《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第1章 酒后失德 孙哲文从睡梦中悠悠醒来,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麻木之感。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在瞬间完全清醒过来。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怀里躺着的女人不是别人,竟是他心中的女神,他的顶头上司——江城县妇联主席陈清妍,而这女人还有着另一重令人敬畏的身份,那便是县委书记的夫人。 孙哲文瞬间觉得冷汗直冒,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他的脑海中飞快地回放着昨晚的情景,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闪过。昨晚妇联的那场聚会仍历历在目,他作为唯一的男性,本想着能在众多女同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却未曾料到被这一群婆婆大娘们无限调戏。她们闹得厉害,差点让他当场跳脱衣舞。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孙哲文一咬牙,生吞了一瓶老窖。还好他平日里酒量不错,这才勉强撑住。 在陈主席过来劝酒时,孙哲文借着酒劲,拉住她诉了半天的苦。他诉说着工作中的种种不易,生活里的琐碎烦恼。或许是他的真情流露触动了陈主席,又或许是酒意上头,陈主席竟被他逼着喝了两杯白酒。若不是其他人看到情况不对,及时劝阻,估计他会让陈主席直接一瓶干了。好在陈主席风格高,不和他计较,还宽慰了他几句。 聚会散场后,陈主席还主动说送小孙回家。可孙哲文当时醉得迷迷糊糊,话都说不清楚,根本没问出家在哪里。无奈之下,陈主席只能把他送到了酒店。 在酒店房间里,孙哲文又拉着陈主席诉说着自己感情上的苦恼。他说起自己那无疾而终的初恋,说起那些爱而不得的过往,情到深处,声泪俱下。陈主席在酒意的作用下,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诉说了自己的心事。原来,看似风光的陈主席,在婚姻生活中也有着诸多无奈和委屈。同病相怜的两人,在酒精的催化和情感的共鸣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关系。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安然地睡在自己怀里,心中百感交集。昨晚的一切宛如梦境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试图不惊醒她。然而,陈清妍却在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些许迷离和困惑。 “你醒了?”陈清妍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温柔。 孙哲文赶紧掩饰住内心的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陈主席…呃,陈姐,昨晚我们…” 陈清妍轻轻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小孙,昨晚的事…我们都喝多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 孙哲文像个犯错的孩子,连忙低头认错:“主席,我错了。” 陈清妍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还不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但又不失温柔。 孙哲文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以惊人的速度,在三秒内完成了穿衣。他的动作之快,让陈清妍忍不住笑出了声。 昨晚的事,不要给任何人说,要不然我们都死定了。”陈清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孙哲文的额头,她的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好好。”孙哲文连声应道,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女人身上的两层身份,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他在江城县永无翻身之日。 陈清妍笑了笑,接着说道:“过来,给我穿衣服,别想就这么轻易了事。”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仿佛一只捕捉到猎物的猫。 孙哲文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衣服。他的手有些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个女人。陈清妍的皮肤白皙细腻,就像上好的瓷器,让他不由得心生怜惜。 陈清妍摸着他的脸,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以后要注意点,知道吗?”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个顽皮的孩子。 “我们还有以后?”孙哲文惊讶地问道。他本以为昨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没想到陈清妍竟然还打算继续。 “你想吗?”陈清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想。”孙哲文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心里清楚,虽然知道这么做不道德,但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毕竟陈清妍可是个大美女,江城县有名的大美女呢。 陈清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等会你先走,到了办公室后,你来找我,我有事给你说。” “好的。”孙哲文哪里敢不同意。 就在孙哲文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清妍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孙哲文转身不解的看着她道“清妍姐。” 只见陈清妍闭上眼,扬着头,在等着他,他俯下身轻轻的在她嘴边一吻。陈清妍睁开眼,贪婪的。良久,才松开手轻道“你先走吧。” 孙哲文作为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六年前毕业后,考取了江城县的检察院的职位。满怀希望的他,本以为能在这个岗位上大展拳脚,却不曾想被人顶替了。由于他的笔试成绩第一,只好将他发配到了县妇联来作个小办事员。如今六年过去,他仍然只是个小科员。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时办理这事的正是江城县县委书记刘群奇,而刘群奇正是妇联主任陈清妍的丈夫。昨晚,孙哲文也算报了个小仇。 他在政府没有任何背景,家里人世代务农,更是没法帮忙,只得来到这个没有男人的世界。平日里,换水、换灯泡、修电脑、通下水道,基本上都会叫他。孙哲文成了妇联的“万能小哥”,但他心里明白,这些活儿是他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存在感。 孙哲文到了单位,心里有些心神不宁。偶尔有人叫他一声,都让他有些心惊胆颤,生怕别人问起他和主任的事。他装作处理事务,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妇联的事不多,基本是给这些女人来养老的地方,这些基本上都是些官太太,孙哲文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孙哲文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才像个做贼似的快速溜进了主席办公室。他的心跳得飞快,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他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到陈清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 “把门关上。”她轻轻说道,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第2章 你和我表妹结婚 孙哲文赶紧关上门,心里却像装了一只小鹿,乱撞个不停。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手心的汗水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陈清妍站起身,走到孙哲文面前,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轻轻抱住孙哲文,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柔声说道:“哲文,你是我喜欢的类型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可我一直害怕你不喜欢我。”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心跳得更快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可是……” 陈清妍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她的声音低沉而无奈,“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婚。”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压着,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那我们......” 陈清妍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听的话,别讲。” 孙哲文无奈地点了点头,“嗯。” 陈清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把我表妹介绍给你。” “啊?”孙哲文一脸茫然,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陈清妍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嘛,小孙。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我表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想你们会合得来的。” 孙哲文的脑袋里仿佛被塞满了棉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陈主席,我......我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清妍笑得更加灿烂了,她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孙哲文的鼻尖,调侃道:“你这个傻小子,难道我表妹还不够好吗?她可是个大美女哦!” 孙哲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有点突然。” 陈清妍拉着他坐在沙发上,眼神透露着复杂的情感,“我表妹就是风云集团的总经理,李知嫣。她是风云集团的刘董刘青风的情人,也是不能见光。现在怀孕了,想找人来假结婚,应付家里人,还有外边的人。” 孙哲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我不愿意做这种接盘侠。” 陈清妍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哲文,我们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可我爱你,不想让你离开我。你和我表妹结了婚,她也不会管你,我们有亲戚的身份,不是更好在一起吗?而且也不会让你白干的,我会让她老板给你50万给你,你们就平时在一起住,在家里,谁知道啊。” 孙哲文皱着眉头,心里一阵纠结,“清妍姐,可是这始终有点。。。。。。” 陈清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柔情,“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想,当然想。但这事儿……总感觉像是在演电视剧。” 陈清妍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那就当我们在演一场戏,戏里戏外,谁又能分得清呢?” 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柔中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感。孙哲文心中一动,仿佛被那笑容勾去了魂魄,但随即又被现实拉回了地面。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一丝无奈。 “想啊,可是,我想到和另外一个陌生的还是别人的女人住一起,真的很不舒服。”孙哲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想要逃离这困境,但又无处可逃。 陈清妍走近一步,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等我再上升一些,我和那老头子离婚了,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现在我还得靠他。只有上去了,你也可以离开这里了,难道你不想离开妇联吗?” 孙哲文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对现实的无奈。他低声说道,“清妍姐,我们这样做很不道德啊,会被人指责的。” 陈清妍的眼神变得坚定,她轻轻捧起哲文的脸,深情地望着他,“哲文,你也上了六年班了吧,你还会指望谁会帮你吗?你还想这一辈子窝在这里吗?我喜欢你,愿意跟你在一起,但是现在时机不对,你明白吗?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你不喜欢我吗?” 孙哲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受到了陈清妍的真情,但内心的挣扎让他无法轻易做出决定。他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清妍姐,我当然喜欢你,可是……” 陈清妍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哲文,喜欢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相信我,陪在我身边就好。”她的笑容有种魔力,让孙哲文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孙哲文咬牙道“好吧,清妍姐,我答应你。” 陈清妍高兴的捧着孙哲文的脸,亲了一口道“我们这就去找她。” 下了楼,陈清妍开上她那辆闪亮的黑色迈腾,车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孙哲文坐在副驾驶座上,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心里却有些忐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陈清妍外出了,但每次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 陈清妍一边开车,一边熟练地拨通了电话,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李知嫣,我给你找了个好老公,你来明生茶楼吧,我们谈谈。” 孙哲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清妍姐,你表妹真会来吗?” “当然会来,她要是不来,我可就白费心思了。”陈清妍笑得神秘莫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车子平稳地驶入明生茶楼的停车场,两人下车后,陈清妍挽着孙哲文的手臂,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茶楼里飘散着淡淡的茶香,陈清妍带着孙哲文找了个隐蔽的卡座坐下,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手背,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融化他一般。 “清妍姐,你表妹一会看到了,会不会说什么?”孙哲文有些担忧地问道。 “好啦,看你担心的样子,我不会让她看出来的。你就放心吧,乖乖的。”陈清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妍姐,你这样叫,我感觉我像是被你包养了一样。” 第3章 结婚了 陈清妍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调皮:“嗯,你就是我包养的小男人。”两人在突破关系后,说话也变得更加直接了。 这时,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传来,陈清妍迅速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里。” 一个高挑的明艳的女子走了过来,身材窈窕,穿着一身简洁大方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姐,你来多久了?” “我们也才到一会。你喝茶吗?”陈清妍微笑着问道。 “姐,我不能喝茶,来杯菊花吧。”李知嫣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孤傲。 李知嫣的笑容让孙哲文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那么容易被读透。李知嫣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孙哲文的每一个细节都看穿,让他有种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的尴尬。 李知嫣转头问陈清妍:“姐,他能行吗?” 陈清妍笑了笑,拍拍孙哲文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肯定行啊,他可是我下属。不过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他,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李知嫣撇撇嘴,带着一丝不屑,“姐,我们就是个合约,我欺负他干嘛,只要演好戏就行了。” 陈清妍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的形象又好,只是运气差了点吧,考公务员第一名,结果被我家那个发配到妇联来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不禁苦笑,想着自己这倒霉的运气,真是让人无语。 李知嫣淡淡地说道:“姐,你说行,那就行。你户口在吗?” 孙哲文回道:“户口在我这,才补办的。” 李知嫣点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那就好,我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 陈清妍眉头一挑,显得有些惊讶,“这么急啊。” 李知嫣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肚子都快显出来了,怎么不急啊。” 陈清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陪你们去吧。”她心里担心孙哲文到时又不愿意了,所以决定亲自陪同。 三人先去了李知嫣的别墅,别墅内装修豪华,处处透露出李知嫣的品味和地位。孙哲文不禁感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李知嫣从书房里拿出户口本,转身对孙哲文说道:“走吧,去你家。” 孙哲文的租房和李知嫣的别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显得有些凌乱。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方有点乱。” 李知嫣笑了笑,显得很随意,“没事,反正我们只是来拿个户口本。” 拿上户口本后,三人驱车前往民政局。一路上,李知嫣和陈清妍有说有笑,孙哲文则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大转折点。 到了民政局,陈清妍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局长见到陈清妍,显得格外客气,“陈主席,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清妍笑道:“今天带我妹妹来办点事,麻烦您了。” 局长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您请随便坐。” 随后,局长安排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会议室,办证的人也迅速赶来,整个过程显得异常顺利。孙哲文和李知嫣站在一起,拍照时,李知嫣突然靠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别紧张,笑一个。”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嘀咕,这种情况下怎么笑得出来。 拍完照,工作人员很快就把证办好了,递给他们时,还笑着祝贺,“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李知嫣接过结婚证,扬了扬,“谢谢。”然后转头对孙哲文说道,“走吧,回去吃饭。” 陈清妍看着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办好了,你们俩以后好好相处。” 李知嫣笑盈盈地说道:“放心吧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 这有关系,真是好办事啊,又隐秘,还快捷。出了民政局后,孙哲文心里五味杂陈,仿佛刚走出一场荒诞的梦境。他将李知嫣送回家,李知嫣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孙哲文,轻描淡写地说:“里面是50万,密码是。你明天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 孙哲文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行吧。” 李知嫣看了看他,又补充道:“下周我们就把婚礼办了,简单一点就好。你把你爸妈和重要的亲戚叫来就行了。我这边的人我自己考虑,你说个人数就行了。戒指、衣服这些都是我准备。” 孙哲文只能无奈地回道:“好,我一会儿给我爸妈联系了再说。” 李知嫣又说道:“把你电话,微信给我。”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李知嫣转身进了家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后。 孙哲文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失落,仿佛自己就是一件被交易的商品。他叹了口气,上了车,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张卡和李知嫣那淡然的表情。 车里,陈清妍见他的表情,知道他还有些不能接受,有些恳求道:“哲文,为了我们,你就忍耐一下吧。如果她对你不好,你给我讲,我量她也不敢欺负我的男人。” 孙哲文强装笑脸,挤出一句:“清妍姐,我会的。” 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孙哲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夜色笼罩着城市,霓虹灯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似如常,但孙哲文的内心却波涛汹涌。他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心里不禁有些自嘲:“我这是在干嘛呢?为了钱,把自己卖了?” 车子停在了家门口,孙哲文下车,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屋子。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他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他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和那张银行卡,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塑料卡片,心里五味杂陈。就这样将自己卖了,他想起了李知嫣那张淡然的脸,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孙哲文闭上眼睛,回忆起与陈清妍相识的点点滴滴。她总是那么冷静、理智,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自己呢?在她面前显得那么无助和渺小。尽管如此,他不后悔。人生在世,如果不能做点什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家没法帮助自己,那自己就必须把握住任何的机会。钱都是小事,陈清妍能帮助自己才是大事。 第4章 儿子的爹 李知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推开门,便看见刘青风已经在客厅等着她了。他脸上挂着一丝急切的笑容,见她进门,立刻起身迎上前来。 “宝贝,今天辛苦你了。”刘青风一边接过她的包,一边关切地问道,“那个人怎么样?” 李知嫣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一丝倦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我姐介绍的还能差吗?他在妇联工作,听我姐说,当时他笔试是第一名,却被人用手段顶替了,还是我表姐夫办的。” 刘青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政府的人就好,不敢乱说话的。”他突然靠近李知嫣,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宝贝,我们好久没亲热了,是不是可以……” 李知嫣立刻用手挡住他的靠近,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你想都别想,现在才一个多月,医生说不能做那事。” 刘青风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哎,我的小宝贝啊,你这是要害苦老爹啊。” 李知嫣轻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调侃,“哼,还不是你惹的祸,叫你用套,你不用。” 刘青风顿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一摊,“哎呀,我的大宝贝,生了儿子,你就是功臣了,来亲一个。” 李知嫣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讨厌啊,你的女儿还不是不待见我,我只能偷偷摸摸的。”她用手轻轻推开刘青风的手,“你别乱摸啊,让人家七上八下的。” 刘青风脸上满是心疼的神情,轻轻捧起李知嫣的脸,“宝贝,我心疼你,我爱你。” 李知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随即又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要是生个女儿出来,我看你什么表情!” 刘青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医生说要多久才能看性别喃?” “要四五个月后呢。”李知嫣回答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刘青风轻轻抚摸着李知嫣的肚子,脸上满是憧憬,“我真想知道宝贝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知嫣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道,“你就是重男轻女。”她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了,下周我和孙哲文要办个简单的婚礼,这下总如你的意了嘛。” 刘青风顿时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眼中满是欣慰,“我就知道宝贝能处理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刘青风轻轻搂住李知嫣,柔声说道,“宝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爱你们。” 李知嫣想起了什么一样道“对了,我让他明天就搬过来,你以后来这里别这么动手动脚的,影响不好。” “知道了,我们回房去动手动脚总可以了吧。” 李知嫣被弄得气喘嘘嘘的,道“别动了,讨厌死了,我去换衣服了。”刘青风也紧随而去。 回到家的孙哲文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给父亲打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爸,我结婚了,下周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吧,不用再叫人了,你们两来就是了,也不要拿东西来。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父亲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疑惑:“哲文,你怎么就结婚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你婚礼在哪办?还需要什么不?” 孙哲文强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什么都不需要,你们人来就行了。还有,也不用通知亲戚这些,我们在政府里,什么都要注意点。” 听到这里,父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你这是在政府里办婚礼?那得多隆重啊,怎么能不通知亲戚呢?” 孙哲文差点被父亲的反应逗笑了,但他知道必须解释清楚:“爸,不是那样的。我们这边办事讲究低调,太多人反而不好。你们就放心来吧,别操心这些了。” 父亲依然不放心,继续追问:“那你们的婚礼到底怎么安排的?我和你妈可不能空着手去啊。”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老两口还真是操心:“爸,真的不用带东西。你们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再说了,李知嫣她家条件好,什么都不用我们操心。” 父亲终于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嘱咐:“那好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们就听你的。不过你要记得,婚姻是大事,不能马虎。” 孙哲文点点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的担忧,也明白母亲的期待。 这招果然有效,父母那边立刻热闹了起来。母亲的声音夹杂在父亲的后面,兴奋地说:“那可得把所有亲戚都叫上,让大家看看我们家有出息的儿子结婚了!” 孙哲文赶紧打断:“哎哎,妈,别太兴师动众了。婚礼虽然是大事,但也别搞得太复杂。到时候你们来就行了,别弄得太隆重。” 母亲有些不满地嘟囔:“这可是你结婚啊,怎么能简单呢?我们还要准备不少土特产,给未来的儿媳妇送上一笔礼钱呢。” 孙哲文心里一暖,但也有些后悔。他挂了电话后,心里一阵懊恼,真不应该答应什么婚礼。也不应该叫父母来,他们来肯定又会带一堆东西,弄得自己压力山大。他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总是带着大包小包来看望他,那些沉甸甸的礼物不仅是他们的心意,更是他们对他的期望。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于是,他打开微信,给李知嫣发了一条消息:“婚礼能不能不办?” 李知嫣很快回复:“怎么了?”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我觉得我在骗我爸妈,我有些于心不忍。” 李知嫣的回复带着一丝无奈:“婚礼是必须要办的,你爸妈也必须在场的,即使作戏也得让人看啊。这请你谅解。”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行吧,我只让我爸妈来。他们乡下人,可能会有些出格的事,你理解一下。” 第5章 开启同居生活 “行,我是和你结婚,他们来随便怎么样,我都会表现得像个儿媳妇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好的,谢谢。” “明天你多久搬过来。” “我还需要和你姐请假呢。” “你早点过来,我和她说。” “行吧。” “我看你东西有点多,需要货车吧,我叫个过来。” “不用了,这边房子我还不会退的,我就带些衣服就行了。我打个车就过来了。” “哦,算了,我明早开车来接你吧。” “谢谢。” 退出微信,孙哲文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他想起了父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他们为了供他上学而辛苦劳作的背影。他知道这场婚礼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李知嫣的无奈和坚持。可他依旧感到心里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哲文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昨晚的梦境似乎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正当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喂,你起床了吗?我已经在你楼下了。”电话那头传来李知嫣干脆利落的声音。 孙哲文揉了揉眼睛,心里暗自感叹李知嫣的效率真是惊人。他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匆匆下了楼。楼下,李知嫣正靠在车旁,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显得神采奕奕。 “这么早就来了,不用这么急吧?”孙哲文一边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一边打趣道。 一路上,李知嫣开着车,孙哲文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进入宁静的别墅区,李知嫣把车停在了一栋豪华别墅前。 “到了,下车吧。”李知嫣说道。 孙哲文跟着李知嫣走进别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显得格外温馨。李知嫣带着他上了楼,来到一间布置简洁但不失舒适的房间。 “你以后住这间,”李知嫣说道,“你不能到我房间,有时他会来,你注意回避一下,知道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明白了。” “家里的东西除了我私人物品,你都可以用,反正在这里我们就算是打伙过日子吧。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可以离婚了。”李知嫣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决。 孙哲文心中一动,昨天居然没问过期限是多久,只是一年时间,那还是挺好的。他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李知嫣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我要去的。” 李知嫣看着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吧,我送你去单位。”她的语气轻松而带着些许调侃。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在送孙哲文去单位的路上,李知嫣忽然问道:“你有驾照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有,但开得比较少。” 李知嫣思索了一下,随即说道:“这辆车你作为公务员肯定是不能开的,今晚我开辆车回来,你以后就开它吧。” 孙哲文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也习惯了。” 李知嫣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是你习惯不习惯的问题,你作为我的老公,连辆车都没有,我们都会被人笑话的。” 孙哲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样啊,那我自己去买辆吧。” 李知嫣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公司里车多的是,我给你找辆速腾吧,配你现在也合适。”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行吧,谢谢了。” 李知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只要演好我老公的戏,就是谢谢我了。” 回到单位,孙哲文刚一屁股坐下,办公室主任方萍,一个40多岁、总喜欢穿着花色围裙的大婶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她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一种带些许羡慕的笑容。 “哟,孙大红人回来啦!”方萍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领导找你呢,你现在面子真大哟,出去办事我们都不知道,还是领导亲自告诉我们的。” 孙哲文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忙不迭地解释道:“方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是领导临时安排的,所以我没来得及给您说。” 方萍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逗你玩呢!你现在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我哪敢说你啊。快去吧,别让领导等久了。” 孙哲文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心里却有些紧张。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主席办公室。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陈主席,我是孙哲文。”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他推门而入,看到陈清妍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把门关上。” 孙哲文心头一紧,赶紧把门关上。刚转过身,陈清妍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眼神中充满了悔意和痛苦:“哲文,我后悔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紧张:“怎么了?” 陈清妍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无奈:“我后悔让你和李知嫣结婚了。每次想到你们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生活,我就嫉妒得要死。我恨不能代替她。” 第6章 哲文,我后悔了 孙哲文看着她,心里一阵复杂。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试图用一点幽默来缓解气氛:“这还不是你的主意,现在怎么办,我去和她离婚?” 陈清妍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哎,离婚不现实了。不过你们住在一起,不准她碰你,更不准你碰她,你知道吗?” 孙哲文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和苦涩:“我们本来就是假的,我肯定不会的。” “哲文,你发誓,我怕你看到我表妹漂亮就动心了。而且你们又住在一起,万一那个了,我还不亏死了。”陈清妍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她的紧张,“清妍姐,我们是不会的。再说她肚子里还有货呢,我怎么可能嘛。” 陈清妍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哲文,我很快就要调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孙哲文的心一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清楚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可是我要想离开,不是很好办啊。” 陈清妍坚定地看着他,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来处理,我必须要让你在我身边,哲文,我发觉我现在一分一秒都想看到你,你是给我下了什么毒了吗?” 孙哲文的心跳加速,他感受到陈清妍的深情,但他也知道这份感情背后的复杂与艰难,“清妍姐。。。。。。” “叫我清妍,叫我清妍姐,把我叫得好老哟,哲文,你不会嫌弃我比你大吧。”陈清妍调皮地眨了眨眼,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忐忑。 孙哲文笑了,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清妍哪里大了,看上去比我还年轻呢。” 陈清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忧,“哲文,我真的怕你会离开我,但我现在又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好怕啊。”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清妍,我不会离开你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陈清妍的眼眶微微湿润,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哲文,我相信你,就是你以后离开我了,我也不会后悔爱过你。” 孙哲文感动极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正当两人嘴唇要接触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两人急忙分开,陈清妍迅速回到座位上,恢复了领导的威严,“进来。” 来人是方萍,她略带歉意地说道,“领导,刚才县组织部让我通知你过去。” 陈清妍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她转头看向孙哲文,“小孙啊,刚好你要去办事,就送我去吧。”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感叹这个恋爱中的女人真是什么都不怕,还敢明目张胆安排他送她,但他也只能道,“好的,主席。” 车子一出妇联大门,陈清妍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孙哲文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哲文,我越来越觉得你帅了。” 孙哲文微微一笑,眼角带着一丝宠溺,“你就是外貌协会的。” 陈清妍不满地撅起嘴,像个小孩子似的,“你说我们为什么没早点遇上呢?好可惜啊。”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清妍,你就别东想西想了,这会还在工作呢。” 陈清妍顿时不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哼,哲文,我是你领导呢,你还教训我了。” 孙哲文立刻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笑着说道,“是是,领导,是我的错,请你责罚我吧。” 陈清妍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好假啊,哲文,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孙哲文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轻声说道,“可是,我和你表妹下周就要办婚礼了啊。这周末有可能没空的。” 陈清妍是下午才回来的。阳光透过县委大院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她的肩头。她一出大院,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 “哲文,我调走的事确定了,下周就会下通知了。”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孙哲文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恭喜你啊,你是去哪里?” 陈清妍微微一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光辉前景:“城关镇党委书记。”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个好位置啊。” 城关镇,这个在江城县的二十个乡镇中最为耀眼的地方,财税几乎支撑了江城县的三分之一。过去的几年里,城关镇经历了大规模的开发建设,虽然让好几位镇长和党委书记丢了乌纱帽,但也因此成为了一个人人向往的宝地。毕竟,在这里出政绩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这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陈清妍半开玩笑地说道,“这次的镇党委书记的竞争可是相当激烈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镇长、党委书记都想来这里,还有几个闲置的局长也参与其中。” 陈清妍笑了笑又道“是啊,不过他们一听说我也要竞争,大部分人就偃旗息鼓了。开玩笑啊,谁敢和县委书记夫人抢岗位啊?” 孙哲文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这次是稳操胜券了。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城关镇虽然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诱惑人的地方。许多官员就是因为在这里栽了跟头。”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陈清妍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坚定,“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挂了电话,陈清妍站在县委大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前方的路虽然充满荆棘,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片土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次日,县委大院里,消息不胫而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猜测陈清妍这次能否顺利上任。 “你听说了吗?陈清妍要调去城关镇当党委书记了。”一个年轻的干部小声对同事说道。 “是啊,听说竞争很激烈,不过她可是县委书记的夫人,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同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她能不能在城关镇站稳脚跟,还得看她自己的本事。”另一个资深干部插话道,“那地方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第7章 我已经结婚了 方萍主任踩着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似乎有话要说。 “小孙啊,你知道吗?”方萍压低声音,仿佛在传递什么绝密消息,“陈主席要调动到城关镇去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哟,让陈主席帮你活动活动,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你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方萍平时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照,今天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倒让他有些感动。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方主任,领导调动毕竟是有能力的,我这个要啥没啥的,哪还敢想什么调动的事啊。” 方萍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哎,也是啊,可惜你这个高材生了,在这里混了六年,再这样下去,你这辈子的发展也有限了。” 孙哲文心里明白,方萍说的句句属实。他在妇联工作了六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要钱没有,要人脉更没有,想做出点成绩来都难如登天。他心里一阵苦涩,如果能去最偏远的乡镇做个办事员,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在这里连这一线都没有。他只能无奈地叹道:“哎,多谢方主任了,对了,方主任你找我有事吗?” 方萍突然一拍额头,笑道:“看我,说了半天的废话,我是有正事找你的。” 孙哲文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认真。“方主任,你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是这样的,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方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孙哲文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啊,方主任,这事啊,我没办法了哟。我已经结婚了。” 方主任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惊讶地看着孙哲文,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结婚了?你多久结的婚,不会是和我开玩笑的吧?”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孙哲文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几分尴尬,“是真的,我已经结婚了,只是没和大家说罢了!” 方主任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道:“你老婆是哪个单位的?” 孙哲文摇了摇头,“她不是体制内的。” 方主任的好奇心愈发浓厚,眼睛闪闪发亮,“能告诉我是谁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孙哲文有些尴尬,不知道说还是不说,但时间长了,大家最终还是会知道的,便道:“我老婆叫李知嫣,在风云集团上班。” 方主任一听到“风云集团”四个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高挑美丽、气质非凡的女强人形象,她惊呼道:“是李总啊!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强人结婚,真是的,还让我瞎操心。” 孙哲文苦笑着说:“方主任,我还是谢谢你,至少你还为我的事操心了。” 方主任摆了摆手,笑道:“瞎操心,瞎操心。”她的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将这个大消息分享出去的冲动,忙道:“小孙,你忙着,我走了。” 孙哲文点点头,“方主任,你慢走。” 方主任刚一走出办公室,便忍不住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喂,老李,你知道吗?我们单位的小孙结婚了,居然是和风云集团的李总!对,就是那个李知嫣!” 孙哲文刚坐下,办公室里的喧闹声就像潮水般涌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心里想着怎么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审问”。几个同事早已围了过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哲文,听说李知嫣是你老婆?什么时候带她来我们见见这女强人啊?”张丽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小孙啊,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给我们一个办公室的说一下,是怕我们吃你酒么?”王芳也凑过来,故意拉长了音调。 孙哲文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心里暗叫不妙。他知道这些女人一旦开始八卦,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改天,改天请你们一起吃饭。” “好吔,大家记住了哈,小孙要请大家吃饭。”张丽立刻高声宣布,仿佛已经预见到那顿大餐的美味。 正当孙哲文想着如何脱身时,陈清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进来,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陈主席恭喜了!”大家异口同声地道贺,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陈清妍眉头一挑,笑着问道,“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啊,这么热闹?” 王芳立刻抢答,“陈主席,你不知道啊,小孙都结婚了,对象还是风云集团的李知嫣,李总!要不是今天方主任要给小孙说媒,我们都还不知道呢。小孙说要请大家吃饭。” 陈清妍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她转头看向孙哲文,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小孙,是真的吗?” 孙哲文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他硬着头皮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喃喃道,“主席,是真的。” 陈清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但她仍旧保持着微笑,“既然这样,那你多久请大家吃饭呢?” 孙哲文心里直打鼓,赶紧找了个借口,“这个,过段时间吧,她最近挺忙的。” “哟,现在就体贴起老婆来了,这可不行啊,我们也算是你的娘家人哦,不能厚此薄彼哦。”陈清妍故意拉长了音调。 孙哲文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暗自叫苦。这女人吃起醋来,真的是让人受不了。他赶紧赔笑道,“当然当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孙哲文哀求的眼神看着陈清妍,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哀求:“主席,你就饶了我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以为小孙是在求主席晚点再请客。但只有孙哲文和陈清妍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请客问题。 陈清妍冷哼一声,环顾四周,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都好好上班,小孙知道什么时候请我们的,是吧,小孙?” 孙哲文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是的,是的。” 第8章 陈清妍吃醋了 陈清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变,命令道:“小孙,正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让你办。” 孙哲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好的,好的。”说完,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立刻议论了起来。王芳率先开口:“陈主席这次调走,应该也会把小孙调走吧?小孙这次可是踩着狗屎运了。” 李芹摇了摇头,反驳道:“什么狗屎运,在我们妇联,就小孙一个男的,什么苦脏活都让他干了。他本来有能力,在这里也是屈才了,能调走才好呢。” 张云霜则是皱着眉头,插了一句:“不过也要看主席愿意不愿意了。” 大家听了这话,也都安静了下来,虽然知道陈主席平时对小孙关照有加,但最后会不会调走,还真不好说。 此时,主席办公室里,陈清妍冷着脸坐在办公椅上,一声不吭。办公室的气氛如同寒冬腊月,冷得让人发抖。 孙哲文硬着头皮开口道:“清妍……” 陈清妍直接打断他,声音冷若冰霜:“这是在上班。” 孙哲文只好改口:“主席。” 陈清妍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哟,真是有了老婆了,叫我也是主席了。” 孙哲文心里一紧,脸上却堆满了无奈的笑容:“这也不是你安排的吗?” 陈清妍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笑:“现在就怪我了,是我安排的,可我要你到处宣扬吗?哟,有个有钱的老婆真是好啊。” 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清妍,你别这样,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方主任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是没办法才说的。我也不想说的。” 陈清妍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动摇:“你说的是真的?” 孙哲文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真的。我没骗你。” 陈清妍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你要敢骗我,哼哼,想我还在想法看让你调去城关镇呢,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就老死在妇联吧。” 孙哲文走上前,轻轻握住陈清妍的手:“清妍,我不会的。” 陈清妍扬起头,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怎么了?不会了吗?” 孙哲文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清妍,以后别这样了,让人看到,你就完蛋了。” 陈清妍轻声叹息,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如果没有把你调出来,你会恨我吗?” 孙哲文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不会的,我这人的命不好,能出去当然更好,如果出不去,也没什么的!” 陈清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哼,言不由衷。你等我过去了,我再来调你,现在太显眼了,知道吗?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没啥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陈清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你就这么厌烦我么?”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陈清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好吧,你去吧。” 孙哲文从办公室出来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激烈的战斗中逃脱出来。他站在公司大楼外,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想着:今天总算是躲过了一劫。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临近下班时间,才突然记起自己已经不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他随意找了家路边的小餐馆,点了碗牛肉面,草草地吃了几口。尽管面条的味道不错,但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吃完后,他慢吞吞地走向那栋豪华别墅,心中充满了不情愿。李知嫣早上已经给他说了门禁密码,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换了鞋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心里想着:尽量不去打扰李知嫣的生活。 就在他打算躺下休息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李知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情。 “你吃饭了?”她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关切。 “我在外边吃过了。”孙哲文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明天我们去把婚纱照这些拍了吧?”李知嫣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坚定。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这些就不用了吧。” 李知嫣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你不觉得没婚纱照很怪的吗?” 孙哲文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 李知嫣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你让你爸妈周五来吧,周六我们办婚礼,你不用担心,很简单的婚礼。” 孙哲文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李知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孙哲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是周六,清晨,阳光柔和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孙哲文和李知嫣如约来到了影楼。李知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孙哲文的神情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影楼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迎接他们,为他们安排了化妆和服装。孙哲文坐在化妆椅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有些恍惚。李知嫣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啊。”化妆师笑着对孙哲文说道,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啊?是吗?”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第一次拍婚纱照,有点不习惯。”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化妆师安慰道,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化妆完毕后,孙哲文和李知嫣换上了婚纱和礼服。李知嫣穿着洁白的婚纱,显得格外美丽动人,而孙哲文则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虽然有些不自在 第9章 婚纱照 摄影师早已在影楼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后热情地迎了上来,像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哟,新郎官,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准备好了吗?” 孙哲文勉强挤出个笑容,点点头,“准备好了。” 摄影师哈哈一笑,“那就好,来,上车吧,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可是个绝佳的拍摄地,保证让你们满意。” 他们上了准备好的车辆,一同前往郊外的童话小镇。一路上,李知嫣兴奋地和摄影师聊着天,孙哲文则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到达小镇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李知嫣拉着孙哲文走进花海中,她身着洁白的婚纱,宛如仙子下凡。 “哲文,来,靠近我一点。”李知嫣主动地搂住孙哲文的腰,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孙哲文的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顺从地配合着。 摄影师在一旁指导着,“新郎,笑一笑,放松一点。”孙哲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却有些游离。 李知嫣似乎没有察觉到孙哲文的不自在,她变换着姿势,一会儿双手捧起裙摆,轻盈地旋转,一会儿又拉着孙哲文的手,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哲文,亲我一下。”李知嫣说道。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轻轻在李知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呀,这么轻,像小猫舔奶似的,再用点力气。”摄影师笑着打趣道。 孙哲文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再次亲了一下李知嫣,这次稍微用了一点力。李知嫣笑得更加灿烂了,她对摄影师说,“这样可以吗?” “完美!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摄影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接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桥边。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水面上漂浮着花瓣。李知嫣走上小桥,转过身来,对着孙哲文伸出手。孙哲文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太好了,保持这个姿势,太美了!”摄影师激动地按下快门。 拍摄过程中,李知嫣始终充满活力,不停地与摄影师沟通,想要拍出最完美的照片。而孙哲文则显得有些被动,只是在李知嫣的带动下机械地配合着。 “哲文,你看这边,这个角度是不是很不错?”李知嫣指着一片花丛,对孙哲文说道。 “嗯,不错。”孙哲文点头,心不在焉地回答。 李知嫣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呢?快说,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孙哲文被她的话逗乐了,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李知嫣拉着他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孙哲文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他知道李知嫣有多么期待这次的拍摄,所以不想让她失望,但他真的觉得有些疲惫。 “哲文,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能穿上婚纱,和心爱的人拍一组美美的婚纱照。”李知嫣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李知嫣对这次拍摄有多么重视,可他却无法完全投入进去。 “我知道,知嫣,我会尽量配合的。”孙哲文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李知嫣笑了笑,“谢谢你,哲文。我知道你也很累,但我真的很想留下这些美好的回忆。” 孙哲文点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力配合李知嫣,拍出最美的婚纱照。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拍摄。这次孙哲文明显投入了更多的情感,他开始主动与李知嫣互动,笑容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拍摄完了,孙哲文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暗想,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谁能想到,一个带球的孕妇李知嫣,居然能走得这么快,这么久!他看着自己身上的汗水,不禁怀疑起人生来。李知嫣,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子,今天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走得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哎,真是服了她了。”孙哲文一边擦汗,一边嘀咕着。他望向正在选照片的李知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虽然他是陪她来的,但这过程真是太折磨人了。 李知嫣此时正在影楼的电脑前,仔细地挑选着每一张照片。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在对即将出世的宝宝说:“宝贝,你看,妈妈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给你哦。” 良久,影楼的人和李知嫣终于出来了。那位负责的摄影师满脸堆笑,对李知嫣说道:“李小姐,你放心,我这里加班加点也会在下周二前给你全部做完的。” 李知嫣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好,你们也要注意照片的质量哈。” “没问题,李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每一张照片都做得漂漂亮亮的。”摄影师拍着胸脯保证道。 孙哲文站在一旁,虽然累得快要瘫倒,但还是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容。他知道,这些照片对李知嫣来说意义重大,自己再累也得陪她完成这件事。 摄影师看了看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在他眼里,孙哲文就是个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王,根本没怎么搭理他。摄影师转过头,对李知嫣说道:“李小姐,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李知嫣点了点头,挽着孙哲文的胳膊,走出了影楼。她感受到孙哲文的疲惫,关切地问道:“哲文,你还好吗?今天辛苦你了。”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能陪你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回到家,李知嫣还沉浸在今天的拍摄中,她有些兴奋道“哲文,我觉得我们的婚纱照一定会很漂亮的。” 孙哲文不置可否道“嗯。” 李知嫣这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高兴过头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里却还是有些甜蜜。她隔了一会儿,平静下来道:“哲文,你以后在家也可以自己做饭的,免得天天在外边吃,不卫生。” 孙哲文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笑着说:“没事的,习惯了。” 第10章 去黄陵市 这时李知嫣的手机响了一下,李知嫣看了看,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你就一个人在家吧。” 孙哲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好,你有事,你去忙你的就是了。我先上去了。” 他转身上楼,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回到房间后,他随手把门带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清妍的微信消息。 “你今天和李知嫣拍婚纱照了。”陈清妍的语气带着一丝酸意。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上滑动:“嗯,她说家里还是要有婚纱照。”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复杂。 陈清妍嫉妒地说道:“哼,一对假的还搞什么婚纱照。”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愧疚:“清妍,我想你了。” “讨厌,一说到你们,你就转移话题,老实说,你今天有没有占李知嫣的便宜啊?”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警惕,期待孙哲文的回答。 孙哲文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陈清妍不依不饶:“不会?我都看到李知嫣的朋友圈的照片了,你说那张你亲她是不是很过瘾啊。” 孙哲文有些尴尬回道:“清妍,那是摄影要求的。” “哼哼,我不管,我要明天见你,我也要你亲我。”陈清妍撒娇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甜蜜的威胁。 孙哲文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吧,我明天来找你。” 陈清妍马上回道:“还是我来接你吧,我们去市里吧,在县里,熟人太多了。” 孙哲文回道:“好的。” 次日才不到七点,孙哲文就听到李知嫣的房门开关声音,跟着别墅大门的开关声。孙哲文还是有些感慨这些企业的人,周末都这么早就得出门。他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李知嫣开车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孙哲文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昨晚的疲惫似乎一扫而光。他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休闲装,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神清气爽,仿佛一切烦恼都被冲洗掉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要和陈清妍约会,心中不禁有些小激动。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孙哲文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清妍打来的。 “哲文,你好了没?我都到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清妍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 “我马上出来。”孙哲文一边回答,一边匆匆忙忙地穿上鞋子。 “我在小区的拐角那黄记早点哈,等你吃早餐。”陈清妍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好的,我马上到。”孙哲文挂断电话,心里有些暖意,想着陈清妍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来到早点摊,远远地就看见陈清妍站在那儿,手里提着几袋早餐,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到孙哲文过来,陈清妍立刻迎上去。 “哲文,快来吃早餐吧,我都买好了。”她笑着说道。 孙哲文接过早餐袋,笑着说:“谢谢你,清妍。你真是太贴心了。” 陈清妍酸溜溜地说道:“昨晚算是你们的新婚之夜哟,过得可好哇。”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是在调侃自己,笑着说:“清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要说我。” “人家只是有些不舒服嘛。”陈清妍撅着嘴,显得有些委屈。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说:“好啦,快点吃早点吧,一会有人看见就不好了。” 陈清妍点点头,拿起一只蒸饺,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被美味所吸引。“嗯,一会你开车,我想睡觉。” 孙哲文关心地问道:“怎么没睡好么?” 陈清妍叹了口气,说:“我怎么能睡好嘛,一闭眼就想到你亲她。”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啦,小醋坛子,我那是作戏嘛。” 陈清妍不依不饶地说:“我不管,反正你是亲她了。” 孙哲文心里暗自嘀咕:“你还和你男人上床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快吃吧。”孙哲文夹着一只蒸饺,递到陈清妍嘴边,堵住了她的嘴。这才让她安静下来,两人默默地吃过早点,孙哲文将车开往黄陵市。 陈清妍上了车,靠在副驾驶座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孙哲文心里一阵柔情涌上来,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轻轻调整了一下车内的音乐音量,确保不会吵醒她,然后继续专心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陈清妍慢慢醒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我们去商场,我给你买几身衣服。”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笑道:“清妍,不用了,我有衣服的。” 陈清妍却不依不饶:“哲文,你可以穿我买的,但不准穿别的女人给你买的,知道吗?”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清妍,我真的有衣服的。” 陈清妍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你那些衣服一点都不成熟,还像个大学生。今天买点正装回去,我的小男人,以后也是会做大官的,我还要先投资才行,免得我人老珠黄了,被你甩掉了。”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里一紧,赶紧说道:“清妍,我不会的。” 陈清妍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哼哼,那可说不准,不过你只要记得我对你好就行了。”她顿了顿,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走吧,我要看看我家哲文穿正装是什么样子的。” 孙哲文被陈清妍拽进商场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着在一层的男装区开始了选购之旅。商场里的灯光明亮得刺眼,人群熙熙攘攘,充满了购物的喧嚣。 第11章 表妹与书记 陈清妍的目光敏锐而精准,快速地在衣架间穿梭。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件件衣服的面料,感受着材质的质感。只见她拿起一件简约而时尚的浅蓝色衬衫,仔细端详着领口和袖口的细节,然后轻轻搭在孙哲文的肩膀上,笑着说:“哲文,你看这件,这颜色特别衬你的肤色,显得你更加清爽帅气。”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这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陈清妍却毫不在意,说道:“不会呀,相信我的眼光,你穿上试试。” 孙哲文只好穿上,陈清妍眼前一亮,不住地点头称赞:“哇,这套西装的剪裁太合身了,完美地展现了你的身材线条,显得你特别挺拔有气质。”她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为孙哲文整理着衣领和袖口,将褶皱抚平,又把领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孙哲文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他不得不承认,陈清妍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件浅蓝色的衬衫不仅衬托出他的肤色,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仿佛瞬间成熟了几岁。他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清妍,你的眼光真好。” 陈清妍站在试衣间外,双手抱胸,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笑道:“当然啦,就这套,准没错!” 孙哲文从试衣间里走出来,陈清妍仔细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满意。她点了点头,说:“嗯,不错不错,这件衬衫真的很适合你。” 孙哲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得意。他转了个身,问道:“清妍,你觉得我这样穿会不会太正式了?” 陈清妍摇了摇头,笑道:“不会,正式也要看场合嘛。你这套衣服,既可以上班穿,也可以参加一些正式的场合,一举两得。”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里对陈清妍的眼光更加佩服了。他转身走向休闲装区域,陈清妍紧随其后。她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递给孙哲文,眼神中充满期待:“试试这套,我觉得这种休闲风会让你看起来既舒适又有魅力。” 孙哲文接过衣服,笑道:“好,我试试。”说完,他转身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孙哲文换好了衣服走出来,问道:“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 陈清妍拍手叫好:“太棒了!这样的搭配让你充满了阳光活力的感觉。你看这t恤的领口设计,别致又随性,裤子的版型也刚好能突出你的大长腿。” 孙哲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陈清妍说得没错,这套衣服确实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有活力。他笑道:“清妍,你真是我的时尚顾问啊!” 陈清妍得意地笑了笑,说:“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接着,陈清妍又为孙哲文选了一件保暖的羽绒服。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拉下,感受着顺滑程度,又把衣服的帽子戴上,看看整体的效果,轻轻抚摸着衣服的面料,说道:“冬天快来了,这件羽绒服保暖又时尚,你穿上肯定又暖和又好看。而且这填充的羽绒质量上乘,轻盈又保暖。” 孙哲文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会不会太贵了?” 陈清妍摆了摆手,说:“别管价格,只要适合你就行。”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那认真的表情,心里一阵暖意。他知道,陈清妍是真心为他好,不惜为他花钱。他感激地说道:“清妍,谢谢你。” 陈清妍笑道:“谁让你是我的小男人。” 就在两人结完账的时候,陈清妍突然拉着孙哲文躲在一边。孙哲文还不明就里,待他顺着陈清妍的目光看过去时,也愣住了。他的名义上的妻子李知嫣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在商场里购物,那个男人就是县委书记刘群奇,两人有说有笑地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 陈清妍再没有逛街的想法了,她低声道:“跟上他们。” 李知嫣和刘群奇看起来也是买完东西了,径直出了商场,去了停车场。孙哲文拉着陈清妍也上了车,待李知嫣的车启动后,悄悄地跟随着。他们一路无言,车内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陈清妍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孙哲文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清妍,你确定要跟到底吗?”孙哲文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陈清妍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我得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跟着李知嫣的车到了新海大酒店。两人在车里看着李知嫣挽着刘群奇进了酒店,去了前台。陈清妍的手有些颤抖,她男人外边有女人,她是知道的,本着各玩各的心态,也不想干涉。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表妹也和这男人有染。她表妹不但和风云集团的刘青风有染,还和县委书记有染,她还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小男人推给她做名义上的丈夫。 此时,陈清妍感觉到了天下最大的背叛落在自己的头上。她恨那个当书记的丈夫,是他将自己清白夺去,还强占为妻子,现在还恨这个表妹,明知道这是她的丈夫,她怎么敢的。 “你知道吗,孙哲文,”陈清妍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看不穿李知嫣这张脸皮。”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人心不可测,清妍。你别太难过了。” “难过?”陈清妍冷笑了一声,“我早就没什么好难过的了。只是觉得这世界真是荒唐。” 两人在车里都没有说话,孙哲文能理解陈清妍的心情,对她也颇为同情。他知道陈清妍一直以来的隐忍和无奈,也知道她心中的痛苦和愤怒。 一个多小时后,李知嫣和刘群奇终于出来了。李知嫣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扯了几下裤子。孙哲文也有些佩服李知嫣了,才怀孕不久,还敢玩,也不怕流产。 她突然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一丝愤怒和不甘,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讽刺地说道:“看来李知嫣肚子里的种应该是刘群奇的吧。”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啊,不会吧。” 陈清妍冷笑了一声,走到孙哲文面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哲文,我要你和她马上离婚。”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我没什么的。” 陈清妍却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不,不行,你还不能离婚。我要你去帮我调查李知嫣,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要把她、刘青风和刘群奇的污点挖出来。我真没想到,刘青风和刘群奇居然是堂兄弟,还共享一个女人。难怪你这个县委书记当得这么轻松,有你堂弟的资金保证啊。哈哈,刘家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2章 清妍的旧事 孙哲文听得目瞪口呆,这消息让他也叹为观止。他忍不住感叹:“这两兄弟还真是一起进过洞的好兄弟哟。行吧,不过我想可能难度比较大,毕竟他们不会把做过的事的证据摆在外边来,李知嫣也不会拿回来家来。” 陈清妍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紧紧握住拳头,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哲文,我现在也只能靠你了。我恨刘群奇,你也恨他吧。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了!我知道他的一些底细,但是没有证据,他们做过的事可不止是行贿受贿这么简单的,还有着其它的事。把你替换掉都是小事件了。所以哲文,你能帮我吗?”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那双充满恳求和坚定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阵触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陈清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痛苦。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哲文,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吗?” 孙哲文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清妍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当年是百大中文毕业的,回来考公也顺利考上了,就安排在县府办。当时他是县长,那时我也傻啊,看到一个县长平时对我嘘寒问暖的,还帮我快速地熟悉工作,我真的是把他当长辈一样看待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仿佛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天真。孙哲文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和心疼。 “有一天,他老婆回娘家了,他约我去他家里吃饭。我还傻呵呵地带着礼物去了,没想到他会给我下药。”陈清妍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依然努力保持冷静,“当我醒来时,我发誓要告他,他却跪着求我别告他,说他爱我,说要娶我。我不从,他又威胁我,说我不答应,就让我家别想在江城过了。” 孙哲文的拳头紧紧握起,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怒火在燃烧,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必须让陈清妍感到安全。 “我没有举报他,他又叫人把我爸妈叫到县里来,逼着他们答应我和他结婚。我爸妈一个乡下人,平时连个乡长都没见过,县长带着警察来找他们,他们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又在他的保证对我家好的情况下,最终只能答应他了。” 陈清妍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而他为了和他老婆离婚,硬生生地将他老婆送到精神病院去了。那个女人也是可怜,到最后都不知道一直看上去对她关心倍至的丈夫为什么要将她送到精神病院,她的儿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妈妈在精神病院里。” 孙哲文听得心中一阵阵发寒,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冷酷无情的人。他看着陈清妍,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愤怒。 “哲文,你明白我为什么现在离不了婚了吗?”陈清妍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绝望,“结果他和我结了婚不久,我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了,我被他娶回来就是给他当门面的,他在外边甚至私生子都有,可他在江城县,他就是天,我虽有心报复,可却无力施展啊。呜呜呜。”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陈清妍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清妍,你别哭,我帮你,我帮你好吗?无论如何,我都帮你。” 陈清妍抱住孙哲文痛哭道:“哲文,为什么当年我要回来,我还遇到他啊。” 孙哲文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乖,别哭了,我们好好想想办法。我觉得从李知嫣这里作突破口好些,我想知道她是自愿还是被逼成为他们两个或者是更多男人的座上宾的。” 陈清妍抽泣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哲文,还是你聪明,这么快就能找到头绪了。”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清妍,我们回去吧。” 陈清妍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我们干嘛回去,我们也去开房。”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清妍,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不过,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走吧。” 两人也进了酒店,陈清妍异常的疯狂,仿佛要把所有的忧愁都抛诸脑后。天色渐暗,两人才从小睡中醒来。今天是午饭、晚饭都没吃,都有些饿了。 陈清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搂着孙哲文道:“哲文,有你真好。” 孙哲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清妍,起来了,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吃饭。” 陈清妍撅着嘴,撒娇道:“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是。” 陈清妍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哲文,你说我们会不会有结果。”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中也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坚定地说:“一定会有的。” 陈清妍满含眼泪地摸着孙哲文的脸,声音颤抖:“哲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后,我只求你每年来坟前看看我。” 孙哲文的手一紧,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清妍,你别说傻话了,我们会好好的。” 陈清妍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哲文,我只是开个玩笑啦!你看你,紧张得都出汗了。” 孙哲文松了一口气,摇头笑道:“你这丫头,真是吓死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烦恼都消散在这笑声中。陈清妍突然站起身,拉着孙哲文的手:“走吧,哲文,我们去吃饭,我要吃大餐!” 回到江城,已是夜幕低垂,街灯微弱的光芒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显得有些寂寥。孙哲文将车缓缓停在小区附近,熄了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陈清妍依旧不肯放过他,调皮地索吻,弄得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得回去了。”孙哲文轻拍了一下陈清妍的肩膀,试图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哼,真没劲。”陈清妍撅着嘴,终于放他下车。 第13章 我看到你们了 孙哲文走向小区,他打开这应该叫做李知嫣的家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客厅的灯光柔和,李知嫣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去休息?”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 李知嫣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我在体验妻子等晚归的丈夫的感觉。”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我们可只是假夫妻。” 李知嫣耸了耸肩,“我知道啊。所以我说,我在体验嘛。”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好好体验吧,我上去了。” 正当他准备上楼时,李知嫣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孙哲文,你和我姐关系很好吗?” 孙哲文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行吧,怎么了?” 李知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今天看到你们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孙哲文的心脏。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会看错了吧?” 李知嫣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嘲讽,“我会看错吗?你身上的香水味可是我姐的香水品牌。” 孙哲文的心跳加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想要说什么?” 李知嫣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无奈。“我没想说什么。如果今天不是我帮你们挡住刘书记的视线,可能你这会都被抓进局子里了吧。” 孙哲文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冷汗淋漓,他强装镇定,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李知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我不知道我姐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无职无权,又没钱,还没背景的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名牌大学毕业,招公笔试第一。但你能帮她吗?你又不能,为何她会看上你?我很是奇怪。”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说,你是看错人了。我和你姐,真的没什么关系。” 李知嫣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那行吧,我一会给刘书记打电话问问。” 孙哲文眼睛猛地瞪大,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你是要害你姐吗?” 李知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我怎么会害我姐,我只会帮我姐!” 孙哲文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他试图转移话题,“我倒想问问你怎么又和刘书记搅合在一起了,你不是跟你刘董的吗?” 李知嫣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呵呵,你还说不是你吗?”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行,就算是我吧。” 李知嫣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什么叫算是,还大男人一个,敢做不敢当。” 孙哲文终于放弃了抵抗,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是我,总行了吧。” 李知嫣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呵呵,睡觉去了。” 孙哲文看着李知嫣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你。。。。。。你还没回答呢。” 李知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我干嘛要回答你这些问题?”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因为你姐,你姐今天看到你和刘群奇在一起,也知道你们有那种关系,还猜到你肚子里的也应该是他的种。她很伤心,你知道不知道。” 李知嫣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冷静,“那又如何?这是我的选择,和她无关。” 他看着眼前的李知嫣,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在乎你姐的感受吗?” 李知嫣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边转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孙哲文,“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拿取我的所得而已。” 孙哲文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那你就靠你的身体去获得吗?” 也许这话刺激到了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尖锐地反击道,“是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我的合约丈夫,你还管不到我,再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还不是想借我姐能够摆脱你现在的尴尬位置。” 孙哲文的心中一阵刺痛,他想反驳,却无从反驳。只能无力地低声道,“你也不应该在几个男人间啊。” 李知嫣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你以为这是我想的?你以为我就和他们两个有过关系?我被他们送过多少个达官贵人,你又知道吗?你以为我是什么?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高级鸡。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鸡。” 孙哲文的心中一阵酸楚,他低下头,声音微弱而诚恳,“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李知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变得冷静而坚定,“我姐她现在保护不了你,你更保护不了她,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能量,他们的底线,在这江城,没人能保得了你们的。如果你真想和我姐在一起,我可以送你们出国去,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这能力我还是有的。” 孙哲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决,“我和你姐不会走的,恶龙终究要人来收的。” 李知嫣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呵呵,谁来收?你来?我姐来?你不知道屠龙者终将成恶龙吗?他们被查了多少次?可有一次有事过?你以为就凭我姐这个小科长,你这个小科员就能办到?他们在市里,省里都是有人的。” 孙哲文的心中一阵沉重,他知道李知嫣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依然不愿意放弃,“我们总要试一试的,不能就这样认命。” 第14章 妇联新主席 李知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她走近孙哲文,声音低沉而缓慢,“孙哲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至少你们还有希望,而我,早已经被现实打得体无完肤。” 孙哲文看着李知嫣,心中充满了怜悯和无奈,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李知嫣转过身,背对着孙哲文,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会自己解决一切的。” 孙哲文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的眼神透过窗外的月光,显得有些迷茫和无助。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困在蜘蛛网上的苍蝇,挣扎着,却始终无法脱身。 “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我们能更快地将他们铲除的。”孙哲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期待。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生命。 “我可以帮你们出国,但我不会把我这条命也拿给你们去赌,”李知嫣的声音冷冷的,却透着一股坚定,“你以为我不想他们早点毁灭吗?我一想到我肚子的孽种,恨不能直接掏出来摔死他。”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中一阵剧痛,他知道李知嫣的痛苦,但他更清楚,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他们的计划将变得更加艰难。 “那你更应该帮助我们啊!”他不甘心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李知嫣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不可能的,你别多想了,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查去。”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冷漠,“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帮你们出去,也可以养你们一辈子,但你们也别拖我下水。我去休息了。” 她说完,转身摇曳着身姿,优雅地走向二楼。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弥漫,仿佛他的心情一般,迷茫而无助。 他没想到这里面的内情应该比他想像的还要大。烟雾中,他的思绪不断翻涌,脑海中回荡着李知嫣的话语。他知道,她的拒绝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因为她内心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孙哲文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看着那缭绕的烟雾,却看不到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想给陈清妍说今晚的事,但又怕她在刘群奇的身边。通过李知嫣所说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到江城的黑暗,他现在的职位太过于低了,人微言轻,对于大局根本没法搬运。辗转反侧,一晚上没能睡好。 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县妇联大楼前的广场上,光影交错,显得格外明媚。妇联的一众领导们在陈清妍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大门外迎接着,脸上洋溢着礼貌而得体的笑容。每个人心中都明白,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县组织部的领导要来宣布新的干部任命。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入广场,车轮轻轻压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门打开,组织部的负责人李明耀率先走下车来。他身着整洁的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神色严肃而认真。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手里拿着文件和资料,显得有些拘谨。 陈清妍微笑着迎上前去,伸出手来与李明耀握手,热情地说道:“李部长,欢迎欢迎,辛苦了!” 李明耀点了点头,握住陈清妍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官腔:“陈主席,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 寒暄片刻后,李明耀抬头看了看大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即转头对众人说道:“我们去会议室宣读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走进了大楼。会议室内,桌椅整齐排列,墙上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县组织部领导莅临指导”。李明耀走到会议室中央,环视了一周,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组织部按照组织的安排,来送柳如眉同志到岗。同时也宣布陈清妍同志从即日起免除妇联主席之职,另有重用。” 说着,他侧身让身后的女人走上前。柳如眉身穿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略显紧张地向前一步,向大家敬礼示意。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与自信。 李明耀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柳如眉同志,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她,她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干部,曾在多个岗位上都有出色的表现。接下来,她将担任妇联主席一职,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她的工作。” 柳如眉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李明耀开始介绍柳如眉的情况和工作职责,声音洪亮而清晰。他讲述了柳如眉在过去工作中的种种成绩和贡献,言辞恳切,充满了对她的信任和期待。 “柳如眉同志曾在县教育局任职,推动了多项教育改革,得到了广大师生和家长的高度评价。她不仅工作能力出众,还是一位非常有亲和力的领导,相信在她的带领下,妇联的工作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李明耀说道。 介绍完毕后,李明耀与会议室的原有人员一一握手,鼓励大家在新的工作阶段团结协作,共同为人民服务。陈清妍也走上前来,微笑着与柳如眉握手,轻声说道:“柳主席,欢迎你,同志们可是很期待与你一起合作。” 柳如眉感激地握住陈清妍的手,回应道:“谢谢陈主席,我会尽全力做好这份工作。” 交代完相关事宜,李明耀再次强调了组织的期望和要求,然后带着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离开。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陈清妍作为原领导,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与优雅,主持了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带着新上任的柳如眉来到主席办公室。 “柳主席,这些是需要你过目的文件,都是日常工作的一些资料。”陈清妍将手中的文件一一递给柳如眉,语气温和,但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舍。 柳如眉接过文件,微微一笑,“谢谢陈主席,您放心,我会尽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陈清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按说应该有个欢迎仪式的,不过妇联这个清水衙门可拿不出钱来办这个招待,因此历来新官上任都没有接风之说了。柳如眉也不在意这些形式,她更关心的是如何快速融入这个新环境。陈清妍在交接完工作后,给孙哲文发了条消息“哲文,我先回家了,你今天下午下班后给我打电话。” 第15章 没离婚就别来找我 方萍主任陪同柳如眉到各个办公室与大家见面。一路上,方萍介绍着各个部门的职能和工作人员的情况,柳如眉则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我们的财务部,负责所有的财务管理和预算编制。”方萍指着一个办公区说道。 柳如眉微笑着走进去,和每个员工握手问好。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立刻拉近了与大家的距离。 当她们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时,柳如眉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转头问方萍:“我们办公室只有一位男同志吗?” 方萍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的,柳主席,我们这里只有孙哲文一位男同志,不过他还是很优秀的。” “哦,我知道了,我们走吧。”柳如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孙哲文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新领导是怎么样的人。他偷偷瞥了一眼柳如眉,心里嘀咕道:“反正自己应该容不了她的法眼,毕竟陈清妍只有一个。不过这个柳如眉不知道是谁家的关系,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居然也能做妇联主席。” 柳如眉感受到背后那双探究的眼睛,心里暗笑,但面上不动声色。她知道,作为一个新领导,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下属的信任和尊重。 “方主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柳如眉问道。 “柳主席,我们去会议室,那里有一些工作安排需要您过目。”方萍回答道。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埋头处理文件,眉头紧锁,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陈清妍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清妍,你表妹昨天看到我们了。” 陈清妍迅速回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看到就看到呗,她还勾引我丈夫呢!”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敲打着手机键盘:“我觉得她不是自愿的。” 陈清妍的回复速度丝毫不减:“嗯,什么意思?”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她说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黑暗,我让她帮我们,她不愿意,只是说可以帮我们出国,其他的她都不愿意。” 陈清妍的语气变得更加冷淡:“她不愿意就算了,那你和她离婚吧。我一会找她说。” 孙哲文眉头紧锁,试图劝解:“清妍,你别发小孩子脾气了,她可能是无辜的。” 陈清妍的回复充满了愤怒:“哲文,你到底站谁一边的,真以为她是你老婆了?” 孙哲文感到一阵头疼,尽量保持冷静:“不是,清妍,你别生气啊。我们一码归一码,她至少没向刘书记说我们的事啊,而且我觉得她是有顾虑的,虽然我不知道她顾虑是什么?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她身上下手,她知道得肯定比我们多多了。” 陈清妍的回复依然坚定:“哲文,我不想再看到她了,也不会找她帮任何忙。我和她之间以后就势不两立。”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再劝一次:“清妍,你就冷静一点好吗?” 陈清妍的回复毫不留情:“哲文,你要么站我这边,和她离婚,要么你就去找她吧。” 孙哲文感到一阵无力,最后发出一条信息:“清妍,你就再考虑一下吧。”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传来清妍的回复:“我不考虑,你考虑清楚吧,没离婚就别来找我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清妍脾气还真是倔得可以。他无奈地敲了敲键盘:“不是,清妍,光是靠我们两人,现在你还没去城关镇,而我现在没职没权的,我们怎么办啊?” 清妍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我的话不说二次,你看着办。” 孙哲文心里一紧,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试图再发一条信息:“清妍,我们好好商量下吧。”可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手机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叹号,表示消息未送达。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这个清妍遇到表妹这事就根本冷静不下来了,这可咋办啊,真的离婚吗?”他脑海中浮现出李知嫣的笑脸,心中一阵纠结。离婚也不算什么,可是,以后再找李知嫣就不好找了啊,但不离婚,清妍肯定不会理自己了,头疼啊。 他最终还是给李知嫣发了条消息:“李总,我想我们还是办下离婚吧,我觉得这样子,我很不习惯。” 然而,李知嫣似乎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回消息。孙哲文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越发焦虑。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推开,方萍走了进来,小声对他说道:“小孙,陈主席会把你调走吗?” 孙哲文轻声道:“不会的。” 方萍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心:“柳主席叫你过去,我看她好像对你不是太满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要小心点,我觉得你还是去找找陈主席,尽量出去吧。” 孙哲文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方主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方萍叹了口气:“好吧,你先去吧,注意点,别说错话了。” 孙哲文微微一笑:“好,我先去了。” 他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好像没见过柳如眉吧,她对自己有什么成见?他现在要想调走,肯定很难了。清妍在逼自己和李知嫣离婚,可是自己也拿不准李知嫣是什么态度。孙哲文摇了摇头,心里一片混乱,仿佛一团乱麻。 走到主席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声音平静:“柳主席,我是孙哲文。” “进来吧。”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孙哲文推门而入,果然如方萍所言,柳如眉正低头做着记录。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显得忙碌而有条不紊。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坐。” 第16章 柳主席召见 孙哲文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是福是祸。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加快,仿佛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判决。 柳如眉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打量着孙哲文。她的眼神锐利而审慎,仿佛能看透人心。她问道:“你来妇联六年了,这六年的工作,你觉得做得还行吗?” 孙哲文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显得自信:“这六年我觉得还行吧,领导安排的事都能完成,也参与过其他非本职的工作。”他心里暗自苦笑,自己就差说端茶送水,通下水道了。 柳如眉皱了下眉头,眼神更加锐利:“你具体做过哪些工作?” 孙哲文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我主要还是协助调解员对妇女儿童权益受到伤害时的一个寻访,查找一些证据,联系律师,还有参与调解工作这些。有时也做一些报告。” 柳如眉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什么。然后她突然问道:“你觉得你屈材吗?”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屈材,领导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柳如眉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呵,你别拍马屁,我才来,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有些印象,毕竟是笔试第一嘛,想不到混了六年,你还是个科员。” 孙哲文心里一沉,感觉到一丝不安。他知道,这个新来的主席不好对付。他试探性地问道:“柳主席,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柳如眉冷冷地说道:“意见谈不上,只是觉得你有些浪费才华。你笔试第一,说明你有能力,但为什么六年了还没有什么起色?” 孙哲文心里一阵苦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知道,在这个单位里,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需要关系和运气。他低声说道:“可能是我还需要多学习。” “最近县府办公室需要人,你想去吗?不过要参加遴选。”柳如眉开门见山地说道。 孙哲文心里一沉,他早就听说这次遴选几乎是内定的,自己去参加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他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席,我不太想去。” 柳如眉眉头微皱,心里暗想:这家伙在这儿呆傻了,有机会也不出去,还真想在这养老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劝说的意味,“为什么?难道这不是个机会吗?” 孙哲文苦笑道,“我就是去参加了遴选,就能选上吗?” 柳如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也可以去试试啊,万一县府办看上你了,你还可以晋升副科了啊。”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动摇,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他深知自己的处境,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这些好的运气是不会落在我头上的。” 柳如眉见他如此执拗,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只是觉得这是你出去的一个机会,你在这里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孙哲文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又挡了谁的路了,不过自己现在就一个小科员,应该挡不了谁吧。”他还是礼貌地说道,“谢谢领导的关心了,我先回去了。” 他刚出办公室,就被方萍拉到一边。方萍是办公室的老员工,平时对孙哲文颇为照顾。她一脸好奇地问,“主席叫你是干什么?” “她刚才问我愿意不愿意参加遴选。我没答应。”孙哲文如实回答。 方萍一听,瞪大了眼睛,“你傻了啊,这么好的机会能出去,为什么不答应?”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些酸涩,“方主任,你认为这些好事能落到我这等无权,无钱,也无势的人身上吗?” 方萍被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道,“是有点难哈,不过小孙,你不走也好,还年轻,再等机会吧。看今年能不能解决到主任科员或副科吧。” 孙哲文苦笑一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入登天啊。 回到办公室,就这么又混掉一天的时间,下班后,他还是给陈清妍打去电话,电话通了,她却不说话,“清妍,我给李知嫣发了消息,她没回我,我一会回去再给她说说,好吗?” “哲文,她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这样了。” “不会,我想她会同意的。” “不,我觉得她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她这个人很爱面子的,别说你们才结婚,就是明年她生了小孩了,你都未必能顺利离婚。” “不会吧。” “你不相信?那你就不离吧。挂了。” “清妍,我相信我相信,我想见你。” “不见,你多久离婚,我们多久见面。” 孙哲文真是挠头了,前一秒还说李知嫣不会答应,后面又不和自己见面了,这个咋处理啊,这也是孙哲文第一次见识到了女人的脾气。“清妍,我们见个面吧。” 没回应。。。。。陈清妍直接挂了电话,哎,看来只有软磨硬泡的离婚了。 还是在外边吃了份盖饭才回到李知嫣的家,进了屋,孙哲文见李知嫣还没回来,他便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她回来,好好的说下这事。等到晚上11点都还没回来,他也只能先回房间了.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大门传来轻微的开关声。他猛地睁开眼睛,耳朵竖了起来,像一只警觉的猎犬。 “宝贝,今晚我们就做嘛,我小心点。”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夹杂着几分恳求。 他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越发显得急切,“求你了,宝贝,就几分钟,好不好?” “你疯了吗?现在家里有人,你注意点!”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立刻打断了男人的恳求。 “我们回房间说吧。”那男人道。 随后,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孙哲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隔壁传来的床板吱呀声和压抑的哭声,还夹着一些抽打的声音,他心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 第17章 被虐待的李知嫣 夜色渐深,窗外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孙哲文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和疑虑。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分分秒秒都显得如此漫长而煎熬,不知那边何时结束的,他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开关声,孙哲文猛然惊醒,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闹钟也即将响起。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睡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服,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冷水扑面而来,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洗漱完毕后,他走出浴室,准备出去吃点早餐。 路过李知嫣的房间时,孙哲文发现房门大开,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他心中一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在门边问道:“你是怎么了?” 李知嫣坐在床上,身穿一件吊带睡裙,脸上带着明显的红肿和泪痕。她抬起头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痛苦。她站起身,慢慢地将睡裙脱下,露出满身的伤痕和淤青。 “这就是他昨晚的杰作,”李知嫣声音颤抖着说道,“这也是他们喜欢做的事。连我肚子里还有孩子都不顾的畜生们。” 孙哲文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心中一阵揪痛,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未想过,自己平日里见到的温文尔雅的李知嫣,竟然会遭受这样的折磨。 “你想和我离婚,你是将我往死路上逼吗?”李知嫣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再次涌出。 孙哲文有些不明白,疑惑地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仿佛在脑海中整理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你不明白吗?他们需要一个接盘侠。当你和我拿到结婚证时起,你我已经捆在一起了。我们如果离婚,那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怎么会这样啊。” 李知嫣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孙哲文的心窝:“我姐让你和我离婚,是吧?” 孙哲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像是被人揭穿了秘密:“是我不习惯。” 李知嫣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你就别掩饰了,你很不会说谎的。她是不是逼你,让你和我离婚,你们才能继续?” 孙哲文没有回答,沉默代表了答案。他的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李知嫣的心头。 李知嫣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是个好色之徒,你不是想上她吗?她不给你,我给你,你来吧,我可以伺候他们,也可以伺候你。是不是把你伺候好了,就不离婚了。” 孙哲文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急忙摆手:“李知嫣,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你姐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知嫣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嚯嚯,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我姐漂亮才在一起的?” 孙哲文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是因为感情。” 李知嫣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孙哲文,我不是说了吗?你不擅长说谎,你们如果是真的有感情,那她为什么要逼你和我离婚,你们不是有感情吗?她为什么怕我和你在一个屋檐下?你们不是有感情吗?她怕什么?” 孙哲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个,不是这样的,她是气恼你和刘群奇在一起。” 李知嫣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呵呵,天大的笑话,她不知道刘群奇有很多女人吗?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我还以为她就真是贞洁烈女呢,还不是和你搞在一起了。” 孙哲文的脸色骤变,声音变得有些严厉:“李知嫣,你不要乱说话。” 李知嫣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带着一丝挑衅:“孙哲文,我现在人就在这,你有胆就把我上了,你敢不敢。”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不敢,我闲脏。” 李知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讽刺地笑了笑:“我脏,嚯嚯,对,我是脏,被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干过的烂货罢了。” 孙哲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的。” 李知嫣摆了摆手,语气冷淡:“没什么,反正你说的是实话,再说你也把你心里话也说出来了,不是吗?不过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和你离婚,你现在也没办法和我离婚了,因为你是我肚子里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你离不了。” 孙哲文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眼中闪烁着挣扎和无奈:“李知嫣,你不要这样子啊,我们肯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李知嫣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嘲讽:“没办法的,你也不用再想着把他们搬倒这些了,没用的。我就是个玩物。” 孙哲文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李知嫣,我觉得我们是有办法的,你想,刘群奇是靠什么在官场上站稳的,他名义上是不贪不占的人,但私下的钱从哪里来的,我们从这些方面来考虑吧。” 李知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冷笑道:“你以为他傻么?我知道他钱哪来的,甚至用了什么手段我都知道,但你能拿他怎么办?举报?可能你信还没到,你人就没了。”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坚毅的光芒,“不,我的意思是断掉他的一只手。” 李知嫣怔了怔,她以为又是什么举报这些呢,没想到是断根,“你说说看。” 孙哲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没有了资金的支持,他还能长久吗?我们就从内部着手,看能否让这只手换个主人。” 李知嫣眼前一亮,孙哲文一直注视着李知嫣的表情,看到她的表现,心里也有数了。李知嫣不禁感叹道:“看不出来你还不是个头铁嘛。” 孙哲文耸了耸肩,笑道:“过奖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知嫣微微点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操作,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孙哲文坚定地说道:“有希望的话,时间长点又怎么样。” 李知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对,只要有希望。你说应该怎么做?” 第18章 我妈要来照顾我 孙哲文靠近了一步,语气低沉而郑重,“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 李知嫣迟疑了一会儿,心中权衡再三,终于道:“今晚你回来再说,你应该去上班了。” 孙哲文看了下手机,确实都有些来不及了,就道:“我先走了。” “等等,”李知嫣走到床边,将包里的一把车钥匙拿给孙哲文道:“你开楼下那速腾去上班吧。” 孙哲文也不再矫情了,接过钥匙,笑着说道:“谢谢,那我先走了。” 李知嫣看着孙哲文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她回到床上,轻笑道:“男人,有点意思。”她的眼神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计划。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副美丽而神秘的轮廓。 到了单位,孙哲文将车停在不起眼的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清妍,”他试探性地开口。 那边冷冷的声音传来:“要离了么?” 孙哲文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是,清妍,我想给你说下,你表妹她应该同意帮我们了。” 陈清妍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说过的,不需要她帮忙,我也能搞定。” 孙哲文有些焦急:“清妍,你听我说——” “好了,不说了,你以后也别再联系我了。就这样。”陈清妍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切断了孙哲文的希望。 电话那边响起了嘟嘟声,孙哲文有些傻眼了,这就完了?他也没想到清妍对李知嫣的恨,真是恨到骨子里了。孙哲文叹口气,这本来没他什么事,现在却被硬生生地拉了进来,还没办法脱身。即使清妍不再理他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和李知嫣配合下去。 孙哲文挂掉电话,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他回想起和陈清妍的点点滴滴,心里有些酸涩。 回到办公室,孙哲文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桌上堆着几份文件,但他一点都不想动手处理。心里烦躁得很,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窗外,仿佛外面的风景能带走他的烦恼。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知嫣”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接通电话。“喂,知嫣,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李知嫣急促的声音,“孙哲文,今天下午我妈,我爸他们就要来了,而且我妈还说要照顾我,这可咋办啊?” 孙哲文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照顾就照顾啊,你怀孕,你妈来照顾你,也是正常的啊。” “你是猪啊!”李知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怒气,“她天天在这里,那我们怎么办,天天在一起,迟早会露馅的。而且我妈那人很势利的,很可能看不上你。” 孙哲文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当时怎么要同意,我觉得正好啊,你妈不同意,我们就可以离了。” 李知嫣气得直跺脚,“你要气死我啊,我要可以离,我还会不答应你?我李知嫣在江城也算是个人物了,请柬都发出去了,我说离婚了,谁tm信,那两个人会怎么想。你认为你就躲开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啊。我是这么想的。” “动动你公招第一的脑袋想想吧,我连意外流产都不敢,还不说离婚了。”李知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只有先安排他们住下啊,还能怎么办。未必不让他们进门啊。” “你真是个木头!”李知嫣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我妈有多难伺候吗?她那双眼睛就像x光机一样,能看透一切。”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就装得像一点,别让她看出破绽来。” “装得像一点?你以为你是演戏啊!”李知嫣气得脸都红了,“我妈可是个老狐狸,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孙哲文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住酒店吧。” 说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个好的办法,李知嫣道“你晚上回来吃饭,听到没,别又在外边吃了,第一天就穿帮了。” “好吧。”孙哲文道,这时方萍刚好看到他在就叫道“小孙,来帮下忙,来换桶水。” 孙哲文忙对电话道“我挂了,晚上再说。”将电话收起,向方萍走去。现在是他头上没人了,那些小事又开始回到他的身上,没办法,办公室就他一个男的。 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尽管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愣住了。屋子里塞满了人,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五人的沙发上挤了七八个人,椅子和凳子也全被占满了,甚至连茶几上都有人坐着。 一阵热闹的喧哗声迎面扑来,孙哲文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知嫣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他熟悉的假笑,“哲文,你回来了。”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接过他的公文包,转身放回了卧室。 孙哲文刚想松口气,那群人便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姑爷回来了!”“侄女婿回来了!”“外甥女婿回来了!”“表姐夫!” 孙哲文顿时觉得头疼欲裂,仿佛置身于一场奇怪的闹剧中。他强忍着不适,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在这时,李知嫣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她很快收起了笑容,急步走到他身边,开始一一介绍。 第19章 李家父母来了 “好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孙哲文。”她用一种略带骄傲的语气说道。 孙哲文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家好。” 李知嫣指着一个中年男人,“这是我爸。” “爸爸好。”孙哲文恭恭敬敬地说道。 她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李知嫣指向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这是我妈。” “妈妈好。”孙哲文继续保持着礼貌。 她妈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李知嫣接着介绍,“这是我二姨。” “二姨好。”孙哲文说道。 二姨笑眯眯地回应,“小孙好。” “这是我舅舅。”李知嫣继续介绍。 “舅舅好。”孙哲文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小孙不错,一表人才。”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知嫣不停地介绍着各种亲戚,孙哲文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无休止的见面会。他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称呼,但那些名字在他脑海中像是过眼云烟,根本留不下什么印象。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李知嫣终于介绍完了所有人。她拉着他的手,带他坐到沙发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假笑,“哲文,今天家里人都来看我们,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孙哲文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来看我们,分明是来检查我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哲文几乎成了众人的焦点。大家轮番上阵,问东问西,有的还不时地夹枪带棒,让他应接不暇。 反正一通下来,他只记得她爸和她妈。不等他们说话,李知嫣已经开口了,“今晚人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我们去外边吃。哲文,你来,帮我拿两瓶酒。” 孙哲文跟着李知嫣来到储藏室,储藏室里灯光昏暗,但酒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李知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小声说道,“今晚你去结账,密码是。” “嗯,好。”孙哲文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密码。 李知嫣接着说,“把这两瓶郎酒拿上。” 孙哲文看了看酒架上的其他酒瓶,疑惑地问道,“不是有茅台吗?” 李知嫣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想喝吗?” “不是,我是说你的亲戚啊,他们不是更喜欢茅台吗?” 李知嫣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笨,我能拿最好的出去吗?这群人又不记我好的,拿郎酒就不错了。” 孙哲文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他拿了个口袋,将这两瓶郎酒小心地装了进去。 人实在是有点多,李知嫣订的酒楼就在小区外不远处。那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装修古朴典雅,透着一股子江南水乡的韵味。李知嫣订了两桌大包,才堪堪坐下。包间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香气四溢。 今晚酒楼的生意也特别的好,菜才上来,就空了。孙哲文无奈地走了出去催菜。当他在大厅找服务员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清妍。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她注视着他,当他看过去时,陈清妍却扬头转向另一边,故意和同桌的人说话了。 孙哲文心里有些失落,但这时也不是他去找清妍的时候,他急急找到服务员,让他们催一下。回到包间时,菜已经上了好几道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他刚坐下,就被李知嫣拉上喝酒。 酒过三旬,孙哲文感到有些晕乎乎的,便起身去了卫生间。卫生间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正当他准备回包间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真是热闹啊,哼。” 孙哲文转过身,看到陈清妍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嘲讽。他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陈清妍冷哼一声,“你们这群人真是吵死人了,吃个饭还这么折腾。” 孙哲文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人多嘛。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清妍撇了撇嘴,“我朋友请客,正好在这儿。” 孙哲文点点头,“那你吃得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们送点菜过去?” 陈清妍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们那桌吧,别到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包间,孙哲文发现气氛更加热烈了。李知嫣的亲戚们正围着桌子,喝酒划拳,笑声不断。李知嫣看到他回来,赶紧招呼道,“哲文,快来,这杯酒你得喝!”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好好好,喝喝喝。” 酒过五巡,孙哲文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的脸色泛红,眼神迷离,脚步踉跄,明显是喝多了。他悄悄地靠近身边的李知嫣,低声说道:“我喝不下了,回去了吧。” 李知嫣见这帮亲戚也喝得差不多了,便大声宣布:“今晚就到这吧,你们把哲文都灌醉了。爸妈,你们去把亲戚们安顿好后,再回来吧。” 李爸点点头,笑着回应:“好,各位,走吧,我们去酒店。”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招呼大家。 李知嫣扶着孙哲文去前台买单,孙哲文虽然醉得不轻,但还好记得要自己结账。他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递给前台服务员。服务员微笑着接过卡,熟练地操作着poS机。 “您辛苦了。”李知嫣对服务员说。 “不客气,祝您们晚安。”服务员礼貌地回应。 李爸和李妈则在一旁忙着招呼亲戚们,带着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酒店。整个过程热闹非凡,笑声不断。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角落,陈清妍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知嫣扶着孙哲文远去。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 第20章 李知嫣与家人闹翻了 回到家后,李知嫣将孙哲文扶到自己的床上。她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又拿来热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庞。孙哲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李知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知嫣,谢谢你。” “你先好好休息吧。”李知嫣温柔地说道。她看着孙哲文沉沉睡去,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洗了澡,换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衣,在客厅等她爸妈回来。 不久后,李爸李妈也回来了。一进门,他们就往沙发上一躺,连鞋都不换,随意将鞋一蹬,整个室内马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味。 李知嫣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你们还是把脚洗一下吧,这么大的味道。” 李爸一脸不屑地说道:“哟,现在真以为有出息了,连你爸妈都要说了。” 李知嫣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让你们注意点,一会哲文下来会不高兴的。” 李妈听了,立刻火冒三丈:“他凭什么不高兴?这是你买的房子,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逼,还敢说什么?他这会干嘛去了?” 李知嫣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妈,哲文他喝多了,现在在房间休息呢。他平时也很努力工作,只是暂时还没什么积蓄。” 李爸冷哼一声:“哼,努力工作?我看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知嫣,你可不能被他拖累了。” 李知嫣听到这话,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哲文,他不管怎么样是我老公,我再有钱,也是我们一起的。你们看不起他,可以,但你们别在我和他面前表现出来。” “对了,女儿啊,”李爸忽然转了话题,语气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你弟说在学校里交了一个女朋友,现在开销有点大了,想让你每月多给他一万块钱。” “什么?”李知嫣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每个月给他了五千块钱生活费,他还不够,还要再多给一万,爸妈,你们随便去哪个大学打听一下,现在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是多少,一般就一千多块钱,我给的是五千,不是五百。” 她妈在一旁插话道:“你弟还不是很努力的学习吗?再说你现在有出息了,给你弟点钱又怎么了?” 李知嫣感到一阵无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爸,妈,你们要搞清楚,我弟现在算是我养着了,你们作为父母干什么去了?你们才是他监护人。我能给他五千已经算是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姐弟之情,你们当我是什么,银行吗?” 她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你这女子,怎么说话的,不是我们,有你今天吗?” 李知嫣的眼眶湿润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不红?你们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不让我读书了,要不是我奶奶她们要卖了房子供我上大学,你们会拿一点钱出来吗?我读大学时,你们给我多少生活费?200块钱?你们自己说一下200块钱能干嘛?现在好了,弟弟读个大学,我每个月要拿5000块钱来供他,你们只看到我有钱了,你们知道不知道我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她的心情复杂,既有对父母的不满,也有对弟弟的无奈。她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忍耐,所受的伤害与折磨。她边说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滑落。 李知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一副不满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她爸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无奈:“以前不是家里穷吗?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知嫣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家里穷,对,我承认家里是穷,但为什么会穷?一个嗜酒如命,一个好赌成性,我也是佩服你们俩,居然可以活到现在。” 她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红一阵的,仿佛被人揭了老底。她妈不甘示弱地叫嚣道:“不管你怎么说,你就应该赡养我们,供养你弟弟。” 李知嫣的眼神更加冷峻,她毫不退让地说道:“好吧,你们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在这说了。从今天起,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走。我忙起来天天吃泡面,你们还大鱼大肉,没这么好的事。” 她爸气得抡起拳头就要打过来,李知嫣毫不畏惧地迎上去:“打,你打,反正现在你把我打死了就是一尸两命,我怕啥。” 她妈见势不妙,忙拉住她爸,语气软了下来:“女儿啊,你看我们俩年龄也大了,也做不动活了,你不管我们,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李知嫣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们年龄大?你们也才50边上吧。你们去看看街上扫地的,小区看门的,那些人多少岁,比你们大吧。别人六七十了还想法挣钱补贴家用,你们好吃懒做还要啃女儿,要不要脸。” 她爸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好,你不认我们,我明天就带亲戚们回去,看你这婚没人去,你丢脸不。” 李知嫣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来,我欢迎,你们走,我不送。” 李知嫣的父母吵得不可开交,争吵声从客厅传到楼上,仿佛要把整个房子震塌。她爸一把拉过她妈,气冲冲地摔门而出,门板在他们身后震颤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李知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父母的背影,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孙哲文从楼梯上摇晃着下来,他被吵醒了好一会了,在楼梯口坐着也听了好一阵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李知嫣哭得像个泪人,心里不禁一阵痛心。他走到茶几旁,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李知嫣接过纸巾,声音哽咽,“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孙哲文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你爸妈确实有点过分了,但你也别太难过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李知嫣擦了擦眼泪,眼神依然充满了绝望,“哲文,你说我是不是命中注定要受这些苦啊?” 孙哲文心里暗自叹息,李知嫣的确算是命苦了。她的家庭一直在不停地吸她的血,在外面又被各种人玩弄,简直是雪上加霜。而这一切的起因,正是她的父母。如果他们不是这样,李知嫣或许不会这么拼命地往上爬,也不会被人玩弄得如此狼狈。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知嫣,别这么想。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但你还有机会改变,未来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第21章 失宠的孙哲文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孙哲文说道:“哲文,我需要你给我拿主意,我要拿下风云集团。我要让伤害过我的人得到报应。”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啊,我们的目的基本是一致的。他们既然将我也要拖下水,那我也不客气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劲,“要玩就一起玩,大不了就是一死。” 李知嫣看着孙哲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孙哲文是个可靠的盟友,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可以看出把他逼急了啥事都敢做的。她凑近孙哲文,低声说道:“哲文,我觉得我们从风云集团的子公司立兴公司着手,那里也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孙哲文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立兴,不就是个建筑公司吗?” 李知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但你不知道的是,立兴公司其实是风云集团的一个重要资金流转点。只要我们能掌握立兴公司的财务状况,就能找到风云集团的破绽。” 孙哲文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们该怎么做?” 李知嫣道“跟我来。”她回到了卧室,从床垫的夹层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孙哲文:“这是立兴公司的内部资料,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找到他们的漏洞。” 孙哲文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内应,才能更顺利地行动。” 李知嫣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已经有了人选。立兴公司财务部的林晓雅,她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正好在立兴公司工作。我可以联系她,争取她的帮助。” 孙哲文闻言,眉头微微舒展,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那太好了,晓雅可是个聪明能干的人,有她帮忙,我们的计划成功率就更高了。” 李知嫣笑了笑:“是啊,晓雅不仅聪明,还特别会做人。她在公司里人缘很好,消息灵通。只要她出马,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顺利。”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确定了具体的行动步骤。孙哲文心情愉快地回到了他的房间。此时,她的父母不在这里住,自然不用再同在一屋里装夫妻了。走进房间,他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是陈清妍发来的:“我明天到城关镇报道。” 孙哲文看着短信,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重归于好,还是显示两人之间的差距更大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条短信:“恭喜了。祝你工作顺利。” 此时的陈清妍正一个人在家,刘群奇今晚又不知道跑到哪个相好的那去了。她无聊地玩着手机,看到孙哲文的短信,忍不住低声道:“傻子。” 她心里其实有些失落,本以为孙哲文会多说几句,哪怕是问问她的近况,或者关心一下她的工作。然而,孙哲文的回复却简短而冷淡,让她感到一丝失望。 陈清妍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夜色朦胧,街道上的灯光闪烁,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寂静。 妇联的女人多,八卦也多,是非更多。这些女人们整天围在一起,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还喜欢聊聊家长里短,谁家孩子又考了多少分,谁家老公又在外面鬼混了。最近,她们的八卦对象是孙哲文。自从孙哲文失去了靠山,柳如月也不怎么搭理他了,这些女人们就开始指使起他来,仿佛他成了她们的私人助理。 办公室里,几个女人正围在一起聊天。 “小李,你听说了吗?柳主席要省妇联主席来江山县视察了。”王姐压低声音说道,一脸神秘。 “哎呀,这我早就知道了。听说是因为去年那个家暴案件,省里对我们这边的妇女权益保护工作很关注。”小李点点头,附和道。 “那你们说,柳主席会不会关照小孙啊?毕竟他以前可是红人呢。”张姐插话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小孙这段时间可没少受累,柳主席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王姐笑了笑,继续说道。 正说着,柳如月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了,她走出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方萍说道:“方主任,你把孙哲文叫过来。” 方萍马上一路小跑,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在门口叫道:“小孙,柳主席找你。” 孙哲文正在整理文件,听到方萍的叫声,心里一紧。他知道,柳如月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自从她上任以来,每次找他都是有任务安排,而且都是那些棘手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柳如月的办公室。一路上,他感觉到那些女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孙哲文来到主席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心里还在琢磨着今天的工作安排。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进来。”他推门而入,只见柳如月主席正忙着往公文包里塞文件,动作干脆利落。 “主席,您找我?”孙哲文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柳如月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对,拿上那辆捷达车的钥匙,跟我去一趟望山村。” 一听到“望山村”这三个字,孙哲文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他不是傻子,望山村江梅家暴案他也是参与者之一的。“好的,我马上去。”他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心里却开始盘算起这次出行的种种可能。 他径直走到方萍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探头进去:“方主任,主席让我带她出去,要用一下捷达车。” 方萍正在埋头整理一堆文件,闻言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记好公里数哈,你们去哪?” “望山村。”孙哲文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啊,那里啊……”方萍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小孙啊,是因为江梅那个案子吗?” “应该是吧,这两年那就只发生过这一起案子啊。”孙哲文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打鼓。 第22章 江梅 方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孙,去望山村机灵点,那里的人不好相处的。” “好的,难道他们还敢打我们。”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心中的不安。 方萍却正色道:“你最好去青山镇派出所找一两个人一同去,要不然他们可真说不定哦。” “那里这么乱?”孙哲文有些惊讶,心里却开始警觉起来。 “不是乱,那里人很野蛮的,你看我们几时去过那里。”方萍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 孙哲文心里有数了,看来这趟出行不简单。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老同学李潜的号码。李潜现在是青山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学的是刑侦,回来后直接考上了公安系统,现在已经是副科了,也算是同学里混得比较好的了。 电话接通后,李潜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喂,老孙,有啥事?” “老李,一会我和主席要去望山村,你能不能派一两个人跟着我们一下。”孙哲文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李潜哈哈一笑:“没问题,到时你们直接来派出所找我就是了。” 孙哲文将车开到办公楼下,柳如月也收拾好下来了。孙哲文直接将车开去青山镇。他将车开到派出所,柳如月疑惑地看着他,他解释道:“望山村那的人不好相处,我让派出所协助一下我们。” 柳如月挑了挑眉毛,轻笑道:“看来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孙哲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指导员办公室。他今天可没时间寒暄了,直奔主题:“你的人呢?” 李潜打了个电话,边拨边嘟囔道:“马上过来,你小子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一下,有事就来了。” 孙哲文笑道:“你现在是官,我还是卒,我哪里敢没事就来高攀啊。” 李潜小声道:“哎,你也是倒霉,怎么考个公也碰得上他哟。现在怎么样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还不是老样子,没钱没势就是说的我这样的人吧。” 李潜道:“你还是走走关系吧。” 孙哲文苦笑:“走关系,我也没门路啊。” 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警察,李潜道:“张床,李勇,你们今天将我这同学和妇联的柳主席好好地送到望山村,平安地带回来,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了。” “是。”两人转身出了门。 李潜道:“老孙啊,我们也好久没聚了,改天我来找你,我们好好地聚一下。” 孙哲文点头道:“行,我先走了。” 孙哲文回到车上,那两警察已经开车到大门口等他们了,孙哲文跟着前面的警车一路向望山村驶去。 柳如月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量,可以调派出所来帮你了。” 孙哲文忙道:“我哪里调得动哟,这里的指导员是我老同学,我请他来帮忙吧。” 柳如月笑道:“能请得动人,也是能量啊。” 到了望山村,里面的机耕路被拖拉机压出高低起伏的沟壑出来,小车没法进去了,他们只得下车徒步进去。那两警察在前面带路,也并没和两人搭话,妇联的,又帮不了啥忙,有啥可聊的。 他们一路走着,柳如月注意到孙哲文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她忍不住打趣道:“小孙,看来你平时缺乏锻炼啊。” 孙哲文苦笑道:“这不是公务繁忙嘛,哪有时间锻炼。” 孙哲文去年曾来过江梅家,他还记得位置,便带着一行人再次来到这里。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原本整洁的小院如今变得破败不堪,墙壁斑驳,门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塌。院子里,一个衣衫不整、肚子高高隆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神情痴傻,嘴里念叨着:“回去,回窝了,天黑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头道:“这女人好像是疯了。” 柳如月也皱起了眉头,轻声问道:“这女人怀孕了?” 孙哲文无奈地摊摊手:“这很明显的事啊。” 柳如月瞪大了眼睛:“她男人还在监狱,怎么怀的?” 两名警察互相看了看,显然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柳如月心里一阵烦躁,这次省妇联主席是必定要来看这江梅的啊。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这里的人还在欺负江梅。 柳如月上前,小心翼翼地唤道:“江梅?” 那女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但见到身后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吓得往柳如月身后躲。柳如月拉住她,轻声道:“江梅,你清楚你是怎么了吗?” 江梅看来真的傻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惶恐地说:“警察叔叔,不要抓我,我听他们的话了,真的。” 柳如月面色铁青,冷冷道:“我要报案,你们向上级汇报吧,人我带回县里去。” 这时,屋外来了好些人围在门口看热闹,见他们要将人带走,便起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江梅走?” 柳如月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我们为什么带她,你们不清楚吗?你们这是在犯罪,人家一个女人在这里,被你们把肚子都搞大了,神经也出了问题,你们还是人吗?” 两名警察抽出警棍,厉声道:“都让开,你们是想袭警吗?” 围观的人群有些犹豫不决,但仍有人不甘心地喊道:“你们凭什么带走江梅?她可是我们村里的人!” 人群眼看要挪出一条路来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这位领导贵姓?这江梅是我们望山村的人,也是我们大家伙在照顾的。你们一来就给我们平白无故地安上罪名,我们可是无辜的!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可别想再走出望山村了。” “对,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诬陷我们。”人群中也有人在躁动,情绪逐渐高涨。 第23章 村民阻挠带走江梅 柳如月站在前面,毫不怯场地说道:“你们觉得还有功劳?江梅去年人还好好的,今年为什么会精神失常,她这肚子又为何大起来了。她这家里的样子像是有人在照顾吗?” “领导,江梅她是因为她男人被抓了,而且她的相好把她肚子搞大后也跑了,她是太过于激动才这样的,你要调查清楚哟。”满脸横肉的男人试图解释。 柳如月冷笑了一声,“对,空口白话,你们以为现在孩子在肚子里就不知道他的爸是谁吗?这个好办得很,我们马上要求医院作个dNA匹配,在场的男人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匹配,我不信找不到这个人。” 人群中骚动了起来,这肚子里是谁的?他们也不知道,大部分人都参与过,要是真匹配上了,那一切罪责还不自己担上了,于是更加躁动起来。 “兄弟们,今天无论他们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把江梅带走。”满脸横肉的男人挥舞着手臂,鼓动着人群。 柳如月和两名警察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过了,现在没办法把人直接带走了。而孙哲文却不在了。 躲在屋里的孙哲文悄悄的给李潜打去了电话:“李潜,快点多带点人来望山村,江梅肚子大了,神经也失常了,现在这些人不让我们把人带走,记得多带些人来,要不然今天我们都走不出来。” 外边的人已经冲进院子里将几人团团围住,还有人跑进屋子里看到了孙哲文,还好他电话已经打完了,他也被几人推了出来。村子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村民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仿佛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那个最初站出来说话的人道:“领导,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村民是不放心你们将江梅带走啊,要不!你们先回吧。我和他们再商量商量。” 柳如月“哼”了一声,准备要说话。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然而,孙哲文拉了拉她的手,制止了她,又对这人道:“你是这里的什么?” “我是望山村的村支书。”那人挺了挺胸膛,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身份和权威。 “你既然是村支书,那就是明事理,懂政策的人,你还鼓动村民来与我们对立,你是什么居心。”孙哲文板着脸道。 村支书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能有什么居心啊,我这是为民请愿啊。大家伙对江梅是很同情的,但是你们却把他们诬陷成什么强奸犯,这谁能忍受啊。” “这位同志,我们并没有诬陷谁是强奸犯,只是说等我们将江梅带回去调查,作dNA匹配,是你们心虚了吧。如果你们没做过,为什么会心虚。”孙哲文怒道。 村支书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心虚?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倒是你们,突然来我们村里抓人,还说什么神经失常,肚子大了,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的调查。” 孙哲文冷冷一笑:“那你们倒是说说,江梅的肚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村支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转身看了看周围的村民,似乎在寻求支持。一个年长的村民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江梅是我们村里的人,她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处理,你们外人来插什么手?” 柳如月终于忍不住了,她冷冷地说道:“处理?你们怎么处理?把她关在家里,还是让她自生自灭?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 村支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应对孙哲文的质问。然而,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揭穿了谎言的小孩。 孙哲文见状,趁机说道:“我们只是按照程序办事,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江梅,就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阻挠。”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一把利剑直插人心。周围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默默点头。孙哲文继续说道:“江梅的遭遇大家都很清楚,在婚姻期间被她丈夫家暴,还被砍去了一只手,成了残疾人。你们连做人的基本道德都丢掉了?不帮助一个残疾的女人就算了,还欺负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关心她?”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村民们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则显得有些不安。孙哲文指着那栋破旧的房子,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这个房子,我去年是来过的,这房子应该还没建几年吧?你们现在看看,这房子还像是才建几年的样子吗?窗户的玻璃哪去了?这间屋子的门哪去了?你们别告诉我,这些是江梅自己拿去卖了吧。她男人当时还留下的5万块钱又去哪了?这才一年时间。她受到的磨难还少了吗,你们还要这样的对她,还是人吗?” 孙哲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开一个个伤疤,让人无处遁形。人群中有些在议论着钱,有些在议论着谁是孩子的爹。有人心虚,有人好奇,也有人同情。村支书见说不过孙哲文,便发狠道:“无论你们今天说出朵花来,你们也别想把人带走。” 孙哲文冷笑一声,回道:“你就这么自信?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们?”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群的骚动也逐渐加剧。一个小时后,外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李潜带着十多位民警赶到了。他们见人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也是头疼不已。 李潜拿着喇叭,带着民警们驱散着人群,强行挤了进去。他见到院子里的气氛也是这样,低声问孙哲文:“现在怎么回事?”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要带人走,他们阻挠呗。” 李潜皱了皱眉头,问道:“非要带走?” 孙哲文点点头,低声说道:“必须带走,省妇联主席要下来视察,江梅就是来的目的之一。” 李潜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解决。他拿起喇叭,对着围观的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是来帮助江梅的,不是来找麻烦的。请大家让开一条路,让我们把江梅带走。” 村民们听到这话,有些人开始动摇,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村支书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他咬了咬牙,喊道:“你们不能带走江梅,她是我们村的人,我们有权利保护她!” 第24章 申请支援 李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凝结了冰霜一般,冷冷说道:“保护?你们这是在保护她吗?还是在伤害她?”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直视着对方的内心。对方被李潜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他。 李潜又转头对孙哲文道:“现在凭我们这点人也带不出去。”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们把人全部赶出院子,这可以吧。” 李潜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 孙哲文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那就拜托你了,李队长。” 李潜马上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地命令道:“全体都有,将院子里的人全部清出去!” 十几名警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村民们虽然心中不满,但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也只能乖乖地离开院子,没人敢轻举妄动。 孙哲文看着渐渐清空的院子,转身对柳如月说道:“主席,你看你能不能给县上打个电话,让他们派特警下来,带我们出去。要快点了,这样持续不了多久,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来抢人的。” 柳如月也是心急如焚,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常务副县长丁一山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柳如月急切地说道:“丁县长,我向你汇报一件事,省妇联的汪主席近期要来江山县视察。我向人打听过,她主要关心的是去年江梅被虐待案后的江梅的生活。我今天来到望山村,发现江梅精神失常还怀孕了,我就要带人回来检查,但被这里的村民围堵在了江梅家里。现在青山派出所的十多位民警也被围在这里,我需要你看能否协调些特警过来,将江梅带出去,这里面肯定涉及到了很多人。” 丁一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柳主席,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联系特警,尽快赶过去。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让他们得逞。” 电话挂断后,丁一山的心情如同一锅沸水,翻滚不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吸进肺里,然后一股脑儿地吐出去。省妇联主席要看望的人竟然被那群刁民害成这样,事情的严重性显而易见。省妇联虽然平时没有太多权力,但毕竟是省上的干部,小小的县领导哪里敢得罪?他知道事态紧急,必须迅速行动。 丁一山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冲出办公室,脚步飞快地跑向县委书记办公室。他顾不上敲门,直接推开门,看到里面正在汇报工作的几位干部。他大声说道:“各位,不好意思,紧急情况,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几位干部被丁一山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多问,纷纷起身离开。丁一山走到刘群奇面前,喘着粗气说道:“书记,刚才妇联的柳主席打电话给我,说省妇联主席近期要来江城县,而且关注点主要是江梅这个人。今天柳主席去看江梅,发现她疯了,还怀孕了。她想带人回来,却被村民阻挠,回不来了。现在青山派出所的十多位民警也困在那,她请求我们派遣特警去。” 刘群奇这个土皇帝听完,眉头紧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上级的责问是少不了的。于是,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老丁,这事儿确实棘手。你先别急,我给王局打个电话,让他去处理。” 刘群奇站在窗前,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局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王局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散:“喂,刘书记,有什么吩咐?” 刘群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严肃:“王局,马上带人去望山村,把柳主席和一个叫江梅的人带回县里。把特警也全部带上,必须做到。” 王局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刘书记,这么严重?特警都要带上?” “对,必须带上。”刘群奇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王局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心中暗自嘀咕:“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大事?难道是柳主席在望山村搞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声应道:“我马上安排人去。刚才青山派出所也汇报了。” 刘群奇的声音更加低沉:“你要记住了,必须将人带出来,你亲自去。” “是。”王局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开始调度。 刘群奇对丁一山道“老丁,你也去,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王局拿起对讲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所有当班特警和民警注意,立刻集合,准备出发去望山村。” 特警队长小张正在吃泡面,听到指令,差点把面条喷出来:“什么情况?这么急?” 王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别问了,赶紧集合。”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对讲机的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急切。 警员们听到命令,一个个散漫地从各自的岗位上赶来。有的还在打着哈欠,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整齐。王局看着这群人,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叹息:“希望这次行动能顺利,不要出什么乱子。” 这时丁县长也赶到了与王局带着特警和民警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路上,警车的警笛声响彻大街,那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划破了城市的宁静。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让人心惊。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车辆也急忙靠边停下,大家都一脸惊愕,心道县里出了什么大事。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则拿出手机拍照,现场一片混乱。 车队在村口停下,扬起一阵尘土。王局下车后,望着眼前的村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的目光在村庄的房屋和道路间游移,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给自己增添了一丝安全感。 第25章 解救江梅 丁县长站在村口,目光如炬,挥了挥手,示意特警和民警们马上前往江梅家。他的动作果断而坚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村民们围在江梅家的门口,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 当大队警员冲到江梅家,一个个如狼似虎,不由分说地驱赶着围观的村民。他们的动作粗鲁,口中大声呵斥着:“散开!散开!”有些村民被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几个老人差点跌倒,幸好旁边的年轻人扶住了他们。 院内的民警们也趁势护着柳如月,江梅向外冲去。江梅的脸上满是惊慌,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民警的束缚。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支书见大势已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双腿颤抖着。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那肥胖的身躯在奔跑中显得格外滑稽,鞋子都差点跑掉了。村民们看到这一幕,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则是摇头叹息。 警员们围着柳如月和江梅一路护送到村口的车上,大队人马开始回程。这时的丁县长,王局,柳如月才放下心来,柳如月对丁县长道:“丁县,我们先将江梅送去医院检查吧。” 丁县长点了点头,拿出电话对王局道:“王局,你带人回去吧,给我们留个几个人就行了。” 王局接到电话后,对着对讲机道:“5号,6号车的特警留下作好保护,其他人收队。”他心里暗自庆幸这次还好李潜给他打过了电话,要不然书记让他安排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挨顿骂哟。他也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潜的号码,“李指导,这次做得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李潜的声音,“王局,这是我应该做的。” 到了县医院,丁县长直接推开了院长的门,院长室里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护士,朱院长见到门被推开刚要发火,见是丁县长,马上起身迎了上去,“丁县长,您大驾光临,是为何事啊?” 丁县长扫了一眼那位护士,立刻明白了这里的情况。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扇了一下,示意护士离开。见护士走远后,他才开口道:“朱院长,看来你这儿还挺热闹啊。” 朱院长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红晕,赶紧挥手让护士彻底离开,“丁县长,您别见笑,您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丁县长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有个重要的人需要你们医院的帮助。江梅,村里的一个姑娘,情况有些复杂,你们得好好检查一下。” 朱院长忙不迭地点头,“好的,丁县,您就放心吧,我做事,您放心,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丁县长不客气道:“就是因为你做事,我才叨唠几句,换个人,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他下课。” “是是是,我知道丁县对我是关心照顾的。”朱院长连连点头,额头渗出些许汗珠。 “好了,我先回去了,把这事做漂亮点。尽量让那姑娘恢复正常。”丁县长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江梅被推上了检查床,柳如月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江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点了点头。 检查室外,丁县长和王局站在一起,王局忍不住说道:“丁县长,这次的事情真是惊险啊,要不是李潜提前通知,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丁县长叹了口气,“是啊,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了领导的颜面,我们必须小心谨慎。希望江梅能早点恢复,这样我们也能尽快查清真相。对了,你安排警力到望山村去采集样本,所有男性的都要采集,尽快匹配出结果来。” “是,我回去就马上安排,那群刁民,再敢闹事,我全部抓起来。”王局发狠道。 “你也注意点影响。”丁县拍了拍王局的肩膀。王局马上回去安排去了。 丁县长在交代完后,走到大厅对柳如月道:“我回去向书记汇报去了,柳主席辛苦一下了,看下检查结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丁县,好的。”柳如月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这时朱院长也过来了,马上召集了精神科的医生们将江梅带去检查,又安排妇产科、检测室的人员一起上阵,完成丁县长安排的任务。 检查室内,江梅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她的身体。精神科的张医生拿着笔记本,眉头微皱,仔细记录着她的每一个反应,仿佛在解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妇产科的李医生则在一旁忙碌,准备各种仪器,确保检查顺利进行。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江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张医生温柔地问道,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试图唤醒江梅沉睡的意识。 江梅点了点头,声音微弱,“能听到。”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 “很好,我们会一步一步来,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张医生继续安抚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关切。 检查室外,柳如月站在门口,心中充满了焦虑。她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知道,这次的检查结果不仅关系到江梅的健康,更牵扯到整个村子的安宁。她的心情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与此同时,丁县长已经走进了书记办公室。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仿佛那份文件上写满了难解的谜题。 “书记,事情有些复杂。”丁县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书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具体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可以穿透一切谎言和掩饰。 丁县长详细汇报了江梅的情况和医院的安排,刘书记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查,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谁,都要查出来,如果这一个村子犯罪,就一个村子全部处罚。”他的声音坚定而冷酷,仿佛在宣判一场无情的审判。这本是小事,可涉及到了省上,再小的事也就是大事了。他可不想惹出麻烦来。 第26章 诊断结果 孙哲文对身边的柳如月道,“主席,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关切,试图减轻柳如月的焦虑。 柳如月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必须要知道结果后才能回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和坚定,仿佛那检查结果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焦虑,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子上敲打着,仿佛这样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柳如月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心中祈祷着一切顺利。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一年。 终于,医生们走了出来。为首的张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柳如月说道,“柳主席,经过我们几位医生的诊断,可以断定江梅她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她正常时与正常人无异,而发病时,什么样的症状都有可能出现。” 柳如月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沉,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还能治好吗?” 张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这个通过及时、规范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和社会支持等综合干预,症状可以得到较好的控制,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可能会达到临床治愈的状态。然而,也有一些患者的病情可能较为顽固,反复发作,难以完全治愈。治疗效果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病情的严重程度、患者对治疗的依从性、是否有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等。即使症状得到控制,患者在遇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或停止治疗时,仍有可能复发。因此,对于间歇性精神病患者,长期的监测、治疗和康复管理是非常重要的。” 柳如月听完医生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意味着江梅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她皱着眉头,问道:“也就是说她以后是否能够正常只能说听天由命了?” 张医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是的,我们建议将她转移到精神病院去,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是反感,我们的建议是,对她可以先做引产后,再进行精神治疗。” 柳如月听到这里,心中一紧。她知道江梅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向上级汇报一下。” 张医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柳主席,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建议引产,毕竟一个身体残疾,精神又有问题的人,又对孩子有着排斥,以后可能也无法养这个孩子,说不定会杀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柳如月眉头一跳,心中一阵寒意。她知道张医生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忍心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转过头,对身边的孙哲文说道:“小孙,你觉得呢?” 孙哲文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觉得宋医生说得对,这个孩子有可能是她的心魔之一,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甚至还有抢夺她钱财的人,这些都可能是刺激她发病的原因。再说她娘家也没人了,也没法为她做主。” 柳如月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丁县的电话。“丁县,检查结果出来了,江梅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治好的可能性一半一半吧,而且还需要长期的治疗。刚才宋医生对我说,建议将她孩子引产,江梅对这个孩子很是厌恶。说不定会好一点。” 电话那头的丁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知道了,那就引产吧。我让王局也准备将胎儿拿走。” 柳如月挂断电话,转身对孙哲文说道:“我们去找院长,安排引产的事宜。” 两人来到院长办公室,柳如月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朱院长,对江梅进行引产准备。引产时,公安局会来人拿走胎儿。” 朱院长皱了皱眉头,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就准备了。要做手术时,我们会通知你。” 柳如月和孙哲文离开院长办公室,走向江梅的病房。此时的江梅正坐在床上,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什么。看到柳如月和孙哲文进来,她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们。” 柳如月温柔地说道:“不用谢我们,是我们知道得太晚了,让你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江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泪如雨下。她突然唱起了一首歌:“人生路,地狱路,我来,你也来。” 柳如月赶紧叫来医生,医生迅速给江梅打了一针安定,江梅终于平静睡下来。 王局长安排保护江梅的人来来了,柳如月这才和孙哲文离开了医院,她的心有些沉重,眼看省妇联主席要来了,眼下却发生这事。虽说不是在自己任上,但也是会被责问的。眼下却无解了。 送走了柳如月,孙哲文感觉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一天没吃东西,他的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抬头四处张望,终于在街角发现了一家小面馆。面馆的灯光温暖而柔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几位食客正埋头吃面,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孙哲文走进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小伙子,吃点什么?” “来碗牛肉面,加个蛋。”孙哲文笑了笑,心里想着这碗面应该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在等面的过程中,孙哲文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陈清妍发个短信。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她,况且她也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打字飞快:“有空吗?” 短信发出后,孙哲文紧张地盯着屏幕,心里默默祈祷着。没过几秒钟,手机屏幕亮起,清妍的回复来了:“有事?”陈清妍也是才回来不久,今晚给她的接风宴。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电话方便吗?” 几乎是立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孙哲文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清妍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什么事?” 孙哲文感受到她的冷漠,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知道这不是清妍的本意。于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今天我们去了望山村,那个江梅,你还有印象吗?” 第27章 哲文,你还要我吗? 电话那头的清妍顿了顿,然后回答:“有,她有什么事?” 孙哲文压低声音,尽量不让旁边的食客听到:“她疯了,还怀孕了。” 清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显然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啊,怎么回事?你快点说!” 孙哲文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妍,尽量不遗漏任何细节。清妍听完后,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哲文,我也会受到牵连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孙哲文皱了皱眉,知道这件事对清妍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他叹了口气,说:“这事现在是省妇联汪主席要来看望她,了解那事的后续发展,这才是最麻烦的。” 清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孙哲文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哲文,我要见你。” 孙哲文的心跳加速,他知道清妍和刘书记的关系一直是个隐患,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他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可是这晚上你出来,刘书记那里……” 清妍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和愤怒:“哼,他不知道又死在哪个女人身上了。你来接我,好吗,哲文。我好害怕。” 孙哲文一听,心里更加焦急,马上答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冲出了门。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清妍家外,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6驶进院里,车牌好像就是刘书记的。他心里一紧,忙给清妍发消息道:“刘书记回来了!” 然而,清妍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接电话,孙哲文的心情更加紧张,看来是刘群奇回去了。 那辆书记的奥迪停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出来走了。孙哲文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然忐忑不安。他正准备回去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清妍的短信来了:“你在哪?” 孙哲文赶紧回复:“小区外的速腾。” “我马上下来。” 一会儿,一个匆忙的人影出现在小区门口,是清妍。孙哲文闪了一下车灯,清妍快步走了过来。她的打扮有些奇怪,围巾将脸围着,戴着一副墨镜。上了车,她也没有摘下这些遮掩物。 孙哲文以为她是怕人认出来,便将车启动开了出去。他开到出租房那,两人一起进了出租房。他关上门后,奇怪地问道:“清妍,你把围巾拿下来啊。” 清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取下眼镜和围巾,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孙哲文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得了,忙道:“清妍,这是怎么了?” 清妍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家鑫,他……他打我了。” 孙哲文一听,怒火中烧,但他强压住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打你?” 清妍抱住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刚才我要出门,他回来了,喝了不少酒,质问我出去干嘛。我说我去买东西,他就把我拖了回去,想和我发生关系。我说他喝了酒,别乱来,他就把我打了。呜呜呜。他还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省妇联查到了,就让我自己承认,别牵连到他。” 孙哲文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但他依然尽量保持冷静。他捏紧了拳头,柔声安慰道:“乖,别哭了,事情还没到绝路不是吗?至少汪主席还没说什么时候来查,是吧?我们还有时间。” 清妍眼中含泪,紧紧抓住孙哲文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哲文,如果我被处理了,你还要我吗?”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回答:“要,不管你是什么样了,我都要。” 清妍的泪水再次涌出,她哽咽着说道:“哲文。” 孙哲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疯狂之后,清妍依偎在孙哲文的怀里,声音低低地说道:“哲文,你送我回去吧,我怕他又回去了。” 孙哲文点点头,温柔地说道:“嗯,好。” 在车上,清妍紧紧拉着孙哲文的手,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期待:“哲文,我们要多久才能在一起啊,我真不想离开你。”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坚定地说道:“他倒台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清妍露出一丝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家鑫,我会尽快把你调到我身边来。你昨天说我表妹答应帮忙了?” 孙哲文道“你也许是误会你表妹了,她是被刘青风送给刘群奇玩的,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知道是他俩谁的。她也想要报复,她想要将风云集团拿在手中。让刘家彻底没有根基。” “可是这很难办到的,刘青风是以黑起家的,在他堂哥的庇护下做了不知道多少坏事,现在虽然表面是白了,但是应该还是涉黑的。要不然别人做不了的拆迁,他们能做,渣土运输也只有他们能做。所以,哲文,我会让你尽快过来帮我,城关镇的上几任下台的干部都与他们有着关系,有的本身不干净,有的则是被陷害的。”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外,夜色如水,路灯将清妍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她抱着孙哲文的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我回去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舍。 孙哲文点点头,目送清妍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发动汽车,驶向李知嫣的家。夜晚的城市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影。他以为家里没人,所以直接回了房间。经过李知嫣的房间时,他听到了那压抑的声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快步走过。 第28章 我肚子痛 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孙哲文洗漱完毕,便直接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梦境还未完全接管他的意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脸近在咫尺,吓得他猛地坐起身,“你怎么进来的?” 李知嫣蹲在床边,神情有些痛苦,“你房间门又没关,再说我也有钥匙。” 孙哲文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你过来干嘛?” “我以为你没睡,你灯都没关,结果睡得像死猪一样。”李知嫣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妥的状态。 孙哲文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回来听到了?”李知嫣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对。”孙哲文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是刘群奇。”李知嫣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和痛苦。 “走了吗?”孙哲文继续问道。 “走了。”李知嫣轻轻叹了口气。 “你过来做什么?”孙哲文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肚子有点疼,想让你送我去医院。”李知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孙哲文这才注意到李知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顿时紧张起来,“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既然要去医院,你把我叫醒啊。还这么冷静。” 李知嫣苦笑了一下,“我以为能忍过去,结果越来越疼。” 孙哲文马上起床穿好衣服,“能走路吗?” “疼。”李知嫣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助。 孙哲文心疼地看着她,“我抱你吧。” 李知嫣点点头,伸出手来。孙哲文轻轻将她抱起,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两人迅速下楼,孙哲文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发动引擎,朝医院飞驰而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李知嫣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的汗珠越发明显。孙哲文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侧头看看她,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你还好吗?”孙哲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她的紧张,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李知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还好,就是有点疼。” 孙哲文赶紧扶着她,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没事。到了医院,他们挂了急诊,医生检查后将孙哲文叫了进去,脸色铁青地开口:“她是你老婆,你老婆怀孕,你还这么折腾,宫颈都有些见红了,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了?应该问题不大,回家好好休养一下,别再折腾了,忍几个月死不了人,你再这样真有生命危险的。我就不开药了,孕妇也注意一点。” 孙哲文被医生一顿臭骂,脸上火辣辣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医生,我知道了。” 李知嫣坐在外面,听到医生的训斥,心里满是愧疚。她抱歉地看着孙哲文,低声说:“对不起。” 孙哲文叹了口气,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能拒绝吗?这个是真会出事的。” 李知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来我家,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开了门,结果是他,他喝了酒,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孙哲文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解,“哎,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钱就这么重要?” 李知嫣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现在知道了,但已经身不由已了。” 孙哲文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李知嫣的苦衷,也知道她的无奈,但他更心疼她和未出生的孩子。他轻轻地抱起她,柔声说:“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李知嫣靠在孙哲文的肩膀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们慢慢地走向停车场,夜色中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拖到地平线之外。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肩膀都湿了。”孙哲文半开玩笑地说。 李知嫣抽泣着,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好好哄哄我吗?”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个木头人。不过你哭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他们的车停在角落里,孙哲文小心翼翼地扶她上车,生怕她再摔着。然后,他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出停车场,仿佛载着他们所有的烦恼与疲惫。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过了。孙哲文将李知嫣送回房间,她轻声道:“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害怕。” 孙哲文愣了一下,“你是怕黑还是怕鬼?” “都怕。”李知嫣嘟囔着,“我肚子疼,想你陪陪我,我不想一个人睡。” 孙哲文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躺在她身边。李知嫣道:“去换睡衣吧,这样不舒服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 孙哲文回房将睡衣换上,回来躺下,轻声问道:“还疼吗?” “嗯。”李知嫣点点头,脸色苍白。 孙哲文用纸巾将她额上的汗擦了,将被子给她盖好,“如果你受不了,就叫醒我。” “嗯。”她蜷缩着,看来还是真疼。“你能抱着我吗?” 孙哲文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李知嫣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安静下来。一夜无话,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没有半点情色的念头。 第29章 你老婆我还是知道 天亮时,孙哲文感觉右臂不是自己的一样,已经麻透了。他悄悄地抽出手臂,准备起床去上班。李知嫣半睡半醒间,伸手抱住他道:“别走。” 孙哲文皱皱眉头,“我要去上班了。” 李知嫣迷糊中嘟囔道:“好吧,你去吧。” 孙哲文轻声问道:“你还疼吗?” 李知嫣清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好些了,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上班了。” 孙哲文皱眉,“你这样子还去上什么班?” 李知嫣无奈地笑了笑,“我今天要去给他堂弟说说,要不然这样折腾我,我肯定要废了。” 孙哲文点点头,“哦,好吧,你注意点。” 李知嫣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爸妈多久来?” 孙哲文想了想,“应该是明天吧。” 李知嫣皱眉,“那我明天在家里,我去接他们。” 孙哲文摇摇头,“不用,我去接。” 李知嫣坚持道,“你方便还是我方便?就这样了,明天我去接。”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以后还是尽量拒绝他们,你也太痛苦了。” 李知嫣点点头,“嗯,注意安全。” 出了门,孙哲文才想起昨晚忘了给李知嫣说让她给陈清妍找找路子,让汪主席暂时别来。于是,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知嫣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李知嫣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知嫣,是我,孙哲文。”孙哲文赶紧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下你姐,不知道你有没有路子,让省妇联的汪主席不要来江城,实在不行就推迟再来也行。” 李知嫣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我知道了,我尽量吧,可能行。” “谢谢了。”孙哲文松了一口气。 “傻子,这是帮我姐,你谢什么。”李知嫣嗔怪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 挂了电话,孙哲文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加快脚步,赶往单位。一到单位,方萍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找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孙啊,柳主席让你一到就去找她。” “好的,我这就去。”孙哲文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他来到主席办公室,敲着门道:“柳主席。” “进来。”柳如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孙哲文推开门,看到柳如月正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把这事给陈书记说了吗?” “陈书记?陈清妍么?”孙哲文有些疑惑。 “对。”柳如月点点头。 “说过了,但是现在主要还是省上的领导如果不来的话,一切都好说,来了就很麻烦了,毕竟治疗得再快,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成效的。”孙哲文解释道。 柳如月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说道:“嗯,我想你给她提个醒,如果这事发了,肯定是她首当其冲,再有就是我,我和她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她,所以我在找关系时,她也得有所行动,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柳主席,现在事还没到那一步吧。”孙哲文有些担忧地问道。 “现在是还没到那一步,如果她不出力的话,我想很快就会成为现实了。”柳如月冷静地说道。 孙哲文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张略显疲惫的面庞。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柳如月,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那一抹微笑,似乎能轻易地解开所有的难题。 “她没给我说过这些,不过我想她应该会尽全力的。”孙哲文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安慰道。 “那就好,她若是主动点,我刚才的话你也不用给她说了。”柳如月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那微笑中带着几分狡黠和自信,让人无法不被她的气场所感染。 孙哲文心里暗暗佩服这女人,活该她升职,太会来事了,也太知道里的门路了。听说她是省上哪个高官的女儿,可是排名前二十的都没有姓柳的啊。他努力回想着那些高官的名单,心里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清妍发了条消息:“我让你表妹帮你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将汪主席的江城之行取消掉,要不然就晚些来。另外,柳如月也让你找路子。”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知道了,爱你,哲文。” 看到这条消息,孙哲文不禁笑了笑,心里却有一丝紧张。他赶紧回道:“好好工作,别做违法的事哈。” “知道了,你老婆我还是知道这些的。”陈清妍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 孙哲文盯着那条信息,心里有些复杂。老婆?他没想到陈清妍居然说她是自己的老婆,这让他又惊又怕。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赶紧回复:“好好,我也工作了。注意把我们的消息删除了。别让人看到了。” “嗯嗯。”陈清妍简短地回复道。 方萍又过来了“小孙,主席有找。”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这几天柳如月一会找孙哲文一会又找他,个个浮想连篇,他忙起身又去了主席办公室。 他敲门道“主席,你找我?” “进来。” 他进门见柳如月正在收拾东西“你去拿钥匙,我们去医院。” “怎么了?有事发生吗?” “没有,刚才医院说今天做引产手术,让我们和公安都去,他们不担责任的。” 孙哲文从桌上拿起钥匙,径直下了楼,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他打开收音机,音乐缓缓流出,试图用旋律平复内心的波澜。 几分钟后,柳如月也下了楼。她穿着一身简洁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她上了车,孙哲文微微一笑,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第30章 刘菁的麻烦事 到了医院,医生已经给江梅做好了检查,确保她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妇联和公安局的人员也陆续赶到,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刑侦人员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调查取证。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走向柳如月,柳如月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这一笔不仅仅是一个签字,更是对江梅的一份承诺。 手术进行得很快,比生孩子的过程要简单得多。柳如月和孙哲文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当江梅被推出手术室时,她的肚子明显瘜了下来。刑侦人员拿着一个塑料袋,匆匆走出医院,显然是去做进一步的检验。 江梅还在昏迷中,柳如月和孙哲文以及两位警察守在病床旁,等待她的苏醒。病房里静得出奇,只有机器的滴滴声在单调地回响。一个多小时后,江梅终于醒了过来。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很快就认出了柳如月,轻声道:“柳主席,你们来了。” 柳如月点了点头,温柔地握住江梅的手,说:“嗯,你的孩子,已经拿出去了。” 江梅的眼角滑下泪水,声音哽咽:“嗯,谢谢你们了,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恶梦。” 柳如月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是谁的吗?” 江梅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欺负我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会是谁的。” 柳如月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好的,你好好养病,公安局的同志也会来问你话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吗?不用怕的。” 江梅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好,爸妈,你们也来了。”她又不正常了,两名警察也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只能依靠dNA匹配了。 望山村,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村民们的心情却已经如同这雾气般沉重而模糊。派出所和县里的特警、刑警们早早地将这里团团围住,所有的男性村民都被要求抽血取样。村民们见警察这次来真的动了真格,心中惶恐不安,尤其是那些曾经做过坏事的人。 村头的老李头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小声嘀咕:“这次可真是大阵仗啊,连特警都来了,咱们村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旁边的王大妈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还不是江梅的事,咱们村里有嫌疑人。哎呀,这些年谁家没点儿小事儿,这回可真是要命了。” 村里的广场上,警察们忙碌地登记、抽血,几个年轻的村民已经被带走了。李二狗子见状,心中愈发紧张,暗自思量:“要不我也去自首吧,反正也没干什么大事儿,就是摸了那娘们……”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个年轻的刑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磨蹭了,快去抽血吧,不会疼的。” 李二狗子心虚地笑了笑:“嘿嘿,警察同志,我这就去。” 与此同时,刘菁正烦躁地办公室踱来踱去。她最近的烦心事可真不少,尤其是那个李知嫣,仗着母凭子贵,现在在集团里更加肆意妄为。刘菁心里暗自咒骂:“如果不是当初我和姐姐极力劝阻,老爸说不定真要干出抛弃原配的荒唐事来。” 她知道,老爸想要儿子想疯了,一直认为家里就两个女儿,家业后继无人。无法阻止老爸找人来生儿子,她们姐妹俩只能尽力阻止那只狐狸精进入家门。然而,看到母亲每日郁郁寡欢的样子,刘菁心里也很难过。她恨父亲,也恨李知嫣,但要她用手下人去对付那狐狸精,估计没人会听她的,毕竟她的一切也是父亲给的。 刘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光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姐姐刘琳的号码。 “喂,姐,是我。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刘琳温柔的声音:“还好吧,就是李知嫣那边有点麻烦。她最近又在搞什么鬼?” 刘菁皱了皱眉:“她仗着肚子有货,现在在公司里更加嚣张。我真想找人教训她一顿,可是……” 刘琳叹了口气:“菁菁,我们不能冲动。老爸那边的态度很关键,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明白,李知嫣只是在利用他。” 刘菁点点头:“我明白了,姐。对了,最近拆迁的事情也遇到了麻烦,对方反悔了,要涨价,还把我们对峙的视频发到网上了。” 刘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事儿我听说了。对方要三倍的赔偿,这也太过分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刘菁苦笑:“是啊,老刘家好久没动过,这些人都忘了我们是干什么起家的。” 挂断电话后,刘菁决定亲自去一趟拆迁现场。她换上简洁干练的衣服,准备出发。刚走到门口,她的秘书走了过来:“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刘菁点点头:“谢谢你,小林。” 小林神色一窘:“小姐,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菁瞟了小林一眼:“今晚你到我家来。” 车子很快驶到了拆迁现场,刘菁一下车,就看到一群愤怒的村民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大家好,我是刘菁,今天来是想和大家好好谈谈拆迁的事情。” 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冷笑道:“谈?你们刘家还谈什么?我们要赔偿!” 刘菁微微一笑:“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三倍的赔偿确实有些不合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那就没得谈了,我们只看钱,其它的不管。” “你们想想,你的这块地有什么价值可以要到市价的三倍出来,一片荒地。” “谁说是荒地了,这下面是我们老祖先人的坟,你要动我家的坟,我绝对不答应。” “好,就算是有坟,那我们就按迁坟的价格来算吧。” “不用了,我们已经算给你们了,你们给了钱,就随便你们。” 刘菁也不再谈了,转身就走。晚上小林来到刘菁家,在侍候完刘二小姐后,刘菁道“你一会去找啊刘黑子,让他去把那个家伙干掉,处理干净,不要让人发现了。” 小林忙起身“好。我这就去。” 刘菁一把拉了回来,“别急,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没完呢。我最喜欢我的小可爱了。小乖乖,你快过来。” 第31章 我还有安神的作用 临近下班时,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出李知嫣的名字。他心中一紧,赶忙接起电话,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李知嫣的声音:“哲文,下班回来吃饭,我有事给你说。” 孙哲文忙不迭地点头,尽管李知嫣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应道:“好的,我下班就回来。”挂了电话,他今天本来也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也更想知道她有没办法帮她表姐,也好奇她要说什么。 一到下班时间,孙哲文就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甚至连同事的告别声都没听清,便一头扎进了车流中。 当他推开家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孙哲文愣了一下,心想:“这可真是稀奇,李知嫣居然会做饭?”他快步走进餐厅,看到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李知嫣正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 “你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李知嫣温柔地说道。 孙哲文点点头,迅速洗了手,回到餐桌前坐下。他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确实这朵交际花会做饭有些出乎他的意外。 李知嫣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吗?那你可得多吃点。吃完了我再跟你说事。” 孙哲文闻言,心中更加好奇,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李知嫣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慢点吃,我不会和你抢的。”她话音刚落,孙哲文果然被噎住了,脸色涨红,咳嗽不止。 李知嫣赶忙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同时轻轻拍着他的背:“叫你慢点吃,真像个小孩子。” 孙哲文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终于缓过劲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李知嫣时不时地给孙哲文夹菜,而他则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 吃完饭后,孙哲文自告奋勇地去收拾碗筷,却被李知嫣一把拉住:“你坐下,我来洗碗。”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孙哲文只好乖乖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一会儿,李知嫣洗完碗,擦干手走了过来。她在孙哲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一块重石压在心头。孙哲文见状,立刻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李知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缓缓开口:“哲文,周末送我去海城一下。” “海城?”孙哲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可是省会啊,你去那干嘛?”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吐出去:“省上有位领导能帮我姐这个忙,我得去拜托一下。” 孙哲文的眼睛一亮,满脸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姐的事情终于有希望了!”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李知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那是一种不甘心的神情,仿佛她心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她的情感和理智。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在和自己的内心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 孙哲文见她沉默,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和不解:“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李知嫣抬起头,眼神复杂,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有,能帮我姐,我也挺高兴的。我知道她最近很恨我。” 孙哲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姐她是不知道实情的。” 李知嫣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你别让她知道,我不需要她的怜悯。她从小到大都比我强,我也很羡慕她,但我不恨她。她真的心很好,可是也被刘群奇祸害了。我们两姐妹也真是命苦。” 孙哲文轻叹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怜惜:“我把你的事大概给她说过的。她可能是没想到你会跳进同一个火坑里。” 李知嫣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凉:“哎,这就是命吧。不过我不服这个命,我会将他们从我身上拿走的,全部拿回来,加倍拿回来。” 她说这话时,面色狰狞,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孙哲文看着她,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女人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有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李知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对不起,哲文,把你也拖进这个局里来了。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出去,我会补偿你的。当然,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这个残花败柳,但只要我们成功,我会尽力把你推到更高的地方。” 孙哲文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温暖:“知嫣,谢谢。不过我的心没那么大,只要能过得下去,就行了。” 李知嫣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哲文啊,你不往上走,怎么娶我姐?你要让我姐一直和你这么偷偷摸摸吗?”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嗯,我会努力的。” 李知嫣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急切:“光是你努力够吗?你没有背景,什么人都敢踩你几脚,你说对吗?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爸妈明天几点到?”她意识到气氛越来越沉重,便转移了话题。 孙哲文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你们明天几点到?”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哦,下午五点左右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吧,到时候知嫣会去接你们。我一会儿把她的电话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孙哲文对李知嫣道:“我把电话给你,这是他们的照片,我也发给你,免得认不到人。” 李知嫣笑了笑:“你还挺心细的嘛,我还想问你要呢。” 孙哲文也笑了:“对了,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第32章 陪睡业务 李知嫣蹙眉,脸上露出一丝可怜巴巴的表情:“还有点痛,今晚你还是陪我吧,好不好。昨晚我都没做噩梦了。” 孙哲文想了想,反正他爸妈来还是要住到一起,便玩笑道:“好啊。我还有安神的作用吗?要多收费哦。” 李知嫣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嗯嗯。一晚上一千怎么样,我先包月,她马上从包里拿出几叠钱来。” 孙哲文有些傻眼了“你真是小富婆啊,睡觉都要用钱来砸啊。” 李知嫣叹道“其实我是太孤单了,晚上经常做噩梦。这么大个屋子里,就只有一个人。” 孙哲文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吧,今晚我陪你。” 李知嫣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谢谢你,哲文。” 孙哲文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怕你一个人害怕。” 李知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哲文,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真的很谢谢你。” 孙哲文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知嫣,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李知嫣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朋友吗?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能超越朋友的关系。” 孙哲文听后,心中微微一颤,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给她任何误会的机会,于是温和地说道:“知嫣,你不舒服的话,早点去休息吧。” 李知嫣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怎么?怕耽误你和我姐谈情说爱了?” 孙哲文急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知嫣,你误会了。我晚上基本没和你姐联系过,我怕刘群奇知道了。” 李知嫣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你们确实要小心谨慎一些。他那个人别看平时笑呵呵的,但和他堂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心狠手辣。你知道这几年失踪的那些官员吗?我猜测和他脱不了干系。” 孙哲文心中一惊,眉头紧锁:“他也参与这些事?” 李知嫣点点头,神情更加凝重:“我猜测是他让他堂弟刘青风做的。刘青风以前就是混黑道的,搞个失踪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现在他手下养着不下一百个人,风云集团的保安就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我一直都在这些人眼皮底下生活,真是如履薄冰。” 孙哲文皱眉,心中一片复杂:“那你怎么办?他们两兄弟对你,你也知道的,你可以想象他们有多狠。” 李知嫣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和悲哀:“我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招惹他们。但你知道,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李知嫣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哲文,你一定要注意,对付他们没有一击毙命,就千万别漏出破绽来。” “我倒还好,你才是要注意啊。”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孤独地闪烁着。房间内,李知嫣轻声道:“我们休息吧。”她的声音像是夜风中的一缕轻烟,带着些许疲倦。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走向浴室。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李知嫣白天说的话:“我们能将局面扭转吗?”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他们的处境确实艰难,但孙哲文不愿放弃,他心中燃烧着一股不屈的斗志。 洗漱完毕后,孙哲文回到卧室,看到李知嫣已经躺在床上。她将一支胳膊摊开,示意他躺在她身边。孙哲文顺势躺下,李知嫣立刻滚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她的身体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孙哲文感觉到一股燥热。 “你热吗?”李知嫣抬起头,关切地问道,“要不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起身将空调调到20度。回到床上时,他发现李知嫣已经闭上了眼睛,但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显然心中也有许多烦忧。 “哲文,你的怀里真舒服,”李知嫣突然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我真有些羡慕我姐。”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姐可没你这么粘人。”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李知嫣的头发,感受着她的温暖。 “那是因为我更懂得享受生活嘛。”李知嫣嘟囔着,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安静下来。 孙哲文轻声道:“睡吧。”他确实有些累了,眼皮沉重,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李知嫣看着孙哲文熟睡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李知嫣抱紧了他,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会更好。 闹钟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孙哲文皱了皱眉,想要关掉闹钟,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低头一看,李知嫣正死死抱住他,一只脚还霸道地压在他腿上,像是宣誓主权似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她,拿过手机将闹钟关了。 李知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喃喃道:“你起来了啊,再睡一会儿嘛。”说完,她又将孙哲文紧紧压住,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我要起来了,一会儿迟到了。”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讨厌死了,好吧,我也起来了。”李知嫣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像只懒洋洋的猫咪,“今天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对了,昨天我把婚纱照拿回来了,还没挂呢。” “爬上爬下的,等我回来做吧,你还有身孕呢。”孙哲文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哎,我为什么会怀孕嘛,”李知嫣嘟囔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他们那么多相好的都没有,偏偏是我。”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现在别多想,等我回来挂。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第33章 孙父孙母到 “不去了,我昨天给刘青风说了,他让我休息几天。正好要办婚礼了嘛。”李知嫣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 “那就好,今天身体还好吧?”孙哲文关切地问。 李知嫣似乎感受了一下,马上皱起眉头,“不行,还有点痛。” “那你还是休息吧,下午我去接他们。”孙哲文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担心。 “那不行,昨晚都说好了的,我去接,这个不算什么的。”李知嫣倔强地说道。 “好吧,你反正注意点。”孙哲文无奈地答应了。 “快去洗漱吧,要迟到了。”李知嫣催促道。 孙哲文快速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后,冲出了家门。李知嫣躺在床上,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然而,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就流了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擦干了眼泪,打起精神来,开始规划今天的事情。 李知嫣慢慢起身,走到客厅,看到那一大盒婚纱照,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张张照片,细细欣赏着。 李知嫣将家里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她记得孙哲文曾经说过,不要把婚纱照挂起来,但她还是决定挂上。那张照片里,她和孙哲文笑得那么幸福,她希望这份幸福能感染到孙父孙母。 下午四点过,李知嫣准时出现在车站,她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她早早就在出口等着,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她看到了孙父孙母,两位老人带着大包小包,显得有些疲惫。李知嫣赶紧迎上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爸,妈,我是知嫣,我来接你们。” 孙父孙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孙父挠了挠头,“知嫣啊,你看你这么忙,还特意来接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李知嫣笑着摇头,“爸,妈,东西我帮你们拿点吧。” 孙母摆摆手,“不用不用,这些东西很重的,你拿不动,我们习惯了,没关系的。” 李知嫣心里一暖,知道两位老人怕她累着,便不再坚持,“那爸,妈,我们这边走,我开车来了的。” 走到停车场,孙父孙母看着那辆闪亮的轿车,虽然不懂车,但也能看出这车不便宜。两人拘谨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才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孙父坐在后排,忍不住感叹,“知嫣啊,你看我们把你车搞脏了。” 李知嫣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孙父,笑道,“爸,妈,看你们说的,这车本来就是用来坐的,哪里怕什么脏,你们放心吧,这车没那么娇气的。” 孙母忍不住问道,“知嫣啊,哲文还没给我们说过你是做什么的。” 李知嫣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妈,我是在风云集团上班的。哲文真是的,也不给你们说我,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他。” 孙母笑了笑,脸上浮现出几分慈祥的神色,“知嫣啊,你是该好好说说哲文,这么大的事,结婚啊,连个亲戚都不让来。” 李知嫣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妈,这不能怪哲文,因为这场婚礼主要是给外人看的。等我们有空了,一定回老家再办一场,到时候邀请所有亲戚朋友,你看怎么样?” 孙母听了,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感情好啊!我就说嘛,你们结个婚连个亲戚都没有,像什么话?等你们回老家了,一定要好好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来见证你们的幸福。” 李知嫣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妈,谢谢你理解。” 孙母摆摆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知嫣啊,如果哲文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只管跟妈说。我知道哲文他毕业后虽然在政府里上班,但一直也不是很容易。也是知嫣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啊。” 李知嫣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妈,你可别这么说,哲文还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 孙母闻言,立刻板起脸来,虽然眼中依然带着笑意,但语气却故作严肃,“他敢!都结了婚了,还敢在外边招三惹四的,看他爸不打断他腿。” 李知嫣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紧张也随之消散,“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孙母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车子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她语重心长地说,“知嫣啊,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就能维持的。你们要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才能走得更远。” 李知嫣点点头,“妈,我明白了。我们会好好珍惜这段婚姻的。” 孙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对了,知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办婚礼啊?我得提前准备一下。” 李知嫣想了想,说道,“妈,我们打算等忙完这段时间,差不多年底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提前通知你们。” 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柔,仿佛在给母亲一个安心的承诺。孙哲文已经回到家了,见李知嫣带着两老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妈,爸,你们来了!”孙哲文热情地迎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包。 孙母环顾四周,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说道,“知嫣啊,你都能买别墅了啊?” 李知嫣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妈,我是风云集团的总经理,买得起别墅也是应该的嘛。” 孙母一听,惊讶得合不拢嘴,“啊,总经理,知嫣,你还说你是上班的。” 李知嫣忍不住笑出声来,“总经理也是上班的啊,只不过是职位高一点罢了。” 孙母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哲文啊,你可要好好待知嫣啊,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孙哲文连忙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知嫣的。” 孙父进来后,显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会弄脏了什么东西。李知嫣见两位老人放不开,便笑着说道,“爸,妈,你们随便点,不要怕弄脏了什么。你没看我家那些亲戚来了,什么垃圾都往地上扔呢。” 第34章 儿媳妇 孙母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道,“那可不行,好好的地方,怎么能这么糟蹋了啊。” 李知嫣笑着点头,“妈,您说得对。不过今天我们就放松一下吧,今晚我们在外边去吃吧?” 孙母摇了摇头,“外边东西多贵啊,还不卫生,今晚妈给你们做。” 孙哲文也附和道,“妈,今晚外边吃就是了,今天就没买菜回来。” 孙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在外边真是浪费钱啊。” 李知嫣心中一酸,想到自己的父母,恨不能将她的钱拿光,从没为她考虑过这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走到孙母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妈,您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今天就让我们请您吃顿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孙母看着李知嫣,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动,“知嫣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李知嫣笑了笑,“妈,您是我的家人,照顾您是应该的。” 孙哲文在一旁插话道,“妈,您就听知嫣的吧,今天我们就出去吃,您就放松一下。” 孙母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好吧,就听你们的。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李知嫣想到老人们平时很少出门,特意带他们到城里的空中餐厅就餐。这里的视野开阔,整个县城尽收眼底。两位老人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李知嫣则充当起了导游,指着窗外一一介绍县城的各个地标建筑,仿佛在讲解一幅展开的画卷。 “那边是我们县城的标志性建筑,钟楼。每到整点,它都会敲响,声音能传遍整个县城。”李知嫣指着远处的钟楼说道。 “哎呀,真是雄伟啊。”孙母感叹道,“这钟楼的钟声一定很动听吧?” “是啊,妈,每次听到钟声,都会让人觉得很安心。”李知嫣微笑着回答。 菜一道道上齐了,李知嫣拿起一杯红酒,准备敬酒。孙哲文见状,忙拉住她,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道:“你是孕妇,不要喝酒。” 李知嫣淡淡一笑,转身也轻声回应:“是畸形才最好。”她端起酒杯,面带微笑地对两位老人说道:“爸妈,你们远道而来,今晚我先敬二老一杯,表示我的歉意。以后我和哲文一起生活,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两位老人连忙拿起酒杯,孙父笑呵呵地说:“知嫣,你们在外边打拼也不容易。哲文的性子比较软,还得麻烦你多多帮衬。我们老两口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会在不忙的时候来看你们。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就高兴了。知嫣,你喝少点。” “爸,妈,我和哲文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李知嫣心里一阵酸楚,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孙哲文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想,李知嫣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假的都能做得比真的还要真。 孙母见状,笑着对孙哲文说:“哲文,你不感谢你媳妇吗?” 李知嫣忙打圆场道:“爸,妈,今晚是要好好陪你们。我和哲文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 孙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她语重心长地说:“知嫣啊,爸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这对手镯是我结婚时,你奶奶传给我的。今天我也传给你,我不懂这个东西值不值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知嫣心里一阵复杂,她知道自己是个假媳妇,不愿意收下这份厚礼。“妈,这是奶奶给你的东西,你给我,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不能收下。” 孙母笑着说:“傻孩子,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是我们家的媳妇,当然要传给你。” 李知嫣心里虽然感动,但还是坚持拒绝:“妈,我真的不能收。这是家传之宝,我怕自己保管不好。” 孙母眯了眯眼睛,笑着说:“知嫣,你如果还听妈的话,就收下,这东西就是代表我们的心意罢了。” 一旁的孙哲文也连忙附和道:“知嫣,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妈可要生气了。” 李知嫣无奈,只得收下,不过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知道这对翡翠手镯对孙家有多重要,心里暗暗决定要好好报答孙父孙母的这份心意。 饭后,李知嫣提议道:“爸妈,你们来县城也少,我带你们转转吧!” 孙母笑着点点头:“好啊,知嫣,你这孩子真是贴心。” 李知嫣带着孙父孙母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忽然眼前一亮,拉着孙母进了一家珠宝店。孙母有些疑惑:“知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李知嫣笑得神秘:“妈,您等着看。”她走到柜台前,目光迅速扫过陈列的珠宝,最后停在一对白玉手镯上。她指着手镯对店员说:“麻烦把这对手镯拿出来给我看看。” 孙母见状,连忙摆手:“知嫣,别乱花钱,这些东西我们家里都有。” 李知嫣却笑着说:“妈,这可是我孝敬您的心意,您可不能拒绝。”说完,她又挑选了一根白玉佛项链,硬是买了下来。 孙母看着李知嫣的举动,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知嫣,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李知嫣把手镯和项链递给孙母,笑道:“妈,您送我一对翡翠手镯是您的心意,这也是我孝敬您的心意。” 孙母接过手镯和项链,眼里闪过一丝泪光:“知嫣,你真是个好孩子。” 接着,李知嫣又带着二老去了服装店,给二老各置办了两身衣服。孙父有些不好意思:“知嫣,这些衣服我们平时也穿不上,太浪费了。” 李知嫣笑着说:“爸妈,这是明天你们在我们婚礼上穿的衣服,你们也不愿意看到我们被人指点嘛。”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心里明知道是李知嫣的好意托词,也只能收下。孙母轻轻叹了口气:“知嫣,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回到家后,李知嫣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一一给孙父孙母试穿。孙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道:“知嫣,你眼光真好,这衣服穿上真是显年轻。” 李知嫣笑着说:“妈,您本来就年轻漂亮,只是平时太辛苦了,没时间打扮。” 第35章 那是给你媳妇的 孙哲文见天色已晚,便对他爸妈说道:“爸,妈,今天你们也累了,我带你们回房间休息吧。” 孙爸孙妈一整天都在忙碌,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儿子如此体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孙爸点点头,说道:“好啊,哲文,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呢。” 孙哲文带他们来到房间。他细心地为他们介绍了房间里的设施,尤其是卫生间的使用方法,生怕他们不习惯。孙妈看着儿子这么贴心,忍不住感叹道:“哲文啊,你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孙哲文笑了笑,心中却想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轻轻关上父母的房门,转身走向李知嫣的房间。推开门,他看到李知嫣正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对闪闪发光的手镯。她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想着什么。 孙哲文轻轻走过去,低声问道:“你今天买这么贵的首饰干嘛?” 李知嫣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是我孝敬爸妈的。” 孙哲文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是假的。” 李知嫣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一丝失望和愤怒。她冷冷地说道:“我知道是假的,不用你提醒,喏,手镯在这,你拿去吧。” 孙哲文看着她的眼神,心中隐隐作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妈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李知嫣酸溜溜地说道:“那是给你媳妇的,我可不敢要。”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试图缓和气氛:“哎,看你说的,就是一对手镯嘛,你戴上,来,我帮你戴。” 李知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是你给我戴的哟,以后你媳妇别找我要哈。” 孙哲文无奈地点点头:“不找你要。你就戴吧。” 李知嫣还是取下手镯,放回盒子里,神情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舍。 孙哲文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李知嫣微微一笑,眼中却有些黯然:“我戴过了,也算做过一刻你的媳妇了,就够了。对了,你来试试你的衣服。” 孙哲文有些疑惑:“你多久给我买的?” 李知嫣笑着说道:“好多天了,来试试,应该没问题吧,有问题就麻烦了。” 孙哲文接过衣服,走到镜子前换上。李知嫣看着他穿上正装,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你果真是更适合穿正装,真帅。明天肯定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孙哲文看着镜中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李知嫣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嗯嗯,真的很帅嘛,我都心动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他走到李知嫣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知嫣,谢谢你。” 李知嫣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谢什么呀,不就是一套衣服嘛。” 孙哲文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知嫣,认真地说道:“不止是衣服,还有你对我爸妈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知嫣俏皮地撅着嘴,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我要你天天给我当枕头。”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这纯粹是奸商啊,就这么就要我天天给你当枕头。” 李知嫣不满地皱了皱眉,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故意拉长了声音,“那你当不当?” 孙哲文连忙举手投降,笑着说道:“当当当,谁让你是大老板呢?” 听到这话,李知嫣才满意地松开手,但随即又垂下眼帘,失落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了女朋友后,这一切就没了。” 孙哲文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知嫣,别这样,我们还是朋友。” 李知嫣突然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去洗澡吧,身上臭死了。”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李知嫣刚才的表情。她的失落,她的难过,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当他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李知嫣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她见他出来,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似乎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脆弱。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李知嫣对他的感情,可是他却无法回应她的爱。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过了好一会儿,李知嫣才从卫生间出来。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角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情绪。她走到孙哲文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拉过来,然后自己滚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她还将他的另一只手拉过来,环住自己的腰,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下巴,“睡觉。”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睡觉。”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孙哲文感受着李知嫣的温暖,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 第二天清晨,孙哲文醒来,发现怀里的李知嫣已经睁开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和甜蜜,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美梦。 “醒了?”孙哲文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我今天打算去酒店看看,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李知嫣眨了眨眼睛,笑道。 “是,我们不是结过婚了吗?”孙哲文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讨厌啦,让人家做做白日梦嘛。”李知嫣又眨了眨眼睛。 “是是是,你今天还是别太累了。”孙哲文宠溺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知道了,老公。”李知嫣甜甜地答应了一声,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般柔和。 “嗯,你叫啥?”孙哲文故作严肃地问道,眼角却带着笑意。 “老公啊,我不得先熟悉一下啊。”李知嫣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故意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 第36章 不许叫她老婆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你啊,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啥?” “我的脑袋里在想你啊。”李知嫣眨了眨眼睛,声音柔得像一般。这句半真半假的土味情话让孙哲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得了,我得起床上班了。”孙哲文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李知嫣一把拉住。 “行啊,反正我就这个样子,你有本事,你就起来。”李知嫣嘟着嘴,双手环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弹。 “你赖皮啊?”孙哲文无奈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就是,你起来啊!”李知嫣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挠着李知嫣的腰,让她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松开了手脚。 “你卑鄙,无耻。”李知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 “至少我不下流。”孙哲文挑了挑眉,得意地看着她。 李知嫣小声嘟囔道:“我宁愿你下流。” “什么?”孙哲文没听清,疑惑地问道。 李知嫣站在门口,目送孙哲文离开,她的笑容如同初晨的阳光般温暖。“没什么,快去上班吧,爸妈有我陪着。”她轻轻推了推他,眼中满是温柔。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知道,李知嫣总是这么体贴,总是把家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走出家门,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开始新的一天。 到了单位,刚坐下没多久,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清妍发来的消息:“你们明天婚礼吗?”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回复道:“是的,你明天要来吗?” “来,怎么不来,我还要看我老公跟别的女人秀恩爱呢!”陈清妍的信息带着一丝醋意。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着这女人真是爱吃醋。他迅速回复:“清妍,你又吃醋了?” “嗯,我差点喝了一坛子了。”陈清妍的信息如同她本人一般,直截了当。 孙哲文忍不住笑出声来,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赶紧低头回复:“那怎么办呢?” “我恨不得咬死你,哼哼,真是作茧自缚。”陈清妍的回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孙哲文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暖意。他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过去:“清妍,我和她是假的。” “哼哼,叫我老婆。”陈清妍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道:“老婆,满意了吧。” “不满意,我要你亲口说。”陈清妍的霸道在信息中显露无遗。 孙哲文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赶紧发了条语音过去:“老婆。” “嗯嗯,好听,你和她不许假戏真做,听到没。你想想她身后的男人。”陈清妍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担忧。 孙哲文心中一暖,回复道:“知道了。” “还有,不许叫她老婆。”陈清妍继续嘱咐。 孙哲文苦笑着回复:“这个,可能有些时候不行吧。” “我不管,你叫她一次,我们就一天不见面。你看着办吧!”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决绝。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道:“老婆,你别这样嘛。” “我不高兴了,要你哄我高兴。”陈清妍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孙哲文想了想,回复道:“老婆,知嫣说周末去省城找个领导,可能会帮你的忙。” “哎,我的事还得靠她,真是不舒服。”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孙哲文心疼地回复:“老婆,现在是你立住脚才是真的,其它的都再说吧。” “我知道啊,就是心里不舒服嘛。”陈清妍的回复中带着一丝撒娇。 孙哲文温柔地回复:“好啦,老婆,我要工作了。” “老公,好好工作,老婆我很快就会把你调过来的。”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孙哲文放下手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陈清妍虽然爱吃醋,但她的心中始终装着他。两人的关系虽然复杂,但也正是这种复杂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 今天,柳如月没来单位,不知道她忙什么去了。孙哲文难得清闲一天,心情自然也放松了许多。平时总是忙碌的他,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了。一到下班时间,他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毕竟他爸妈在家,李知嫣一个人照顾他们也挺辛苦的,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忙活。 回到家时,孙哲文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推门而入,见到李知嫣和父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李知嫣一见他进门,便笑着迎上来,“老公,今天累不累?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今天还好,柳如月没来单位,我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孙哲文笑着回答,心里暗自庆幸。 饭桌上,大家其乐融融地聊着天,李知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孙哲文说道:“老公,我今天已经去酒店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明天来的人基本是商场和官场的一些人,还有一些是风云集团的人。反正我们是露个脸,敬一圈酒就行了,爸妈呢上个台,我们敬杯茶就行了,爸妈也不用太紧张。” 孙哲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你安排了就是了。” 李知嫣不禁翻了个白眼,笑道:“哼哼,你就是个甩手掌柜。” 孙哲文放下筷子,故作委屈地说:“这不是有你这个贤内助嘛,我当然放心啦。” 李知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公婆说道:“爸妈,明天的活动你们就不用太紧张了,我们就是去走个过场,主要是给大家一个见面的机会。” 孙妈妈慈爱地笑了笑,说:“知嫣啊,你安排的我们都放心,反正你们年轻人懂得多,我们老的就跟着你们走。” 孙爸爸也点头附和:“是啊,知嫣,你有主意,我们就听你的。” 第37章 婚礼现场 在酒店豪华的宴会厅里,孙哲文和李知嫣的婚礼正在盛大举行。这座宴会厅宛如一座华丽的宫殿,璀璨的水晶吊灯如繁星般点缀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散发出如梦如幻的光芒。金色的壁灯沿着墙壁蜿蜒排列,与地面上厚重的红地毯相互辉映,营造出一种尊贵而热烈的氛围。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各界名流云集。女士们身着华丽的晚礼服,丝绸、蕾丝和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们的妆容精致,笑容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男士们则身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打着精心挑选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们手持香槟酒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风云集团的同事们盛装出席,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礼服翩翩。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眼中既有对总经理李知嫣的尊重与祝贺,也对这场盛大婚礼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官场和商场中的人物也纷纷前来为李知嫣这位风云集团总经理庆贺,好奇孙哲文是何许人,他们带着世故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眼神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可能带来利益的机会。 风云集团的董事长刘青风春风满面,热情地发表着祝贺词:“今天是孙哲文和李知嫣的大喜日子,愿你们携手走过每一个美好的明天,共同创造幸福的未来!”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在宴会厅中回响。他的眼神中透着别样的关切,那目光在孙哲文和李知嫣身上停留时,仿佛藏着只有他们三人才能读懂的秘密。然而,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热情洋溢的话语所感染,纷纷鼓掌欢呼,为这对新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刘菁站在一旁,她身着一袭粉色的露肩晚礼服,裙边镶嵌着细碎的水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的妆容精致,长发优雅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更添几分妩媚。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心中暗笑孙哲文戴了绿帽子,却不知孙哲文其实对一切心知肚明。 “今天这场婚礼可真热闹啊,谁能想到孙哲文会娶李知嫣呢?”刘菁低声自语,眼神却不停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什么。 陈清妍站在人群中,她身着一件简约的黑色修身晚礼服,领口点缀着一颗璀璨的钻石胸针。她的妆容淡雅而精致,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的孙哲文和李知嫣,心中醋意翻腾。毕竟,孙哲文曾是她介绍给表妹李知嫣的男人,如今却与表妹喜结连理。虽然她很清楚这就是场假结婚,但当现场司仪让孙哲文叫李知嫣老婆时,陈清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台去揭穿这一切。但最终,她还是咽下了心中的苦涩,强颜欢笑,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送上了祝福。 “表妹,祝你们百年好合。”陈清妍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谢谢表姐。”李知嫣微笑着回答,眼神却闪烁不定。 此时,孙哲文的父母坐在台上的主桌上。孙父身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搭配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显得精神矍铄。孙母则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精美的牡丹图案,她佩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端庄而优雅。两人坐在一起,仿佛一对历经风雨却依然恩爱的老夫妻。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此起彼伏。李知嫣恭敬地端着茶,甜甜地叫着:“爸,妈,请喝茶。”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迷人。孙父孙母接过茶杯,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孙母拉着李知嫣的手,亲切地说:“知嫣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过日子。”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期待,手指轻轻摩挲着李知嫣的手背,传递着温暖。李知嫣乖巧地点头:“妈,您放心。”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仿佛在向孙母许下庄重的承诺。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鼓掌,称赞这对新人的孝顺和甜蜜。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在宴会厅中激荡。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美满的场景背后,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孙哲文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李知嫣,仿佛在确认她的一举一动是否得体。李知嫣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仿佛在说:“别担心,一切都好。” 孙哲文看似平静,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那微笑如同面具一般,掩盖着内心的无奈和苦涩。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和失落,只有在不经意间,才能捕捉到那深藏眼底的痛苦。他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一场戏,是为了掩饰李知嫣肚子里的孩子。这个秘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知嫣表面上幸福满满,她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眼神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仿佛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之中。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迷茫。她深知与孙哲文的关系不会长久,这场假婚姻只是暂时的避风港。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和孩子的将会是什么,是无尽的指责和嘲笑,还是孤独和困苦?她害怕面对未知的一切,却又不得不强装坚强,在这场虚假的婚礼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婚礼进行到中途,孙哲文和李知嫣开始逐桌敬酒。他们手挽着手,步伐轻盈地穿梭在宴会厅中。每到一桌,都能听到宾客们的祝福和赞美。 “祝你们新婚快乐,爱情长久!” “愿你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和欢笑!” 他们强颜欢笑,回应着宾客们的祝福。孙哲文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游离,仿佛在逃避着什么。而李知嫣则努力保持着微笑,声音清脆地感谢着宾客们的祝福。 在与风云集团的同事们敬酒时,大家纷纷表示祝贺,期待着他们婚后能为公司带来更多的好运。 “李总,希望您和孙先生婚后能够为公司带来新的突破和发展!” “孙先生,以后可要好好支持我们李总啊!” 孙哲文微微点头,举起酒杯说道:“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努力的。”李知嫣则笑着回应:“谢谢大家,相信我们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38章 我表姐把你当作丈夫 而官场和商场中的人物则借机与李知嫣拉近关系,希望在未来的合作中能得到更多的便利。 “孙先生,李女士,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的项目。” “期待与你们有更紧密的合作,共同创造更多的商机!” 孙哲文和李知嫣微笑着与他们碰杯,说着客气而圆滑的话语。然而,在这看似融洽的氛围中,他们的内心却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当敬到刘青风那一桌时,刘青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哲文和李知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轻轻举起酒杯,说道:“祝你们幸福美满,事业蒸蒸日上。”孙哲文心中一紧,但还是微笑着与刘青风碰杯,说道:“多谢董事长的祝福。”李知嫣的心情更加复杂,她能感觉到刘青风目光中的冷漠和利用,她知道自己在刘青风眼中只是一个工具,但此刻却不得不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 敬完酒回到台上,孙哲文和李知嫣都感到身心疲惫。他们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僵硬,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倦意。但他们还要继续面对接下来的流程,接受宾客们的祝福和拍照留念。摄影师不断地调整着角度,让他们摆出各种甜蜜的姿势,而他们只能机械地配合着,心中却早已麻木。 婚礼终于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开。宴会厅里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在清理场地。孙哲文和李知嫣与二老回到家,两人将二老安顿后,回到卧室相对无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压抑的气氛。 过了许久,孙哲文打破了沉默:“今天终于结束了,累得够呛。”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椅子上。 李知嫣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是啊,可这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孙哲文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知嫣转过头,看着他:“你真的不后悔吗?为了我,为了这个孩子。”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只能走下去。” 李知嫣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对不起你,把你卷进了这一团乱麻中。” 孙哲文递给她一张纸巾:“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尽量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只有窗外的微弱月光透进来,给一切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两人躺在床上,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尽管身体疲惫,他们的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黑暗中四处奔腾,找不到归宿。 李知嫣侧过身子,盯着孙哲文的侧脸,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哲文,你有没有觉得表姐今天特别在乎你?” 孙哲文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怎么说?” “你没看到她今天吃醋的样子吗?”李知嫣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哎,这不也是她介绍的吗?她自己介绍了你,结果又吃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知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嘿嘿,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无奈:“没办法的事啊。我们都知道她心思单纯,但她的感情也是认真的。” 李知嫣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语气也变得认真:“我表姐是心里很纯粹的人,她已经把你当成她的丈夫了,你说她今天好受吗?你还是安慰一下她吧。”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晚上了,就不发消息了。” 李知嫣忍不住笑了出来:“胆小鬼。” 孙哲文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不是也要我们谨慎吗?” 话音刚落,李知嫣突然搂住孙哲文,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哲文,我真希望今天是真的,我也希望我表姐能和你好下去,但我确实看不到我们成功的希望。” 孙哲文心疼地用手擦去她的眼泪,轻声安慰道:“知嫣,我知道你痛苦,但是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走了,不是吗?难道你愿意当他们的玩物,生死由他们控制。邪终不胜正。” 李知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哲文,以后我们不管成不成功都去国外好吗?我一想起这些,就觉得恶心。” 孙哲文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说道:“别担心,要死我们也会一起死的。” 李知嫣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泪光:“嘻嘻,谁要和你一起死啦,你和表姐才是一对,好吗?”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中充满了认真:“我说的实话啊。” 李知嫣突然消沉起来,声音低沉:“哲文,明天我们把爸妈送车站后,我们就要去海城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嗯,好。” 李知嫣心中暗自嘀咕:“傻子,你就以为我去拜访就是聊聊吗?” 夜色渐浓,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变得清晰,仿佛在为这对年轻人的未来奏响一曲不安的旋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知嫣和孙哲文便起床开始收拾行李。李知嫣的父母早已准备好,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两人将二老送到车站后,又开始向海城出发。一路上,孙哲文开着车,李知嫣则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有些忐忑。下午两点过,他们终于抵达了海城。这座城市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希望。 李知嫣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酒店的地址,递给孙哲文。“我们先去这家酒店吧,休息一下。” 孙哲文点点头,按着导航一路开到酒店。两人走进酒店大堂,李知嫣负责办理入住手续。她对前台小姐微笑着,语气温柔,“请问还有空房吗?” 前台小姐看了看电脑屏幕,“有的,您需要什么类型的房间?” “就给我们一间大床房吧。”李知嫣回答道。 第39章 换来的成果 办好手续后,两人拿着房卡上了楼,进了房间。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窗外可以看到海城的街景。李知嫣将行李放好,然后对孙哲文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下午五点再起来。” 孙哲文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李知嫣今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两人躺在床上,李知嫣抱着孙哲文很快就睡着了,眼角却流着眼泪。孙哲文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熟睡中的李知嫣,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五点。李知嫣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性感的露背装,开始换衣服。她贴上胸贴,穿上t,显得格外性感妩媚。 孙哲文看着她,心里更加不安。“知嫣,你这是要去哪儿?” 李知嫣低着头,有些难过地说道,“哲文,你一会儿自己找个地方吃饭。今晚你就不等我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怎么拜访要一个晚上?” 李知嫣叹了口气,“听话,别等我。如果明早我没回来,你就回去上班吧,别等我了。” 孙哲文更加疑惑,“你这是去干嘛?” 李知嫣抬起头,眼神中有些无奈和坚定。“傻子,你以为就是单纯的拜访吗?”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你就这样的去求人?” 李知嫣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对啊,身体也是资本啊。老头对我身体念念不忘,那我就拿身体做交换了。” 孙哲文摇着头,脸色变得苍白,“不,不行,我不能接受你这么做。” 李知嫣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笨蛋,你还有其它办法吗?如果汪主席去了江城,我姐怎么办?我又不是没和他睡过,一次是睡,两次也是睡,乖,听话。”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我们还有其它办法的。” 李知嫣松开他的手,语气变得冷静而坚定,“那你说个办法出来!没有办法了,我们没权没势的,只能借势了。” 孙哲文沉默了,他知道李知嫣说的没错。可是,他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她这样做。他紧紧握住拳头,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李知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和歉意。“哲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想看到我姐出事。”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李知嫣点点头,轻轻抱了抱他,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李知嫣走出酒店,夜幕已经降临,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她的心情却如同这夜色般沉重。她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车子缓缓驶向目的地。 在车上,李知嫣的思绪万千。她回想起自己和姐姐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姐姐对她的关爱和照顾。为了姐姐,她愿意付出一切。可是,这样的代价是否太大了?”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别墅前,李知嫣付了车费,下了车。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按响了门铃,门自己开了,李知嫣摇曳着身姿走了进去,“亲爱的,你这么性急啊。”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孙哲文却没有心情享受这美好的晨光。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耳边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关机提示音。他心里一沉,默默地将东西收拾好,退了房,开车回江城县。 一路上,孙哲文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知嫣的身影。她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如今却让他心生痛楚。他想着李知嫣的付出是否值得,虽然她是一朵交际花,但这种牺牲让他也感到心痛。他一边开车,一边回忆起他们初识的点点滴滴。 李知嫣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总是能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人。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难过。然而,孙哲文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强大。她有很多无奈和委屈,只是从不轻易表现出来。 回到江城县后,孙哲文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文件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李知嫣的身影,心情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下午两点过,孙哲文的手机终于响了。他急忙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李知嫣发来的消息:“成了,我回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孙哲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立即回复道:“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接着,他又给清妍发去消息:“你的事应该成了。” 清妍很快回复:“怎么办到的?”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是知嫣用身体换来的,我不知道她去海城陪了谁,但肯定是个高官。” 清妍的回复带着明显的震惊:“啊,这傻子,怎么去陪人。” 孙哲文回忆起昨晚的对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我也劝过她,她告诉我,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只有借势,而她有的只有她的身体了。” 清妍的回复带着愧疚和无奈:“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啊。” 孙哲文也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啊,怎么面对啊。 此时,已经回到家的李知嫣站在浴室里,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哭声在浴室里回荡。她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想要把那些屈辱的痕迹全部洗掉。她的内心远没有她的外表那么强悍,她已经伤痕累累了。 李知嫣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昨晚的情景。那个豪华的房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奢靡的气息。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在她眼里却是那么的狰狞。 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李知嫣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和恐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要做的,她没有退路。 那一夜,李知嫣承受了太多的屈辱和痛苦,但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可是,当她回到家,站在浴室里,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终于崩溃了。她放声大哭,哭得那么绝望,那么无助。 第40章 伤心的李知嫣 孙哲文一推开家门,迎面便是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李知嫣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孙哲文心中一阵感动,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安。他很想问李知嫣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谁,但又怕这些问题会让她不高兴。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吃饭吧。”李知嫣淡淡地说,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 两人默默地坐下,筷子在碗碟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孙哲文心里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饭桌上的沉默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人的内心。孙哲文的心情复杂,他知道李知嫣的苦楚,却又无能为力。 吃完饭,孙哲文抢着去洗碗,李知嫣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争抢,而是默默地回到沙发上坐下。她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孙哲文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阵寂寥。 孙哲文忙完出来,看到李知嫣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心中一紧,轻声问道:“肚子又痛了?” 李知嫣冷冷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孙哲文俯下身,想要抱她去休息:“回去休息吧。” 李知嫣却躲闪着他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我脏,不要碰我。”话未说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孙哲文心疼地拿起纸巾,轻轻为她擦拭眼泪,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去。” 李知嫣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哼,你不想救我姐了?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孙哲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无奈地说:“我不是好东西,我坏透了,对不起,上去休息吧。”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将李知嫣抱起,尽管她在怀里挣扎,却依然将她送回了卧室。 李知嫣哭得稀里哗啦,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在床上背对着孙哲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哲文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心如刀绞:“别哭了,是我不对,你要是气我,你就打我一顿吧。” 李知嫣的哭声更大了,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孙哲文心疼地看着她,轻声道:“你有委屈,我知道的。你现在身子不舒服,还是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吗?” 李知嫣猛地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我能不想吗?你知道我以后面对的是什么吗?我以后每个月都得去陪那男人两天,你知道吗?” 这话如同闪电一般劈在孙哲文的头上,让他一时语塞。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颤抖:“你,你为什么要答应?” 李知嫣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我能不答应吗?我已经陪过他了,他却不答应,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狠狠将拳头砸在床头柜上,震得柜上的台灯都晃了几下。“那你……”他话未说完,怒火已经烧得他喉咙发干。 李知嫣停下哭声,缓缓坐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孙哲文。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痛楚和无奈。“他,我们都得罪不起,”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是刘家兄弟,他们也得罪不起他。刘家兄弟不过是江城的土霸王,那人却能要他们生,他们才能生,要他们死,他们只能死。” 孙哲文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知道李知嫣说的没错,但心中那股无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既然已经这样了,”李知嫣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那我们就借他的势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吧。如果你想要救我,那你就努力爬得比他们更高,权力更大吧。你就把我当做你的资源好好地利用起来吧。” 孙哲文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他紧咬着牙关,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李知嫣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知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和痛楚。 “我当然知道,”李知嫣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你不是一直想要在这个城市立足吗?那就抓住这个机会,利用他的势力,爬到更高的位置。” 孙哲文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李知嫣说的有道理,但内心的挣扎和矛盾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割裂他的内心。 李知嫣躺在床上,背对着孙哲文,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她的声音冷静而平静,但却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好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怪你,怪我的命不好吧,你出去吧。以后你不用来陪我了。” 孙哲文心中一阵刺痛,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恳求,“知嫣……” 李知嫣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仿佛要把他从她的世界中驱逐出去,“出去。” 孙哲文无奈地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利用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却实实在在地这样做了。他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不对,内心的自责和矛盾让他无法平静。 他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清妍的一条消息:“哲文,我想今晚见你。” 他下意识地回复道:“现在吗?” “是的,我去你租房那等你。” “好,我马上过去。” 孙哲文起身走到李知嫣的门口,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道:“知嫣,我这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回应。孙哲文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便轻轻地关上了门,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听到别墅大门的开关声后,李知嫣才缓缓起身,坐在床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无奈,“没良心的臭男人。现在你的路应该怎么走呢?” 第41章 清妍相约 孙哲文开车来到租房的小区门口,夜色中,陈清妍从树影下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她上了车,毫不犹豫地抱住孙哲文,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孙哲文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轻轻推开她,笑道:“我们先进去吧。” “嗯,”陈清妍松开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到了屋里,孙哲文看着陈清妍,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我给你一把钥匙吧。” 陈清妍摇了摇头,笑道:“别给我,你改天把锁换成智能锁,我身上多一把钥匙被他看到了,不好解释。”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中对她的细心感到一丝温暖,“嗯,好。” 清妍轻轻靠近,声音如同清风拂过,“哲文,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特别想见你。” 孙哲文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你这小脑袋瓜子,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良久,两人靠在床上,清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问道,“哲文,这次我表妹找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没说,我也不好问。她只是告诉我是省上的一个官员,但能影响妇联的就那么几个人。我觉得我们对不起她,她以后每个月都要去陪他两天。” 清妍听罢,抓住了孙哲文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怎么会这样?” 孙哲文叹了口气,“因为她去陪了他,但他不答应,不知道后来是他们谁提的每个月陪他两天,他才答应的。” 清妍的眼神变得坚定,“哲文,我们欠她的,我们会尽量弥补的。” 孙哲文摇了摇头,“可能弥补不了了,她要我把她当成一种资源,作为晋升的资源来利用。” 清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啊,她怎么会做到这样?” 孙哲文继续说道,“而且她上周被刘群奇同房后,她的肚子就痛,去医院检查却没敢开药,今天她回来,还是肚子痛。” 清妍皱着眉头,“对啊,她现在不能同房啊。” 孙哲文无奈地摊开手,“所以我们欠她的,还不了啦。” 清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决心,“哲文。”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说我要想救她,就得拼命的爬,向上爬,超过这些人才有可能救得了她。” 清妍咬了咬嘴唇,忽然靠近孙哲文,“哲文,今晚我们不回去,好不好?” 孙哲文有些犹豫,“万一他……” 清妍一把搂住孙哲文的脖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管,今晚我不想回去,我想陪着你。” 孙哲文微微皱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可是知嫣她不舒服啊。” 清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意,“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孙哲文连忙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怎么会呢?因为她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清妍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安,“哲文,我知道你善良,我也知道我们欠她的,但是你不能喜欢她,知道吗?更不能抛弃我。” 孙哲文深情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不会的。” 清妍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孙哲文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说道,“清妍,我真的爱你。” 清妍的脸颊微微泛红,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讨厌啊,别乱摸。” 一个小时后,清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回去吧,她也确实需要你来陪着。” 孙哲文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她,“嗯,我送你吧。” 清妍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用,我一会打车回去,你早点回去,记得有空把锁换了。” 孙哲文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好的。” 孙哲文回到家里,心中仍有些不放心李知嫣,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没想到李知嫣并没有睡,而是靠在床头,神色有些疲惫。 孙哲文走到她床边,关切地问道,“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李知嫣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犀利,“你去见我姐了?还做了坏事?”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嗯。” 李知嫣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还真是个好男人啊,连坏事都不忘记坦白。”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床边,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欠你太多了,不想让你一个人难过。” 知嫣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调皮的笑意,“别把我姐的肚子搞大了,她现在不能怀孕。”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了一下,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知嫣转过身来,“我在你走后,就在想怎么为你铺路。你先得让我姐把你尽快调走到城关镇去,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岗位。就算是用钱砸,也得砸进去。我想了想,最好是做个党政办的副主任,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这些。你不能再在妇联耗下去了。”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可是不见得有这些岗位啊。” 知嫣一拍手,眼睛一瞪,“你让我姐去做啊,没有岗位,不知道腾出岗位来么?” 孙哲文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姐才去没几天,这样不好吧。” 知嫣撇撇嘴,双手抱胸,故作不满地说道,“你就只知道心疼我姐,怎么不见你心疼我过。” 孙哲文赶紧解释,“知嫣,我。。。” 知嫣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也可以为你做到一些我姐做不到,也做不了的事。” 孙哲文心中一阵感动,轻声唤道,“知嫣。” 第42章 诱骗你上床 知嫣却不再看他,转过身去,声音微微颤抖,“你不用再说了,你明天就去找我姐,让她给你把位置腾出来。她要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想报什么仇,还怎么和你在一起。她出了事,她至少还有她男人顶着,你可不能出事。你出了事,我们拼了命也没法在明面上救你的。” 孙哲文心头一热,走上前去,轻轻握住知嫣的手,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他知道,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心里其实是多么的脆弱和害怕。他轻声说道,“知嫣,谢谢你。” 知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别谢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知道的,我姐她。。。她真的很爱你。” 哲文低下头,眼神有些复杂,“知嫣,晚上我还是陪你睡吧。” 知嫣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我不要。搞得我像诱骗你上床一样。” 哲文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知嫣,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还是担心你。” 知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哲文的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哲文,你别多想,我愿意帮你,是看到你能帮我,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的。” 哲文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我怕你晚上做噩梦。” 知嫣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你上来吧,你先去洗澡,味道真大。”她还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起,知嫣躺在床上,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哲文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轻轻躺在知嫣身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知嫣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宁。 “明天我去和我姐说吧,”知嫣轻声道,“你去说也不好,万一我姐想多了,认为你想要官来当,不好,还是我去好点。” 哲文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问道,“万一她不理你呢?” 知嫣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哼,我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要是不见我,以后我和她姐妹都没得做了。” 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嗯,睡觉吧。” 知嫣闭上眼睛,感受着哲文的体温,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哲文,我真的想在你怀里一辈子,真的好舒服啊。” 哲文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安心睡吧。” 夜色渐深,知嫣在哲文的怀里渐渐进入梦乡。她的梦境中,看到了自己经历过的的美好时光,那些笑声、也有着那些眼泪、那些无数次的心跳加速,都在她的梦中一一重现。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像一只调皮的小猫,轻轻挠了挠李知嫣的脸颊。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边,感受到一片冰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落。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孙哲文已经不在床上。 “哲文?”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哲文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早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仿佛阳光都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醒了?快点起来洗漱吃早点。”孙哲文的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李知嫣心中的失落。 李知嫣惊奇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还没走啊?” 孙哲文笑了笑,放下早点,走到床边坐下,“怕你起来没吃的,特地去给你买早点了。” 李知嫣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人家不想起来嘛,你来喂我。”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你不洗漱啊?” “不,我就要你喂我。”李知嫣撒娇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任性。 孙哲文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她扶起来,拿出一只小包子,轻轻塞进她嘴里。李知嫣费力地将包子咬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瞪着他叫道,“你想噎死我啊!”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好了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但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温馨时光只是昙花一现。 孙哲文上班去了,李知嫣贪婪地嗅着床上的味道。那是他独特的气息,带着一丝清新的柠檬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能把他的味道深深地刻在心里。她知道,今天也得上班,虽然内心有些不舍,但生活总要继续。 收拾妥当后,李知嫣穿上了那件她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她开车来到公司,刚一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知嫣啊,你来一下我这。”电话那头传来刘青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李知嫣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来,朝刘青风的办公室走去。她心里清楚,刘青风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对她百般宠爱,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把她当作一个玩物罢了。 一进办公室,刘青风就像一只饥饿的狼一样扑了过来,“哎呀,好几天没见过我的大小宝贝了,真是想死我了。” 李知嫣微微一笑,轻轻推开他,“别乱摸,一会儿人进来看到了。” “哼,我的办公室,谁也乱进来。来,我摸摸我儿子。”刘青风不以为然,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肚子。 李知嫣心里冷笑道:“谁的儿子还说不准呢,还你的儿子。”她知道,这个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第43章 偷听刘家父女谈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刘青风正要发火,却见是刘菁。他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菁见李知嫣也在,心里顿时火起,“骚狐狸,也不看下地方,办公室里也胡来。”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一把刀子直戳李知嫣的心窝。 李知嫣没搭理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刘菁更加愤怒,准备上前动手教训这只“骚狐狸”。不想刘青风怕她伤了李知嫣,更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一把抓住了她,“没大没小的,这也算你姨娘。” “姨娘,呸,不过是个贪图钱财的婊子罢了。”刘菁毫不客气地骂道,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轻蔑。 “小菁,你正好来了,我问你件事。”刘青风急忙转移话题,试图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什么事?”刘菁不耐烦地问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李知嫣,仿佛要把她一口吞掉。 “哦,知嫣啊,你先回去,我等会儿来找你。”刘青风挥了挥手,示意李知嫣离开。 李知嫣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走在公司走廊上,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没走,她预感这两父女有什么事要谈,反正风云集团里,只要涉及到非法经营的这些,他们全会避开她,让她从事的项目全是干净的。 这层楼只有一个董事长办公室,四周静悄悄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李知嫣站在走廊尽头,微微侧耳,确认没有任何人经过,这才小心翼翼地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向办公室门前。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发现似的。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小菁,方少林,你是叫刘黑子去杀了的?”刘青风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人心。 李知嫣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达心头。她从未想过,刘家内部现在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黑暗的秘密。 刘菁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爸,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也不看看,刘黑子是跟着谁的?”刘青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李知嫣感到一阵眩晕,她紧紧贴着门,生怕自己站不稳。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刘黑子,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爸,他没处理干净吗?”刘菁有些慌乱,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刘黑子怎么可能没处理干净。他将人带到山上,伪装了一出驾车坠崖的事故。干净得很,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候,人死了,你叫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立兴,又怎么看风云集团。你啊,做事太不动脑子了,要是我让李知嫣去做,她不知道会比你聪明多少。”刘青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 李知嫣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拿来和刘菁比较,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感到一阵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爸,有你这么说我的吗?反正人已经死了,也死无对证了,我明天就让人把他家那烂房子推了。”刘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你慌什么慌,人才死,你就去推房子,你不是不打自招吗?”刘青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爸,那你说我多久去办。”刘菁显得有些无奈,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助。 “等着吧,等我和王局,还有城关派出所的张所沟通好了再说吧。”刘青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稳和冷静。 “爸,我们一天要损失上万啊。”刘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 “是你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刘青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和不容置疑。 “当然命重要。”刘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对了,你把你身边那些男人管好,别给我们惹些事出来,不应该说的不要说,如果他们管不住嘴,我来帮他们管。”刘青风语气不容置疑。 “爸,除了小林,其它的,你随便。”刘菁懒洋洋地回应着。 “小林?”刘青风冷哼一声,“母兮兮的,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刘菁忍不住笑了出来,“爸,你这词儿用得真好,母兮兮的。可我喜欢他温柔体贴啊。” “我说,你也应该找个老公了,还这么玩,你姐的小孩子都快要出来了。”刘青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期待。 “爸,我可不想和我姐一样,天天围着姐夫转,我要一片大大的森林。”刘菁语气中满是对自由的向往。 “好了,好了,随便你了,反正指望不上你们两姐妹了。”刘青风无奈道,似乎对她的未来不抱太大希望。 “爸,那骚狐狸真怀的你的种么?”刘菁突然转移话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还能有错,那个时间,就只有我。”刘青风的语气很是坚定。 “万一不是呢?”刘菁继续追问。 “哼哼,要不是,那她没必要活着了。”刘青风的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带着一股寒意。 “爸,我祝这个种不是你的。”刘菁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你个混账,还敢这样说老子。”刘青风愤怒道。 李知嫣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冷汗直冒。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这些信息足以让她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恐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她轻轻地退后几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将这些信息化为己用,同时保护自己不被牵连。她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她迅速穿上高跟鞋,尽量保持镇定,走向电梯。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心跳如鼓,仿佛随时都会有人从背后抓住她。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一切如常。 她回到办公室心还剧烈的跳着,她得想个办法。没想到自己被他送来送去,拉拢着关系,结果只要肚子里不是他的儿子,就要搞死自己,哼,要我死,我也要拉上你。 第44章 表姐妹的谈话 她无心再处理手中的事务,快速的将这些文件一扫而空,拎上包去了城关镇,所有的事情都得加快步伐了。 陈清妍坐在书记办公室里,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划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最近发生的琐事,心情烦躁不已。突然,门被轻轻推开,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她的表妹李知嫣。她有些诧异,李知嫣一向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更不用说主动来找她了。 “知嫣?你怎么来了?”陈清妍放下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讶。 李知嫣步伐急促地走进办公室,眼神中透着一丝焦虑。她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直接坐了下来,显然是有急事。 “姐,我有事找你。”李知嫣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清妍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她知道李知嫣一向直来直去,今天这么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她压下心中的疑虑,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帮你办。”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做准备。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语气也更加坚决:“姐,我需要你把党政办副主任或者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给空出来。” 陈清妍一听,顿时愣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想做什么?” 李知嫣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给你男人一个希望。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陈清妍眉头紧锁,心里有些恼火:“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李知嫣冷笑了一声,显然不打算退缩:“不用我管?那他为什么求我帮你跑路?” 陈清妍一听,更加恼羞成怒:“你。你为什么要帮他。” 李知嫣摊开双手,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我只是觉得你们要想后面好下去,你就必须让他尽快上位。按现在这个样子,他在妇联,你觉得有出路吗?” 陈清妍有点理亏,低声道:“我这不是在办吗?” 李知嫣眼神犀利地盯着她,声音略带讥讽:“那你给他什么位置?还是做个小科员?这就是你爱你男人的表现吗?” 陈清妍被说得有些脸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才到这里,还不能全盘控制啊。” 李知嫣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呵,你的丈夫是县委书记,谁敢反对你,不想干了。” 陈清妍辩解道:“我不能仗势欺人啊!” 李知嫣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的姐姐嘞,你不想欺负人,那别人欺负你,欺负你的小男人时,你怎么办?” 陈清妍无奈地看着李知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可是……” 李知嫣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表姐,你也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了,你还像个才毕业的学生一样单纯哟。你不帮他上位,他怎么能帮你,怎么帮我们,靠你自己慢慢爬?要到什么时候,再说你能到哪个位置?你想过吗?而他可以爬得更高。” 陈清妍皱眉,心里似乎有些动摇:“为什么?” 李知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因为他是男人,他有野心,但他没有支撑他野心的资源,现在我给了他资源,但需要你提供给他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如果你需要用钱,我可以给你,你还需要什么人脉,我也可以给你,不过在江城这个地方,还有谁能有你那书记丈夫有用?我也实话告诉你,为了哲文能够上位,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你呢,你不是说你是他老婆吗?你怎么办?” 陈清妍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中暗骂,这个贱人,来和我抢哲文来了,不是,她不是抢,她是来支持哲文,来将我军的。她能做,我为何不能做。“你觉得这两个位置适合他吗?” 李知嫣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而是他需要这个跳板,只有有这跳板,他才有可能起来。” 陈清妍不甘示弱地追问:“那你倾向哪个位置?” “派出所副所长?”李知嫣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陈清妍皱眉道:“为什么?” 李知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可以作为你的一支枪,保障你的时候,也可以保护我们。而且有些事,还真要警察的身份才能搞定,当然你必须要抗住县里给他的压力。” 陈清妍的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什么事,要必须警察的身份?” “现在不能说,等他成了副所长了,我再告诉你。”李知嫣故作神秘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猾。 陈清妍深吸一口气,心中权衡着利弊,“可这也不是简单的调动啊,又是跨了部门,还要升职。” “对啊,要是简单,我也不会让你要豁出去了。”李知嫣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陈清妍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想想。” 李知嫣见她犹豫不决,忍不住催促道:“表姐啊,时间不会给你,我,他太多的,你别想做了婊子还想着立牌坊。为了自己,我们,下决定吧。” 陈清妍咬了咬牙,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这样的话,我还得去找王局了?” “那是肯定的,喏,这有张卡,你拿着,找个人给他送去,别自己出面。”李知嫣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陈清妍,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陈清妍接过卡,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 李知嫣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哼哼,表姐,我不是说你,估计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运作吧?” 陈清妍不甘示弱地反驳:“我知道,不用你教。” 第45章 为哲文运作1 李知嫣见状,心中暗笑,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得,我就不说了,这样吧,王局那边,我去搞定,你把你那书记丈夫搞定就是了。再去妇联要人,你可要快点哟,我听说柳如月现在很是看好孙哲文哦,小心被她抢先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她可是省上干部的女儿哟。” 陈清妍闻言,眉头一皱,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知嫣心中暗笑,故作神秘地说道:“妇联的都是大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表姐,我先走了,有事联系,一定要搞快点哟,真的,我没骗你。”说完,她还不忘朝陈清妍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可别大意了”。 陈清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喊道,“等等,你把卡拿走。” 李知嫣笑道,“表姐现在还真是谨慎啊,你以后也要这个样子哟。”说罢,她轻盈地转身离去,步伐轻快,仿佛一只欢快的小鹿。 陈清妍看着李知嫣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中默念:“孙哲文,我一定会帮上你的!” 陈清妍离开了办公桌,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回荡的李知嫣的话。她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内心的焦虑和不安让她心跳加速。李知嫣这个女人,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她总是能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逼迫别人做事,而这次,陈清妍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拨通了刘群奇的电话。 “喂,你今晚回来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陈清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尽管内心波涛汹涌。 电话那头,刘群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什么事?我这边忙得很。” 陈清妍咬了咬牙,决定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个忙,我想把孙哲文调到城关派出所来做副所长。” “孙哲文?”刘群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他当然知道孙哲文是谁,是李知嫣的名义上的丈夫。“他不是在妇联好好的吗?” 陈清妍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是李知嫣,她认为孙哲文的职位太低了,配不上她这个风云集团总经理,想让我帮忙将她安置在派出所里。我想来想去,给他个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算了,毕竟是亲戚,又不好拒绝得,再说孙哲文又是我以前的下属,实在是抹不开脸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尽量避重就轻,不让刘群奇起疑。她知道,丈夫一旦察觉到有问题肯定会拒绝帮忙。 电话那头,刘群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陈清妍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她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终于,刘群奇开口了,“你还是第一次求我办事呢,那好吧,好吧,我会尽力帮你。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陈清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陈清妍感觉自己心中的大石头稍微轻了一些,但她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她必须尽快去妇联要人,不能让柳如月抢先一步。 而李知嫣她直接去了县公安局,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她摇曳着身姿,走向局长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连敲门的礼节都省了。她就不信这头猪敢对自己有想法。 王局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玩着手机,见门突然被推开,抬头一看是李知嫣,立刻放下手机,脸上堆满了笑容,忙起身招呼道:“哎呀,李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转转啊?” 李知嫣一边走向他的办公桌,一边笑道:“王局啊,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哦。这次来可是有事请你帮忙呢。” 王局听了这话,心里一紧。李知嫣可是刘青风的女人,刘家的势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平时对李知嫣有些觊觎之心,但也仅限于心里想想,真要动什么歪心思,他还真不敢。于是,他装作轻松地笑道:“哦,李总的能量还需要我一个小小局长帮忙啊?真是折煞我了。” 李知嫣坐下,微微一笑,直视着王局的眼睛,说道:“王局,说笑了。我这次来是真有事相求。你知道,我老公现在还在妇联做个小科员,家里人一直看不起他。这次董事长交给我的任务,我又不能推辞,所以只能来找你帮个忙,把他安置到你这里,顺便给他升个副科当当,也省得家里人老是念叨。” 王局听了这话,心里明白了几分。这是来要官来了。他心里盘算着,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毕竟李知嫣背后站着的是刘家。他笑了笑,说道:“李总,这政府的事可不是你们公司,说说就可以了,也是要讲流程的哟。而且现在县局里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啊。” 李知嫣直接道“王局,我就打开天窗说说亮话吧,我给我表姐说过了,她会给刘书记说的,把城关镇派出所副所的位置让给他就行了。” 王局闻言,心里不禁暗笑,还城关镇副所呢,好家伙,他们真是不把副科当官看哟,随便就能让让的吗?不过他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微微皱眉道:“李总,你是有所不知啊,虽然现在副所的考核一般,但他的资历在那啊,我这不好做啊。” 李知嫣见状,微微一笑,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轻声道:“这有一百万,不知道王局可否割爱,其实你可以把他调回县局升一级,搞个闲职,反正他也用不了几年就退休了,你说这样是不是好操作了。” 王局看着眼前的卡,心中一阵激动,这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啊,但他也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心中权衡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表姐真答应去找书记了?” 李知嫣笑得更加灿烂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是真的,要不我打个电话让我姐给你说。” 王局连忙摆手:“这个不用不用,那我就好好运作一下吧。” 第46章 为哲文运作2 李知嫣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谢谢王局了,改日,我和我老公专门来谢你。” “哪里哪里,让李总亲自跑一趟,我还能不办么?”王局心里却在嘀咕,这孙哲文莫非给刘董戴了绿帽子了,这个李知嫣怎么这么积极,连书记夫人都说动了。这个年轻人胆子真有这么大?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管他的呢,反正我有一百万进项,管他刘家怎么折腾。 李知嫣关心地问道:“不知道王局需要多久时间呢。” 王局沉吟了一下,答道:“这个啊,只要书记同意的话,一周内就能搞定。不过妇联那,就要你们去要人了,我和那柳如月可是不对付的。” 李知嫣点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就麻烦王局了,妇联那边我们会去解决的。” 李知嫣微微眯起眼睛,她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呵呵,没想到他也有怕的女人。”她心里讥笑道。 全江城人都知道,一场饭局上,王局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酒劲上头,对柳如月动手动脚。结果柳如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震得整个包间一片寂静。王局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然而更让他难堪的是,事情传到了上面,第二天就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被撤职。这事在江城县传得沸沸扬扬,也因此有了柳如月上边有人的说法。 “李总,你就别再笑话我了,你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漂亮。”王局尴尬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李知嫣收起冷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妇联那边我会让我姐去要人。” “好。”王局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赶紧将财神爷送到办公室外,才转身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李知嫣回到车上,心情愉快地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王局已经搞定了,他把副所长调到县局来。你去妇联要人,对了,你和刘群奇说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陈清妍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已经给他说了,不过我们这样一搞的话,我怕哲文以后的晋升会受到更多的磨难了,毕竟这次调到派出所,名不正言不顺的。” 李知嫣眉头微皱,语气坚定地说道:“表姐,真的来不及了。要不,我来接你去妇联,我在路上给你说件事。” “好,你过来吧。”陈清妍答应道。 李知嫣将车开到镇政府外,给陈清妍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大门外。” 不多时,陈清妍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坐上车。李知嫣见状,关切地问道:“表姐,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陈清妍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了,真是心力交瘁。” 李知嫣将车开离这里后,停在路边,转头看向陈清妍,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表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哲文到派出所吗?” 陈清妍听到李知嫣也叫孙哲文为哲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和不快交织在一起。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李知嫣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听到的事更是让我下定这个决心的,今早刘青风和刘琳两个人谈话,我在外面偷听到了。刘菁让刘黑子把现在拆迁中的那个钉子户杀了,而且还说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也会把我处理掉。姐,你说我能不急吗?现在我们身边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真出事时,谁会帮我们?” 陈清妍心头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真敢杀人?” 李知嫣点点头,表情严肃:“这事肯定是真的,姐,你别忘了,这个钉子户的房子是在哪里?这个拆迁是在哪里?” 陈清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城中村拆迁。” “是的,所以他的家属后面肯定会来闹事的。虽然他家的要求不合理,但是也不是送一条命的理由啊。”李知嫣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清妍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你给我说了,我今天还收到举报信呢。” 李知嫣急切地说道:“姐,就是把哲文调来了,你还必须为他站岗,让他在派出所里有领导位置,要不然,我们真的很被动啊。” 陈清妍点了点头,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嗯。” 李知嫣见姐姐有所松动,继续劝说道:“姐,现在你把你那套正经的理论收一收好吧,等你能有话语权时再说吧。” 陈清妍皱眉,语气坚定:“好了,我做事,你别瞎操心,我不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李知嫣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姐,算了,我不说了,我们去妇联。” 来到妇联大楼前,李知嫣站在门口,微风轻拂,她的长发随风飘动。她没有跟着陈清妍一起进去,而是选择在外面等候。陈清妍则一脸镇定,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大楼。 走廊里静谧无声,陈清妍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径直走向孙哲文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孙哲文正埋头处理文件,看到陈清妍经过,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陈清妍对他微微一笑,仿佛在说:“稍后再聊。”然后继续向前走,直奔主席办公室。 她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进来。”里面传来柳如月温和的声音。 陈清妍推开门,笑容满面地说道:“柳主席,我们又见面了。” 柳如月抬起头,看到陈清妍,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呀,陈书记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还有空来我们这看看这些老部下吗?” 陈清妍笑着摇了摇头:“是啊,不过我今天专程过来找你的。” 柳如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找我?你有什么事吗?” 陈清妍坐下,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是这样的,我想向你要个人。” 柳如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是要孙哲文吧。” 陈清妍微微一愣,显然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第47章 为哲文运作3 柳如月笑了笑,目光闪烁:“我就说让他去参加遴选,他也不去,还说没找你帮忙。” 陈清妍无奈地摊了摊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柳主席,他确实没找我帮忙。我只是因为镇派出所现在不作为,感到头疼得很。他呢,我接触时间较长,也学的法律相关的,人又正直,所以我才想来请你割爱了。” 柳如月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转移话题道:“陈书记,上次的事我还没感谢你呢,没想到你居然能请动省里的人,让汪主席改变了行程,真是佩服啊。” 陈清妍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啊,这事啊,算不上请动吧,只能说是运气好。”她心里暗自嘀咕,还是不表妹拿身体换来的,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 柳如月看着陈清妍,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陈书记,其实孙哲文我也是想好要用他的,但你既然已经给他了更好的发展,我就不阻拦了,你们可以申请就是了。” 陈清妍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露出感激的笑容:“那谢谢柳主席了,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柳如月目送陈清妍离开,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心中暗自咬牙,好你个孙哲文,我再三给你机会,你不要,原来是让你前老大帮你啊,哼,你现在不是没调走吗?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便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 电话那头,孙哲文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是柳如月的来电,心中一紧,赶忙接起电话:“柳主席,有什么事吗?” 柳如月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你,来我办公室。” 孙哲文放下电话,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柳如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柳如月的办公室。到了门口,他深呼吸几次,敲了敲门。 “进来。”柳如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依旧是那样冷冷的。 孙哲文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到柳如月正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她的双手紧握在桌面上,指尖几乎要嵌入桌子里。孙哲文心中一紧,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柳主席,您找我有什么事?”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 柳如月的脸色阴沉得像即将倾盆的大雨,她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猛然响起:“孙哲文,你说我对你如何。” “主席对我很好啊。”孙哲文有些没回过神来,但马上想到应该是和陈清妍有关,难道调动有消息了。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柳如月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我给你机会,你不要,你调过头来就去陈书记,是哦,我没有陈书记的权力大,留不下你这尊大神。” 孙哲文的心跳加速,他知道此刻必须谨慎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主席,你听我说,我没找陈书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但内心的紧张让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露馅。 “哼,你没找她,她还会主动来找我要人。”柳如月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可能是我人品好吧。”孙哲文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但他知道这个玩笑有些冒险。 柳如月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你人品好?我真没看出来,要不是你结婚了……”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似乎有些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 孙哲文感受到她话中的含义,但他知道此刻不宜多说。只能装作不明所以。 柳如月问道:“你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孙哲文坚定地回答,他知道此刻必须表现得毫不知情,否则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叹了口气:“哼,本来我还想让你去党校学习一下的,算了,现在也用不上了。陈书记很是看重你嘛,帮公安局来要你去做副所长,我也是看走眼了哟。以后也是孙所长了。”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和讽刺。 “主席,不管我是到哪,你都是我的老领导。”孙哲文赶紧表态,试图安抚柳如月的情绪。 “我不敢当,以后我还得求着你呢。”柳如月冷冷地回应,她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不信任和失望。 “主席,我说到做到的。”孙哲文知道此刻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诚,否则柳如月的怒火只会更加强烈。 柳如月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权衡什么。她的眼神在办公室的窗外游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算了,这几天你就跟着跑跑吧,反正你也快调走了,把那些杂事让给他们做吧。” 孙哲文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是期待还是兴奋的情绪,急忙问道:“主席要去哪?” 柳如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她的眼神从文件上移开,转向孙哲文,回答道:“各个乡镇都去一下,我不想还有江梅的事出现。” 孙哲文点点头,虽然表面上显得很镇定,但心里却有些疑惑:“对了,江梅现在怎么样了?” 柳如月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我应该问你的吧,你还问我来了。” 孙哲文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啊,我不是没出去吗?我不知道情况,要是主席安排了我,我肯定死死守着。” 柳如月看着他夸张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站好,明天跟我去临水镇,我们去各个村走走。” 孙哲文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好的,我明早一定准备好。等你大驾光临。” 柳如月无奈地摇摇头,笑意在嘴角蔓延:“滚。” 孙哲文笑嘻嘻地应道:“好嘞。” 第48章 哲文不会被她吃了吧 回到家的孙哲文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他走进一看,惊讶地发现李知嫣和陈清妍竟然在厨房里忙碌着。两人各自占据一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厨艺对决。 李知嫣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用余光瞥向陈清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而陈清妍则紧盯着锅里的汤,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如何在这场“战斗”中胜出。 孙哲文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陈清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哼,还不是为了你。” 李知嫣则故意娇声说道:“哲文啊,今天我去找表姐为你的事跑了一天啊,好累啊。”她特意加重了“表姐”两个字,仿佛在提醒陈清妍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陈清妍心中暗自嘀咕:“真是只狐狸精,哲文不会被她吃了吧。”想到这,她觉得有必要好好问问孙哲文了。虽然李知嫣大着肚子,但有些男人不就是好这一口吗?而且她表妹可比她年轻好几岁呢。她越想越不对劲,将手中的锅铲使劲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走出厨房对孙哲文说道:“我去看看你的房间。” 孙哲文脸色一变,这段时间,他和李知嫣确实睡在一起,虽然没做什么,但要是清妍知道了,哪里解释得清?他只得在陈清妍狐疑的目光中说道:“我带你去吧。” 李知嫣则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在后面笑着,哼哼道:“醋坛子,气死你。” 进了屋,陈清妍细细地检查了床,甚至还将被子掀开仔细查看了一番。她的眉毛微微皱起,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安,问道:“你真的没和她上床?” 孙哲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坚定而急促:“没有,没有。” 陈清妍的眼神柔和下来,眼角微微湿润,她紧紧抱住孙哲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哲文,我真的怕你把持不住,被那妖精勾引了。”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而坚定:“不会,不会,我只会要你的。” 陈清妍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起头来,轻声道:“吻我。” 两人深情相拥,亲吻得难舍难分。楼下的李知嫣大声喊道:“你们快点做,菜都好了,要吃饭了。” 陈清妍红着脸推开孙哲文,嗔怪道:“我们下去吧,她就是不让我们好过。”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你现在怎么和你表妹针锋相对啊?” 陈清妍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哼,还不是你,那只妖精,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轻笑道:“好啦,你就是爱吃醋。” 陈清妍撅起嘴,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你那边屋子锁换了吗?” 孙哲文点点头,回答道:“换了,密码是。” 楼下的李知嫣又在催促:“你们要战斗到什么时候啊,快点下来,菜要冷了。” 陈清妍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地跺了下脚:“我们下去吧。”她挽着孙哲文的手下了楼。 李知嫣看到两人亲密地走下来,脸色变了,心里暗骂道,不就叫你们吃饭吗?还给我秀恩爱,哼哼,狗男女。 三人坐在餐桌旁,气氛微妙。陈清妍故意一边和孙哲文亲热地交谈,一边给他夹菜,笑容满面,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她的举动显得格外亲密,仿佛在故意炫耀什么。 “哲文,你尝尝这个菜,我特意为你夹的。”陈清妍的声音甜得发腻,手中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肉,送到孙哲文的碗里。 孙哲文笑眯眯地看了看陈清妍,接过菜,轻声说道:“谢谢,清妍,你真是太贴心了。” 李知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锁,心中怒火中烧。她终于忍不住,冷冷地说道:“喂喂,你们俩刚才还没做够么?是不是要让我把饭桌让出来给你们再大战一场啊?” 陈清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故意撒娇道:“老公,你看有人急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仿佛一只小猫在撒娇。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搞得有些尴尬,忙不迭地笑着说道:“知嫣,你别生气,我们只是开玩笑。” 李知嫣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一对狗男女,我不吃了,你们吃。”说完,她愤然放下碗筷,转身上楼去了。她回到房间,心中却充满了矛盾和懊恼。为什么自己刚才这么冲动?为什么被陈清妍一激就上当了?她摸了摸肚子,肚子还饿着呢。 孙哲文看着李知嫣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他捏了下陈清妍的鼻子,轻声说道:“你气她干嘛啊,饭都没吃好就上去了。” 陈清妍撅起嘴,不满地说道:“你关心她?”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天天住在一起,总要互相关心吧。” 陈清妍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哼,我不高兴了。”她故意做出一副快来哄我的表情,但见孙哲文没有动静,便重重地说道:“我说,我不高兴了。” 这时,李知嫣又下来了,她站在楼梯口,冷冷地说道:“哲文啊,你家老婆是让你哄她呢。” 孙哲文一时头大无两,心中暗暗叫苦,忙对陈清妍说道:“乖,好好吃饭,呆会我送你回去。” 陈清妍得意地笑了笑,故意说道:“嗯,你喂我。”她今天是成心要让李知嫣吃够狗粮了。 李知嫣气得跺了下脚,转身又回到了卧室,心中暗自咒骂:“这对狗男女,真是气死我了!” 陈清妍见状,收起了得意的笑容,对孙哲文说道:“好啦,不玩了,我们快些吃。”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对陈清妍说道:“我去叫知嫣下来吃饭吧。” 第49章 你会不会记得我 陈清妍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满:“你去吧,反正她也不会听我的。” 孙哲文走到楼梯口,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让李知嫣心情好一点。来到李知嫣的房门前,他发现门竟然反锁了。这让他有些意外,毕竟知嫣平时不会把门反锁。 “知嫣,你快来吃饭吧。”孙哲文敲了敲门,语气尽量温和。 门内传来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赌气:“不吃了,被你们气饱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道:“你一会儿会饿的,再说了,饭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门内的声音变得有些倦怠:“我睡觉了,不想吃。” 孙哲文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好无奈地转身下楼。吃完饭后,孙哲文和陈清妍一起收拾餐桌,心里想着知嫣的倔强,感到有些头疼。 收拾完毕,孙哲文准备送陈清妍回家。陈清妍突然说道:“去那边。” 孙哲文心领神会,二人默契地走向车库。车子启动后,夜色中,两人的对话显得格外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陈清妍狡猾地笑道:“老公,我把你榨干了,那骚狐狸总没办法了吧,呵呵。”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搂住陈清妍:“你今天给柳如月打招呼了?” “对啊,公安局打申请调你过去。”陈清妍得意地说道。 “公安局?”孙哲文有些惊讶。 “对啊,调你去我那做副所长啊。”陈清妍笑得更加灿烂。 孙哲文摇了摇头,感叹道:“这样也行啊,你们怎么操作得这么快?” 陈清妍神秘地笑了笑:“我给他打了招呼,知嫣去找的王局长,不知道她怎么搞定的王局,应该是给的钱吧。” 孙哲文皱了皱眉,有些担忧:“我们这不是买官了吗?” 陈清妍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安慰道:“哎,老公,这不是没办法吗?快,起来了,送我回去,详细的你问知嫣吧。”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孙哲文的心情复杂。他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感到有些无奈,但又觉得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回到家已经快11点了,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了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摆着他给李知嫣留的饭菜,但一动未动。孙哲文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担忧。他知道李知嫣心情不好,心想她可能又在房间里生闷气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李知嫣的房门前,习惯性地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斜射进来,勾勒出李知嫣背对着他的身影。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 孙哲文轻轻走了过去,低声问道:“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看来睡着了。” 突然,李知嫣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气:“玩够了,你看几点了,才回来。” 孙哲文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知嫣,你饿不?我去把饭菜热热。” “不吃,”李知嫣嘴硬地说道,但这时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调侃道:“还说不饿,走吧,下来,我给你热热饭菜。” 李知嫣嘟着嘴,不情愿地说道:“你给我拿个面包来吧。”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楼拿了两个面包,还顺便打热了一杯牛奶。他端着东西上楼,走进李知嫣的房间,把面包和牛奶放在她床头柜上,笑着说道:“你们两姐妹还赌气。” 李知嫣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嘟哝着:“哲文,我讨厌她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柔声说道:“哎,两姐妹,就别说这些了。” 李知嫣咬了一口面包,愤愤不平地说道:“真的,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见她呢,一天一副一本正经的面孔,好像我做的都是邪门歪道一样。” 孙哲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慢慢吃,够了吗?” 李知嫣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再拿一个面包来。” 孙哲文笑了笑,站起身来,正准备再去拿面包。此时,李知嫣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算了,不要了。” 孙哲文转头看着她,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李知嫣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突然不想吃了。” 孙哲文见她这样,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过去睡觉了。” 李知嫣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敢,我可是买了你陪我睡觉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坏笑,“我可没要你的钱啊。” “哼哼,”李知嫣轻哼一声,指了指浴室,“你快去洗澡,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孙哲文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好,我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水流哗哗作响,仿佛要将一切烦恼冲刷干净。李知嫣坐在床边,目光有些游离,她的心情如同这夜晚的天空,布满了阴云。 洗完澡,孙哲文回到床上,李知嫣立即抱住了他。她的怀抱温暖而紧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的事应该很快就会办下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孙哲文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李知嫣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哲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孙哲文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而悲伤的眼神,“你怎么说这话啊,我们都会好好的。” 她的眼神更加坚定,“我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孙哲文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会的,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李知嫣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在他怀里轻轻地抽泣着,“哲文,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是值得了。” 第50章 去临水镇 孙哲文抚摸着她的头发,“知嫣,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给我说啊。” 李知嫣摇了摇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没事。” 孙哲文不相信,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要没事,你会这样。”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哲文,我肚子里的孩子决定了我的生死。” 孙哲文闻言,猛地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今天我偷听了刘青风和刘菁的话,刘菁让刘黑子杀了方少林,就是城中村的钉子户。还说如果我肚子里不是他的种,就会把我处理了。哲文我真的怕啊,我不想死。呜呜呜。” 孙哲文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紧紧抱住李知嫣,声音低沉而坚定,“知嫣,别怕,我们还有时间。” 李知嫣的泪水依旧不停地流,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可是他们那么强大,我们怎么斗得过他们?” 孙哲文不知道如何回答。 次日清晨,天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中,细雨如丝,点点滴滴地落在大地上。孙哲文早早地来到了单位,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滑落,鞋底踏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他径直走向办公室,推开门,看到方萍正在整理文件。 “早啊,方姐。”孙哲文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小孙。今天你可得小心点,听说路上不太好走。”方萍抬起头,递给他一串车钥匙,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放心吧,方姐,我会小心的。”孙哲文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楼下,将车子停在单位门口,静静地等着柳如月的到来。雨点敲打在车顶,发出轻柔的“滴答”声,仿佛在为这即将开始的一天奏响前奏。 不一会儿,柳如月匆匆赶来,撑着一把花伞,脚步急促。她一上车,就抱怨道:“这鬼天气,真是讨厌。” 孙哲文笑了笑,调侃道:“主席,你这伞真是别致,跟你的人一样,花里胡哨。”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少贫嘴,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 两人一同出发前往临水镇。车子驶出城区,进入乡间小道,路况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坑坑洼洼的道路如同一条被咬得千疮百孔的破布,车子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小孙,你开慢点,我这胃都快翻出来了。”柳如月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孙哲文点了点头,放慢了车速,但路况实在太差,车子依旧颠簸不止。突然,一个急弯出现在眼前,车子猛地一滑,险些滑下路基。孙哲文急忙猛打方向盘,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吓死我了!”柳如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你这车技可真是...” “别说了,我也被吓得不轻。”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小心翼翼地驾驶着。 终于,他们到达了临水镇。镇上的景象与城市截然不同,简朴而宁静。两人马不停蹄地与当地妇联会合,开始了解工作情况。妇联的同志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详细介绍了近期开展的各项活动和面临的困难。 “我们最近开展了很多技能培训班,帮助妇女们掌握一些实用技能,比如缝纫、刺绣、种植技术等等。”妇联的张主任一边介绍,一边带他们参观活动场地。 柳如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赞许:“这些活动真是太好了,能让妇女们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提高生活质量。” “不过,我们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比如资金不足,设备老旧,还有一些偏远村子的妇女无法参加培训。”张主任叹了口气,眉头微皱。 孙哲文和柳如月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些想法。随后,他们深入到几个村子实地查看。在村里,他们与妇女们亲切交谈,了解她们的生活状况、就业情况以及家庭关系等方面的问题。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工作?”孙哲文问道,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我们主要是种地,农闲时做些手工活。”一位年长的妇女回答,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那你们的收入怎么样?”柳如月关切地问。 “还行吧,参加了妇联的培训后,我们做的手工活能卖些钱,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另一位妇女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孙哲文和柳如月认真倾听着妇女们的心声,一边记录一边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和解决方案。他们看到村里的妇女之家虽然简陋,但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不少妇女通过参加技能培训,找到了增收的途径。 “你们这里的妇女之家真不错,虽然条件有限,但大家都很积极。”柳如月赞叹道。 “是啊,大家都很努力。”张主任笑着点头,“不过,我们也面临一些问题,比如部分贫困家庭的妇女医疗保障不足,一些妇女在家庭中仍面临着不平等的待遇。” 孙哲文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些问题确实需要重视,我们可以考虑联合一些社会组织,提供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柳如月也点头附和:“对,特别是医疗保障这一块,我们可以联系一些医院,争取到更多的医疗资源。” 经过一整天的走访和了解,虽然这边的情况整体还算不错,但仍有许多工作需要进一步推进和完善。天色渐暗,他们在镇里妇联的陪同下,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这饭菜虽然简单,但很有家的味道。”柳如月一边吃一边感慨。 孙哲文笑了笑:“是啊,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反而最能打动人心。” 吃完饭,他们准备回城。柳如月看着窗外的黑暗,忍不住抱怨道:“这路怎么就这么烂啊。” 孙哲文的衣服也快被冷汗打湿了,他无奈地说道:“这里也算是江城最穷的几个乡镇之一了,你还能指望路好吗?” 第51章 我想上厕所 柳如月瞥了一眼窗外,突然问道:“孙哲文,你觉得江城县正常吗?” 孙哲文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什么正常不正常的?” 柳如月冷静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孙哲文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这里经济落后,也算是天南省最落后的地方了。这里有些藏污纳垢的,也算正常吧。” “正常吗?”柳如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 “不正常,但也正常。”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 柳如月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严肃:“我觉得你去了派出所后,还是要团结一批人,尽量不要向那些人太靠近了。你还算是干净的,虽然你这次的提拔会成为你的污点,但是如果你能够踏实做人,认真做事,我相信你也会得到成长的。” 孙哲文感激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柳主席,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我也希望你能出现在更大的舞台上。”柳如月语重心长地说道。 孙哲文笑了笑:“呵呵,我能在江城立住脚就不错了。” 正当两人谈话间,车子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柳如月尖叫一声:“小心!” 孙哲文急忙握紧方向盘,但车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压在一块大石头上,剧烈的震动后停了下来。他忙问道:“主席,你有没有事?” 柳如月揉了揉膝盖,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没啥事,刚才腿撞了一下。” 孙哲文下车查看,发现车子右前轮已经趴在地上,轴断了。他无奈地说道:“这车可没办法修了。” 柳如月看了看四周,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可咋办?这前不沾村后不挨店的。” 孙哲文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无奈地说道:“只能打电话,让县里来拖车了。” 已经九点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只有他们这辆车还在孤独地亮着灯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为他们奏响一曲孤独的夜曲。孙哲文拿出手机,拨通了汽修厂的电话,等待着对方接听。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有人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什么事?” 孙哲文尽量保持冷静,简明扼要地说:“我们的车在临水镇回来的路上抛锚了,需要你们的拖车过来看看。” 对方似乎并不急于行动,语气依然懒散:“好吧,你们在哪儿等着吧。” 孙哲文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问道:“那你们多久能到?” 对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耐烦:“这不好说,我们的拖车还在外边,还没回来。等它回来再说吧。” 无奈之下,孙哲文只能挂了电话,转过头对柳如月说道:“主席,看来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柳如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就等吧。” 孙哲文将大灯关掉,只留下双闪灯在黑夜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两人在这红色的一闪一闪灯光下,平息着刚才的悸动。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虫鸣声和偶尔的风声陪伴着他们。 突然,柳如月小声说道:“我想上厕所。”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里就在外边去吧。” 柳如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黑暗的四周,说道:“我有点害怕。”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 柳如月不满地敲了他一下:“你还笑我。” 孙哲文收敛了笑意,问道:“那怎么办?” 柳如月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跟我一起去。” 孙哲文有些犹豫:“不好吧。” 柳如月瞪了他一眼:“你转过身不就行了。” 孙哲文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柳如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刚迈出一步,突然“哎哟”一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孙哲文忙问道:“怎么了?” 柳如月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痛苦,轻声说道:“我脚崴了。” 孙哲文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啊,你可真是祸不单行啊。” 柳如月试图站起来,但一阵剧痛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咬着牙说道:“不行,还是疼。” 孙哲文眉头微皱,关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柳如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指了指说道:“你抱我到那树子后面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柳如月抱了起来。虽然他尽力保持平衡,但还是有些吃力,身体微微晃动。 柳如月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忍不住道:“我很重吗?” 孙哲文脸微微一红,赶紧解释道:“啊,不重,我是锻炼少了。” 柳如月瘪瘪嘴道:“看来我应该减肥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这样挺好,应该有肉的地方不少。” 柳如月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龌龊。” 孙哲文赶紧摆手,急忙解释道:“啊,我只是说说,我又没看过摸过。” 柳如月挑了挑眉问道:“你还想摸啊?” 孙哲文连忙摇头,声音有些慌乱:“不想,不想,也不敢啊。” 孙哲文和柳如月终于到了那棵大树后,周围的夜色如墨一般浓重,只能听见树叶被微风吹动的沙沙声。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将柳如月放了下来,生怕弄疼了她的脚。然后,他转身走到树前,给她一些隐私空间。只听到背后传来“唰唰”的水声,孙哲文心中暗道,还真是憋急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嘻嘻唆唆的声音,柳如月轻声说道:“好了。” 孙哲文回过头,看到她正试图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赶紧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好在天黑,看不到她那羞红的脸。孙哲文将车后门打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后排座位上,然后打开阅读灯,轻声说道:“你把袜子脱了,我帮你看看。” 柳如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倔强:“不用啦。我回去上点药就行了。”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让我看看,万一骨折了就麻烦了。” 柳如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显得有些惊慌:“啊,会这么严重?” 第52章 妖精柳如月 孙哲文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当然,万一骨折了,你以后可就不能穿高跟鞋了。” 柳如月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终于还是脱下了鞋子。她小心翼翼地试图脱袜子,但一碰到脚就叫了起来:“不行,疼。” 孙哲文见状,轻声安慰道:“别怕,我来帮你。”说完,他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将袜子脱掉。看到她的脚稍微有点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试探着按压了一下,柳如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掐住孙哲文的手臂,疼得他也叫了起来:“疼疼疼!” 柳如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谁叫你按的,好疼的。” 孙哲文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臂,苦笑道:“那我不按了,你也别掐我了,咱们算扯平了。” 柳如月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孙哲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脚,发现只是轻微的扭伤,便松了一口气:“还好,应该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回去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 柳如月目光闪烁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心有些乱了,仿佛一片湖水被微风轻拂,泛起阵阵涟漪。她没有将腿缩回去,也没让孙哲文到前面去坐,两人就这样坐在后排,车内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温暖而柔和。 晚上,她喝了两瓶啤酒,这会儿有些困意上来了,眼皮渐渐沉重。她轻声道:“哲文,我想睡一会儿。” 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头道:“嗯,你睡吧。” 柳如月突然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说:“我想把你腿当枕头。” 孙哲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啊,好吧。” 柳如月小心翼翼地将腿收回,生怕碰到脚裸了。她将头枕在孙哲文的腿上,感受到他腿部的温度,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不多时,她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孙哲文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无意识的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柳如月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车内的座椅不太舒服,她不时地翻个身,最终将孙哲文的腰抱住,像是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孙哲文被她这一抱,心跳骤然加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他心里暗自嘀咕。 柳如月第一次与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却没有让她反感,反而更多了一分安全感。她在梦中微微笑了笑,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车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车内,两个年轻人的心渐渐靠近,彼此的温度在这静谧的夜晚中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两个人都沉浸在这份温暖与安宁中。柳如月的呼吸平稳而轻柔,孙哲文的心跳却愈发急促。 柳如月在一个翻身时醒来,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轻轻地抬头,轻柔地吻住了他的嘴唇。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唤醒,睁开眼睛,看到柳如月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忍不住回吻了她。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开始整理衣物。收拾完毕后,他们发现拖车还没有来。柳如月靠在男人身上,轻声说道:“真没想到我会亲你。还是在这荒郊野地的。” “我也没想到主席还会青睐我。”男人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讨厌,还叫人家主席。”柳如月娇嗔道。 “嗯?那我怎么叫你?”男人故作疑惑地问道。 “叫我如月吧。”柳如月的声音柔和而温暖,像春风拂过心田。 “嗯。”男人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宠溺。 “叫我一声。”柳如月撒娇般地要求道。 “如月。”男人低声呼唤,声音磁性而温柔。 “嗯。”柳如月将抱着的男人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幸福感,但同时也有些疑虑。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哲文,有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孙哲文感受到她的紧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和陈清妍有那种关系?”柳如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这可怎么说啊,才和她发生了关系,又说和另外女人的关系。这时候,柳如月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轻哼一声:“看吧,你们肯定做过。你老婆不知道吧。” “呵呵。”孙哲文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傻样,我不会给你老婆说的。”柳如月见他如此,心中略微放松了一些,但仍然有些不满。 “嗯。”孙哲文摸摸柳如月的脸,试图用温柔的动作安抚她的情绪。 柳如月抓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哲文,你应该离那个女人远点,你不知道她是土皇帝的女人吗?你还敢去招惹。” “哎,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孙哲文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算了,不说你了,你要小心点哟,你和你老婆怎么样?”柳如月见他如此,也不再追问,转而关心起他的婚姻状况。 “还行吧。”孙哲文的回答有些敷衍,显得心不在焉。 “什么叫还行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柳如月不满地嘟囔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 “我们是协议婚约,不是真正的夫妻。”孙哲文终于说出了真相,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啊,你们居然不是真的,为什么?”柳如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我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挡箭的。”孙哲文的声音低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哦,我说呢。”柳如月点点头,心中对他的感情更加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思绪万千。 第53章 和柳如月的暧昧 夜幕深沉,星光点点,公路上只剩下孙哲文和柳如月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两人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拖车仍然没有出现。孙哲文再次拿起手机,拨打拖车公司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依旧是冰冷的忙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在仪表盘上,转头看向柳如月。 “看来今晚只能在车上睡了。”孙哲文抬起眉毛,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一下气氛。 柳如月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疲惫。 车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稠密,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柳如月下意识地握住了孙哲文的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显得有些不安。孙哲文感受到她的紧张,心中不由得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要乱动。”柳如月低声警告道,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孙哲文笑出声来,故作无辜地道:“谁叫你勾引我的?”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试图缓解彼此的尴尬。 柳如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哪有勾引你?”她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 孙哲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道:“那你现在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柳如月一时语塞,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她松开了孙哲文的手,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孙哲文看着柳如月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知道她其实也很紧张,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如月,”孙哲文轻声唤道,“你冷吗?” 柳如月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温暖和一抹调皮的光芒。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孙哲文将怀里的柳如月抱得更紧了,两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车子在夜色中晃动着,车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浪漫的氛围。柳如月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孙哲文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要给别人讲。”柳如月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一丝威胁。 孙哲文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怎么会给人说。”他轻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惹得柳如月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我怎么跟你这混蛋这样了。”柳如月双颊微微泛红,嘟囔着说道,那明亮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无奈和满满的宠溺。她轻轻地伸出纤细的手,在孙哲文结实的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那动作像是撒娇般地,带着几分娇嗔,以此来发泄着心中那复杂又微妙的情绪。 柳如月微微低下头,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轻声说道:“还在乱摸。唉,以后啊,我们以后见面可就少了啊。”话语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和不舍。 孙哲文将柳如月的手握在掌心,温柔地说道:“只要你想,我随时来陪你。”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深情。 柳如月抬起头,轻哼一声:“哼,你不是还有你老婆,你的陈书记要陪吗?我算什么呀。”话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醋意和哀怨。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调笑道:“你吃醋了?” 柳如月别过脸去,嗔怪道:“哼,才没有,少自作多情了。” 可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孙哲文轻轻扳过柳如月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认真地说:“如月,在我心里,你和她们不一样。” 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那又能怎样,我们这样终究是不对的。” 孙哲文抱紧她,说道:“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管未来怎样,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柳如月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见不得光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给我一点时间。” 柳如月看着他,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真的吗?可我害怕……害怕失去你,也害怕受到伤害。” 孙哲文抚摸着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敲窗声,两人吓了一跳,急忙分开。原来是拖车终于到了。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下车和拖车司机交涉。柳如月坐在车里,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和头发。 车子被拖走后,孙哲文和柳如月跟着拖车回到城里,站在路边,夜晚的凉风吹过,让他们稍微清醒了一些。 孙哲文看着柳如月,说:“我送你回家吧。” 柳如月点点头,两人在月色下慢慢地走着,彼此的手偶尔碰到,却又都像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到了柳如月家楼下,孙哲文停住脚步,“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联系你。” 柳如月“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楼道。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一片静谧,李知嫣已经在床上睡下了。孙哲文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上床,尽管动作已经很小心,还是惊醒了李知嫣。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语气中充满了不满:“怎么才回来啊?这都几点了。” 孙哲文边躺下边解释道:“车子坏在路上了,那地方又偏,等拖车好久才来,折腾了大半宿。” 李知嫣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起床气抱怨道:“真讨厌,人家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又被你吵醒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好了,快睡吧,不早了。”孙哲文安慰道,伸手想搂过李知嫣。 李知嫣却一下子躲开了,鼻子吸了吸,狐疑地说道:“不对,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你和谁做过了?不是我姐的味道。” 孙哲文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地说:“没有吧,你别瞎想。” “哼,你别想骗我,你身上有那个味道,还有女人的味道。”李知嫣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质问。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真是狗鼻子,这么灵。” 李知嫣皱着眉头,嫌弃地说道:“好恶心啊,快去洗了再来,不然别碰我。” 第54章 周末送我去海城 等孙哲文再次回到床上时,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李知嫣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顺势滚进他的怀里,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后,满足地说道:“还是你怀里舒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嗔,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不管你在外边怎么混,可你可不能让我姐知道你在外边搞女人哦,她那个醋坛子,还不得把你阉了。”说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闷声应道:“嗯,睡觉吧。”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过了一会儿,李知嫣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周五晚,你送我去海城吧。” 孙哲文闻言,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嗯?” 李知嫣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小声说道:“他要我过去陪他。” 孙哲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将她抱得更紧了,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对不起。” 李知嫣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一般,缓缓说道:“不要说对不起,我愿意帮你做事。从一开始决定帮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这些事情既然选择了,我就不会后悔。而且,只有这样,我才能慢慢积累资本,总有一天,我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真正的解放出来。你明白吗?” 孙哲文沉默不语,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李知嫣的眼神飘向窗外,思绪仿佛也随着那月光飘远。“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困在现在的生活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孙哲文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知嫣,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卷入了更复杂的事情当中。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自由的。” 李知嫣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美:“我相信你。只是这条路还很长,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有了依靠,有了勇气去面对一切。” 孙哲文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李知嫣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拉勾。” 孙哲文伸出小指,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忧虑似乎都暂时消散。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 夜更深了,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渐渐入睡。月光洒在他们的脸上,为他们勾勒出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只是在他们的梦中,或许依然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担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缕缕金线般照进房间,给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孙哲文先醒了过来,他微微侧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李知嫣。她的脸庞在阳光的轻抚下显得愈发恬静,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蝴蝶扑闪的翅膀。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了她。 然而,尽管孙哲文已经足够谨慎,李知嫣还是被他细微的动静弄醒了。她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孙哲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慵懒:“这么早就要起来了吗?” 孙哲文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我去给你做早餐,你再睡一会儿。” 李知嫣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拉住了他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和眷恋:“不要,我想再抱抱。”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宠溺,重新躺回床上,将她轻柔地拥入怀中。李知嫣蜷缩在他的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与安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相拥的身影和彼此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他们沉浸在这份宁静与温暖之中,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所带来的安心。 过了一会儿,李知嫣终于松开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但还是懂事地说道:“好了,你去做早餐吧,我也该起来了。” 孙哲文点点头,在她的额头上再次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孙哲文简单洗漱后,走进厨房开始为李知嫣准备早餐。他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面包,开始煎蛋、热牛奶。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不一会儿,一份简单却充满爱意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李知嫣也洗漱完毕来到了餐桌前,她看着面前的早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轻声交谈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 吃完早餐后,孙哲文便出门去了办公室。刚到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柳如月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柳如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让他过去。 孙哲文叹了口气,起身前往柳如月的办公室。他一进办公室,柳如月就迅速关上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将他抱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深情,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怨:“哲文,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昨晚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直想着你,还想到你不久就不在这里,还想到你和陈清妍,我就一阵阵心痛。”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乖,来日方长,别想那么多。” 柳如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我怎么能不想?一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你,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哲文,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月,别这样,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我相信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第55章 动情的柳如月 一晃就到了周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城县的大街小巷。县委组织部的一行人来到了单位,对孙哲文进行考察。说是考察,反而是在柳如月的办公室里喝了一下午茶。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轻松地交谈着。 组织部的人只是简单地问了孙哲文几个问题,比如工作经历、未来规划之类的,便结束了询问,随后就走了。 等人都离开后,柳如月笑着道:“你这次的动静可真不小啊,看来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连副部长都亲自过来了。”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却满是对孙哲文的关切。 “如月,你可别这么说,我心里其实挺忐忑的。”孙哲文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柳如月关上门,走了过来轻轻抱住孙哲文道:“你应该下周就会调动了,你激动吗?”她的声音温柔而亲昵,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孙哲文的脖颈。 “说实在的,激动倒谈不上,更多的是紧张和不自在。毕竟这次不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获得的机会。”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愧疚。 “笨蛋,你有资源不用才是蠢货呢,身边的资源要尽可能利用上。”柳如月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这社会就是这样,人脉和关系有时候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嗯,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孙哲文低声说道,头微微垂下。 “哲文,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上班了,我真不想放你走啊。”柳如月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舍,她紧紧地抱住孙哲文,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没有你在身边,我会觉得很孤单的。” “如月,别这么说,就算不在一个单位,我们也能经常联系的。”孙哲文轻轻拍了拍柳如月的肩膀,安慰道。 “以后我叫你来,你必须第一时间过来陪我,知道吗?”柳如月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孙哲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好,我肯定会的。”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哲文,我想到你以后会跟陈菁妍在一起工作,就心里不舒服。”柳如月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别胡思乱想啦,我和她平时也不怎么见面的。”孙哲文连忙解释道。 “可是就算不常见面,也还是会有接触啊。”柳如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我就是担心你和她在一起,会对你不利。” “这......你别太担心了,我会注意的。”孙哲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安慰柳如月。 “哲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你要小心啊,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啊。”柳如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她背后那个人心机很重,你可别被他算计了。” “我知道的,如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我应该在江城县也不久了。”柳如月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脸庞,目光温柔而坚定。 “怎么了,你要去哪?”孙哲文惊讶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可能是黄陵市里去吧。”柳如月淡淡地说道,目光看向远方,“具体的还没完全确定。” “你家人真是省里的?”孙哲文好奇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猜测。 “呵呵,你猜?”柳如月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怎么猜得到啊,你就别让我费脑筋了,直接告诉我吧。”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期待。 “我跟我妈姓的,你可以想想。”柳如月眨眨眼睛,暗示着孙哲文。 “啊,难道你是......”孙哲文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似乎猜到了什么。 “对,所以你也放心大胆地去做,如果有什么事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至少可以保你一命,呵呵。”柳如月的笑容中带着自信和霸气。 “我怎么像是吃软饭的啊。”孙哲文苦笑着说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一直都在依靠别人。” “不是吗?你看看全是女人在帮你。”柳如月故意逗他,“不过这也说明你有魅力呀,能让我们愿意帮你。” “哎,这个我也没想到啊。”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做出点成绩来。” 柳如月看着孙哲文那副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孙哲文也笑了笑“如月,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如月在孙哲文嘴上狠狠的咬着,“咬死你个混蛋。”她的贝齿轻合,力度虽重却也带着几分娇嗔。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半晌后分开,柳如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嗔怒又有不舍,“你先去忙吧,把事情都交接了过来陪我。”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和娇柔,说完还拿出纸巾,轻柔地将孙哲文嘴上的口红擦去。 孙哲文微笑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柳如月的办公室。他的心情此刻也是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对眼前状况的迷茫。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女人们便围了上来。 “小孙,听说你要调走了,是吗?”王姐率先开口,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八卦。 孙哲文忙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了。”他试图淡化这个话题。 “哎哟,小孙啊,你还保密啊,组织部的钱副部长都来了,看来你这次是要破格提拔了哟。”李姐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哪里,哪里,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孙哲文连连摆手,心里却暗自嘀咕着消息传得可真快。 “小孙,你就别谦虚了。能让副部长亲自来考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王姐说道。 孙哲文苦笑着说:“各位姐姐,真的还不确定呢。就算有机会,那也是组织上的信任和厚爱,我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第56章 今天晚上不回去 “小孙,你这话说得太谦虚了。我们可都知道你工作一直很努力,能力也强,这次调动肯定是你应得的。”王姐再次说道。 孙哲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大姐的夸奖,其实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这时,小张凑过来,调皮地说:“孙哥,等你高升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啊。” 孙哲文笑着回答:“怎么会呢,大家一直对我很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小孙,那你调到新的岗位,工作压力肯定更大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王姐关切地提醒道。 孙哲文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姐姐提醒,我会努力适应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孙哲文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想着接下来的工作交接。 过了一会儿,大家终于散去,孙哲文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他想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给同事们留下麻烦。 就在他埋头苦干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孙哲文吗?我是李潜。”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潜啊,什么事?”孙哲文问道。 “听说你要调动了,恭喜啊!”李潜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哎,李潜,你可别跟着起哄,还不一定呢。”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别谦虚了,兄弟。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有出头之日。对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李潜笑着说道。 “瞧你说的,咱们这关系,我能忘了你吗?”孙哲文回应道。 又聊了几句后,孙哲文挂断了电话,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他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孙哲文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他长时间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他看着桌上整理好的文件,那些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标记清晰,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柳如月发来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复道:“差不多了,等我一会儿。” “一会我坐你车走,我们去吃饭。”柳如月的短信很快又传了过来。 “好,我这就去开车。”孙哲文回复完,迅速收拾好东西,将桌上的笔放进笔筒,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孙哲文加快步伐,朝着停车场走去。停车场里的车辆已经所剩无几,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解锁上车,坐在驾驶座上,轻轻关上车门,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他刚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柳如月就到了。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迷人,柳如月拉开车门坐在副驾,动作轻盈而优雅。她一上车,就将孙哲文的脖子挽了过去,亲了一口,娇嗔道:“我们去廊桥吧。” “你不怕别人看到啊。”孙哲文有些惊讶。 “谁会看到,没下班,人都跑光了。”柳如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就是胆子小。” “哎,这里的人都是些关系户,不好管理啊。”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工作上的事情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嗯,这里也没什么发展,你早点走也是好事。”柳如月看着孙哲文,“去了新的地方,你能有更好的机会。” “希望如此吧。”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驶出停车场,“不过到了新的环境,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怕,有我在呢。”柳如月握住孙哲文的手,“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 “哲文,今晚你不回去行吗?”柳如月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短暂沉默,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嗯。”孙哲文轻轻应了一声,他知道柳如月的心思。 “太好了。”柳如月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们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嗯,听你的。”孙哲文温柔的看了一眼柳如月。 “那我们吃完饭去看场电影怎么样?”柳如月兴奋道。 “好啊,你想看什么?”孙哲文问道。 “随便啦,只要和你在一起,看什么都好。”柳如月靠在孙哲文的肩膀上,一脸幸福。 “那行,到时候你选。”孙哲文笑了笑。 “对了,你到了新单位,可要小心那些勾心斗角的人。”柳如月突然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放心吧。”孙哲文点了点头。 “还有啊,要多和领导搞好关系,但也别太巴结了,要有自己的原则。”柳如月继续叮嘱着。 “嗯,我明白。”孙哲文应道。 “工作别太累着自己,要注意身体。”柳如月的关心无微不至。 “知道啦,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孙哲文笑着说道。 “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柳如月假装生气地扭过头。 孙哲文赶紧哄道:“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生气啦。” 柳如月这才转过头来,“这还差不多。”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廊桥。他们下了车,手牵手走进餐厅。餐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馨,音乐悠扬动听。 “这里环境还不错。”孙哲文环顾四周说道。 “那当然,我选的地方能差吗?”柳如月得意地笑了笑。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就送上了菜单。 “你点吧,我随便。”孙哲文把菜单递给柳如月。 柳如月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喝红酒啊?”孙哲文问道。 “嗯,庆祝一下嘛。”柳如月眨眨眼睛。 “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柳如月说道。 第57章 周旋女人之间 两人拥抱着回到柳如月的家里,一路上,他们的心跳如同急促的鼓点,彼此的体温传递着内心的渴望。一进门,两人便如同干柴遇烈火,热烈地拥吻着。那激情的火焰仿佛要将他们吞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而暧昧。 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就像不合时宜的闹钟,不停地响着消息提示音。孙哲文无奈地停下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全是李知嫣的消息。 “哲文,你多久回来。” “你人呢?” “说话啊。” “很忙吗?” “你多久回来啊。” “我睡不着啊。” “哲文,你去哪了?” 柳如月看到孙哲文脸上那瞬间的犹豫和无奈,刚刚燃起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她的眼神变得黯淡,转身向卫生间走去,冷冷地说道:“你回去吧,呵呵,你老婆在催你了。”话语中透着一股浓烈的醋味和掩饰不住的失落。 孙哲文讪讪地说道:“可能是有什么事吧?”他试图解释,可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苍白无力。 柳如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道:“你有什么事不用给我讲,你走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走了。” “嗯。”柳如月的回答简洁而冷淡。 当孙哲文刚要打开门时,柳如月突然叫道:“哲文。”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扑了过来,“咬死你个混蛋。”她的牙齿轻轻地咬在孙哲文的肩膀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孙哲文的手机微信还是不停的来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平静下来。床上,柳如月躺在孙哲文的怀里,头发凌乱,眼神却无比温柔。她轻声说道:“你还是回去吧,免得她担心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舍。 孙哲文只好点点头,说道:“行吧,也许她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心就行了。”柳如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孙哲文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柳如月的家。他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生怕吵醒李知嫣。他先去洗了澡,试图洗去身上柳如月的气息。然后偷偷地摸上床,刚躺下,李知嫣就像一只敏感的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带着一丝娇嗔说道:“你去哪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啊。” “没去哪。”孙哲文敷衍地回答道。 “哼,肯定又去见那个女人了吧。”李知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怀疑。 “睡觉吧。”孙哲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争吵。 “哲文,我想到明晚就得去海城,我心里就不舒服。”李知嫣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带着一丝忧愁。 “那不去了好吧。”孙哲文安慰道。 “现在能不去吗?晚了啊,现在不去了,不是明摆着得罪他吗?”李知嫣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他到底是谁啊?”孙哲文忍不住问道,他对这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人物充满了好奇。 “哲文,你现在不适合知道,以后再说吧。”李知嫣避开了他的目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孙哲文皱了皱眉,说道:“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难道我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李知嫣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不让你知道,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告诉你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孙哲文不满地说道:“那你总是这样瞒着我,我怎么能安心?” 李知嫣抱住孙哲文,说道:“亲爱的,相信我,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李知嫣点点头,说道:“嗯,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然而,孙哲文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柳如月那哀怨的眼神,还有李知嫣那神秘的话语。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第二天早上,当他下楼后,看到的是李知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的身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孙哲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起来了?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餐。”李知嫣回头笑着说道,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无法驱散孙哲文内心的阴霾。 孙哲文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迷茫,然后走进卫生间。早餐时,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两人相对无言。孙哲文几次欲开口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每一次他抬头看向李知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她那平静的目光中失去了勇气。 李知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别想太多了,等我从海城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很轻。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好,你在海城自己小心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李知嫣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说道:“下午下班后,你直接回来接我吧。” 吃完早餐,李知嫣开始收拾行李。孙哲文坐在沙发上,眼神游离,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纠结。 柳如月的微信来了“亲爱的,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她还拍下几张照片,看来她已经买了。 孙哲文回道“我已经吃过了啊。” “讨厌,人家,今天才第一次给你买早餐呢,结果你还吃过了。” “啊,这样吧,我一会到了,我还是吃了,怎么样。” “你不怕撑着吗?” “我更怕你伤心啊。” “油嘴滑舌的,好啦,一会你来我办公室。” “嗯嗯。” 第58章 去海城 到了单位,孙哲文鬼鬼祟祟地马上溜进了主席办公室。一进去,他便毫不客气地将柳如月带来的早点一股脑儿全吃掉了。柳如月站在一旁,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等他吃完,还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肚皮,打趣道:“嗯,有三个月了,哈哈。”随后,她抬头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期待地问道:“晚上有空吗?” 孙哲文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有些无奈地说道:“今晚我有点事,要送李知嫣去海城。” 柳如月一听,顿时撅起嘴,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还想你陪我呢。”那模样就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女孩。 “我看吧,如果今晚我回来得早,就来找你,好吗?”孙哲文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真的吗?不许骗我,昨晚就跑了。”柳如月紧紧盯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孙哲文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哼渣男。”柳如月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扭过头去。 孙哲文将她转了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道“我去上班了。” 回到办公室,才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陈清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哲文,你的调令就要下来了,今天下班我们去你出租屋吧。”陈清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清妍啊,今晚不行啊,我要送李知嫣去海城。”孙哲文无奈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 “哎,真是的,好吧,好吧,本来我还想让你看看我新买的内衣呢。”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逗。 “啊,清妍,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啊。”孙哲文有些惊讶。 “哼,还不是你到处拈花惹草的,我真的不放心你了。”陈清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埋怨。 “我那有啊。”孙哲文急忙辩解道。 “真的吗?哼哼,如果我知道你对不起我了,我就让你去泰国。”陈清妍威胁道。 “是去旅游吗?”孙哲文试图缓和气氛。 “呵呵,旅游你想得倒美,让你在那去表演给我赚钱去。”陈清妍毫不留情地说道。 孙哲文夹了一下腿,感觉凉飕飕的,忙道:“清妍,你舍得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既然不是我的,那我就让他消失。”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孙哲文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清妍,我今天事有点多,我去忙了。” “哎,别急,我有事给你说。”陈清妍急忙说道。 “什么事?”孙哲文问道。 “那个钉子户的尸体被发现了,派出所已经交给刑警队了。已经确定不是交通事故了。”陈清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快啊。”孙哲文惊讶地说道。 “对啊,所以你过来后任重而道远啊。他们也太猖狂了。”陈清妍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可是我就是过来,也就一个副所长,还不知道做啥呢。”孙哲文有些无奈地说道。 “笨蛋,我已经给所长许诺了,让他不要干涉你做事,后面我想法把他搞到县局去。”陈清妍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清妍,你们这次真的是把权钱用到了极致啊。”孙哲文忍不住说道。 “哼,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啊。如果摆脱不了这命运,我要这权有什么用。”陈清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嗯,好吧,等我过去了再说吧。有点可惜了,这事基本上就是不了了之了。”孙哲文叹了口气。 “嗯,以后你也要注意点,这群人心狠手辣,太狠了。”陈清妍叮嘱道。 “知道了。”孙哲文应道,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下午,孙哲文提前下班,急匆匆地回家接上李知嫣,然后驾车前往海城。一路上,车内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沉默,气氛异常沉闷。 快要到海城了,李知嫣轻声道“送我去祥福街吧。”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今天又是穿着极其暴露的一身,那紧身的衣物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都不禁口干舌燥。 孙哲文轻叹一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无奈,道:“能不去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李知嫣突然道:“把车停路边吧。”她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孙哲文无奈地将车停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知嫣已经迅速解开安全带,跨了过来。她猛地亲吻着孙哲文,那热情似火的吻带着强烈的渴望和冲动。半晌后,李知嫣爬到后座上,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化着妆。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嘴里还说道:“这只是利息,哼。” 孙哲文用纸巾擦拭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纠结。他静静地等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后面下来,又上了副驾,说道:“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摸着孙哲文的手,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道:“你会介意吗?”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说不介意是假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那你快点成长吧。”李知嫣说道,她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无奈。 车子再次启动,继续朝着海城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而孙哲文和李知嫣的内心,却如同这前路一般,充满了未知和迷茫。 李知嫣打破沉默道:“一会你就回去吧。我应该后天回来,我想从他身上拿到一张保命符。”她的语气坚定,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怎么拿?”孙哲文下意识地问道,问完便后悔了。 “哼,你说呢。”李知嫣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嗔怪,又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孙哲文赶忙道歉,脸上满是懊悔。 “我必须要让刘家兄弟至少在明面上拿我没办法才行,要不然我就像是在他们案板上的肉,随时都可能没了。”李知嫣的声音微微颤抖,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孙哲文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他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到了目的地后,李知嫣抓住他的手,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看着他道:“我不要往心里去,你就当我是个小姐,好吗?” 孙哲文用力地摇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决:“我做不到。”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我们先忍着吧,好吗?”李知嫣下车拿下行李,俯下身看着孙哲文,声音带着哀求,眼眶微微泛红。 孙哲文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李知嫣又道:“你回去吧。” 孙哲文望着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久久没有动作,他不知道是怜悯李知嫣,还是因为感恩 ,或者是天天在一张床上睡生成了感情。他不确定。最终还是缓缓启动车子,离开了。 第59章 即将分别 孙哲文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他紧紧握住方向盘,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方向盘捏碎,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车子在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如风般掠过,却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终于到了目的地,李知嫣伸手抓住他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道:“你不要往心里去,你就当我是个小姐,好吗?” 孙哲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低沉而坚决,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我做不到。”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我们先忍着吧,好吗?”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下车拿下行李,俯下身看着孙哲文,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悲伤。 孙哲文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知嫣又道:“你回去吧。” 孙哲文望着她那光洁的背影,拖着行李箱缓缓离开,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孤独而决绝。孙哲文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久久没有动作,他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怜悯李知嫣的遭遇,还是因为对她的感恩,又或者是天天在一张床上睡而不知不觉生成了难以割舍的感情。他不确定,真的不确定。最终,他还是缓缓启动车子,缓缓离开了,车子扬起的尘土仿佛也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与迷茫。 还在半路上,柳如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孙哲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迟疑了一下才接起电话。 “你今晚回来吗?”柳如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道:“我在路上了。” “哦,那你过来吗?”柳如月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 “好,我一会来找你。”孙哲文回答道。 “嗯,我等你。”柳如月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孙哲文来到柳如月的小区,停好车,心情依旧沉重。他上了楼,按响门铃,柳如月就像在门边等着一样,门瞬间被打开,她一下子扑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柳如月紧紧抱住孙哲文,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们天天在见面,怎么感觉你就像好久没见了一样。”孙哲文笑着说道,试图缓解一下此刻的氛围。 “我一时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柳如月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深情。 “你走了后,我们不也是看不到了吗?”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我很不想走啊,可是不走,也看不到你了。你跟我走吧。”柳如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任性。 “傻子,你当我是想到哪就到哪么?”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 “我想到我去了黄陵,你和她们天天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我就不舒服得很。”柳如月撅起嘴,满脸的不高兴。 “我......”孙哲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知道,在你们之间,我算是外来者,我才是第三者,但是,我现在就想霸占你。”柳如月紧紧搂着孙哲文,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好啦,睡觉去吧。”孙哲文拍了拍柳如月的背。 “我要你抱我过去。”柳如月撒娇道。 “好吧。”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抱到床上。刚准备去洗澡,柳如月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松开。 “你不松手,我怎么去洗澡啊。”孙哲文哭笑不得。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柳如月任性地说道。 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大战一触即发。良久,两人都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柳如月轻轻问道:“你以后是怎么考虑的。”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有些事告诉她。他想了想道:“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免得你担心,可是不说又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你告诉我。”柳如月坐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孙哲文。 “是这样的。”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将江城的事大致讲了一下,“那个钉子户的尸体被发现得太早了,估计最后还是以交通事故结案吧。” “江城的水这么深啊,我来了几年居然都不知道。”柳如月皱起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家都知道你是省城高官的女儿,谁敢和你说这些。”孙哲文苦笑道。 “嗯,我觉得你就是这两天就要过去了,这案子,你是想管还是不想管?”柳如月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我没办法管啊,就一个派出所副所长,才去,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学的也不是警察的专业。”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帮你。”柳如月坚定地说道。 “你怎么帮?”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 “我有个朋友是省厅的,可以让他带队来江城巡查。”柳如月认真地说道。 “没啥用的,他们会将这事死死按住的,让他来也查不出任何东西来。”孙哲文叹了口气。 “我们试试嘛。”柳如月握住孙哲文的手。 “这会让你朋友也很难做的。”孙哲文有些担忧。 “怕啥,他的背景也很深的,他才不怕呢。”柳如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 孙哲文看着柳如月,心中充满了感动和纠结。他知道,一旦卷入这件事,可能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如月,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孙哲文眉头紧锁,一脸担忧地说道,他的目光中满是对柳如月的关切与保护。 “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特别是你已经牵扯进他们的利益里了。”柳如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焦虑,她紧紧地抓住孙哲文的手臂,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你啊,就好好的去黄陵,不要管这里的事了,好吗?我会没事的。”孙哲文轻轻地拍了拍柳如月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第60章 出任副所长 “哼,你最好没事,要是有事,我去阎罗殿也要把你打一顿。”柳如月咬着嘴唇,眼眶微红,语气中既有嗔怪又有坚定。 “好啦,好啦,不有会有事的。”孙哲文将柳如月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这个周末好好的陪陪我吧!”柳如月的声音在孙哲文的怀里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祈求。 “嗯。”孙哲文应声道,紧紧地抱住了她。 “以后我们就会很少见面了。”柳如月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嗯。”孙哲文只是简单地应着,心中却也是五味杂陈。 夜已深,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仿佛是他们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唯一的依靠。 周末两人就像是最后的聚会一般疯狂的向对方索取着。 周一早上才上班不久,调令就来了,让孙哲文尽快到城关镇派出所去,他到了后,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他叫声音报告。丁所长顶着一个酒糟鼻开了门道“你是?” “我是孙哲文,今天来报道。” “啊,孙所长,你总算来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丁所长,你太热情了。”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我让小林来带你先去办公室,然后我们开个见面会,你看怎么样。” “全听丁所长的安排了。”丁所长见这个用权钱拿下副所长的年轻人并不是很难打交道,也是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那些富二代,来就是玩的,不把领导当干部。 小林走了过来道“所长,你找我。” “这是孙副所长,你带他去办公室吧,整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差的,让行政准备好。” “是,所长。” “孙副所长,请往这边走。”小林在前面带路 进了办公室,孙哲文有些激动,毕竟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办公室,小林道“孙副所,你的衣服和警官证这些都在这里,你等下就换上吧,另外你看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暂时没什么了,我需要时再去领就是了。” “那行,孙副所,你先忙,我一会再来叫你去开见面会。” “嗯,好,谢谢了。” “不用。”小林走了出去,将门也带上了。 这办公室已经被整理得一尘不染,电脑桌面上除了必备的工作软件,其余区域空荡荡的,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他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是陈清妍发来的:“你到派出所了?” “对,才到一会。”他迅速回复。 “我马上过来。”陈清妍的消息紧随其后。 “你过来干嘛?”他有些疑惑。 “为你站台啊。我怕那些老油条对你不服,让他们明白,你的背后是谁。”陈清妍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呵呵,你越来越像太后了。”他忍不住调侃。 “讨厌,什么太后啊,我是你老婆。”陈清妍娇嗔道。 “是是是,那你快点吧,一会就要开见面会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嗯,我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你来门口迎接我吧,哈哈。”陈清妍的心情似乎很好。 “好的,我在门口等你。”孙哲文不敢怠慢,马上换上崭新的警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确保自己的着装整齐得体。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来到派出所门外静静等待。 所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位新上任的副所长在门外站着,像是在等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人嫉妒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有人羡慕他的好运气,有人则对他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靠关系上位。而那些年轻的警花们看到身姿挺拔、英俊帅气的孙哲文,眼睛里不禁放出光芒,心中暗自赞叹。但不管是了解内情的还是不了解的,都不敢轻易上前去搭话,毕竟大家都清楚,这新来的副所长显然是有后台的。 几分钟后,一辆镇上的车平稳地停在派出所外。陈清妍优雅地推开车门,迈着自信的步伐径直走了过来。她身着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中透着威严。 “走吧,我看看你的办公室。”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迫不及待。 孙哲文点点头,领着她走进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陈清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娇嗔道:“唔,想死我了。” 孙哲文连忙制止了她的进一步举动,神色紧张地说道:“这是派出所的办公室,不要这样子。” 陈清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埋怨道:“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也不给我来个消息。” 孙哲文无奈地解释道:“我不是怕你不方便吗?” “哼,借口,你是不是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陈清妍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质问。 “她在海城啊。”孙哲文赶忙解释。 “我说的不是她,我说的是另一个?”陈清妍紧盯着孙哲文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哪一个?”孙哲文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少装蒜,你别以为你就能骗了我。”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我没有吧。”孙哲文试图为自己辩解。 “还没有?你们上了床了吧。”她酸溜溜地说道,“人家是省上高官的女儿,你要注意点,别惹出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哼,你要是不做,我怎么会知道。”陈清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太恐怖了吧。”孙哲文忍不住感叹。 “你不乐意。”陈清妍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威胁。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大度了。”孙哲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第61章 陈清妍为男人站台 “我知道你们男人很难把持住,但我也给你说了,不准动感情,你的爱只能给我,知道吗?如果你爱上她,我会让你后悔的。”陈清妍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也越发严肃。 孙哲文觉得现在的陈清妍很偏激,还很固执,他轻声说道:“你快松开,一会要来人了。” 陈清妍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小声说道:“今晚我去出租屋等你。” “不行啊。”孙哲文面露难色。 “怎么了,这两天被榨空了吗?”陈清妍的话语大胆而露骨。 “清妍,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大胆了?”孙哲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不喜欢吗?你不是喜欢我在床上乱说的吗?”陈清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那是在床上嘛。”孙哲文尴尬地挠挠头。 “哼,我就说,我就说,今晚你至少要交一次粮了,否则你别想好过。”陈清妍双手叉腰,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还要做啊。”孙哲文苦着脸。 “不做,我去那干嘛。”陈清妍白了他一眼。 “哦。”孙哲文无奈地应了一声。 “今晚我们不用那个。”陈清妍突然压低声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为什么?”孙哲文有些不解。 “我想要个孩子。”陈清妍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啊,这样风险太大了。”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怕了?”陈清妍瞪着他。 “怕。”孙哲文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胆小鬼,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把门打开吧,一会有人看到反锁门也不好。”陈清妍恢复了冷静。 “嗯。”孙哲文应了一声,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哲文和陈清妍对视一眼,迅速整理好表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小林还说要敲门,结果门是开着的。他一进门,看到孙哲文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道:“孙副所,丁所让你去参加见面会。” 只见这女人反而发话道:“小孙,走吧,我也见识一下你们派出所的见面会。”孙哲文忙跟在陈清妍的后面,一同进了会议室。 丁所长见门外进来的是镇党委书记陈清妍,脸上堆满笑容,忙起身道:“陈书记,你怎么也来了。” “哦,你们开你们的会,我也来见一个你们派出所的同志们。”陈清妍神色从容,语气平和。 “好,陈书记,你请坐。孙副所,你的位置在这。”丁所长热情地招呼着,给孙哲文指了指座位。 待都落座后,丁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今天我们所的孙副所长到岗,这可是我们所的大喜事啊!请大家热烈地欢迎他的到来,为我们派出所再增添一员大将。也希望孙副所在以后对大家的工作进行指正教导,我们有请孙副所讲两句。” 孙哲文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侃侃而谈:“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师,我的前辈,我来派出所工作也是诚惶诚恐 ,生怕以后工作做不好,会被领导们责难。但是,当我看到了同志们啊,马上就信心百倍了。我们的同志都是精英,有你们,我还需要怕什么?我们要树立紧密团结在党的周围,听党的指挥,保一方平安,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为人民群众做好事,办实事。谢谢大家。” 陈清妍坐在一旁,第一次听孙哲文在这样的场合讲话,虽然话不多,但也表现出了他的学识和沉稳。她在心里更是激动不已,眼神中满是欣赏和自豪。 丁所长又道:“今天镇党委书记陈书记也来到我们所,我们也请陈书记讲两句。” 陈清妍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同志们,你们作为保一方平安的守护神,咱们镇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是最复杂的地方。至今还有些案子没破,还存在着黑恶势力,包括其他一些犯罪行为 。我希望同志们在对待老百姓时如同春风般温暖,同时要敢于用手中的武器向一切违法犯罪的行为说不。咱们所新来了孙副所,他是我以前的同事,虽然他没有从事过警察这个职业,但是他作为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相信他会很快上手,也相信你们在他的带领下会有很好的发展。谢谢。” 大家都明白了,陈书记这是专门为孙副所来站台了。这下谁还敢阳奉阴违?再敢这样作,就是找死了,没听到说吗?在孙副所的带领下,看来丁所也是要架空了。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着前面的几人的表演,心里都在暗自琢磨着。 散会后,陈清妍直接就走了,没有停留。回到办公室后,她迫不及待地给孙哲文发来消息道:“老公,刚才老婆为你作得怎么样?”一副希望得到表扬的口气。 “你啊,你不怕别人误会啊。”孙哲文回复道。 “他们敢,就是猜到了,也只能憋在肚子里,除非不想干了。”陈清妍的语气带着几分霸气。 “哎,你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啊。”孙哲文叹了口气。 “怎么了嘛,人家帮你,你还不领情,哼,我生气了。”陈清妍假装嗔怒。 “好啦,不要生气啊,我没怪你,只是怪我自己太弱了吧。”孙哲文赶紧安慰。 “老公,你会好起来的,你还要救我和表妹啊。”陈清妍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充满期待。 “嗯,我会努力的。”孙哲文坚定地回复。 “老公,今晚记得哦。”陈清妍又提起了晚上的事。 “嗯嗯。”孙哲文应道。 “我要忙去了,为了帮你,一早上就有好多事没处理了。”陈清妍说道。 “那你先忙吧,我也要看看派出所的情况。”孙哲文回道。 “嗯,老公,我爱你。”陈清妍发完这条消息,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第62章 我想要个孩子 孙哲文来到丁所办公室,他想问问丁所对派出所的一些看法,和工作的开展。 “丁所,来,抽根烟。”孙哲文递上一根烟。 丁所接过他的烟,点上火,深吸一口,侃侃而谈:“小孙啊,咱们派出所这工作啊,可不简单。这周边的治安情况复杂,人员流动大,各种纠纷、案件层出不穷。但咱们所里的同志都很努力,也很尽责。不过,有些时候啊,资源有限,人手不足,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是有心无力啊。” 孙哲文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丁所接着说:“像那些小偷小摸的案子,虽然不大,但数量多,处理起来费时费力。还有邻里之间的矛盾,有时候调解起来比办大案还难。” 孙哲文问道:“丁所,那您觉得咱们所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丁所弹了弹烟灰,思索片刻道:“我觉得吧,一是加强和群众的联系,提高他们的防范意识;二是提升咱们所里同志的业务能力,多组织培训学习;三是争取更多的资源支持,比如增加警力、改善装备。”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说:“丁所,您说得很有道理。那在工作分配和协作方面,您有什么建议吗?” 丁所笑了笑:“这方面嘛,要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经验来安排,比如小张擅长处理民事纠纷,小李对刑事案件有经验,就要合理调配,发挥大家的优势。还有啊,团队的协作很重要,遇到重大案件,大家要齐心协力。” 孙哲文一边听一边做着笔记,说道:“丁所,您这经验真是宝贵,我得多向您学习。” 丁所摆了摆手:“小孙啊,别这么说,以后所里的工作还得靠你这样的年轻人多担当啊。” 待孙哲文走后,丁所沉下脸来自语道:“不知道这个孙副所是个怎样的人,还是说是上面来盯着我的。” 丁所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曾经也是正义过的人,但被人威胁了家人后,就一直在划水,大事管不了,小事没意思。所以陈清妍找到他,要他尽可能放权给孙时,他一口就答应了。如果不是为了点职务补贴,他是宁愿去做民警,听到命令就上,有问题也是上面担着,陈清妍这个女人说是县委刘书记的夫人,但是她却很少和刘书记在一起出现过,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刘书记一路人。小小的县里局势很明了,刘书记说了算。现在好了,既然镇党委书记让自己放权,那我就放,丁所把财政权拿在手里,其它的都交给孙哲文去做了。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思索片刻后,决定叫来办公室主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分机号码:“喂,是办公室的王主任吗?我是孙哲文,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办公室主任王主任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孙副所,您找我?”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主任,来,先坐。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些年来咱们所里没破的案子的卷宗拿过来,我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或者思路。” 王主任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好的,孙副所,不过这数量可不少,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整理。”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尽快就行。辛苦你了,王主任。” 王主任离开后,孙哲文继续处理着其他工作,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些未破的案子。 过了两天,王主任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孙副所,这是您要的卷宗,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孙哲文连忙起身,接过一部分卷宗:“王主任,真是太感谢你了。来,先放桌上。” 王主任擦了擦汗,说道:“孙副所,您这么认真负责,咱们所破案有望啊。” 孙哲文笑了笑:“还得靠大家一起努力,我先看看这些卷宗。” 孙哲文一头扎进这些卷宗里。他却没有发现紫云山的那个钉子户的案宗。他仔细翻阅着每一份文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边看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有时,他会因为一个疑点而皱起眉头,沉思良久;有时,又会因为发现了一点线索而眼睛一亮。 下午,孙哲文看完了一部分卷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王主任,你再过来一下。” 很快,王主任又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王主任,辛苦你跑这一趟。是这样的,我看了这些卷宗,发现有些信息还不太完整。你能再帮我补充一些相关的资料吗?比如案发现场的照片,或者证人的详细笔录。”孙哲文说道。 王主任有些为难地说:“孙副所,有些资料可能年代久远,不太好找了。” 孙哲文理解地点点头:“能找多少是多少,尽量吧。还有,我还想让你帮我把咱们辖区里上个号的混混的名单找出来,越详细越好。另外,我听说前不久我们所不是发现了一起交通事故,死了人的,判断不是交通事故吗?这里面怎么没有那个案子。” 王主任应道:“好的,孙副所,我这就去办。那个案子现在是在县刑警队了,我们所有的资料也移交给刑警队了,所以我们没有留案宗下来。” 临近下班,王主任拿着整理好的混混名单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 “孙副所,这是您要的混混名单。”王主任递过一张纸。 孙哲文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王主任,这些人的背景情况你了解多少?” 王主任想了想:“孙副所,有些我比较熟悉,有些只是听说过。比如这个李强,经常在街头打架斗殴,但一直没被抓住把柄。还有这个张华,据说和一些不法商人有来往。” 孙哲文边听边做记录,然后说道:“王主任,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帮助。接下来,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从这些线索入手,争取能把那些未破的案子给破一些。” 下班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径直回到了出租房。刚坐下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陈清妍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她身着一件时尚的风衣,脸上戴着大大的蛤蟆镜,显得神秘又迷人。 进了屋后,陈清妍二话不说,直接扑到孙哲文的怀里,热烈地吻了过来,“老公,我今天一天都在等着这一刻,我想死你了。老公,你让我有个孩子 吧。” 孙哲文眉头紧锁,面露担忧地说道:“可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第63章 突然而来的离婚 回到家的孙哲文,满心期待能见到李知嫣的身影,然而在家里找了个遍,却没有看到她。这次居然出去这么久,他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一丝担忧也悄然爬上心头。 晚上十点过,寂静的夜被一阵房门的响声打破。孙哲文迫不及待地冲下楼,看到李知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李知嫣的眼神游离,根本没有看向孙哲文,自顾自地往楼上走。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默。 “怎么了?”孙哲文忍不住问道。 李知嫣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房间。 孙哲文赶忙跟着进去,再次追问道:“你怎么了?” 李知嫣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拿了睡衣,转身去了卫生间。 孙哲文不死心,隔着卫生间门继续问道:“李知嫣,你是怎么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水声和低低的哭声。这哭声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孙哲文的心里,让他瞬间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 好久之后,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了。李知嫣走了出来,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她直接回到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孙哲文走过去,轻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知嫣别过头,冷冷地说道:“你回你房睡吧,明早我给你说件事。” “你是怎么了?”孙哲文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明早给你说。”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这一夜,对于孙哲文来说,无比漫长。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猜测着李知嫣到底遭遇了什么。 次日,孙哲文早早地起了床,下楼时,看到李知嫣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了。他走过去坐下,看着李知嫣憔悴的面容,知道她也没睡好。 “你有什么话说吗?”孙哲文打破了沉默。 “嗯,”李知嫣平静得让人害怕,“我们今天去把婚离了。你回你家吧。” 孙哲文有些愕然,“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想这样了,所以我们离婚吧。”李知嫣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可刘家……”孙哲文试图说服她。 “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李知嫣打断了他的话。 “你?”孙哲文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他打了招呼了,以后我就伺候他就是了。”李知嫣的声音微微颤抖。 “知嫣……”孙哲文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快吃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李知嫣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你这值得吗?”孙哲文忍不住问道。 突然,李知嫣爆发了,“我值得吗?什么值得,我现在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连我的灵魂都不是自由的,你知道吗?想我结婚,我就得结婚,想我离婚,我就得离婚,想要我打掉孩子,我就得打掉。不过这不是我们期望的吗?”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愤怒。 “孩子?”孙哲文诧异道 “对,孩子已经流了。”李知嫣平静道 “知嫣,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孙哲文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你叫我全名吧。”李知嫣冷漠地说道。 “你真让我看不懂你了。”孙哲文摇了摇头。 “吃了饭,我们就去民政局吧,你现在也开始了,我这个身份也迟早会被人扒开,对你影响也不好。”李知嫣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孙哲文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了,我是自愿的。”李知嫣的态度坚决。 孙哲文低低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给丁所打了个电话道:“丁所,我今天晚来一会,有点事处理一下。” 丁所豪爽的笑道:“孙所,你去处理你的事就行,这里以后你不用给我请什么假,所里的事你安排了就是了。”完全就是不再管事的架势。 “啊,丁所,我请假还是应该和你说一声的。”孙哲文说道。 “没事,你有事就去办。”丁所说道。 挂了电话后,李知嫣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在派出所还好吧?” “还好,丁所几乎把所有的工作都给我了,他不想管事了”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是吗?我表姐还真是厉害啊。”李知嫣的语气有些嘲讽。 “这是你表姐做的?”孙哲文惊讶地问道。 “难道丁所会自愿让你全面管理?”李知嫣反问道。 “哦,难怪啊。”这时孙哲文才明白过来,他还以为丁所是想混日子了呢。 两人默默吃着饭,谁也没有再说话。吃完饭,他们在客厅里坐着,依旧没有交流。整个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离婚啊,这曾经是孙哲文期盼着的,现在马上要离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了一丝不舍。这鬼天气,真热,热得让人心里烦躁不安。 孙哲文打破了沉默,说道:“知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知嫣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这是我们的最好的结局了。” 孙哲文说道:“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李知嫣摇摇头,“这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孙哲文长叹一声,“我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 李知嫣看了他一眼,“别想了,这就是命。” 孙哲文握紧了拳头,“我不甘心。” 李知嫣说道:“不甘心又能怎样?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孙哲文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以后你自己要多保重。” 李知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站起身来,“走吧,去民政局。” 李知嫣咬了咬嘴唇,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到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中,孙哲文的手一直在颤抖。 李知嫣看着他,说道:“别这样,结束了对我们都好。” 孙哲文苦笑着,没有说话。 当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李知嫣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孙哲文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动弹。 第64章 都分开吧 孙哲文先去了派出所,刚一进门,丁所就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笑着迎过来问道:“孙所,你的事办完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办完了,丁所有事吗?” 丁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接到县局的通知,省厅要到我们县来巡查,对还未侦破的旧案、疑案、大案进行处理。” 孙哲文眉头微皱,问道:“哦,他们多久到?” 丁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是下周吧,县里让我们注意点。这次省厅来巡查,可不是小事,咱们所里可不能出岔子。” 孙哲文想了想,说道:“我们派出所基本上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结的案不外乎就是些偷盗这些,他们应该关注的是刑警那里吧。” 丁所认同地点点头,接着说:“应该是吧,刑警队那边的大案要案确实是重点。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派出所的工作虽然看似琐碎,可也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基础。要是咱们这出了乱子,那也不好交代。” 孙哲文表情凝重,说道:“嗯,您说得对。那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把所里的工作梳理梳理,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加强。” 丁所说道:“是啊,虽然咱们处理的大多是些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事,但也不能马虎。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治安方面得格外注意。” 孙哲文果断地说:“嗯,好,这段时间,加在路面的治安整顿,凡是有闹事的先抓起来再说。” 丁所有些犹豫地说:“孙所,这直接抓起来,会不会有点太强硬了?要不先警告一下,要是不听再采取强制措施?” 孙哲文解释道:“丁所,您想想,省厅马上要来巡查,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丝毫的松懈。闹事的人要是不及时处理,万一闹大了,影响可不好。先抓起来,也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让其他人不敢乱来。” 丁所听了,觉得有道理,说道:“嗯,孙所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就按您说的办,加大路面的治安整顿力度。” 孙哲文接着说:“还有,所里的档案和案件记录也得重新整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丁所点头道:“这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放心吧。” 孙哲文又想到:“对了,所里的警员们这段时间也得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丁所说道:“我会给大家开个会强调的。孙所,你觉得咱们要不要组织几次突击检查?” 孙哲文思考片刻后说:“可以,重点检查那些容易出问题的场所,比如网吧、酒吧、出租屋这些地方。” 丁所回应道:“行,那我来安排具体的检查时间和人员。” 孙哲文叮嘱道:“一定要仔细,不能走过场。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丁所保证道:“孙所,您放心,我明白这次的重要性,一定把工作做好。” 孙哲文说道:“丁所,辛苦您了。咱们所里的工作一直都离不开您的支持和把关。” 丁所笑着说:“孙所,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这片辖区的安宁。” 孙哲文感慨道:“是啊,责任重大啊。希望这次省厅巡查能顺利通过,也让咱们所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丁所充满信心地说:“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肯定没问题。”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去安排工作。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开始着手整理一些重要的文件和资料。 过了一会儿,丁所敲门进来,说道:“孙所,刚才我又想了想,咱们是不是应该和周边的社区、村庄也沟通一下,让他们协助咱们做好治安工作?” 孙哲文停下手中的工作,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可以组织一些治安宣传活动,提高居民的自我防范意识。” 丁所说道:“那我去联系一下居委会和村委会,看看怎么合作。” 孙哲文点头道:“好,辛苦领导了。” 丁所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下班后,孙哲文回到了曾经和李知嫣共同的家。李知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默默地追随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他拎着行李箱缓缓走下楼,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你在家注意安全,保重了。” 李知嫣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你的工作也很危险,更要注意安全了。” “我知道的。”孙哲文轻声回应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打开大门时。 “哲文。”李知嫣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她猛地扑了过去,全然不顾及往日的矜持,热烈地吻着孙哲文,口中喃喃道:“哲文,哲文。” 良久,她缓缓退开,轻声说道:“路上小心点。” “嗯。”孙哲文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李知嫣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上了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孙哲文回到出租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霉味。他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动手收拾屋里。好久没过来了,房间里显得格外凌乱。他将床上的用品更换一新,然后点了份外卖。吃完后,他疲惫地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这每天的生活,就像是在一场混乱的戏中,一桩桩麻烦的事接连不断地发生。他此刻内心渴望着能找个人倾诉,却发现身边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陈清妍或许是最合适的倾听者,但他不能去打扰她。 偏偏这时,柳如月打来了电话:“哲文。” “在。如月,有事吗?”孙哲文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我明天就去黄陵了?”柳如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这么快啊。要我送你吗?”孙哲文问道。 “不用了,我在海城,我明天直接过去。”柳如月的语气有些失落。 “哦。”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哲文,你有没有爱过我。”柳如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柳如月淡淡的说道,“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恭喜你了。”孙哲文的声音毫无波澜。 第65章 治安事件 “你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柳如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从电话那头传来,仿佛一根轻柔的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对不起。”孙哲文的声音充满了无奈,简短而干涩,如同沙漠中的一缕孤风。 “哲文,你真的好无情啊。”柳如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颤抖的尾音仿佛是她心碎的回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凄楚。 “对不起。”孙哲文再次道歉,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柳如月仍抱有一丝希望,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颤抖。 “没有。”孙哲文的回答依旧简短,冰冷而决绝,像是一把无情的剑,斩断了柳如月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的丝线。 “打搅你了。”柳如月平静地挂了电话,可孙哲文却能感受到她的失望,那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痛楚,如同寒夜中的冷风,刺痛着他的心。 孙哲文握着手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他的思绪仿佛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在何方。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刘队急促的声音:“孙所,辖区内的月夜酒吧在巡查过程有人打架,警察上去制止时被打伤了,您指示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将受伤的同志先送医院,控制住打架的人,还有调查打人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涉及到酒吧了,直接对其检查,查证是否有其他问题。我马上过来。” “收到。”刘队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今天才开完会要在辖区内进行治安整顿,晚上就出事,孙哲文也觉得头疼。他迅速起身,穿上外套,驾车风驰电掣般前往了事发地。 等他到时,刘队已经叫人来将月夜酒吧全部控制住了。孙哲文快步走进酒吧,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刘队压低声音道:“孙所,这涉及到了毒品交易。”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嗯,你说。” 刘队详细地汇报着:“被打的人是混混王三,他在这里兜售糖丸,被酒吧的保安看到了,就打了起来。主要是月夜的保安认为王三没给他们交钱,就在这里贩卖。也认为打了也白打。” 孙哲文脸色阴沉,问道:“你们对酒吧勘查了没有?” 刘队回答:“还在进行呢。” 这时,一名警员跑过来喊道:“刘队,你们来办公室吧,这里有大量的毒品。” 孙哲文和刘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跟着这名警员来到办公室。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大袋的糖丸,还有一些少量的冰。墙角被控制住了一个胖子,孙哲文厉声道:“说说情况。” 一名警员说道:“孙所,我们查到这办公室时,这胖子准备将这些东西倒进马桶里,我们抢过来的,他试图逃跑,被我们抓住了。” 孙哲文转身问那胖子道:“这些是你的?” “不是,不是。”那胖子脸都白了,冷汗直冒,拼命地摇头否认。 “不是你的,会在你办公室搜出来?”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胖子。 “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胖子狡辩道。 “呵,不是你的,你会拿去销毁?”孙哲文冷笑一声。 “警官,我错了,我不应该贪图小钱,这些是尚总放在这里的,说我保管,每个月给我五万元。”胖子终于扛不住压力,开始交代。 “尚总?他人呢?”孙哲文追问。 “孙所,我们还在找。”刘队说道。 孙哲文盯着胖子,严肃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的,如果你不说也没关系,这些东西不至于死刑,但也可以让你在牢里安度晚年了。” “警官,真没我的什么事啊。”胖子哭丧着脸叫道。 “那你就说。”孙哲文喝道。 “我说,是尚总说把东西放在这里,方便刘军来拿。”胖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刘军是谁?”孙哲文问道。 “是我们的保安队长。”胖子回答。 “人控制住了吗?”孙哲文看向刘队。 刘队道:“控制住了。带过来吗?” “嗯。”孙哲文点了点头。 待刘军被带过来后,孙哲文问道:“你交代吧!我想你做这个,应该很清楚这些量意味着什么?” “是尚总的货,我只是帮他分销而已。”刘军低着头,声音微弱。 刘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过电话后面色有些难看,对孙哲文道:“孙所,县局汪副局长让我们收队,说我们影响到了城市的安定。” 孙哲文皱皱眉头,坚决地说道:“继续查,已经查出有毒品了,还能放过吗?” “是!”刘队应声道。 “尚总还没找到?”孙哲文问道。 “没有,这里没有,家里也没有。”刘队回答。 这时的尚小飞还和汪副局在泡温泉呢。尚小飞讨好地说道:“汪局,你看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打架,把事闹得这么大,不值得,省厅又要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个岔子。” “小飞啊,我刚才和刘队说了,让他收队,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汪副局宽慰道。 “汪局说了,那我肯定放心了啊。”尚小飞满脸堆笑。 “小飞啊,你今晚说的安排,安排好了吗?”汪副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安排好了,姐妹花,还是处,今晚你就好好的当新郎吧,哈哈。”尚小飞谄媚地说道。 “那我就不陪你了,你再泡泡吗?”汪副局笑着起身。 “哈哈,我也有搭子的。”尚小飞坏笑道。 “好,我今天也与民同乐。”汪副局大笑着离开。 第66章 汪副局长 门口的一位身着清凉的年轻女子将汪副局带到房间里,屋里已经有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明显还是学生。汪副局将年轻女子也拖了进来道:“你也来指导指导她们。” 年轻女人道:“汪局,今天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哈哈,今夜当新郎了,还有什么吃不消的。你先来示范一下。”汪副局一脸淫邪。 两个小女孩惊恐地看着这面前的真人秀。 这时房门敲响了,很急促,汪副局兴致正高,不想理睬,可房门越敲越急。他只得爬了起来,打开门见是尚小飞,他不悦道:“你又怎么了?” “汪局,派出所的人把我的经理还有保安,服务员这些全带走了。”尚小飞焦急地说道。 “嗯,带走?刘队不是接了我电话的吗?”汪副局皱起眉头。 “说是孙副所亲自过去了。”尚小飞说道。 “孙副所,城关镇哪来的孙副所?”汪副局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他啊,一个关系户,靠女人上位的,他哪来的胆子。” “可就是他让人带走的。”尚小飞说道。 “真是反了天了,我给他打个电话。”汪副局愤怒地掏出手机。 “好,谢谢汪副局了。”尚小飞连忙道谢。 “行了,没多大的事。”汪副局拨通了电话。 他给丁所打去电话:“丁所,你们所是怎么了,今晚抓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汇报?” “哦,汪副局啊,我才向王局汇报过了,今晚我们打掉了一个贩毒团伙,我们正在审问。” “什么贩毒团伙,你们这是这样查,会扰乱经济秩序,特别是当前省厅又要来巡视了,你们真是胆子太大了。” “汪副局,你可能还不知道,今晚我们在月夜酒吧,查到了数量巨大的毒品,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丁所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通过电话传向汪副局的耳朵。 电话那头的汪副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吗?那你马上到县公安局来向我汇报。”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 “哦,王局让我们连夜审问,我可能来了不了啦。”丁所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你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汪副局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充满了愤怒和威胁。 “实在抱歉,汪局,王局的命令我不敢违抗,要不你和王局商量一下。”丁所的态度依旧坚决,说完便果断地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后,丁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道:“真是蠢货,已经罪证确凿了,还敢来说情。连王局都只能说秉公处理,你还来指手划脚。” 汪副局被丁所挂掉电话的举动气得火冒三丈,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个丁所,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一边愤怒地自言自语,一边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禁毒大队张亮的电话。 “今晚城关大队抓到的人和物证,你们去带回县局。”汪副局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张亮接到电话后,心里顿时一紧,为难地说道:“汪局,王局已经下令给我们,让我们配合派出所调查,我们现在也不好带人走了。” 汪副局怒喝道:“我是副局长,我说了算,你们马上过去带人!” 张亮沉默了片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汪局,这不合规矩啊,王局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你们到底听谁的?我让你们去就去!”汪副局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近乎咆哮。 张亮无奈地说:“汪局,您别为难我们了,这事真不行。要不您再和王局沟通沟通?” 汪副局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他气得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大骂道:“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此时,在城关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孙哲文和丁所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审讯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孙哲文表情严肃,目光犀利地盯着被审讯的刘军,问道:“说吧,这批毒品你们准备销往哪里?还有哪些人参与了?” 刘军低着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别想蒙混过关!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刘队也在一旁说道:“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好好想想。” 刘军被吓得一哆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是,是尚总让我们干的,我们能拿到一成的利润。” 孙哲文追问:“尚总?他全名叫什么?住在哪里?” 刘军颤颤巍巍地回答:“他叫尚小飞。住哪里,我不知道了。” 孙哲文转头对刘队说道:“尚小飞还没找到吗?马上派人去他家搜查。” 刘队点点头,回道:“孙所,我们还没找到人。我这就安排人去他家搜查。” “等等,你看下今晚的汪副局在哪,你去找找,说不定有意外发现。”孙哲文目光坚定,若有所思地说道。 “啊,这个被上级知道了,我们可不好交代啊。”刘队面露难色,显得有些犹豫和担忧。 “怕什么,反正我们只查我们辖区的监控,其它的我们不管,也管不了。”孙哲文的语气坚决,充满了决心。 刘队只得回道:“好吧,我去查查。”他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还是服从了孙哲文的安排。 刘队下去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了搜查任务,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县监控中心。他将工作人员支开后,开始仔细查看汪副局今晚的动向。随着监控画面的不断切换,刘队的神情愈发专注。终于,在看到汪副局消失的方向后,他心里也有了数。 第67章 木山抗拒执法 刘队匆匆赶回派出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心急火燎地找到了孙哲文。“孙所,我查看了监控,汪副局最后消失的地方应当是木山温泉洗浴中心,我们怎么做?”刘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哲文,期待着他的指示。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他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找人去那看看,我估计汪副局应该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给我们打电话的。” “孙所,如果汪副局还在,我们怎么办。”刘队眉头紧锁,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显得十分焦虑。 “哼,这么重大的案件,他还想包庇不成,如果他敢乱来,你们就将他架回来。”孙哲文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坚定而有力。 “那后面你怎么办,毕竟他是副局啊。”刘队忍不住提醒道,他深知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声音微微颤抖。 “哼,他要为黑恶势力当保护伞,就要有倒下的觉悟。”孙哲文冷哼一声,“我们身为警察,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打击犯罪。如果因为他的职位而退缩,那我们如何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如何对得起人民的信任?”孙哲文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刘队听了孙哲文这番话,心中的犹豫顿时消散。他挺直了腰杆,说道:“孙所,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刘队转身离开,他迅速召集了几名得力的警员,刘队的表情严肃,向他们简要说明了情况和任务。“兄弟们,这次的行动可能会有阻力,但我们不能退缩。大家都清楚自己的职责,出发!”刘队的声音洪亮而果断。 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呼啸着驶向木山温泉洗浴中心。警笛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仿佛是正义的呐喊。 到达目的地后,刘队带领警员们迅速下车,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有序。刘队一马当先,带领警员们迅速进入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气氛却异常紧张。 刘队和警员们开始逐一排查房间,他们的眼神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孙哲文和缉毒大队的队员们也在加紧对其他人的审问。随着审问的深入,一个巨大的贩毒案逐渐浮出了水面。孙哲文看了眼张亮,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个案子这下可大了。” 张亮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如果尚小飞跑了,这案子就走不下去了。” 孙哲文道:“哈,这后面可是你们的事了,我们只是维护社会治安罢了。” 张亮急切地说道:“兄弟,不带你这么玩的啊,你闹这么大,搞不好汪副局都牵连其中了,你就跑了。” “我精神上支持你,我现在已经是超出了派出所的管辖在审问了,如果不是打架,还轮不上我来查呢。”孙哲文无奈地耸耸肩。 “得了吧,兄弟,这案件,你必须要参与,否则我也给王局说,玩不下去了。”张亮紧紧地盯着孙哲文。 “你们手里有家伙,还怕这些人。”孙哲文说道。 “呵,我倒不怕这些人,我怕的是有些人。”张亮抬头看了下天花板,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哎,好吧,我跟你一起来调查,现在就看刘队能不能抓住尚小飞了。”孙哲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我觉得我这边再派几个人去,我怕刘队他们人少了,带不回来。”张亮说道。 “不会吧,他们敢抗法。”孙哲文惊讶地说道。 “木山的水可深了,真不好说哦。”张亮若有所指,表情严肃。 孙哲文也紧张了起来,他咬了咬牙说道:“真的?那我也去。” “你把枪带上吧。”张亮善意地提醒道。 “嗯。”孙哲文马上给丁所汇报了,“丁所,我怕刘队他们人少要吃亏,我和张亮打算再带点人去,我申请要用枪。所里的人就麻烦你审问了。” 丁所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要用枪啊,这要是开枪就事大了哟,你要想清楚。” “我应该不会开枪的,如果真的开枪了,我来负责。”孙哲文坚定地说道。 “那行吧,你去领吧。”丁所看着孙哲文离开,心道:“你可别开枪哟,开枪了,事就真的大上天了。年轻人的劲头真是虎啊。” 孙哲文领到枪后和张亮带着 6 名缉毒警察赶赴木山。 当他们赶到时,果然看到刘队他们被人团团围住了。刘队他们来到木山后,毫不犹豫地直接闯了进去,对各个房间进行搜查。然而,木山的老板娘,欧阳娜,一个风姿卓绝却心机深沉的女人,带人将他们拦住,不让他们搜。 “你们不能随便搜查,这是违法的!”欧阳娜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刘队怒喝道。 “配合?你们有搜查令吗?”欧阳娜冷笑道。 “这是紧急情况,不需要搜查令!”刘队据理力争。 “哼,没有搜查令,就别想搜!”欧阳娜一挥手,她身后的二十几个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挡住了刘队他们的去路。 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刘队再急这时也没有办法,他们被二三十个人围住了。这分明是在给对方创造逃跑的机会。 “你是谁?你别妨碍公务,否则后果自负!”孙哲文赶到后,大声喝道。 “哟,孙警官,好大的威风啊,我就是木山的负责人。”欧阳娜阴阳怪气地说道。 “让开!”孙哲文怒目而视。 “有本事你就闯过去啊。”欧阳娜挑衅道。 孙哲文拿出了手中的枪,眼神坚定而凌厉,说道:“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法律的底线!”张亮他们也纷纷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对面的人开始骚动了起来,人群中传出了不安的低语声。 欧阳娜却毫不畏惧,依然嚣张地叫嚣着:“他们不敢开枪,凭什么要搜我们这。” “你叫什么名字?”孙哲文冷静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欧阳娜。 “呵,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敢来我这搜查。”欧阳娜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威严。 第68章 你也有事了。 “听好了,我叫欧阳娜。”欧阳娜骄傲地说道。 “哦,没啥奇怪的,就是姓稀少了一点。”孙哲文一脸平静。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欧阳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哲文。 “让开,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孙哲文毫不退让。 欧阳娜眼里闪过一道光,她知道遇到愣头青了,便道:“你们来搜查,是为了什么?你们打扰了我的正常经营。” “首先,我们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性的,当然最终结果也是需要搜查后才知道,我奉劝你要守法。”孙哲文义正言辞地说道。 “哈哈,守法,警官,你应该不是没睡醒吧,这江城,有几个敢和我这么说话。”欧阳娜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敢。我也让你赶紧让开,否则,我可是真要动枪了。”孙哲文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这时,留在外面的警察拖着一个人进来了,“张队,我们抓到了。” 原来,尚小飞见警察来了,被欧阳娜带人拦住后,就知道不妙,赶紧想办法逃了出来,没想到被外面蹲守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孙哲文见人已经抓到了,也不再和欧阳娜废话了,他说道:“今晚我们打扰了,不过我奉劝你还是要正常经营,不要做些违法的事。” 这时,突然传来尖锐的“救命”的声音。 孙哲文他们本来已经调头准备离开,听到“救命”,他们又回过头来。欧阳娜马上对下面人低声说了几句,有人退了出去。 孙哲文道:“看来欧阳小姐,今晚也有麻烦了。”他对刘队道:“你们去看看,如有阻拦,直接铐了。” “是。”刘队应道,然后带着几个人寻声而去。 孙哲文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欧阳娜说道:“欧阳小姐,我刚才没听错的话,是有人叫救命对吧。” 欧阳娜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笑道:“警官,我们可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哦。” “待会就知道了。”孙哲文不为所动。 不一会儿,刘队回来了,摇摇头道:“我们挨着找了,没找到。” 欧阳娜神情放松,笑了起来:“警官,你看我们这没事吧。” 这时,楼上又传过来一阵响声。孙哲文看了下刘队,刘队有些羞愧,他确实没找到,但现在人肯定在楼上。孙哲文带头上去了,他仔细听着声音,估计着刚才那响声传过来的房间,走了进去后,确实屋里没有人。这时隔壁又传过来一声响。他忙去了隔壁屋子,还是没有人,真是奇了怪了。 一边刘队低声道:“孙所,这屋子肯定有隔墙。” 孙哲文看着面前的那组衣柜,估计玄机就是在这了。他打开衣柜门,没看到什么异常,轻轻在后板上敲了敲,果然有一块是空的。他使劲往一边一搬,豁然出现一道门。拧了拧,打不开。 刘队道:“我来。”他直接上腿,一脚就踢开了门。 孙哲文持枪进去,里面的人正警惕地看着他,惧怕他手中的家伙没敢动。 孙哲文见屋里有两个男人,还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那身材还没成年吧。孙哲文不由得心生怒气道:“刘队,带走。” 来到大厅,欧阳娜的神色有些不正常,只见她上前对那两女人道:“呀,小何,你俩跑哪去了啊,我还叫人找你们来吃饭呢。” 孙哲文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两个服务员啊。”欧阳娜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两女子有些害怕地看着欧阳娜。孙哲文面对那两女子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们又是摇头,又是摆头,根本不敢说话。孙哲文道:“你们不用害怕,有什么说什么?” “我们想回家。”其中一个女子怯生生地说道。 “你们家是哪的?”孙哲文问道。 “下河村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的?” “我们想做暑假工,这招工,我们就来了。” “他们强制你们做什么了?” 欧阳娜轻咳了一声,那两女子颤抖了一下:“没,没有。” “真的吗?”孙哲文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们。 “真,真的。”两个女子低着头,声音微弱。 “那好吧。”孙哲文转身对刘队道:“我们走。” 那两女子急忙道:“警察叔叔,我们想回家。” 孙哲文故意道:“想回家?你们等天亮了,自己坐车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办。” “不,警察叔叔,我们跟你走。”两个女子紧紧拉住孙哲文的衣角。 “那你们不说实话。”孙哲文停下脚步。 “呜呜呜,我们不敢说,他们打我们。”两个女子哭了起来。 孙哲文看着欧阳娜那百变的脸,嘲讽道:“欧阳小姐,我真没想到,今晚你也摊上事了。” 欧阳娜看着两女子尖叫道:“你们两贱货,小心说话。” 孙哲文看着她们道:“你们放心,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 “我们是初一的学生,暑假来做服务员,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她让我们去侍候男人,说有些男人喜欢我们这种未成年的,说什么侍候好了,一个人给一千的红包。我们不干,她就让人打我们,我们受不了啦,就只有答应她了,今晚她就安排了人来,那人……” “不准说,你们敢说出去,我杀你们全家。”欧阳娜恶狠狠地威胁道。 孙哲文笑道:“呵,看来是大人物嘛,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人?”他对两小女孩道:“你们说。” “那人,她们叫他汪局,本来他和一个女人在干着,说让我们学着点,结果来了个电话后,他就走了。” 孙哲文没想到汪副局果真在这过,他嘲讽地看着欧阳娜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欧阳娜没想到这两小孩居然还是不傻,她心里暗叹了一声道:“是又怎么样?” “把你们的人全叫上,我让你们去旅游去。”孙哲文冷冷地说道。 第69章 审讯 “我不去,我不去。”欧阳娜开始撒泼,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原地又蹦又跳。 “这可由不得你了。”孙哲文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紧紧地盯着欧阳娜。 “你知道我后面是谁吗?”欧阳娜还在试图挣扎,她的眼神充满了威胁,企图以此来吓住孙哲文。 “不想知道。”孙哲文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欧阳娜的威胁对他毫无作用。 “刘书记不会放过你的。”欧阳娜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呵,这就是你后面的人吗?”孙哲文嗤之以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你怕了。”欧阳娜瞪着孙哲文,她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挑衅。 “带走。”孙哲文一声令下,他的声音果断而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刘队小声道:“孙所,这女人真是书记的女人,怕惹不得吧。”刘队的脸上满是担忧,声音压得极低。 孙哲文现在是骑虎难下,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未必当这么多人将她放了?那我们成什么了?先带回去再说。”孙哲文的眉头紧皱,目光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好吧。”刘队无奈地点点头,又给丁所打去电话,丁所头都大了,没想到去抓尚小飞,又惹了个活祖宗回来,但这时,他只能站到在自己人这一边,安排了一个中巴车去拉人回来。 孙哲文在路边给陈清妍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清妍,今晚我把欧阳娜抓了。”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呵,抓得好,她是怎么了?”陈清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快意。 “我们本来是去木山抓尚小飞的,没想到在木山碰上了两个未成年人求教,我们救了出来,现在是她暴力抗法阻止我们找尚小飞,非法拘禁未成年人,组织容留她人卖Y,这些,反正她做的事件件都有。还有,据那两小女孩说,今晚汪副局也到了这儿的,不过估计是因为尚小飞的事回局子了。现在是欧阳娜我们有点不好处理啊,她是你男人的女人。”孙哲文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你只管处理,他要是敢来帮她,我和他撕破脸皮。”陈清妍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决。 “好吧,这样不会有事吧。”孙哲文还是有些担心。 “那个贱人都是被他玩腻了的,不会有事的。”陈清妍说道。 “好,我回去就好好的问问。”孙哲文说道。 回到所里,孙哲文让人将欧阳娜带到审讯室,一帮喽啰,挨着审问。他去见了丁所。 丁所见了他道:“哎,你胆子可真大哟,不过现在人已经抓回来了,只能审出问题才行了。”丁所的脸上满是忧虑,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 孙哲文道:“丁所,今晚汪副局也去过木山,那两小孩今晚本来就是汪副局的盘中餐的。”孙哲文的表情十分严肃,眉头紧锁。 丁所头更疼了,他双手抱头说道:“你说你啊,这可咋收拾啊。” “你放心吧,我来负责,他们找,就说我干的。”孙哲文拍了拍胸脯。 “屁,上面一找就找我,你们出去后那汪副局就不断的打电话来,也不避嫌了。”丁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得十分烦躁。 “他的屁股干净不了,好在我给王局汇报了,王局让我一查到底,不放过一个人。”丁所说道。 “王局会这么说?”孙哲文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丁所。 “对啊,我也没想到,平日没硬声说过话的,居然下这样的命令。尚小飞的案子一定要办成铁案。”丁所说道。 “好的。”孙哲文点了点头。 “对了,一会县纪委的要来人,你也配合一下。”丁所说道。 “丁所,原来你是早有准备了。”孙哲文笑着说道。 “哈哈,我能够不准备一下吗?今晚可热闹啰。不过欧阳娜的事,你自己考虑怎么处理,这婆娘也是,非要往刀口上撞。”丁所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哲文回到审讯室,那些喽啰有些开始开口了,有些依旧不开口。孙哲文让人把不开口的全部关在一起,针对已经开口的进行深挖。他来到欧阳娜的门口,通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那欧阳娜桀骜不驯,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脸上满是不屑。孙哲文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对付她,就先这样吧。 张亮负责尚小飞进行审问。这个派出所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两个案子同时进行,气氛紧张而压抑。 门口陆续的来车,丁所亲自去迎接去了。陈清妍来了,她一下车,眼神就快速扫过四周,与孙哲文目光对视了一下,就闪过,王局也来了,他是为尚小飞案而来。对于欧阳娜,他见到陈清妍后,他是过问都不过问,好似没这事一样。 王局对汪副局平日的作法很是不满,那汪副局仗着市里有关系,平日就爱和王局唱对台戏,现在有机会打倒,王局那还不卖力的,他让张亮加快速度审讯。 “张亮,动作快点,一定要把这案子办成铁案!”王局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张亮心领神会,加大了审讯的力度。确实很有用,不多时就在惨叫声中开始交代了。 不过王局还是不满意,说道:“张亮,再加大力度,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亮加紧了审问的动作。尚小飞在顽抗后只是得到了更惨烈的回答。他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王局拿出手机道:“你那可以收网了。” 陈清妍和孙哲文一道走进了欧阳娜的审讯室,孙哲文让审问的警察在门口等着。 欧阳娜见来人是陈清妍脸色微变,她的身体有些哆嗦。小三见到了正牌夫人,那有不怕的。 陈清妍道:“你的有些事我知道,只是不想和你计较,但现在看来做得过了吧。”陈清妍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70章 录像 欧阳娜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啥。”她的眼神躲闪,不敢正视陈清妍。 “是吗?”陈清妍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泼了过去,“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欧阳娜咬着牙说道。 陈清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当小三还当得耀武扬威了啊。你说你做的这些事,你的书记大人会不会来救你。” “陈清妍,你别以为你是书记老婆就可以这样对我。”欧阳娜喊道。 “呵,我想知道书记是有多久没找过你了呢?”陈清妍嘲讽地说道。 “这关你什么事。”欧阳娜倔强地说道。 “呵,你勾引我丈夫,你说有我事没?”陈清妍上前又是几脚,专门踢小肚子。直到欧阳娜呻吟着求饶才停下,“别打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 “你会老实吗?”陈清妍问道。 “我会,我会。”欧阳娜连连点头。 孙哲文将门外的两名警察叫了进来继续问,当两人进来后,看到眼前的一幕道:“孙所。这。” “没事,你们继续审。”孙哲文说道。 “是。”两名警察开始对欧阳娜进行审问。 欧阳娜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惶恐和迷茫。 孙哲文双手抱在胸前,严肃地说道:“你把你组织卖淫嫖娼,还涉及未成年人,豢养打手,包括汪副局的事,你把这些交代了,其他的你知道的。”孙哲文的目光紧紧盯着欧阳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欧阳娜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琢磨着。她知道这是孙哲文也怕将事搞得太大了,收不了场,但她还是感激了一下,这些事她是有背锅侠的。她定了定神,开始缓缓说道:“好吧,既然都到这地步了,我就说。”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我就从组织卖淫嫖娼的事儿说起。其实,这事儿我也是被害的。是谢三他组织的,我只是提供场地罢了,你想我这么大一个产业,哪里看得上这些钱,只是我为了生意更好点,人来得更多点,就默许了。后来,他就找了些姑娘,其中还有几个未成年人,唉,我现在真是后悔啊。”欧阳娜装出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孙哲文皱了皱眉,说道:“继续说,别扯这些没用的。” 欧阳娜连忙点头,接着说道:“至于豢养打手,那是因为有时候会遇到一些闹事的客人,为了镇住场面,就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人。” “汪副局的事儿呢?”孙哲文追问道。 欧阳娜犹豫了一下,说道:“汪副局,他,他经常来我这儿享受特殊服务。每次都点名要最好的姑娘。”说到这儿,她偷偷看了孙哲文一眼。 “还有呢?”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欧阳娜咬了咬嘴唇,说道:“有一次,他喝多了,还跟我透露了一些局里的内部消息。” “什么消息?”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就是关于一些项目的分配和人员的调动,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欧阳娜低着头说道。 孙哲文冷哼一声:“你少给我耍花样,好好交代!” 欧阳娜身子一抖,赶忙说道:“真的,孙警官,我没骗您。我哪敢啊。” 这时,欧阳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有录像。” “你敢偷拍?”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这个,还是想有点保命的东西啊。”欧阳娜苦着脸说道。 “行,你继续说。”孙哲文强压着怒火。 欧阳娜接着说道:“还有一次,汪副局和一个老板在我这儿密谈,好像是关于一个工程的事儿,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感觉不太对劲。” 孙哲文边听边让警察做着记录,时不时地打断她,提出一些问题。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孙哲文问道。 欧阳娜说道:“录像里应该都有,不过我得好好想想放在哪儿了。”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孙哲文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你最好老实交代,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欧阳娜,充满了警惕。 欧阳娜连连点头,急切地说道:“不敢,不敢,孙警官,我一定配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录像在哪?”孙哲文追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那里不方便的。”欧阳娜吞吞吐吐,眼神有些躲闪。 “说。”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欧阳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都有。” “好,我这就让人去拿。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孙哲文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怀疑。 “孙所,你最好亲自去拿。”欧阳娜强调道。 孙哲文道:“好,我就亲自去拿,钥匙和密码呢?” “钥匙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密码是 9873。”欧阳娜快速地回答道。 孙哲文出了门,对在外面等待的陈清妍点了点头道:“我要去拿录像。” “我也去。”陈清妍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快步跟上孙哲文。 两人一同来到了木山,孙哲文让守在这儿的警察去打开了欧阳娜的办公室,顺利地将钥匙拿上。随后,他们找到了欧阳娜的房间。 刚走进房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房间里的布置充满了暧昧和诱惑的气息。粉色的灯光,柔软的大床,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些性感照片,让人不禁有些心乱。 陈清妍从后面抱住孙哲文,娇嗔地说道:“哲文,我想在这里要。”她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和诱惑。 孙哲文微微一愣,说道:“清妍,这都什么时候了,别闹。” “不嘛,我就想要。”陈清妍不依不饶,双手紧紧环住孙哲文的腰。 半个小时后,孙哲文整理好衣服,拿着从保险柜里取出的东西,和一脸满足的陈清妍走出了房间。 陈清妍在车上将那些录像分了分,只将汪副局的拿了出来,其它的仍旧放在袋子里,说道:“这些在我们手里更好一些。” 孙哲文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小心点处理,别出什么岔子。” 陈清妍回应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孙哲文说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麻烦。”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两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既期待着凭借这些证据能够揭开真相,又担心会因此引发更多的麻烦。 第71章 一个通宵 将陈清妍送回了家后,江原的心情依旧沉重。他回到派出所,脚步匆匆,径直走到办公室。江原坐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标明汪副局的U盘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画面让江原感到震惊和愤怒。有些是汪副局和不同女人滥交的场景,他的行为简直变态至极,其中竟然还有涉及未成年的,玩字母的,以及多人运动的不堪画面。不仅如此,还有他大肆收礼的证据。 江原咬了咬牙,心中暗骂:“这个混蛋,居然如此无法无天。”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之前把木山想得太安全了,也许汪副局自认为是副局长,市里又有关系,觉得没几人敢动他。但江原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江原拿了个新的U盘,将这份重要的资料复制了一份。随后,他拿着新U盘,面色凝重地走到审讯室里。 欧阳娜坐在审讯室里,神色紧张。看到江原进来,她的眼神中立刻充满了激动和期待,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急切地问道:“孙所,你找到了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那两位警察说道:“她的案子严重不?” 那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回答道:“她说的事,那几个人已经承认了,她倒是没多大的事了。” 孙哲文微微松了口气,思考片刻后说道:“那让她找人保她吧,把护照扣下来。这段时间不准出县,随时可以召唤。” 欧阳娜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是真怕把这事闹到刘书记那里,她可太清楚刘家兄弟的狠辣手段了。好在以前都有安排,不过这次又要损失一大笔钱了。 “是。”两位警察齐声应道。 欧阳娜连忙说道:“孙所,谢谢谢谢。”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他再次检查了一下U盘。 这时欧阳娜敲门走了进来道“孙所,谢谢。” 孙哲文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哪些应该说,哪些不能说吧。” 欧阳娜连连点头,保证道:“我知道的,知道的,孙所,我想今晚请你吃个饭?不知赏光不。”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拒绝道:“你最近还是安分点吧,你那些东西能不做不要去做,能躲过一次,不见得有二次。” 欧阳娜赶忙说道:“是是是,我有些事想对孙所讲,所以今晚,请孙所务必到啊。” 孙哲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不能讲的。” 欧阳娜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到了,我会给你说的,这里确实不方便。对你有很大帮助的。”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在哪里,不要说是木山。” 欧阳娜赶忙解释道:“木山我会停业一段时间的,你来我家吧。”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你不是住在木山吗?” 欧阳娜说道:“那里我是平时在那里,有时还是会回家的。”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好吧,你把位置给我吧。” “孙所,我加个你微信。”欧阳娜说着,掏出手机。 孙哲文没有拒绝,两人加了微信后,欧阳娜扭着屁股离开了派出所。她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没想到自己会栽到一个派出所上。不过没事就好。” 孙哲文离开审讯室后,心情沉重地来到丁所的办公室。此时,丁所正在里面陪着几个人,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丁所看到孙哲文进来,连忙介绍道:“这是县纪委的方志同志,是针对这次案件而来的,你那有新的发现吗?” 孙哲文表情凝重,将包里的汪副局的那份U盘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汪副局的一些东西,你们会感兴趣的。” 方志接过U盘,郑重地说道:“孙所,辛苦你了,这些证据对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 孙哲文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尽快将这些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丁所接着说道:“有了这些证据,他们跑不掉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又深入讨论了一会儿案件的细节。孙哲文详细地讲述了获取这些证据的过程,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疑问和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地方。方志则从纪委的角度,分析了这些证据可能带来的影响和后续的工作方向。丁所也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整个讨论气氛紧张而专注。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孙哲文才离开丁所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哲文感到身心俱疲。他将那些U盘全部快进过目了一遍后,小心地装了起来。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晚上没睡觉的他实在是太困了,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轻轻打起了呼噜。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陈清妍来到派出所,她先去了丁所办公室,询问了一些昨晚的情况。 “丁所,昨晚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陈清妍急切地问道。 丁所把大致情况跟她讲了讲,说道:“目前还算顺利,就看纪委那边怎么处理了。” 陈清妍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孙哲文办公室。见孙哲文还在睡觉,她轻轻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靠背上的衣服轻轻搭在他的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孙哲文这时感觉到有人进来,也醒了过来。见是陈清妍,他揉了揉眼睛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也顺便了解一下情况。”陈清妍说道。 “没我们的事了,尚小飞,缉毒大队带走了,汪副局的证据我也给纪委了,欧阳娜我放走了。那几个小混混今天就该去拘留所了,等着法院审判吧。”孙哲文坐直了身子,打着哈欠说道。 “你怎么把欧阳娜放走了?”陈清妍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哎,不说她现在把事全推给手下了,她要是把刘书记咬出来,你说我们怎么办?那时我们才叫更不好办。”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这个贱货。”陈清妍忍不住骂道。 “你也别骂了,说不定是你男人的问题呢。”孙哲文说道。 “好了,不说了,我去上班了。”陈清妍的脸色不太好看。 “嗯,好。”孙哲文应道。 “记得把早饭吃了,把事处理了早点回去休息。”陈清妍从包里将早点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就离开了。 第72章 欧阳娜的邀请 今天一天,都是关于汪副局被县纪委留置的消息,还连带着几名干部。一瞬间就传遍了全县,知情的,不知情都在议论着。孙哲文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这些人算是和刘书记走不到一路的人,却还是半斤八两。他们被拿下,刘书记或许会高兴,但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他心里也没底。 晚上,孙哲文按照欧阳娜给的地址来到了她家。 欧阳娜打开门,只见她挽着一头秀发,身穿一身紫色的旗袍,两侧开岔到了腰部,里里空空的,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孙所,您来了,快请进。” 孙哲文走进屋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别啰嗦,有什么事赶紧说。” 欧阳娜给孙哲文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说道:“孙所,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饭,我们边吃边聊。” 孙哲文道:“你有事就说事吧。” 欧阳娜径直走到餐桌边,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孙所,您不过来,我可不说。” 孙哲文无奈,只得来到餐桌边坐下。欧阳娜倒上两杯酒,给他递过来一杯道:“孙所昨晚辛苦了吧,我这敬孙所一杯。” 孙哲文不明白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着眉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事?” 欧阳娜直接将一杯酒干了,说道:“孙所,你不给我一点面子吗?” 孙哲文对她要说的有些感兴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欧阳娜一边给他倒上酒,一边说道:“你昨晚在我那全部拿走了吧?” “嗯?”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 “我还有一些视频,你有兴趣的。”欧阳娜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什么视频?”孙哲文问道。 “陈清妍的。”欧阳娜压低声音说道。 “你?”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是我偷拍的,是刘书记拍下来的,我不过是拷贝了一份而已。”欧阳娜得意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哲文强压着怒火。 “孙所,你就不想看看是什么吗?”欧阳娜挑衅地看着他。 “不想。”孙哲文斩钉截铁地说道。 “喏,你看电视。”欧阳娜打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陈清妍全身赤裸被一个男人虐待的场景。 “那个贱人昨晚打我,我记着呢。”欧阳娜恶狠狠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孙哲文握紧了拳头。 “我只想告诉你,这个女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冰清玉洁,昨晚我陪你演了一晚上的戏,还告诉你这个,你不感谢我吗?我知道你和那贱人的关系。”欧阳娜冷笑道。 孙哲文冒出了冷汗,说道:“你......” “你放心,我没打算告诉那变态。”欧阳娜说道。 “那你?”孙哲文问道。 “你和陈清妍的关系,我不告诉别人,但你也得和我与她一样。”欧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欲望。 “不可能。”孙哲文坚决地拒绝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欧阳娜威胁道。 “我又不是唐僧肉。”孙哲文愤怒地说道。 “是不是唐僧肉,我要吃了才知道。我相信那贱人肯定会恨他得不得了吧,我还以为她真的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呢,还不是一样被男人玩,还不是一样喜欢你这种小白脸。我有点佩服她,居然敢在刘书记的眼皮下和你私通。”欧阳娜越说越过分。 “好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孙哲文站起身来。 “你走吧,你走了,明天这视频就不知道出现在哪了,你想要你的书记情人怎么样呢,你自己考虑好。”欧阳娜得意地说道。 “好,你不是要和我干吗?我满足你。”孙哲文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欧阳娜满足地躺在他怀里道:“果然还是年轻的好啊。” “好了,这下你也满足了,我可以走了吧。”孙哲文厌恶地说道。 “别走,我可以给你说说那个变态的一些秘密。”欧阳娜拉住他。 “什么秘密?”孙哲文问道。 “你只要以后好好的对我,我做你的情人,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欧阳娜说道。 “你说吧。”孙哲文说道。 “小男人,陈清妍应该给你说过他有很多女人吧?”欧阳娜问道。 “嗯。”孙哲文应道。 “她不知道那些女人是谁,但我全都知道。还知道她们在哪?”欧阳娜神秘地说道。 “真的?”孙哲文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急切。 “当然,我还知道你前妻的肚子里怀的就是他的种,对吧。”欧阳娜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要不然我能在江城这地面上被人叫娜姐。”欧阳娜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骄傲。 “呵,你有势力还要屈服他。”孙哲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再有势力也抗不过官啊。”欧阳娜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权力面前,我的那些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那倒也是。”孙哲文微微点头,心里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清楚你和陈清妍肯定想要搞他,但你们现在都还借助他的力量,你们搞不过他的,但加上我就不一样了,我会给你很多的消息,你说你要了我,你是赚了还是赔了。”欧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身体不断地向孙哲文靠近。 孙哲文紧了紧手,欧阳娜趁势坐了上去,娇嗔地说道:“宣传部长杜晓萱,凌云镇的镇长王月,团委的林珠,你们公安局的副局长吴琳,县台主持人兰玉茹,包括财政局长的老婆安萍的肚子里也怀着他的种呢,还有你的那前妻,是他和他堂弟公用的怎么样,刺激吧。” 孙哲文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多?” 第73章 又要升职了 “还有呢,不过那些就是些他养着玩的,县招待所里就有三个,还有几个学生妹。”欧阳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孙哲文咂舌道:“恐怕要吃药来对付吧。” “他早就废了,吃药也不过三分钟,所以他变态啊。”欧阳娜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呢?”孙哲文突然问道。 “我不过是他玩腻了的女人吧。别人不敢碰我,但你敢啊。”欧阳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孙哲文道:“我也怕。” “呵,你连他的老婆都玩了,你还怕。”欧阳娜冷笑一声。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孙哲文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是我听到最玩笑的话了吧,你们爱就爱吧,但是你在我这的时间不能少,一周至少三次知道吗?”欧阳娜用手指在孙哲文的胸口画着圈。 “你当我是牛啊。”孙哲文忍不住推开她。 “嗯嗯,我需要你这头牛来耕田,已经荒废得太久了。” 欧阳娜真的是荒废久了,一晚上就没怎么停歇下来。 第二天,欧阳娜在他离开时亲吻着要他晚上再来,孙哲文连忙道“今晚有事,来不了。” 欧阳娜轻佻道“那你给我留着,明晚必须给我。” 孙哲文落荒而逃,后面的欧阳娜笑道“没用的小男人。” 回到所里,孙哲文将欧阳娜说的女人的名单发给了陈清妍,陈清妍道“我知道他多,可真没想,他是要把县城的女人包圆了啊,哼。” 但两人现在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对付的,只能看着吧。这一天,整个派出所的氛围都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丁所特别的兴奋,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不知道高兴什么。大会开了开小会,不停地说着整风这类的话,大家都在下面小声议论着,猜测着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会议结束后,丁所将孙哲文叫到了办公室。孙哲文走进办公室,心里还在琢磨着丁所今天的异常表现。 “孙所,我要恭喜你了?”丁所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孙哲文一脸茫然,有点摸不到头脑。 “你马上就会成为城关镇的所长了?”丁所兴奋地说道。 “啊,怎么可能,丁所就不要开玩笑了。”孙哲文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久就要调县局了,我推荐了你接任我,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一连串的案子都不是小案子,你是大功一件啊。”丁所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但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吧。”孙哲文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县委和局里说了,现在能者上,不要再局限于资历啊,年限这些的。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所长非你莫属了。你想想,副所谁来吧。”丁所认真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能不能把凌云镇的指导员李潜调过来做副所。” “行,我帮你向上申请,你这次算是间接帮了上面的一堆人,应该没多大问题。”丁所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丁所,不丁局了。”孙哲文笑着说道。 “哈哈,孙所啊,还早,还早,别这么叫,有些人听到了会不爽的。”丁所笑着摆了摆手。 “迟早的事嘛,先熟悉一下。”孙哲文说道。 “哈哈,我没想到孙所还会开玩笑啊。好了,我事也给你说了,你也要准备准备了,县局和组织部应该都要来人考察了。”丁所叮嘱道。 “好的,谢谢丁局的培养。”孙哲文感激地说道。 “是你的能力确实不错。”丁所再次肯定道。 两人相互吹捧了一会儿后,孙哲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孙哲文先给李潜打去了电话:“李潜,我想让你来城关镇来做副所长,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李潜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哲文,是真的吗?太好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早就呆够了,你让我做副所,那你呢?所长了吗?你真是太牛了,这么快就到所长了。” “运气好吧,对了,你先不忙到处说,等我这边确定了,我就让你过来。可能近期要对你进行考察,你要注意一点。”孙哲文嘱咐道。 “好的,哲文,谢谢你,今晚我来县城找你喝酒。”李潜兴奋地说道。 “别,最近可别这样,你好好地挣挣表现,喝酒等你来了我这,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喝。”孙哲文说道。 “那好,我欠你一顿大酒,到时你要几个妹妹来陪,我都给你找来。”李潜开玩笑地说道。 “越说越夸张了,我们兄弟只要好好地做,会有出头之日的。”孙哲文说道。 “好,我也盼望着你能带我飞。”李潜充满期待地说道。 “好了,就不说了,我还有些事。”孙哲文说道。 “好,你忙。”李潜在孙哲文挂了电话后,不禁兴奋起来。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想着自己终于要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了。前几日还在为孙哲文能到城关镇高兴,没想到这不多的时间,自己也要去了。 孙哲文挂了电话后,又给陈清妍打去电话:“清妍,丁所要升副局了,他推荐我接所长的位置。” 陈清妍却不感到意外,平静地说道:“你也知道了?我才得到消息呢,看来现在你的消息比我还快嘛。” “清妍,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孙哲文说道。 “知道就好,今晚你洗白白了等我。”陈清妍娇嗔地说道。 “啊,今晚啊?”孙哲文犹豫了一下。 “你有事?”陈清妍问道。 “没事没事。”孙哲文连忙说道。 “那你今晚要好好侍候我,我今晚不回去了。”陈清妍说道。 “哦好吧。”孙哲文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今晚要是交不出“粮食”怎么办,甚至想到是不是去买颗小药丸,但又觉得那东西也不解决根本问题。 果然,晚上,陈清妍就发现了异常,皱着眉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少?” “啊,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太累了吧。”孙哲文有些尴尬地说道。 第74章 升职了 “哦,我不管,量少了,次数就得够,要不然,我要多久才能怀上啊。”陈清妍有些不满地说道。 “清妍,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怀上为好,你现在是书记了,再上一下就到县里了。”孙哲文试图说服陈清妍。 “哲文,我也知道啊,可是我真的很想给你生个孩子。”陈清妍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我们还年轻,慢慢来吧。”孙哲文安慰道。 “你倒还年轻,可是我已经要不年轻了。”陈清妍嘀咕着。 “清妍,我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会爱你的。”孙哲文抱紧了陈清妍。 “哲文,要不我们去国外吧,我们不在这了,我们在国外去,我为你生孩子,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一起,好不好。”陈清妍突然说道。 “你不想报仇了。”孙哲文问道。 “我想看到他没有好下场,可是我更舍不得你,更想有个孩子,有个家。”陈清妍靠在孙哲文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清妍,我想这一天会很快的。”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陈清妍的头发。 “嗯,我听你的,不过不许用措施,如果怀上了就是天意,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陈清妍抬起头,看着孙哲文。 “嗯,好,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就不在这里了。”孙哲文点了点头,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太愿意离开这里的,毕竟现在已经开始有些起色了,但如果清妍真怀上了为了她的安全,他会带她走的。 一晚上,陈菁妍如同不知疲倦的索取者,让孙哲文疲于应对。接连两天,孙哲文真的被掏空了,一滴都没有了,可陈菁妍却还不满足。 次日,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工作了一整天,回到家就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好好睡觉。然而,欧阳娜却硬逼着他过去。孙哲文的表现让欧阳娜很是不满,她皱着眉头抱怨道:“我让你留着的啊,东西去哪了?是不是那个贱人给你榨干了?”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娜娜,我真的这两天太累了,饶了我吧。” “我不管,你想办法,我还要。”欧阳娜不依不饶。 最终,两人折腾到晚上一点过了,欧阳娜也折腾够了,这才幸福地抱着孙哲文睡去。 就这样,孙哲文最怕的就是她们的召唤。好在陈清妍一般不叫他,而欧阳娜的亲戚来了,让孙哲文暂时松了口气。 几天后,县局和组织部联合对孙哲文进行了考察。其实,这件事基本上都确定了,毕竟领导都发话了。市局也来人对丁所进行了考察,两人的晋升基本上已成定局。 丁所原本只是想在退休前能再进一步就好了,没想到这一步居然跨到了副局的位置上,让他心花怒放。回想起孙哲文办的这几件案子,他也是万分感慨。 周一,县局政治科来人将城关镇的人事安排作出了通知。李潜也被带到了城关镇派出所作副所长。要论办案能力,李潜这个刑侦专业出身的确实厉害。派出所的人对这一安排不管满意不满意,都已成定局。 孙哲文给李潜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加紧融入团队,建立自己的团队,不听从的,有意见的全部清除或更换掉。 这天,孙哲文正在街上巡查时,李知嫣却给他打来电话。从离婚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李知嫣的声音很是异常,带着哭音说道:“哲文,你能来我这一趟吗?” 孙哲文心里一紧,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马上来。” 他直接就去了李知嫣的家,他有密码,直接就进去了。却不见人影,于是他走到卧室里。只见李知嫣趴在床上,孙哲文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李知嫣抽泣着哭道:“他打我。” “谁啊?”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青风。”李知嫣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为什么打你,他不怕你后面的人吗?”孙哲文感到十分惊讶。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昨晚喝了酒,硬闯了进来,把我那个了,还打我,说让我赔他儿子。呜呜呜。还要我再怀上。”李知嫣越说越伤心。 “啊,他知道了?”孙哲文瞪大了眼睛。 “能不知道吗?上次他就打电话给刘青风了,可没想到刘青风还是敢这样。”李知嫣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看看你的伤。”孙哲文说道。 李知嫣轻轻地掀开被子,那洁白如玉的身体上,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有的青紫,有的红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所遭受的痛苦。孙哲文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心猛地一揪,他用手轻轻一碰,李知嫣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孙哲文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轻声问道:“疼吗?” 李知嫣的眼中噙满泪水,泪眼朦胧地看着孙哲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疼。哲文,你抱抱我吧,我想你了。” 孙哲文听了,缓缓地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李知嫣的皮肤在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是最白、最嫩的,如今却伤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心里满是怜惜和愤怒。 李知嫣微微抬起头,亲吻着孙哲文的脸颊,说道:“哲文,我后悔了。”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嗯?” 李知嫣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哲文,我好难受啊。” 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说道:“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知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哲文,刘青风最近会有一批货走私回来,是刘菁去接头的。” 孙哲文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可是我们一个派出所的力量不足以对付他们,而且我也没有把握所有人听我的。” 李知嫣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目光坚定地说:“我不是让你去抓他们,是看能不能记录下他们的罪行。”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应该可以。” 李知嫣又叮嘱道:“但你一定要找可靠的人啊。” 孙哲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潜的身影,但他不知道李潜这么多年是否已经改变,心里权衡了好久,问道:“你知道是多久吗?” 李知嫣毫不犹豫地回答:“后天晚上4点。下水码头” 孙哲文一脸严肃地说:“你要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你在偷听了。” 第75章 丁局的饭局 李知嫣靠在孙哲文的怀里,说道:“我知道的。哲文,我在你眼里就没有魅力吗?”说完,她用手轻轻摸着孙哲文的脸。 孙哲文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魅力。” “那你怎么就没有过。”李知嫣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轻轻说道:“我洗过了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孙哲文俯下身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知嫣再次打破沉默,说道:“哲文,你把我当成你的女人吧。” 孙哲文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了?” 李知嫣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说道:“我想要个孩子,和你的孩子。” 孙哲文担心地说道:“你身体好了吗?” 李知嫣急切地说:“好吗?” 孙哲文皱起眉头,说道:“可是你有了孩子怎么说?” 李知嫣坚定地说:“他们不会知道是你的。” 孙哲文还是觉得不妥,说道:“你太危险了。” 李知嫣说道:“大不了我出国去。但我出去前也要咬刘家一块肉下来。”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孩子的事再晚点说吧。” 李知嫣有些失望,说道:“那你回来住。” 孙哲文面露难色,说道:“这,现在我用什么身份过来。” 李知嫣叹了口气,说道:“哎,当初我为什么要答应他离婚啊。” 孙哲文问道:“他到底是谁啊?” 李知嫣亲了亲孙哲文,说道:“乖,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孙哲文有些不满地说:“每次都这样。” 李知嫣抱紧孙哲文,说道:“哲文,我不想你过于担心了,乖,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始终心里不舒服,他就可以......” 李知嫣用手指堵住孙哲文的嘴,说道:“哲文,我相信天会亮的。” 孙哲文紧紧拥着李知嫣,说道:“希望如此吧。” 李知嫣说道:“哲文,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害怕,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孙哲文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别说省里的他,就是刘家兄弟都可以用一根小指头按死自己。 李知嫣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卷入这一切,然后我再遇上你,我们是不是会很幸福。” 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丁局,你有事吗?” “哦,孙所啊,是这样的,今晚请了几个朋友聚聚,我也想邀请你来赏个光。” “丁局啊,你是我领导,你有吩咐,我敢不来吗?” “好,那你到丽景苑来吧。我在那等你。” “好,我马上就过来。” 孙哲文翻身下床,李知嫣看着他穿着衣服再有不舍也只能让他去,看着他就要出门了,她问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孙哲文想了下道“可能不行了,和他们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了,回来,还要你照顾,你也不方便。” 李知嫣悠悠道“我想你回来。” “好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李知嫣跑了过来亲了他一下“我等你。” 到了丽景苑,孙哲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朝着预定的包间走去。他推开门,只见丁局和几个人已经在包间里等候多时。 丁局看到孙哲文进来,笑着站起身来给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城关派出所所长孙所长,大家今天见过了,以后有事可要给我们孙所长撑起哦。” 众人纷纷附和道:“那还用说,这是肯定的。” 丁局接着开始介绍:“这是县委宣传部杜部长。”孙哲文仔细地看了下杜晓萱,这个刘书记的情人之一。她确实有几分姿色,虽说年龄稍大了些,但从那精致的五官仍能想象出她年轻时的迷人模样。孙哲文心里不禁暗自惊讶,没想到丁局居然会结识她。杜晓萱轻轻地点了下头,神情中带着一丝傲慢。孙哲文赶忙说道:“杜部长好。” 丁局继续介绍道:“这是县法院的李庭长。” 孙哲文连忙打招呼:“李庭,你好。” 李庭也是轻轻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这是怀远的老板宋青云,这是他的表弟王小虎。这位是风云集团公关部的艾琳。”丁局将剩下的人一一介绍完毕。孙哲文对艾琳也多留意了一下。 艾琳笑着说道:“孙所,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我们在你结婚时可是喝过酒的。” 孙哲文心里一怔,一时想不起来,但又不好直说,只好回应道:“有点印象,有点印象。” 杜晓萱突然问道:“孙所长已经结婚了。” 孙哲文顿时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艾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急忙说道:“可惜孙所和我们李总只是短暂的一段缘分哦。” “哦,李总可是风云的高层了,你也舍得离婚啊。”杜晓萱继续追问道。 “我们是性格不合吧。”孙哲文只得勉强解释道。 “哦,不是其它的原因?”杜晓萱紧追不舍。 “不是,不是。”孙哲文连连摆手。 “哦,我还以为有隐情呢。”这时杜晓萱站起身子,扭动着腰肢坐到孙哲文身边说道。 “没啥隐情。”孙哲文赶紧说道,心里却有些发慌。 这时丁局见菜也上齐了,便说道:“今天我们一起见个面,以后在工作上还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忙啊。” “一定一定。” “丁局严重了。” 众人纷纷应和着。 酒过三巡,杜晓萱和艾琳充分展示出了一大一小两朵交际花的作用,不停地让宋总喝酒。宋总和他表弟被迫招架着,一脸的无奈。孙哲文这时也渐渐明白了,今晚一个是见个面,让以后对宋青云照顾点,另一个恐怕就是杜晓萱和艾琳对宋青云有所求。 第76章 疯狂的一夜 宋青云有些苦恼,对两美女的敬酒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求饶道:“两位姐姐,你们就不要再劝了,我实在喝不下了。” 艾琳娇嗔道:“宋总,那我们的合同能不能签呢。” 宋青云面露难色道:“可是我们也吃不下那么多啊。” “这好办啊,你能吃多少就多少啊。”艾琳不依不饶。 “行吧,明天你过来吧。”宋青云无奈地答应了。 丁所只顾自己吃着东西,对这些似乎不感兴趣。杜晓萱也只是帮衬着艾琳,孙哲文心中不禁想到他们所说的会不会和走私有关系。 杜晓萱这时也端着酒坐回来,对孙哲文说道:“孙所,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来陪姐姐走一个。”说着,她还一边将手伸向孙哲文的大腿。 孙哲文哪有被女人当众这样调戏过,脸一下子就红了。杜晓萱凑了过来,轻轻说道:“你不会还是处吧,都红脸了。” 孙哲文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酒有些上头。” “是吗?今晚还有安排吗?”杜晓萱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我今晚要回家。”孙哲文赶紧说道。 “咯咯,你不是离婚了吗?你回哪去。”杜晓萱笑着问道。 “我租有房子。”孙哲文说道。 “去姐姐那,好吗?今晚艾琳也要去哦。”杜晓萱诱惑地说道。 “不,不用了,杜部长,我今晚有点事。”孙哲文连忙拒绝。 “哎,真可惜啊,两朵花都吸引不了我们的孙所啊。”杜晓萱调侃道。 孙哲文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这些人到底烂成什么样了,这个场合也敢公开勾搭,再说自己就一个小所长,勾搭自己又没什么好处。 艾琳搞定了宋总,她转身又来劝孙哲文。宋总这种老江湖应付起来都如此棘手,更不要说孙哲文了。在艾琳和杜晓萱两人的轮番攻击下,孙哲文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趴在了桌子上。 次日,孙哲文在一阵头痛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两个光溜溜的大小美女。昨晚的疯狂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得腰疼。杜晓萱见他醒了,娇笑着缠了过来道:“我们的小男人醒了,你真是太强悍了吧,我们两人都吃不消了。” 孙哲文有些脸红地说道:“我要去上班了。” “呵呵,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脸红啊。”杜晓萱咯咯直笑。 孙哲文落荒而逃,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自懊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就被拖下了水,不过还好自己好像没答应她们什么。他仔细回想,她们也没明确要求什么吧。可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只是玩玩而已,想到这,他的头愈发疼了起来。 孙哲文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栋豪华的别墅之中。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他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混乱和迷茫之中。 他在路边等了好久,却没有一辆车经过。正当他感到焦躁不安时,一辆奥迪 A6 缓缓停在了他身前。车窗降下,露出杜晓萱那张妆容精致却又带着高傲神情的脸,好似昨晚在床上风情万种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杜晓萱说道:“上车,我送你。” 孙哲文心里有些犹豫,有心拒绝,可看看这偏僻的地方实在不好打车,无奈之下,他还是上了车。 杜晓萱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没有经历过昨晚这样的场面吗?” 孙哲文红着脸,低声说道:“没,没有。” 杜晓萱轻笑道:“呵呵,还真是个小男人,你以后会经历更多的。昨晚我们就是玩玩,别想多了。” 孙哲文应道:“嗯。” 杜晓萱有些不满地说:“你别光嗯啊。我们也算是一夜夫妻了,还这么见外啊。” 孙哲文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不习惯。” 杜晓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咯咯咯,小男人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多这种场面的。你是男人又不吃亏。”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说道:“以后别这样了。” 杜晓萱笑得更大声了,说道:“啊,哈哈,小男人啊,还这么单纯啊。” 孙哲文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还单纯吗?” 杜晓萱又接着说道:“昨晚我就是看你年轻,玩玩,不过以后你尽量不要和艾琳走得太近了,她可不是外表那么简单,你那前妻可能都没她有心机吧。” 孙哲文惊讶地“啊?”了一声。 杜晓萱不耐烦地说道:“你记住就行了,别问太多了。” 孙哲文赶紧说道:“嗯,好。” 突然,杜晓萱将车停在路边,说道:“过来。” 孙哲文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杜晓萱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身子拉了过去,抱着他的头狂亲一通。亲完后,她松开手,说道:“昨晚没尝过,今天补上,味道真好。” 孙哲文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大胆,她这样也敢,难道不怕刘书记吗? 杜晓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小男人,咯咯咯,今天先到这,过几天我再找你,你不准拒绝,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些事。” 孙哲文愣了一下,说道:“还要。” 杜晓萱笑着说:“对,好了,下车吧,你还想要吗?” 孙哲文这时看了看外面,才发现现在就在派出所的转弯处。他顿时感到无比尴尬,马上开门夺路而逃,身后又是杜晓萱那肆无忌惮的“咯咯咯”的笑声。 孙哲文一口气跑进派出所,心还在砰砰直跳。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思绪混乱。李潜走过来,问道:“哲文,你这是咋啦?脸色这么差。” 孙哲文强装镇定,说道:“没事,昨晚没睡好。” 李潜似笑非笑地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哲文,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孙哲文无奈地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对了,我给你吩咐一件事,特别要注意一下。” 李潜一听,立刻正色道:“什么事?” 孙哲文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想你的侦查反侦查能力肯定比较强,明天晚上 4 点。下水码头风云集团有批货应该是走私,你悄悄地将他们上岸和到了哪里都拍下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只作记录,不要作任何的行动。” 第77章 艾琳的前来 李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要对风云下手?” 孙哲文赶紧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小声点,就我们两人知道,不要让其它人知道了。” 李潜拍着胸脯保证道:“好,我明白。我早就看不惯那鸟屁公司了。” 孙哲文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小心点,他们可能会有枪,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李潜自信地说道:“知道了,我的能力你不知道吗?” 孙哲文说道:“就是知道才这样对你说的。” 李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孙哲文,说道:“好了好了,你看下名单,这些人我不想要。其他的人再考察吧。” 孙哲文接过名单一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 c,你列了一半人了吧。” 李潜双手抱在胸前,说道:“你说的啊,要我清理啊。” 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也不至于一半人吧。” 李潜耸耸肩,说道:“反正我给你了,你看着办。要尽快哦,如果你想派出所在我们掌握下的话。” 孙哲文无奈地挥挥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么多人,他怎么处置哟。还得抱县局的大腿啊。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直接接了起来:“知嫣,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知嫣略带埋怨的声音:“哲文,你昨晚怎么没过来。” 孙哲文连忙解释道:“啊,昨晚喝得太晚了,我怕打扰你,就没过来。” 李知嫣的声音充满了失落:“我昨晚等了你一晚上,我想你。” 孙哲文赶忙安慰道:“嗯,主要是太晚了,今晚我过来吧。” 李知嫣的语气立刻变得欢快起来:“好,今晚不许又放我鸽子。” 孙哲文保证道:“不会的。” 李知嫣甜甜地说道:“嗯,爱你。” 挂了电话,孙哲文又继续陷入对人员安排的思考中,不可能全部给局上报的,这么多人不要,是要被指责的。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接,电话却继续响着。他接了起来,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嗔的声音:“哟,才几个小时不到,就翻脸不认人了?” 孙哲文一头雾水,问道:“你是谁啊?” 对方故作伤心地说道:“啊,我好伤心啊,昨晚在床上喊人家宝贝,这会就问人家是谁了?”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哦,艾琳吗?” 艾琳不满地说道:“难道你还叫那老女人宝贝了?” 孙哲文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艾琳说道:“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可真是拔那个什么就无情哟。” 孙哲文说道:“你有事就说吧。” 艾琳说道:“我想中午请你吃饭。” 孙哲文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吃饭就不用了,我在上班呢。” 艾琳说道:“哎哟,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了。”这时门被推开,艾琳走了进来,还顺手将门关好反锁,然后走了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到他身上。 孙哲文试图将她推开,她却反身抱住他,娇声道:“昨晚可伺候好你了。” 孙哲文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道:“咳咳,我在上班。” 艾琳眨眨眼睛,说道:“我知道啊,我不会影响你了吧。”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样会不影响吗?” 艾琳笑了笑,说道:“呵呵,有些人不会的哦,比如刘青风就不会哦。” 孙哲文眉头紧皱,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艾琳说道:“我说了啊,中午请你吃顿饭。” 孙哲文说道:“昨晚不是吃过了吗?” 艾琳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又不是我请的。我诚心请你吃顿饭。” 孙哲文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真没事。” 艾琳娇嗔道:“没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市侩吧,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们毕竟一夜过啊。”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好吧,你说哪吧?” 艾琳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道:“这才乖嘛。一会你出来在转角那,我在那等你。” 孙哲文看着艾琳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卷入的这一切会把自己带向何方。 中午,孙哲文来到转角处,艾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艾琳笑着迎上去,挽住孙哲文的胳膊,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孙哲文跟着她来到一家高档餐厅,坐下后,艾琳点了一桌子菜。 孙哲文看着满桌的菜,说道:“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艾琳说道:“没事,咱们慢慢吃。” 吃饭的过程中,艾琳不停地给孙哲文夹菜,还时不时地说些俏皮话。 孙哲文忍不住问道:“艾琳,你到底想干嘛?” 艾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孙哲文,说道:“孙哲文,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孙哲文冷笑一声,说道:“欣赏我?别开玩笑了。” 艾琳说道:“我没开玩笑,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孙哲文说道:“有什么不一样?” 艾琳说道:“你身上有一种正义感,让我觉得很特别。” 孙哲文说道:“正义感?在你们眼里,这东西值几个钱?” 艾琳说道:“孙哲文,你别这么偏激。其实,我也是希望正义的人更多的。”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艾琳,你别把我当傻子。你突然跟我说这些,肯定有目的。” 艾琳说道:“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觉得和你说这些,心里会舒服点。” 孙哲文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艾琳说道:“孙哲文,谢谢你陪我吃饭。” 孙哲文说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孙哲文转身离开,留下艾琳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第78章 不合格名单 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躯,才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孙哲文接起电话。 “孙哲文,你怎么会和艾琳在一起?”电话那头,陈清妍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她找我有点事,说是感谢我之前帮了她一个小忙,非要请我吃顿饭。” “她找你什么事?我可警告你,你别和那女人太深交了。”陈清妍道。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嗯,知道了,你别多想,真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清妍接着问道:“对了,你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你想好了吧?” 孙哲文眉头紧皱,一脸苦恼地说道:“别提了,我这里把李潜调来了,本想着让他整顿队伍,可他倒好,直接给我列了一张单子,上面一半的人不合格。我都头疼死了,不知道怎么办呢?” “这事啊,我去给王局说说。”陈清妍的声音果断而坚决。 “这会不会不太好?”孙哲文犹豫地说道。 “管他好不好的,能行就行,不能行再说。”陈清妍的性格向来雷厉风行。 “我的意思是说他会不会想到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孙哲文还是有些顾虑。 “我是镇党委书记,我还不能说几个普通警察啊。”陈清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吧。” “你把名单发给我吧。”陈清妍说道。 “行,我挂了就发给你。”孙哲文应道。 挂了电话,孙哲文靠在椅子上,他知道队伍需要整顿,但一下子这么多人不合格,这意味着要面临巨大的调整和变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另一边,陈清妍挂了电话后,也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清楚,自己插手这件事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但为了孙哲文,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跟王局开口,怎样才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妥当。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把名单整理好发给了陈清妍。陈清妍收到后,坐在办公室里,戴上眼镜,仔细地看了起来。随着目光在名单上一行行扫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忍不住想着:“这李潜也真是够狠的,一下子这么多人。这要是都处理了,队伍不得乱套啊。” 还没下班,孙哲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李知嫣打来的电话。“哲文,你多久过来,我好做饭。”李知嫣的声音温柔而期待。 “嗯,我下了班就过来吧。”孙哲文一边忙碌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回答道。 “好的,我这就去买菜去。”李知嫣欢快地说道。 “行吧。”孙哲文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继续埋头工作。 然而,结果下班还是没有准时下,李潜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滔滔不绝地说起一些工作上的事。孙哲文几次想打断他,可李潜根本不给机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已经指向了 7 点过,孙哲文终于忍不住说道:“行了,今天先到这,我还有事。” 李潜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还调侃道:“不太对劲哟,你是不是和哪个女人有约啊,这么着急赶我走。”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滚吧。” 孙哲文急匆匆地赶到李知嫣家,一打开门,就看到李知嫣在沙发上盘坐着等着他。见他回来了,李知嫣光着脚就跑了过来,蹲下身为他把鞋子拿了出来,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小媳妇一样。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知嫣,不用这样的。” 李知嫣抬起头,笑着说:“我想为你做点事嘛。”说完,她又伸手接过孙哲文的公文包,放在了一旁。 两人一起走进客厅,李知嫣去厨房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孙哲文看着满桌的美味,心里满是感动。 半夜,寂静的氛围被大门被拍得“啪啪”响打破,原本在孙哲文怀里睡得正香的李知嫣,抱着孙哲文的手一紧,惊慌地说道:“他又来了。”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李知嫣的背,安慰道:“别怕,不管他。” “嗯。”李知嫣点了点头,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门外拍门的声音持续不断,还伴随着大声的叫喊。过了好久,见没人开门,那人便打来电话。李知嫣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装着朦胧的感觉道:“喂,什么事?” “李知嫣,开门。”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开啥门啊,我又不在家。”李知嫣故作镇定地说道。 “不在家,你少骗我。”对方显然不相信。 “呵呵,我骗你?我在海城,你是不是来看看啊?”李知嫣提高了声音。 “你在海城?那你是在......”对方还想说什么。 “对啊,你再说几句,说不定他就会醒了哟。”李知嫣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 “好吧,好吧,你们好好休息。挂了。”对方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李知嫣挂了电话后对孙哲文笑道:“嘻嘻,就这样骗过他了。”她随后又叹了口气,忧愁地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孙哲文紧紧拥着李知嫣,说道:“不管他了,睡觉吧。” 李知嫣晚上老是做噩梦,那一个个可怕的场景在她的睡梦中反复出现,几次将她从沉睡中惊醒。当最后一次惊醒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即将天亮。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身上全是冷汗,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孙哲文也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他坐起身,拿过一块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问道:“你又做噩梦了?” 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嗯。” 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去洗一下吧,我要去上班了。” 李知嫣手一紧,抱着他更紧了些,说道:“真不想你走。” 孙哲文温柔地说:“别怕哈。” 李知嫣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嗯,你今晚过来吗?” 孙哲文面露难色,说道:“可能不行的,今晚有事。你知道的。” 李知嫣懂事地点点头:“嗯,你小心点。你就不能不亲自去吗?” 第79章 艾琳有事 “我还是去看下为好,你就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孙哲文温柔地在李知嫣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那轻柔的触感仿佛是在传递着安慰与勇气。随后,他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穿衣服。 李知嫣望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忧虑,但她还是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安,说道:“嗯,你小心点。” 孙哲文收拾好后,走到床边,再次紧紧地抱抱李知嫣,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乖乖在家,别害怕。” 李知嫣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好,你去忙吧。” 孙哲文转身离开了房间,李知嫣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空落落的。她缓缓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冲去身上的冷汗,也试图冲去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水流声中,她的思绪愈发纷乱。 上午时,艾琳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来了。她直接走进所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将包随意地一放,便坐在了孙哲文对面。她盯着在那忙碌的孙哲文,娇声说道:“孙所,我这是有事来找你了。” 孙哲文头也没抬,继续忙着手中的工作,冷淡地回应道:“哦,你风云公关部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孙所,看你说的,难道我找你不能有私事吗?”艾琳眨了眨眼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私事,私事就更找不到我了。”孙哲文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孙所,你真没趣。”艾琳撅了撅嘴,有些不满。 “说吧,有什么事?”孙哲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茶楼开在祥福街上的,最近混混老是去捣乱,我家快开不下去了。”艾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 “哦,你还有被混混逼到开不下去店的时候。”孙哲文对她的话显然不太相信,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艾琳见孙哲文不相信,有些急了:“孙所,我说的是真的,他们逼我把店转给他们,可他们只给十万块钱,我这个店当时搞下来可花了近百万啊。” 孙哲文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凭你风云集团的威名,有几个敢招惹你的。“呵。” 艾琳急得直跺脚:“孙所,我说的句句属实,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那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哲文皱了皱眉头。 “他们不是江城人,不知道从哪来的,上周在我那里打牌,可打牌又打输了,硬说那几个赢钱的是我们茶楼的人在出千,要我们赔他们损失,我们当然不认啊,他们就每天来茶楼捣乱,我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了,警察一走,他们又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艾琳一口气说完,显得十分委屈。 “就这?”孙哲文挑了挑眉。 “就是这样。”艾琳重重地点了点头。 “赢钱的真不是你的人?”孙哲文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真不是,孙所,你怎么也怀疑我啊?”艾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是怀疑,这不就是你们常做的事吗?”孙哲文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质疑。 “孙所,你就帮帮我嘛。”艾琳娇嗔道,身子微微前倾。 “一会我让人去看看吧。”孙哲文说道。 “孙所,你能不能亲自带人去啊。”艾琳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怎么,我们警察去还不行吗?”孙哲文皱起了眉头。 “我担心你的人去了,他们就不闹事了,等他们一走,他们就又闹事啊。”艾琳的脸上满是担忧。 “那你想我怎么做。”孙哲文问道。 “我想请你做个中间人,我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走人,别再闹事了。”艾琳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你没毛病吧,你还给他们钱?”孙哲文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停业一天就要损失万把块钱啊,他们闹了要一周了,我实在撑不住了。”艾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过来。”孙哲文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孙所,谢谢了,事后,小女子必有重谢。”艾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孙哲文却感觉这事并没艾琳说的那么简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自思忖着其中可能隐藏的猫腻。随后,他给李潜打去电话道:“李潜,你带两个人,待会和我去下祥福街。” 孙哲文换了便装,来到了茶楼。李潜他们则在不远处暗中注视着这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艾琳看到孙哲文来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说道:“孙所,我真怕你不来啊。” “我不来,你也有办法解决这事的。”孙哲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孙所,瞧你说的,我是真没办法了。”艾琳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委屈。 这时,门外走来了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孙琳小声道:“就是他们。”她强装镇定,起身迎了上去,“张大哥,你们来了啊,你们坐。” “小妹子,你可答应我了。”为首的那个被称作张大哥的大汉,语气蛮横地说道。 “张大哥,我们坐下谈好吗?”艾琳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做我女人,茶楼我来经营,这事就算了。”张大哥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张大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艾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我们还谈什么?”这时,张大哥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孙哲文,问道,“他是谁?” 艾琳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 “呵,一个阿猫阿狗我们也值得知道名字吗?”张大哥不屑地瞥了孙哲文一眼。 孙哲文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俯视着这个所谓的张大哥,眼神中透着威严。艾琳忙道:“这是派出所的孙所长。他今天来是让我们两边好好的谈一下的。我愿意拿五万块钱出来给张大哥赔不是。” “呵,你个婊子,难怪今天会出现了,原来找个条子来啊。”张大哥恶狠狠地骂道。 第80章 敲诈艾琳 孙哲文沉声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们有什么恩怨,你们就说个清楚,如果能说拢,就说,说不拢,就应该上法院就上法院,如果要用非法手段的话,那我只好请他去我那喝茶了。” “呵,5 万块钱就想打发我们了啊,我们在你这输了一周的钱,也有几十万了吧。”张大哥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 “张大哥,你们输,可也不是我们茶楼赢你们的啊。”艾琳试图解释。 “这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我们几个人都输,是不是你们出了千也不好说。”张大哥依然不依不饶。 “张大哥,你话不能这么说啊,那几人我们也不认识,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你们伙同起来敲诈呢。”艾琳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孙哲文看到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心中更加确定此事有蹊跷。他装作不关自己的事一般,坐回沙发上,悠然地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小婊子,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啊。我们来你们这玩,还输了一周的钱,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我运气再差也不至于差一周吧。”张大哥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李潜带人走了进来,直接说道:“所长。”那四人明显有些慌了,眼神开始四处躲闪。 孙哲文微微抬了下头,示意李潜办事。李潜转身道:“你们几个,把身份证拿出来。” 那几人叫嚣起来:“怎么不想给钱,还不准我们走啊,凭什么拿身份证给你们看。” “凭我们是警察,你们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李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没带,我们出门带什么身份证?”其中一人狡辩道。 “好吧,那你们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待确认了你们身份之后再说吧。”李潜丝毫不退让。 “你凭什么要让我们去派出所,我们又没犯法。”张大哥还在强装硬气。 孙哲文起身道:“让你们去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聚众赌博,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这些够不够?走吧,你们。”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打算跑,不曾想被李潜直接拎住胳膊,一个空甩倒地。李潜动作熟练地给他拷上手铐,另外三人见状也想跑,但见带头的都倒下了,他们三也乖乖地停下,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到了派出所,审讯室里的气氛紧张而严肃。那三个被抓来的家伙在压力之下,很快就撑不住了。 “我们三个是他们请来演戏的,我们不认识他们。”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孙哲文一听,立刻敏感地问道:“他们?你们说不光他一个人?”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紧紧盯着说话的人。 “对,他们还有三个人,在迎春酒店。”那人不敢与孙哲文对视,低着头回答道。 “迎春酒店?这在哪?”孙哲文着实没听过这酒店名,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车站边上,一个小旅馆。”另一个人赶紧补充道。 “呵,我说我怎么没听过这什么酒店名字。那三人是什么样子?”孙哲文一边问,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忙描述起来:“你们抓来的叫张三,一个叫刘黑子,长得五大三粗的,脸上有块黑斑。一个叫王麻子,满脸的麻子特别显眼。还有个叫陈四,瘦瘦高高的。在茶楼打牌的就是他们自己四人。” 李潜一直在旁边认真听着,这时起身说道:“所长,我这就带着人去请那三人来喝茶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动作快点,注意安全。” 李潜带着人迅速出发。 孙哲文转身去了另一间审讯室,张三正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躲闪。 孙哲文走到张三面前,冷冷地说道:“他们三人交代了,你也说说吧,你们这敲诈的伎俩并不高明,还漏洞百出,还能做下去,是有经验了吧。” 张三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孙哲文继续说道:“你不开口,不代表你不能开口,你要是好好交代问题,那你还有从轻处罚的可能,否则等我们全调查出来,你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张三依然不为所动,选择沉默。 孙哲文的耐心逐渐被消磨,他提高了音量:“张三,我告诉你,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你们在茶楼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张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咬紧牙关。 孙哲文见状,愤怒地说道:“见张三还是不松口,你们对他好好的审,不让他睡觉。” “是。”旁边的警员齐声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三在审讯室里备受煎熬。 孙哲文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过了一会儿,一名警员走进来报告:“所长,张三还是不肯说。” 孙哲文停下脚步,说道:“继续审,加大心理攻势。” 不多时,李潜也带人回来了,孙哲文道“先分开关着,一个一个的审。” 又过了几个小时,张三终于扛不住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我说。” 孙哲文立刻走进审讯室,坐在张三对面:“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 张三低着头,开始交代:“是有人指使我们这么干的,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去茶楼闹事,逼艾琳把茶楼转让。” “谁指使的?”孙哲文追问道。 “是一个叫赵强的人,他的茶楼生意不好,看艾琳的茶楼生意红火,就想出了这个主意。想要艾琳的生意做不下去,然后好低价转让。”张三此刻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详细说说。”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三。 张三接着说道:“赵强找到我们,说只要我们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们几个手头紧,就鬼迷心窍答应了。” 孙哲文眉头紧皱,问道:“那你们在茶楼的那些赌局是怎么安排的?” 第81章 深夜追踪 张三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懊悔:“其实都是假的,故意输钱,然后借机闹事,说茶楼出千。我们提前商量好了,装出很愤怒的样子,就是为了吓唬艾琳。” 孙哲文冷哼一声:“你们还真是胆大妄为。” “那你们的赌注?”孙哲文继续追问。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我们全是用的练功券。”张三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潜对那三人审问后,也得到了赵强是幕后主使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又去将赵强请了回来。 赵强被带到派出所时,还一副趾高气扬、满不在乎的样子,矢口否认自己与此事有关。“你们可别冤枉好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潜冷笑道:“赵强,你以为抵赖就能逃脱罪责?” 赵强梗着脖子说道:“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别随便诬陷我!” 然而,当让他和张三等四人对质时,赵强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张三怒视着赵强,说道:“赵强,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都是你指使我们干的!” 其他三人也纷纷指责赵强。 赵强的心理防线在长时间的审讯压力下终于崩溃,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地承认了自己想要艾琳茶楼的事实。“我知道艾琳是风云集团的人,我惹不起,可看着她的茶楼生意那么好,我心里不平衡,便动了歪脑筋,从外地请人过来,可没想到会栽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懊悔和无奈,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赵强,心中五味杂陈。处理完赵强的事情,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因为此时,艾琳正站在他的面前。 艾琳道:“孙所,你就给个面子嘛,我们今晚一起吃个饭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眼神中透着期待。 “不了,我今晚有事。”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目光避开了艾琳的注视。 “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什么事啊。孙所,你就答应我嘛。”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孙哲文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你注意一点,这是办公室。”孙哲文低声喝斥道,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皱。 “哎呀,我们男未婚 ,女未嫁的,谁能说我们什么?再说我们连床都上过了的,还怕这些啊。”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识趣地收回了手,站到了一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改天吧,我今晚真有事。”孙哲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 “那好吧,明晚我来接你。”艾琳似乎并不想轻易放弃,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期待。 “不用,我明晚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孙哲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孙所,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真是拔那个就无情哟。”艾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好了,你先走吧,你在我办公室这么久,像什么话?这个案子没追究你提供赌博场所就不错了,你以后也注意点。”孙哲文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是,我的公正无私的孙所长,那我先走了。”艾琳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好不容易把这女人搞走了,李潜走了进来,说道:“孙所,这些人直接报县局了。” “报吧,反正已经确认了的。”孙哲文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好。”李潜应道。 “晚上的东西准备好没?”孙哲文问道。 “夜视相机,拾音设备都准备好了。”李潜回答道。 “好,今晚我和你一起去,有个照应。”孙哲文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也去?那你得听我的安排。”李潜有些惊讶地看着孙哲文。 “好,我听你的。”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李潜出去向县局汇报去了。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过了一会儿,李潜回来了。 “孙所,县局那边已经知道了,一会就来带人。”李潜说道。 “嗯,知道了。”孙哲文站起身来,“我们先把行动计划再梳理一遍。” “好的,孙所。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李潜详细地介绍着行动计划。 孙哲文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和建议。 “对了,孙所,你说艾琳为什么一直缠着你?”李潜突然问道。 孙哲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能帮她吧。但我不能和她走得太近,风云集团水不好踩的。”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她拉下水了。”李潜提醒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孙哲文坚定地说道。 夜幕降临,孙哲文和李潜带着装备,悄悄地出发了。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警惕,没有多说一句话。 到达下水码头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在集装箱间穿行着慢慢的靠近目标。 “孙所,你在这边守着,我去那边看看。”李潜轻声说道。 “好,小心点。”孙哲文叮嘱道。 李潜悄悄地摸了过去,孙哲文则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谁?”孙哲文低声喝道。 “是我,孙所,发现了一些情况。”李潜跑了回来。 “怎么样?”孙哲文问道。 “海上来了两艘渔船。”李潜说道。 “应该是他们要到了。”孙哲文说道。 李潜举起相机,调整了一下焦距。 “他们在向下转移东西。”李潜惊讶地说道。 “先别轻举妄动,拍下来就是了,最好把那几个主要的人拍下来。”孙哲文冷静地说道。 “是艾琳。她居然在搞这走私。” “能看清是什么东西吗?” “包装好了的,看不到,那我们一会好好跟着。” 两人继续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第82章 走私案 两艘船上的东西下了两个来小时,岸上的两辆箱式货车基本上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见艾琳给人吩咐了几句后,就开车扬尘而去,其他的人也纷纷上了车,紧紧跟着货车缓缓前进。 孙哲文和李潜躲在暗处,暗自庆幸今晚把李潜那辆其貌不扬的小破车开来了。要不然,还真没法悄无声息地跟踪。李潜一路没开车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小心翼翼地跟在那货车的后面。 货车一路颠簸,直到来到城郊的一个物流中心才缓缓停下。车上的人迅速全部下来,动作熟练地将货全部转移到仓库里。待他们转移完后,人就全部乘车离开了。 李潜小心地靠近过去,对仓库周边仔细查看着。在仓库的后面,他惊喜地发现有一扇窗户后没有货物遮挡。他悄悄地撬开锁头,将窗户轻轻打开,又戴上夜视镜对室内谨慎地查看了一番。除了仓库门口的小房间亮着灯,其它地方都空无一人。看来他们是经常做这种勾当,以至于太过自信和放心了。 李潜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进去,将里面的情况一一拍了下来。他打开一些箱子,里面居然全部是才上市的崭新手机。他挨个拍照,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千上万台。仓库里还有两辆油罐车,不用细看就知道走私的是燃油。每个罐子大约 20 立方的储存量。此外,还有堆成山一般的化工原料,他仔细看了下标签,居然是国家严控的 tdI,化学名甲苯二异氰酸酯,是国际上公认的工程投资大、生产控制难度大、科技含量高的精细化工产品。 李潜不敢过多停留,拍下证据后,悄悄地溜了出去。整个仓库简直就是个危险的大杂烩,如果真的有个火灾事故,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将窗户小心复原后,和孙哲文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仓库。待出了物流园,孙哲文才压低声音问道:“有些什么?” “有最新款的手机,还有燃油,最主要是 tdI。”李潜喘着粗气说道。 “啊,他们怎么想的,这么危险的东西会放在一起。”孙哲文眉头紧皱,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我们怎么办。”李潜看向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我们现在唯一的证据,只能证明那些手机和他们有关,看来还得重点监视这个仓库,得知道那些东西的来源和去处。”孙哲文沉思片刻后说道。 “好,这里我来搞定。”李潜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怎么搞定,你不可能天天守在这。”孙哲文有些担忧地问道。 “呵,做警察的怎么能没有线人。我让他们守着。”李潜神秘地笑了笑。 “线人?”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不过以后你报销时可得给我放放水哈。”李潜眨了眨眼睛。 “你不要太明显了就是。”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 “知道。”李潜应道。 孙哲文回到家里,洗漱完摸黑上了床,却感觉床上有人。他一惊,忙打开灯道:“谁?” “你怎么才回来啊,给你打电话也是关机。”陈清妍不耐烦地说道。 “啊,你今晚怎么过来了?”孙哲文惊讶地问道。 “我想你了啊,他反正去省里了,要几天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陈清妍娇嗔地说道。 “啊,吓我一跳啊。”孙哲文拍了拍胸口。 “快进来吧,我等不及了。”陈清妍一边脱他衣服一边说道。 “太晚了,睡觉吧。”孙哲文有些疲惫地说道。 “我休息好了,我有精神。”陈清妍亲吻着他说道。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急?”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排L期吧,快点吧。”陈清妍急切地说道。 “我们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没怀孕啊。”孙哲文叹了口气。 “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去检查一下。”陈清妍说道。 “算了吧,太丢脸了。”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丢脸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检查一下也好放心啊。”陈清妍劝说道。 “再说吧,今天太累了。”孙哲文翻身躺下,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倦。 “哼,不行,你今晚必须让你交干净了。”陈清妍嘟囔着,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渴望。 “乖乖,我太累了。”孙哲文无奈地哄着陈清妍,声音中充满了哀求。 “我不管,我就要。”陈清妍不依不饶,双手紧紧地抱住孙哲文。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打起精神满足陈清妍的要求。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孙哲文实在交不出来了,陈清妍才满意地放过了他。孙哲文虚弱地说道:“我都空了啊。” 陈清妍一笑道:“空了才会老实。”说完,她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孙哲文的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陈清妍率先醒来,看着沉睡的孙哲文,心里有些懊恼。她轻轻地抚摸着孙哲文的脸庞,暗自后悔昨晚不应该太折腾他的,看来真把他累坏了。可一想到昨晚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欲望,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也情有可原。 孙哲文也悠悠转醒,看到一边睁大眼睛的陈清妍,说道:“昨晚我们去跟踪风云的接货去了,发现了他们的存储地点,他们可不光走私的手机,还有燃油,和 tdI。” 陈清妍微微皱眉,说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的。” 孙哲文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忧心忡忡地说:“是啊,他们把燃油和 tdI 存放在一起,要是发生一个火灾,那儿可就相当于个大炸弹了。想想都觉得可怕,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陈清妍也坐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孙哲文沉思片刻,说道:“我也纠结,如果放任不管呢,这么个定时炸弹就在身边,随时可能引发大灾难。但如果让你组织安监去排查呢,又怕打草惊蛇了。他们是走私,再危险也不可能让这些东西进化工仓库的。可现在对他们的走私,却没有证据证明风云集团参与了,到时他们把这些小喽啰丢出来顶罪就是了。” 陈清妍叹了口气,说:“这确实是个难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孙哲文愁眉不展,说:“我也在想办法。对了,昨晚,艾琳出现在接货现场了。” “那女人有问题不奇怪。”陈清妍冷哼一声,“她一直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83章 艾琳的威胁 次日,孙哲文早早来到办公室,才处理了几份文件,艾琳居然来了。孙哲文都怀疑她在风云上班是不是只是去应个卯就自由行事了。 艾琳一进来就要关门,孙哲文连忙制止了她:“你有事说事,别关门。” “哎哟,你还真怕我吃了你啊。”艾琳一边说,一边继续关上门,还反锁上。她扭动着腰肢,摇着屁股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孙哲文腿上。 好在被陈清妍那女人昨晚疯狂压榨干净了,孙哲文这会儿没起反应。他忙要推开她,却被她侧身搂住脖子道:“孙所,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我们这才几天啊,你就要把人家拒之门外了。” “这是我的工作地方,你这样子像什么样子。你有事就说事。”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脸色阴沉。 “孙所,人家今天来,可不光是来要你人的,还给你送好处来了。”艾琳娇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我不需要。”孙哲文斩钉截铁地回答。 “咯咯咯,是人就有需要,你怎么会不需要,你还不知道我送你什么呢?”艾琳咯咯笑着,身子又往孙哲文身上贴了贴。 “你起来说。”孙哲文有些恼怒。 “我不嘛,就这样说。”艾琳撒着娇,双手搂得更紧了。 “快起来,把门打开,一会别人来找我怎么办?”孙哲文着急地说道。 “放心吧,他们看到我进来的,不会来找你的。”艾琳满不在乎地说。 “你......”孙哲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屋里干什么呢?我们不如就......”艾琳的话语充满了暗示。 “起来。”孙哲文大声喝道。 “不起来,有本事让我舒服了,就起来。”艾琳挑衅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将椅子后退一点,起身将她用力推开。 “艾琳,别让人把你看得太下贱了。”孙哲文愤怒地说道。 艾琳无所谓道:“未必你会高看我一眼吗?整个县城谁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啊。” “你要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当我没说过。”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 “呵,你玩我时怎么不说不玩啊。”艾琳冷笑一声。 “我......”孙哲文一时语塞。 “好啦,别生气了,不过就是玩玩嘛。你情我愿的。”艾琳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我愿个屁。”孙哲文没好气地说。 “乖,不生气,姐姐给你颗糖吃。”艾琳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孙哲文的脸。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从心里谈不上什么喜欢,虽然她也很漂亮,但这漂亮让人有种只配花钱玩玩的感觉。“你来什么事?” “我是想让你做我们茶楼的股东的。”艾琳终于说出了来意。 “艾琳,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啊,我做你茶楼的股东。”孙哲文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对啊,你看,如果有你在,那些瘪三哪里敢来找事。”艾琳解释道。 “然后全县城都知道我是你那的股东,然后就让我下课,专门经营你茶楼吗?”孙哲文反问道。 “孙所,我那会那样啊,我给你股份,我有事时,你来帮帮我就行了。”艾琳赶忙说道。 “以前丁所,你也是这样?”孙哲文怀疑地看着她。 “切,那老头子,我怎么可能这样,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她将“上”字咬得特重。 孙哲文道:“你别说其它的,这事我不可能答应的,党纪国法也不允许的。” “孙所,你真的是遵纪守法吗?”艾琳突然阴阳怪气地问道。 “这是我的红线。”孙哲文坚定地回答。 “好啦,好啦,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孙所,你今晚去我那吧。”艾琳又开始勾引。 “不。”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若不去,我不敢保证有件事我会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艾琳的语气变得威胁起来。 “什么事?”孙哲文心里一紧。 “你和陈书记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秘密。”艾琳神秘地一笑。 “我和陈书记之间有什么秘密?你可不要乱说。”孙哲文紧张起来。 “我当然不会乱说了,我只知道昨晚陈书记去了丽水苑,今早有某人陪着出来的。”艾琳得意地看着孙哲文。 “你......”孙哲文气得脸色发白。 “呵呵,我真没想到,孙所居然是和我一个小区啊。”艾琳笑得更加放肆。 “你到底想干嘛?”孙哲文愤怒地吼道。 “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嘛,你怎么做我可管不了。你下班给我打电话。”她说完就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孙哲文在她出了门后,冷汗直接流了下来,他没想到他在算计艾琳的时候,别人也在注意着他。看来不能再让陈清妍去他那了。 李潜在艾琳走后,进来了,扔了一支烟给孙哲文道:“孙所,这騒货的味道不错吧,折腾这么久。”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道:“这女人不简单啊,肯定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这个样子。” “这是肯定的,刘青风敢让她去接头,那里会简单了。我找了一个人盯着那里的,我们慢慢等着就是了。”李潜点了一根烟,说道。 “嗯,对了,王局已经答应给我们补充人员,换掉部分人员,有一些,我没办法了。”孙哲文说道。 “行啊,孙所,还是你厉害啊,我以为你能换个两三个就了不得了。能换多少是多少,后面人员的问题就交给我吧。”李潜兴奋地说道。 “你也注意一点,别让人举报了,说我们要占山为王就麻烦了。”孙哲文提醒道。 “明白。”李潜深吸一口烟,“不过,孙所,这艾琳可得小心应付,她可不是好惹的主。” 第84章 陈清妍害怕了 他给陈清妍发了条消息:“艾琳也在我那小区,昨晚,今早她看到我们了。” 消息发出去后,孙哲文的心一直悬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陈清妍的回复。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虑。 过了好一会,陈清妍发来消息道:“她发现了?” 孙哲文赶紧回复:“对,早上她来找我,给我说了。” “她想要干什么?”陈清妍的消息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她让我今晚去找她。”孙哲文如实告知。 “不行,你不许去。”陈清妍的态度坚决而强硬。 “可是清妍,她要说出去怎么办。”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该死的,她怎么就认出我来了。”陈清妍懊恼不已。 “我觉得她好像在注意到我一样,但我不知她的目的。”孙哲文努力回想着与艾琳接触的种种细节,试图找出一些端倪。 “哲文,我们出去吧,我不想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我只想好好的陪着你。”陈清妍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渴望和疲惫。 “可是我们出去能干嘛啊,我连英文都说不出来几个单词了。”孙哲文苦笑着,对未来的迷茫让他感到无力。 “哲文,只要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哪都可以。”陈清妍的态度坚决,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清妍,现在还没到我们必须要走的那一步,再等等吧。”孙哲文试图说服陈清妍保持冷静。 “哲文,我今晚去找表妹商量一下,我们一起走吧。”陈清妍还是不死心,想要寻找更多的支持和出路。 “清妍,你现在护照这些都在他的手里,你怎么走,出去就是偷渡啊。”孙哲文提醒道,现实的困境让他们举步维艰。 “哲文,我真的要受不了啦。”陈清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几近崩溃。 “乖,再忍耐一下,好吗?只要我们能找到风云的罪证,刘家就命不长了。”孙哲文安慰着陈清妍,试图给她一些希望。 “可是,我怕,我们几个人能斗得过那群人吗?我以前不怕,但现在有你了,我却怕了。我不想我们出事。”陈清妍的担忧溢于言表,她害怕失去孙哲文,害怕他们的未来充满危险。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最近,我们联络少一点吧。”孙哲文知道此刻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他们的关系被发现。 “嗯,可是我想你。每天都想你。”陈清妍的思念之情透过文字传递过来,让孙哲文心中一暖。 “乖,我们不能再让人发现了,艾琳那里,我看我能不能想办法让她不要说出来。”孙哲文想着应对之策。 陈清妍恼怒又醋意十足道:“哼,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还不是要你去和她上床。” 孙哲文着急地解释:“现在是让她闭嘴啊。” “你是不是喜欢那贱人了?”陈清妍的质问带着浓浓的醋意。 “我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孙哲文感到无奈又委屈。 “哼,谁知道呢,是不是她床上功夫比我好,你就迷上了。”陈清妍的话语越发尖锐。 “清妍,我没有。”孙哲文急忙否认。 “最好没有,如果我知道你骗我,哼哼,大不了都不玩了。”陈清妍的威胁中带着一丝绝望。 孙哲文大腿紧了紧,语气坚定地说:“乖乖,你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那你给我发语音说你爱我。”陈清妍似乎想要听到孙哲文更直接的表达。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爱你。” 听到孙哲文的语音,陈清妍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哲文,我也爱你。今晚你去吧,不过不要对她动了感情,知道吗,那就是条美女蛇。” “我知道的。”孙哲文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给陈清妍说通了。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欧阳娜的消息也来了。 “哲文,我今天买了一套衣服,今晚我穿给你看,好吗?”还发了一张情趣内衣的照片过来。 孙哲文看到消息,顿时感觉头都大了,头疼地回复道:“今晚我有事,来不了。” 欧阳娜马上打了电话过来“哼,你几天没过来了,当初说好了的,你要一半的时间陪我,你说这么久,你过来过几次?每次都要我求你,你才过来。”欧阳娜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埋怨。 “我是真的有事。”孙哲文无奈地解释着,眉头紧紧皱起。 “哼,陈清妍把你榨干了吗?你就这么怕她啊?”欧阳娜的话语愈发尖刻,带着浓浓的醋意。 “我今晚是真的有事。”孙哲文再次强调,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扫兴,我还说今晚给你表演个绝活呢。”欧阳娜依旧不依不饶,满心的期待落了空。 “后面我有空了来。”孙哲文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不行,今晚你不行,明晚你得过来。”欧阳娜态度坚决,不容商量。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说道:“欧阳娜,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我最近真的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欧阳娜回道:“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就得做到。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想不理就不理?”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满脸无奈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真的没办法。” 欧阳娜冷哼一声,眼眶微红,质问道:“什么情况特殊?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重要?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孙哲文有些烦躁地提高了音量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胡思乱想行不行?” “哲文,我是真的想你了。我知道我年龄大,又没陈清妍那么有本事,我就是见不得光的人。”欧阳娜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委屈和自卑。 “娜娜,你别这么说,我明晚过来,好不好。”孙哲文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愧疚。 “嗯嗯,哲文,你说的,可不能反悔。”欧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会的。”孙哲文坚定地回答。 第85章 艾琳来了 晚上回了家,孙哲文身心俱疲,他并没有去找艾琳,此刻他从心里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他的电话响了几次,他瞟了一眼,是艾琳打来的,便没去理会。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他有些疑惑地起身,缓缓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艾琳。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他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呵,这小区我要打听一个人在哪住,还不方便么?”她轻笑道,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回来了,怎么今天你的陈书记没来吧,不会不方便吧?” “你有事就说事。”孙哲文一脸不耐烦,坐回沙发上,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艾琳将手中的酒放在桌上,转身坐到孙哲文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娇嗔地说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孙哲文试图推开她,说道:“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我就一个小派出所所长,怎么会入了你的法眼了。” “小所长么?不小了,很满的。”艾琳调笑着,身子又往孙哲文身上贴了贴。 “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又没说要你做什么,你紧张什么啊!我只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艾琳的手指在孙哲文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我们有什么好交流的。”孙哲文别过头去。 “你说呢,男女之间怎么交流的。”艾琳的眼神充满了诱惑。 孙哲文这时感觉有些燥热,但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绝对碰不得。“你下来吧,我们出去吃饭。” “不用,我酒都带来了,马上菜就来了。”艾琳的语气很坚决。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艾琳起身,扭动着腰肢去开门,然后将外卖全部拿了进来。“我们今天就在家里吃,喝醉了也方便,是吗?我的小所长。” 孙哲文不太想搭理她,但现在把柄又在她手里,一时也无可奈何。 她将外卖摆放好后,走了过来,拉着孙哲文说道:“起来了,吃饭。” 孙哲文起身走到餐桌前,艾琳找了两个杯子,给孙哲文倒了一杯酒,在这屋里,她反倒更像是主人。“来吧,我们喝一个。” 孙哲文有些警惕地看着那杯酒。艾琳见状说道:“你放心喝吧,要不放心,我先干了。”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孙哲文看着她喝完一杯后,这才勉强喝了下去。 一顿饭下来,艾琳就聊着各种风情之事,却只字不提她的真正目的。一瓶酒见底,孙哲文感觉全身燥热难耐,艾琳趁机溜了过来,搂着他就吻了上去,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去卧室吧。” 还是被她暗算了,这酒里有东西,孙哲文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酒为什么没用启瓶器。 一番云雨之后,艾琳像只小猫一样躺在他怀里,娇声道:“还是年轻的好啊。” 孙哲文有些嫌弃地想推开她,她反而搂得更紧了,孙哲文也懒得再问她的目的了,反正她肯定是有想法的,越是问,她越不说。 果然,她还是悠悠地开口道:“孙所,你觉得我怎么样?” “呵。”孙哲文哂笑一下,没作回答。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用身体换资源的人,但我一没背景,二没资源的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女孩,除了用身体,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这么快的挣到钱呢?”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孙哲文若是没看到她在接货现场,也许会认为她就是单纯的拜金女而已,但现在她显然不是。“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要,我也给你了。” “但你不是真心的给的,这是我强迫来的。”艾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说吧。”孙哲文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想和你谈恋爱。”艾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什么鬼,你和我谈恋爱?我没听错吧。”孙哲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一朵交际花,自己头上还不够绿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想和你谈恋爱,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艾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孙哲文。 “你说别的,我也许还会相信,你说你喜欢我,我怎么听都不相信。”孙哲文摇了摇头。 艾琳急了,不顾身无片缕,一下子坐到他身上,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上你了,特别你穿警服时,真的好帅啊。” “你在男人丛中过的,还怕没见过帅的。”孙哲文嘲讽道。 “他们那能和你比嘛,我真的对你动心了。”艾琳的眼神中满是真诚。 “我对你没感觉。”孙哲文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也要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艾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怕我以后的绿帽子太多了。”孙哲文撇了撇嘴。 “我和他们就是玩玩而已,我只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东西吧。我以后不去了,好不好。”艾琳紧紧抓住孙哲文的胳膊。 “说真的,我不相信的。”孙哲文不为所动。 “你就相信我一次嘛。”艾琳带着哭腔说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在酒里都要下药的。”孙哲文怒视着她。 “我只是怕你拒绝我嘛。”艾琳低下头,小声抽泣着。 “算了,不说这个,我不相信你,我也不会和你谈什么恋爱。”孙哲文别过头去。 “为什么?”艾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道。 “我们不是一路人。”孙哲文说道。 “我们怎么不是一路人了?我们家境也是相仿的,我们年龄也差不多。”艾琳不甘心地问道。 “我不是说这个。”孙哲文叹了口气。 “你嫌弃我脏么?”艾琳的声音颤抖着。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还是没说话。 艾琳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背对着他,小声的哭了起来。孙哲文很烦燥,真的很烦,他对这女人从心底谈不上一点喜欢。他起身穿上衣服,点了一根烟,走到窗边 第86章 发现出货了 艾琳也轻轻起了床,光着脚走到孙哲文后面,她的脚步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寂静。从后面搂住他,肌肤相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哲文,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和别的男人做了,行吗?” 孙哲文身子一僵,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说道:“你还是说其它的事吧,这事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艾琳却不死心,双手抱得更紧了,说道:“我不会影响你的,你和陈书记的事,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你们好你们的,我们好我们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觉得乱吗?这种关系怎么可能正常?” 艾琳将头靠在孙哲文的背上,说道:“只要你能答应我,我无所谓的。” 孙哲文用力挣脱开她的怀抱,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决地说道:“我接受不了。” 艾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那你说陈书记知道你和我上床后,会怎么想呢?” 孙哲文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说道:“你......” 艾琳见状,噗嗤一笑,说道:“逗你玩呢,我才不会给她说你上了我呢!”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道:“你要没其它的事,你回去吧。” 艾琳双手抱在胸前,娇嗔道:“我才不回去呢。我又不是收钱办事的那种女人。” 孙哲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习惯一个人睡觉。” 艾琳撇撇嘴,说道:“呵,那陈书记可没半夜回去啊。” 孙哲文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别老是说陈书记长,陈书记短的。” 艾琳嘟囔着嘴,说道:“好好,我不说她,那我们再来量量长短。”一边说一边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孙哲文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喝道:“别闹了!” 艾琳却咯咯直笑,继续挑逗着他。 一夜过去,天亮了,还没到 7 点,孙哲文就醒了。他想起床,却发现自己被艾琳牢牢地固定住了。他推醒她,说道:“我要去上班了。” 艾琳迷迷糊糊地说道:“不是还早么?上什么班嘛?”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你还早,我要走了。” 艾琳睁开眼睛,说道:“骗谁呢,昨天你都 8 点过了才走的。” 孙哲文着急地说道:“那你还要怎么样?” 艾琳眨眨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你说呢?我的表现怎么样?” 孙哲文沉默不语。 艾琳又问道:“是不是她给不了这些?” 孙哲文依旧沉默。 艾琳不依不饶:“我觉得我们很相配的。” 孙哲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试图再次挣脱艾琳的束缚。 艾琳坐起身来,拉住孙哲文,说道:“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吗?” 孙哲文说道:“你别纠缠了,这根本不可能。” 艾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哪点不好?” 孙哲文说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对你没有感情。” 艾琳咬着嘴唇,说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 孙哲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不想培养,也培养不出来。” 艾琳哭了起来,说道:“你怎么这么绝情?” 孙哲文说道:“这不是绝情,是事实。我不想耽误你,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艾琳抽泣着说:“我不相信,你就是嫌弃我。” 孙哲文说道:“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不会改变主意。” 说完,孙哲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房间里,艾琳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她冷笑道:“呵,你上了我的床,哪有那么容易就想把我踢开的。” 随后,她缓缓起身,开始收拾房间。她仔细地整理床铺,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又将地上乱扔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放好。她擦拭着桌子上的灰尘,把房间里的杂物摆放得井井有条。收拾完房间,她才满意地离开这里,回到家再继续她的美容觉。 孙哲文到了所里,刚坐下没多久,李潜就急匆匆地过来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昨天线人看到他们发了好几车货,手机是送到了怀远公司的仓库里,tdI 送了两车到龙蟒集团。” 孙哲文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着说道:“原来是这样,他终于知道那天吃饭为什么会有怀远公司的老板出现了,原来他也是个销赃点,但凭他是吃不下这么多货的吧,再说水货手机利润虽高,但也比不上 tdI 吧,风云集团怎么会做这种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李潜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孙哲文沉思片刻后说道:“要想法从龙蟒集团那边打探一下消息,但目标还要监视着,看还有谁从他们那进货的。” 李潜点点头:“知道,那里没放松的。” 孙哲文双手抱在胸前,继续思考着:“龙蟒这里,还得想个办法才是。” 李潜提议道:“我们从下边人入手吧,从那些收货的人开始调查上去。” 孙哲文微微颔首:“行吧,先这样吧,不过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了。” 李潜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不会的。” 晚上,孙哲文来到了欧阳娜的家里。门刚打开,欧阳娜就穿着那件近乎透明的情趣内衣出现在他眼前。孙哲文看着眼前的欧阳娜,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进门,一把搂住欧阳娜回到客厅,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就这样来开门啊,万一不是我呢。” 欧阳娜娇笑着,双手环住孙哲文的脖子:“我是看到你才开门的。” 孙哲文盯着她,说道:“你这样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欧阳娜调皮地眨眨眼:“有区别啊,这不是有几块布嘛。”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这几块布,啥都挡不住。” 欧阳娜撒娇道:“哎呀,人家还不是想让你有新鲜感嘛。” 孙哲文闻了闻她的头发,说道:“嗯,是够新鲜的,才洗过澡吧。” 欧阳娜轻轻推开他,说道:“讨厌啦,我们先吃饭吧。” 第87章 刘菁的小白脸 孙哲文却坏笑着说:“我先吃你。” 一番激情过后,良久,两人才回到餐桌边。欧阳娜坐在孙哲文腿上,两人相互投食,气氛甜蜜而温馨。 孙哲文突然问道:“你有认识龙蟒的人吗?” 欧阳娜一边喂他吃水果,一边娇嗔地说道:“有啊,怎么了?”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 孙哲文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查到风云集团在走私 tdI,而龙蟒在接收这些货,我们想要了解,风云到底出过多少货,想要找到证据出来。” 欧阳娜放下手中的水果,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哦,这些东西在账目上可能你们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其实最主要的是找风云这边,龙蟒只要说一句,他们不知道情,你们就啥法都没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我也知道,但风云这边不知道怎么下手。” 欧阳娜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你多关注刘菁就知道。” 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刘菁?” 欧阳娜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对啊,你想不到吧。风云的见不光的基本上都是她做的。”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她,风云的二千金,怎么会参与这种事?” 欧阳娜撇撇嘴,说道:“这背后的利益可大着呢,他家的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菁养了一个小白脸,表面上是她秘书,实际上就是面首,那小白脸是她参加别人婚礼上抢过去的,你可以从这里下手看看。”欧阳娜神秘兮兮地透露着。 “还有这种事,那男的没腿么?”孙哲文一脸的不可思议。 “呵,你以为是个人就敢拼命啊。有几个有你这么大胆子,刘家的几个女人都被你干了。”欧阳娜白了他一眼。 “呵,我们是你情我愿。”孙哲文挑了挑眉。 “对啊,我们也是你情我愿,那继续呗。”欧阳娜媚眼如丝,双手环上孙哲文的脖子。 “明早来吧,我累了。”孙哲文推开她的手,一脸疲惫。 “不行,这么久才过来,一次就想把我打发了啊。”欧阳娜不依不饶,身体又贴了上去。 “我太累了,明早吧,乖了。”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你躺好,我来。”欧阳娜不由分说地开始行动。 次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孙哲文将李潜叫了过来道:“你知道刘菁的那个小白脸不。” 李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说道:“知道啊,这县城有几个不知道的。叫什么林良平。没卵的男人,在婚礼上被女人抢走,居然还成了女人的小白脸,真是大笑话,他的老婆也是奇葩,男人被抢走了,她就像没事人一样,也不说离婚,也不说再找,还是应该上班就上班。” 孙哲文还不知道有这事,惊讶地说道:“哦,这都没离婚?” “对啊,估计是刘家给了她钱封口吧。”李潜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昨天得到一个消息,风云的见不得光的事就是刘菁做的。”孙哲文表情凝重地说道。 李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这什么眼神啊。” 孙哲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皱起眉头问道:“你这什么眼神啊。” “你不觉得你说的是废话吗?谁不知道刘家的一些事啊,你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给你说一两件出来。”李潜没好气地说道,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不满。 “嗐,我说的意思是我们从那小白脸下手,看能不能找出账本。”孙哲文连忙解释道,表情有些急切。 “哦,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调查刘菁呢。”李潜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 “你有办法没?”孙哲文急切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李潜,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李潜皱着眉头,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没办法,那刘菁天天让那娘唧唧的跟着,根本没机会下手。而且刘家的人都很警惕,我们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孙哲文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道:“哦,那我再想想吧。” 李潜说道:“头儿,这事儿不好办啊,刘家在咱们这可不好惹。”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我知道。”孙哲文的语气坚定,脸上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头儿,你怎么这么热衷搞刘家啊。”李潜一脸疑惑地看着孙哲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与刘家作对。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和刘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啊,这么严重?”李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对,他们在,江城县的天都是黑的。”孙哲文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为非作歹,走私、行贿、欺压百姓,我们身为警察,难道能坐视不管吗?” “哎,头儿,我知道你想政治清明,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用地头蛇来形容他们都是太过于小看他们了。我比你早接触警察这个职业,说白了吧,这江城出的事至少有三分之一和他们有关。”李潜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你怕了?”孙哲文直视着李潜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质问。 李潜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怕什么?我也想能改天换地,可我们的实力实在太过于微小了。刘家在江城根基深厚,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稍有不慎,不仅查不出什么,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孙哲文拍了拍李潜的肩膀,说道:“行吧,只要我们能同一条心,那我们就没后顾之忧了。我来办这事吧。” “你怎么办?”李潜好奇地问道。 “你看着吧。”孙哲文这时想到了欧阳娜,在江城地下还是有些能量的。 等李潜走后,孙哲文给欧阳娜打去电话道:“今晚我回来。” 欧阳娜调笑道:“小男人,现在食髓知味了。” “我有事想让你帮忙。”孙哲文直奔主题。 第88章 从天而降的账本 “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心到我那的,要我办事可以,今晚任我折腾,你不准反对。”欧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和狡黠。 “行吧,你真是只想到这事吗?”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对啊,你不知道三十如狼吗?我现在天天都想和你办事。”欧阳娜咯咯直笑。 “好了,晚上我回来再说吧。”孙哲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知道了,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吧。”欧阳娜说道。 “嗯,好。”孙哲文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晚上,孙哲文来到欧阳娜家。 欧阳娜一开门,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娇嗔道:“你可算来了。” 孙哲文走进屋里,说道:“先吃饭吧。” 饭桌上,欧阳娜不停地给孙哲文夹菜,说道:“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孙哲文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道:“娜娜,我想让你帮我约一个人。” 欧阳娜眨眨眼睛,问道:“谁啊?” “刘菁的那个小白脸,林良平。”孙哲文说道。 欧阳娜皱起眉头,说道:“约他干嘛?” 孙哲文把事情的经过跟欧阳娜说了一遍。 欧阳娜想了想,说道:“这可不好办,刘菁看得紧。不过,我可以试试。” 孙哲文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娜娜。” 欧阳娜笑着说:“谢什么,不过今晚你可得好好表现。” 次日,县公安局的一个通知让孙哲文感觉到一丝怪异。局里让各派出所严密地查找一个人,这人的照片是从监控上拍下来的,有些模糊,还不让大张旗鼓地找。 李潜走进办公室,看到孙哲文正盯着这条消息,他开口道:“我问过了,呵呵,这就是个毛贼,胆子真够大的,将渡口镇的镇长办公室洗劫一空。我问过渡口派出所了,他们也不知道丢了什么。但刘琳很紧张的样子,要他们尽快抓到人。” “刘琳?”孙哲文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对。估计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吧。”李潜猜测道。 “什么贵重的会放在办公室里?”孙哲文自言自语,陷入沉思。 “肯定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啰。”李潜耸了耸肩。 孙哲文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呗,如果那小毛贼出现在城关镇,又恰巧被我们抓了,我们还是有兴趣问问的,不过鬼才知道他跑哪去了,作作样子就是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是李知嫣打来的。 “哲文,你来我这一趟。”李知嫣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怎么了?”孙哲文问道。 “你快来吧,大事,很大的事。”李知嫣的语气充满兴奋。 “好吧,我这就来。”孙哲文挂了电话,心里充满好奇。 孙哲文来到李知嫣家,她一看到孙哲文进来,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扑了过来。 “哲文,有了,有了。”李知嫣的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有了?”孙哲文被她的激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证据有了。”李知嫣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 “啊,什么证据?”孙哲文跟着她,心里越发好奇。 进了卧室,李知嫣的手有些颤抖,从床垫下拿出了两本笔记本,“你看,你看。” 孙哲文拿来一看,他有些傻眼,这不正是他一直在找的账本吗?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他拿起另一本,看到的是刘家行贿的清单,里面详细地记录着刘群奇何时要了多少钱去干嘛,还有一些省部级高官的名字也出现在这册子里,他再看了下时间,基本上是近十年的一些记录。 孙哲文将这册子合上,表情严肃地问道:“你从哪来的?” “是快递到公司的,我打开一看就知道是真的了,马上就回来了。”李知嫣兴奋的心情还未平复。 “这是谁能搞到这东西啊?还快递给你!”孙哲文满心疑惑。 “不管这些了,反正这东西有用,不是吗?”李知嫣说道。 “有用是有用,但也没办法公开出去,或者举报啊。那样的话,万一出了意外,我们全要倒霉。”孙哲文担忧地说道。 “那怎么办?”李知嫣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现在担心的是,谁给你的,又想要你干什么?你也是风云集团的人,至少表面上看,你和刘家是一路人,他寄给你是想做什么?”孙哲文分析着。 李知嫣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还真没想过呢,这东西从何而来啊。” 孙哲文突然想到了:“会不会是刘琳办公室里被盗的就是这个,所以全局都安排不动声张地找。” 李知嫣一脸茫然:“她办公室被盗了?” “对。”孙哲文点点头,拿出手机,将那张模糊的照片给李知嫣看,“喏,就是这人,不过看不清楚。” “是他。”李知嫣说道。 “他,你认识?”孙哲文惊讶地问道。 “说不上认识,但见过他几次。”李知嫣回忆着。 “他是谁?”孙哲文追问。 “原来怀远地产的老板张富强,被刘菁逼着将公司卖给风云了,他后来就消失了。”李知嫣说道。 “那刘青风,刘菁也是能认出他么?”孙哲文思索着。 “这不好说啊。哲文,你快点将这些拍个照片下来保存着,万一那天他们找到了他,他再一说,就麻烦了。”李知嫣着急地说道。 两人开始对其中的内容进行拍照,李知嫣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某页上的内容细细地看着。孙哲文见她这样,也凑了过去想看看,没想李知嫣迅速合上,说道:“别看,快做你的。” 孙哲文只依稀看到“省委副书记杜”这几个字眼,他一想就知道是谁了,现在的省长杜清廉。 李知嫣偷偷地看了眼孙哲文后,又开始将里面的内容拍照,她这时有些心不在焉了。 孙哲文突然道:“那个男人就是他么?”他想通了李知嫣为何这么奇怪了。 李知嫣有些慌乱:“哲文,你别问了行吗?” “是他吗?”孙哲文盯着李知嫣。 “嗯。”李知嫣低下头。 “哦。”孙哲文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知嫣突然将手机扔在床上,搂住孙哲文道:“哲文,你要了我吧。” 第89章 册子的内容 良久,两人又开始对册子开始拍照,李知嫣时不时地伸手逗一逗小哲文。 孙哲文无奈道:“别玩了,先把这些拍下来。” “唔,我就要玩。我们都这么久了,才知道他的厉害。”李知嫣娇嗔着,脸上带着几分调皮。 孙哲文摇摇头,继续认真地拍照:“别闹了,这可是重要的事,不能马虎。” 李知嫣撅起嘴:“知道啦,知道啦,这么严肃。”但她的手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去碰一下孙哲文。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页面拍完后,李知嫣将照片也全部传给了孙哲文,他又对所有照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和模糊的地方。 孙哲文一边检查一边说道:“这可不能有一点差错,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李知嫣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嗯,我知道的,你认真点。” 孙哲文检查完后,将其打包,放在了网盘里,并加了密。 李知嫣躺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哲文,你不走了好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不舍。 “我所里还有事啊。”孙哲文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不想你走,我有些害怕。”李知嫣紧紧抱住孙哲文。 “那我先问问所里有事没。”孙哲文看着李知嫣可怜的样子,心软了下来。 “嗯。”李知嫣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孙哲文打给李潜道:“所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李潜说道:“行啦,你忙你的吧,我在这,能有什么事。” 孙哲文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你悄悄地找一下张富强这个人,以前怀远的老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嗯,好。”李潜应道。 孙哲文刚放下电话,李知嫣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缠了上来,娇声道:“老公,我爱你。”她的嘴唇贴上孙哲文的脸,猛烈地亲吻着他。 孙哲文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哎呀,你别这么急。” 李知嫣却不管不顾,继续亲吻着他。 第二天,孙哲文感觉自己的腰要折断了一样,差不多要扶墙走路了。李知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笑嘻嘻地说道:“老公,看来你不行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谁说我不行的,我还能再战三千回合。”孙哲文强撑着说道,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疲惫。 “呵呵,我才不呢,以后再也不和你玩这么疯了,我还疼呢。”李知嫣红着脸说道,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去上班吗?”孙哲文一边揉着腰,一边问道。 “不想去,今天就在家休息。”李知嫣慵懒地说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呵,真不愧是总经理啊,想休息就休息。”孙哲文调侃道,脸上带着一丝羡慕。 “嗯嗯,老公,你今晚回来吗?”李知嫣期待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最近,我还是少过来点,毕竟这两个册子的事。”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哦,真讨厌,人家还想今晚好好侍候你呢。”李知嫣撒娇道,双手抱住孙哲文的胳膊晃了晃。 “算了吧,是你想要吧。”孙哲文笑着说,轻轻捏了捏李知嫣的鼻子。 “嘻嘻,你不快乐吗?”李知嫣眨眨眼睛,眼神中透着无辜。 “好了,我上班去了。”孙哲文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有些缓慢。 “把这账本带上。”李知嫣说道,指了指床边的那两册子。 “嗯,好。”孙哲文将它们放进公文包里,亲了亲李知嫣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孙哲文到了办公室后,立刻找到李潜。 “有那张富贵的消息了没?”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没有,你怎么关心起这人了?”李潜一脸疑惑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道:“你仔细看过那人了吗?” “就一头像,看什么看?”李潜耸耸肩。 “我们一定要在其它人前找到他,找到他不要去惊动他。”孙哲文表情严肃,语气郑重。 “怎么了?”李潜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他就是那盗贼。”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 “不会吧,他不至于落魄去偷东西吧,还去镇长办公室偷。”李潜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偷的不是钱财,是其它的东西。”孙哲文神秘地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李潜追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这个后面告诉你。”孙哲文卖了个关子。 “好吧,我努力去找吧,如果他在我们辖区还好说,要不在我们辖区,我就没法了。”李潜无奈地说道。 “我们尽力就是了。”孙哲文拍了拍李潜的肩膀,鼓励道。 孙哲文李潜走后,坐在办公桌前,将手机上的照片一一的查看着。昨晚就只是拍照,又被李知嫣勾引了,就没怎么仔细看过。 他认真地看着每一张照片,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和数据。走私的金额粗略心算了一下已经超过百亿了,这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可真的是个特大案件了。他又对那份行贿名单也看了下,县里至少三分之一的官员,在这册子上,市里、省里好些人也是榜上有名,职位最高的还不是省长,是部里的。真让孙哲文心惊啊,刘家的手伸得真长啊,有这些保护伞,还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孙哲文也感觉到了这两本册子的烫手,他不敢公布,不敢上交,留在自己手中,也担心被人知道。 孙哲文陷入了沉思,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每一个决策,每一步行动,都可能引发无法预估的连锁反应。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李知嫣打来电话道:“哲文,他要我今晚过去。”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纠结。 第90章 李知嫣出事了 “你要去吗?”孙哲文皱眉道,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他已经将李知嫣看成他的女人,他内心深处极度抗拒让她去陪其他的男人。 “我不想去,可我现在没办法不去啊。”李知嫣无奈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就说你不舒服嘛。”孙哲文急切地说道,试图为她想出一个逃避的借口。 “我想让他知道有账本的事。”李知嫣解释道,她的语气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啊。”孙哲文还是不想让她去冒险。 “哲文,那我怎么办?”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她也希望孙哲文能给她一个更好的办法。 “你就说你来亲戚了。”孙哲文说道,他努力地想找出一个能让刘青风相信的理由。 “他清楚我的日期呢,他知道我这几天是排L期,想给我种上啊。”李知嫣的声音更低沉了,充满了对这种处境的厌恶。 “我不想你去。”孙哲文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愿。 “我知道的,哲文,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做什么的,我去吧。万一昨天你给我种上了呢。”李知嫣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孙哲文,也给自己增添一点勇气。 “哎,”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送你吧。”他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不用了,我一会让公司的司机送我去,这样也让刘青风知道我去了哪?”李知嫣说道,她考虑得很周全,希望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你注意一下安全。”孙哲文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能叮嘱她小心。 “嗯,那我就走了。”李知嫣说完,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把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仿佛要把心中的烦闷也一并按灭。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 一个多小时后,局里突然传来全县追逃协助的消息,整个办公区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在省道上,一辆黑色的奥迪 A6 被一辆无牌的渣土车撞击后坠入路边的小沟里,现司机已当场死亡,后座的女子重伤,已经被紧急送往县医院抢救。渣土车逃匿无踪,情况十分恶劣。现全县所有警局都接到通知,要协助县交警大队对肇事车辆展开全面追查。 孙哲文看到这条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消息转给了李潜,说道:“走吧,我们也去一线追查吧。胆子真不小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种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坚决。 李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这就是蓄意谋杀啊,太猖狂了!” “照片传来了吗?”孙哲文急切地问道,他的眼神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想要立刻看到现场的情况。 “还没有呢。”李潜摇摇头,同样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不到十分钟,群里终于传来了照片。孙哲文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奥迪车的头部已经完全报废,惨状让人触目惊心。孙哲文当看到车牌时,马上问道:“这是风云集团的车吧。” 交警大队很快在群里回复:“是的,风云集团的车,这车是上午由司机王怀德接上风云集团总经理李知嫣去省城,在出城一公里位置遭遇这渣土车的撞击,渣土车为红色,无牌的车,根据车厢上的号码,我们查到这车已经是报废车。现在需要各部对这车进行查找,谢谢。” 孙哲文看到李知嫣的名字时,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重重地砸中。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股颤抖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如同暴风雨中的闪电,杂乱而激烈。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要杀李知嫣?是账本?应该不是吧,还没人知道她收到账本啊。除非张富贵被找到了,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下如此毒手吧?那还能因为什么?到底是刘青风还是谁做的?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 孙哲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李潜道:“先布控吧,看看我们辖区有没这渣土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冷静和果断。 李潜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工作。李潜走后,孙哲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岛,孤独和无助感紧紧地包围着他。他拿出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陈清妍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陈清妍清脆的声音:“孙所,有事吗?” “清妍,你边上有人吗?”孙哲文的声音急切而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哦,你等等。”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哒哒”的高跟鞋声,随后陈清妍说道:“哲文,你说。”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但仍难掩其中的颤抖:“李知嫣出车祸了,司机当场死了,她重伤送医院了,肇事的渣土车跑了,我怀疑是故意杀人,但现在不知道是谁要对她不利。另外,她昨天收到了张富贵从张琳那偷盗来的风云集团走私的账目和一本行贿的清单。我有些担心张富贵被刘青风他们找到了,还撬开他的嘴了,如果这样的话,李知嫣就麻烦了。”他一口气说完,仿佛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积压了很久,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出来。 陈清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快速思考着,然后说道:“哲文,你冷静一点,应该不是刘青风做的,你想如果是刘青风做的,他直接对李知嫣下手不是比找人杀她更方便?”她的语气冷静而理智,试图让孙哲文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我现在脑子里是乱的,我担心啊。”孙哲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恐惧。 “哲文,你先别急,我去医院看看知嫣,看看她有没多大问题。”陈清妍安慰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第91章 追击嫌疑人 “嗯,你去看看她吧,希望她没事,要不然,我真的没法原谅自己。”孙哲文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你们怎么了?”陈清妍忍不住问道,她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没忍住。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把两本册子都给我了。” “啊,那你一定要藏好了。”陈清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知道的。”孙哲文应道。 “好了,我这去医院看看情况。”陈清妍说完,便挂了电话,匆匆向医院赶去。她虽然怀疑李知嫣和孙哲文暗地里好上了,但在这个紧急关头,她也顾不上这些了,人命要紧。 孙哲文放下电话,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知嫣的面容,那美丽的笑容,温柔的眼神,如今却生死未卜。他懊悔不已,今早为何不制止她去,明明自己不想她去的。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内心却一片阴霾。他暗暗发誓,如果李知嫣能够平安无事,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找出幕后的真凶,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李潜走了过来。 “孙所,布控已经安排好了,兄弟们都在盯着。”李潜说道。 孙哲文转过身,点了点头:“好,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孙哲文接起电话。 “孙所,有一辆疑似肇事的渣土车在我们辖区出现过,但很快又消失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警员的声音。 孙哲文精神一振:“继续追查,一定要找到它!” 挂断电话,孙哲文的心情更加紧张。他知道,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危险也可能随之而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清妍打来电话。 “哲文,我见到李知嫣了,她还在昏迷中,但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万幸她系了安全带的。”陈清妍的声音让孙哲文稍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谢谢你,清妍。”孙哲文说道。 “不过,你们要尽快找到凶手,不然她还是不安全。”陈清妍提醒道。 这时的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反复思考着这起案件的种种细节。他感觉到这不太像是刘氏兄弟所为,要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抓捕。就在他沉思之际,手机群里发来消息:县交警大队已经找到肇事车辆,但人逃了,要求城关派出所配合查找。 李潜接到任务后,迅速带领所里的警员与县交警大队的人员汇合。双方以车辆遗弃点为圆心,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前行,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 李潜带的人中有名警员眼尖,突然喊道:“李所,你看山上。” 李潜顺着他所指的方位仔细辨认着,果然看到有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在那山上拼命奔跑。李潜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喊道:“抓住他!” 一群人立刻沿着小路向上狂奔。这山路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杂草丛生,崎岖不平。但这也让警察们放心不少,因为嫌疑人逃跑的路线相对单一,难以逃脱追捕。 前面的嫌疑人尽管拼尽全力奔跑,但始终甩不掉后面紧追不舍的警察。这也让大家心里越发确认了这就是肇事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嫌疑人的体力逐渐不支,而警察们却始终保持着强大的追击态势,双方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小。 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坡前,嫌疑人再也跑不动了,只能举手就擒。警察们迅速给他戴上了手铐,喜提银手镯一副。李潜一见,不禁冷笑一声,居然还是老熟人了,原来是张老三,这个偷鸡摸狗的家伙是凌云镇派出所的常客了。 李潜见交警大队的人还没上来,让手下守着外围,自己立即对张老三进行盘问:“这不是张老三吗?你为什么要开车撞人?” 张老三很是狡猾,紧闭双唇,一声不吭,眼神不停地闪躲。 李潜见状,说道:“这是荒郊野外的,你是在逃跑,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 张老三道:“你吓谁啊,你是警察,你敢杀我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但仍试图强装镇定。 李潜一把拧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崖边,下边是几百米的深渊。“你说你逃跑,干嘛不注意到脚下,一不小心就落下去了。”李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你这是犯法。”张老三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是吗?我们只看到你脚滑,掉下去了。”李潜的表情冷酷无情。 “你是警察,是保护我们人民群众的。”张老三试图用道德来约束李潜。 “你现在是人民吗?你肇事逃匿,还涉及到了故意杀人。”李潜怒喝道。 “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开车撞了那车。”张老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哦,你承认你开车撞了那车啊。”李潜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 “我是,我是不小心操作失误。”张老三狡辩道。 “你当我白痴啊,你操作失误就能将正常行驶的车辆撞击后,还撞下排水沟,还不停车,直接就跑。”李潜步步紧逼,不给张老三喘息的机会。 “我,我是慌了神,我怕,所以我才跑的。”张老三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是吗?肇事后,你为何会怕。”李潜继续追问。 “我开的车是报废车,我没保险,我赔不起。”张老三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是吗?你车都没下,就知道赔不起了?整个事件,你都是故意的,对吗?”李潜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张老三的心思。 “不是,不是,我没有故意,我是操作失误。”张老三依然在抵赖。 “你要真操作失误,还能跑这么远啊,真是可以啊。”李潜嘲讽道。 “你说吧,要不然你去了交警大队后,我们还会找你的,你就别想着用操作失误来搪塞我了。”李潜的耐心逐渐耗尽。 第92章 意外的消息 “我真的是操作失误。”张老三还在坚持自己的说法。 “算了,我觉得你还是走路打滑了,掉下去更好,省得我们还得护着下山。”说完,李潜作势就要将他往崖下推。 “你这是杀人,救命啊,救命。”张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呼救。 “谁看见了,谁来证明。”李潜不为所动。 “你不能这么做,我,我,我说。是林良平给我钱让我做的。”张老三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全盘托出。 “林良平?他为什么让你做?”李潜立刻追问。 “他说,他说,刘菁看李知嫣勾搭着野男人,还和他爸拉扯不清,还说李知嫣就是靠身体上位的,刘菁想除掉她。”张老三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 “说具体点。”李潜喝道。 “林良平说刘菁主要是因为李知嫣勾搭了一个大官,那大官威胁刘青风,还让李知嫣把刘青风的孩子打掉了,刘青风很是恼火,又没办法对付李知嫣,刘菁想为他爸出气。”张老三详细地讲述着。 “你说的是实话?”李潜怀疑地看着他。 “全是真话,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刘家的这些事啊。”张老三急忙说道。 “好吧,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你的牢狱之灾是跑不了的,就看你的事大还是小了。”李潜说道。 “李所,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贪钱的。”张老三哭丧着脸。 “你是想你死刑还是说就是坐坐牢啊,现在你就是不说你是故意杀人,你都是交通肇事还肇事逃匿,几年是少不了的。”李潜严肃地说道。 “李所,我收的钱全赔给他们,行不行,我不能进去啊。”张老三哀求道。 “这些看法院的事了,如果说你配合我,你可以只说交通肇事,让林良平他们去花钱处理好你的事,你明白。”李潜说道。 “那李所,我能现在给林良平打个电话吗?”张老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就现在打。”李潜点点头。 张老三哆哆嗦嗦地给林良平打去电话:“林哥,我跑不掉了,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哦,要是我真进去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这条命又不值钱,你和刘菁的命可不一样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拿着手机的手也在不停地抖动。 电话那头传来林良平急切的声音:“你放心吧,我们会摆平这事的,你不会去坐牢的。但你绝不能透露我们的事。” “这我知道,拜托了林哥。”张老三挂了电话,脸上满是惶恐,眼巴巴地看着李潜。 李潜说道:“你最好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他的眼神犀利,紧紧地盯着张老三。 “李所,我再有胆,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样了啊?李所我求你千万别说出去了,我把他们给我的钱分你一半,不,全部给你。”张老三一脸谄媚,试图讨好李潜。 “呵,你觉得我敢要你的钱吗?一会交警大队来,你就当我没问你这些事,知道吗?”李潜冷哼一声,对张老三的提议嗤之以鼻。 “我知道,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的。”张老三连连点头,像个捣蒜的锤子。 “好吧,你还知道些什么事吗?”李潜目光炯炯地看着张老三,希望能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偷望山镇政府的人是谁?”张老三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李潜马上警觉起来,身体前倾问道:“你知道是谁?” “对,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哪住?”张老三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李潜追问道。 “那晚,我也想去外面找点活,结果看到他翻墙进去,不一会又翻墙出来了,那一片我没见过他,就想着跟着去看看,我一路跟他到了屋子外,结果他就拿了一些文件,一些本子之类的,他看着他些东西哭,我估计是他是有什么冤案什么的,又没什么油水,就走了。”张老三详细地讲述着当晚的经过。 “那人在哪?”李潜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凌云镇的街头刘寡妇家的自建房。”张老三回答道。 “你怎么不上报。”李潜皱起眉头,不满地问道。 “我虽然行为不端,但也不是个没人性的人,那人看上去哭得那么伤心的,我还干嘛举报别人。”张老三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善良。 “好吧,不过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说,提都不要提,要不然你有生命危险。”李潜严肃地警告道。 “李所,你别吓我啊,我胆小。”张老三吓得脸色苍白。 “我说的是真的。”李潜的表情十分认真。 “好,李所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绝对不透露半个字出去。”张老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行吧,我们过去,交警大队的要到了。”李潜说道。 “谢谢李所了,以后有用得到我张老三的,你尽管说。”张老三感激涕零。 李潜瞪了他一眼道:“给你说过多少次,好好做人,哼。” “李所,我再也不敢了。”张老三低下头,不敢看李潜的眼睛。 “你躲过这次再说吧。”李潜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交警大队的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满脸通红。 见派出所已经制服了嫌疑人,便道:“李所,这人我们就带走了。” 李潜道:“你们带走吧,我们又没啥用。” “谢李所了,我们一定会在局里上报让局里表扬你们所的。”交警大队的人感激地说道。 “嗐,都是兄弟,不说这些。”李潜笑着摆摆手。 回到所里,李潜悄悄地进了孙哲文办公室。他轻轻关上门,小声道:“头儿,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刘菁让林良平找的张老三去故意撞车的,我觉得张老三还有点用,就让他对交警大队只交代开车肇事的事,不要说是刘菁他们指使的,他们会救他的。”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道:“你胆子好大,这些事,你也敢掺合。”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第93章 孙哲文的计划 “头儿,不是我掺合,我想的是就算张老三把事全部交代了,局里会去抓刘菁吗?就算抓了,会判吗?最多就是林良平来顶罪,说不定全是让张老三扛了,再者,张老三还给我说了条消息,你绝对兴奋的消息。”李潜急切地解释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消息?”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张宝贵的落脚地。”李潜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啊,真的。”孙哲文“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你快说啊。” “在凌云镇的街头刘寡妇家的自建房。”李潜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啊。”孙哲文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走。 “头儿,你别急啊,我们现在去找到他能干嘛?”李潜急忙拦住孙哲文。 “不干嘛。至少要确定他的安全啊。”孙哲文说道。 “我觉得我们只是让人关注着他就行了,你把他找回来,是留在所里,还是放到哪?”李潜分析道。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微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这我还真没考虑到。”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迟疑和困惑。 站在一旁的李潜看着孙哲文的表情,接着说道:“头儿,所以我觉得现在先不要管他,只要他在我们眼皮下就行了,如果他被人发现了,我们再下手。毕竟现在局势还不明朗,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引发更多的麻烦。我们得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孙哲文抬起头,看了看李潜,沉思片刻后说道:“好吧,你去安排吧。不过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然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报销单,递到孙哲文面前:“呵,头儿,这些报销单,你给签一下吧。” 孙哲文接过报销单,随意翻了翻,惊讶地说道:“这么多啊?这得花多少钱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潜无奈地耸耸肩,解释道:“没办法啊,头儿。线人也得养着啊,他们为我们提供情报,没有报酬怎么行?” 孙哲文放下报销单,双手抱在胸前,问道:“你到底有几个线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开销?” 李潜伸出手,比了个数字:“常用的五六个,不常用的十来个吧。”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 c,你都要当一个派出所了。你就不能精简一下?非得弄这么多人?” 李潜苦着脸说道:“头儿,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多几个线人,就能多几条消息渠道,我们破案的机会也就更大。而且这些线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和特长,少了谁都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线人的重要性,但是这开销也太大了。这次行动虽然有些成果,但是这钱也花得如流水啊。” 李潜凑上前,一脸讨好地说道:“头儿,这次我也算立功了吧。您就高抬贵手,给批了吧。我保证以后会更加精打细算,不会乱花钱的。” 孙哲文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这次给你批了,不过你要是每个月都这么报销,我们肯定要被上面批。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你明白吗?” 李潜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头儿,您放心,下个月绝对不会用到这么多钱的。我会好好规划,尽量节省开支。”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滚蛋吧。记住你说的话,要是下个月还是这么多报销单,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潜笑着拿起签好的报销单,说道:“谢谢头儿,您就等着看好吧,下次肯定不会让您为难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看着李潜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为了工作的顺利开展,这些钱确实省不得。毕竟一个所的人手太少了,很多时候都得依靠线人提供的情报。但是这开销也确实让他感到头疼,每一笔支出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后,拿起电话给欧阳娜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欧阳娜的声音。“乖乖,你找我有事吗?” 孙哲文问道“娜娜,我想问你一下,你身边有对你忠心的人吗?” 欧阳娜爽朗的笑声:“哈哈,现在的人哪里还有忠心的啊,不外乎就是钱,要么看中权,还要么就是色了。” “哦,那就算了吧。”孙哲文的声音透着一丝失望。 “不过我有两个人忠心。”欧阳娜卖了个大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随后又绕了回来。 “是吗?你不是说没有吗?”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乖乖,人家给你说说的嘛。你有什么事吗?”欧阳娜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我可能要行动了。”孙哲文的语气严肃而沉重。 “啊,乖乖,你可要小心啊,你要拔的对我来说是巨树啊。”欧阳娜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的,有些事,需要你这个大姐头来做。”孙哲文说道。 “乖乖,我做大姐头,你晚上是不是也要尊敬我一下啊。”欧阳娜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暧昧和期待。 “呵,你还真会想。”孙哲文忍不住笑了笑。 “乖乖,我就要嘛,我今晚就要。”欧阳娜撒娇道。 “好啦,我先说正事。”孙哲文收了收笑容,认真地说道。 “嗯,乖乖,你说吧,你说的,我都会照做的。”欧阳娜也变得正经起来。 “是这样的,我想你找人把林良平抓了。”孙哲文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你抓他干嘛?一个小白脸。”欧阳娜惊讶地问道。 “呵,这个小白脸可不简单啊,我们都看走眼了。”孙哲文苦笑着说。 “怎么了?”欧阳娜追问道。 “李知嫣出车祸你知道吧。”孙哲文的声音低沉下来。 第94章 抓住林良平 “我知道啊,你们到处设卡,我能不知道吗?”欧阳娜说道。 “你不要透露给任何人说,我只给你说过,这事背后就是林良平找人做的,而原因是刘菁看不惯李知嫣。”孙哲文详细地解释道。 “啊,那小白脸有胆子这么做。”欧阳娜难以置信。 “所以我说我们都看走眼了。”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你要怎么做?”欧阳娜问道。 “我想把林良平抓出来找地方关起来。问问,可能有些事会超出我们的相像的。”孙哲文说道。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欧阳娜果断地应道,随后又说道:“乖乖,今晚你过来吗?”她的声音中饱含着期待和柔情,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孙哲文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人家想你嘛。”欧阳娜的声音愈发温柔,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如果我没什么事,就过来。”孙哲文说道,他的声音平静,但隐约能听出一丝犹豫。 “嗯,乖乖,我等你。”欧阳娜开心地说道,那声音仿佛能让人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容。挂了电话后,欧阳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又叫来王军和方建国。 “我有件事让你们去办。”欧阳娜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姐,你说。”两人齐声回道,他们的表情严肃而专注,等待着欧阳娜的指示。 欧阳娜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们去找到林良平,把他带回来,不要让人发现了,更不能让刘菁察觉到。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有任何差错。” “大姐,我们要动手了吗?”王军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紧张。 欧阳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这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对方察觉到了,还有就是出手一定要果断,宁愿死人,也不能暴露你们。这关系到我们后面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大姐,你放心吧,我们就是死了,也不会暴露你的。”方建国坚定地说道,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显示出他的决心。 “我说的是你们也不能暴露了。”欧阳娜提高了声音,严肃地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牺牲,明白吗?” “大姐,只要我们能报仇,哪怕是死也情愿。”王军的声音充满了决绝。 欧阳娜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想的,但报仇还得一步步来,现在哲文开始动作了,以后我们还得多配合他。我们要的是成功,不是无谓的牺牲。” “大姐,姐夫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方建国说道。 欧阳娜笑道:“说得好,我还真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丈夫啊,不过我男人要是只有我一个,我又觉得他太窝囊了。”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大姐威武。”王军跟着笑了起来。 欧阳娜有些脸红,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了,好像每次都是自己要爬上他的床,不行,今晚得把这歪风邪气纠正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走漏风声。” “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办好。”王军保证道:“大姐,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会把林良平带回来。” 方建国也不甘示弱,连忙附和道:“对,大姐,我们保证带他回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决心,握紧的拳头显示着他的笃定。 欧阳娜点了点头,说道:“好,去吧,一定要小心。”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他们的信任。 夜里,欧阳娜的电话响了起来,躺在孙哲文怀里的欧阳娜伸手拿过接起了电话。“你们抓住了?好,没被刘菁发现吧?”欧阳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没有,这小子今晚在夜店玩,我们装成代驾给他带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兴奋。 “好,他现在人呢?”欧阳娜追问道。 “我们把他弄到木山后面别墅里的。” “我马上来。”欧阳娜挂了电话,推着一边的孙哲文道:“快起来,抓到林良平了,我们去看看。” 孙哲文在她接电话时已经醒了,这时是完全清醒了,翻身下床:“走吧。” 欧阳娜开车没有直接进木山,而是从旁边的岔路开到了木山温泉中心的后面的一栋小别墅。 孙哲文道:“这里也是你的。” “嗯,我给他们住的。”欧阳娜没说他们是谁,孙哲文也没问,只需要知道是她的人就行了。 车子停下,两人迅速下车,快步走向别墅。进了别墅,王军迎了上来:“大姐。” “人呢?”欧阳娜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军指了下一间屋子:“老方守着呢。” “嗯,你注意一下四周,不要让人跟上来了。”欧阳娜谨慎地吩咐道。 “知道。”王军转身去执行任务。 欧阳娜拉着孙哲文进了那间屋子。只见床上捆着一个人,眼睛也被蒙上了。方建国忙起身道:“大姐,他可能还要睡一会,我给他打了一针。” “把他搞醒。”欧阳娜的语气冰冷。 方建国将人拖到地板上,又从卫生间端来一盆冷水,直接将水倒了过去。 林良平惊叫起来:“啊......”他挣扎着,想起身,想挣脱。可都是无用功,众人看着他折腾了好一会后,他终于平静下来:“有人吗?” “当然有人。”孙哲文说道,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良平。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我没钱没势的。”林良平颤抖的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你最近做了什么,应该知道吧?”孙哲文冷冷地问道。 “你们是谁?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林良平大声喊道,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 “你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孙哲文的声音愈发严厉。 “是刘菁让我做的。”林良平的声音带着哭腔。 第95章 林良平交代 “你真是刘菁的一条狗啊。”孙哲文嘲讽道。 “我是没办法啊,我家里人的命都在她手上啊。”林良平哭诉着,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一个女人,你都没办法,真是窝囊。”孙哲文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我,我就是她的一个玩具。”林良平绝望地说道。 “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既然你是玩具,为什么要替她做这事。”孙哲文步步紧逼。 “她答应我,做了后,让我就不用天天跟着她了。”林良平声音颤抖地解释着。 “哦,你为了自由就要别人的命吗?”孙哲文愤怒地吼道,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紧紧地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良平。 “大哥,我不知道李知嫣和你有关系。”林良平拼命地求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和我没关系,你就可以随便做了?”孙哲文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大哥,我错了,我可以赔偿。”林良平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想得真好啊,这边赔偿了,一回去就告诉刘菁吗?”孙哲文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我不会,我不会的。”林良平急忙摇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滚落。 “我觉得你留下来比较好。”孙哲文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 “大哥,我求你饶了我吧。我还有爸妈要照顾,我老婆还等着我的。”林良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老婆等你,你今晚不是在夜店里逍遥么?”孙哲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只是和几个朋友喝了点酒。”林良平试图为自己辩解。 “好了,你要活命也可以,把你知道刘家的事全部说出来。”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林良平颤抖了起来,“大哥,能不能换其他的,我不敢说啊。”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 “没卵子的男人,老大,我去挖个坑,直接把他埋了得了,反正啥用没有。”方建国在边上故意说道,他的表情凶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你听到了,你不说的话,就可以解脱了。”孙哲文的声音愈发冰冷。 “啊,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林良平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那你说不说。”孙哲文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林良平终于妥协,他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孙哲文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知道得挺多的哦。” “这几年的刘菁的事,我基本上都知道。”林良平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刘菁所在的立兴公司是建筑公司,有好些拆迁拆不动的,都是她安排人搞定的。前面那钉子户方少林也是刘菁让刘黑子处理了的。她手段可狠了,刘黑子那帮人把方少林打得半死,最后方少林不得不搬走。”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继续说。” 林良平接着道:“她还在走私,账本那些她就交给刘琳保管的,结果前面几天刘琳那被盗了,账本这些被偷走了。刘菁急得不行,到处找人追查。” “刘菁还对强行低价收购一些企业,清岭煤矿,怀远公司,顺庆公司这些都是刘菁逼着他们低价转让的,这些老板现在都跑外地去了。”林良平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孙哲文的脸色。 “她为什么要怀远?”孙哲文追问道。 “还不是因为在竞拍现在的商业中心那块地时,怀远在得到刘菁要买的消息后,还是不让步,一路抢拍,让刘菁没拍到,她气了,就把怀远给抢了。”林良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呵,胃口真不小。”孙哲文冷哼一声。 “大哥,你就放了我吧,我带我家人和老婆离开这里,我真的是怕她了。”林良平再次哀求道。 “你在她身边,你有什么怕的。”孙哲文盯着他问道。 “我,我已经被她玩废了。要不然,我还别想不在她身边。”林良平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刘菁那女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我稍微有点做得不对,就对我又打又骂。我在她身边,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惹她不高兴,就小命不保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说说,她平时还有哪些亲信帮她做事?” 林良平赶紧回答:“除了刘黑子,还有一个叫赵刚的,这人是个打手,特别能打。还有个叫孙丽的女人,负责帮刘菁拉拢一些关系。不过他们其实都是刘董的人,只是跟着刘菁罢了。” “他们都参与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孙哲文问道。 林良平点点头,“基本上都有份。刘菁做什么事都喜欢拉上他们。” 孙哲文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林良平摇摇头,“大哥,我哪敢留证据啊,被刘菁发现我就死定了。” “那你说的这些有多少是真的?”孙哲文怀疑地看着他。 林良平急忙说道:“大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只求您能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孙哲文看了看他,说道:“暂时先信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说谎,你就等着死吧。” 林良平连连点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这时,欧阳娜走了进来,说道:“先把他关起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出了门,欧阳娜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嘴角上扬,得意地说道:“我全录下来了。可惜我们知道这些事也没证据。”她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孙哲文轻轻的搂着她,安慰道:“没证据,至少我们知道她干过什么事了,比好过到处乱找一通吧。”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欧阳娜靠在孙哲文的怀里,撒娇道:“我们今晚就在这睡吧,我不想走了。” “听你的。”孙哲文宠溺地说道,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96章 闲话满天飞 良久之后。 孙哲文缓缓开口道:“我有几个线人,你能不能收到你这来养着,我用公家的钱来养着,不太好,终究会被人发现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期待。 得到满足的欧阳娜这时那还有心去细想,随意地说道:“你安排了就是了,明天你让他们联系我吧。” “娜娜,你真好。”孙哲文感动地说道,紧紧地抱住了她。 “哎呀,你不是不行了吗?还要啊,我受不了啦。”欧阳娜娇嗔地推开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次日,欧阳娜满面春风,精神焕发地将疲惫不堪的孙哲文送回了城。孙哲文坐在车里,整个人无精打采,感觉身体被掏空,心里暗暗想着:最近应该多吃点大腰子来补补了,实在是几个女人太凶狠了。 欧阳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哲文,你不要用所里的钱养你的线人,把人全给我吧,我来替你养着,你欠他们多少钱了?” 孙哲文有气无力地回答:“这个,我要回去看看。” “嗯,哲文,我真高兴,你没把我当外人,我是你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包括我这条命。”欧阳娜目光坚定,语气诚恳。 “娜娜,你对我真好。”孙哲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哲文,因为我感觉只有你才能帮我报仇,帮我下边的兄弟报仇。”欧阳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仇恨。 回到所里,孙哲文马上叫来李潜。 “你把钱给线人了没。”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还没呢,怎么了?”李潜一脸疑惑。 “你的这几个线人,一会让他们去联系欧阳娜,以后她来替我们养着,不要用所里的钱。”孙哲文吩咐道。 “真的吗?”李潜一脸的不可置信,“欧阳娜怎么会帮我们养。” “你只管去说就是了。”孙哲文不耐烦地说道。 李潜恍然大悟道:“哦,头儿,你厉害啊,把这毒玫瑰都搞定了啊,怎么样这女人味道不错吧。”李潜一脸坏笑,挤眉弄眼地看着孙哲文。 “你是不是我还要分享给你听啊。”孙哲文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说的话,我也不介意听听的,给我也涨涨姿势嘛。”李潜嬉皮笑脸地说道。 “滚,你要涨姿势去找你的女人去。”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 “头儿,你是不是给我也分配一个女人啊,我还是处男呢。”李潜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哲文。 “快滚吧,你处男,你李大官人,在学校里玩得那么花,还处男,局里那朵花不是你的菜吗?”孙哲文嘲笑道。 “头儿,我们早分了。”李潜无奈地说道。 “怎么分了?她很漂亮的啊。”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她是王局的情人,我都是不经意发现的,你说我还能要吗?”李潜压低声音,一脸的晦气。 “哦,你也算赚了,白搞那么久。”孙哲文拍了拍李潜的肩膀。 “我想也是,反正没花钱,至少她还算漂亮嘛。”李潜自我安慰道。 “哎,这世道是怎么了?感觉就没有一个清白的。”孙哲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头儿,你也这么想啊?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可能清白的只能在幼儿园了。”李潜跟着感慨起来。 “那你去养一个吧,少女养成计划。”孙哲文开玩笑地说道。 “切,我还没那么变态,况且耗时太长,投入收成不成比,不划算。”李潜连连摆手。 “你还是好好找一个吧,总归有一个好的。”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头儿,你的女人多,让她们给我介绍一个呗。”李潜凑过来,讨好地说道。 “自己去找,你还想不劳而获啊。”孙哲文白了他一眼。 “头儿,你给我把每天安排得满满的,我怎么找啊。”李潜抱怨道。 “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孙哲文说道。 “你就是孙扒皮。头儿,我问你件事?”李潜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事?那陈书记是不是也是你的女人?”李潜小声问道。 孙哲文忙小声道:“你不要乱说,要人命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潜压低声音道:“这我知道,但你要小心点哟,有人在传这话了,她你也敢碰,我真佩服你。” “谁在传?”孙哲文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你不在食堂吃饭,你不知道,经常有人在说这些小话,当然不光说你,还有其它人。”李潜解释道。 孙哲文皱着眉头道:“这些是真的?” “嗯,所以你要小心点啊,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你这玩得太刺激了。”李潜提醒道。 “我知道了。”孙哲文深吸一口气。 “头儿,那我让他们去找欧阳娜啰?”李潜问道。 “去吧,去吧,顺便把你报销的钱退回去,让会计好好做一下账。”孙哲文挥挥手。 孙哲文有点担心了,按李潜这么说,所里的好些人都听过这话了,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如果真传出去了,在这个海城县,还有什么事能让那刘书记不知道的?那样的话可真是不妙啊。可这又是何人在编排啊?自己做得还算隐秘吧,这好几天也没去镇政府,这样都还有人传闲话,到底是真看到了,还是假看到了。 他给陈清妍发去一条消息“在吗?” “在。” “最近我们绝对不要再见面。”孙哲文的语气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怎么了?”陈清妍急切地问道。 “我们所里有人在传我和你的闲话,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说起的,但我们要小心一些。”孙哲文快速地输入着文字,心情愈发沉重。 “哦,我也听到了,有人也对我说政府里也有人在说,不过我想应该是上次我给你站台引起的。”陈清妍回复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最近不要见面。”孙哲文态度坚决。 “可是,我很想你。”陈清妍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深深的思念。 “先忍耐一下吧。”孙哲文安慰道,心里却也是万般不舍。 “哲文,要不我们去外地吧。我真的要受不了啦。”陈清妍似乎有些绝望。 “乖,你别怕,我们最近注意点就是了。”孙哲文试图让她安心。 第97章 张富贵被带走了 孙哲文正在办公桌前,李潜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切地说道:“头儿,有人找到张富贵了,线人说他们把人带走了。”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不满:“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 李潜一脸的无奈,赶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直接就去了十来个人,还全穿的警服,冲进去就把人带走了。”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穿警服?” “对,但不是警察。”李潜笃定地回答。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肯定的?” 李潜咽了咽口水,说道:“线人说的,那些人虽然穿的警服,但形态不像,而且说话也不太像我们本地人,开的车也没有警车,就是三辆面包车。” 孙哲文思索片刻,问道:“他们去哪了,知道吗?” 李潜回道:“我的人跟着的,但那伙人有反跟踪的经验,好几次差点甩掉他,他们现在去往林原县了。” 孙哲文微微一惊:“去林原县?会不会是林原的警察?” 李潜摇了摇头,说:“不是吧,抓个张富贵会用林原的警察吗?” 孙哲文觉得李潜说的有道理,随即拿起手机给丁副局打去电话道:“丁局,我想问你一件事啊,今天凌云镇出现一些警察抓走了一个人,有人看到他们去林原县了,我想问下,有林原县的警察过来的协查,或过境办案的通知吗?” 电话那头的丁副局回答道:“没有吧,我是没有听到有说的。你没拦住问问?”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我没在现场,都是有人来报案说的。” 丁副局回应:“哦,我问问吧。”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和李潜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过了一会儿,丁副局打来电话,孙哲文连忙接起:“孙所,县局没接到任何的通告。” 孙哲文说道:“好的,谢谢丁局了,我知道了。” 李潜接着电话也说道:“悄悄跟在后面就行了。”挂了电话后,他对孙哲文道:“已经进林原县了,我们没办法了,只能看他们带人去哪?”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嗯,先盯着吧,呵,这事是越来越复杂了,这又是哪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下午,李潜又急匆匆地过来道:“那伙人没有去警局,而是去了林原的城外的一家养殖场。” 孙哲文一脸疑惑地问道:“看来不是警察,可为什么要带去林原?” 李潜沉思片刻,分析道:“这个就只有抓住他们问问,才知道了。”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说道:“呵,怎么抓,万一是真的警察呢?” 李潜说道:“头儿,我觉得我们现在先看看情况再说,我觉得这伙人不太像是刘青风派的人,要不然怎么会舍近求远,把人带到那去。”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现在真是扑朔迷离啊。”说完,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试图理清思绪,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孙哲文停下脚步,对李潜说道:“还是让人先盯着,看他们会干什么?” 李潜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让他们盯着了,对了,他们已经给欧阳娜联系过了,欧阳娜给了他们一人一万,呵,这娘们真是有钱。” 孙哲文脸色一沉,严肃地问道:“你钱退回去了没?” 李潜连忙回答:“退了。” 孙哲文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事儿可千万不能马虎,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不好交代。” 李潜附和道:“是啊,头儿,我知道轻重。您说这张富贵到底知道些什么,怎么这么多人盯着他?” 孙哲文摇了摇头,装作不知的说:“不清楚,不过刘家这么大动干戈地找人,肯定有重要的事儿。” 这时,艾琳扭着屁股,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如今的她,进这所长办公室连个招呼也不打了。孙哲文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李潜见状,很识趣地忙走了出去。 艾琳熟练地将门反锁上,娇嗔道:“哲文,你是几天没和我联系了?”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双手轻轻搭在孙哲文的肩膀上,开始给他按摩。 孙哲文微微侧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艾琳笑盈盈地说:“我来看看你啊。” 孙哲文冷笑一声:“呵,你有事就说吧。” 艾琳嘟起嘴,故作委屈地说道:“我真的是来看看你的。” 孙哲文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没事的话,我要出去了,我有事。” 艾琳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身子不停地蹭着,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哲文,你怎么这样啊,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躲之不及的。” 孙哲文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真有事,我要去忙了。” 艾琳赶忙说道:“我有事找你。” 孙哲文重新坐下,问道:“说吧。” 艾琳收起笑容,面露愁容道:“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孙哲文疑惑地问:“什么麻烦?” 艾琳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的一个仓库,被你的人查了,说我的手机来路不明,给我全部收缴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他可没让人去查啊,李潜也肯定不会这么做,那会是谁呢?“你什么仓库?” 艾琳赶忙解释:“我租的一个存放手机的仓库啊,我这批货可是来路清白的啊。” 孙哲文皱起眉头:“你的货?” 艾琳娇嗔道:“对啊,人家也想挣点钱嘛,光风云那点工资怎么养活我和你嘛。” 孙哲文一把甩开她的手,说道:“少来,跟我没关系。” 艾琳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说道:“是是是,我的孙所,你就去给我说句话嘛。” 孙哲文问道:“那个警察是谁?” 艾琳气呼呼地说道:“就是你们所的,刘林军和跟他的那协警,两人每次没钱了就要来敲诈我。” 孙哲文再次确认道:“你确定?” 艾琳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我确定,我还有前面的视频呢。” 第98章 艾琳的事 孙哲文心里暗暗骂道,李潜清理还是没清理透哟。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把门打开。” 艾琳却不依不饶,伸手摸着孙哲文的胸膛,媚眼如丝地说道:“我们在这来一次,好刺激的,好不好。” 孙哲文用力推开她,呵斥道:“少发骚,还想不想办事了。” 艾琳这才收敛了一些,说道:“办办办,怎么不办,我这手机要值几百万呢。” 孙哲文惊讶地看着她:“你有这么多钱?” 艾琳委屈地说道:“这是我全部身家了啊,要是出事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孙哲文嘲讽道:“呵,还一无所有,随便都能拿出几百万的人,全县城有几个。” 艾琳靠在孙哲文的肩膀上,撒娇地说:“人家是用青春赌的明天嘛,我等着你和我一起呢。” 孙哲文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是在这里,还是先回去。” 艾琳直起身来,说道:“我还有事,卖场也有点事,我要去处理。” 孙哲文说道:“那你把视频发给我吧。” 艾琳甜甜地说道:“嗯,哲文,爱你。” 孙哲文挥了挥手:“你走吧。” 艾琳不情愿地打开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失落,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眼前的局面。 待艾琳走后,孙哲文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叫来李潜。他对李潜道:“看来所里的人还没清理干净啊,这个刘林军是个惯犯啊。” 李潜一脸疑惑,有些不明白道:“刘林军还不错啊,他怎么了?” 孙哲文表情严肃,说道:“艾琳来举报了,我发给你了,你看看手机吧。” 李潜赶紧掏出手机,查看孙哲文发来的视频。看完后,他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道:“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明目张胆地要封口费?” 孙哲文点了点头,叹气道:“对啊,我看还要在所里好好地自查一下。” 李潜主动请缨:“头儿,交给我来办吧。” 孙哲文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是在想刘林军他们会知道些什么?我想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李潜分析道:“他们两个就是为了搞些钱,而且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艾琳来举报,肯定是不想给他们钱了。我倒是觉得那仓库的手机,应该是艾琳的,不是风云集团的,也证实了我的想法。上次我就觉得奇怪,风云怎么会搞走私手机这个小儿科的东西,现在算是清楚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哟。” 孙哲文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应该是这样的。你把刘林军叫来。” 过了好一会,刘林军才急匆匆地走进了所长办公室。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有些紧张道:“所长,你找我。” 孙哲文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对,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刘林军身子微微一颤,小声说道:“所长,我知道?” 孙哲文反倒有些吃惊了,提高了音量问道:“你知道?” 刘林军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是为艾琳的手机的事找我吧?” 孙哲文脸色阴沉,质问道:“你知道了,你还这么做。” 刘林军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所长,我知道我这么做是错的,可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孙哲文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刘林军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一年前,我在查到风云集团有走私的案子时,我老婆出车祸,而司机跑了。虽然最后查到这车是风云集团的车,但这车却没登记在风云集团,而车主就是那司机,跑路了。我知道这是风云集团的警告,但我还是想查下去。而当时的丁所让我不要查了,局里也给丁所压力要把我调走。再加上我老婆也残疾了,终身都下不了床,我也没有钱为她来医治。我不服气,可又能怎样呢?我只能不查了。后来,我看到风云集团的艾琳在私自走私手机后,就想从她身上报复回来,就和小张故意查扣她的货,想搞些钱来。” 孙哲文听完刘林军的讲述,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他站起身来,沉重的步伐透露出内心的纠结。走到刘林军面前,孙哲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军啊,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刘林军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悔恨:“我知道,我想艾琳是走私,她不敢说的,可没想到她居然说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不想打草惊蛇,可这艾琳偏偏认为吃定自己了。思索片刻后,他说道:“你把查扣的东西先还给她。” “可孙所,这些手机都是水货啊。”刘林军急切地说道,脸上满是不甘。 孙哲文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现在有证据吗?” 刘林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孙所,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就会知道,但是你现在将这批货先退给她,我也不追究你过去的所做所为了,我让艾琳也消停下来。” 刘林军情绪激动起来:“孙所,难道你也不敢动他们吗?” 孙哲文摆了摆手,说道:“我动他们?你好好想想吧。你先去吧。” “孙所......”刘林军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孙哲文坚定的眼神,只好低下头咬牙道:“好,我这去还给她。” 刘林军转身离开,脚步声中透着满心的失落和困惑。 李潜一直在外面等着,见刘林军走后,他走进办公室道:“头儿,你这样做,会让他误会的。” 孙哲文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靠向椅背:“他误会比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吧。” 李潜叹了口气:“哎,估计所里会说你和风云是蛇鼠一窝了。” 孙哲文坐直身子,目光坚定:“我们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就行了。” 第99章 账本被发现了 李潜说道:“好吧,我还是去找下他吧,让他不要乱说。” 孙哲文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用,再说你就是说了,他也不见得改变想法的,毕竟我现在这么做是明摆着徇私枉法的。” 李潜皱着眉头,满脸的焦虑:“头儿,我们要多久才能收网啊。” 孙哲文望着窗外,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回答:“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 李潜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追问:“那要多久啊,我也有些受不了啦。看着在眼皮下,却没法动。” 孙哲文转过头来,看着李潜,语气坚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机会是多久,但我相信会出现的,也会不久了。” 李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李潜走后,孙哲文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艾琳打去电话道:“你还是给刘林军一点钱吧,我让他把手机给你。” 电话那头的艾琳立刻叫了起来:“哲文,你就愿意看到我们的钱给他们啊。” 孙哲文耐着性子说道:“那是你的,跟我无关,我只是不想把事闹大罢了,你这些东西也不干净吧,闹大了,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艾琳的声音充满了不满:“哲文,那我找你干什么?到最后我还是得给钱。”艾琳有些气乎乎道 孙哲文加重了语气:“你又给不了多少,这么计较干嘛?要是他真捅出去了,你和风云都不好办了吧。” 艾琳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给,我给行了吧,真是的,你不帮人家,还胳膊向外拐。” 孙哲文说道:“行了,我挂了。” 艾琳急忙说道:“别,我给可以,我今晚来找你。” 孙哲文果断拒绝:“我不在家。” 艾琳冷哼一声:“哼,你少来,你今晚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和你没完。” 孙哲文无奈地说:“我真不在家。” 艾琳不依不饶:“那你去哪?” 孙哲文严肃地回答:“我有事,有案子要办。” 艾琳不屑地说:“切,你个派出所所长,说得有好多案子一样。我不管,你今晚在家等我,要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办公室。” 孙哲文感到一阵头疼:“你,好吧,今晚你过来吧。” 艾琳得意地笑了:“好嘞,你今晚就洗白白了,等着我吧。” 挂了电话,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闷不已。他知道今晚与艾琳的见面不会轻松,这个女人难缠得很。 晚上,孙哲文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心里想着艾琳也没过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和艾琳打交道,那女人一百个心眼子,处处都在算计人。可就在他刚要安心入睡时,门却被拍响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孙哲文心里一惊,忙就穿着个内裤跑去把门打开。门外的艾琳喝得醉醺醺的,身子摇摇晃晃,看到孙哲文这个样子,调笑道:“小乖乖,你就这么等不及了么?让我今晚好好的陪陪你啊。”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蹲下身去。 孙哲文脸色一沉,忙将她拖了进来,迅速将门关上,压低声音恼怒地说道:“你搞这么大动静干嘛?一会人都知道你来我这了。” 艾琳满不在乎地笑着:“知道就知道呗,我们是男女朋友,有谁能说什么?” 孙哲文瞪着她,坚决地说道:“谁和你是男女朋友。” 艾琳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奸夫淫妇吗?”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艾琳却依然不依不饶:“不能,我醉了,今晚那几个老头子还想我陪他们,切,我才不要呢,我要回来陪我的小乖乖。”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你喝醉了去睡觉吧。” 艾琳晃了晃身子,撒娇道:“我不,我还没和你交流呢。” 孙哲文皱起眉头:“快去睡觉。” 艾琳突然说道:“我要洗澡。” 孙哲文随口回道:“你去啊。” 艾琳却凑到孙哲文跟前,娇嗔地说:“我要你给我洗。” 孙哲文立刻拒绝:“你自己去。” 艾琳耍起了无赖:“你让我损失钱了,我就要你给我洗,然后我们就在那里......” 喝醉酒的艾琳变得更加难缠和疯狂,孙哲文感到无比头疼。 次日清晨,孙哲文从睡梦中醒来,将趴在身上的艾琳推开,准备去上班了。而艾琳还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 上午十点过,孙哲文正在所里忙碌着,艾琳打来了电话。孙哲文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和这女人划清界限,心里很不愿意接,但又怕她又搞出什么花样来,犹豫再三,他还是接通电话:“哲文,你要干什么?” 孙哲文有些纳闷,反问道:“什么干什么?” 艾琳的声音:“你床垫下的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孙哲文心中一紧:“啊,你翻我床垫了?” 艾琳冷哼一声:“我想给你打扫卫生的,没想到看到这东西了,你是想找死吗?你拿这东西。” 孙哲文强装镇定:“你想怎么做?” 艾琳阴阳怪气地说道:“呵,我就说你和其他人给我感觉不一样嘛,你这是要搞事啊。” 孙哲文着急地说道:“艾琳,你不要把这东西捅出去啊。” 艾琳得意地笑了笑:“你说我是说还是不说呢?” 孙哲文赶忙说道:“肯定不能说。” 艾琳语气暧昧地说道:“要我不说可以啊,那你怎么报答我啊?” 孙哲文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艾琳娇嗔道:“啧啧,哲文,我和你之间能不能不要光是说交易啊。”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那我们还说什么?” 艾琳笑着说:“谈谈情说说爱不好吗?” 孙哲文不耐烦地说道:“艾琳,我马上回来,你不要走。” 艾琳轻笑一声:“呵,你来我家找我吧,东西我也带走了。” 孙哲文着急地喊道:“艾琳,你不能这么做。” 艾琳满不在乎地说:“你紧张什么啊,我还没想好是不是交出去呢。你回来找我吧。” 第100章 艾琳的条件 孙哲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塞在床垫下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巧被这女人发现了。 他忙将李潜叫了进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在所里主持一下工作。” 李潜看着孙哲文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中满是好奇,关切地问道:“头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孙哲文焦急地说道:“你别多问,我必须去处理,要不然事就大了。” 李潜忍不住调侃道:“呵,是桃色绯闻吗?没事,你反正没结婚,随便玩。” 孙哲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吼道:“好了,我走了。” 说完,孙哲文匆忙收拾好东西,风风火火地就往回赶。他心急如焚,一路上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终于,他直接来到了艾琳家。刚一敲门,艾琳就迅速打开门将他拉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迫不及待地将他抵在门上,狂热地亲吻起来,“我的小乖乖,早上放过你了,你还不是乖乖的回来了。” 孙哲文用力地挣脱开她,急切地问道:“东西呢?” 艾琳挑了挑眉,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在我这,比你那安全多了。” 孙哲文着急地说道:“不行,不能留在你这。这东西太危险了,会给我们都带来大麻烦的。” 艾琳双手抱胸,轻哼一声,说道:“那你去拿呗,就在保险柜里。” 孙哲文怒视着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把它放进保险柜,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艾琳走到孙哲文面前,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眼神妩媚地说道:“你把手机关了,今天把我陪好了,我就给你。” 孙哲文咬了咬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知道我不能关机的。我有工作,随时可能有紧急情况。” 艾琳笑了笑,带着几分撒娇地说:“那你静音总可以了吧。”说完,她拉着孙哲文走到沙发旁,强行让他坐下。 孙哲文焦急地说道:“艾琳,别闹了,快把东西给我。我真的没有时间和你纠缠。” 艾琳坐在他旁边,紧紧地靠在他身上,娇嗔地说道:“别急嘛,先陪我聊聊天。”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有什么好聊的?现在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聊天。” 艾琳娇嗔地说:“比如说,你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孙哲文沉默不语,眼神躲闪,不敢看艾琳。 艾琳继续说道:“你不说,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我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那是一个意外,我不小心拿到的。” 艾琳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怀疑:“不小心?你觉得我会信吗?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孙哲文说道:“信不信由你,但你一定要把东西还给我。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艾琳说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你要是让我满意,我自然会给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孙哲文终于忍不住说道:“艾琳,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折磨我了。” 艾琳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地说道:“我要你做我男人,要能保护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在我身边。”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和你只是一时的糊涂,不能这么下去。” 艾琳脸色一变,愤怒地说道:“那你就别想要回那个东西。我说到做到。” 孙哲文站起身来,指着艾琳说道:“艾琳,你别太过分。我已经对你够容忍的了。” 艾琳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说道:“是又怎么样,你把我杀了啊。” 孙哲文气得浑身发抖,说道:“把东西给我,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呵,孙哲文你是在想什么啊?我给你?没那么容易。”艾琳双手叉腰,态度坚决。 “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但这个条件,我绝对不可能接受。”孙哲文说道。 “这是唯一的条件。没得商量。”艾琳寸步不让,她的眼神坚定,死死地盯着孙哲文,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这是为什么?”孙哲文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解和无奈。 “孙哲文,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本来我想的是我和你慢慢相处,你总会慢慢的接受我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有这两个要命的东西,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艾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你到底要我给你做什么?”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我现在让你给我做狗,你也得做吧?”艾琳伸出手摸着孙哲文的下颌,眼神中透着一股强势。 “你休想。”孙哲文愤怒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呵,你既然这样,那你走吧。”艾琳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把东西拿给我。”孙哲文再次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我不是说了吗?在保险柜里,你自己去拿啊。”艾琳挑衅地看着他。 “密码?”孙哲文咬着牙问道。 “我只给你说让你去拿,可没说给你密码。”艾琳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艾琳,你不要逼我。”孙哲文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会是不是特别想要我死啊,来来来,是直接杀了我,还掐死我,还是干死我啊。”艾琳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着孙哲文愤怒的目光。 “你......”孙哲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可能和你一起的。”孙哲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坚定地说道。 艾琳趁势坐在他腿上,娇嗔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种女人,你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和我结婚的,你有其他的女人,我也不过问,怎么样?” 第101章 我要你做我男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孙哲文试图推开她,但艾琳紧紧地缠着他。 “我在走私一些东西,你是知道的吧?”艾琳压低声音,在孙哲文耳边说道。 “是。”孙哲文冷冷地回答。 “我很奇怪,以你的性格为什么会没把我抓起来,还让我走了。你们是害怕打草惊蛇吧,毕竟我玩的和风云比起来是小儿科了,对不对。”艾琳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是又怎么样。”孙哲文不想和她多纠缠。 “你为什么拿着这两样东西没有去举报呢,这么关键的证据。是举报无门吧。咯咯咯,好可惜啊,这样的东西拿在手里你不怕烫手。”艾琳的笑声在孙哲文耳边回荡,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孙哲文没再说话,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厌恶。 艾琳又道:“我要你做我男人,不能追究我的事,还要保护我不被别人所害。” “别人?别人是谁?”孙哲文问道。 “你要答应了,我会把你当作我真的男人的,我的钱你也可以随便的花,我们就是一体的了。”艾琳诱惑地说道。 “我只能答应你不追究你,其它的事我做不到。”孙哲文坚决地说道。 “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啊,是我照顾你不周吗?你还想要什么地方,今晚我随你。”艾琳的手在孙哲文身上游走。 “艾琳,你也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也知道它是会要命 的,我觉得你还是还给我。”孙哲文试图说服她。 “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我现在倒贴给你,你居然还不要。”艾琳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我不敢要。”孙哲文说道。 “那你好好的把我征服了啊。”艾琳继续纠缠着。 “艾琳,我就是个小所长,没什么大的权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呵,因为你帅啊,和你做是快乐,未必我去找那些什么都不够的老头子们玩啊。”艾琳的话语露骨而直接。 “我说了,我不可能接受你。”孙哲文再次强调。 “那你走吧,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别想拿走,对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未必能拿走。”艾琳威胁道。 孙哲文真的想转身就走,他想起身,身上的艾琳死死地压住他,“你真要走么?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 “我不要了,东西你就放着吧,反正你也不敢说出去。”孙哲文想通了后,也不再犹豫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用力推开紧紧缠着他的艾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 “你只要敢走,我就马上在那上面写满你的名字寄给刘青风。”艾琳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威胁和不甘。 孙哲文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奈,说道:“艾琳,你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艾琳冷笑着走了过来,步步紧逼,将他逼靠在门上。她的眼神中透着疯狂和欲望,用手摸着他的脸,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慢慢的向下脱去他的衣服,语气暧昧地说道:“你是喜欢站着吗?” 孙哲文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暴吼一声:“你就是个贱人。” “对啊,我就是贱人,你来蹂躏我吧。咯咯咯。”艾琳放肆地笑着,完全不顾孙哲文的愤怒。 良久之后,房间里恢复了平静。艾琳疲惫地躺在他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腹肌,娇嗔地说道:“你可真是猛男,我都要受不了啦,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这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温柔和依赖。 孙哲文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看她。 艾琳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需要你,我真的越来越感觉离不开你了,包括我的灵魂,我的身体。” “你好意思说这话吗?”孙哲文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 “我的手段不光彩,但结果不是一样的吗?”艾琳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孙哲文反问道。 “对啊,我说过,我不指望你能天天陪我,只要你记得我也是你的女人就行了。”艾琳紧紧依偎着孙哲文,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呵,你还倒贴是吧。”孙哲文嘲讽地说道。 “嗯,谁让我离不开你呢。我们配合得不是很好的吗?”艾琳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那东西,你总要给我了吧。”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 “你就放心放这吧,我把房间和保险柜的密码都告诉你。任谁也不知道在我这的。”艾琳说道。 “我不放心。”孙哲文还是不相信她。 “你是我的男人了,我还会害你啊。”艾琳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的眼睛。 “呵,你走私,还不叫害我。”孙哲文说道。 “我不做了行吗?我把剩下的全部处理了,好不好。”艾琳急切地说道。 “你是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我这个人吧。”孙哲文怀疑地看着她。 “我是真因为你这个人,呵呵。”艾琳笑了笑。 “我不相信。”孙哲文别过头去。 “你记得那晚我和那女人一起和你玩的那晚吗?我就惊叹你的能力太强了,后来每次找你,你都让我快活死了,我就想得到你,再说我也想要尝尝陈书记的男人的味道。”艾琳的话语直白而大胆。 “那你去找刘书记吧,那才是她男人。”孙哲文说道。 “呵,那老东西外边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个,他倒是想要我哟,我可惜不喜欢那样的老男人。”艾琳撇了撇嘴。 “他没玩过你?”孙哲文问道。 “他怎么可能玩得到。他以为玩的是我,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是谁。”艾琳得意地笑了笑。 “嗯?”孙哲文有些惊讶。 “我不喜欢的男人,我都会给他们下药,让他们根本分不清是谁,我就会在屋子里的姐妹换一下,咯咯,那些男人还以为在玩我呢,结果丑态都被我拍下了。”艾琳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第102章 探望李知嫣 “你有这一手?”孙哲文瞪大了眼睛。 “对啊,其实我也是被逼的,谁不想干干净净的做人,谁又不想找个真心的爱人,可我没办法再做到了。哲文,以后我好好对你,你也好好对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包括刘青风也别想再碰我一下。”艾琳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中充满了哀求。 孙哲文紧了紧手臂,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艾琳亲吻着他道:“今晚时间还长,我们再来吧。” 孙哲文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孙哲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天赋异禀还是怎么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反正艾琳看来是真的顺从了。第二天,艾琳就像献宝一样地告诉他:“哲文,我已经把手机处理完了,你就放心吧,我从今以后不会做损坏你的事的。我会好好做你女人的。” 此时,李潜走了进来,神情有些丧气地说道:“头儿,我的人被他们发现了,还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只要不是刘家的人就行了,说不准张富贵还和谁有什么过节呢?” “但我们要再盯住他们就难了,说不定会转移了。”李潜担忧地说道。 “你让人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说上话。”孙哲文果断地指示道。 “就这么去?”李潜有些犹豫。 “对,他们肯定不是刘家的人。”孙哲文语气坚定。 “好,我去安排人去。县局对我们上次协助抓捕张老三发来了奖励,五千块钱,是怎么安排。”李潜问道。 “安排聚餐吧,发下去也没多少钱。”孙哲文说道。 “好嘞。”李潜应道,转身去安排。 孙哲文处理完这些事务后,想起了还躺在医院的李知嫣。他内心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动,真的抑制不住想去看她的冲动了。于是,他换上便装,打车去了医院。 在护士台,孙哲文礼貌地问道:“请问李知嫣在哪个房间?”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告诉了他房间号。孙哲文径直走进病房,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李知嫣静静地躺在床上,头上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孙哲文轻轻的走了过去,尽管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安静的屋里,走路的声音还是显得格外明显。 李嫣然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孙哲文,她的眼神从原本的死寂一下子变成惊喜。“哲文,你怎么来了。”她试图撑起来。 孙哲文忙上前按着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知嫣,你躺下吧,别乱动。你伤在哪里了?” “我的头上伤得有些重,脸被划伤了,哲文,我会不会变丑了,你就不要我了。”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恐惧。 “你瞎说什么啊?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孙哲文安慰道。 “哲文,我真的担心我被毁容了,我真的怕再过几天拆纱布后,脸上有条大口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你啊。”李知嫣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笨蛋,你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事,我也不会不要你的。”孙哲文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哲文……”李嫣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你身上有事没。”孙哲文关切地问道。 “身上就是一些挫伤,没啥大碍,好在那天我坐在后排,我还系了安全带的,对了,知道是谁了吗?”李知嫣说道。 “是刘菁。”孙哲文回答道。 “没抓她吗?”李知嫣着急地问。 “我们知道是因为我们私下审问出来的,我现在让欧阳娜将林良平抓走了,刘菁还没想到怎么办,最近的事太多了。”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嗯,哲文,亲亲我吧,我这几天好想你啊。”李知嫣娇嗔地说道。 孙哲文亲了上去,李知嫣狂热地回应着。“哲文,我想要。” “这是医院里。”孙哲文有些为难。 “我想在这里试试,你不觉得刺激吗?”李知嫣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你好了,回家做,这里不行。”孙哲文坚决地拒绝。 “哲文,我想要嘛。”李知嫣撒娇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叫声有多大,想让人都注意这吗?”孙哲文提醒道。 “那你帮我。”李知嫣坚持。 良久,一脸潮红的李嫣然对孙哲文道:“哲文,我想回去了。” “你伤都还没好,好好的住院吧。对了,你没护工吗?”孙哲文说道。 “我又伤得不重,平时就没要人,只是打饭时帮我打来吧。”李知嫣说道。 “哦。”孙哲文应道。 “哲文,我真的想回去了,好不好嘛,人家在这好闷的。”李知嫣拉着孙哲文的手,哀求道。 “可是你的伤,这样吧,我问问医生,他们准许,我就带你回去。”孙哲文说道。 “嗯嗯,你快去问吧。”李知嫣催促道。 孙哲文来到护士站问道:“护士,请问李知嫣的医生是谁呢?” 护士打量了下他,看着远处查房过来的医生道:“那里,王医生在查房,你找他?” “是的,我问问他病人的情况,谢谢了。”孙哲文向王医生走去。 “王医生,我想问问李知嫣的情况,她不太想在医院里住着了,她可以出院吗?”孙哲文礼貌地问道。 “她的伤不是太重,主要是头上的几处裂伤,我一会去看看,如果愈合得好,就可以回家,后面来复查拆线就可以了。”王医生回答道。 “好的,王医生,谢谢了。”孙哲文道谢后,回到病房。 李知嫣急切地问道:“哲文,怎么样?” “医生说你伤很重,不行的。”孙哲文故意逗她。 李知嫣沮丧道:“我哪里伤重了嘛?就是想要骗医药费吧。” “呵呵。好啦,王医生一会来检查你的伤势愈合情况再说你能不能出院。”孙哲文笑着说。 “哲文,你骗我。”李知嫣娇嗔地说道。 “就是逗逗你嘛。”孙哲文摸了摸她的头。 “哼,我不理你了,你不是我最爱的人了。”李知嫣转过身,假装生气地嘀咕道。 第103章 李潜的话 王医生来查房了。他仔细检查了李知嫣头上的伤口,说道:“恢复得还不错,可以拆绷带了,回家还是要注意尽量少碰到水,要注意休息,按时回来复查。” 李知嫣坐在病床上,听到医生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着她拆完线,重新上了药后,孙哲文帮李知嫣办好出院手续,带着她回家。 回到家的李知嫣再也不愿意从孙哲文身上下来,担忧道:“哲文,我脸上这道血痕,会不会不会好了啊?” “不会的,就是皮划破了点吧。”孙哲文轻声安慰着。 “可是这么长啊。”李知嫣手指轻轻触碰着脸上的伤痕。 “没事的,即使有,我也不嫌弃的。”孙哲文温柔地说道。 “哼,你敢嫌弃。”李知嫣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李潜来汇报完工作后,欲言又止地说道:“头儿,镇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孙哲文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书记被人打了。”李潜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哲文的反应。 “啊,她被人打了?”孙哲文满脸的难以置信,惊讶地站起身,。 “是,今天她上班带着副墨镜,口罩的,结果被人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脸明显肿了,是被人扇了的。”李潜详细地描述着。 “你怎么知道的?”孙哲文疑惑的盯着李潜。 “镇里都传开了。我觉得是刘书记动的手,你想啊,其他人谁敢打她啊。你不去看看她吗?毕竟你被传言是她的人。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传言,她才被打的。”李潜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地锁住孙哲文。 孙哲文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想着这还真是有可能,特别陈清妍还没和自己说。“我去镇政府看看。” 李潜忙阻拦道:“你还真去啊,你还想让人更多闲话啊。” “我......”孙哲文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头儿,我还真佩服你,你能把书记都能拿下,不过,你也应该避下嫌。”李潜凑近孙哲文,小声地说道,他从试探中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两人是有事的。 “别胡说,我和陈书记没什么的。”孙哲文瞪了李潜一眼。 “是是是,你们清白得很,我去政府吧,你在家里,我帮你看看你的女人怎么样了。”李潜调侃道。 “你想找死吗?”孙哲文压低声音道,脸色阴沉下来。 “得,得,我不说了,不行吗?我去看看,反正我要去汇报工作的。”李潜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嗯。”孙哲文眉头紧锁,表情纠结,不好说不让他去,也不能说让他去。 “放心吧,有些事在我肚子里烂了,我也不会说的。”李潜笑着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潜才不管你是什么书记呢,他对孙哲文只有一个字“服”。到了镇上办公室,他先去政法书记那认真地汇报了工作。结束后,他来到了陈清妍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只听到里面陈清妍道:“请进。” 李潜进去后,见陈清妍果然在办公室里也戴着口罩和墨镜,他低下头,恭敬地说道:“书记,是所长让我来看看你的。” 陈清妍心里一阵感动,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她不知道李潜这人是什么样的人,虽然知道他是孙哲文把他从凌云镇调来的。冷冷道:“哦,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他不方便过来。”李潜诚恳地说道,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陈清妍惊讶的问道:“他给你说了?” “没有明说,但和说了也没区别。”李潜挠了挠头,抬眼看了一下陈清妍。 陈清妍心里有气,这哲文怎么什么都说啊?她将手中的笔捏得死死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潜继续道:“你可以相信我的,我是哲文的兄弟,你是因为你们的事才这样的吗?” 陈清妍一惊,手一停,犹豫了一下说道:“嗯。” 李潜又道:“你打算就这样了?” “那还能怎么办?”陈清妍放下了戒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李潜笑笑道:“你和哲文真是一模一样,始终在纠结,一直在纠结。” 陈清妍有点吃力地站起来,微瘸地走了几步后,取下眼镜,口罩,露出红肿的脸颊和疲惫的眼神,“你是来看我怎么样了吧?你看吧,回去告诉他不要担心 。” 李潜回道:“好的,书记,你有什么不好对哲文直说的,可以给我说,我也希望事情会变好的。” 陈清妍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了,默默的又将墨镜和口罩戴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李潜转身离开了。回到所里,他来到孙哲文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大声说道:“她被打得有点厉害,我去时,她的脸还没消肿,我估计她不光是脸上吧。她站起来都有些不对劲。你还是男人吗?” 孙哲文手紧紧地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啊。” “那你就这样看着?”李潜瞪着孙哲文,一脸的愤怒。 “你说说看怎么做?”孙哲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奈。 “我想你应该也有一些某人的不法证据吧。”李潜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 “呵,有又怎么样,投诉给谁?上下通气的。”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 “那你就等着吗?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做法的。”李潜急切地说道。 “你有办法?”孙哲文睁大眼睛看着他道。 “你何不从舆论出发。”李潜神秘地一笑。 “舆论?”孙哲文疑惑地看着李潜。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找个外省的人在外省不停的发,省里没法说,还有中央,全中国十几亿人,能堵住几个人?”李潜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孙哲文摇摇头道:“牵扯的事太多了。” “你们如果还这样,我相信你也不保了,刘书记今天敢打陈书记,明天就有能力让你下课,到时,我看你怎么办。”李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第104章 找援军 孙哲文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他不知道李潜何时这么会说了。“你的主意是?” “我觉得先打掉风云集团的走私。”李潜脱口而出。 “我们只要一行动,绝对会被叫停。”孙哲文皱着眉头道。 “我没说我们啊,我们让省厅的来动,我想市局都不保险。”李潜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 “你有省厅的关系?”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你忘了何得彬了,现在省厅经侦处的,我们不是让他怎么着,而是看能不能拉上关系。”李潜提醒道。 孙哲文想到了一个人,但他不知道她还愿意不愿意帮自己,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李潜说道:“我考虑一下吧。” 等到李潜走了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量着这件事的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翻出了柳如月的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接通,那边传来柳如月激动的声音:“哲文,你找我有事吗?” “如月,好久没联系了,我是有事找你。”孙哲文的声音略显低沉。 “哲文,你说吧,我能帮你什么?”柳如月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我想你能让省厅来我们这查个案子吗?”孙哲文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你要省厅来查?”柳如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惊讶。 “是的,其实我对省厅的都有些不信任,但现在可能也只有相信他们了。”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查什么案子,都要跳过县市。”柳如月问道。 “风云集团走私案。”孙哲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啊,你有证据了?”柳如月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我有,但我现在不能动。你知道江城县的情况的。”孙哲文说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能来一趟黄陵市吗?见面谈一下吧。”柳如月提议道。 “好,我下午就过来。”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行,我给你安排酒店吧。”柳如月说道。 “谢谢了,如月。”孙哲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柳如月悠悠道:“你能记得我,我就很开心了。” 孙哲文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确实有玩弄柳如月感情的嫌疑。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 孙哲文将李潜叫过来道:“我下午去黄陵,所里,你看着点。” “去黄陵干嘛?”李潜疑惑地问道。 孙哲文嘴角翘了一下,“你说的事。” “那你可要小心点。”李潜叮嘱道。 “我知道的。”孙哲文点了点头。 他现在觉得自己没车还是很不方便,特别这种又不方便开警车,他只好给李知嫣打去电话。 “知嫣,我用下你的车。”孙哲文说道。 李知嫣嘟囔道:“以前给你车,你不要。我还是给你买一辆吧。” “不需要的,我用车的时间不多。”孙哲文拒绝道。 “不行,这周末,我们去选车。”李知嫣的语气很坚决。 “到时再说吧,我这会过来了。”孙哲文说道。 “嗯,你过来吧,我在家哩。”李知嫣说道。 孙哲文到了李知嫣家,直接进了门,李知嫣躺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懒懒道:“过来。” 孙哲文走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知嫣偷袭成功,搂着脖子亲热一番后,李知嫣问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黄陵一趟。”孙哲文说道。 “我陪你去吧。”李知嫣眨着眼睛说道。 “不用,我是有正事要做。”孙哲文轻轻推开李知嫣。 “晚上你也要做正事么?”李知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孙哲文捏捏她鼻子道:“你就别多想了,我是真有正事要办,带你去不方便。” “你去见柳如月?”李知嫣马上想到了,她不开心地松开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道:“我应该想到你说的不方便的。”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柔声道:“别乱想,我是去见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找她有事。” “什么事?还要你过去,还不是上床。除非你带我去。”李知嫣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满,双手抱在胸前。 “知嫣,我真的是正事。你现在伤还没好,你在家好好养伤吧。”孙哲文耐心地解释着,眼神中透着真诚。 “人家都说男人喜新厌旧,你也是这样。”李知嫣装作伤心的样子,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哎,知嫣,我没有吧,我还是喜欢你啊。”孙哲文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我们先去卧室,你再去。”李知嫣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孙哲文。 “干什么?”孙哲文一脸疑惑。 “让你没有精力去和她做坏事。”李知嫣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一会时间太久了。”孙哲文有些无奈。 “你不知道快点啊。”李知嫣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受不了的。”孙哲文试图劝说。 “我受得了。”李知嫣倔强地说道。 于是,两人走进卧室。一个小时后,李知嫣满意地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道:“这么久,终于舒服了,你去吧。这车你以后拿着开吧。” 孙哲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你这车,我开,我想出名了吗?你这车,江城有几个人不知道是你的。” “哦,也是,那周末我陪你去买辆车。”李知嫣靠在床头,慵懒地说道。 “好了,等我回来再说吧。”孙哲文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 “嗯嗯,路上小心点。”李知嫣叮嘱道。 孙哲文出发前,给柳如月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 柳如月很快发给他一个地址,并回复道:“你直接到酒店,我来找你,你到了前台直接报我的名字。” “好的,如月。”孙哲文回复完,便开车朝着黄陵驶去。 第105章 再逢柳如月 到了酒店,孙哲文在前台报了柳如月的名字后,拿了钥匙进了房间。被李知嫣一阵折腾,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孙哲文此刻身心俱疲,人也有些受不了啦,倒床就睡着了,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房门轻轻的叩响,孙哲文才从沉睡中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揉了揉眼睛,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柳如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他们分开了这么久,时光的流逝并未冲淡她心中对他的思念,反而让这份情感在心底越积越深。在她心里,始终忘不了他,她知道自己爱死这个男人了,从接到他的电话开始,她的心里,身体就想着和孙哲文再次相拥。 孙哲文见她呆呆的站着没动,忙将她拉了进来,顺手关上门道:“你怎么了,站那发神。” 柳如月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思念:“哲文,我好想你啊。” 孙哲文轻声道:“如月,别这样了,你有未婚夫了。” “我不管的,我不喜欢他,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柳如月的语气坚决,紧紧地贴在孙哲文身上。 “如月,我们不能这样了。”孙哲文试图推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然而,柳如月此刻犹如一匹饿狼,根本不顾孙哲文的拒绝。她将孙哲文的头拉低,踮起脚尖亲吻着他,双手急切地将他的衣服脱下。 孙哲文没想到柳如月会这么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但在柳如月的热情之下,他的理智渐渐被欲望所吞噬。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凌乱的床上。柳如月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孙哲文怀里,娇嗔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干嘛还和我做。” 孙哲文直呼冤枉:“那不是你要的吗?” “我就知道你这人走肾不走心,只要是女人,你就要上。”柳如月用手指戳了戳孙哲文的胸口。 “嘿,你也别这么说,我还是有原则的。”孙哲文反驳道。 “那你说,我走了后,你现在和几个女人搞上了,你别骗我,我知道的。”她用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眼神中透着审视。 “如月,我们不说这些好吗?”孙哲文试图转移话题。 “不行,我就要听,你不说,我不帮你联系人。”柳如月不依不饶。 “这个……”孙哲文犹豫了一下。 “快说。”柳如月催促道。 “就陈清妍和李知嫣。”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哼,就她们俩吗?你不是说不和李知嫣吗?怎么也搞上了,还有呢?”柳如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没有了。”孙哲文坚定地回答。 “骗三岁小孩啊,你的欲望那么强,她们能满足你?”柳如月继续逼问。 “真没有了。”孙哲文一脸真诚。 “好吧,这次算你通过了,不过我要是知道你还有其它的女人,就……”她伸出两根指头一合,做出一个剪刀的动作,“咔嚓,剪掉你的命根子。” 然后她又叹气道:“哎,哲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占有你,我也知道我们不应该这样,可是我就抑制不住自己。” “如月,对不起。”孙哲文抱紧了她,心中充满了愧疚。 “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就算上次你答应了我,我们也没法再一起的。”柳如月的眼神变得黯淡。 “为什么?”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我家需要和他家联姻。要不然,我爸的位置坐不住的,现在杜书记想搞一言堂,我爸和他爸拧在一起才能抗住。”柳如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哀。 “那你还和我……”孙哲文欲言又止。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我就要你。”柳如月倔强地说道。 “你说得我像个小白脸一样。”孙哲文苦笑道。 柳如月注视着面前这张脸,“嗯,你不就是我的小白脸吗?来,亲干妈一个,咯咯。” “你好变态啊。”孙哲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 柳如月嘻嘻哈哈一阵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平静道:“哲文,我爱你,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但我们以后还是得结婚的。我不能和我爱的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失败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如月,别这样好吗?”孙哲文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你多久回去?”柳如月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孙哲文。 “我明天早上就得回去吧。”孙哲文说道。 “你明晚回去吧,我看把他叫来?”柳如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谁?你不是想要人帮你吗?就是他啊,省厅的刑侦处长,他也想见你。”柳如月解释道。 “见我?”孙哲文一脸疑惑。 “对啊,他想看看你值不值得让我来爱。”柳如月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有些糊涂了。”孙哲文挠了挠头。 “笨蛋,他就是我以后的丈夫,但我们结婚只走名义上的,我们还是各过各的,他其实算是我的哥哥,我们从小长大的,他有女朋友,都已经怀孕了,但他家里不答应他们。他想见见你这个妹夫。”柳如月一口气说完,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我感觉不好。”孙哲文皱起眉头。 “你不想要我吗?在你的心里,就不能多我一个吗?”柳如月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委屈你了,你毕竟是高官的女儿,却和我没名没份的。”孙哲文心疼地看着柳如月,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只要有你了就行,好不好,哲文。”柳如月紧紧地握住孙哲文的手。 “嗯。”孙哲文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哲文,你好好陪陪我吧,我想和你,都想了好久了。”柳如月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如同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第106章 外援到了 两人在房里没羞没躁的,尽情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吃饭也直接叫外卖,房间里充满了温馨和甜蜜的气息。 直到柳如月的名义上的未婚夫打来电话。 柳如月道:“哲文,我们下去吧,他来了。” 两人穿好衣服后,柳如月还贴心地为孙哲文整理了衣领,然后挽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孙哲文小声道:“这不太好吧。” “没事的,他不会介意的。”柳如月安慰着他。 来到餐厅的包间,已经坐着一个 30 多岁的男人。他起身对柳如月道:“月儿,这就是你的恋人吗?” 柳如月笑着靠在孙哲文身上道:“云哥,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是不错,我叫况向云。你叫孙哲文吧?来,坐下聊。”况向云热情地说道,脸上的笑容真诚而自然,仿佛对眼前的情景毫不在意。 孙哲文的眉头都跳了几跳,心中暗自惊讶。他原本以为会遭遇尴尬或者冷遇,却没想到况向云如此热情。 三人落座后,况向云率先打破沉默:“孙哲文,听月儿经常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孙哲文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况大哥,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况向云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了。我和月儿虽然要结婚,但我们都清楚彼此的情况。” 孙哲文点了点头:“但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柳如月插话道:“哎呀,都别这么客气了,大家以后都是朋友。” 况向云笑着说:“对,月儿说得对。孙哲文,你今天找月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孙哲文看了看柳如月,然后说道:“是关于一个案子,我希望能得到省厅的帮助。” 柳如月拉着孙哲文坐下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云哥,这次找你来,是有件大案子要你帮忙的。” “哦,说说看。”况向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严肃。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道:“这案子是件走私案,但持续了好多年了,是我们当地的重点企业风云集团。” “风云集团?”况向云皱了下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云哥,怎么了,你有难处?”柳如月轻声问道,脸上满是关切。 “呵,你们这个案子可不小啊,麻烦得很呢。”况向云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风云集团的好多事在省厅都有备案的,但一直没有证据,再加上有人要查,就会有人来阻止,我也没想通过为什么一个县城的企业,没人敢去动。”况向云的表情越发凝重。 孙哲文道:“因为利益。” “利益?你知道什么吗?”况向云紧盯着孙哲文。 “是的,我加你个微信,给你看点东西吧!”孙哲文现在也顾不得太多了,只得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况向云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说道:“行,看看你有什么料。” 孙哲文加上后,将一部分行贿名单和走私账本中的东西发给了他。 况向云仔细看了下,说道:“这还不齐吧。” “是的,这最多就十分之一。”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就说怎么没人动得了他们。”况向云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云哥,你能做吗?”孙哲文满怀期待地看着况向云。 况向云摇摇头道:“我也不能。” 话音一落,孙哲文有些失望了,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柳如月急了,说道:“云哥,你都不能话的,那还谁能啊。” “呵,看你急得。我还没说完啊。”况向云笑着说道。 “谁叫你说你不能的。”柳如月嗔怪道,白了况向云一眼。 “我是不能,但还是有人能啊。”况向云卖了个关子。 “谁啊?”孙哲文和柳如月异口同声地问道。 “如果经侦处和我一起的话,就可以了,但厅长那里是必须要知道的。”况向云说道。 “厅长是你爸,你说了,他还有不听的。”柳如月说道。 “厅长是我爸,但公安厅不是我家啊。”况向云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柳如月的存在,况向云说话也没绕圈子了。“主要现在我和我爸都不知道经侦处长兰建安是谁的人。” “那况大哥,你说这案子能查吗?”孙哲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我估计,只要我们一说查,马上就有人来说话了。”况向云说道。 “那怎么办?”柳如月着急地问道。 “小孙,你把你拍下来的发给我,我回去后想办法,我想我们不久会再碰头的。”况向云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 孙哲文将手中的照片全发给了况向云,包括跟踪送货的视频。况向云翻看着这些资料,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些压抑。等他大致看完后,况向云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好了,案子的事先就这样了,我们聊点别的。” 孙哲文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明白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柳如月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孙哲文立刻回过神来。 况向云说道:“我和小孙见过面了,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我能做的尽量会做,小孙你也要把小月儿照顾好哦,你们江城、黄陵都不是个好地方。” 孙哲文点点头说:“我会的。”他知道况向云所了解的情况比自己多得多,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职务太低,确实难以保护柳如月。 “你现在职务太低了,还没办法保护小月儿。我看申请让你到厅里来借调一下,你去党校学习一下。”况向云提议道。 柳如月问道:“云哥,这好办吗?” “有什么不好办的,如果他是其他领域的,我还不好办,但一个系统的,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还在厅里干嘛?”况向云回答道,“小月儿,那人还在纠缠你吗?” 柳如月点点头说:“还在,但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也小心点,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看上你了,会想方设法得到你的。”况向云提醒道。 第107章 柳如月的危险 柳如月有些沮丧地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背景这么大,我确实有些躲不过来了。” “我觉得你要不回省里吧,至少还能护你周全。”况向云说道。 “可是我一旦回省里,我做的这些全成了走秀了。”柳如月不甘心地说。 “这个时候,还是安全第一,毕竟你在这里,我们也是鞭长莫及。”况向云劝说道。 “让我再想想吧。”柳如月犹豫着。 “行吧,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爸给我出了个主意。”况向云说道。 “什么主意?”柳如月和孙哲文同时问道。 “把你也调进系统里,你到县上去做个局长或副局之类的。”况向云说道。 “这不会有人说什么吧?”柳如月担心地问道。 “这肯定是有人说的,但为了你的安全,哪还顾得上那些。”况向云说道。 孙哲文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谁啊,连省上都没法……” 况向云看了眼柳如月,柳如月忙拉着孙哲文的手说:“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她看着况向云说:“那我去江城。” “江城啊?按说有小孙在我应该放心的,可是,我觉得应该离开黄陵。”况向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相信哲文可以保护我。”柳如月坚定地说。 “我回去给老爷子们商量一下吧。现在黄陵的矛盾突出,谁也不敢轻易破局。”况向云说道。 这顿饭吃到晚上 9 点多,大家都没喝酒。况向云饭后直接开车回了海城,孙哲文和柳如月拉着手,步行回酒店。 “刚才你们说的人是谁啊?”孙哲文还是忍不住问道。 “哲文,你先不要管他了,我不是又要回江城了吗?”柳如月不想让孙哲文卷入太多麻烦。 “好吧,你回来也好,省得让人担心。”孙哲文说道。 “呵呵,你不怕我回来管着你,不让你和你的女人们在一起?”柳如月半开玩笑地说。 “啊”孙哲文这才想起来,他心里有些叫苦,但表面还是说道:“不会的,我的事你都可以管。” “呵呵,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鬼心眼。”柳如月将孙哲文两只手都拉了过来环抱住自己,“你怎么会这么招女人喜欢啊,哎,我又什么都不占优,要论漂亮有气质还得是你的陈书记,特别你当初还拒绝了我,让我真的好伤心的。” “我这不是还是没跑掉吗?”孙哲文无奈地说。 “你自己说,你是真心的吗?我不叫你来,你会来吗?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的。”柳如月抱怨道。 “我这不是忙吗?”孙哲文解释道。 “借口,哼,你以为你骗我,我不知道吗?”柳如月生气地说。 “我骗你什么了?”孙哲文有些心虚地问道。 “昨晚我看过你手机了,那个艾琳,欧阳娜,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解释一下。”柳如月盯着孙哲文的眼睛说。 “啊,你什么时候看的?”孙哲文惊讶地问道。 “我让你老实交代。”柳如月不依不饶地说。 “你不信任我,还偷看我手机。”孙哲文有些不满地说。 “我就是太信任你了,结果你还是骗我。”柳如月又道,“我不管你其他的女人,反正你人在我这时,就只能想着我,看着我,要不然……哼哼。” 两人走到一根长椅上坐下,柳如月依偎在孙哲文怀里说:“哲文,我们的人生和别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真希望我们能和普通人一样,安安乐乐地生活。”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我也希望这样,可是我们身处这个环境,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柳如月说:“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失去你,怕失去一切。” 孙哲文紧紧抱住柳如月说:“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其他的女人。” 柳如月轻轻的说道“因为你有其他的女人。” “嗯?什么意思。”孙哲文不解的问道 “我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一般的人,我也不愿意考虑,但你不同,你的女人缘好,你可以不要名分,因为你还有女人,再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很迷人,你知道吗?就在车上那一晚后,我就舍不得你了。” 回到酒店后,因为孙哲文明天就要回去,柳如月疯狂地索取着,一夜几乎没睡觉。 第二天,在车上,柳如月说:“哲文,你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我在这里好孤独的。” “嗯,我有空就过来。”孙哲文说道。 “哼,你一点也没走心,我真舍不得你回去,一回去又是那些女人的了。”柳如月委屈地说。 孙哲文说:“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也有我的工作,我会尽量平衡好的。” 柳如月说:“我不管,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孙哲文说:“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柳如月说:“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孙哲文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将柳如月送到市妇联的不远处时,柳如月突然抱住他说:“哲文,我爱你,你一定要记得我。” 回到江城后,孙哲文将车还给李知嫣,又匆忙应付了她一番,便赶忙赶回派出所。李潜早已在他办公室等候多时,见他回来,立刻问道:“头儿,怎么样,成了吗?” 孙哲文点点头,又摇摇头,弄得李潜一头雾水,急切地说:“你说话啊,点头,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把证据全给他了,但他也觉得不是件容易的事,等着吧。”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你找的谁啊?”李潜好奇地问。 “况向云。”孙哲文回答道。 “况处?你怎么会认识他的?”李潜惊讶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女人的未婚夫吧,便含糊地说:“你管我怎么认识的,对了,这后面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平常都小心一点。” 第108章 练枪 “嗯,头儿,我觉得你应该去练练枪法了,你不会格斗术,连基本防身技能都没有。也亏你健身,有个好底子,还能凑合应对一下。”李潜提议道。 “你说的也对,我去找县局申请一下。”孙哲文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我去办吧。”李潜自告奋勇地说。 “你去?”孙哲文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对,动用枪支训练要那女人批准的,她不会买你账的,你把王局抬出来,她也不会理你。”李潜解释道。 “你怎么会知道。”孙哲文问道。 “你忘了我和她的关系?”李潜无奈地说。 “哦,那你不是要牺牲你的色相了。”孙哲文开玩笑地说。 “为了头儿,这点苦还是值得的。”李潜故作悲壮地说。 “滚吧,你是为了找个借口去上她吧。”孙哲文笑着说。 “头儿,我还真不是,我对她是发自内心的恶心,但她肯定会卡住你的,最多给你批十多,二十发的,那还练个屁啊,当年我可是练了上千发。虎口都崩出口子了。”李潜抱怨道。 “这么多,你怎么会这么多?”孙哲文惊讶地问。 “她会有办法的,我这就去找她。”李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都快要下班了,李潜才回来,一副被榨空了的样子。他推门进来,就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头儿,给你搞定了,明天你去训练场就是了,你只管练,不够了,我再去找她。” “呵,你还能行吗?”孙哲文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 “md,这骚货真是久了,功力大长,拼不过了。”李潜骂道。 孙哲文有些好笑道:“是不是我应该补贴你点钱去买补品啊?” “头儿,你要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我觉得是要大补一下了。”李潜顺着他的话说。 “公款没有,私人我可以赞助你千儿八百的。”孙哲文说。 李潜撇撇嘴道:“你那点工资,还是算了吧,不过你可以找你女人要钱啊,反正你女人有钱。” “滚,我还到卖身那一步。”孙哲文生气地说。 “头儿,你真没要过她们的钱。”李潜好奇地问。 “没有。”孙哲文坚定地说。 “这不应该啊,你不会没满足她们吧?”李潜调侃道。 “好了,你快去做你的吧。”孙哲文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不行了,今天我是真不行了,我要请假。”李潜说。 “请个屁的假,回去守着。”孙哲文说。 “你个孙扒皮,枉我牺牲自己给你搞去训练,过后就认人了。”李潜抱怨着,但还是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孙哲文回到李知嫣家,李知嫣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哲文,我脸上这伤真的好不了,好难看啊。”李知嫣担心地说。 “不会的,不会的,这才几天啊。”孙哲文安慰道。 “怎么不会,你都嫌弃我了,回来都没亲我。”原来这才是重点啊。 孙哲文一把将她抱了过来,亲了她伤痕一下,她嘟着嘴道:“还有这里。” 孙哲文无奈地笑着,又亲了她一下。 第二天,孙哲文来到县局,找任副局拿训练证。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这女人,今天一注意,心中感叹难怪李潜都吃不消。那屁股走路左右颠簸,随时都在勾引人一样,天生媚相,他在心里评价。 “孙所,你现在怎么想起要练枪了?”任副局问道。 “这不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吗?”孙哲文回答道。 “李潜在你那,还好吧。”任副局又问。 “挺好的啊。”孙哲文说。 “你要好好的照顾他哦。”任副局说。 “这个我肯定会的,兄弟嘛。”孙哲文说。 “是吗?那我先替他感谢你了哦。”任副局说。 “任局客气了。”孙哲文说。 “孙所,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任副局突然说。 “啊,任局,你作一个局长都办不到的事,我一个所长怎么办得到。”孙哲文说。 “你啊,你先听我说完,你再说办得到不。”任副局说。 “任局,你请讲。”孙哲文说。 “你那兄弟啊,李潜,我和他本来计划今年国庆就要结婚了,但他莫名其妙地和我分手了,我很喜欢他,我想请你帮我美言几句,我知道他对我有些事不满,我也答应他了,我尽快调走,可他还是不干,如果不是他为了帮你,估计这辈子也不想见我吧。”任副局说着,眼眶开始红了。 孙哲文心里暗叹道:“你一次背叛,李潜他不会原谅你的,玩玩可以,但要结婚估计太难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任局,我会转告他的。” “孙所,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你一定帮我转告他,昨天我让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他都又不给我打了。”任副局说。 “好,我回去后就教育他,一定扭转他的想法。”孙哲文说。 “多谢孙哥了。”任副局欣喜地说:“这是你的训练证,你只管练,子弹不够只管申请。” “好的,谢谢任局。”孙哲文接过训练证。 “孙哥,你就不用客气了,你以后就叫我菁妹就行。”任副局说。 “啊,这可不敢。”孙哲文说。 “你是李潜大哥,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和李潜合好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任副局说。 “那好吧,菁妹,我先去了。”孙哲文忙拿起训练证跑出了办公室。 任菁在办公室里笑了:“李潜,我看你还怎么躲,你大哥都帮忙了,你还不乖乖回来。” 孙哲文来到训练场,开始认真地练习枪法。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练了一会儿,孙哲文停下来休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李潜打来的。 “头儿,怎么样,拿到训练证了吗?”李潜问。 “拿到了,你小子行啊。”孙哲文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李潜得意地说。 “不过,任菁找我帮忙,说想和你复合。”孙哲文说。 “复合?她做梦吧,我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了。”李潜生气地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她看起来挺真诚的。”孙哲文说。 第109章 被借调了 “真诚?她那是装的,我不会再相信她了。”李潜说。 “好吧,我只是转达她的意思,你自己决定吧。”孙哲文说。 “头儿,你可别被她迷惑了,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李潜说。 “我知道,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孙哲文说。 “那就好,我可不想因为她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李潜说。 “不会的,你放心吧。”孙哲文说。 持续一个月每天下班后,孙哲文都雷打不动地前往训练场练习射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对警用枪支的枪法终于有了一定的准头,至少指头能打到靶子了,不至于像最初那样连靶子边都挨不到。 李潜这一个月里可是苦不堪言,天天指望着孙哲文能早点收手。他后悔自己当初提的让孙哲文去练枪的主意,孙哲文练枪,他也得每天去陪那女人练枪,感觉枪皮都要被刮一层下来了。 “头儿,你到底还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这都快被折磨死了。”李潜一脸无奈地抱怨道。 孙哲文笑着说:“再坚持坚持,你不是也是享受了吗?” “什么享受,我可不想。那女人现在是疯魔了,你是好了,我可惨了。”李潜嘟囔着。 县局来通知了,让孙哲文准备去省厅,省厅的借调令下来了。孙哲文还真没想到况向云还真的来借调了,他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可县局里来人打听,孙哲文也装懵,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次的江城县仅抽调了他一人,这可让人更加好奇了。毕竟他还不是警校毕业的,一个半路出家的警察,怎么就被省厅看上了。 “孙哲文,你小子行啊,居然被省厅借调了,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丁局好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孙哲文一脸无辜地说:“丁局,我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接到通知。” 陈清妍也打来电话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借调厅里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和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总不可能将柳如月说出去吧,只得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可能跟况处有点关系吧。” “况处,你怎么认识况处的?”陈清妍有点看不懂她男人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解。 “就是无意碰到,喝了回酒,就认识了。”孙哲文现在骗人也是不打草稿了,心里有些忐忑。 “哦,是这样啊,那你去厅里,好好的表现吧,如果有可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陈清妍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男人能有更好的发展那是她想看到的,可是自己却又是一个人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 “清妍,你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定的事,你找找知嫣吧,她能帮你的。”孙哲文轻声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真和她好上了。”陈清妍心里很不舒服,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醋意。 “我也爱你。”孙哲文小心的回道,心里有些慌乱。 “哲文,你怎么能这样啊,我,那我算是什么了?”陈清妍有些崩溃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孙哲文有些后悔自己说的了,赶忙说道:“清妍,你在我心里是别人没法取代的,你相信我好吗?” “我现在真不知道我应该不应该相信你,你就不能专一一点吗?”陈清妍伤心道,“我要见你。”她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清妍,现在我们不适合见面啊。”孙哲文试图劝阻。 “我不管,我就要见你。”陈清妍的态度坚决。 “那,你过来吧。”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嗯,我这就过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花心大萝卜。”陈清妍挂了电话,匆匆赶来。 陈清妍一到他家,就狠狠的咬住他,“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 折腾了一阵后,陈清妍道:“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花心啊,我真的想离开你了,但每次想到离开你,我又心痛得受不了。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药了。”她靠在孙哲文的怀里,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孙哲文并没说话,只是轻抚着她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你说话啊。”陈清妍不满的在他身上扭了扭,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说什么啊。”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你说什么,我都要听。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陈清妍抬起头,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 “爱,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孙哲文深情地说道。 “哎哟,好肉麻啊,哲文,你怎么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得出来的啊。”陈清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一丝甜蜜。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啊。”孙哲文抱紧了她。 “讨厌鬼,那知嫣和那么多男有做过,你也下得去手啊。”陈清妍不满的拧了下他道,心里还是有些介意。 “知嫣也是挺可怜的。”孙哲文悠悠道,想起知嫣的遭遇,不禁有些同情。 “那世上可怜的女人就多了,你是不是要全收了,再说了,你肯定是图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是不是?”陈清妍醋意大发,又在孙哲文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清妍,我爱你。”孙哲文再次表白。 “讨厌,我没她白,皮肤也没她好,你所以就也喜欢她了吗?”陈清妍继续追问,非要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没有,我更喜欢你。”孙哲文悄悄地下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就知道你这色狼喜欢大的。咯咯,别摸了,以后更大了。”陈清妍娇嗔道,脸上泛起红晕。 “清妍,其实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哲文,我爱你,我真的愿意用我的命来爱你,你一定要好好待我,好不好,我不管你有再多的女人,你也要记住我,知道吗?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我没办法约束你找其它的女人,但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她流下了眼泪。 第110章 围剿凤凰村 孙哲文轻轻的吻着她的泪,咸咸的,苦苦的,他这一刻真的想马上带着她远走高飞,不再理这江城乱成麻的事了。 陈清妍翻身上马道“不想了,我今晚必须要补偿,我们都快一个月没有了,你说要多少次了?” “啊,我受不了的。”孙哲文叫了起来。 “就是要你受不了,让你废了最好,我恨不能不把祸根剪了。”陈清妍一边动一边说道,就像一头母兽一样。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欲望,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第二天一早,陈清妍就匆匆离开了,她还是担心被人看到,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 当孙哲文到省厅报道后,被要求马上去省武警总队报道。武警总队开辟了一条专用通道,被借调来的警察还真不少,都是来报道的。人群熙熙攘攘,大家都怀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 这还真是借调。厅里从全省各地召集了上百名警察齐聚在省武警总队的训练场上,这阵仗一看就是有大行动了。 在操场上,借调的警察们不管之前的职位有多高,全部集中在一起,鸦雀无声地听着行动的指挥长下达着命令。指挥长是公安厅的严副厅长,他表情严肃,目光锐利。 “各位同志,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大家必须严格遵守纪律,听从指挥。所有人的通讯工具,现在全部交上来。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请假,不得离开营地。”严副厅长严肃地说道,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时有人拉着小拖车过来,所有人开始陆续上交手机,这也杜绝了与外界的联系,禁止出入。孙哲文被分在第 2 大队,第 3 小队中。 “嘿,兄弟,你是哪来的?”同小队的一个警察好奇地问道。 孙哲文回答道:“我从江城县来的。” “哟,那地方我听说过。这是有大案子了哟。”对方挑了挑眉。 大家都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有大案子要处理了,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凝重。 严副厅长身边的武警总队长也开始下令道:“各队队长带好自己下属去领枪械。” 孙哲文好在这一个月每天摸枪,手中的 92 式,他是闭着眼也能拆装了。他熟练地检查着枪支,确保一切正常。 随着枪支的发放,装备后,回到操场时,操场上已经停了数辆警用大巴车,随着严副厅长一句“上车。”众多的警察们开始鱼贯上车。在大巴后还跟随着几辆卡车,不用说那里装着的是武警。 出了武警大队的门。这时车上的队长们才开始说这次行动的目标。 “同志们,接省厅指示,河西县堙水镇凤凰村长期制毒贩毒,我们多次打击都死灰复燃,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还开始制贩武器,严重影响了地方上的平安。为了铲除这一毒瘤,省厅指示我们在今晚对凤凰村进行清剿,如果对方持武器,可以就地正法。”队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就说嘛,今晚的行动肯定是大行动嘛。”一个警察忍不住说道。 “凤凰村早就应该剿灭了,现在扩展得太大了。”另一个警察附和道。 “凤凰村的人的武器可不少哟。”有人担忧地说。 “那村子听说有地道。”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刚才说话的队长又道:“安静。”这时车内马上安静下来。 “刚才有同志说了,凤凰村的一些情况,我再补充一下,凤凰村,常驻人口 523 人,基本上是土生土长的凤凰村人,根据我们前期侦查,可以断定每家每户都有武器,所以在行动时特别要小心。还有刚才有同志说有地道的问题,我们在前几次剿灭中没有发现,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在行动中,你们尽量避免独自行动,开枪要记得自己发射的位置,不要乱开一通。特别是执行围剿家祠的各位要更加小心,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制作武器的地方,我们几位侦查员都是在侦查那里时牺牲了。”队长的语气沉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这时的车停了下来,车子上又上来了一个人,队长道:“这是我们的侦查员,一会你们的行动路线紧跟上他。” 车子继续行进,从海城出发一路开了五个小时才到河西县,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车队没有停止,直接压向了凤凰村,在村外一公里处的高速路边停下,全部下车,跨过防护栏,在侦查员的带领下,向村子包围了过去。一圈一圈的紧压着。 孙哲文他们负责外围的路口布防,避免有人逃脱。 “大家小心点,注意观察四周。”孙哲文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道。 “放心吧,我盯着呢。”队友回应道。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得人心里发毛。 “这村子看起来静悄悄,感觉有点不对劲。”一个警察小声说道。 “别出声,小心打草惊蛇。”孙哲文提醒道。 突然,村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随着村里的狗从零散的几声,到全村狗开始吠叫起来,气氛愈发紧张凝重。各队已经到了预定位置,对讲机中传过来了“行动”的指示。 在睡梦中的男女老少,衣衫不整的被撞开家门的警察全部抓获,偶尔传来一阵枪声,但似乎对大局没多大影响。 然而,一阵枪响后,对讲机传来“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了,快点准备急救。祠堂位置。” 救援组的队友们忙带上急救品和担架冲了过去。 枪声更加密集了,而且还在移动中。对讲机中不停的传来有人受伤的消息。都是穿了避弹衣的,可想到受伤的后果是什么,如果是手腿还好,要是其它地方...... “有人过来了。”孙哲文身边有人在叫道。 隐约中有数道身影冲了过来。 孙哲文和队友从隐蔽处冲了出来,“站住。”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枪击。孙哲文马上趴在地上,对着那几个黑影就是一枪,只听到“啊,”的一声后,对面传来“小三中枪了。” 第111章 立功了 孙哲文没想到自己的枪法可以这么准,他试着又瞄准一道黑影。 “砰!” 继续“啊” 再瞄准。 “啊。” 他直接击中三人后,对面不敢跑了,全部趴在地上。孙哲文吼道:“你们快点弃枪投降。” 对面没反应,队长指挥着队员们分开行动包围,绝不能逃脱一人。村里的武警也赶过来了。 在双方的包围下,对方举手投降,赶过来的一名武警上尉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击中了三个人?” 队长道:“是这位同志一个人击中的,三枪三人。” 上尉道:“好枪法啊,这么黑的天,还能三枪三人,真是厉害了。” 孙哲文笑了笑道:“练多了,就准了。” 边上一片“嘁”。 “谁不知道警察才能开几枪啊,还练多了,吹牛吧!”有人小声嘀咕着。 他们也确实不知道,孙哲文还真的是练多了就准了,还当他是谦虚呢,有些人天生就有好准头的。 村子里的搜捕在继续,这时天上也传过来了数架无人机打下了灯光,整个村子被照得像白昼一样,孙哲文们也开始向里面缩小圈子。 突然,一声枪响,在前面的孙哲文被击中了。 “唔,”孙哲文对着声音开了数枪,对面的人没想到自己一枪就换来了数枪,孙哲文这时也没再管是否打中了,慢慢的趴下来。 “孙哲文,你怎么样?”边上的队友忙爬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我没事,先看看敌人。”孙哲文咬着牙说道。 队友小心地查看他的伤势,好在是打中了大腿,但不知道骨头是不是有问题,只得先将他进行包扎起来,另外几人对着声音处小心的围了过去,见对面的人已经挂了,检查后发现他中了四枪。 “孙哲文,这家伙被你干掉了,你真牛!”队员们对这孙哲文真心佩服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被击中了,还能把对手干掉。 受伤的孙哲文被送上救护车,一路向医院狂奔而去。救护车上的孙哲文,硬是一声不吭,让跟车的护士眼中钦佩不已。 护士轻声说道:“同志,你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孙哲文摇摇头:“这点疼不算什么。” 护士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再加上人又帅,芳心暗许。 今晚行动开始后不久,军区,地方的医院就被勒令全部待命,孙哲文被送到县医院,初步检查后,仅是中枪,骨头没问题,处理,缝合后,马上就被救护车送往了省武警总队医院开始住院。 在医院里,孙哲文的队友们来看望他。 “孙哲文,你小子可真行,受了伤还这么猛。” “就是,这次你立大功了。” 孙哲文笑着说:“大家都很英勇,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好好养伤,等你回来。” “放心吧,我会尽快恢复的。” 队长也来了,握着孙哲文的手说:“孙哲文,你这次表现出色,好好休息,队里等着你。” 第二天,全国的新闻头条都是天南省公安厅的指挥下打掉了盘踞凤凰村制售毒品、武器的新闻,在此战中表现优秀的警察、战士们都登上热搜,特别公安厅对孙哲文重点进行了表扬,在负伤的情况下击毙匪首刘麻子,击伤三名团伙成员。 在新闻中亮了脸,这下子,江城公安局沸腾了。他们原本以为孙哲文借调是榜上了大树,要去厅里了,没想到是配合行动,更没想到的是,孙哲文立功了,还是大功。有人羡慕的同时,也有人感叹孙哲文的好命,居然中枪了不死,这不是给自己以后的升迁亮了绿灯了吗?还特么就这样上了升迁的高速,以后不高升都没天理了。 而他的女人们却担心起来了。李知嫣在得知他受伤了,马上丢下工作就跑到省城来了。她现在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在意了,她只担心自己的男人是不是有事。好在行动结束后,队长把他的物品也送到医院来了,要不然李知嫣根本别想找到人。 当李知嫣冲入病房时,把孙哲文吓了一跳。李知嫣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道:“哲文,你伤在哪了,给我看看。” “咳咳,不方便看的。”孙哲文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要看,快点。”李知嫣一边说一边就要掀被子,孙哲文是大腿受伤,里面啥也没穿,李知嫣一眼就看到了不老实的小哲文,还有裹着纱布的大腿,她轻轻的摸了下纱布道:“疼不疼?” “快把被子拉过来。”孙哲文急得脸都红了。小兄弟都曝光了,这多难为情。 李知嫣脸红了,弹了一下道:“老实点。看来你没啥大事了吧,还能动。” “女流氓。”孙哲文道,“哪有一来就掀被子的。” “人家是关心你嘛,你不知道,新闻把你描写得好像是就要挂了一样,说你多么多么的英勇,多么多么的舍已为人,多么多么的神枪手,可把我吓死了,我还真以为你被打成筛子了呢。”李知嫣见他没什么事后,也开起了玩笑,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你怎么就这样来了?”孙哲文问道。 “我就来看看你,你毕竟是我前夫哥嘛。”李知嫣眨眨眼睛,调皮地说。 “那些人会信吗?”孙哲文皱了皱眉头。 “我不管了,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去陪他们了。”李知嫣一脸坚决。 “呵,好了,你看也看了,回去吧。”孙哲文说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来啊,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小护士了,难怪刚才那小护士看我脸色不对哦,你现在是英雄了,是不是更好勾搭了?”李知嫣有些醋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啊。我是伤员啊。”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谁知道啊,你就是个坏种,让人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她一边说,一边在孙哲文手臂上轻轻一拧。 “哎哟。”孙哲文装作疼喊了起来。 “啊,怎么了,你疼吗?”李知嫣紧张地问道。 “你拧我,我能不疼吗?”孙哲文抱怨道。 “谁让你要那么冲动去挣表现。以后绝不能冲在前面去了,知道吗?”李知嫣心疼地说道。 第112章 女人们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然后说道:“知嫣,谢谢。” 李知嫣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关切:“哲文,我在这陪你吧。” “不行,你一会就回去,这几天省厅的领导,时不时过来,看到了不好的。”孙哲文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哎,那好吧,不过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李知嫣叹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却并未减少。 “好了,知道了。”孙哲文说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行吧,我回去了。”李知嫣起身,眼中满是不舍。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哲文,说道:“你自己要多注意,好好养伤。” 孙哲文点点头,微笑着说:“放心吧。” 李知嫣离开后不久,第二个来的人居然是艾琳,这妖精常用的招式就是卖萌。她一进门就娇声说道:“亲爱的,人家担心死你啦。” 可没想到是前脚刚进来撒娇,后脚欧阳娜就跟进来了。 孙哲文不由得捂头,一脸无奈:“你们来干嘛?” “看你死了没。”欧阳娜没好气道。本来想着自己男人负伤了,担心坏了,不顾自己的身份就跑来了,却看到这騒狐狸,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而且看现在这个样子孙哲文还和她有一腿的样子,就更不高兴了。 孙哲文知道她不高兴,但在医院里也没办法怎么样,再说艾琳又在一边,他只好说道:“我没事的,就中了一枪,死不了。” 欧阳娜大吃一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真的中枪了啊,伤在哪?我看看,我还以为是为了宣传,把你一点轻伤故意说大呢。”说着,她也是直接掀开被子来。 孙哲文急道:“快盖上。” “嘁,谁没见过啊,装什么装。”欧阳娜小声说道,一脸的不在乎。 艾琳也来到床前,仔细观摩,口出金句:“应该没事,还能用。” 欧阳娜低声道:“騒狐狸,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艾琳才不在乎欧阳娜怎么说呢,满不在乎地回道:“你又不是没用过,有什么不能说的。” 欧阳娜差点没忍住,心中暗骂,合着你是当来看玩具来了。 孙哲文无语了,忍不住说道:“你们是来看什么的。” 两人争吵了几句,便先后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护士进来了,一脸调侃:“哟,我们的大英雄的艳福不浅啊,美女是一个接一个啊,后面是不是还有啊?” 说话间陈清妍进来了,小护士吐了吐舌头,换好药马上就出去了,低声嘀咕道:“还真有啊,这是第几个。” 陈清妍泪眼朦胧的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哲文,你怎么样了,伤在哪里了?” 孙哲文怕她也直接掀被子,马上道:“就伤到大腿了,骨头没事。” “我看看。”陈清妍说着就要动手。 “不要了吧,我里面什么都没有。”孙哲文抓住被子边上道。 “快点,手松开。”陈清妍不依不饶。 “不要了吧,清妍,我真没事。”孙哲文试图阻拦。 陈清妍可不管,掀开被子,孙哲文心中一阵无奈,对兄弟抱歉,今天就透了几次风了。 陈清妍红着脸,低声啐道:“呸,受了伤都还不老实。”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担心你出事吗?”陈清妍眼中满是关切。 “你这样来,不好吧。”孙哲文有些担忧。 “你都出事了,我才不管其它的呢。”陈清妍一脸坚定。 “好啦,我这也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最多一周我就回来了。”孙哲文劝说道。 “我留下来吧。”陈清妍说道。 “不行,你有工作,而且我们现在又不能见光的。”孙哲文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决。 “哲文,我就留下来吧,我想好了,我回去就辞职,我们离开这里。”陈清妍紧紧地握住孙哲文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笨蛋,眼看着就快要守得花开见月明了,我们现在走,何必呢?”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试图说服陈清妍。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陈清妍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这次我也算是立了功了啊。”孙哲文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让陈清妍放心。 “我宁愿你不要这功劳。”陈清妍咬着嘴唇,一脸的倔强。 “有功不是比没功强吗?”孙哲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嗯,哲文,我今天陪你吧?”陈清妍满怀期待地看着孙哲文。 “不行,你快回去吧,我这有厅里的同志,每天都在来的,你就放心吧,你要被人看到也不好。”孙哲文摇了摇头,拒绝了陈清妍的请求。 陈清妍真想上去亲吻他,可在这里确实又不好,她眼中满是不舍,但也知道孙哲文说的是事实,只得说道:“那好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说完,她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离开的背影,心中也充满了不舍,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过多地纠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无聊的躺在床上,他的手机传来微信消息的声音,是柳如月发来的:“哲文,你的伤重不重?” “没事的,没伤到骨头。”孙哲文回复道。 “可担心死我了,我不能过来,你不会怪我吧。”柳如月的消息中充满了愧疚。 “我知道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孙哲文安慰道。 “嗯,我问过云哥了,你这次一等功是跑不了啦,没想到你这次居然会立这么大的功,但是要我说,我宁愿你平平安安的。”柳如月的关心透过文字传递过来。 孙哲文心中一暖,回复道:“谢谢关心,能立功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到了下午时,况向云来了,孙哲文忙起身问好。况向云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没想到你居然是神枪手啊,这次你一个人就拿下四人,不错,你的功劳这次小不了啦,但会过一阵子才会下来。” 第113章 警院学习 孙哲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主要还是大家配合得好。” 况向云笑着看他道:“小月儿给你打过电话了吧,她不方便过来。” “我知道的,这里确实不适合。”孙哲文点了点头。 “嗯,下周你就去警院学习吧。”况向云说道。 “已经确定了?”孙哲文有些惊讶。 “这次行动的几名立功的同志也会去。”况向云解释道。 这几天,孙哲文可是忙坏了。厅里、县里、市里的人接连来慰问,让他一时之间成了江城的名人。他的腿恢复得还算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厅里让他去警院报到的通知也如期下来了。 三天后,他被车接送到了警院。考虑到他的伤还没痊愈,免除了他的体能课,这可让一同前来的同学们羡慕不已。在这炎炎烈日下进行高强度的训练,真把他们折磨得够呛,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脱了好几层皮。 警院的寝室是一室四个人,他们宿舍的四人全是这次立功而进入警院受训的。这次的培训结束后,每个人都会肩负更重的担子,所以再苦再累也都咬牙坚持着。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羡慕孙哲文这个伤号。 一天晚上,大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闲聊。 张青最先挑起了话头:“孙老弟,你们江城县可不好呆吧。” “他们江城县要夹起尾巴做人还是可以的。”汪海说道,很明显他是知道江城的情况的。 李逸军有些迷糊地问道:“他们江城怎么了?” “江城的案子没破的太多了,但说白了,还是那个县有问题,孙老弟,你说是不是。”张青看向孙哲文。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真不好说。” 汪海则是快人快语道:“张青,你让孙哲文他怎么回答你,即使知道什么原因,但他敢说吗?我们是局外人倒是无所谓。” “那也是,算我多嘴了。”张青挠了挠头回道。 “其实江城的问题确实太多了,但我现在就一派出所长,就算我是公安局长,没有省里的支持也是很难开展工作的。”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这话实在,你们那王局以前还不是厅里空降去的,打算让他好好的整治一下江城,结果现在是啥样,你也知道吧。”张青呵呵道。 “你认识王局?”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当然认识,他以前是厅里刑侦处的侦察员,后来给他调到江城去的,只能说厅里也看走眼了。”张青说道。 汪海也道:“如果要想把江城改天换地,除非是省里下决心,一锅端,否则不可能的事。” 张青道:“我估计省里是想动了,要不然让孙哲文这一所长来参加这个干嘛?” 李逸军也道:“这次估计要对孙哲文有个大的调整吧,毕竟这功劳是谁都抢不走的。” “这就要看厅里怎么想了,不过,这次一个副局是跑不了的。到时我们来江城,你可要请客了。”张青笑着说。 “承你们吉言,说真的,我还没想过这问题呢,我以为最多就给我调到县局哪个部门去。”孙哲文坦诚地说道。 “你就看着吧,绝对是重用你了,说不定你会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县公安局长。”张青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 “如果真是了,我请你们来江城喝酒。”孙哲文笑着说道。 “没诚意,你怎么不说我们毕业那天,好好的喝一台。”张青不满地说道。 “哈,那时我可不是局长,哈哈。”孙哲文打趣道。 “滑头吧。”张青笑骂道。 “不过,我也很高兴这次认识你们几个老大哥,毕业那天我请你们,不醉不归。”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好啊,好啊,这日子把我可逼得太难受了,要不张青时不时搞点酒来,我他娘的真的要翻围墙了。”汪海说道。 “哈哈,你敢吗?”张青调侃道。 “说真的,我不敢,哈哈。”汪海也笑了起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毕业那天,孙哲文请我们喝酒。”李逸军说道。 “李逸军,你们双庆县和他们江城县是邻县,我其实觉得你在可能的时候支持一下孙哲文,毕竟江城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孙哲文这次即使上去了,手里肯定也没人可用。”张青说道。 “只要孙哲文开口,我肯定全力支持。”李逸军豪爽地说道。 “这就多谢李哥了。”孙哲文感激地说道。 “有你这句哥,我也得帮你不是。”李逸军说道。 当然,现在几人说的话,谁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人心隔肚皮。 “不过,孙老弟,你以后真要有事,你只管开口,我们能帮尽量会帮你,你那可以算是我们几个中最不省心的地方了,你们的上上任局长不就是被枪杀了吗?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有突发的事件,还得靠你自己,我们即使想帮你,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带上多少人过来,还得是偷偷摸摸的。”张青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我肯定是知道的。”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省厅的况处长直接在课堂上带走了孙哲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同班的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孙哲文怎么被况处长带走了?” “不知道啊,难道是犯了什么错?” “不可能吧,他刚立功,应该是好事。” 而张青三人则心里有数,孙哲文肯定要高升了,但是副局还是局长就不知道了。不过只要能到县局里,再怎么也强过一个派出所。 况向云开车直接进了省厅,一路上,车内气氛沉默。孙哲文偷偷瞄了几眼况向云,只见他一脸严肃,专注地开着车,一句话也不说。这让孙哲文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车子停稳后,况向云直接将他带到了厅长办公室。 “报告。”况向云喊道。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况向云带着孙哲文进去后道:“厅长,我把人带来了。” 第114章 厅长接见 孙哲文一进门,就看到厅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他顿时感到有些拘谨,毕竟还没见过厅长这么大的官。 况厅长看着孙哲文有些放不开的样子,笑道:“我们的大英雄这是怎么了?还紧张吗?死都不怕,还怕见我这个老头子?” 孙哲文讪笑:“主要是厅长的气势太强了。” “坐吧。”厅长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谢谢,厅长。”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坐下。 况向云道:“厅长,我先出去了。”又对孙哲文道:“一会完了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回去。” 孙哲文忙起身道:“谢谢况处长。” “小孙啊,你不用管他了,我们聊一会。坐吧。你喝点什么?”厅长亲切地问道。 “啊,厅长,不用了。”孙哲文连忙摆手。 况厅长还是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作为厅长居然亲自泡茶,让孙哲文有些感慨,连县局的王局都有通讯员给他服务。 况厅长看着孙哲文感慨的样子道:“我是不习惯别人来泡茶这些的,毕竟是要进口的东西,自己放心些,这也许是工作习惯的问题吧。” “厅长的教诲,值得我们学习。”孙哲文恭敬地说道。 “小孙,我想听听你对你们县里的情况的了解。”况厅长表情严肃,目光紧盯着孙哲文。 “厅长,这个。”孙哲文显得有些犹豫。 “你就实话实说,这里没外人,我也不会把你说的给别人听。”况厅长鼓励道。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厅长,那我就实话实说了。现在江城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糟糕。官商勾结,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县委刘书记他就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他表面上清廉,但实质上是因为他的堂弟在后面给他输送资金。而他堂弟则可以说是江城最大的黑恶势力,有多起案件指向了他堂弟,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至少我知道前面有起拆迁户死亡的案件,就是风云集团下的手,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他们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强拆、圈地、走私、强行收购优良资产、打压竞争对手,这些事数不胜数。也导致县里的营商环境差,没人愿来投资,地方上治安也差。我接手城关镇派出所后,对警员考核,竟然有一半不合格。这也是我们警队的人员的一个缩影罢了,有可能其他乡镇还更差。” 况厅长听道这里,眉头紧锁:“你觉得你们县要想改变,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先下重手打掉风云集团这颗毒瘤,不过这颗毒瘤不好解决,因为我了解到,一有人查他们,就会有人来招呼,甚至是省上的人。”孙哲文说道。 “那你觉得,他们是铲除不了啦?”况厅长追问道。 “这肯定不是的,我觉得从风云的外围开始清理,逐步到核心,只要快准狠,没有人能阻拦。”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况厅长继续问道。 “江城现在是烂到骨子里了,因为他的存在,江城上下看上去是一团和谐,所有人都不敢言,只有把这滩水搅浑了,才方便抓鱼。”孙哲文说道。 “怎么搅?”况厅长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沉思片刻,说道:“厅长,我觉得可以先从一些小的案件入手,引起他们的恐慌,让他们内部出现混乱。然后利用媒体和群众的力量,给他们施加压力。同时,秘密收集证据,对他们的核心成员进行监控,等待时机一举拿下。” “好,不错,况向云还真没看错你。你既然有证据了,那你可知道,你一旦开始行动,你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甚至你的身边人都会对你下手。”况厅长郑重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更希望江城的天能回到老百姓的手里。”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孙,我想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事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做好的,你还得有计划才行。”况厅长语重心长地说。 “是的,所以也需要省厅的支持。”孙哲文说道。 “省厅支持是肯定的,但主要还是要看你们江城,你,你明白吗?”况厅长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有些失望:“我就一派出所所长。” “知道你在这位置上没法施展,所以我打算让你接替县局局长,你能做到吗?”况厅长问道。 “啊,这。”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你也不用考虑升职是不是太快,是不是违规的事,毕竟你这次的一等功可不虚假的。”况厅长说道。 “那王局?”孙哲文问道。 “我们会让他直接回省厅来,他到你们江城两年了,我们观察了他两年,局面打不开就不说了,连自己都陷进去了。我这次之所以用你,就是因为你年轻,还没有在江城这团浑水里把自己也搞脏了,没有什么把柄,就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所以这次破格将你提拔,也是希望你能扭转江城县的局面。”况厅长解释道。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孙哲文马上站起身来,神情激动。 “这次,我们会直接从厅里安排一些同志跟你回去,配合你的工作,记住他们是配合你,你好好的安排好他们的位置,也许有同志会对你不满,这就需要你去协调了。”况厅长说道。 “是,厅长。”孙哲文点头道。 “你这几天在警院学习的空余时间也多想想怎么开展工作,前提是不能让江城的警务更坏。”况厅长嘱咐道。 “是,厅长。”孙哲文郑重地回答。 “去吧。”况厅长挥了挥手。 “是。”孙哲文走出办公室,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的前途大好,但江城的情景还是让他有些犯难,毕竟那里盘根错节,根本分不清有几个人是清白的。 他下了楼,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给况向云打去电话。不一会儿,况向云就开车赶了过来。 况向云停好车,快步走到孙哲文面前,问道:“怎么样?” 第115章 尘埃落地 孙哲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情还未从刚刚与况厅长的会面中平复下来。他定了定神,将况厅长说的大致内容给况向云说了一遍。 况向云听后笑道:“你这回算赚大了,比我当初预想的还要好。” “况大哥,你来时也不说一下,搞得我紧张死了。”孙哲文忍不住抱怨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情。 “我要说了,你就有应对了,我爸听不到他想听的,你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想法,就是说错了,也没啥。”况向云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 这时的孙哲文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况厅长的用意。 “好了,最近好好学习,多考虑一下你怎么开展工作吧,啧啧,江城那个烂摊子,可不好搞。你的压力很大哟。”况向云提醒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孙哲文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知道,况大哥,我会努力的。” 随后,况向云开车离开,孙哲文也回到了警院。 回到警院后,孙哲文刚进宿舍,三兄弟马上围了过来。 “怎么样?”汪海急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现在还不好说吧,万一到了后面不是,那不好吧?”孙哲文有点犹豫道。 “你就说今天的事,即使没成,又怎么了,说来大家高兴高兴。”张青催促道,有些迫不及待。 孙哲文见推脱不过,便说道:“况厅长见的我,说是让我准备接手江城县局长位置。” 张青兴奋道:“我就说是局长吧,你们俩快给钱。”他伸出手,一脸的得意。 “呵,我们给,你手伸那么快干嘛?又不差你钱。”汪海虽然输了钱,但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说道:“毕竟看到兄弟有如此机遇,也是高兴的事。” 李逸军有些羡慕,也有些疑虑道:“听你们说的,这个位置不好坐啊。” 四人都沉默下来,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张青打破沉默,开口道:“管他好不好坐,先坐上再说,不是还有我们三来出谋划策吗?我就不信我兄弟搞不定那帮贼批。”他的语气坚定,充满了对孙哲文的信任。 汪海也附和道:“就是,孙哲文,你别怕,我们支持你。有啥困难,大家一起扛。” 孙哲文感激地看着兄弟们,说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但说实话,我对县局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未来还是很大的不确定的。” 李逸军认真地说:“孙哲文,你要接手这个位置,首先得把江城的情况摸清楚,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要提防,都得心里有数。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嗯,我知道,可这谈何容易啊。”孙哲文皱起眉头,忧心忡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为孙哲文出谋划策。 一个月的学习结束了,结业典礼后就是聚餐了。大家尽情地吃喝、欢笑,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疯狂一晚上的次日就是各奔东西。 第二天,还在收拾行李的孙哲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打开门,只见公安厅政治部的几位同志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 “孙哲文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厅里有重要安排。” 孙哲文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跟着他们上了车,一路来到了公安厅庄严肃穆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有些紧张,孙哲文坐在那里,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不一会儿,政治部的张处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孙哲文,然后清了清嗓子,简要而明确地向他传达了调派任务。 “孙哲文同志,经过组织的慎重考虑,决定任命你为黄陵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任江城县公安局长。你的工作重心要放在江城县,保障江城的一方平安。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江城的治安情况复杂,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和应对策略。” 孙哲文全神贯注地听着,脸上满是惊讶和感激。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况厅长会拿出了这么高的位置来给他。看来最近厅里的动作确实很大啊,他居然一点关于县局变动的消息都没收到。 接受指令后,公安厅政治部的人员带着孙哲文先去了黄陵市。在黄陵市,一场重要的会面正在等着他们。 会议室里,黄陵市政法委书记以及黄陵市局的相关领导、市局人事部门负责人早已就座。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各位,今天我们在此正式宣布,任命孙哲文同志为黄陵市公安局副局长,同时兼任江城县公安局长。他的工作重点在江城县,市局的这个职位更多是给他的一种保障,以便在必要时能够调动市局的人员资源。”张处长郑重地说道。 孙哲文认真地听着,心里明白,其实这职位更多是象征意义。实际工作中,到时能否调动市局人员,还得看市局的具体态度。不过,自己这么年轻就担任市副局,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只是,他的级别目前还只是正科,并未提到相应的副处级。 为了方便工作,市局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以他的工作重心在江城县的情况,他几乎不可能常在这里办公。 在黄陵市呆了两天,孙哲文参加了若干个会议,熟悉了一些新的工作情况和流程。这两天对他来说,既忙碌又充实。 两天后,公安厅政治部和市局人事科的人员带着孙哲文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江城县组织部。 在这里,他们与江城县的政法委方书记,组织部长兰部长进行了深入的对接交谈。 “方书记,这次我们安排孙哲文同志来担任江城县公安局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要着重强调公安局工作的独立性,希望在正常工作范畴内,您尽量少管公安局的具体事务。”省市两级的领导表情严肃地说道。 方书记心中有些吃惊,他意识到了省上将对江城有大动作了。他在心里迅速地盘算着,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但很快,他定了定神,说道:“领导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公安局的工作,保证不插手具体事务。” 第116章 走马上任 而在一边的兰部长感觉很是不妙了。他和政法委方书记不同,方书记只是上边下来镀金的,从来做事都是虚与委蛇,狡猾得很,刘书记安排什么工作,他不反对,也不执行,具体的事全部推给下面人。而兰部长就不同了,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他早就是刘系中的一员人了,这次公安局的调整动作这么大,难保不是针对江城的政治环境来的,他有些急了。在上面通知他时,他还没怎么关注这事,但现在看来这次并不简单了。但现在在省市两级领导的关注下,他也只能点头应是。 “领导们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工作。”兰部长说道,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结束简短的会谈后,一行人一起来到了江城县公安局。 县局的王局已经带着县局的管理班子站在县局门外迎接着省市县领导了。当一辆考斯特停靠在县局门外时,王局满脸堆笑,连忙一路小跑着上前去迎接。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王局脸上堆满了笑容,腰微微弯着,态度极为恭敬。 “王局,辛苦你了。”张处长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应该的,应该的。”王局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领导们往里走,脚步略显匆忙。 孙哲文跟在后面,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扫过县局的建筑,以及王局和其他迎接人员的表情,心中暗自思索着未来的工作局面。 “孙局长,以后还得靠你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啊。”王局转过头对孙哲文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局,您过奖了,还得向您多多学习。”孙哲文客气地回应道,脸上保持着谦逊的微笑。 江城县公安局的众人都惊讶不已,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容送一个局长来就职,特别是省厅的张处长全程陪伴,而且这位新局长孙哲文,就在一个多月前还只是个派出所所长。 王局已经知道自己要回省厅了,省里对他的工作很是不满,但他也确实无能为力,在这个泥潭里是越陷越深,早点脱身也好。他身边的任副局眉毛挑动,她前几天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但都是不确定的,没想到孙哲文还真成了县局局长了。看来自己抱着李潜不放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李潜是孙哲文的兄弟。 经过一阵寒暄后,王局带着众人来到了公安局的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首先,省市领导讲话。 张处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这次孙哲文同志的任命,一是表彰孙哲文在此次省厅的夏雷行动中的杰出表现。在那次行动中,孙哲文同志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英勇无畏的精神,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做出了重要贡献。二是为了加强黄陵市,江城县的公安工作。我们深知,这里的治安形势复杂,任务艰巨。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孙哲文同志的工作,共同为江城的平安努力。我相信,在孙哲文同志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够开创公安工作的新局面。” 县政法委方书记也发言:“各位,县公安局的独立性我们一定会保障。公安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我们县委政法委将全力支持孙局长的工作,为公安工作创造良好的环境。我在此也对孙局长的工作表示期待,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江城的治安状况会越来越好。” 这让省厅的领导也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王局拉着孙哲文到一旁。 “孙局,以后江城就靠你了。我这工作没做好,让上面不满意,也该回去反思反思了。”王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 孙哲文连忙说道:“王局,您可别这么说,您在任期间也付出了很多努力。您的经验对我来说很宝贵,以后还得向您请教。” “哈哈,孙局客气了,好好干,相信你能做出一番成绩。”王局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期待。 晚上,县里又是一场接待宴。刘书记、周县长,县里的主要领导们都来了,当然主要不是给孙哲文捧场,而是为了省市两级的领导们。 宴会设在县里一家颇为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桌椅摆放整齐,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 刘书记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江城指导工作,希望今后能多多支持我们的发展。” 大家纷纷举杯回应,一时间,杯盏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周县长笑着对张处长说:“张处长,这次江城的公安工作能得到省厅的重视,我们深感荣幸啊。” 张处长回应道:“周县长,这都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让江城的老百姓能安居乐业。” 孙哲文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交流。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静和思考。 这时,刘书记看向孙哲文,说道:“孙局长,以后江城的治安可就看你的了。” 孙哲文赶紧说道:“刘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定会为江城的治安鞠躬尽瘁,努力做出一番成绩。” 宴席间,大家你来我往,气氛热烈。 “张处长,您尝尝这道本地特色菜,味道可是一绝。” “谢谢,大家都别客气,一起吃好喝好。” 然而,他们似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一点,孙哲文的组织关系不在江城县,准确来说县里已经管不到他了,他的组织关系在黄陵市了。虽然仅仅是个科级副局。 回到家里,孙哲文刚坐下,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陈清妍发来消息:“你们散场了吗?” “我已经回到家了。” “没喝醉吧。” “还好,不算太醉。” “老公,我真为你高兴。我想过来。” “可是他。”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好几天没回来过了。” “好吧,你过来吧。” 半个多小时后,陈清妍进了门,脱去外套,轻轻地穿进了被窝里。 第117章 工作作风 “老公,你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跨越式的升职。”陈清妍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孙哲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的希望才会大啊。” “嗯,我已经看到希望了,你下一步怎么做?”陈清妍靠在孙哲文的怀里问道。 “我会对公安系统全面清理。”孙哲文语气坚定。 “啊,动作会不会太大了?”陈清妍有些担忧。 “方书记不会管我的事的。”孙哲文说道。 “那刘插手呢?”陈清妍眉头微皱。 “我会斩断他的手了,只是前期我的动作应该快才行。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孙哲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果断。 “老公,今晚不说其他的了,我们都好久没那个了。”陈清妍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在天亮前,陈清妍悄悄地走了。她真希望有那一天能天天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次日,王局和孙哲文开始正式的交接。 交接的地点就在县公安局王局的办公室。 王局直接将孙哲文带到办公室里,说道:“孙局,我的工作都在这办公室了,我就不再作细致的说明了,后面你可以找他们问问具体的。”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行,那就不麻烦王局了,我后面慢慢来整理一下。” 王局还是有些颓然道:“我来江城两年了,我的工作确实没有作好,我刚来时也是雄心壮志的,结果两年过去了,自己都打不开局面。这江城的情况太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是有心无力啊。” 孙哲文安慰道:“王局,过谦了。” 王局接着说:“说实在的话,这江城的水太深。我和任副局那点事,也成了别人拿捏我的把柄。手下的人各怀心思,人心涣散,还被刘系插入了好多的关系户,工作开展起来处处受限。我是真的无奈啊。” 孙哲文说道:“王局,这些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您也不容易。但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尽力改变这局面。” 王局叹口气:“孙局,希望你能成功破局,我等着看江城公安焕然一新的那一天。” 孙哲文目光坚定:“王局,我会努力的。” 两人交谈了一会后,来到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的管理层人员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对孙哲文这位新局长并不买账,甚至有些人还心怀不轨,想给他来个下马威。 而且奇怪的是,正常情况下公安局长会兼任党委书记,但此次的任命中却没提党委书记的事。 王局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安静,今天是我在江城的最后一天。我很感激同志们对我工作上的支持,这两年咱们一起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以后孙局带领大家肯定会走得更远,工作做得更好。我这就要回省厅了,以后各位来省城时若还看得上王某,可以打电话来喝喝酒,叙叙旧。好了,我也不说了,下面就由孙局来主持会议了,各位,再见。”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的话犹如一阵秋风,猛然间让大家清醒过来,且公安局换天了。 任副局看着王局离开,她不喜不悲,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对这个男人有的只是身体上的慰藉,却无感情上的投入。她也得到了好处,从一个小科员提拔到了副局。按说她应该满足了,但她却还是想往上爬。她也知道,她再靠身体去和孙哲文沟通,应该是行不通了。她毕竟和李潜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自从他和她分手后,李潜最多就是和她玩玩,再也不说爱的这个字了。虽然她有些难过,但她不后悔,毕竟在职场上,她就只有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了。 孙哲文走到会议桌的前端,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开始讲话:“各位,你们也知道省厅安排我来的目的。省市对我县的公安系统的工作很是不满,因此让我来整顿。你们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是听过我的名字,但不影响我后面的工作。可能会有人认为,我没根基,没有你们在江城盘踞得久,我拿你们没办法,但如果你们还是这种想法,那我可以奉劝各位,可以申请调走了。我这里你可以有点瑕疵,但绝不能是有问题,我也不要摸鱼,混日子的,更不要搞不清楚自己位置的人。从今天开始,严格执行警察条例,整肃警风。如果前面有人吃拿卡要了的,我劝你们尽快退回,或者交给局政治处,如果有人以权谋私了的,我劝你们也是向政治处,县纪委去报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一个月后见分晓。我会对我县各个派出所,各个办公地点进行检查,如果一但有发现有问题的,我会马上要求停职。” 孙哲文的话语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下边人反应各异。有些人如同看笑话一样,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心想这新局长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过阵子就消停了;有些人若有所思,开始琢磨着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否有不妥之处;还有些人则是无所谓的态度,觉得自己根基深厚,新局长也奈何不了他们。 散会后,孙哲文叫住任副局道:“任副局,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任霞在他的议论一出后,就想躲他远远的,没想到被他点了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孙哲文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任副局,坐吧。” 任霞小心翼翼地坐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孙局,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任霞说道:“任副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在局里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你和王局……还有李潜的关系。但那些过去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好好配合我的工作。” 第118章 开展工作 任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孙局,恭喜了,这么年轻就是公安局长了。” 孙哲文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这些废话就不用讲了,我找你来,是想要你说实话的。” 任霞脸色变幻着,眼神有些躲闪,说道:“孙局想了解什么呢?” 孙哲文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盯着任霞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哪一边的?” 任霞脸色大变,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孙局,你什么意思?” 孙哲文冷哼一声,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想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我才好安排。毕竟局里的情况复杂,我得清楚每个人的立场。” 任霞咬了咬嘴唇,说道:“孙局,你要降我职?” 孙哲文语气严肃地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的想过了再回答。我希望听到的是真话。” 任霞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没权降我职。” 孙哲文目光一凛,说道:“你可以试试。现在局里的情况需要整顿,我必须对每个人的工作和立场有清晰的把握。你要是不能配合,我也不会客气。” 任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孙局,我也是千辛万苦才爬上来的,你不要降我职,行不行,你就看在李潜的面子上吧。” 孙哲文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若不看李潜的面子上,我话都不给你说了,直接降了完了。现在王局不在了,你说你的靠山在哪里?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局面不同了。” 任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孙局,你说,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要我陪你上床都行。”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乱说些什么话!你是我兄弟的女人,你要是想和他合好,你就别想着再用身体去和别人做交易。如果你和他只是玩玩,就当我没说。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工作,为局里做出贡献,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任霞低下头,小声说道:“好,我听孙局的。” 孙哲文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你现在管的是哪些?” 任霞说道:“我现在就管理的办公室,整训的工作。” 孙哲文接着问:“哦,你对县局的这些人背后的人清楚吗?” 任霞有些面露难色道:“我只知道几个人他们是刘书记的人,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孙哲文冷笑一声:“呵,你做副局也要一年了吧,你还不清楚局里的情况,你说你怎么爬上去?” 任霞急忙解释道:“孙局,我之前确实没太关注这些,一直忙着手头的工作。我下来再去打听一下。” 孙哲文说道:“嗯,你可不要刻意去打听,别打草惊蛇。另外一件事,你提个议把李潜升到城关镇派出所所长。” 任霞面露难色,说道:“孙局,这个我没这权力啊。” 孙哲文说道:“我让你提就提。这是工作安排,你照做就行。” 任霞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是,孙局。” 孙哲文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下去吧。加个微信,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发给我。” 任霞连忙说道:“谢谢,孙局。” 任霞神色凝重地走出办公室,心里犹如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忐忑不安。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竟如此雷厉风行,一上任就拿自己开刀。在这局里,副局长的位置本就竞争激烈,自己的实力偏偏是最弱的。吴琳虽说也是副局长,可她那是刘书记的情人,自己哪能跟她相提并论。思来想去,任霞觉得自己眼下也只能紧紧跟着孙哲文走了,否则在这局里怕是难以立足。 想到这,任霞咬了咬牙,回到办公室后马上着手起草了建议调整李潜岗位的建议书。毕竟把李潜升职,这也是她乐于见到的结果。 局里如今的情况让孙哲文也感到颇为头疼。而县委刘书记的办公室里,此时也坐了不少人。兰部长率先开口道:“刘书记,这次省公安厅直接跨过市县将孙哲文提拔起来,给人的感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 县委办公室主任林晓峰紧接着说道:“这次省厅对我们县公安局的调整,足以看出省上对我们县的情况不是很满意了。我们得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做好准备,特别是不能让孙哲文完全掌控住公安局。” “这次他来是带着省厅的尚方宝剑的,而且他还是黄陵市公安副局长。”兰部长补充道。 县委副书记陈立一脸不屑地说:“省厅是不是太高估孙哲文的能力了,前面还不过一个小科员,到一个派出所才不到几个月就升到这么高的位置上,真是前所未闻啊。” 刘群奇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终于开口了:“好了,你们也先别这么着急下结论。孙哲文这里我去找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若真如你们所说,我再来想办法应对。现在他连公安局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还是个问题呢。” “听说,他今天开会要求整顿警风,不知道他要怎么搞。”杜晓萱也插话道。 “呵,这些话,谁都在提,有用吗?”陈立有些轻蔑地笑了笑,“公安局是什么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谁也没能力将它一下子就扭转过来。” “我也只是说说吧。”杜晓萱明显在陈立面前底气不足。虽然她也是常委,但她这个位置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常委里的人一般都不和她主动打招呼,除了兰志勇。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杜晓萱留一下。”众人散去后,杜晓萱起身将门反锁上,然后扭着腰肢,摇着屁股走到刘群奇身边,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娇嗔道:“书记,你看他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杜晓萱虽然年龄已有 34 岁了,但人长得不错,又很注重保养,看上去也就 30 岁的样子。 “呵,你和这群老油条怎么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的骨头渣都要被他们给吃了。”刘群奇轻拍了一下杜晓萱的屁股。 第119章 刚愎自用一回 “书记,那你总不能看着他们欺负我吧。”杜晓萱搂着刘群奇的脖子,撒着娇。 “我在一天,他们敢。”刘群奇信誓旦旦地说道。 “书记,你都好久没到我家了。”杜晓萱的声音越发娇柔。 “你家男人没回来吗?”刘群奇问道。 “他就算是回来,也别想碰我。”杜晓萱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好,今晚我过来。”刘群奇答应道。 “那书记,我等你哦。”杜晓萱说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县府这边,周明辉也在苦苦思索着。孙哲文被省厅任命的消息让他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来江城县也有一年多了,早已把这里的情况看透。在这里当县长,根本不需要自己发表什么意见,只需要在台上附和就行了,因为刘群奇绝不允许有其他的声音出现。周明辉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如果还是这样下去,自己的仕途怕是要到头了。可是孙哲文到底行不行,他的心里实在没底。 就在这时,常务副县长张华安走了进来,看着周明辉一脸愁容的样子问道:“你还在想吗?” 周明辉点了点头,叹气道:“嗯,我确实是在想,不知道他行不行啊。” 张华安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倒觉得,现在不管孙哲文行不行,我们都得支持他。否则我们以后哪还有前途可言?省上肯定是知道刘群奇有问题了,但是到现在还没动他,应该就是在等人来破局。现在这个破局的人可以肯定就是孙哲文了。” “那要是后面孙哲文也被他们搞下去了,那我们又到台前来了,这可不太好啊。”周明辉忧心忡忡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周县,你现在还有权力吗?连账政都被他把持着,你签字的东西不好使,财政局只认他的字。我们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怕什么?”张华安情绪略显激动,提高了音量。 “主要是他把持江城这么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我们根本没办法撼动他啊。”周明辉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不停地揉搓着。 “我呆会看把孙局长约出来,我们去老地方见个面,怎么样?”张华安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明辉,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行,现在常委里,就我和你,最多再有个人大的张建国,但他基本不发言的,纪委的陈华也是个不发言的,甚至平时的工作中还偏向刘群奇,常委里我们没有话语权。”周明辉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涩。 “所以来孙局长这个破局的人啊,我敢说方书记肯定是站在孙局身后的,听说省厅的张处长来时让方书记少管公安的事,还要他多配合。”张华安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哦,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先不忙着见孙局吧,先看看他能不能坐稳局长的位置吧。”周明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谨慎行事。 “也好,那就等等。”张华安无奈地说道。 而孙哲文此时也在绞尽脑汁地考虑着破局的事。就在这时,柳如月打来电话,孙哲文赶忙接了起来:“如月,有事吗?” “哲文,我也要来江城了。”柳如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你真要过来?”孙哲文惊讶地问道。 “嗯,我不放心你,我们这次过来三个人?”柳如月说道。 “除了你,还有谁?”孙哲文急切地想知道。 “你放心吧,除了我这个外行,他们俩可是警院的高材生,在厅里已经工作好几年了,况厅长还是担心你在江城势单力薄,没法开展工作呢。”柳如月解释道。 “是啊,我现在是举步维艰啊,局里就几乎全是刘群奇安排的人,难怪王局工作两年没法开展哦。”孙哲文感慨道。 “放心吧,这次我们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柳如月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什么意思?”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一会厅里应该会让你调派两个人去警院学习,你准备一下吧?”柳如月提醒道。 “调人学习?”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笨蛋,你最不想看到谁就调谁啊,让你给我们挪位置了。”柳如月嗔怪道。 “那要什么什么位置的。”孙哲文继续问道。 “经侦,刑侦最好。”柳如月干脆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孙哲文应道。 挂了电话,孙哲文不禁陷入沉思,现在局里的情况复杂,他连找个能信任的人都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他看着电话名单给办公室主任林晓雪打去电话道:“林主任,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晓雪此时正焦头烂额,她在局里处于夹缝中,实在不好过。她深知局里的领导谁也不好得罪,她也知道孙哲文今天开会说的话已经得罪了其他的副局们。不过现在局长发话,她也不得不从,只好回道:“好的,孙局,我马上过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邮箱收到了省厅要求派人去学习的文件。林晓雪赶紧打印出来,然后拿着文件去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她毕恭毕敬地将文件放在孙哲文的桌面上,说道:“孙局,这是刚才收到的厅里要求我们派两人去学习的通知,我们是不是内部选拔一下。” “哦,不用了,我正是找你说这事的。你通知刑警大队长李强,经侦大队大队长杨东,他们去。”孙哲文果断地说道。 “啊,孙局,你不上会讨论一下吗?”林晓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不用了,你去通知吧。”孙哲文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可是,副局还有政治处他们万一不同意呢?”林晓雪面露难色,显得有些犹豫和担忧。 孙哲文脸上带上一点笑意,上下打量着林晓雪,这让林晓雪浑身不自在,她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得体。“你不用管他们,你只管通知就是了,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孙哲文的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120章 王大炮开炮 “哦,好吧,那我就去通知了。”林晓雪无奈地点点头,忙转身出门。 丁局这时也端着茶杯进来了,“孙局,没想到我们现在又开始一起工作了,真没想到孙局一下子就成我的上级了。”丁局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这也是工作需要嘛,对了,丁局,后面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配合啊。”孙哲文微笑着说道。 “这个好说,好说,你孙局只要说什么,我就马上就办。”丁局拍着胸脯保证道,这只老狐狸今天是来示好的。 “丁局,我来的目的,可能你也能猜到一些,后面局里确实有很大的变动,还希望你能看清楚一点。”孙哲文目光深邃地看着丁局,说话的语气沉稳而老道。 孙哲文说话的老道,让丁局心里也是一紧,一直还是看轻了孙哲文,上次他知道艾琳和杜晓萱找他帮着和孙哲文吃饭,他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直还是有些担心孙哲文会怪他,但到现在孙哲文也没提过,让他也放下了心。 省厅的文件和调派人员去学习的通知一起下发了,在局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去警院学习后,回来基本上升职有望了,可没想到孙哲文根本就不考察,直接就安排人了,李强和杨东就不说了,满心的高兴,自己也终于有了希望了。 但也有人不高兴了,治安大队队长赵敏找到吴琳抱怨道:“姐,你说孙局他怎么能直接就安排人去了啊,连问都不问你们一下。”赵敏一脸的愤愤不平,眉头紧皱。 吴琳拉过他的手,搂着他道:“乖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机会还多呢。”吴琳的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容。 “可是我不服气啊,平常我最累,他们两一年到头才几个案子,凭什么他们能去。”赵敏气呼呼地说道,嘴巴嘟得老高。 吴琳伸手一边摸着,一边道:“你啊,你也差不了多少,你一张嘴,下边人就给你办了,好了,不说了,今天我们来好好玩玩。”吴琳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暧昧。 “姐......”赵敏的脸上荡起一阵说不出来的笑。 “不许说了,我今天任你玩,总可以了吧。”吴琳娇嗔地说道。 “你个小扫货。”赵敏坏笑着说道。 副局长王强可没这么好的脾气,“砰”的一声,直接就闯进了孙哲文办公室,大声叫道:“孙局,你为什么选人,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王强的声音震耳欲聋,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 孙哲文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我觉得不需要。” “你觉得不需要,那我们局的党委总需要吧。”王强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质问。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强,平静地说道:“王局,稍安勿躁,先坐下来说。” “坐什么坐,孙局,你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擅自决定?”王强根本不听,依然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双目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孙哲文皱了皱眉,说道:“王局,这是厅里的安排,而且李强和杨东他们在工作中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 “表现?他们有什么表现?我怎么没看到?”王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嘴巴撇得老高。 “王局,你先冷静一下。这次的人选是经过综合考虑的,他们在专业能力和工作态度上都符合这次学习的要求。”孙哲文耐着性子解释着,脸色依然平静。 “孙局,你这是强词夺理,局里这么多人,难道就只有他们两个符合?”王强依然不依不饶,声音愈发尖锐。 孙哲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说道:“王局,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这次的安排是为了局里的整体发展。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局里谁不想要这个学习机会,你是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订了。老子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没见过你 tm 这样的局长。”王强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就差点蹬鼻子上脸了。 孙哲文脸一黑,“腾”地站起身来,狠狠的一拍桌面,怒吼道:“王副局,你要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是谁让你跑到我这里大呼小叫的,你别忘了,我才是局长,你不是。连警队的守则都忘了吗?服从。你就这样服从的?你若对我的做法有问题,你可以好好向我反映,甚至你可以向县上领导反映,向市局反映,你跑我这来咆哮什么?” 当众人看到王强进了孙哲文办公室后,大家就知道这个王大炮今天要开炮,可是没想到孙哲文直接就顶了回去,让大家面面相觑了。这王大炮说白了就是刘书记养的最好的一条狗,以往的局长没人敢得罪,可孙哲文不光得罪,还直接将他骂了。看来县局的天真要变了。 王强见孙哲文敢吼他,他被孙哲文的话逼得不知道怎么回了,只得恨恨道:“好,我就去县上找领导去,我看县上管不管你。”说完,扭头就走,脚步沉重而急促。 孙哲文心道:“你就是找刘群奇来,也没用,不过刘群奇,可不见得管这些事。” 看到王强冲出孙哲文办公室,众人一哄而散,都生怕惹上麻烦。而任霞则是急冲冲的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孙局,你刚才骂王强了?” “对啊,他刚才跑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反映问题,态度一点也不好。”孙哲文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也不能骂他啊。”任霞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紧张。 “怎么了?”孙哲文看着任霞。 “孙局啊,王强就是刘书记的养在公安局的一条狗,谁也不好惹的啊。”任霞压低声音说道。 “呵,没事,就算他是刘书记养的狼,我也不怕。”孙哲文一脸的坚定。 “孙局,这会八成他是去告状去了。”任霞忧心忡忡。 “任局,没事的,你回去吧。”孙哲文摆了摆手。 “真的没事?”任霞还是不放心。 第121章 柳如月来了 “真的。”孙哲文点了点头。 “那好吧,孙局,我想让你帮我个忙。”任霞突然扭捏道。 “什么事?”孙哲文问道。 “就是,就是我想让孙局你帮我给李潜说句话。”任霞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话。”孙哲文追问。 “你让他来找我吧,他现在又不接我电话,也不来找我了。”任霞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孙哲文心里暗笑,道:“好吧,我一会给他打电话,但他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孙局,你打电话,他一定会来见我的。谢谢。”任霞自己的事说完了,就匆匆走了。 丁局也摇着王八步进来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孙局,你真猛啊,居然敢骂王大炮,他去告状去了,你想好怎么应对没?” “没事的,告不了我的。”孙哲文满不在乎。 “哦,既然你这么胸有成竹的,我就不说了。”丁局撇了撇嘴。 王强真跑到县委去了,不过他没找刘书记,他也知道刘书记不会管这种小事的,他跑去找政法委方书记去了。 一进门就装作委屈道:“方书记,孙局今天才上任,就骂人了,他擅自将去学习的人定下来,还不让我们说话,他这是要做一言堂吗?”王强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方书记笑道:“老王啊,他一个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再说他也是有这个权利,不是吗,不就两个学习名额嘛,你就大度一点。” “可是他还骂人。”王强不依不饶。 “这个嘛,我后面会好好说说他,工作上的事也不能带情绪嘛。”方书记可不想去碰孙哲文,现在自己还得大力支持他呢。 “那方书记,你一定要好好的给他说说,要不然县局好不容易稳固的局面就这样被破坏了。”王强急切地说道。 “好的,我一会就说。”方书记敷衍道。 王强碰了个软钉子,可方书记已经把话说到这了,他也没办法,只得回了公安局,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不时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知道在摔什么东西。 新局长让王大炮吃了瘪,这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刮遍了整个局。最近这段日子,局里人人都在私下打探着消息,心里都好奇着这位新上任的孙局长到底有几把刷子。 孙哲文看似无所作为,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如此强硬的一面,让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心里没了底。谁都明白雪中送炭的道理,可毕竟这是刘家掌控多年的江城,孙哲文能在这掀起多大的波澜呢? 这几天的孙哲文,一下班就径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他深知此刻不同以往,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他,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抓住把柄。 而艾琳则是不管不顾,天天晚上天一黑就摸到他那去。不论孙哲文如何劝说,她都像块牛皮糖似的,赖在那里不走。 一晃一周过去了,当大家都认为孙哲文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时,市局和县组织部又有了新动作。这次一下子带了三人过来,消息瞬间在局里炸开了锅。 其中,不少人认出了柳如月,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没想到她兜兜转转的不回省上,反而又来了江城。还做了警察,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谁知道呢,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孙哲文带着局领导班子早早来到局大门外,恭迎着领导们的到来。当一辆考斯特稳稳停在局外面时,孙哲文快步上前,对着下车的市局人事科的刘科长和县委组织部的兰部长,热情地伸出手:“欢迎领导们来我局视察。” 刘科长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孙局,客气了,这次我们是为你送战士来了。欢迎吧。” “欢迎,欢迎,请进吧。”孙哲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一同来到会议室,兰部长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仿佛吃了个苍蝇一样。他硬着头皮宣读了由省市要求所制定的通知:“鉴于我县公安局人才匮乏,为了更好,更快的推进我县的公安局的建设,现任命柳如月同志为江城县,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兼政委,解除李强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职务,另有他用,任命赵耀阳同志为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解除杨东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另有他用,任命张国平同志为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希望各位能在以后的工作相互配合,共同保护江城县的平安。” 他草草读完任命书后,就像解脱了一般,回到位置上不再言语。 市局的刘科长清了清嗓子,发言道:“同志们,这次的人事调整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新上任的同志能够为江城县公安局带来新的气象和活力,也希望大家能够紧密团结在孙局长的领导下,为江城的治安工作做出更大的贡献。” 孙哲文接着讲到:“今天我们在这里欢迎新同志加入我们县公安局的队伍,加强我们的力量。大家都知道,我们肩负着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全的重任。如今,有了新同志的加入,我们更要鼓足干劲。也希望我们能在后面的工作中能对得起江城的人民群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要时刻牢记,我们是人民的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 柳如月走上台,讲话道:“我在江城也算是重归故里了,当然以前我不在公安系统,但是现在我坐在这个岗位上了,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这身衣服。我希望我们局的同志能够认清自己的作为,想得到自己是为何来做警察的。我也听说了孙局要对全局开展整风肃纪的行动,我在这里表示支持。没有一个严于律已的队伍,谈何保一方平安。我在这里也再次强调,有问题的尽快交代问题,以备组织上的从轻发落,否则我们一但查出来后,从严从重的处罚。我们身为执法人员,连自己都做不守法,还谈什么执法。” 第122章 新的督查队 柳如月这一通发言,让在座的好些人本以为孙哲文只是喊喊口号,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强则是不在意地轻瞟了柳如月一眼,心里暗自琢磨着。他倒是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想着以后有机会得好好接触接触。 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当初将李强、杨东派去学习,这就完全是在给新来的人让位啊。现在警队最主要的刑侦、经侦这两大块全部在孙哲文手中了,看来局里的天真是要变了。 仪式一结束,兰部长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匆匆回了县委。市局的人也忙着回黄陵,柳如月和赵耀阳、张国平也在会后来到孙哲文办公室。 柳如月进门后,对着孙哲文就偷偷地放着电,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妩媚。而赵耀阳、张国平则对面前这个年轻的局长很是感兴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孙哲文道:“你们住宿这些我让林主任去安排去了,就在公安局的宿舍楼里,你们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就说吧,都是自己人。” 柳如月撇撇嘴,不满地说道:“我不在宿舍里住,我自己租房子。我可不想受那些约束。” 孙哲文摇摇头,严肃地说道:“你们现在住宿舍安全一点,毕竟你们才来,这里的水又深,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赵耀阳,张国平,你们尽快将队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方便我们后面的工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步都不能错。” 三人齐声回道:“是。” 柳如月只得答应道:“好吧。你和我的大话是放出去了,这后面工作如果开展不起来,可是不利的。你可得想好了对策。” 孙哲文回道:“你现在是党委书记,政委,督察处可是要好好的用起来哟。这是我们手中的一把利剑,不能让它生锈了。”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道:“这还要你说,我一会就去见他们。” 相互交流了一会后,他们回到各自办公室了。 林主任回来道:“孙局,我已经把他们的宿舍安排好了,柳书记是套三,他们两都是小套二的。” “行,谢谢,林主任了。”孙哲文点头说道。 林晓雪道:“孙局,本来计划中午在食堂请领导们的餐怎么办?” “已经才做了,就当是给三位同志的接风宴吧。”孙哲文回答道。 “好的,我这就让食堂继续做了。”林晓雪转身去安排。 回到县委的兰志勇马上就去找刘书记去了,可不想刘书记居然还没来上班,他心里忍不住骂了句:“总要死在女人身上。现在公安系统马上就要不受控制了,刘书记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这可怎么办才好?” 就在众人以为孙哲文要开始拉拢些人时,而孙哲文却只找了禁毒大队长赵磊谈了下话后,就没有再找过人。这让那些等着被拉拢或者等着看孙哲文动作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而李潜对城关镇派出所进行了大清理,他雷厉风行,毫不留情。对于上次清理逃脱的人,这次一个都没放过,全部进行了更换。新招聘的警员充满朝气和干劲,让城关镇派出所有了一番新气像。 柳如月却对督察队进行了整顿,重新挑选了人员建立了新的督察队。清一色才从警院毕业一到两年的青年警察,他们满怀激情,充满正义感,眼里揉不得沙子。 当她将督察队派出去后,各个部门、派出所全都紧张了起来。这群小年轻可真是对事不对人,不管你是资历老的还是新入职的,只要违规,一律记录。 着装不整齐,记录!走路散漫,记录!办公室整理不到位,记录!对群众办事不耐心,记录!连王强违规用车,都被记录了。上班打牌,工作时间喝酒的,出警不及时的,下边的派出所警容不整的……统统被记录。 柳如月每周一更新,全局通报批评,严重的扣罚绩效,一月到数月不等。这么一搞,警局里人心惶惶。 “这日子没法过了,柳如月这女人也太狠了!” “是啊,一点小错都不放过。” 但不可否认的是,整体面貌向好的方向在发展。 王强因私用车,被柳如月记了大过,全年绩效扣除。这让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他觉得柳如月就是故意针对他。 “我为警局做了这么多年贡献,就这点小事,至于吗?”王强愤怒地说道。 找政法委方书记投诉却石沉大海,他撇下脸去打刘书记电话,却人影都没看见。 “这两个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王强气得跺脚。 碰巧治安大队长赵敏也因在办公室里睡觉被通报批评,两人觉得憋屈,相约晚上喝酒。 晚上,两人到月色酒吧,老板见是警局的人,又是主管治安的赵敏,这可是自己不敢得罪的,忙安排了多名小姐陪酒。 “这都什么事儿啊,王局,咱们真是倒霉。”赵敏灌下一口酒说道。 “别提了,这柳如月和孙哲文就是故意整我们。”王强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王哥,赵哥,好好玩,今天算我的。”老板讨好地说道。 酒过三巡,两人兴致也上来了,各自搂着小姐去了包间。 却被柳如月安排盯梢的督察队员看了个正着。汇报给了柳如烟。 柳如月给孙哲文打去电话。 “哲文,王强和赵敏在月色酒吧违规,被我们的人发现了。”柳如月说道。 “好,我让李潜配合你,他们查酒吧,你先带人去城关派出所,等我过来。”孙哲文果断地说道。 “李潜,你把你派出所的人集合,20分钟后,对月色酒吧进行查处,只要任何涉及黄赌毒,直接查封。”孙哲文道 “是。”李潜忙召集人员。 孙哲文马上赶到城关派出所,这时派出所的人和督察队的人都到齐了,孙哲文下令道“出发。” 大队人马迅速的将月色酒吧前后围了起来,柳如月带着督察队在跟踪的同志带领下直接冲进了酒吧包间。而派出所的人则开始对酒吧里开始清查。 第123章 处理意见 踢开门的柳如月和督查队一涌而上,闪光灯将两人的丑态全拍了下来“王强,赵敏,你们在干什么!”柳如月大声呵斥道。 王强和赵敏本来还相呵斥的,可一见是柳如月顿时酒醒了一半,脸色煞白。 “柳书记,这……这是个误会。”王强结结巴巴地说道。 “误会?你们身为警察,知法犯法,还有什么好说的!”柳如月严厉地说道。 “柳书记,我们……”赵敏也试图解释。 “都带回警局,严肃处理!”柳如月不容置疑地说道。 而派出所也是收获颇丰,现场查获卖淫嫖娼的12对,还从酒吧搜出了糖丸,冰这些共计一公斤多,孙哲文在听到李潜的汇报后,马上打电话给赵磊道“赵队长,你马上带人到月色酒吧来,这里查获到毒品。” 赵磊大惊,今晚没说有行动啊,怎么孙局亲自去抓人了?带着不解,召集着人员,奔赴月色酒吧。 酒吧的老板可没想到因为王强和赵敏两人就将自己酒吧给搞完了。要是知道会这样,估计他死也不会给他们安排小姐了。 而在现场中还查处到两名凌云镇的派出所的警员,也一并让柳如烟带回去处理了。 赵磊开始对酒吧涉毒人员进行审问。当第二天上班后,警局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消息迅速传播开来。一晚上时间,在柳书记和孙局长的带领下,将王强、赵敏全抓了,还连带破获了一起毒品案。这一消息让整个警局都陷入了热议之中。 王强和赵敏的事很快就被梳理得清清楚楚。柳如烟直接上报,作出开除公职的处理意见。政法委方书记作了指示,同意了这一处理意见。 然而,组织部兰部长却卡住了。他拿着处理意见书,神色焦虑地找到刘书记,说道:“刘书记,你看这个?” 刘群奇此时正为其他事务烦恼,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恼怒不已。“这两个蠢货,要玩女人,不敢带回去玩吗?还偏偏被抓个现行,不过他们俩还是保保吧。”他用力拍了下桌子,脸上满是愤怒。 兰部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样他们就更会和我们对着干了。” 刘群奇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自信地说:“只要我们还掌控着江城,他们翻不起来天。别担心那么多。” 兰部长无奈地回道:“好吧,我这就去回复。” 兰部长这边回复道:“鉴于两名同志为初犯,认错态度很好,加上他们工作勤奋,此次免于处罚。”他回复后,让人将回复带回县公安局。 柳如月收到这奇葩的回复,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拿着回复函,气冲冲地找到孙哲文,说道:“孙局,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县组织部的回复。还说什么初犯,他连公安局都没来过就说认错态度好,平时在办公室里睡觉还叫工作勤奋,还想什么处罚都不给。这不是瞎胡闹吗?” 孙哲文冷笑一声,说道:“呵,本来,就只是通知道他们一下吧,他们既然还把自己当一回事,就不用管他们了,直接上报市局就是了,我先签字吧。”说着,他在回复上写道:“此二人的行为严重抹黑了公安的形象,鉴于二人工作态度差,作风差,还存在吃拿卡要的现象,建议双开,并交由纪委严查。”然后把回复函交给柳如月,说道:“直接给市局。” 柳如月果断地回答:“好,我这就去。” 没过一会儿,市局人事处刘科长打来电话,说道:“孙局,你们县不同意处罚,你又要从重处罚,这让我们怎么好办啊。” 孙哲文平静地说道:“刘科,并不是我们给市局找麻烦,其实你想想省厅为何让我挂市副局的职位,为何接连派人过来,就明白了。” 刘科长有些担忧地说:“这些我是明白的,但这样的话,市局就和你们县上关系就僵了,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啊。” 孙哲文严肃地说:“刘科,所谓不破不立,我相信在江城公安系统中,王强、赵敏的这种行为并非是个例,就如昨晚在查获他们时,我们还在酒吧里查到两名派出所的警察,这样的风气可不能再涨了。” 刘科长惊讶地问道:“江城的情况真有那么严重?” 孙哲文沉重地回答:“刘科,我不是自己打自己脸来说话,我敢说这里至少一半的人有问题,甚至更多。” 刘科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先去给领导汇报一下吧,如果领导不同意的话?” 孙哲文坚定地说:“那我会让省厅来处理的,也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刘科急忙说道:“你可别和领导说这句话,这样领导还不气死啊。” 孙哲文笑着说:“哈哈,刘科,这也是我们两人之间才这么说,对领导我哪敢这么说啊。” 刘科无奈地说道:“那是,我们之间无所谓的,好了,我先去找领导。” 当刘科将这处理意见函放到市局局长张忠诚的桌上时,局长张忠诚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他回问道:“刘科,你的意见是什么?” 刘科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江城的问题确实很大,省厅都知道那里的问题,才不停的给人过去,我觉得我们市局应该支持他们的工作,也让省上知道我们拥挤厅里的工作,还可以证明我们市局绝不会和江城同流合污。” 张局长听了,眉毛一松,赞许地说:“说得好,就按你的意思办,通知市纪委,对两人深挖。” 刘科应道:“是。” 当天下午,黄陵市纪委来到江城公安局将王强、赵敏带走了,随后对两人开除公职的决定也张贴了出来。县组织部的意见被人当成了笑话,这事一下子就席卷了全县。公安局开除人,县上不同意,市上却同意了,这让观望的人心里有了动摇。 兰部长在得知消息后,急忙打电话给柳如月,愤怒地说道:“你们公安局是怎么回事?县上都说了不处理了,你们还向市上汇报?” 柳如月直接呛道:“兰部长,你作好你自己事就好,我们这是公安局,我想你现在应该很紧张才对,为什么你的结论和我们所有人的结论是相反的。” 兰部长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们这是在破坏安定团结。” 第124章 孙哲文的打算 兰部长这次算是丢了大脸了,县公安局不听从县组织部的处理意见越级汇报处理,还将公函张贴了出来。这消息在县里不胫而走,引发了诸多议论。 陈清妍有点担心地给孙哲文打去电话:“哲文,你们这样做,可把兰部长给得罪了,他肯定会去找刘书记的。” 孙哲文倒是显得很淡定,笑着说道:“没事的,清妍,他现在好意思找刘书记?他也不好来找我们麻烦了,毕竟那两人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 陈清妍依旧忧心忡忡:“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县上的领导,他们现在是不清楚上边到底给了你多大的支持,但后面他们知道了,那你不就麻烦了。” 孙哲文语气坚定:“等他们知道时,公安局已经牢不可破了。” “好吧,你自己注意一点,他们明的不行,暗的也会来的。”陈清妍还是忍不住叮嘱。 “嗯,我知道了。”孙哲文应道。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又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要和柳如月商量一下。他来到柳如月的办公室,柳如月正坐在桌前忙碌着,看到他进来,抬起头,那眼神如一湾秋泓,仿佛要滴出水来。“哲文,有事吗?” 孙哲文开门见山:“现在治安大队长空缺了,我想让李潜来做。” 柳如月毫不犹豫:“你觉得行就是了。” 孙哲文笑着说:“这不还是要让你这书记拍板啊。” 柳如月娇嗔道:“讨厌死了,对了,我们现在对全局的考察结果已经出来了。” 孙哲文有些惊讶:“这么快啊。” 柳如月无奈地摇摇头:“不快能行吗?有一半的人,都不干净的,这么大的数量,可不好办啊。” 孙哲文表情严肃起来:“未必你还能全换掉啊,只能加强管理,严重的严厉惩处,情节轻的视其表现给予一定的局内处分。原则就是不能收了东西。” 柳如月点头表示认同:“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重灾区就是治安大队和交警大队。” 孙哲文接着说道:“这能想到的,治安大队所以我想换李潜上去,他现在将城关镇派出所变得固若金汤了。” “嗯,我一会通知刘安强过来,调动。”柳如月说道。 “行,我先走了。”孙哲文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今晚有事吗?”柳如月突然问道。 孙哲文回过头:“没事啊,怎么了?” “我们出去好不好?”柳如月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出去?去哪?”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如月有些恼怒道:“你怎么这样啊?” 孙哲文明白了过来:“哦,在县里我们不太方便啊。” 柳如月任性地说:“我不管,你自己想地方。反正今晚我要跟你一起。” “好吧,我想想吧。”孙哲文无奈地应承下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柳如月现在也是食髓知味了,还主动来求欢了。” 他拿起电话给李潜打去:“头儿,什么事?” 孙哲文说道:“我想让你去治安大队,你觉得怎么样?” 李潜有些意外:“头儿,我在派出所好好的,怎么又要调我了。” 孙哲文直接说道:“你说呢?我要有人,还调你个屁。” 李潜连忙表态:“头儿,你安排就是了,让我去哪就去哪。” 孙哲文提醒道:“不过那里的环境可不好哦。” 李潜回道:“我知道,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前那个一中队的中队长刘浩就是个混混,也能成中队长,就知道那烂成什么样了。” 孙哲文微微皱眉:“哦,这些你都知道。” 李潜一脸愤懑:“能不知道吗?我抓过他的,后来混到治安大队了,还在我面前显摆过,cAo。” 孙哲文表情严肃:“好吧,你现在报仇的时候来了,你过去了就好好的整顿,督察队也配合你整顿。” 李潜眼睛一亮:“真的吗?头儿,那我就好做多了。” 孙哲文接着问道:“你想好派出所谁来接吗?” 李潜思索片刻:“就让宋一彬来接吧,他倒是干净,就是太老实了点。不过有我们在,下边的人也不敢做什么。” 孙哲文点点头:“那行吧,你报上来。” 刘安强来到柳如月的办公室,听到又要将李潜调到治安大队,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又是孙局的意思。他一直就是在观望着,妥妥的墙头草,但他已经40多了,也确实不敢怎么折腾。 “柳书记,调人到是没问题,我怕的是县上会卡住。我觉得县组织部现在不太可能会同意李潜的任命的。”刘安强一脸担忧地说道。 柳如月秀眉微蹙:“哦,那怎么办是好。” 刘安强想了想,说道:“柳书记,毕竟现在治安大队长空缺也不行的,我觉得先将李所长借调过去,所长还是先挂着,只是借调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柳如月心里叹了口气,是有点麻烦,但她还是说道:“你先去办吧,我再想想办法。” 刘安强又补充道:“柳书记,重点还是要搞定县上的领导才是。” 柳如月应道:“唔,我明白。” 刘安强走了后,柳如月打电话给孙哲文道:“哲文,李潜可能现在只能借调过去,所长还得做着。” 孙哲文有些疑惑:“为什么?” 柳如月解释道:“刚才刘主任过来说了下,可能县上不会答应,我想了下,很有可能这样,先借调过去,我们再想办法。” 孙哲文无奈道:“行吧,先把坑占了再说。”话刚说完,门口吴琳就站在门边敲门了,孙哲文挂了电话带着点嘲讽道:“吴局长,你可是稀客啊,你还没来过我这呢。” 吴琳脸也不红,说道:“我看到孙局是太忙了,但今天我有事不得不来找你。” 孙哲文问道:“哦,什么事?” 吴琳说道:“是这样的,治安大队长赵敏不是被市纪委留置了吗?我估计他还是有点问题的,即使出来了也做不了大队长了,这大队长的位置,我觉得让一中队的中队长刘浩来做,比较合适。” 第125章 局党委会 孙哲文注视着她,心里忍不住想到:这女人果然是个狠人啊,情人被抓走了,居然马上就不管了。嘴上则说道:“吴局长,按说我是要考虑你的建议的,不过我现在有人选了。” 吴琳对他的打量毫不在意,反而更有点搔首弄姿,追问:“孙局,你是有人选了?那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你的人选是谁啊?” 孙哲文回答:“城关镇派出所的李潜。” 吴琳皱了下眉头道:“孙局,李所长不是才接手派出所吗?这又调动,不全常理啊。” 孙哲文坚定地说:“为了全局的工作,我觉得他能够胜任的。” 吴琳说道:“哦,孙局,不过刘浩的提拔是上面有人说话的,我怕你提了李潜也不会通过的。” 孙哲文反问道:“哦,我们局里的事,他们会比我们更清楚?” 吴琳回应道:“毕竟县又不大,什么人都会熟悉的。” 孙哲文脸色一沉:“吴局的意思是这大队长的位置非刘浩不可了。” 吴琳轻笑一声:“我没什么意思,这只是上面的意思罢了。” 孙哲文说道:“哦,我考虑一下吧。” 吴琳临走前还不忘说:“孙局,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哦,有些事,是我们不能做的。”然后轻笑一声走了出去。 孙哲文心里骂道:“一个靠身体上去的,还tmd跑我跟前来张狂。”他拿起电话对柳如月道:“你派督查队去查治安大队的一中队长刘浩,务必查些问题出来。” “怎么了?”柳如月问道。 “呵,刚才吴琳来找我,说上边的意思,让刘浩来做大队长,他不想做吗?你现在不去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落实,我看谁还有脸来说让他做。”孙哲文气愤地说道。 “哦,明白了,我这就去办。”柳如月应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又给赵耀阳、张国平打去电话道:“你们来我这里一下。”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孙哲文示意他们关上门,问道:“你们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赵耀阳先开口:“我这现在表面看上去还好,但实际下面埋着些什么,我也不好说,还要再观察。” 张国平接着说:“我这也差不多这样。” 孙哲文表情严肃:“我如果现在有行动,你们能拉出队伍来吗?” 赵耀阳思考了一下说:“这个只要我们提前封锁消息,还是可以办到的。” 孙哲文点头:“你们把人筛选一下,将信得过的,作风没问题的编到一起,其他的先不管了,时间来不及了。” 张国平问道:“哦,孙局,你有大行动了?” 孙哲文郑重地说:“对。我们也必须要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好的,我们回去就办。”二人齐声说道。 孙哲文又给任霞打了个电话。 下午,柳如月的党委会上。 “各位,现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排,我将有问题的重点人员名单,还有一份是相对比是比较轻微的,放在你们面前了,你们看下吧。”柳如月说道。 党委会上除了副局们还有办公室主任林晓雪,政治处主任刘安强,督查队队长吴勇,刑警大队长赵耀阳,经警大队长张国平,交警大队长马涛,指挥中心主任孙明,禁毒大队大队长赵磊,出入境管理大队大队长陈丽,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李潜。 柳如月发言后,孙哲文道:“对于警察队伍中的害群之马,我的意思是直接上报,让县纪委、检察院、法院来处理,我不护着。” 这次的名单中不包含在场的,不过在场的人看了名单后,心里忐忑不已。上面的一些事例,就算是轻微名单中的人,按规定都是别想再穿这身衣服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都在打着自己的肚皮官司。 任霞轻声说道:“我觉得情节严重的,可以交县上处理,轻微的我们还是局内部处理了为好,这样避免让别人都知道我们公安局的人还知法犯法,影响太过于恶劣了。” 吴琳斜眼看着任霞,心道:“这女人今天怎么会说话了?” 丁副局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不说话。刘安强也接过话道:“我觉得任副局说的是,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形象搞得太难看了,我赞成任副局的意见。” 吴琳道:“我觉得名单中的人是不是有这些事,我们还得再确认一下。” 吴勇接过话道:“吴副局,这上面所列的事,均是事实,而且我们的时间不足,还有好多事没有确认,就没写上了,不过就这些事已经是触目惊心了,所以我们忙着上交了。” 吴琳看到名单上边最头一个就是她早上找孙哲文要提拔的刘浩,其实这个位置谁坐,她是无所谓的。她很不想见到这个年轻的局长,不过这是刘书记的指示,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找了孙哲文,可没想到这下午的党委会上就拉出名单了。 “那我们是不是先通知一下领导们,让他们来定。”吴琳说道。 孙哲文心里笑了一下,叫你说上面有人。你上面的人是不少。“可以,不过我建议这重点名单上的人,从今天开始,马上停职。” 吴琳叫了起来:“现在领导们都不知道这事,你就这样停了?” “我们知道他们有问题了,如果还不停职,是不是对工作不负责,对人民群众不负责。”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吴琳对孙哲文这种动不动就扣帽子的作法很是反感,但她也没办法。 柳如月道:“我们举手表决吧,同意这些人停职的请举手。”她率先举起手,孙哲文也跟着,任霞也跟着举手,丁副局看了下,也举起了手,最后,只有吴琳和马涛、陈丽没举手。孙哲文环视一圈后心道:“这陈丽是谁的人?平时还没注意到这女人。” 柳如月又道:“下面,鉴于治安大队长被市纪委留置,一中队队长停职,我建议让李潜李所长先暂借调治安大队任代队长,兼城关镇派出所所长一职。” 第126章 要动手了 “我反对。”吴琳继续道,“孙局,你们这一手玩得太过份了吧?明明上级指示让刘浩来做大队长,你们就查他的问题,现在你们扶你们的人上去,我坚决反对。” 孙哲文没理会她道:“还有谁反对的,都可以说说。” 马涛道:“现在赵敏不是还没回来吗?就这样免了他的职,不太好吧,会伤了人的心的。” 孙哲文道:“伤了谁的心?他赵敏没错吗?光是嫖娼这一条,他就做不了大队长了,更别说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这样的人回来还坐这个位置才是真正伤了大家的心。还有谁有不同意见的,不过我不想听到这种无脑的话。” 下边安静了,柳如月道:“那李潜李所长,你明天就去治安大队报道,我会派督查队配合你,对治安大队进行整顿,你要尽快交出答卷来。” “是。”李潜起身回道。 吴琳这时也不想听了,她起身就向外走,孙哲文叫她道:“吴副局,你这是去哪?” “我有点事要忙。”吴琳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有事?我们大家都没事?我们在商量局里的事,不知道你要去忙什么事?”孙哲文提高了声音。 “孙哲文,你别以为你是局长,我就怕你了,别人怕你,我不怕。”吴琳气呼呼地说道。 孙哲文阴阳怪气道:“我知道你不怕,全县谁不知道你上面有人。”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都憋着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 吴琳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叫道:“孙哲文......” “孙哲文是你叫的?这是在开会,不是你家在请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副局位置的,但我觉得你一没党性,二没好的工作作风,三连称呼都称呼不来,你想干什么?”孙哲文大声呵斥道。 吴琳再看不懂局势,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县官不如现管,若真出事了,自己身后的刘书记也不见得会全力保自己。她迟疑了一下,“对不起,孙局,我冲动了。”她回到位置上坐下。 孙哲文和柳如月对视一眼后道:“一会散会后,李潜,赵耀阳,张国平到我办公室来。” 柳如月随后道:“刘主任一会将停职通知写好,交我来签字,散会。” 吴琳这时才起身向外走去,她去干嘛,众人心里都有数。 散会后,大家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林晓雪和刘安强走在一起,小声说道:“今天这会开得可真激烈。” 刘安强点点头:“是啊,看来局里要有大动作了。” 孙哲文办公室里,孙哲文道:“李潜,你把风云集团走私的事给他们说说吧。” 李潜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头儿,你要动手了?” 孙哲文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不动不行啊,我们不出手,别人就会以为我们会一辈子窝在这里。” “头儿,我也参加行动,行不?”李潜急切地问道。 “你参加个屁,你治安大队去把那里先理顺。”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 “哦,那个烂摊子,好吧,反正我就先收拾那里。”李潜无奈地应道。 赵耀阳笑了笑道:“李所长,治安大队里很复杂的哦。” 李潜撇撇嘴:“没事,这不是有我们孙局顶着的吗?再有事他也会为我擦屁股的。” “是不是擦了再喂你吃啊。”孙哲文打趣道。 “头儿,你现在也恶心起来了。”李潜抗议道。 “好了,少说废话,你把风云集团的事说说。”孙哲文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李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足足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然后道:“头儿,这些是我知道的,不知道你有补充的没。” 孙哲文这时将那本账目本拿了出来。“你们看看吧。”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李潜接过来一看,惊讶地说道:“头儿,你怎么搞来的?” “你们先看,怎么抓尾巴就看你们了。”孙哲文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 李潜大概看了下就将它递给了张国平,李潜又道:“头儿,现在是不是可以让赵哥去查那个拆迁户死亡的案子了。” 孙哲文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是啊,现在可以查了啊。”他转头对赵耀阳道:“你去把你们队里有个案子死者叫方少林的拿出来重新调查,我可以告诉你是风云集团的刘菁让刘黑子动手杀了的,伪装成交通事故的。证据需要你去找。” “孙局,你知道。”赵耀阳惊讶地问道。 “对,这个案子发生时,我还没到公安局来,是城关派出所发现的事,但后面被刑警队接手了,就不了了之了,你也可以根据这案子查一下你们刑警队里的人是怎么个情况。”孙哲文解释道。 “是,我一定办好它。”赵耀阳有些兴奋,这一来就有个案子可以破。 孙哲文提醒道:“你别高兴太早,刚才李潜只是讲了风云集团表面上的事,实际底下的水还很深,你们来得不久,不是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后面与江城县的一把手有关。我也仅仅知道一点点,所以你这个案子并不简单,甚至有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查案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为什么让你和张国平一起办案,就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疯狂,又有黑底子,风云的走私案不能单纯的看作是经济案件,这后面是不是涉及到人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群疯子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们特别要小心些,宁愿不查,也不要出事。但你们只要有确切的证据后,就一定要咬死。” 赵耀阳和张国平表情凝重起来,齐声说道:“是。” 李潜在一边嘟囔道:“真羡慕你们有硬仗打了,我还得去斗智斗勇。” 孙哲文看了李潜一眼:“你小子别不知足,治安大队的事儿也不简单,弄好了也是大功一件。” 李潜点点头:“行,头儿,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力。” 第127章 有人要打断你的腿 孙哲文回到座位上:“好了,都打起精神来,这可是一场硬仗。李潜,你在治安大队,先把内部的问题摸清楚,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心里要有数。” 李潜应道:“明白,头儿。” 孙哲文又看向赵耀阳和张国平:“你们查案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人算计了。” 赵耀阳说道:“孙局,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张国平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不会掉以轻心的。” 孙哲文挥挥手:“行,都去忙吧。记住,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听了吴琳的汇报,刘群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居然现在敢与自己叫板了,他面色发黑道:“你说的是真的?” “书记,未必我还敢骗你不成,你这事啊,我没法办,人家已经用借调的名义安上人了,你说我还能说什么?还是党委会上通过的。书记,现在公安局可不听你的话了。估计再有一阵子,你安进去的人就会全拔掉了。”吴琳添油加醋地在一边说道。 刘群奇“啪”的一下将杯子扔到地上,对门外叫道:“把孙哲文给我叫来,我倒要想看看他这个局长想不想当了。” “刘书记,你别发这么大的火,你现在没办法直接解除他的职务的,他是省厅安排下来的,你一解除不就说明你的问题了吗?”吴琳赶紧劝道。 刘群奇一听到这话,马上冷静下来了,看着进来的张秘书道:“你先出去吧,先不叫了。” 他拿出电话,对面接通后,他道:“你到你公司,我一会过来。”转而将吴琳搂在怀里,上下其手道:“一会陪我去一下。” “书记,这在办公室里。”吴琳娇喘道。 “你个S货,我不知道你想被干吗?”刘群奇觉得愤怒让他更有了征服欲。 良久,当面色红润的吴琳和刘书记出来后,张秘书忙起身道:“刘书记,你是要出去?” “嗯,你不用跟着了,我和吴局长出去办点事。” 到了风云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刘群奇问道:“你家的李总呢?怎么不见她来。” 刘青风眼中飘过一丝阴霾,转而笑道:“哥,你又要她来陪你了?” 刘群奇摆摆手道:“我就问问,现在她可是上面的女人,还是算了,今天有正事找你。” “哦,我还说把她叫来呢。”刘青风说道。 “算了,正事说了再说。”刘群奇道。 “哥,什么事?”刘青风问道。 “孙哲文,你应该听说了吧。”刘群奇说道。 “他什么事?哎哟,这个孙哲文,我没想到当初是养了头白眼狼哟,现在他这么搞,警察们根本不敢帮我们做事了,现在城中村拆不动,报警,他们来也只是劝说,根本不理会我们了,小刘子打架进去了,我们打招呼都没用了,说是公安这段时间查得严。md。”刘青风气愤地说道。 “嗯,你怎么想?”刘群奇问道。 “哥,你就直说吧,是想让他怎么样。是车祸还是自杀的。”刘青风咬着牙说道。 吴琳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的,她没想到他们就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商量让公安局长怎么死。 刘群奇感觉到腿上的吴琳有些发抖,拍了拍她屁股道:“你先出去。” 吴琳忙起身,拉了一下被刘群奇已经推到腰间的裙子,匆匆走了出去。 刘青风道:“哥,你还没把这婊子玩够啊,都老了。” “你懂什么,老才有味道,懂得才多,谁像你就知道玩些啥都不懂的学生妹,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先教训一下他,别搞出人命来就行了。”刘群奇说道。 “哥,这个度不好把握啊。”刘青风面露难色。 “你把他腿打断不就行了。”刘群奇不耐烦地说道。 “嗯,好吧,你也知道我下边的人没轻没重的,我怕万一......”刘青风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万一,不能出人命。他是省厅派来的,如果死在这里,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到时省厅下来追查,看你怎么躲。”刘群奇严肃地说道。 刘青风马上理解了:“好,我等下就安排,让他在医院里躺个几个月再说。” 第二天,孙哲文在办公室里接一个陌生电话,他接起来道:“你好,我是孙哲文。” 对面一个明显用变声器后分不出男女的声音:“有人要打断你的腿。”说完就挂了。 孙哲文摸了摸下巴:“呵,这就等不及了,不过自己还是得注意一下了。”他昨晚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他。 他拿起电话打给李潜道:“最近,你开展全县治安治理,让你下面那些人全部到街上去,不服从就调职,停职。” “头儿,我才来,你就下任务啊?”李潜抱怨道。 “我这是在打草惊蛇,让他们快点跳出来,让你也能好好的甄别一下。”孙哲文解释道。 “我懂了,头儿,我马上就去安排。”李潜应道。 他又拿起电话给林晓雪打去道:“林主任,你给我也在宿舍安排一套房,要大点。” 林晓雪撇撇嘴回道:“孙局,前面王局的那套房间是四室一厅的,你看怎么样?如果是其它的房子就只有三室一厅的了。” “行吧,能住人就行。你一会带我去吧。”孙哲文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林晓雪说道。 林晓雪起身走到局长办公室后:“孙局,要不我先去打扫一下,你再去吧。” “不用,先去看看吧。”孙哲文说道。 路上遇到吴琳,她的神色有些古怪,孙哲文还以为她还会找自己来闹事的,没想到就这么就完了。 到了宿舍楼,这房子在三楼,应该是两套房合在一起,打通的套四,有两道门。屋里还算干净,一进门林晓雪就去找扫帚,不曾想出来,直接撞入孙哲文的怀里,她一惊,手中扫帚一松,反而将孙哲文抱住了。 她满脸通红的松开手道:“孙局,我不是故意的。” 孙哲文笑道:“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没那么大的魅力让我们的林大美女投怀送抱的。” 第128章 搬家 “孙局,你说什么啊?我哪算什么美女,可没任副局漂亮,再说,想给你投怀送抱的女人就多了,我算什么啊。”林晓雪着急地说道,可不知道她是越描越黑。当她意识到这点时,也闭上嘴,红着脸无辜的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好了,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林主任,不用打扫,后面我有空了,我自己来。” “嗯,没事的。孙局,我来吧。”她捡起扫帚就开始扫了起来。不一会儿,她把地扫完,又将地拖了一下后道:“孙局,现在我们也算是邻居了。” “哦,你也在这住?”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嗯,我在这个小房间的上面住,你以后住这间房吧。”林晓雪回答道。 “对。”孙哲文应了一声。 “你说我以后算不算是骑在你的头上了?”林晓雪笑着打趣道。 孙哲文不清楚她这话是字面意思,还是有其它意思,只得笑道:“行啊,你现在就在打算不把我这局长放眼里了。” “没有,没有的事。”林晓雪忙回道,“局长,你多久过来住啊?” “我想,今天有空了,我就搬过来。”孙哲文说道。 “嗯,那好吧,今晚我请你去我家吃饭吧。”林晓雪热情地说道。 “这会不会打扰你家人了?”孙哲文有些犹豫。 “局长,我是一个人住的。”林晓雪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和你丈夫在一起呢?你丈夫是谁啊?”孙哲文问道。 “局长,你不知道?”林晓雪反问道。 “没人给我说过,我怎么知道?”孙哲文摇摇头。 “他就是刘书记的秘书,张春波。”林晓雪说道。 “哦,这样的话,你们不是挺好的吗?”孙哲文有些不解。 “好什么好。算了,我不想提他了。反正这婚是离定了的。”林晓雪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那好吧,我不问了。”孙哲文赶紧说道。 “那说定了,局长,今晚来我家吃饭。”林晓雪又说道。 “嗯,好吧。”孙哲文应承下来。 林晓雪回到办公室了,她的脸还有些发热,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 孙哲文打电话给柳如月道:“我下午就搬到宿舍来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想起搬过来,外边房子到期了吗?”柳如月问道。 “不是,早上有个电话打给我,用了变声器,说有人要打断我的腿,我昨晚就感觉有人在跟着我。”孙哲文语气严肃。 “什么?谁这么大胆?”柳如月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在江城,你说还有谁?”孙哲文反问道。 “刘家?”柳如月猜测道。 “除了他们,还有谁?”孙哲文哼了一声。 “那,我安排两名警察给你做保卫。”柳如月说道。 “你的督察用处还大,就不用了,我找赵耀阳给我挑两个能打的过来就行了。”孙哲文回应道。 “行吧,你也要注意点啊。他们真的是太疯狂了。”柳如月担忧地说。 “这才到哪呢,再过几天,他们更疯狂的事也会干出来。”孙哲文说道。 “怎么回事?”柳如月问道。 “我让赵耀阳他们开始行动了。”孙哲文回答。 “啊,是不是早了点啊。”柳如月有些担心。 “不早了,再不行动,他们就完全警觉起来了。李潜的调令怎么样了?”孙哲文问道。 “不出意外呗,兰部长给否决了。”柳如月无奈地说。 “呵,你说我们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是不是会卡死我们呢?”孙哲文皱起眉头。 “嗯,也是,但这样的话,我们还没完全掌握住公安系统啊。”柳如月说道。 “没事,你把督察队先再临时扩充一下,把他们全部安排进不是我们人的部门去,死死守着,无论大事小事全记录下来,我看他们怎么动,特别是把治安大队快速的抓过来,只要有问题的就地免职,报县上去,让他们去头疼,你看你是不是再找省厅配合,调些人过来?”孙哲文说道。 “哲文,我还正要和你说这事呢,我给云哥说了,他说现在省厅也很复杂,经侦那边,是靠不上了,还有点打草惊蛇了,不过还好,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要查的风云。”柳如月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们后面的警力可有些吃力了。”孙哲文说道。 “云哥帮我们想了一招,让你市公安找直接找张局长要些人来。你这副局也是可以做的。”柳如月说道。 “我这副局,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不会买我账的吧。”孙哲文有些犹豫。 “你先去试试吧。张局他想去省厅,这点忙,应该会帮的,上次他不也是配合我们了吗?”柳如月劝说道。 “好吧,我明天就去市里。”孙哲文说道。 “嗯,要我陪你去吗?”柳如月问道。 “不用了吧,我们都去了,家里都没一个人守着了。”孙哲文说道。 “人家想去嘛。”柳如月撒娇道。 “今晚我去找你吧。”孙哲文说道。 “嗯,我给你留门,不来是小狗。”柳如月说道。 “好的,我是小狗,行了吧。”孙哲文无奈地说。 “哲文,我想每晚你都陪我。”柳如月说道。 “这不好吧,我们现在都在宿舍住,被人看到了影响太坏了。”孙哲文说道。 “哲文,我真的想你。”柳如月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哎,我尽量吧,好吗?”孙哲文说道。 “反正你一周至少要陪我三天。”柳如月说道。 “呵呵,你把我砍成两块,一块专门陪你吧。”孙哲文开玩笑道。 “不需要,我把你的小兄弟留下来就行了。”柳如月调笑道。 孙哲文瀑汗:“如月,你现在是越来越色了。” “谁叫你不陪我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艾琳就在你们小区,是不是天天晚上找你啊。”柳如月说道。 孙哲文再次泪目,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如月,我是现在没办法摆脱她,我后面会尽量和她划清楚的。” 第129章 又是一些案情 “算了吧,你那色狼会吗?你是求之不得吧,那骚狐狸騒起来,我都要动心了。”柳如月说道。 好不容易才把柳如月说服了,他给陈清妍发了条消息道:“我搬到公安局宿舍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终于舍得搬了,我早就想让你搬了,又怕你对我有意见。” “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孙哲文回复道。 “我怕你认为我是想让你不和那艾琳在一起呗,那女人比我年轻,漂亮,还有心计,是不是床上功夫也特别好啊。”陈清妍满是醋意地说道。 “不是的,我真的是被她缠上的,我还不是怕她说我们的事出去啊。”孙哲文连忙解释。 “哲文,我真的好气啊,被她一个交际花给拿捏了,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陈清妍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清妍,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孙哲文说道。 “哼,你要是不爱我,我的大剪刀侍候。”陈清妍故作凶狠地说道。 “清妍,爱你。”孙哲文温柔地说道。 “哲文,我也爱你,你说我为什么老是怀不上你的孩子啊,会不会我真的是老了?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了。”陈清妍忧心忡忡地说道。 “清妍,这事急也没用,再说现在也不合适。”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排卵期时,你要来种地。”陈清妍有些任性地说道。 孙哲文不知道陈清妍为何这么想要个孩子,但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林晓雪过来问他道:“孙局,你下午是要去搬家吗?” “是的。”孙哲文回答。 “要我帮你吗?”林晓雪问道。 “啊,不用,我的东西不多。”孙哲文说道。 “哦,那你开我车去吧。你现在也没车,不方便。”林晓雪将手中的车钥匙放在桌上,她的手有些颤抖,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并非她的声音那么平静。 孙哲文抬头看了下她道:“哦,谢谢林主任。” “孙局,你私下不用叫我这么正式的,听上去,我好像四五十的老嫂子一样,你叫我小林,小雪就行了。”林晓雪说道。 “啊,林主任,这......”孙哲文有些犹豫。 “好了,孙局,我去做事了。”林晓雪说完就转身捂着自己的脸,想快点降温下来,快步离开。 孙哲文有些好笑,一个正统的姑娘学那些女人是始终学不像的。他知道林晓雪是想要找个靠山,毕竟局里变化太大了,她有担心也说得过去的。 他开着车回了他的出租屋,将东西整理了下。准备下楼。这时艾琳突然走了出来看着他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搬到局里去住。”孙哲文说道。 艾琳指着自己道:“你嫌弃我了?” “没有,我只是为了工作方便。”孙哲文解释道。 “你玩够了,没新鲜感了是不是?”艾琳质问道。 “不是,艾琳,我真是为了工作。”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不信,你住这就不能工作了?我不许你走。”艾琳张开手堵住门道。 孙哲文只得将东西放下,坐在沙发上道:“我不得不离开这里,因为有人要报复我。” “啊,谁?谁敢报复你公安局长?你不会是为了离开我,骗我的吧?”艾琳惊讶地问道。 “我说的是真的,有人要打断我的腿,我为了安全,只能离开这里。”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我不信,你说是谁?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艾琳不依不饶。 “刘家兄弟。”孙哲文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啊,你真的和他们对上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吗?他们在这江城,你又不是不知道。”艾琳说道。 “我不能不这么做,毕竟我是警察了,明知道是黑,还能不去管吗?”孙哲文一脸坚定。 “哲文,可是,我真的怕啊。”艾琳这时也不管他是不是要离开了,搂住他道。 “没事的,我这不是要去警察宿舍住了吗?他们还敢去那啊?”孙哲文安慰道。 “哲文,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什么话,我没挂。”孙哲文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家想天天和你一起嘛。”艾琳撒娇道。 “那你想我死在这?”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哲文,我一直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的,最多就是想以后要挟他们不对付你,没想到你真的要对付他们。”艾琳着急地解释。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孙哲文说道。 “哲文,我能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只希望你以后不要不理我了,行不行。”艾琳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哲文。 “什么事?”孙哲文问道。 “你先把我陪好了,我就告诉你。”艾琳娇嗔道。 这一折腾就是两个多小时后,艾琳疯狂地榨取着,连防护也不要了。艾琳躺在他怀里道:“哲文,你以后也要抽时间来陪我,要不然,哼哼,我就把你的女人们全捅出去。” 孙哲文摸了摸她头发道:“知道了。” “嗯,哲文,我爱上你了。”艾琳亲了下孙哲文道,“我真的爱上你了,我不想离开你。” “乖了,以后来日方长。”孙哲文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就是骗了我,我也愿意,哲文,你知道风云集团身上有人命的事吧。”艾琳突然认真地说道。 “知道,但后面都是不了了之了。”孙哲文皱起眉头。 “南山矿业的老板,蔡衡一家四口的尸体就在风云集团的水池下边。”艾琳压低声音说道。 “啊,确定?你怎么知道的。”孙哲文惊讶地坐起身。 “那时风云的办公楼才完工,那晚我陪客户完,我去公司拿充电器,不曾想到下了楼我就看到几辆车进来了,我躲到一边看到了,他们开挖机把下边挖了个大坑,把人丢进去给活埋了,后来,那上边建了个鱼池,我从来不去那里,太吓人。”她一边说,一边将孙哲文的手抓住摸着自己心口道,“我现在想着都吓人,那一家人哭骂的声音到现在还渗人得很。” 第130章 林晓雪请吃饭 “有哪些人?”孙哲文一脸严肃,急切地追问。 “刘青风,刘菁,刘黑子,都在。”艾琳快速说道,表情略显紧张。 “都在。”孙哲文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愤怒。 “那时我知道风云修办公楼的钱都不够,本来给不出来钱的,结果没几天就把账结清了。你不知道南山矿业那时有多大。可以说风云集团的一半资产都是南山的。风云集团的资本完全是非法手段搞来的,现在他的产业里,就房产能挣钱,其它的产业都是少亏就是赚了,要不他们为何去走私,一是利润大,二就是为了填补亏空。”艾琳继续讲述着,语速很快,仿佛生怕被人听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紧锁。 “还有,你看县里这几年失踪的有钱人这些,我估计和风云都脱不了什么关系。”艾琳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孙哲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艾琳,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你是我的男人,真的男人,我不帮你,我帮谁?”艾琳看着孙哲文,目光坚定,干脆地直接回道。 两人穿好衣服后,艾琳深深的吻了一下孙哲文,温柔地说道:“小心点。” 她和孙哲文一起将东西拿到车上,看着孙哲文开车离开,她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想着什么。 孙哲文将东西拿去宿舍,简单整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啊?”孙哲文问道。 “是我,林晓雪。”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孙哲文打开门,林晓雪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说道:“你就这么点东西?” “一个单身男人,能有什么东西?”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 “呵,好了,我下班回来看你回来没,你收拾完了?”林晓雪看着他。 “收拾完了。”孙哲文回答道。 “那去我那吧,我好做饭了。”林晓雪微笑着说。 “真的是谢谢了,林主任。”孙哲文感激地笑道。 “不是说了,你不要叫我林主任吗?”林晓雪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习惯了,小林。”孙哲文挠挠头。 “走吧。”林晓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两人从小房间门走到楼上,林晓雪打开房门,孙哲文走进来,这是个套一的房子,但里面除了那挂着的警服,确实看不出这是个警察的家。 林晓雪看孙哲文好奇地打量着,笑着说道:“天天看着是警察,回到家不想看到了,就布置得女人味多了一些。” “这样也挺好的。”孙哲文讪讪回道。 “孙局,你坐吧,我去做饭。”林晓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 “要我帮忙吗?”孙哲文问道。 “孙局,你会做饭?”林晓雪回过头,有些惊讶。 “当然会啊。”孙哲文自信地回答。 林晓雪本来想说不用啦,结果鬼使神差的回道:“那好啊。”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林晓雪偷偷看着孙哲文熟练地切菜、洗菜,心底突然升起了,他要是我男人就好了的想法。 “哎呀,差点切到手。”孙哲文叫了一声。 “小心点,别着急。”林晓雪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小意外。”孙哲文笑着回答。 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了,两人来到餐桌边。 林晓雪说道:“孙局,你喝酒吗?” “哦,不用了,就吃饭就行了,我不常喝酒的。”孙哲文摆摆手。 “哦,我不怎么会喝酒,所以家里没酒,回来时也忘记了,下次我一定提前买好。”林晓雪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的。”孙哲文说道。 “快尝尝我做的菜,看看味道怎么样。”林晓雪期待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说道:“嗯,味道不错,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真的吗?你可别哄我。”林晓雪开心地笑了。 “当然是真的,比我做得好多了。”孙哲文真诚地说。 “那就多吃点。”林晓雪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夹了一些菜。 林晓雪给孙哲文夹菜的同时说道:“孙局,谢谢你平常的关照。” “我哪有什么关照啊,你平时工作也挺好的。对了,你和张秘是怎么回事?”孙哲文随口问道。 “我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他,但长大了,两家人就让我们结婚,我们就结婚了。”林晓雪语气淡然,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那怎么会闹离婚了?”孙哲文继续追问。 林晓雪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说出来也是丢人,他带女人回来了,最重要的是那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哦,他怎么会这样?”孙哲文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呵,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最初在家里老是嘲讽我不会下蛋,好了,现在他找到给他下蛋的母鸡了。”林晓雪自嘲地笑了笑。 “他作为领导秘书怎么能这样?”孙哲文有些气愤。 “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领导是什么样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呗。”林晓雪无奈地耸耸肩。 “呵,你也知道啊。”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 “这江城县谁不知道啊,甚至有些人名都能说出来,他以前还挺好的,就从他当了刘秘书的秘书就变了,什么事都敢做。甚至还让我去陪刘书记,我那时还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后来就知道了,原来已经有下家了,我已经可有可无了。”林晓雪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她看到孙哲文那深邃的眼睛,下意识地解释道:“我没去,我不会去的。”说完,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只顾着吃饭。 孙哲文觉得有些尴尬,这么私密的事,她竟然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领导,你不会觉得我去陪过吧?”林晓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这么想。”孙哲文连忙回答。 第131章 找市上要人 “哼,刚才你的表情就是这样的。”林晓雪嗔怪道。 “我真没这么想。”孙哲文再次强调。 “领导,你要这么想,我也拦不住你,县里有的领导确实让老婆去陪刘书记了,财政局长的老婆还给他怀了孩子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升职那么快,补偿给他了。”林晓雪居然都知道这些,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她老公就是刘书记的亲信,什么事都知道的。不过还想有样学样让自己老婆去陪别的男人就有些太那个了。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这人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做好自己就行了。” 两人继续默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是柳如月发来消息催促他。等他吃完饭,又帮着林晓雪收拾完碗筷后,才离开。林晓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就如同一个新媳妇一样,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孙哲文下了楼回到房间,柳如月又发来消息:“你怎么还不来啊?”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又从另一道门出去,上了楼。柳如月的门是虚掩着的,他直接进去,关上门。柳如月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是他来了,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身上钻来钻去的:“哲文,我好想你。” 随后,便是一阵激情澎湃。结束后,柳如月趴在他身上,娇嗔地说:“哲文,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嘁,你从来都没主动表达过。”柳如月娇嗔地说道。 “我真的爱你,要不然也不会和你这样了。”孙哲文认真地看着她。 “那艾琳呢,你不会说你也爱她吧?”柳如月突然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她不一样,最初我是有把柄被她拿捏住了,后来,她就天天往我家跑。”孙哲文无奈地解释道。 “好啊,你现在承认了,这样说来,她比我和你做得还多,你要补偿回来。”柳如月不依不饶。 “能这样算吗?”孙哲文苦笑道。 “能,你不知道我在黄陵时,想到你的绝情,我就伤心,我恨死你了。”柳如月一边说一边在他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良久之后,柳如月小声道:“哲文,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能,不能也必须能,现在我们和他们是你死我活了。”孙哲文语气坚定。 “明天你去市上要人,好好的说,如果市上能争取到,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他们能来人,哪怕是象征意义也是好的。”柳如月叮嘱道。 “我知道,所以明天我就是死皮赖脸的也得要到几个人。”孙哲文说道。 “哲文,我明年就会结婚了,我真有些不甘心,可为了我爸,我又只能这么做,我真想和你做对真正的夫妻啊。”柳如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 “别多想了,我们能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孙哲文安慰道。 “哲文,我们多久去海城拍套婚纱照吧,我们虽然拿不了那本子,但我想我们得有婚纱照吧。”柳如月满怀期待地说。 “嗯,好,你安排吧!”孙哲文点点头。 “哲文,你怎么那么让人喜欢啊,还更让人不放心。”柳如月皱着眉头说道。 “我怎么了?”孙哲文一脸疑惑。 “你说呢。”柳如月坐了起来道,“你说你身边的女人怎么这么多?” “这个,呵呵。”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 “你最爱的是谁?”柳如月盯着孙哲文的眼睛。 “你啊。”孙哲文赶忙说道。 “少来,你当我不清楚你啊,你最爱的是哪个?你快说。”柳如月不相信。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道:“是清妍。” “哼,我就知道是她,为什么啊,她不见得就比我们漂亮啊。你们是怎么好上的。”柳如月气呼呼地问道。 “我们是喝酒喝多了,就上了床,她没怪我,后来还帮我,我们就这样好上了。”孙哲文如实说道。 “哼,你个坏人,不过陈清妍确实很有气质,我怎么就没她这么有气质,是不是因为我小了点的原因啊?”柳如月有些失落。 孙哲文将她拉下来道:“别东想西想了,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去黄陵呢。” “嗯。”柳如月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孙哲文一早就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他给林晓雪发了条消息道:“我今天要去黄陵,你一会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自己开就行了。你给他们说一下,有事明天处理,急事就打电话。” 林晓雪很快回道:“知道了,领导。” 他今天开着局里的车,直接去了市局。他边开车边想,还是得买辆车了,要不然有时确实不方便。好在今天还算是公事。 路上车流量很大,早高峰的拥堵让孙哲文的心情有些烦躁。 到了市局,就花了近两个小时。 他径直走去张局的办公室,好在张局今天在,要不然还要扑个空。 孙哲文敲了敲门。 “请进。”张局的声音传来。 当孙哲文进去后,张局抬头看着他道:“孙局,你怎么来了?” “领导,我这是有事来请你帮忙啊。”孙哲文一脸讨好地说道。 “你的屁事还少么?你们那的两人还在市纪委呢。”张局没好气地说。 “领导,这不是为了整顿队伍吗?”孙哲文解释道。 “你又要干什么?”张局警惕起来。 “我们最近对督查不合格的人进行了停职处理,还有很多的人没怎么处理,我这也不是担心事太大了吗?但下边已经烂了,我还是最终得剜骨剔肉的。”孙哲文说道。 “你这样做是省上的意思?”张局皱着眉头问道。 “没明说。”孙哲文也故弄玄虚道。 张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样啊。”他抬头看着孙哲文道:“你在那坐啊,站在那干嘛。” “领导不发话,我哪敢坐。”孙哲文一边说,一边走到一边沙发坐下。 “你想怎么搞?”张局问道。 “我想市局借我点人。”孙哲文直截了当地说。 第132章 有车跟着我 “不行。”张局直接否决了,他也知道江城的水很深,他可不想进去湿了脚。 “领导,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孙哲文急忙解释。 “我知道是为了工作,可你这是要把市局拉到江城的对立面啊,你在江城怎么搞,我们管不了你,上次我也配合你了,这次你还更过份了啊。”张局严肃地说道。 “张局,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按督查结果,会有好多人会停职,但我们县的警力就那么点,实在是不够用啊。”孙哲文一脸无奈。 “那你就打我的主意了?”张局反问道。 “张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孙哲文苦笑着说。 张局在心里权衡着,这孙哲文虽然是个县局局长,但看得出省厅对他很重视,而自己要去省厅就肯定不能把关系搞僵了。“你想要多少人?” “你把特警给我吧。”孙哲文大胆地说道。 “你想得美。”张局瞪了他一眼。 “那三十个人怎么样?”孙哲文试探着问。 “不行。”张局果断拒绝。 “那张局你说多少人?”孙哲文眼巴巴地看着张局。 “我没说给你人。”张局故意说道。 “张局,你都问我要多少人了。”孙哲文着急地说道。 “这样吧,给你十个人。”张局说道。 “张局,十个人来干嘛?一只巡逻队也不止吧。”孙哲文不满地说道。 “你把特警要去当巡逻队?”张局提高了声音。 “我只是比方。”孙哲文连忙解释。 “特警最多给你 15 人。”张局说道。 “那刑警,经警也派点吧?”孙哲文得寸进尺。 “你真是什么人都要啊?”张局无奈地摇摇头。 “我恨不得把你老人家都请过去啊。”孙哲文笑着说。 “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过,你真要搞大动作了?”张局认真地问道。 “是的,根子已经坏了,就得挖掉。”孙哲文坚定地回答。 “你最好和省厅商量一下,别搞出事了,收不了场。”张局提醒道。 “我知道。”孙哲文点点头。 “你知道就好,刑警和经警再给你 6 人,行了吧。”张局说道。 “行,谢谢张局了。我真是感激得五体投地。”孙哲文连忙道谢。 “别光说说,来点实际的,我看你怎么五体投地。”张局开玩笑地说道。 “张局真要看。”孙哲文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要看。”张局也来了兴致。 孙哲文马上做出要趴下的姿势。张局见这混小子还真要来,忙制止到:“好了,好了,你的事办完了,就滚吧,他们明天到江城县局来找你。” “好,那我走了?”孙哲文问道。 “你不走,还等我请你吃饭么?”张局笑骂道。 “那也不是不可以,我为了早点见你老人家啊,我一早就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吃啊。”孙哲文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这张破嘴啊,滚蛋。”张局笑骂道。 孙哲文忙转身离开,心里想着事办成了就行。他回到车上,拨通了柳如月的电话。 “如月,张局答应给 15 个特警,6 个刑警,经警。”孙哲文兴奋地说道。 “我就知道他会答应的,不过给的人超出了我的相像,我还以为最多给你几个人意思一下呢。”柳如月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会给这么多人,不管了,人多更好。”孙哲文笑着说。 “你要回来了吗?”柳如月问道。 “嗯,我在车上了,马上就回来。”孙哲文回答道。 “好,你路上小心些。”柳如月叮嘱道。 “知道,江城车神就是说的我。”孙哲文自信地说道。 “你少吹了,回来我要好好检查,少了一根毛,我都要找你算账。”柳如月笑骂道。 “嘿嘿,什么毛?”孙哲文故意问道。 “什么毛都不行。”柳如月笑着挂了电话。 车才启动,李知嫣的电话打了进来,孙哲文将车停在路边,接起电话,“哲文,杜清廉要我这周过去。” 孙哲文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去了,我给他说的我上次车祸的伤还没好。”李知嫣说道。 “哦。”孙哲文心里有些乱了。 “哲文,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现在我身边有人盯着,实在是不方便。”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哲文,我一会给你发个你喜欢的照片。”李知嫣说道。 孙哲文笑道:“什么照片?” “一会你看了再说嘛。”李知嫣神秘地说道。 “对了,知嫣,我觉得你现在从风云辞职吧。”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你们要行动了?”李知嫣问道。 “是的。”孙哲文回答道。 “哲文,我不能走,我在那,还可以帮你盯着点,我要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李知嫣着急地说道。 “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时,连累到你。”孙哲文担忧地说。 “哲文,我已经就这样了,即使是死了也没什么了,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李知嫣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孙哲文皱起眉头。 “哲文,我有死的准备了,只是希望我死后,能由你亲自将我埋葬了,我就心满意足了。”李知嫣的语气中充满了决绝。 “知嫣,你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自己,懂吗?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孙哲文急切地说道。 “嗯,哲文我知道了。”李知嫣轻轻应道。 “一定要记住,如果你真出了事,你别指望我给你收拾骨灰,我把它丢到河里去。”孙哲文故意凶巴巴地说道。 “哼,狠心的男人就是你。”李知嫣小声道。 “所以,你要好好的。”孙哲文缓和了语气。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我还没享受够你的照顾呢。”李知嫣说道。 等孙哲文开车上了国道后,他很快察觉到后面有车跟着他。孙哲文心里想着要设法甩掉,可试了几次都没办法。他赶紧给柳如月打去电话道:“如月,我车后有车跟着,在国道上。” 第133章 三具尸体 这时,迎面而来一辆渣土车,孙哲文瞳孔瞬间放大,直接叫骂道:“我c。”他猛地往右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路基。后面跟着的那辆越野车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了下来。好在是旱田,没陷车。孙哲文努力控制住方向盘,试图将车开回路面。 柳如月在电话里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被渣土车逼下路基了,我在田里,后面有个越野车也下来了。”孙哲文一边紧张地控制着车,一边回道,此时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他看到前面有个缺口,连忙将车子稳住,从缺口处冲了上去。不过还是听到“哐”的一声,不知道车的底盘哪里受损了。这时只要车还能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回到路面后,他快速将车停住,紧紧注视着田里也朝这个位置冲来的越野车,记住了那辆越野车的车牌号后,又迅速启动车子,对着电话里说道:“天ccA884。普拉多。” 柳如月挂掉电话,拿起座机,给交警大队打去电话,语气焦急地要求立即派交警去增援。觉得不放心,又给李潜打去电话道:“你快点带人去国道,孙局被人开车追击,刚才都逼下路了,应该有人要害他,快点。” 随后,她也下了楼,叫了三个督察队员,开着局里的车,冲向了国道。 她一路向市里的方向开去,却没发现孙哲文的车,更没看到一辆交警大队的车。她气得再次给交警大队打去电话,怒喝道:“你们人呢?” “马队还在整顿,应该要出发了。”对面的回答让柳如月破口大骂道:“我都到了,你们交警还没到,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治安队的两辆车闪着警灯,拉着警报从他们跟前一闪而过。柳如烟喊道:“跟上。”她一边给李潜打着电话道:“注意天ccA884的越野车,发现它就挡下来。” 三辆车,在国道上以 100 码的速度穿梭着。在距离县城 20 公里处,终于看到了迎面狂奔而来的孙哲文的车,车头已经明显受损。 后面的越野车在听到警报时,就停住准备调头。李潜眼疾手快,直接开车抵住车头,让其无法再调头。车上的人疯狂地倒车,这时另两辆警车也冲了上来,将这车团团围住。越野车也发着狠,直接将警车撞开,准备继续逃窜。路上的车不算多,一辆货车也加入了进来,车子一横将路面几乎封完了。警车又继续逼停它,越野车这下是彻底动弹不了。李潜正要上前去,被旁边一警察急忙拉开,“他们有枪。” 只见车内伸出一只手枪来。 “我c,玩这么大。”四下的人一哄而散,警察们也赶紧下车,躲在车后。在场的警察一只枪也没拿,这下可把大家难住了。 柳如月见状对李潜道:“叫特警来。他们现在跑不了啦。” 李潜马上联系特警中队梁平:“把你们的人全带上,带上枪,国道 20 公里处,有人持枪,想杀局长。” 车里的人用枪将警察威胁离开后,试图开门,却没想到几个门全部打不开了,被车子抵得死死的。 这时,国道上堵满了车,有人拍下视频发到各个群里。才一会儿功夫,全县几乎都知道国道有人持枪,被警察围堵的事了。还有人爆料说有辆被损坏的车的司机是公安局长。这下真的轰动了,县委、县府里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都知道了有人要杀孙哲文。 柳如月也给市局的张局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张局怒不可遏:“这是什么人干的,青天白日的还想杀公安局长了,我让人马上就去江城县。” 柳如月又给况向云打去电话道:“云哥,刚才有人在国道上想杀孙哲文,现在人被我们堵住了。他们手里有枪,我们等特警来。” 况向云当然知道柳如月的意思:“孙哲文没事吧?” “他还好,只是车子受损了,他没事。” “哦,我马上向厅长汇报,你们也要注意点安全。” “好的,云哥。” 柳如月说道。 李潜在一旁喊道:“大家都小心点,别轻举妄动。” 一个警察说道:“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嚣张。” 另一个警察咬着牙说:“不管是谁,这次都跑不掉。” 孙哲文也下了车,快步走过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柳如月说道:“特警马上就到,先等等。” 孙哲文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一定要把他们抓住,查清楚背后是谁指使的。” 大家都点点头,神情严肃地盯着那辆越野车。 过了一会儿,特警赶到了现场。先将四周围观的人群驱散,然后安排无人机手用无人机观察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特警拿着扩音器喊道。 车里的人没有回应,现场气氛越发紧张。 “准备强攻。” 特警队长说道。 特警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越野车,随时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 “砰砰” 的几声枪声。周围的人马上伏下身子。车内却全无动静。 无人机手将无人机飞到车窗边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叫道:“他们自杀了。” 这时一名警察开始将车挪开,车门里面锁死,有警察拿来破窗器,打开门时,车内三人两人头部中弹,一人胸口中弹。头部中弹的没救了,而胸口中弹的,也来不及抢救了,只听到他嘴里嘀咕着什么,一名警察努力想听清说的什么,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孙哲文和柳如月也上前来,看着三具尸体,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柳如月小声道:“你以后无论去哪,都把人带上,这都是些亡命之徒啊。” 现场识别身份的一名警察过来报告道:“孙局,柳书记,我们在网上对比,这三人中有两人是公安部下的 A 级通缉令中的人,还有一人是我们江城本地人,只是可以判断是个混混,其它的还要再查。” 第134章 惊天动地 “你们忙吧。” 孙哲文说道。 “是。” 警察转身离开。 柳如月这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交警队的人。柳如月冷眼看了下这些人,问道:“你们谁带的队?” “我带的。” 一个人懒洋洋地回答道。 柳如烟厉声问道:“我下的命令是快速,你们就这么快的?”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马队说的让我带人来。” 那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呵,你们还是交警?你看看现场,特警队,治安队全都到了,你们交警反而到不了,你叫什么名字,是负责什么的?” 柳如月愤怒地质问道。 “我叫王鹏,二中队队长。” “好。” 柳如烟转身对身后的督察队王南风道:“你们把他带回去,停职审查,从现在起,马上打电话给你们朱队,去交警大队将马涛也带回去,停职审查,此次交警大队所涉及人员 ,全部停职审查。你看看他们这个样子,上班衣服都穿不好,当什么警察,好好的查。” 王南风应道:“是,柳书记。” 王鹏叫嚷道:“凭什么停我职?” 柳如月瞪着他说:“就凭你们的工作态度和效率,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鹏还想争辩,被王南风等人制止住。 孙哲文说道:“这次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柳如月点点头:“对,必须整顿。” 旁边的警察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交警大队也太不像话了。” 王南风回道:“是。” 他挥了下手,边上两名督察队员上去,对王鹏道:“走吧。” 王鹏脸色铁青,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车上不屑地嘲讽着这个女书记,不曾想现在就要被审查了。他还真把这届领导班子当成王局在时的样子了,他叫道:“你们凭什么审查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两名督察队员将他拖上治安队的车,王南风对李潜道:“李队,先借用一下车。” 李潜可不敢得罪这些大爷,忙道:“你们用,你们用。” 一上车,王南风就给吴勇打去电话道:“吴队,柳书记让你马上带人去把马涛带回来停职审查。” 吴勇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电话一挂,马上到督察室道:“一分钟后集合,到交警大队对马涛进行停职审查。” “是。” 柳如烟看着几个有些茫然的交警道:“你们站着干什么?配合特警,疏导交通。” 这几名交警这才如梦初醒,忙碌起来。 警察将整条路几乎封了半条路,柳如烟说道:“动作快点。” 不过经过现场调查、取证,还是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刘群奇打电话道:“今天这事,你安排的?” 刘青风回道:“我也没想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你就是头猪,md,这下把市上、省上全惊动了,我给你说了不要他命,你现在倒好,人没拿下,还把领导们都惊动了,刚才省厅的况厅长都来问我这事了,你让我怎么交代?” 刘群奇愤怒地吼道。 “哥,反正事也发生了,不过还好,那三个人不是都死了吗?” 刘青风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刘群奇还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我有人跟着的。” 刘青风小声道,“那三人最后都死了,没人能说是我们干的。” “呵,你以为你聪明?他们是些什么人?” 刘群奇质问道。 “一个是刘黑子的手下,还有两个人是外地请来的,有命案在身的。” 刘青风回答道。 “你胆子是太大了,好了,我们看看这事怎么处理吧。现在不能再找人去对付孙哲文了。这段时间不能再有任何的行动,你把你的人看紧点,别犯事了。” 刘群奇说道。 “知道,我连城中村的拆迁都文明着来。” 刘青风说道。 “嗯,你知道就好。” 刘群奇说道。 挂了电话,刘青风满脸阴郁,他把刘黑子叫了上来:“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啊?我不是说了,让他们把人腿搞断就行了吗?怎么还带上枪了?” 刘黑子道:“他们看过了,现在那孙子住到公安局里了,没办法下手,刚好今天看到他去市里,就想在路上搞一起车祸,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 “现在很麻烦了,你让你手下,最近不要闹事了。全部规矩点,我估计孙哲文要报复来了。” 刘青风说道。 “呵,他能怎么报复,未必也敢杀人吗?他是公家的人。” 刘黑子不屑地说道。 “反正小心点为好。” 刘青风说道。 “知道了,大哥。” 刘黑子回道。 刘青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思考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局面。 刘黑子则在一旁嘟囔着:“这孙哲文还真是命大。” “别啰嗦了,赶紧去安排你的人。” 刘青风不耐烦地说道。 刘黑子转身离开,刘青风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政法委方书记也给柳如月打来电话问道:“柳书记,现在现场情况怎么样了?” 柳如烟在给省市领导汇报后,也给他详细汇报了一下。 “三名歹徒全部死亡,车子是辆套牌车,目前就是这个样子。” 柳如烟大致说道。 “哦,行,我一会到公安局等你们。这事件太恶劣了。” 方书记感叹道。 回到公安局,柳如月和孙哲文除了还有一些愤怒外,对找不到有用的证据并不感觉到奇怪。这伙人都是老手了,怎么可能会轻易留下什么?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方书记见两人道:“孙局,你今天是受惊了,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江城县,可真是惊天动地了啊。” 孙哲文看着方书记道:“方书记,鉴于此,我也觉得可怕,连我公安局长都有人敢动,若是换成普通群众呢?不敢想像啊,我想有必要对全县开展一次打黑除恶的行动了,一会柳书记会去向刘书记汇报的,还请方书记在常委会上提一下。” “嗯,是有必要,你放心吧,这事我会支持你们的。” 第135章 打黑除恶的行动 三人又对行动部署谈了一会儿后,方书记和柳如月一起去了县委。 林晓雪在他们走后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一脸担忧地问道:“孙局,你没事吧?可真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 孙哲文笑着回答。 “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胆大啊,对公安局长下黑手。” 林晓雪皱着眉头说道。 “这就是因为江城县黑、乱的根本原因所在。”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 “孙局,我们后面怎么做?” 林晓雪问道。 “对了,你帮我通知李潜,赵耀阳,张国平,赵磊来我办公室。” 孙哲文说道。 “好的。” 林晓雪转身去通知。 等人到齐后,孙哲文道:“我们在拟定一个打黑除恶的行动,明天市局会对我们进行支援,会有 15 名特警,6 名刑、经的过来,我们这次就把这层破布给他撕开一个口子出来。李潜,你要对全县的治安加大力度巡逻,有警必出,有案必办,从重的办。赵耀阳,你现在有线索了没?”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在车上也提取到了一些证据,我本来也想申请查办了。” 赵耀阳说道。 “好,你们就用传唤的名义来办吧。” 孙哲文说道。 “张国平,你那边呢?” 孙哲文看向张国平。 “我这边有你给我的那东西,很轻松就可以搞定,只是在等你通知了。” 张国平回答道。 “赵磊,在最近的行动中,只要涉及到毒品,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到场处理,深挖下去。”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是。” 赵磊应道。 “好了,你们也去准备吧。一会柳书记回来会开个党委会,都参加一下。” 孙哲文说道。 “是。” 众人齐声回答,然后离开。 柳如月回来后,她脸色平静,这也让孙哲文松了口气。 “怎么样?” 孙哲文问道。 “他不答应呗。” 柳如月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怎么没什么表情?” 孙哲文有些疑惑。 “他不答应,我就用上面来压着他答应啊。最后,他只有答应了。给,现场签好的文件。” 柳如月将一份文件递给孙哲文。 孙哲文大喜道:“好,有这个东西,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事了。你通知开会吧。” “你真当我是牛马啊,才回来,也不让我歇口气,喝口水。”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 孙哲文马上将自己杯子递过去道:“柳书记辛苦了。” “小样。” 柳如月喝口水又小声道,“今晚来侍寝吧,小文子。” “啊。” 孙哲文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不乐意?” 柳如月瞪着他。 “乐意,乐意。” 孙哲文赶忙说道。 “这还差不多,好了,我去通知开会了。” 柳如月说道。 这次的党委会又少了交警大队的马涛,现在公安局的督查处,基本和进了县纪委差不多了,进去不交代别想出来了。 交警由一中队队长孙杰来代开了。 会议一开始,柳如月就宣读了县委下发的关于开展全县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通知,下面就由孙哲文开始安排工作了。 “治安大队,各派出所安排人员轮岗,将所有人全部撒出去,保证全县见不到治安事件。遇到问题,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绝不手软。特别是那些容易出现治安问题的场所,要重点关注。”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众人认真记录着。 “刑警队这边,加大对现有案件的侦破力度,尤其是那些涉黑涉恶的案件,要深挖线索,争取一网打尽。” 孙哲文接着说。 “经警也要加强对经济犯罪的打击,特别是那些与黑恶势力有关的金融活动,一定要查清楚。” “各部门之间要密切配合,信息共享,不能各自为战。谁要是掉链子,出了问题,我绝不姑息。” 孙哲文强调道。 吴琳这次在会上异常的平静,好像不关自己事一样,反正应该举手就举手,也不反对。 孙哲文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次行动,是我们整顿江城治安的关键,大家都要全力以赴,为老百姓创造一个安全、和谐的环境。” 会议后的第二天,江城县的人们惊讶地发现街面上警察明显多了起来。特别是在人流密集的场所,连特警都在执勤了,这让人议论纷纷。 “这是咋回事?难道是有大领导要来视察?” 有人疑惑地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看着倒是让人安心不少。” 另一个人回应道。 直到晚上县电视台播放了县台新闻,众人才知道是县公安局开始了严打的行动。 有人怀疑这只是做做样子,但更多的人表示支持。街面上的偷盗、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一下子就少了好多。各个派出所、警局的拘留室里都关满了人。 在行动开始的第三天,县刑警队、特警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风云集团。 刘黑子此时还在保安队和这群兄弟们打牌,玩得正高兴。 “哈哈,我又赢了!” 刘黑子兴奋地大叫。 “老大,你今天手气太好了!” 一个保安说道。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踢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警察们大声喝道。 刘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去的警察直接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老大!” 屋里的保安们不服气,纷纷闹腾起来。 警察们毫不手软,劈头盖脸的警棒砸了过去。 “哎哟!” 保安们叫苦连天。 屋里瞬间一片混乱,东西被碰倒在地,桌椅翻倒。 当刘黑子被众警察押出保安室时,外面已经被好几十个人围住了。 刘青风也听到刘黑子被抓的消息,急匆匆地跑下来。 “都给我让开!” 刘青风喊道。 这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好多事他都清楚,可不敢让刘黑子被抓了。 他在后面指使着人将刘黑子抢回来。 “你们上,把你们老大抢回来!” 第136章 刘黑子被抓 就在这时,风云集团外又驶来两辆特警车辆,直接下来了十多名特警。 在一列防爆盾牌的保护下,直接将里面的警察和刘黑子接回了车。 这让刘青风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忙给刘群奇找去电话道:“哥,今天警察来把刘黑子抓走了。” 刘群奇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不是让你们收敛点吗?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他也没出门,天天在公司里,不知道怎么就抓他了。” 刘青风着急地说道。 “公安抓他,肯定是有事犯了啊,他到底知道你些什么事?” 刘群奇问道。 “我的事,大多他都有参与啊。” 刘青风声音颤抖。 “我的天啊,这下麻烦大了。” 刘群奇强作镇定道。 就在刘青风打电话时,经警们也到了那处走私仓库。今天仓库刚好在出货。 “不许动,全部查封!” 经警们喊道。 仓库里的人员试图阻拦。 “你们凭什么?” “少废话,老实点!” 经警们迅速行动,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查封了,连来拉货的车辆也被扣下了,还安排了警察守着。 这个消息比刚才刘黑子被抓还要轰动。 刘青风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被盯上的,走私十来年,怎么就翻船了? “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刘青风喃喃自语。 此时的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他只能再次给刘群奇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刘青风就急切地说道:“哥,仓库也被查封了,拉货的车都被扣下了,这可怎么办?” 刘群奇现在也只能给孙哲文打去电话,怒气冲冲地说道:“孙局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扰乱县里的正常经济秩序吗?一会去风云集团抓人,一会又去查封他们的仓库,是风云集团哪里得罪你孙哲文了吗?” “刘书记,我觉得你应该避嫌,谁都知刘青风是你堂弟,你公然来帮他说话,不好吧。” 孙哲文没有再忍气吞声了,直接说道,“再说,我们公安局办案,倘若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胡乱抓人,查封的。” “孙哲文,我命令你马上放人,把查封的货物退还。” 刘群奇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刘书记,恕我难以从命,我们抓的人涉及到了命案,属于重点清查对象,我们查的货,根据我们调查是走私货物,也属于严打的范围。” 孙哲文不卑不亢地回应。 “你,你别以为你是省厅派下来的,你就不听县委的命令了。” 刘群奇声音颤抖。 “刘书记,我是按国法行事,保江城平安,你若还有其他事请讲,若就说这事的话,我不能办到。” 孙哲文也不客气道。 “孙哲文,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张狂下去,哼” 刘群奇挂了电话,气得脸色铁青,又给兰部长打去电话:“我要你把孙哲文撤职查办,让县纪委去查他。” 兰部长有些为难道:“刘书记,他的组织关系不在我们这啊,我们现在只能向上建议,没有撤掉他的权力,县纪委也没权力查他,要市纪委才行。” 刘群奇一脸怒容地盯着面前的兰部长,质问道:“你怎么没给我说过这些事。” 兰部长连忙解释道:“刘书记,我以为您清楚这事,就没说过。我前面不是也跟您提过他是不合规矩上来的嘛。” 刘群奇眉头紧皱,追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让他在公安局的位置上坐不下去?” 兰部长思索片刻,缓缓说道:“除非给他升职,把他调开,但前提还是得他同意。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不会同意的。” “一个小兔崽子,当初怎么就让他上来了。” 刘群奇气得大骂起来,“对了,你把我们和风云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 兰部长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刘书记,我是尽量这么做了,主要是刘青风是您堂弟,这个有点麻烦。” 刘群奇咬了咬牙,说道:“你去给他说,让他滚出国内,把他的女儿也全带走,我感觉风云的事要闹大了。” 兰部长诉苦道:“刘书记,我也觉得会,但您堂弟可不听我的话。” 刘群奇狠狠瞪了他一眼,命令道:“你就说我说的,让他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兰部长应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豪华的别墅里,刘青风和他的两个女儿刘菁、刘琳正围坐在一起,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爸,刘黑子被抓,仓库被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琳焦急地问道,精致的脸上满是忧虑。 刘青风皱着眉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说道:“现在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对了,小菁,你那小白脸找到没?” “没有,md,我说放他自由,结果没几天就没人影了。连他老婆都没带上。” 刘菁生气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他没联系他老婆?” 刘青风追问道。 “没有,我的人住在他老婆家里,都没看到他联系过。我有点怀疑是他泄密的。” 刘菁说道。 “他?他敢吗?平时,不是连你脚丫子都要舔干净的吗?” 刘琳有些不相信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刘菁撇了撇嘴。 “爸,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刘琳望着刘青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刚才你们二叔让我们出去躲躲。” 刘青风无奈地说道。 “我不去,我在政府里好好的,我去躲什么躲。” 刘琳直接说道,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倔强。 “小琳,你不出去,万一事情闹大了,牵连到你怎么办?” 刘青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能牵连我什么?我又没做违法的事。” 刘琳倔强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不服气。 刘青风只得说道:“那好吧,你有事就去找你二叔,我和小菁出去。” 刘菁也跟着说道:“爸,我也不出去,就在这,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第137章 刘青风要跑路 刘青风一脸的不耐烦,大声说道:“你必须走,你做事太多了。” “我不走,我有事也知道找二叔,实在不行了,我也知道跑。” 刘菁扬着头,毫不退缩。 “你不就是舍不得你的几个小白脸吗?你要是命都没了,我看你玩什么?” 刘青风气得直跺脚。 “我不走,你要走就走。” 刘菁也不耐烦了,她确实舍不得那几个小男生。那些可都是她花了大价钱精心调教好的,比当初林良平玩着还有意思,她可不愿意就这么放了他们,以后再找可就不好找了。 刘青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说道:“好吧,那你也要藏好,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我这就走。” “爸,你现在怎么出去?” 刘琳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打算坐船走,万一他们让边控了,我就自投落网了。” 刘青风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嗯,也是,现在省厅就是他们的背景,小心点好。” 刘琳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刘菁接着说道:“没其它事了吧,我先走了。” 刘青风看着这个任性的小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知道玩男人,你总要载在男人手里。” 刘菁嗤笑道:“爸,你别管我了,你的女人也不少吧。” 听到这话,刘青风心中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李知嫣身上。那个女人,人漂亮不说了,最特别的就是那皮肤,光滑如缎,白嫩水滑的。不管怎么折腾,过几天皮肤又恢复如常了。为了得到她,自己可投资不小,后面还被大领导给抢了,自己还没玩够呢。他这次出去可得把这女人带上,上次被迫流产了,这次在外面无论如何也要再种上。 刘青风定了定神,给李知嫣打去电话道:“知嫣啊,今晚你跟我出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李知嫣也只是知道孙哲文开始对风云动手了,却不知道刘青风想跑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刘董,要去哪?” 她心里还是有些提防,不会是又让她去陪那个高官吧。 刘青风的声音传来:“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下班时在你办公室等我吧。” “好的。” 李知嫣放下电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思来想去,她决定给孙哲文打去电话。 “哲文,刚才刘青风让我今晚陪他去个地方,让我下班后就在办公室等他,我心里有些不踏实,给你说一下。” 李知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 孙哲文关切地问道:“他让你陪他去一个地方,他有说去哪吗?” “就是他没说,我才不踏实啊,我怕他又让我去陪谁。” 李知嫣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我让人跟着你,你放心吧,他也蹦弹不了几天了。” 孙哲文安慰道。 “哲文,你能不能下班来接我啊,我真有点怕。” 李知嫣带着一丝哀求。 孙哲文想了下道:“别怕,我是实在走不开,我让李潜派人跟着你。” “好吧,哲文。” 李知嫣有些失落的挂了电话。 时间过得很快,还不到下班,刘青风就来到了李知嫣的办公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提着箱子,一脸的严肃。他们一进门,就对李知嫣道:“李总,请你把手机拿出来吧。” 李知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刘青风:“刘董,要我手机干嘛?” 刘青风轻声说道:“知嫣,别害怕,今晚我们去的地方,不能有人知道,这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交给他们吧,到了地方再给你。” 李知嫣只好将手机交给他们,接过的人拿过手机就直接关机了。刘青风道:“走吧,我们下去。” 几人上了电梯,直接到了负一楼坐上车。刘青风坐在副驾,李知嫣被两人夹着坐在后排。李知嫣忍不住问道:“刘董,我们这是去哪?” 刘青风笑着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知嫣挣扎道:“你不说,我不去了。” 刘青风回过头,脸色阴沉地对她好言道:“我们出国去。” “出国,出国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李知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用准备,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刘青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我不去,我就在江城。” 李知嫣大声喊道,试图挣脱身旁两人的束缚。 刘青风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呵,由得到你说不去吗?我说过,你就是我的一个玩物,你还以为你靠上了大领导,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刘董,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李知嫣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现在警方对我风云集团查得紧,我得出去避避风头,一时也回不来,我就想,干脆你在外面给我生个儿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你那时也是刘太太了,你也名正言顺了,我女儿以后也不敢对你说三道四了,你说是吧?你以前不是一直叫我和你结婚吗?这次我们就去国外把婚也结了。” 刘青风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李知嫣的心。 李知嫣脑袋里 “嗡” 的一下,这是带她出去给他当生育工具去了。她绝望地喊道:“刘青风,你无耻!” 李知嫣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刘青风脸色阴沉,打开安全带扣,转过身来,眼神示意后面的两人。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将李知嫣的胳膊牢牢固定住,还把她的头稍稍往前伸了一点。刘青风怒目圆睁,“啪,啪” 两声,狠狠给了李知嫣两记响亮的耳光。“还由得到你做主了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你还真以为你是风云的总经理啊,这些还不是我给你的。我让你一直干干净净做事,你真以为我是惜材吗?” 刘青风咬着牙,再次恶狠狠地问道:“去不去?” 李知嫣被这突如其来的两耳光打得脸颊红肿,她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瞪着刘青风喊道:“不去,不去,你个老东西,还想我给你生儿子,你做梦吧。” 第138章 李知嫣被挟持 她再次被那两个喽啰紧紧架住,刘青风愤怒地让司机停车。车刚一停稳,刘青风就粗暴地将李知嫣拉下车,左右开弓,不停地扇着她的耳光,一下又一下,足足打了不下十记。“去不去?” 李知嫣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她倔强地喊道:“不去。” 刘青风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发了狠地喊道:“把她衣服扒了,给我打。” 那两个喽啰当即动手,将李知嫣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对着她的身体拳打脚踢。李知嫣躺在地上,疼痛让她不断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 刘青风见状,低下身子,冷冷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给不给我生儿。” 李知嫣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刘董,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想出去?” “继续打。” 刘青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耐性。 当李知嫣被人拽着头发拖上车时,她已经被打得昏迷了过去。刘青风示意司机继续开车。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接近下水码头的地方。刘青风下车,也让人将昏迷的李知嫣拖着一起进了一间码头工人休息室。这里的工人都下班了,四周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刘青风粗暴地抓起李知嫣的头发,又是几巴掌扇过去,将她打醒过来,“贱货,你现在是不去也不行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他转身对门外的人喊道:“打点水过来,把这贱货洗干净了,我好玩玩。” 门外的人很快打来一桶冷水,放在门口。刘青风将水拿进去,直接用瓢舀起冷水,冲着李知嫣的身体浇下去,凉水的刺激让她一惊。“自己洗。” 刘青风丢过来一条毛巾。 李知嫣眼神木然,用毛巾沾水将身上擦洗了一遍。刘青风道:“滚到床上去。” 李知嫣像失去了灵魂一般,木然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刘青风怒不可遏,走过去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床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报声,声音越来越近。门外的人惊慌失措地对屋里喊道:“老板,有警察来了。” 刘青风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个屁,正常巡逻。” 李知嫣趁刘青风放松警惕,看准时机,直接光着身子冲出门外,向着警报声传来的方向拼命跑去。 门外的人一见大惊失色,连忙跟着追了上去。李知嫣光着脚,在崎岖的地面上艰难地奔跑着,哪里跑得过后面的人。 好在警车巡逻过来了,明亮的大灯直接照射了过来。车里的警察一见冲到路上一个裸女,连忙一个急刹车。两名警察迅速跳下车来,向李知嫣跑来。看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警察立刻意识到肯定有恶性事件发生了。在这严打的关键时期,居然出现这种事,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撞枪口吗? 后面追的人见警察跑了过来,吓得忙找地方躲了起来。李知嫣见到警察,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说道:“快通知你们孙局,刘青风要跑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后,一个马上用对讲机开始呼叫:“李队,李队。” “这里是李队,请讲。”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 “我们在下水码头,遇到一个女人,她疑似遭遇恶性事件,她让我们通知孙局,刘青风要跑了。” 警察急切地说道。 “女人叫什么名字。” 李队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转头问她道。 “李知嫣。” 李知嫣声音颤抖着回道,此刻的她身体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叫李知嫣。” 李知嫣突然抢过对讲机,带着哭腔喊道:“李队,你是李潜吗?” “是我,请讲。” 李潜一听到李知嫣的名字,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坏了,孙哲文下午还让他派人守着风云,跟着李知嫣,看来没跟上啊。 “李所,刘青风要跑了,他现在就在下水码头,除开他,还有一司机,两手下。” 李知嫣快速地说道,声音中透着焦急。 “小杨,小陈,你们两人马上去现场,抓住刘青风,我马上就到。” 李潜果断地下达命令。 “是。” 他们转头问李知嫣道:“你知道他在哪?” 李知嫣一手紧紧捂胸,一手捂住敏感部位,身体微微颤抖着说道:“你们能不能给我找件衣服?” 这两小警察也犯了难,他们对视一下后,小杨咬了咬牙,将身上的警服脱下道:“你先穿我的吧。” 李知嫣这时也顾不上太多了,拿过衣服就穿上。还好小杨身材高大,这衣服穿上,上下好歹都能挡住了。 “走吧,他刚才就在那个小屋里,这会应该跑了。” 李知嫣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先去看看,李队来了,就不怕他跑得了。” 小杨安慰道。 李知嫣带着他们来到小屋,果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李知嫣看到自己的鞋子还在,连忙穿上鞋子。 这时小杨对她道:“你去车上等吧,我让李队他们带身衣服过来。我们去找找。” “嗯,好的。” 李知嫣点点头,快步走向警车。上了车,她就将车门全部落锁,一个人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 陆续的警报声传来,后来的警车也都一辆接一辆地到了。现场警灯闪烁,警察们开始对下水码头进行封锁,展开全面搜捕。 一个人轻敲了下窗户,李知嫣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窗外,当看到居然是孙哲文时,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打开锁,孙哲文迅速上了车。看到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孙哲文心里自责极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派的人没跟上你。” “哲文,我好害怕啊,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李知嫣扑进孙哲文的怀里,放声大哭,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孙哲文这时才发现她全身赤裸,就穿了件警服,心疼地问道:“你的衣服呢?” 第139章 抢救李知嫣 “哲文,刘青风在车上要我跟他去国外,还说给他生孩子,我不干,他就打我,后来把我拖下车,脱光了让他手下打我,我衣服就没了。” 李知嫣哭诉着,泪水打湿了孙哲文的衣衫。 孙哲文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下安全了。还好现在这里也有人巡逻,要不然,哎,都怪我,怪我。” “哲文,我好痛啊。” 李知嫣带着哭腔说道,声音虚弱而颤抖。 “啊,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孙哲文心急如焚,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嗯,哲文,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以后不上班了,我就在家里,好不好,我真的害怕了。” 李知嫣紧紧依偎在孙哲文怀里,声音中充满了对安全感的渴望。 “好好,你就在家里。” 孙哲文拿起对讲机,语气坚定地说道:“李队,我先把车开去送人去医院,一会,你们到医院来拿车。务必要找到嫌犯。” “收到。” 李潜迅速回道。 孙哲文说完,小心翼翼地松开李知嫣,下车快步走到驾驶位去,启动车子。 李知嫣从后面摸着孙哲文的手臂,声音微弱地说道:“哲文,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都快被打成猪头了。” “那你还在不停的说话,不疼吗?” 孙哲文眉头紧皱,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回应道。 “疼,但能见到你,我再疼也情愿了。” 李知嫣强忍着疼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好吧,这会少说点话,我看你脸确实肿得太厉害了。” 孙哲文心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李知嫣。 “他们下手好狠的啊,我都被打昏迷了。” 李知嫣回忆起刚才的遭遇,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哎,以后你就在家里,好好的,哪也不去,等我把江城整理好了,你再出来。” 孙哲文目光坚定,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惩罚。 “嗯,那你回来陪我吗?” 李知嫣满怀期待地问道。 “这段时间可能不行的,事太多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哲文,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李知嫣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情。 “我知道了。” 孙哲文的回答显得有些平淡。 “我就怕你不知道,你平时也不联系我,每次都要给你打电话问你。” 李知嫣不满地嘀咕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我以后多陪你一下。” 孙哲文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赶忙说道。 “嗯,我知道你事多,女人也多,我也不指望你一直陪我,但你能有时想起我就行了,呜呜。” 李知嫣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孙哲文有些不知所措。 “我疼。” 李知嫣抽泣着说道。 “你现在哪疼?” 孙哲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全身都疼,心也疼。” 李知嫣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你心口被打了?” 孙哲文紧张地问道。 “笨蛋,我说的是心疼。” 李知嫣嗔怪道。 “哦哦。” 孙哲文这才明白过来。 “哲文,我想睡觉了,好疼啊,睡着了,会不会不疼了。” 李知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知嫣,你怎么了?” 孙哲文察觉到李知嫣的状态不对,大声问道。 “哲文,我真的好疼啊。” 李知嫣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忍着一点。” 孙哲文脚下油门又加重了几分,车子像箭一样直接冲进了医院的急诊大厅外。他迅速下车,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叫医生来接急救。” 值班人员一听到有人呼喊,又看到是警察,立刻行动起来。“人在哪?人在哪?” “外边的警车上。” 孙哲文焦急地喊道。 人群乌啦啦地都冲了出来,打开车门,只见李知嫣已经昏迷不醒。不知道这女人今晚受了这么多苦,后面还强撑着带人去找人,刚才一直在喊疼。孙哲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会有什么不测。 当她被推进急救室后,好几位医生也跟了进去。孙哲文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真想用自己的身份也进去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李知嫣被推进去已经几个小时了,孙哲文见送血进去都几次了,他知道李知嫣不是表面的伤了,看来内出血了。李潜也来到了医院,对他说道:“没找到刘青云和他的手下,就只抓到他的司机,后来那走私船来了,被我们也扣了,他应该还没跑出海。真是奇了怪了,跑哪去了?” 孙哲文掏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已经漆黑一片,没电了。他转头对李潜说道:“你打电话给柳书记,联系省厅,先对他和他家人实施边控。要省厅发函各地协查。” 李潜面露难色,回道:“现在还没多大的证据来指控他啊?” 孙哲文眉头紧皱,果断地又道:“那就先边控。” 紧接着,他继续吩咐道:“你再联系赵耀阳派人去把刘菁抓了,准备挖掘机。多带上几把锄头,铲子,明早我要用,他们跟我一起,你们明天去风云集团封锁现场。” 李潜一脸疑惑,问道:“要挖掘机干嘛?” 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笑,说道:“不是要证据吗?我去给你们找证据。” 李潜很是不解,但还是决定照办。打完电话后,他问道:“李知嫣怎么样了?” 孙哲文皱了皱眉,神色忧虑地说道:“看样子有内伤,血都送了好几次了,这都几个小时了,在路上她不停的说疼,我那时还当她是矫情,看来她是真的疼得受不了啦。” 孙哲文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充满了自责。 李潜说道:“我批评了去风云跟踪的春明了,连个人都没守住。”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哎,也不怪他,谁也没想到刘青风打的主意是逃啊,你不用处分他,这事我自己都没考虑全面。” “好吧,我觉得明天让经警把风云的银行账号先封查了吧。” 李潜提议道。 第140章 女医生 孙哲文思索片刻,说道:“明天再说吧,走私的事,现在除了那账本,其它的证据都还没有。检查院又是刘群奇的人,没办法搞啊。” 李潜一脸愤慨地说道:“头儿,反正都撕破脸了,大不了把江城搞烂就是了。”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想找死么,搞烂。刘群奇都不敢。” 李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只是说说吧。”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这话别对人讲。” 李潜连忙点头,说道:“知道,知道。头儿,那我先走了,我去布置去了。” “嗯,好,等等,你去给我刷个充电宝过来,我手机没电了。” 孙哲文说道。 “好。” 李潜应了一声,便去前台扫了个充电宝给孙哲文,然后匆匆离开了。 孙哲文将手机充上电,开了机,继续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凌晨四点过,手术才终于结束。当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后,孙哲文忙不迭地走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还好送来及时,她的脾脏有出血,我们想尽了办法才给她止住血,她的家属呢,我们要交代一下。” 孙哲文连忙说道:“就给我说吧,我和她是朋友。” 这医生居然还是个女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疲惫但明亮的眼睛。她看了眼孙哲文后说道:“她在床上至少一周不要动,毕竟脾脏太脆弱了,如果伤口裂了,再抢救就更麻烦了,说不定只有切除。” 孙哲文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好的,我记下了。” “我们对她的其它方面也进行了检查,她是不是近两个月做过人流手术?” 医生接着问道。 孙哲文有点尴尬,说道:“好像是吧。” “她上次的手术没做好,b 超下子宫里还有阴影,应该是没清理完全吧。”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啊,对她有影响吗?” 孙哲文紧张地问道。 “暂时是没有的,按说也应该自己脱落的,不过等她伤好了,让她去妇产科,再清一下宫,就行了,不去的话,怀不上孩子的。”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哦,谢谢医生,我会给她说的。” 孙哲文感激地说道。 “她全身除了脾脏内出血外,全身的软组织挫伤很多啊,这是被人打的吧,真狠,全身都是淤青。” 医生皱着眉头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伤者的同情。 “是啊,那人就是我们今晚在抓的人,被他跑了。” 孙哲文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愤怒。 “哦,那你最好还是让你们警察守着一下,毕竟她这几天不能动的,这几天也别给她什么吃的了,先静脉营养就是了,要不然她方便也是麻烦事。” 医生细心地嘱咐道。 “好的,谢谢医生。” 孙哲文说道。 “警官,你是管哪部门的?” 医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是县公安局长孙哲文。” 孙哲文回答道。 “你就是孙局啊。” 医生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哲文,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怎么了?”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医生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说道:“我还以为孙局年龄会很大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呵呵,我是另类吧。” 孙哲文自嘲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 “对了,病人的费用是你们公安局支付,还是自费。” 医生表情认真地问道,眼神中透着关切。 孙哲文微微皱眉,想了下道:“自费吧,如果后面找到人,也有人报销的。” “哦,那你最好还是把费用先结一下,预付进去,免得有人不知道,把药给停了,就不好了。” 医生好心地提醒道。 “哦,好,我这就去。”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应道。 那女医生突然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而秀丽的脸庞,对孙哲文道:“孙局,我叫吕秋萍,如果以后有事找你,可别说不认识我哈。” “不会的,不会的。” 孙哲文连忙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好了,你记住我的样子哦,别到时认不出来啊。” 吕秋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着。 孙哲文也有点感慨,这医生还是很年轻的,已经可以做主刀了。“不会的,毕竟你是我朋友的恩人了。” “呵,不是女朋友吧?” 她笑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孙局,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吧。” “不是的,就是朋友。” 孙哲文 拿出手机把她的微信加上,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哦,好吧,我先去忙了,我还要把她的病历写好。” 吕秋萍重新戴上口罩,转身匆匆离去。 孙哲文走进病房,看着还没醒来的李知嫣,眼神中满是心疼。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招祸事啊,上次车祸,这次还被打进了医院。他轻轻的将她的头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李知嫣缓缓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到孙哲文在眼前,放心地闭上眼,再猛地睁开,就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做梦一样。她看着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想要起身。 “别动。” 孙哲文小声地制止她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医生说你脾脏出血,做了手术,要静养至少一周,不要动弹,就在床上。” “啊,那我肚子上不是开了口子了啊?我就说那里怎么还疼啊。开了口子以后会有疤的。” 李知嫣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心,眉头皱了起来。 “你命要紧还是有疤要紧啊?” 孙哲文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都要紧,有疤了,你以后就嫌弃我了。” 李知嫣委屈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花。 “我怎么会啊?” 孙哲文赶忙说道,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你都说你最喜欢我光滑的皮肤了,有疤不就不光滑了。” 李知嫣噘着嘴,像个孩子般撒娇。 第141章 去找证据 “我还是喜欢。” 孙哲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会几点了?” 李知嫣轻声问道,声音有些虚弱。 “快五点了。” 孙哲文看了看手表,回答道。 “啊,那你不是没睡觉?” 李知嫣心疼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关切。 “嗯,我看到进出给你送血浆可吓死我了。” 孙哲文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 “让你能担心我,我觉得很值得了。” 李知嫣嘴角上扬,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笨蛋。” 孙哲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就是孙哲文的笨蛋。你来床上,睡一会吧,你今天还要上班呢。” 李知嫣说道,目光中满是体贴。 “不了,我早上要去风云集团去。” 孙哲文说道,眼神中透着坚定。 “你去干嘛?” 李知嫣好奇地问道。 “我去挖他们的罪证。” 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罪证要挖啊。” 李知嫣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等你好了就知道了,现在不给你说,免得影响你。” 孙哲文卖了个关子。 “说说嘛,我很好奇啊。” 李知嫣不依不饶地说道。 “不行,你好好养病,这些烦心事等你好了,我再详细给你说。” 孙哲文坚决地说道。 “那好吧,哲文,等我好了,我就给你生个孩子,我就在家带孩子,好不好。” 李知嫣憧憬着未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行,你只要喜欢都行。”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时,病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护士走了进来,查看了一下李知嫣的情况,又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孙哲文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李知嫣。 “哲文,我有点渴了。” 李知嫣说道。 孙哲文赶紧倒了一杯水,用棉签蘸着水,轻轻地涂抹在她的嘴唇上。 “谢谢。” 李知嫣说道。 “别跟我这么客气。” 孙哲文说道。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病房里的两人,心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李潜打来的。 “孙局,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过来了。” 李潜说道。 “好,我马上就来。” 孙哲文说道,然后起身对李知嫣说道:“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知嫣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点。” 孙哲文起身给林晓雪打了个电话:“小林,你来医院住院部 806 室,照顾一下受害人,你再安排一名细心的女警接替你。” 林晓雪迅速回道:“好的,孙局。” 孙哲文离开了病房,风风火火地直奔风云集团而去。 风云集团大门两边,警察严阵以待,封锁了这里。一台挖掘机停在大门外,门卫紧紧拦住,不让挖掘机进去。风云集团还有一群保安在一个领导模样人的带领下,与警察紧张地对峙着。孙哲文到达现场后,目光威严,直接下令道:“若是没参与风云集团违法犯罪的人,全部离开,若是再有阻拦,一概视为同伙。” 这时,有个领导模样的人上前来,满脸堆笑地问道:“请问领导,什么叫参与违法犯罪?” 他话还没说完,孙哲文毫不犹豫,直接对李潜道:“把他带走,看来他是没听清楚我的话吧,到了局里慢慢给他讲。” 风云集团那些叫嚣的人,见孙哲文直接上来就是抓人,顿时不敢再多说一句。 孙哲文表情严肃,对保安厉声道:“打开大门。” 保安梗着脖子,强硬地说道:“你凭什么让我开门?” 孙哲文眉头紧皱,又对李潜道:“带走。” 又是几名警察迅速上去,将这保安牢牢押回车上。孙哲文对李潜道:“你去把门打开。” 这时,经开区的马区长接到县委刘书记的命令,要他阻止孙哲文的行动,以免破坏正常经济秩序。他急忙开车过来,却不曾想,这里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他费了好大劲,直到亮出区长的身份才得以进去。 他见到孙哲文,急切地说道:“孙局,你这是什么意思?风云集团是我们县的纳税大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企业?” 孙哲文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回道:“纳税大户就能胡作非为,就可草菅人命了,就能违法犯罪了?” 马区长心里 “咯噔” 一下,强装镇定地说道:“孙局,你可有证据?” “我这就是来给你们找证据的。” 孙哲文不再理会马区长,见李潜把大门打开了,他走到挖掘机司机身旁,指指点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挖掘机师傅上车后,将挖掘机开到了风云集团办公楼边的水池边上。 孙哲文大步走了过去,现场被警察拉起警戒线阻拦着,人们只能远远地看着,有些人好奇地跑到办公楼的二楼办公室里,探出头看着下边。 马区长见势不妙,忙给刘书记打去电话,焦急地说道:“刘书记,孙局让挖机进去了,说是找证据出来,我没办法阻拦了。” 刘群奇在电话那头大骂孙哲文混蛋,愤怒地拿起电话就要给孙哲文打去。 孙哲文让挖机先挖个缺口与下水道连上,将水排空。十多分钟后,水缓缓流干了。他又让挖机将水池的混凝土层全部启开。待混凝土层打开后,孙哲文让赵耀阳过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下面应该有四具尸骨,你觉得怎么才能尽量保持完整的取出来。” 赵耀阳睁大眼睛,满脸震惊道:“孙局,这下边有尸骨?” “是的。” 孙哲文肯定地点点头。 “天啦,孙局,你怎么知道的?” 赵耀阳难以置信。 “你别天啊地的了,快想办法,怎么取出来,用挖机,可能会破坏了。” 孙哲文着急地说道。 赵耀阳定了定神,说道:“孙局,只要你肯定这下面有,我带人挖。” 说完就回到队里,带着几个壮小伙来到坑前。 孙哲文给艾琳打去电话,语气急切地问道:“你还记得那四个人大概的位置吗?有多深的样子?” 第142章 有发现了 艾琳吃了一惊,说道:“哲文,你要干嘛?” “你没上班吗?” 孙哲文问道。 “我没事懒得去公司。” 艾琳慵懒地回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现在就在水池这,我挖开混泥土了,我想再确认一下位置。” 孙哲文的语气急切而专注。 “啊,你这么快就去挖了啊?我不敢出现在那里啊?” 艾琳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充满了惊恐。 “对的,你给我说位置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出面。” 孙哲文安慰道,试图让艾琳放下心中的恐惧。 艾琳这时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她就怕孙哲文让她到现场去。她赶紧找出她以前拍的水池的图片,在上面仔细地标识出她记忆中的埋人的位置,还在旁边写道,当时那坑应该离地面有四米深的样子。 孙哲文心里有数了,他暗自思索着:这个水池有 1 米多深,加上混泥土这就有 1 米 7 的样子,当时活埋的人,应该人不是躺下的。 他将赵耀阳叫了过来,将手机上的图递给赵耀阳,认真地说道:“耀阳,你看看这个,这是艾琳提供的位置,我也把我的猜测给你说了,咱们心里有个底。” 赵耀阳仔细研究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孙局,我明白了。” 让挖机过来又挖了一米深厚,赵耀阳带人跳了进去。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下,居然是刘群奇打来的。不过他也不觉得奇怪,镇定地接起电话来:“喂,刘书记。” “孙哲文,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真是给风云集团拧上了么?你让人去挖风云集团的风水池,你不知道那里是他们重金请风水先生看过的吗?” 刘群奇在电话那头怒不可遏,声音近乎咆哮。 “刘书记,我不知道什么是风水池,但我得知风云集团的这个位置曾经发生过命案,我在寻找线索。” 孙哲文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语气坚定。 “线索?如果没有你说的证据呢?” 刘群奇质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威胁。 “那我可以弃官走人。”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中透着决绝。 “好,这是你说的,我看你找出什么证据来。” 刘群奇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他让刘青风走,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给刘菁也打不通,无奈给刘琳打,她又什么都不知道。他真是服了这一家人,搞得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他不知道孙哲文要找什么证据,对于风云埋尸这事他也是毫不知情。此刻,他心里忐忑不安,莫非孙哲文真找到了什么证据? 随着坑越来越深,尸骨却还是不见踪迹,这让孙哲文有些提心吊胆了。他在心里暗暗想道:若真没有,自己的罪责就大了去了,自己没请示过就跑到一个公司挖开水池,这可怎么交代? 赵耀阳也从坑里爬了上来,着急地问道:“孙局,你再问问艾琳,位置没错吧,这都有 3 米多深了,什么都没有啊。” “再挖,不是没到四米吗?” 孙哲文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地说道。 “头儿,有布料。” 这时坑里有人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孙哲文也迅速跑到那边俯身看去,只见有一缕已经腐化的布料。 赵耀阳激动地说道:“挖,现在小心点了,别搞散架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扒开,一只手的骨架渐渐露了出来。赵耀阳激动地对孙哲文道:“孙局,有了,有了。” 孙哲文也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小心点,全程视频录像没有?” “录了的。” 有人回答道。 孙哲文走到一边,给柳如月打去电话,声音中难掩兴奋:“那下边有尸骨,已经找到了,还在挖。” 柳如月今天在局里一直等着他的电话,从孙哲文昨晚给她说要去挖风云集团的水池后,她就担心着,这时总算将心放回肚子里了,说道:“太好了,这下看刘家怎么翻身了。” “他们肯定会说不知道情的,现在就是要想法把刘黑子的嘴撬开,否则刘青风还是定不了罪。” 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我让他们不停歇地审。” 柳如月最初还打算文明执法,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明知是罪犯,我还那么客气干嘛。” 下边的泥土中,一股难闻的味道缓缓散发出来,那味道刺鼻且令人作呕,仿佛是被岁月尘封的罪恶在这一刻苏醒,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众人纷纷将防毒面具戴上,表情凝重而严肃。 因为想尽可能地保持案发状态,发掘的工作进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中午,挖坑的人都没什么胃口,被下面那股刺鼻的味道刺激了一上午,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那难闻的气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地下的悲惨故事,也证明了下边不止一个人。 “哲文,找到了吗?” 艾琳打来电话,声音中透着关切和紧张。 “已经有发现了,谢谢你。” 孙哲文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是我男人,你谢我干嘛?” 艾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孙哲文虽然从来没把她当自己的女人过,但自己也不至于做得太绝情。“应该的。” “哲文,我还真怕他们后来又转移了,找到了就好。” 艾琳心有余悸地说道。 “嗐,你原来也是不确定啊?” 孙哲文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想到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心中一阵后怕。 “可我是看到的,只是不确定后面有没有转移吧,不过我想应该不可能,他们把人埋了就倒混泥土了。” 艾琳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试图让自己的判断更有说服力。 “还好,还好。” 孙哲文长舒了一口气。 “哲文,你晚上来我这好吗?我想你了。” 艾琳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期待。 “这几天不行的,我很忙。”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眼睛仍盯着挖掘现场。 “真是的,每次你都说忙。” 艾琳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第143章 四具尸骨 “我真忙啊,我现在都还在现场呢。” 孙哲文解释道,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好吧,我知道你辛苦了,过了这段时间,你要补偿回来。” 艾琳娇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舍和理解。 “好,我补偿。” 孙哲文连忙应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挖掘现场。 “这还差不多,我挂了。” 艾琳说完,挂断了电话。 下午的阳光愈发炽热而刺眼,仿佛要将大地烤焦。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但挖掘现场的人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专注地进行着工作。 “小心点,动作慢点。” 孙哲文在一旁不断提醒着,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动作。 “孙局,您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挖掘的警察回应道,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可手中的工具却没有丝毫停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紧张而凝重。 到下午五点左右,终于将这一家四口的尸骨挖了出来。那副小的骨架在几副大人骨架的后面,相对完整一些,可以看出几个大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努力给小孩子一点空间。可最后,这点空间又有什么用,孩子依然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孙哲文看着这些尸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关节泛白。眼前的景象让他对刘青风的残忍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仅仅是艾琳知道的一起,还有其它的呢?会不会也是这样惨无人道?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彻底清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罪行。 孙哲文站在坑边,久久不语。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着,仿佛被这沉重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 赵耀阳走过来,轻声说道:“孙局,接下来怎么办?” 孙哲文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把尸骨小心地运回去,进行详细的鉴定和分析。一定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好的,孙局。” 赵耀阳应道,立刻着手安排。 风云集团的风水池下埋着尸骨的消息还是被在办公楼上的人看到了,消息迅速地传播了出去。整个江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而在审讯室里,刘黑子面对着警察的审讯,依然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你别以为不说就能躲过去,现在证据越来越多,你逃不掉的。” 警察严厉地说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刘黑子。 刘黑子耷拉着脑袋,至今还是不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倔强。 柳如月直接让人轮班审问,不让他休息,不让闭眼,一直用台灯照射他的眼睛。 “你到底说不说?” 警察再次逼问道。 刘黑子死咬着不肯松口,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流下。 与此同时,刘群奇也得知了孙哲文挖到了尸骨的消息。他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踱步,脚下的地毯都被磨出了痕迹。 “这可怎么办?” 刘群奇自言自语道,心里想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风云集团看来是保不住了,自己必须得和刘青风摘脱掉关系才行。 检查院也收到了县公安局要对刘青风、刘菁、刘黑子逮捕的申请,还有对风云集团银行账户查封,对风云集团财务进行查封的申请。这一连串的申请,让检查院的杜建军院长,拿不定主意,也向刘群奇问道是否签发。 刘群奇知道现在已经阻挡不住了,他叹口气道:“签吧。” 公安局拿到了逮捕证和查封令后,派驻了经警进入了风云集团。财务室被封锁,对银行账户全部冻结。偌大一个公司,银行账户上仅不到一千万。 而已经被逮捕的刘黑子、刘菁分别被押在两间审讯室里。 刘菁还依旧狂妄地叫嚣着:“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爸会救我的。” 刑警对尸骨的 dNA 提取后,可是现在蔡衡家全部死完了,没法作对比了。只有对蔡衡老婆的家人想办法,经过查找她有一个哥哥。刑警队马上联系他,提取了血液样本。又从他那里得知蔡衡有个二爷还在世,也接着又找他二爷,才算将对比样本找到。 赵耀阳不敢大意,将样本封存好,亲自带人送到省公安厅的技术鉴定科。 “同志,麻烦您尽快出结果,这案子急啊。” 赵耀阳焦急地说道。 “知道了,我们会尽快的。” 技术人员说道。 赵耀阳在鉴定科外焦急地等待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地上已经落了不少烟头。 孙哲文回到公安局,他快步走到审讯室外,问门口守卫的警察道:“都没开口?” “都没有,刘黑子已经 24 小时没让他合眼了。” 警察回答道,脸上也带着疲惫和无奈。 “刘菁呢?” 孙哲文接着问道,表情严肃。 “那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好人,全身纹身,还到处穿些环。” 警察撇了撇嘴说道。 “我问你她交代没?” 孙哲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 “没有,一直在叫着要见他们公司律师,要见她二叔。” 警察连忙说道。 “呵,进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见。你给里面说一下,让他们透露一点今天的发现,逼一下他们。” 孙哲文吩咐道。 “好的。” 警察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审讯室。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县委办公室主任林晓峰就来了。他直接进了孙哲文办公室,说道:“孙局,你们把刘菁抓到了?” 孙哲文微眯了下眼睛,心中暗自猜测他来的目的,然后慢慢回道:“是的,我们已经抓到了。” “我想问她几句话。” 林晓峰大剌剌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不能见她。”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表情坚定。 “我是代表刘书记来问她的。” 林晓峰提高了音量,试图给孙哲文施压。 “也不行,现在的案件正在审讯阶段,加上案件过于重大,谁也不能去见她。” 孙哲文毫不退缩,目光直视着林晓峰。 第144章 加大审问力度 林晓峰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孙哲文,心中暗自恼怒。他来之前也知道孙哲文不可能让他见的,只是刘群奇要求他来,他不得不来。来了后,也好回去交代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回道:“那好吧,我回去给刘书记说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估计还会有人来找他,刘群奇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他就坐在办公室里,看还有谁来。这审讯阶段,他必须坐镇公安局,毕竟现在公安局还不是铁板一块,好些人还不是一条心的,万事都得注意。 江城县里今天也是轰动了,风云集团被查出有人尸骨,公司的财务被封,公安进驻了风云集团,这一件件事,让人感觉到风雨欲来之势。有人高兴,有人也很愁闷,毕竟风云集团是县里的龙头企业,一旦出事,县里的经济肯定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的。 刘琳来到县公安局,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这时又是埋怨刘菁,又不得不来看看。她也是林晓峰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刘菁被抓了。她一直尽量和刘菁她们保持距离,还好好地经营着渡口镇这属于她的一亩三分地,让她在镇里的人气很旺,有好些人还不知道她就是风云集团的大小姐。 她走进孙哲文办公室后,还是礼貌地给孙哲文打着招呼:“孙局,你好。” “哦,刘镇长,你也来了,请坐吧,有什么事吗?” 孙哲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刘琳在椅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孙局是否知道,刘菁是我妹妹,她啊,从小娇生惯养的,做事啊也没多大分寸,但要说她会涉及杀人,这是我不信的,我听说公安局以她杀人的名义把她抓了,是这样的吗?” 孙哲文想了一下,回道:“是的,她参与了对蔡衡一家的灭门一案。” “啊,应该不会吧,刘菁虽然不怎么懂事,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 刘琳惊讶地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的,她有帮手的。” 孙哲文平静地说道。 “那她的帮手是谁?” 刘琳急切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孙哲文看着刘琳,缓缓说道:“目前还在审讯中,具体情况暂时不方便透露。” 刘琳皱了皱眉,说道:“孙局,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和她说几句话。”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刘镇长,这真的不行,案件正在关键时期,任何干扰都可能影响到调查的公正性和准确性。” “那我能见一下刘菁吗?我也想问问她,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不会说什么的?” 刘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急切。 “对不起,刘镇,现在除了审讯的人员,都不能见她的。” 孙哲文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刘琳压抑住心里的怒火道:“孙局,难道就不能开个口子吗?”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刘镇,这实在是我无法办到的事,这事就请不要说了。” 孙哲文不为所动,目光直视着刘琳。 “那好吧,现在案件审理到什么程度了?多久能出结果?” 刘琳平复了下心情,急切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这个也是无可奉告的。” 孙哲文还是回道,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行吧,但孙局,你要知道,如果我妹妹没有做这些事,你把她抓来了,你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吧?” 刘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威胁。 “这不用你说,我到时自然会向上级申请处分的。” 孙哲文毫不退缩,回应道。 “呵,到时,可能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 刘琳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 “噔噔” 的响声,显示着她内心的愤怒。 柳如月回来后到孙哲文办公室,看到刘琳气冲冲地出来,她闪开身,让刘琳走了后,柳如月进了办公室。 “第几个人了?” 柳如月心如明镜一样的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排第二。” 孙哲文笑了笑,然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把审讯室的安保加强,让市里来的特警加上我们的人把那里给我团团守住,守好了。还有要让医院也准备一下,避免出现意外。” 就在这时,审讯的刑警二中队长王队长急匆匆地上来报告道:“孙局,刘黑子有点不正常的样子,你们来看看吧。” “什么不正常?” 孙哲文皱起眉头问道。 “他这时很是狂躁,我在考虑是不是暂停审讯。” 王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 孙哲文说着,便和柳如月、王队长快步走到审讯室。 只见那刘黑子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不停地骂着人,看到孙哲文进来更是破口大骂:“我说你 mLGb,你个 ***,老子早晚 ****。” 孙哲文道:“刘黑子,你做的那些事,你说你有几件是不丢脑袋的事,我劝你还是尽快说了,也省得自己受罪。” 王队长将孙哲文拉出审讯室,忧心忡忡地说道:“孙局,你看还审下去吗?” “审,对了,参加审讯的人是你的人吗?” 孙哲文目光坚定。 “都是我们二中队的人。” 王队长回答道。 “一定要加强安保,不要让审讯的人与外界接触,吃的,喝的,都要检查过后才能给他们吃,包括你们自己也是一样。能做到吗?” 孙哲文表情严肃,语气严厉。 王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道:“能做到。” “继续审,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的,如果我们审不出来,很有可能会有人来要我们放人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担忧。 “是,我们会加大审问力度。” 王队长郑重地点点头。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后,欧阳娜给他打来电话:“哲文,你们把刘菁也抓了?” “是,反正都撕破脸了,干脆点。” 孙哲文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小白脸们,你抓了吗?” 欧阳娜问道。 “我抓那些干什么?” 孙哲文疑惑地说道。 第145章 林良平的举报 “你笨啊,那些人也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呢?林良平听到刘菁被抓了后,他说了一些事,也愿意做你的人证。” 欧阳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是吗?他知道些什么?” 孙哲文坐直了身体。 “他要你保证不抓他,他就告诉你。” 欧阳娜说道。 “这要看他有些什么事,如果他所涉及得很深,我怎么答应。”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 “他说他一般就是个传话的,他说江城煤矿被兼并到风云集团,杨德材被杀就是刘菁指使刘黑子做的。” 欧阳娜说道。 “我的天啊,这里的灭门案和他们有关,这个杨德材又出来了。” 孙哲文惊讶地说道。 “他知道尸体在哪吗?” 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他要你保证不抓他,他才说。” 欧阳娜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人交代他有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做到,如果录上口供了,这就很难了。” 孙哲文说道。 “那好吧,要不,我带他到你们局附近的茶楼来,你亲自问他。” 欧阳娜提议道。 “好,谢谢了,娜娜。” 孙哲文说道。 “去你的吧,有好事了,就叫娜娜,没事就人影都看不到。” 欧阳娜嗔怪道。 “我这不是忙吗?”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要不是知道你这几天忙,我非得跑到你们公安局来把你揪出来。” 欧阳娜说道。 “呵呵,你带他来吧。” 孙哲文说道。 挂了电话,孙哲文走到柳如月办公室,对她道:“一会你跟我去见个人。” “什么人?” 柳如月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刘菁的一个小白脸,林良平。他要汇报江城煤矿老板杨德材被杀案,说也是刘菁做的,但他要我们保证不抓他,他才说尸体位置。” 孙哲文神色凝重地说道。 “哦,既然他要说,我们就去听听再说能不能放他一马。” 柳如月微微皱眉,思考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他肯定是有参与一些事的,但主使也肯定不会是他,估计就是把他当成个马仔来用的。” 孙哲文分析道。 “我们到了福喜茶楼的韵竹包间。” 孙哲文接到欧阳娜的电话。 “我马上过来。” 孙哲文对柳如月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能说什么?” 两人来到包间,欧阳娜本来想要起身迎接,却见孙哲文身后跟着柳如月。她当然知道柳如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孙哲文和这个女人关系不一般。而柳如月也看到欧阳娜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就明白了,这个女人和孙哲文肯定有事。两个女人心照不宣地坐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一边的林良平有些胆怯,毕竟这段时间,欧阳娜的手下没让他少吃苦头。他的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孙哲文,声音颤抖地直接开口道:“孙局,我要你保证不抓我,还有我和我老婆,家人的安全,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包括煤矿的事,还有刘菁的其它一些事,还有她藏钱的地方,我都告诉你。” 孙哲文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首先,我不知道你在刘家的犯罪活动中到底参与了多少,如果你只是传个话这些的话,我可以保证不抓你,也可以让你家人和你先暂时居住到欧阳娜那里,等这事了啦,你们也可以在江城,也可以出去,看你自己怎么选。” “孙局,我真的只是传话的,我不敢做那些事的。” 林良平急忙解释道,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你觉得你是真做过这些事,我不会在这里和你谈了,直接就让你到公安局的审讯室里了。” 孙哲文的语气严肃而坚定。 “孙局,我希望,你说话算数。” 林良平咬牙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我说过的话,我肯定能做到。” 孙哲文说道,“你快说吧。” 林良平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道:“好,杨德材的尸体就在煤矿的入口后面的树木里。还有刘菁的财产全在她牧马园的别墅里,那里我也只去过两次。刘菁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余地。有一次,就因为一个小员工不小心犯了个错,她就让人把那员工打得住院了好久。还有一次,为了抢一块地,她指使手下威胁对方,手段极其恶劣......” 林良平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天已经黑透了,他才说完。 孙哲文眯了下眼,说道:“你说的这些很有用处,当然我也希望你真的没有进去参与。” 孙哲文和柳如月离开茶楼,回到公安局。柳如月从食堂给他打来饭,说道:“先吃饭吧,别想得太多了,等赵耀阳回来让他去办。” “张国平那边查到什么没?” 孙哲文一边接过饭盒,一边问道。 “还在查,有点线索了,账面上收支明显不平衡的。” 柳如月说道,“而且发现了一些资金流向不明的情况,可能涉及到洗钱。” 孙哲文放下饭盒,沉思片刻,说道:“继续深挖,一定要找出确凿的证据。” “嗯,我知道。” 柳如月点头道,“你赶紧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孙哲文扒拉了几口饭,又问道:“对了,刘黑子那边有新的进展吗?” 柳如月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肯松口,不过王队长他们一直在努力。” “这是个硬骨头啊。” 孙哲文叹了口气,“但我相信,他撑不了多久。” 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是赵耀阳打来的。 “孙局,鉴定结果出来了,尸骨确实是蔡衡一家的。” 赵耀阳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 孙哲文精神一振,“你赶紧回来,我们商量下一步计划。又有新情况了。” “好,我马上就回来。” “路上也小心些,你现在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 “领导,谢谢。” 赵耀阳很是感动,这段时间的忙碌和压力,让他对孙哲文的领导更加敬佩。 况向云给孙哲文打来电话问道:“你们那情况怎么样了?” 第146章 孙哲文身后的情景 孙哲文回道:“现在还在侦办中。” 况向云有些沉重地说:“你们的速度一定要快,省上已经有领导来过问了,我爸他们还在拖着,一定要拿到确实的定罪证据,很有可能我爸他们顶不住太久。” 孙哲文思索了一下说:“我有一本风云集团行贿的账本,有涉及到省部高官,你需要吗?” 况向云惊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以前我们不了解,我也担心你做不到啊。” 孙哲文小心地回应。 “哎,你啊。” 况向云叹口气,他知道孙哲文他们现在处境艰难,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险。 “你发给我吧,原件要藏好,我看看再说。现在主要是纪委,我爸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书记的人。” 况向云说道。 “你先看了再说吧,我觉得还是不要公开为好,如果是上面的人来找你们,你们就透露他的就行了,如果全部曝光了,我怕他们那么大的群体会鱼死网破。” 孙哲文说道。 “嗯,你先发吧。” 况向云不置可否。 孙哲文将那本行贿账本的内容全发给了况向云,他不想再独自承担这份压力,毕竟里面涉及的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况向云又打来电话:“孙哲文,这里面的东西,你没透露给别人吧?” “没有,柳如烟都不知道。” 孙哲文肯定地回答。 “好,你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杀手锏啊。” 况向云很兴奋,他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好这账本,让父亲能顺利进入常委。 孙哲文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想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只要背后不被捅刀子就行。他对省厅有些不满,最初他们不知道自己要行动就不说了,现在自己已经行动起来,他们却没有一点要出面支援的意思,还总是强调他们的难处。孙哲文把这东西交出去,也算是投名状,把矛盾转移一下,免得以后自己独自承担。 官场的事,谁对谁错,谁能分得清楚?保住自己才是最主要的,命都没了还玩什么?现在孙哲文只能靠上况厅长这条线,如果况厅长真的认为自己没价值的时候,自己肯定会倒霉。不过风云集团要彻底拔掉,刘群奇要除掉,这是他的底线。 柳如月进来后,看到孙哲文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打扰他,就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孙哲文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柳如月在屋里。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终于发现了柳如月,他笑了笑说:“你多久过来的,我还没注意到。” 柳如月起身站在他后面,给他揉着太阳穴轻声说:“看你想得入神,就没叫你,你在想什么?” “如月,你觉得况厅长他们能值得相信吗?” 孙哲文说出自己的疑问。 柳如月手中一顿,又马上恢复动作说:“你是怪他们没支援我们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 孙哲文回答。 “那还有什么?” 柳如月好奇地问。 “我怕他们捅我刀子,刚才况向云给我打电话,说他爸面临着省上领导的压力,让我们快点。” 孙哲文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在前面冲杀,他们不就得挡住吗?” 柳如月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挡不挡住的事,而是他们会甩手不管。” 孙哲文说道。 “应该不会吧,是他让我们来这的,要我们撕开这黑幕的。” 柳如月不敢相信。 “对你,我想,他们无论如何都会保的,但我却不一样,我就一小卒子。” 孙哲文自嘲道。 柳如月走到他正面,面对着他说:“你不会以为我也是来监督你的吧?” 孙哲文摆摆手说:“我没怀疑过你,如月,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你是来都不会来这里的。” 柳如月这才一笑说:“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你担心况厅他们,是不是担心过多了。” “不多啊,我们还是得两手准备啊。”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道。 “怎么准备?” 柳如月问道。 “我现在将风云集团行贿的账本给况向云了,我让他有针对性地使用就行了,其实我不说,我也知道他不会将这账本当成罪证去举报的,他会用好这账本的。” 孙哲文刚才想了半天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但他为了保命,还是得有东西给他们。 “账本,你什么时候又有什么账本了?从风云集团搜出来的?” 柳如月满脸疑惑。 “不是,是当时刘琳办公室被盗的两本账本,一本是走私的,一本是行贿的。” 孙哲文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柳如月有些埋怨。 “这一本关系太大了,我不敢啊,现在我把这东西给了况向云,他也应该知道我是把命给他了吧,希望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柳如月似乎有些明白孙哲文想做什么了:“你是怕他们捅你刀子,你就把这账本交给他们了。” “对。” 孙哲文回道。 “哎,里面有些什么?” 柳如月还是有些疑惑。 “我只能告诉你,里面涉及到了省部级的高官。” 孙哲文想了下道。 “哦,你是不相信我吗?” 柳如月很是不高兴,毕竟被自己男人隐瞒着。 “不是不相信你,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孙哲文只好解释道。 “那你不是告诉我了。” 柳如月不服气道。 “你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啊,因为知道里面内容的人,要么是有能力和他们抗衡,要么就是死人,我现在是为了保命,也顾不上太多了。” 孙哲文嘲讽自己道。 “哲文,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柳如月担心起来了。 “如果真如况向云所说,有省上领导过问了,那这事比我说的还要严重,毕竟涉及的人太多了。”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啊,里面有我爸吗?” 柳如月紧张地问道。 孙哲文摇摇头:“没有。” 柳如月拍拍胸口道:“那就好。” 她这时也明白了这个男人现在面临的情况远远不是现在表面上这样了。她拉着孙哲文的手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第147章 刘黑子开始交代了 孙哲文现在只能装作兴奋的接受她的好意,心里却叹惜道:“真到那天,你要跟着我,你的家人都会把她拽走的。”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处在一个火山口,他想在火山口取硫磺出来换钱,而后面的收购的人却想要了硫磺,还将他踢进火山口,引燃火山,再谋求更多的硫磺。这里面又何止一个况厅长,目前看来,跟着况厅长还算是好的,至少他还支持过自己。 孙哲文也有种把江城事了,就功成身退的想法。他最初的想法到现在也没变过,把陈清妍和李知嫣彻底解救出来。 孙哲文和柳如月又去了审讯室了,王力从里面出来,摇摇头道:“还是没说什么。” “刘菁那边呢?” 孙哲文问道。 “那就是个混不吝,还是个不怕死的。” 王力有些感叹。 “哦,她不就是个女人吗?” 孙哲文疑惑道。 “对啊,我们审讯的男警官被她调戏,女的被她骂,这都是个啥人哟。” 王力很无奈道。 “不停歇的审,停止供食。” 孙哲文道。 王力看了眼孙哲文道:“孙局,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出事我担着,我只要口供,犯罪的口供。还要快。” 孙哲文肯定的回道。 “孙局,有这么急吗?” 王力问道。 “是的,比你相像的还要急。所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问他们。我进去看看。” 孙哲文说完,便走进审讯室。 孙哲文进去后,刘黑子已经脸色如纸,一个劲的想闭眼,躲开那灯光,可无奈眼皮被强力胶带粘住,闭不上眼了。孙哲文看着刘黑子,说道:“刘黑子,你还不说吗?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刘黑子不说话,只是微微颤抖着。 孙哲文继续说道:“你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一直这样,他们怎么办?” 刘黑子还是不说话。 孙哲文又说:“你以为刘青风会来救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 刘黑子的身体微微一震,但还是没有开口。 孙哲文坐在审讯位,看着刘黑子,缓缓说道:“刘黑子,我不知道刘青风给你许下过什么诺,但我知道你家人在哪,我也给你说个实话吧,这次你落在我手里,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死,你不交代,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我想死在你手里人会很想看到那一幕吧,啧啧,你说你们要钱就要钱吧,还灭门,我看不光是蔡衡一家,杨德材吧,应该县里的失踪人口都和你们有关吧。” 刘黑子紧咬嘴唇,依旧不说话。 “你也别想你的家人,他会照顾了,他这次跑路可是连他女儿都没管的哦,刘菁被我们抓了,你知道的吧,你还指望他能照顾你的家人吗?后续你还会面临民事赔偿,你挣的那些昧良心的钱够赔吗?” 刘黑子晃了一下头,不说话。 孙哲文继续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杨德材,还找到了人证。” “你放屁,你能找到什么人证,我当初是我一个人去埋的。” 刘黑子怒视着孙哲文。 孙哲文对一边警察说道:“记下,杨德材是他杀的,也是他埋的。” 一边的警察快速地写下来。 刘黑子气极了:“你诈我?” “不,不算诈你,我是真有人证,你上法院时就能见到了。” 孙哲文淡定地说道。 “放屁,我不信。” 刘黑子狂怒地嘶吼道。 “哎,我不知道你在想隐瞒什么,反正你都是要死,把刘青风,刘菁全供出来,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伴不是吗?不对,刘青风现在跑了,估计在国外哪个地方抱着小妞,喝着红酒,吃着牛扒吧。你觉得牛扒几分熟好吃啊?” 孙哲文看似随意地问道。 “7 分。” 刘黑子回道,还咽了下口水。 “你想吃吗?你交代了,我可以让你在死前天天吃牛扒,吃个死。” 孙哲文引诱着刘黑子。 “哼,我又不喜欢吃那东西。” 刘黑子嘴硬道。 “那你喜欢啥?” 孙哲文追问。 “还是烤全羊来得爽。” 刘黑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会怎么突然开口和这局长聊吃的了。 “你喜欢吃哪个位置?”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是羊排,烤干点,香啊。” 刘黑子吞咽着口水道。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了,越想越饿。 “你为什么会把蔡衡一家活埋在公司里?” 孙哲文趁热打铁问道。 “老大说风水先生说风云集团的地下有煞,要活人来填煞,再建风水池,可保一生富贵,哼,什么狗屁风水先生,还不是一个骗子。” 刘黑子一想到这骗子就气得跺脚,他不信这些,不过刘青风深信不疑,他也只好将人带去活埋了,他杀人,但也不会去做活埋的事,他也感觉太不人道了。这时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说孙哲文皱起眉头:“就因为这个荒谬的理由?” 刘黑子无奈地点点头:“老大信这个,我们有什么办法。” 孙哲文继续问道:“那蔡衡一家是怎么得罪你们了?” 刘黑子沉默片刻后交代道:“老大想收购他的公司,他不答应。” “为什么蔡衡不答应。” 孙哲文一喜,追问起来。 刘黑子回道:“他觉得老大给的钱太少了。” “你老大给多少?” 孙哲文紧盯着刘黑子。 “五百万。” 刘黑子回答。 “呵,市值 5000 万的公司,500 万就要收了?” 孙哲文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我老大说只值 500 万。” 刘黑子无奈地说道。 “谈不好,就不收就是了,干嘛杀人?” 孙哲文质问道。 “我老大当时才修了风云办公楼,欠着钱,想收了他公司来缓一下。” 刘黑子解释道。 “你老大是谁?” 孙哲文再次确认。 “刘青风啊,还有谁能做我老大?” 刘黑子开始交代了。 “刘青风让你杀的人?” 孙哲文严肃地问道。 “他不说话,谁能叫动我杀人。” 刘黑子说道。 “杨德材是谁杀的?” 孙哲文接着问。 “我杀的。” 刘黑子承认道。 第148章 陈清妍又被打 “谁指使的?” 孙哲文追问。 “刘菁。” 刘黑子回答。 “怎么杀的?” 孙哲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们借商量煤矿的价格,把他骗到矿外,我上去两刀,一刀刺入后背,一刀抹脖子。” 刘黑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有些颤抖。 “埋在哪?” 孙哲文继续追问。 “矿口后的小树林。” 刘黑子说道。 “为什么要杀他?” 孙哲文问道。 “刘菁想要他的煤矿。” 刘黑子回答。 “刘菁为什么要他的煤矿。” 孙哲文不解。 “刘菁想要他的矿就是理由。” 刘黑子无奈地说道。 “方少林是谁杀的?” 孙哲文突然将没有证据的失踪人口也说了一个出来。 “我杀的。” 刘黑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谁指使的?” 孙哲文追问。 “刘菁。” 刘黑子说道。 “怎么杀的?” 孙哲文问道。 “我在路上拦停他后,把他打晕了,放进车里,将车子推下山的。” 刘黑子详细地交代着。 “为什么要杀他?” 孙哲文问道。 “城中村拆迁,就他闹事,不同意赔偿,还漫天要价。” 刘黑子说道。 “王能发,谁杀的?” 孙哲文又问了一个人。 “我杀的。” 刘黑子回答。 “谁指使的?” 孙哲文追问。 “刘青风。” 刘黑子说道。 “怎么杀的?” 孙哲文问道。 “我在他家里把他用刀杀了。” 刘黑子说道。 “为什么杀他?” 孙哲文问道。 “老大想要合并他的公司,他不给,就杀了。” 刘黑子说道。 孙哲文又问了几个人,居然全部和他们有关。孙哲文站起身来道:“你好好交代,我可以保证你在这里给你烤羊肉吃。” 刘黑子咽了咽口水,说道:“孙局长,我都交代了,你可得说话算话。” 孙哲文说道:“只要你继续配合,我一定说到做到。” 刘黑子点点头,说道:“那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孙哲文看着刘黑子,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人为了利益,竟然如此残忍地杀害了这么多人。 孙哲文道“好,你只要交代问题,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你们继续问。” 孙哲文对王力道“你找人去给他买烤羊肉。趁现在他松口,多问。” “好的,孙局,没想到你居然撬开他嘴了。”王力有些佩服。 “还不是他快要到极限了,刘菁那边,先不要审问了,就让她不睡觉,不吃东西,人守在那,也不要和她说话。这边一旦说出尸体地方,就马上来告诉我”孙哲文道。 “好,我马上就办。”王力回道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刘黑子松口,下边的事就好办了,现在是必须得把刘菁和刘青风要关联进来。他可不相信刘菁能扛得住。 刘群奇很生气,在自己的 “地盘” 上竟然冒出来一只小老鼠,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没想到这只老鼠给自己刨出了一个大坑。这两天,他不停联系着各方人士,甚至动了杀心。此刻的他没心情再去找他的情人们,直接回到家。 陈清妍回到家,居然看到刘群奇在家里坐着。她很有些好奇,但也明白这两天的事对他的影响很大。她当然想看到他伏法的那一天。她放下包,也没和他说话,连招呼都没有一个就去了厨房。 刘群奇本就怒火中烧,见陈清妍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便道:“你没看到我在这啊?” “看到了。” 陈清妍淡淡道。 “看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刘群奇压住嗓门道。 “天天见面还打什么招呼。” 陈清妍理着菜,头也不回道。 “你 tmd 是不是看到老子倒霉了,你高兴得很?” 刘群奇怒吼道。 “我怎么你了,我没说话也惹到你了。呵呵。” 陈清妍也顶了回去。 这一声笑把刘群奇彻底激怒了。气恼的他站起来,跑到厨房,将陈清妍转过来就是两耳光。“你 tmd 笑,你以为老子就要倒霉了,你就好离开了,是不是。” 他拽着陈清妍的头发拖到客厅里,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陈清妍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嘲笑着他。 刘群奇更是火冒三丈。“你 tmd 还笑。” 他将陈清妍的衣服撕掉,抽出皮带,向陈清妍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陈清妍蜷缩在地上,哀嚎着。 刘群奇发够了气,不管一边哀嚎的陈清妍,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抽泣的陈清妍坐了起来,拉扯着头发。“啊……” 她嘶吼着,似乎要将心里的苦痛全部发泄出去。 她一边抽泣,一边慢慢穿好衣服。她不想再这样了。她到卫生间察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比上次还要严重,还好在脸上这次没有太明显的肿。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给孙哲文打去了电话。“哲文,你来接我吧,我不在这个家里住了。” “怎么了?” 孙哲文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异常,忙问道。 “他刚才又打我了。” 陈清妍一边哭一边说道。 “啊,又打你了,这个混蛋,你现在在哪?” 孙哲文忙问道。 “我还在家里,我在收拾东西,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离婚,我受不了啦。” 陈清妍抹着眼泪道。 “这样吧,知嫣她也回家了,你先去她那住可以吗?我现在在宿舍,有些不方便。” “嗯,我听你的。” “我马上过来。” 孙哲文刚出门就在门口看到过来的柳如月。她问他道:“你去哪?” “陈清妍被刘群奇打了,她不想在那个家里住了,我去接她。” “你接她过来?不好吧。” “不是,我接她去李知嫣那里。” “哦,好吧,你送完还是尽量快点回来,我有事给你说。” “什么事?” 第149章 刘黑子中毒 “你回来再说吧,我先去处理着。”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她又回头对孙哲文笑道:“悠着点,给我留点。” 孙哲文直接无语了。他这次也是直接开着警车就去了县委领导的小区,陈清妍拉着行李箱,直接过来上了车。一路上,她都在抽泣着,泪水不断地流淌下来。孙哲文劝道:“清妍,你别哭了。” 陈清妍这时是伤心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孙哲文的话,自顾自地抹着眼泪。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被刘群奇的暴力行为彻底伤透了心。 孙哲文将车开到李知嫣家,他取出行李箱,陈清妍紧跟着他。两人一起走进屋子,听到声音,李知嫣知道是孙哲文来了,她很奇怪孙哲文怎么会白天过来的。但当她看到孙哲文拉着行李箱,带着抹着眼泪的陈清妍时,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哲文,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知嫣问道。 “你姐被刘群奇打了,她不想在那家里呆了,我就把她带过来,在你这住了。” 孙哲文解释道。 “好啊,反正我也无聊死了,有姐来,再好不过了。” 李知嫣一边说,一边向孙哲文抛着媚眼。虽然心里有些醋意,但她也知道自己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孙哲文拉着陈清妍坐到沙发上。李知嫣走过去,拉着陈清妍的手道:“姐,他为什么打你?” 陈清妍摇摇头道:“他说我笑他倒霉了。” “他怎么能这样啊,连笑也不能笑了。姐,你打算怎么办?” 李知嫣问道。 “我想好了,我不想再等到他下台的那一天了,我要离婚,大不了鱼死网破吧。” 陈清妍斩钉截铁道。 “姐,现在哲文已经查封了风云集团了,看着他的好日子也要没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吗?你在我这住着,不回去了不就行了。” 李知嫣劝道。 “不,我必须要和他离婚,我就要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陈清妍态度坚决。 “姐,你这样会把自己害死的。他现在只是风云集团这只手没了,可他还有其他的人啊。姐,就再等等好不好。” 李知嫣一边劝她一边向孙哲文使着眼色。 孙哲文也道:“清妍,你就先住知嫣这里,你就别回去了,等他气数尽了再作打算好不好。” 陈清妍猛的抬头:“孙哲文,你就愿意看到自己的爱人是别人的老婆,让别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得给个笑脸是不是?” 孙哲文愣住了,他没料到陈清妍对他这么大反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确实现在不知道刘群奇还有什么后手,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那你要多久才能把他搬倒?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陈清妍逼问道。 “这事不是得一步步来吗?”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是不是你一天没搬倒他,我就一天都不能离婚?是不是?” 陈清妍继续追问。 “清妍……” 孙哲文是彻底没话说了。 李知嫣看着陈清妍道:“姐,你别对哲文发火,我们是关心你,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们还不是想要你好好的,现在你离婚就是把刘群奇彻底激怒了啊,到时他还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啊。姐,你就听我们一次好吗?” 陈清妍抽泣着说道:“你们根本不理解我,我受够了这种日子。” “姐,如果你现在离婚,刘群奇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你想想,他在江城还有那么多关系,你怎么能斗得过他呢?” 李知嫣继续劝道。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陈清妍说道。 “姐,现在这个样子,你去法院,他们也未必敢接啊。” 李知嫣说道。 “那我就发到网上让大家来评理。” 陈清妍赌气地说道。 “姐,那样的话,你的仕途也完了。” 李知嫣着急地说道。 “我不在乎了,以前也许就是想着我自己还是要走一条路出来,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陈清妍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 孙哲文的电话响了,孙哲文一看是柳如月的,他忙接了起来。“喂。” “孙哲文,你快回来,刘黑子出事了。” 柳如月的声音急切。 “啊,怎么回事?” 孙哲文心里一紧。 “他在审讯室里晕死过去了,急救都没醒,我叫了人送医院去了。” 柳如月说道。 “好,我马上到。” 孙哲文说完,起身就要走。他对李知嫣和陈清妍说道:“刘黑子出事了,我要马上回去,知嫣,你好好陪着你姐。” “嗯,我知道,你快去吧。” 李知嫣知道刘黑子事有多大,忙回道。 “清妍,你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我今晚有空,我就过来。”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说道,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空。 孙哲文开车出了小区,上了马路后,拉响了警报,一路直冲到县医院。在急救室外已经守着多名警察了,柳如月带着两个人直接就进了急救室,毕竟刘黑子是特别重要的嫌疑人。 孙哲文问外面的警察道:“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抢救,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警察回答道。 这时,一名医生拿着单子快步走向急救室,孙哲文也紧跟着走了进去。里面的医生只是看了眼他是警察后,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观察着仪器。 那医生对急救的医生道:“是铊中毒,血液含量中铊超过了 200。” “铊中毒,这么高的含量啊?” 急救医生惊讶道。“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是铊中毒。” 化验医生肯定地说道。 急救医生再次问柳如月道:“他这应该是急性铊中毒,你们要检查一下他的饮食这些了。” 又对边上的助理道:“马上安排透析,血液灌流,准备二巯丙磺钠肌肉注射。” 急救室里一片忙碌,急救室的门开开关关的。各种设备也推进了急救室里。 柳如月对孙哲文招招手,两人悄悄的走了出去。柳如月道:“急性铊中毒,这也就是说,有人把这东西带进来让刘黑子吃了。还只是刘黑子吃了。” 孙哲文拿起电话对赵耀阳道:“刘黑子是急性铊中毒,是有人带进去让他吃了,你马上调监控,对进出那审讯室的人全部进行调查,你也让他们不要紧张,刘黑子很重要,现在调查是必要的手段。一会督查队会来协助你。” 第150章 调查 赵耀阳怒气冲冲回道:“收到领导,我马上就查,如果是我们的人,我扒了他的皮。” 他还没想到居然是中毒。 柳如月在一边也给督查队吴勇打去电话:“你现在调集人手,配合赵耀阳队长,对这两天进出 2 号审讯室的人进行调查,对这两天进出 2 号审讯室的监控进行备份。” “收到。” 吴勇很干脆地回道。 孙哲文看了眼柳如月道:“很有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干的,这几天那里可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我也知道,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又是谁到现在还在为他们卖命,又是为刘青风卖命,还是刘群奇?” 柳如月皱着眉头说道。 “先让他们查监控,看能不能看出是谁?” 孙哲文说道。 “如果刘黑子没抢救过来,或者昏迷不醒,那他的口供就会有人要质疑了。” 柳如月担忧道。 “我们是全程录着视频的,应该不会吧?” 孙哲文说道。 “对了,你让他们查看下视频,是不是全的。” 柳如月说道。 孙哲文点点头,又给赵耀阳打电话:“耀阳,你让人检查一下审讯刘黑子的视频是不是完整的,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好的,领导,我马上安排。” 赵耀阳回道。 过了一个多小时,吴勇向柳如月作了汇报,赵耀阳也向孙哲文作了汇报。“领导,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昨晚 4 点到 5 点期间,监控没有记录,我怀疑这个时间里,有人将监控室的电断了,档案室里,存放刘黑子的内存卡也全部被盗了。我怀疑是警局内部的人所为。但他应该不熟悉这些设备,也不清楚备份的事。刘黑子的审讯视频全部是有备份在电脑上的。我们需要扩大到市政监控,对昨晚这个时间段公安局附近的监控所有可疑进行调查。” 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去吧。” 孙哲文才挂了电话,政法委方书记打来电话问道:“那刘黑子是怎么回事?有人说你们刑讯逼供。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领导,我们可是合法的审讯的,他现在就在医院,可以安排人来验伤的。” 孙哲文一边说,一边心道 “你要验出来才有鬼了。这方书记一般不管公安局,今天怎么也冒出来了?” 孙哲文又道:“方书记,是谁对你说我们刑讯逼供的?” “这个,这个,反正你们要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审讯,不得刑讯逼供,县委开会准备派人到你们公安局驻守了。” 方书记说道。 “什么?县委派人来公安局?没搞错吧?” 孙哲文惊讶道。 “是的,刚才刘书记组织了常委会,多数票通过了派遣常委到公安局来监督你们的工作,不得出现暴力执法的情况。” 方书记说道。 “方书记,你不会也赞成了吧?” 孙哲文问道。 “呵,别人都表态了,又是多数,我也只好顺应大流了,我这不也给你说了吗?” 方书记说道。 孙哲文心里骂了声 “老狐狸。两边都不得罪。” 也只好说道:“那就谢谢方书记的提醒了,那来公安局的是哪几个人?” “当然有我一个,还有县委副书记陈书记,组织部兰部长,宣传部长杜部长。” 方书记说道。 “呵,你来我觉得还说得过去,他们来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疑惑道。 “你觉得呢?好了,我们明天就要过来,首先应该就是要你们说说刘黑子的案情,你们准备一下吧。” 方书记说道。 “好的,谢谢方书记了。” 孙哲文挂了电话看着柳如月道:“麻烦事来了,县委常委会派了 4 名常委到公安局来驻守,阵容真大啊。” “他是怕了,他们都怕了。” 柳如月轻声说道。 “是啊,不知道是谁给他们透露了刘黑子已经交代的事,要不然也不有杀刘黑子,毁掉审讯记录的事了。” 孙哲文说道。 “我觉得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干的,很有可能是几个人,审讯室晚上有人守着,但到了后半夜肯定是人还是有恍惚的时候,但那时谁去审讯室也会引人注意的,这就很奇怪了,他们怎么把东西拿进去的,审讯的那几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柳如月分析道。 “先让赵耀阳他们查吧,现在是越搞越麻烦了,常委们一来,就更烦了。” 孙哲文说道。 “他们来就是在阻挠我们办案的,现在算是撕破一半的脸了,如果我们再一软,那他们会直接让我们停止办案了。” 柳如月说道。 “我守在这,你先回去吧。你把事安排好了。” 柳如月道。 孙哲文点点头:“好吧,那你在这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孙哲文回到公安局后,马上组织了全局工作会议。会议室内,警员们神色凝重。孙哲文站在前面,严肃地说道:“明天开始县常委会派遣了四位常委守在我们公安局里,你们要文明执法。” 警员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孙哲文看着大家,继续说道:“这是一场挑战,但我们不能退缩。我们要以更加严谨的态度对待工作,不能给他们任何挑毛病的机会。” 会议很短,结束后,赵耀阳、李潜、张国平来到孙哲文办公室。 “领导,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们好好办案吗?” 赵耀阳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你们要很小心,别让人抓到了把柄了,到时才不好交代。” 孙哲文叮嘱道。 “知道了。” 三人齐声回答。 “赵耀阳,你说下,你现在调查的情况吧。” 孙哲文说道。 赵耀阳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们怀疑是内外勾结作的案,那药应该是从换气扇的口子中扔进去的,而不是我们最初怀疑的监控停止的时间段。监控室还有档案室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人是有钥匙的。我已经把档案员刘书磊在询问了,他说他昨晚和朋友喝酒后,在酒店里睡觉的,我已派人去调查了。还有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有人在通风报信,这人不是审讯的人,也不是刑警的人,他对审讯设备并不清楚,不知道有备份这一点可以确认。但他却又知道每天审讯的视频会保存在档案室里,甚至连地点都知道,这点刘书磊也确认过,没有拿其它的东西。” 第151章 取得监控视频 “视频卡没入保险柜吗?” 孙哲文问道。 “刘书磊说这些视频卡一般没进保险柜,只有确认重要级别的才会放进去。” 赵耀阳回答道。 “难道这还不重要?” 孙哲文有些生气。 “这我就不知道档案怎么管理了。” 赵耀阳无奈地说道。 “这些就是我所调查的结果。” 赵耀阳总结道。 “这次好在视频还有备份,如果没有备份,刘黑子又死了,或者昏迷了,那我们前面的工作就白做了,现在你们都不要说备份的事,哼,我看他们要怎么折腾,平时工作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要注意一点了。” 孙哲文说道。 “我们明白。” 三人点头道。 李潜说道:“头儿,我把治安大队梳理完了,那部份人怎么办?” “协警就全部清退,警察还是上报,考评不过关是吧。” 孙哲文说道。 李潜会意道:“是的,考评极差。” “上报吧。” 孙哲文说道。 三人离开后,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他知道,现在的局势非常严峻,他们必须小心应对。常委们的到来,无疑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孙哲文拿起电话,打给柳如月。 “如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哲文问道。 “还在抢救,没有新的情况。” 柳如月回答道。 “好,你辛苦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孙哲文说道。 挂了电话,孙哲文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出给刘黑子投毒的凶手,否则这个案子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与此同时,在医院里,柳如月焦急地等待着刘黑子的消息。她守在急救室外,眼睛不时地看向里面。医生和护士们忙碌地进进出出,让她的心情更加紧张。 过了一会儿,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 柳如月急忙问道。 “病人的情况还是很危险,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医生说道。 去外面调查刘书磊的人回来了,赵耀阳有些难看地来找孙哲文道:“孙局,昨晚刘书磊是在外面过的夜,但富升酒店拒绝提供视频,说是监控坏了。我的人没办法只好回来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多叫些人去,把监控必须拿到,哪怕让它停业,也得拿到,我让李潜去查。” 孙哲文给李潜找去电话道:“你多带点人去把富升昨晚的监控拿回来,如果他们阻拦,直接查封掉。以什么理由,你自己找。” 李潜还是第一次听到孙哲文这么肯定的命令自己,他回道:“好,我马上就去。” 李潜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前往富升酒店。他挑选了一些经验丰富的警察,带上必要的装备,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来到富升酒店,李潜走到前台,亮出证件对前台道:“你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可前台嘴上答应,但却又不打电话,又不去找人。李潜怒道:“你叫是不叫?” 这前台瞟了一眼李潜,继续在电脑上 “啪啪” 打字。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潜冷笑道:“把她带回去,妨碍公务。” 两名警察冲进了前台,将这前台抓了起来。这时那前台叫了起来:“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店吗?你们跑这来闹事。” 李潜看着她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抗拒执法的?” “我又没犯法。” 前台嘴硬道。 “你不是要找经理吗?他在 502 房。” 前台见真要把她带走时,真的慌了,忙回道。 李潜对一边的中队长道:“你带人去把人带下来。” 他对前台继续道:“你为什么敢阻拦我们正常执法?” “我们经理让我不用管你们,说谁来也不好使。” 前台说道。 “你们经理?你们经理敢抗法?” 李潜问道。 “是,我们经理说,他问过老板了,老板说不用理你们。” 前台回答道。 “你们老板是谁?” 李潜追问道。 “是…… 是……” 前台犹豫着。 李潜喝道:“说。” “我说,是兰部长。” 前台终于说了出来。 “哦,兰部长?组织部的兰部长?他是公职人员,怎么会经商的,这营业执照的法人不是杨彩儿吗?那杨彩儿又是谁?” 李潜疑惑道。 “杨彩儿是我,兰部长每月给我 2000 块钱,让我做这法人的。” 前台说道。 “呵,你说的话是真话?” 李潜问道。 “是真的,每个月我都会比其他人多两千块钱。” 前台说道。 “好吧,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把监控视频交出来?” 李潜问道。 “因为,因为那天兰部长也在这玩。” 前台说道。 “玩什么?” 李潜追问。 “玩女人。” 杨彩儿最终说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啊。” 李潜说道。 这时去 502 的也下来了,带着衣衫不整的经理还有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子,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那种。 中队长张宇下来给李潜说了几句。 李潜笑道:“原来请不来,是正在忙啊。” 经理昂着头道:“你们是来调监控的吧,我们监控坏了,没法给你们?” “哦,这会我觉得监控不重要了,你涉嫌嫖娼,可以先跟我们走一趟了。” 李潜说道。 经理忙叫道:“我和我女朋友一起睡觉,你们就冲进来,还说我嫖娼。” “是你女朋友?她叫什么?多少岁?家在哪??” 李潜问道。 经理道:“她叫朱玲……” “说啊,继续说。” 李潜催促道。 经理无语了,他哪知道多少岁,家在哪?“我们才交往,我不清楚。” “好吧,你先去局去慢慢的想。” 李潜说道。 “你们不能这样。” 经理叫道。 “那你想我们怎样?是你们要把事搞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玩。监控的机房在哪?” 李潜转头看着杨彩儿道。 “在弱电室里。” 杨彩儿说道。 “带他们去。” 李潜命令道。 第152章 兰部长的产业 杨彩儿带人去了监控室,跟去的人将监控室的主机将拆了下来。李潜带人将经理、那个职业人员和杨彩儿一起带上,将监控主机也全带上,准备出门时,只见兰部长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小跑过来,拦在李潜的前面道:“你们公安局就随便带抓人吗?” “我们可没随便抓人,这个人在酒店里嫖娼被我们挡获,需要跟我们一起回局里接受调查处理。” 李潜严肃地说道。 “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兰部长指责道。 “你可以向我们孙局投诉我们,但我们今天是必须带走,对了,不知道兰部长你为什么在上班时间来这家酒店?还阻拦我们执法?” 李潜问道。 “你,我,我为什么和你解释,反正你们别想把人带走。” 兰部长强硬地说道。 “兰部长,如果你再这样阻拦我们的话,我只有说声对不起了。” 李潜说道。 “你还敢对我动手吗?” 兰部长怒视着李潜。 “不敢,你是部长,我就一个小警察,哪里敢和你动手啊,不过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我想你应该不是不懂法吧。” 李潜不卑不亢地说道。 “哼,我就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兰部长态度依然强硬。 李潜对一边的警察道:“兰部长来酒店肯定是有事要处理的,这么急,你们帮他一下,让他快点进去。” 两名警察回道:“是。” 走上去抓住躲闪的兰志勇,将他直接架了起来,双脚离地,架进了酒店,也不管不停咆哮的兰志勇。 一边的张宇有些担心道:“头儿,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报复怕什么,我们上面也有头儿,我们还有法律,我们是正常执行公务。一会从视频中查出来什么。直接把这酒店封了。” 李潜果断地说道。 “啊,头儿,你玩这么大?” 张宇惊讶道。 “本来我不想理这酒店的,既然他跳出来,我就陪他好好的玩,别以为他是组织部长就可以乱来了。” 李潜说道。 “这样的话,事情就大了哟。” 张宇说道。 “你怎么这么蠢,你没看出来现在头儿要把这里砸了吗?” 李潜说道。 “孙局真是这么想的?” 张宇问道。 “你自己想想吧。” 李潜也不再对他说了直接道,“收队。” 李潜带队回到局里,他马不停蹄地跑去给孙哲文汇报情况。 “头儿,我把监控带回来了,在执法时,看到酒店的经理正在嫖娼,也一并带回来处理,还有那酒店应该是兰部长的,他刚才还跑来阻拦我们带人走。” 李潜说道。 “这个经理是他什么人?” 孙哲文问道。 “还没问呢,一会我们就知道了。” 李潜回道。 “行吧,你先去问下吧,监控视频在查了吗?” 孙哲文问道。 “我的人和刑警队的一起在搞。” 李潜说道。 “行吧,我也去看看。” 孙哲文说道。 几个人在看昨晚的酒店监控视频,对这酒店的藏污纳垢也更清楚了,昨晚的视频中出现了兰志勇的身影,最初和两名女子进入了888号房,一个多小时后,两名女子出来,兰志勇没出现,又有两名女子进去了,一直到天亮才出来,随后兰志勇也飘飘然的出来了,这估计就是酒店不愿意提供监控的主要原因吧。 而查看刘书磊行踪的人,也在视频中发现了他在大厅里休息,看样子是喝了不少的酒,一个男人带着女人来到他身边说了些什么,应该给了他一张房卡,那男人就走了,留下这女人,这女人在他身边,两人搂着进了618房间,但在12点过,一个人影悄悄的靠近618房间,在那似乎等什么?跟刘书磊进屋的女人,赤裸着将一大串钥匙给了门外的男子,凌晨5点半的样子,那男子又回到这,那女人就如同知道门外有人一样,很快就打开门接过那男人递出来的钥匙。 现在清楚了,刘书磊虽然没有参与投毒事件,但他却也违反了纪律,还没能好好保管好钥匙。 孙哲文打电话给柳如月道:“你让督察队的对刘书磊的行为进行审查,昨晚他是不是知道那女人拿走他的钥匙的。” 柳如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安排督查队员去了档案室。 李潜也审问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最初那家伙也是不开口,就说自己是新交女朋友,两人是一时激情,可不料那职业女子却没职业道德,直接就承认是卖淫交易,这下那经理只得承认自己在嫖娼。 李潜也准备通知他家里人来取保他,但这家伙却面如死色,央求李潜不要告诉他老婆。李潜见他叫兰剑,便随口问他道:“你和兰部长是什么关系?” 他也只是随便问,却不想,这兰剑一肚子的抱怨。什么都说了,他是兰志勇的亲侄儿,平时就是他在帮兰志勇打理这酒店,但兰志勇却也不是很信任他,时不时就来查账,还安排杨彩儿作法人,也顺便监视他,工资还和他一样高。他也没做些什么,就是有时玩玩打折的女人,毕竟他叔叔除了给他一个 6000 的工资外,什么都没有。他还透露,那 888 号房是兰志勇的专用房间,除了兰志勇外就只有刘群奇进去过。他也一狠心,把酒店里容留卖淫妇女,收取提成的事也全部抖了出来。 这让李潜在欣喜之余也对兰志勇感到了悲哀,自己大肆敛财,却对自家侄儿也没有信任。他也对他的这个蠢货侄儿觉得太喜剧了。不过这些只能做为参考,都没法作定罪的证据。 他在收取兰剑的保证金后就将他放了。他也向孙哲文汇报了这些情况。 孙哲文在听取汇报后,也肯定了兰志勇是刘群奇集团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毕竟两人可以分享女人了。 李潜和赵耀阳根据视频上的样貌,在公安系统中搜查那一男一女,这是他们破案的关键了,好多事都必须在今天内完成,毕竟明天县常委们就会来这里办公了,估计又是不停的叫他们去汇报。 赵耀阳很快来汇报,两人都是江城县人,男的是风云集团的保安队长,叫黄勇,女的是一失足女,叫李霜,有案底的。当刑警的人赶到风云集团时,才得知保安队长已经好多天没来上班了,在对他的家庭调查时,他的家里人都也不知道黄勇的事,他也是好久没回来过了,本来他平时也是不着家的人。 第153章 抓捕黄勇 对他的社会关系网进行调查,但去询问时都没有什么下落,孙哲文有些头疼了,如果今天抓不到黄勇,那么所有的证据只是纸面上的东西,一点用也没有。 他打电话给李潜道:“你的线人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吗?” 李潜回道:“估计比较困难,毕竟他们也是小混混些,不过我给他们说了,对了,你不是和欧阳娜熟吗?你问问她啊,她不是号称江城地下一姐吗?” 孙哲文道:“她会知道吗?” 他不想给她联系的,这女人要是帮了他,下次不得把他榨干啊,真的是如狼似虎。 “你试试呗,这一姐,我都不太清楚为什么叫她一姐,肯定还是有些能量的吧。” “好吧,我问问。”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欧阳娜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欧阳娜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有什么事吗?” 欧阳娜娇滴滴的夹子音传来了。 孙哲文全身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好好说话,我受不了你这声音。” “那你床上就受得了吗?我不是越这样说话,你越喜欢吗?” 欧阳娜调侃道。 “好啦,我有事问你。” 孙哲文说道。 “说吧,我的小男人,又有什么事问我啊?” 欧阳娜说道。 “你知道黄勇这个人吗?风云集团的保安队长。” 孙哲文问道。 “怎么了,他犯事了?” 欧阳娜问道。 “你知道我不能说的,他,你认识吗?” 孙哲文说道。 “认识啊,你是要他怎么?” 欧阳娜说道。 “我们在找他,他涉及一桩案子。” 孙哲文说道。 “呵呵,小宝贝,你要是陪我一晚上,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欧阳娜撒娇道。 “这段时间我没空啊。” 孙哲文只好说道。 “我又没说这段时间,刚好我的亲戚也来了,等走了,我来找你吧。” 欧阳娜说道。 “行吧,你说他在哪?” 孙哲文问道。 “要不,再多加一周,我把人给你送来。” 欧阳娜说道。 “啊,你能捉住他?” 孙哲文又惊又喜。 “对啊,你答应不嘛。” 欧阳娜说道。 “还是我们去抓捕吧,你暴露了不好。” 孙哲文说道。 “哼,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是关心我呢,还是怕我榨干你呢。” 欧阳娜说道。 “当然是关心你啊。” 孙哲文说道。 “我才不信呢,不过黄勇,我真知道在哪,他现在就在她的姘头李霜这里,md,从他来了后,李霜也不怎么接客了,还得老娘提供地方。你抓走了才好。” 欧阳娜说道。 孙哲文质问道:“你又在搞卖 Y 的事了?” 欧阳娜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忙道:“宝贝,我没有,我只是随便说的。” “哼,我看你真的是要进去了,才知道以后怎么走吧。” 孙哲文说道。 “宝贝,只要你不抓我,谁还会抓我啊。” 欧阳娜说道。 “算了吧,你最好注意点,如果有人给我举报了,我肯定会来收拾你的。” 孙哲文说道。 “宝贝,你想怎么收拾啊,要不我在床上等你收拾,好不好,咯咯。” 欧阳娜笑道。 “说正事,你把他们盯住了,我马上带人来。” 孙哲文说道。 “嗯,好的,我会盯住他们的。” 欧阳娜说道。 孙哲文马上给赵耀阳打去电话道:“你带上人跟我走,找到黄勇了。” “什么?领导,你怎么找到的。” 赵耀阳惊讶道。 “别问那么多,带上人,把车准备好,马上走。” 孙哲文一边关门一边道。 “是。” 赵耀阳回道。 孙哲文、赵耀阳带着 5 个人,开着一辆越野车,一辆专门提着嫌疑人的面包车,向木山扑了过去。一路上没开警报和警灯。 木山外,欧阳娜在等着他们的到来。她穿着一身紧身衣,显得身材十分火辣。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手下,看起来十分警惕。 孙哲文他们把车停在外面,直接人跟着欧阳娜冲了进去。木山里面地形复杂,有很多小路和房间。欧阳娜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间包房前。 “他们就在里面。” 欧阳娜小声说道。 孙哲文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准备好。他轻轻地推开门,只见黄勇和李霜正在现场直播,场面十分不堪。 警察们迅速冲了进去,将黄勇和李霜制服。黄勇和李霜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黄勇挣扎道。 “老实点,你涉嫌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孙哲文说道。 “我犯什么罪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黄勇说道。 “到了警局你就知道了。” 孙哲文说道。 警察们将黄勇和李霜带上车,准备回警局进行审讯。欧阳娜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有些失落。 “孙局,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哦。” 欧阳娜对着孙哲文喊道。 孙哲文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他知道,这次的抓捕行动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回到警局,孙哲文和赵耀阳等人立刻将黄勇和李霜分别带入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有些昏暗,气氛压抑。黄勇坐在椅子上,满脸不服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孙哲文坐在黄勇对面,严肃地看着他:“黄勇,你现在涉嫌投毒,最好老实交代,争取从轻处理。” 黄勇别过头去,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投毒。” 孙哲文冷哼一声,拿出一叠照片摆在黄勇面前:“这是你出现在投毒现场附近的照片,还有你和你的姘头去偷拿钥匙的照片你还想抵赖?” 黄勇看到证据,身体微微一震,但还是强装镇定:“这能说明什么?这些照片也不能证明我投毒了。” 孙哲文不急不躁,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你抵赖也没有用。现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第154章 常委们来了 黄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狡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这时,赵耀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证据。他快步走到孙哲文身边,把证据递给孙哲文。孙哲文接过证据,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黄勇。 “黄勇,这是你的通话记录,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在投毒前后和一个号码有频繁的联系。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哲文严肃地问道。 黄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还是不肯承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不能说明什么。” 孙哲文决定加大压力:“黄勇,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你现在不交代,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就没有机会了。” 黄勇开始有些动摇,但还是没有说话。 孙哲文继续说道:“你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现在坦白,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理,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黄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过了一会儿,黄勇终于开口了:“好吧,我交代。” 孙哲文和赵耀阳对视一眼,露出一丝欣慰。 黄勇开始讲述自己的犯罪经过:“我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把那个纸袋扔进去给刘黑子就完了,我不知道是毒药。那个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只要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就给我二十万。我一开始也很犹豫,但是他先给了我十万,我就心动了。” “那个人是谁?你见过他吗?” 孙哲文问道。 黄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声音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我根本听不出来。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拿钥匙是谁的主意?” 孙哲文追问。 黄勇说道:“他告诉我们,怎么联系那刘书磊,还让我们找个女人给他下点药,把钥匙偷出来。” “那他是怎么让刘黑子吃下毒的?” 孙哲文道。 “他快递给了我一个纸袋,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吃了这药可以在 12 小时后假死,后面会来救他。我把药和纸条从换气扇那扔了进去,还为了让他警觉,还扔了个石头进去。” 黄勇说道。 “你还有一个同伙是谁?” 孙哲文问道。 黄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张虎。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帮我断监控的电,帮我把风。” “他人在哪?” 孙哲文问道。 “在下河村。” 黄勇回道。 孙哲文让一边的赵耀阳安排人去抓捕。赵耀阳立刻行动起来,挑选了几个得力的警察,准备前往下河村抓捕张虎。 回到屋里,孙哲文又是对黄勇一阵审问。他问了很多细节问题,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但最终还是不知道是谁在安排黄勇,但可以想到的不是刘青风就是刘群奇的人。 次日,常委们陆续来到县公安局。他们走进公安局大门,却没人出来接待。他们直接来到孙哲文办公室。 “孙局,你这好大的官威啊,我们到了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见我们。” 一个常委说道。 孙哲文抬头故意道:“你们几位是来有何公干?” 在一边的杜晓萱给他抛了个媚眼,笑了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今天要过来吗?我们从今天开始在县公安局监督你们工作。” 陈立盯着孙哲文吼道。 “你吼什么吼,你要监督就去监督啊,未必你监督我,我还陪你监督啊。” 孙哲文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这让陈立更是火冒三丈。 孙哲文又看着兰志勇道:“兰部长也来了啊,正好,我昨天知道那视频的事了,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有些东西我们看了会污眼睛,兰部长,你说我怎么处理的好。” 兰志勇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一白,他现在还真没法在孙哲文面前硬气,就怕这混蛋直接公开视频,到时才不管自己和刘群奇有多铁,都是铁定玩完。他一个不吭声。 方书记也是一副我就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陈立在那觉得后背心凉凉的,这不是说好一起来监督的吗?这个样子还怎么监督。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你就不应该安排一间办公室?” “哦,这个啊,你是办公室,是吧?你早说嘛,我这就安排。” 孙哲文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他打电话叫来林晓雪道:“小林,你给几位常委们安排一下办公室吧,再带他们过去吧。” 孙哲文从始至终都没起一下身,让四位常委腹诽不止,看来孙哲文和刘书记还真是硬干上了,杜晓萱一直眼睛转个不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陈立本来还起着好好和孙哲文谈谈的想法,现在看来也不用再谈了,这是完全撕破脸皮了啊。 柳如月见常委们走了后,从后面的小屋里出来,问孙哲文道:“你现在撕破脸皮了,后面他们更要先对付你了哟。” “怕啥,在公安局里,还能对我怎么样。” 孙哲文不屑道。 “现在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以前怎么也想不到你也有一天强硬的时候。” 柳如月笑道。 “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我如果再软弱,他们就会更得寸进尺,我如果强硬一点,他们或许还能收敛一点。就看他们怎么作妖吧。” 孙哲文很是无奈,自己本无心这样做,但现在逼得他只能这样做。 柳如月道:“我还是去见见他们吧,免得说我一个书记躲起来不见人。你先休息一下吧,昨晚又是通宵。” “嗯。” 孙哲文本来早上就想去睡一会,又想到这几位大爷要过来,还是强打精神在这等着他们。 柳如月出去后,他收拾一下,回到小屋里闭上眼。不到一分钟就鼾声大作。 孙哲文确实太累了,这段时间为了案子没日没夜地忙碌。他在小屋里睡得很沉,仿佛进入了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然而,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电话就响了。赵耀阳给他打来电话道:“孙局,陈书记和兰部长,还有杜部长,要进审讯室。” 第155章 陈清妍去法院了 “什么?他们知道不知道审讯时,不能见外人。” 孙哲文一个翻身起了床。 “我给他们说了,他们说是要监督我们审讯工作。” 赵耀阳道。 “拦住他们,就说我说的,审讯期间,不管任何人不得进入。” 孙哲文直接吼道。 “是。” 赵耀阳挂了电话,对几位常委们道:“各位常委,你们也听到了,孙局也不同意你们进去,审讯制度上就有着不许外人进入的规定的。” 杜晓萱打着圆场道:“那我们先回去,让孙局来解释吧。” 陈立却道:“我们不进去,那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审讯是否有违法的地方?” 赵耀阳回复道:“我们审讯工作是在合法的进行,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向孙局说调取监控视频来,但审讯室是绝对不能进入的。” 几人在赵耀阳这里碰一鼻子灰,回到办公室,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孙哲文头铁到这个程度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江城姓刘吗? 杜晓萱给孙哲文打去电话道:“孙局,你这会有空能来下我们办公室吗?” 孙哲文回道:“杜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会出去办事了,要中午左右才能回来,我回来时找你们。” 杜晓萱没想到孙哲文连她的面子都不给,有些尴尬道:“那好吧,你回来时来找我们吧。” 孙哲文哪有出门,现在他出门不多带几个人,都不敢出门的,谁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命。他把手机一放,继续躺在床上。被这几个电话一吵,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又被吵醒了,很是烦躁。不过他才说了自己外出了,又不能马上就露面,便继续在床上养神。 林晓雪打来电话问道:“孙局,常委的午餐怎么办?是要食堂单独做吗?” “做个屁,就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吃大锅饭,监督就要吃得好么?” 孙哲文才不惯着他们。 林晓雪问道:“孙局,他们会对你有意见的吧。” “不管他们,未必他们敢少给我们公安局一分钱吗?” 孙哲文直接道。 “好吧,孙局,那你中午吃饭呢?” 林晓雪又问道。 “你悄悄的打份饭给我送过来就是了。” 孙哲文想想道,他还是不和这几人打照面的好。 “好的,要不,我回去给你做吧?” 林晓雪道。 “不用了,你就食堂打就行了。” 孙哲文拒绝道。 “孙局,你这几天没休息好,我一会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就这么说定了。” 林晓雪说完就挂了。 孙哲文再也没了睡意,但眼睛还是眨巴着不舒服,他拿了瓶眼药水滴了几点,稍微好受一点。 他给李潜打去电话道:“你这段时间在街面的警力加强,要持续的给压力。” “知道的,头儿,你还没睡啊?” 李潜问道。 “睡个屁,那个人来了,我还怎么睡,我都说我出去办事了。” 孙哲文爆了句粗口。 “哈哈,头儿,你我放心吧,我知道的,李知嫣家附近,我也加强了巡逻,不会有问题的。” 李潜笑道。 “好的,辛苦你了。” 孙哲文还是感谢自己的兄弟把自己没想到的都做到了。 这时李知嫣打来了电话,孙哲文还感叹真是提不得谁,提谁,谁就来电话。他接起来问道:“知嫣,有事吗?” “哲文,姐姐她出去了,应该是去法院了。” 李知嫣慌乱道。 “她出去了,你都不知道?” 孙哲文听到陈清妍出去了,有些紧张,无意中责备了李知嫣。 “哲文,我以为她还在睡觉,结果我叫她吃饭也没答应,我等了一会才进去的,看到她屋里空了,她肯定是去法院了,怎么办啊?” 李知嫣被孙哲文责怪,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她也很着急。 “啊,对不起,知嫣,刚才我说话重了点,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拦住她。” 孙哲文察觉到自己的口气不对,忙道歉。 李知嫣抹了下眼泪道:“哲文,你不用道歉,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没事,别哭,别哭,再过几天,我忙过了来看你,好不好。” 孙哲文安慰道。 “嗯,哲文,你快去找姐姐吧。” 李知嫣说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给李潜打去电话道:“你这会在哪个位置?” “我在南京路,头儿有事吗?” 李潜问道。 “你带人去法院,看下陈清妍在哪?如果她没进,就拦住她,她要是进了出来的话,你们把她安全带回李知嫣家。如果刘群奇去带她了,你们把人给我抢回来。不管你用什么理由。” 孙哲文也急了,法院可是刘家经营的,这陈清妍去就是羊入虎口。 “头儿,你放心,不管是谁也带不走陈书记,我这就去。” 李潜直接带人去了法院。他没听孙哲文的,而是直接带人就进去了。他问法院的人道:“你们看到陈清妍书记了吗?” “在院长办公室。” 有人回道。 李潜心道:“坏了。” 忙对手下道:“走,去院长室,一会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陈书记带走。” 他们冲到三楼的院长室,敲了一下门,里面回道:“谁啊?不是让你们没事别来吗?” 门一开,李潜就带人进去了。陈清妍在院长的对面沙发上坐着,有几个法警守着。陈清妍见李潜进来了,心中一喜,道:“李队长,你来了。” “是的,陈书记,你没事吧。” 李潜问道。 陈清妍看了一眼院长道:“朱院长,你说我有事吗?这离婚起诉,你若是办不了,我想有人能办,你们怕事大,我不怕。” 她说完对李潜道:“李队长,我们走吧。” 朱院长道:“刘书记马上就到了,我想你等一下为好,你们好好的照看着陈书记。” 他对那两法警说道。 李潜道:“朱院长,你这是要影响我们办案吗?陈书记是我们一个案子的关键证人,这会我们局长可是等着她回去作证的呢。” “陈书记会是什么案子证人?” 朱院长问道。 第156章 捅破天了 “我想现在你还无权知道,到你应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陈书记,我们走吧。” 李潜才不管你什么院长不院长,反正我的头儿是孙哲文。 那两法警看了眼朱院长后就出面阻拦,却被李潜的手下拦住了。李潜带着陈清妍就出了门,朱院长暴跳道:“叫人啊,在法院还能把人抢走了?” 两法警忙对讲机招呼起来。李潜对他们道:“你们再叫,我立即让你们都到局子里去谈谈为什么妨碍公务。” 朱院长叫了起来:“你放屁,你跑到法院来执行公务,我看你们才是影响我们的公务。” 法警也纷纷的过来了,李潜也拿起对讲机道:“03,03,把你们的人全部叫到法院来,我们要带走一个证人。” 陈清妍也没想到,孙哲文居然敢为了她在法院抢人了,她一阵感动,也为自己不听他的话有些后悔了。 李潜紧紧地护着陈清妍,看着越来越多的法警围过来,他的心里也有些紧张。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必须把陈清妍安全地带走。 “你们都让开,我们是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们再阻拦,后果自负。” 李潜大声说道。 法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公安局的人,但又不能让李潜把陈清妍带走。 朱院长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拦住。” 法警们只好再次上前阻拦。李潜的手下们也毫不示弱,和法警们对峙起来。法警们围着他们,法警也不敢怎么动,毕竟中间的是警察,货真价实的警察,真是笑话大了,一家人打起来了。 03 是治安大队的一中队长周宁男,他在收到李潜的命令后,还人赶到法院。他还很奇怪怎么会到法院来要人的,当他带着他附近巡逻的警员冲进法院时,整个法院轰动了。大队的警察冲进法院来了,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周宁男进了大厅却没看到李潜,忙对讲机问道:“李队,你在哪?” “来三楼。” 李潜一个回复,让现场气氛更紧张了。大队的警察冲上楼的脚步声,惊动了整个法院。 李潜对朱院长道:“朱院长,如果你不想妨碍公务的话,就让人让开,否则不管是谁,我都抓走。” 看到冲上来的警察,李潜也底气大增。 “让开让开,给刘书记让开。” 刘群奇在他秘书的帮助下,从警察堆里挤了进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散了?” 刘群奇吼道。 朱院长挥挥手,法警们都散了,而警察们却没有动,都看着李潜。 “李队长,谁让你带人来法院闹事的。” 刘群奇咆哮道。 李潜挖挖耳朵道:“刘书记,人老了,要注意保重身体,大吼大叫容易高血压,心脏病的,说不定还会中风,脑梗,心梗,脑溢血的。” “你就是这么对领导回话的?” 刘群奇更是爆跳如雷。 一边的警察们佩服他们这李队极了,连县委书记都敢怼。 “首先,我是在执行公务,其次,你不是我的领导,也许你是我领导的领导,但不是我的领导。” 李潜再次回复道,“如果刘书记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把证人带走了。” 李潜对陈清妍挥挥手道。 “站住?谁让你走了?你私自带人闯进法院,还让人闹事。” 那张秘狐假虎威道。 “如果你们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可以通过正当的渠道向县公安局反应,也可以让你的领导问问我的领导,你就别在那咋呼了,你不过就是个秘书。” 李潜今天屡放大招。他也不满这张秘很久了,林晓雪的情况他也知道的,欺负到警察身上来了。 刘群奇拿这个刺头还真没办法了,他道:“你们局长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审问嫌疑人,也许是在跟踪哪个案子也说不准,反正我们局长不会天天花天酒地,换着女人睡觉。” 李潜直接怼着刘群奇道,这个江城谁不知道刘群奇女人多。边上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李潜是不要命了。 刘群奇要发作,想到对面这个小卡拉米也敢怼自己,冷着脸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感慨而已,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好命啊,女人多啊,钱多啊。” 李潜阴阳怪气道,“走吧,带证人回去。” 刘群奇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浑人,连自己都敢说,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却不敢再拦他了,怕他再崩出来几个人名,自己就闹大笑话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怼,还爆出不正当关系来。 陈清妍对李潜担忧道:“李队,你今天这样子,会有大麻烦的。” “陈书记,你就放心吧,头儿让我将你带出来,说了不管我怎么办都行,我是按命令行事的。” 李潜不在乎道。 一边的警察们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领导,心中有惊恐的同时,也很佩服他,这江城的历史上他算第一个吧。 陈清妍这时又担心起孙哲文来了,她低声问道:“孙局让你这么做的?” “陈书记,现在我们和他们已经撕破脸了,干嘛还看他们脸色,呵,怕啥。” 李潜现在只觉得很爽。 “可是,可是……” 陈清妍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我去公安局问问他吧。” 李潜想了下道:“陈书记,头儿让我送你回李知嫣那里,你也别去局里,现在有四个常委在那,不方便。” 陈清妍只得点头道:“好吧。” 而县局里的不管是警察也好,常委也好都知道了法院的事了。四位常委一脸凝重的相互看着,“这孙哲文是摆明了不听从安排了啊?” 兰部长悠悠道。 方书记看了眼兰部长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立抢回道:“什么误会?一个小警察都敢怼书记了,这公安局是姓孙了吗?” 而杜晓萱却没说话,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她心里也揿起了滔天巨浪,这孙哲文这么胆大了啊。还是当初那个被自己玩弄的小男人吗? 第157章 清除不安定因素 到这会,他们也觉察到了,江城的天要变了,自己应该怎么办的问题。 柳如月悄悄地来到局长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小屋。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孙哲文,没好气道:“呵,看不出来你真是个多情种啊,为了女人居然敢和书记对着干了。” 孙哲文一头雾水,坐起身来问道:“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李潜去法院抢人的吗?” 柳如月问道。 “是我叫的啊。” 孙哲文说道。 “那个李潜是不把天捅破,不罢休哟,带人就带人吧,叫了二十多名警察冲击法院不说,还当场怼过去的刘书记,说他好命啊,女人多啊,钱多啊,天天花天酒地,换着女人睡觉。他不知道这严重性吗?” 柳如月生气道。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潜会这么做。但奇怪的是,他自己心里并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他对柳如月好言道:“没什么的,我们刘书记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视女人如粪土,大气,怎么会对李潜有什么意见。” 柳如月气道:“你还这样,你们不知道这是把天捅破了吗?他去告你,你怎么办?到时谁来保你。” “哎,撕破脸就撕破脸的作法,不要担心啥,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孙哲文说道。 “你……” 柳如月被他堵得难受,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孙哲文见她哭了,忙抱着她道:“不哭,不哭,别担心我,好不好,我等这一天也是好久了,怼就怼了吧,他至少现在还拿我没办法不是,趁这个时间,把风云的案子只要办死了,他也蹦跶不了什么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 柳如月又气又急,“他如果上报到省上,那你就完了啊。就是光一个目无上长,你以后这路就死了。” “别担心了,我们想想办法,加快案子审理才是真的。” 孙哲文说道。 “嗯,现在只能加快进度了,可是局里那四个常委怎么办?” 柳如月问道。 “我让人去缠住他们吧。” 孙哲文说道。 “怎么缠?” 柳如月追问。 “他们不是想要我的问题吗?你安排人……” 孙哲文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孙哲文,你这是在走钢丝。” 柳如月担忧道。 “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我一个人就能耗住他们的精力,你们就好加快做事了啊。” 孙哲文说道。 “万一……” 柳如月不无担心道。 “不会有事的,我就看你们了。” 孙哲文说道。 “你说纪委会不偏心吗?” 柳如月问道。 “不知道啊,这纪委的陈书记,我是真不清楚这个人啊,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有存在感,但他肯定不是刘群奇的人,但他又能坐稳这个关键的位置,让人真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听说刘群奇想换了他,都最后没有换成。” 孙哲文分析道。 “如果你猜测错了,你可能就出不来了,随便给你找些事,你都走不掉。” 柳如月说道。 “其实我担心的是警局内部,那不安分的因子还存在的,丁副局本就是墙头草,吴副局本来就是他们的人。他们才是最可怕的。” 孙哲文说道。 “我给他们找点事,去外省去学习,办案。” 柳如月说道。 “那你要想好了哟。” 孙哲文提醒道。 “你再睡会吧,我去想想。” 柳如月说办就办,“一会我给你打饭来吧?” “不用了,一会林主任给我送来。” 孙哲文回道。 柳如月拧了他一把道:“你个色狼,你多久又把林晓雪搞到手了?” “啊,没有,我冤枉啊,我们清白着呢。” 孙哲文叫屈道。 “没有,我就说她怎么看你眼神不一样哟,原来她喜欢上你了啊,你怎么就这么招惹女人啊。” 柳如月气极了,在他身上乱揪。 孙哲文不敢反抗,只得任她出气。柳如月爬在他身上道:“不过你应该给我的,不准少,这一个月我们才一次。” “你要在这里啊?” 孙哲文有些惊恐了。 “嗯,我就要在这里,谁让你不给我。” 柳如月咬牙道。 “一会人来了。” 孙哲文说道。 “我锁了门的。” 柳如月说道。 “那林晓雪来了呢?” 孙哲文问道。 “反正她也是你的女人,观摩呗。” 柳如月说道。 “她不是我的女人。” 孙哲文强调道。 “很快就是了。” 柳如月扒开他衣服道,“自己动手脱。” 孙哲文无奈,只好照做。两人在小屋里开始了亲密的接触。孙哲文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也被柳如月的热情所感染。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血液沸腾。他看着柳如月,心里充满了欲望和冲动。 柳如月一边亲吻着孙哲文,一边说道:“你以后不准再招惹那么多的女人了。” 孙哲文连忙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们在小屋里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亲密,仿佛忘记了外面的一切烦恼。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他们的手在对方的身上游走,探索着彼此的敏感地带。他们的嘴在对方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留下了一个个吻痕。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变得低沉。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满足。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种时刻只是暂时的,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他们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甜蜜和幸福之中,他们要尽快解决眼前的危机,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他们要勇敢地面对困难和挑战,为了正义和真理而战。 过了一会儿,柳如月整理好衣服,说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小心点。” 柳如月出去后,就去找了丁副局。她直接就道:“丁副局,近期省厅有个培训,我想让你去,你觉得如何。” 丁副局能到这个位置可是下了不少的力,虽然也有运气成分在里面,可是他不是蠢货。他马上应道:“好的,我去,是多久出发。” 第158章 林晓雪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了。” 柳如月回道。 丁副局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突然要让他去省厅培训呢?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又不敢拒绝。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他说道:“好的,我这就回去准备。” 等丁副局一走,柳如月就去了吴琳办公室。吴琳还在那涂着指甲,看到柳如月进来,她有些尴尬,将东西收好后,她道:“柳书记,怎么来我这了?” 柳如月扫视了一下她,吴琳觉得身上冷嗖嗖的。柳如月说道:“我想让你去深南公安局去学习一下他们的户籍管理,进出境业务管理这些。” “我去?现在局里不是在……” 吴琳有些诧异的问道,不过她也马上就明白了。“好,我去,需要多久?多久出发?” “先定一个月吧。” 柳如月没想到吴琳会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吴琳马上起身道。 柳如月看着吴琳,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吴琳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呢?她觉得吴琳可能有什么想法,但是她又不能确定。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派人盯着吴琳,以防她有什么异动。她说道:“好,你尽快准备吧。” 目送吴琳离开后,柳如月打电话给吴勇道:“你安排信得过的人穿便装,跟着丁副局和吴副局,丁副局去省厅学习,吴副局去深南学习,盯紧了,不要让他们脱离你的人视线,一直等他报到了,再回来。” 吴勇道:“收到。” 局里的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去掉后,柳如月也踏实了不少。 林晓雪回家做好饭,拿餐盒装好,还外面用了厚厚的袋子装好后,才悄悄的到孙哲文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就她,柳如月,还有孙哲文有钥匙。她看了下左右没人,就直接打开办公室,这种偷摸的感觉让她心速加快。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她觉得自己很紧张,很兴奋。她不知道孙哲文在不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她的饭。她想给孙哲文一个惊喜,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走进办公室,轻轻地关上门。她听到小屋里有动静,心里一颤,有些不高兴了。她知道会是谁,她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想转身离开,但是又不甘心。她想看看孙哲文,也想让孙哲文看到她。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孙哲文。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她觉得孙哲文很帅气,很有魅力。她想亲吻他,也想拥抱他。 她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轻轻的在他唇上一吻。她的嘴唇很柔软,很温暖。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满足。她红着脸坐直身子,看到孙哲文没醒,她再次亲吻了上去,很是用力。她的心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她觉得孙哲文会回应她,也会接受她。 孙哲文醒了过来,想要躲闪,却被这如狼的林晓雪搂住,动弹不得。他的心里充满了惊讶和无奈。他觉得林晓雪很疯狂,很冲动。他不知道林晓雪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很被动,很尴尬。 林晓雪紧紧地搂着孙哲文,亲吻着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胸口。她的心里充满了热情和欲望。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林晓雪在孙哲文身边娇羞道:“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坏女人?” 孙哲文有些无语了,上午柳如月才说,中午就办了。他没说话,只是摸着她的背部。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和矛盾。 林晓雪道:“我就知道,你觉得我是坏女人。” 孙哲文不得不说道:“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林晓雪追问道,这明显是在孙哲文怀里撒娇。 “也没这么想。” 孙哲文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还没离婚,这事不太好。” “我已经离了。” 林晓雪抢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问道。他的声音很惊讶,很疑惑。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心。 “昨天的事。” 林晓雪将孙哲文抱得更紧了,回道,“我真的不想和他一起了,特别是我看到你之后。” 孙哲文紧了紧手臂,“我给不了你名分。” “我不需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特别的安全。” 林晓雪回道。“对了,你快点吃饭吧,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凉了没有。” 孙哲文起身直接将饭盒拿过来道:“你吃了没?”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冷静。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纠结。 林晓雪摇摇头道:“我做好就拿来了,准备和你一起吃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甜美。 “那一起吃啊。” 孙哲文分开饭盒道。他的声音很平淡,很冷静。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纠结。 “你能不能穿上裤子啊,就这样,丑死了。” 林晓雪娇嗔道。 “用都用了,看看又没什么?” 孙哲文直接不要脸道,“快点起来吃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很冷静。 林晓雪缩进被窝道:“我不,我要穿衣服。” 孙哲文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抓了出来,在林晓雪惊诧的声音中抱在腿上道:“快吃吧。” 两人这个姿势居然也把饭吃完了。林晓雪道:“我要走了,都上班好一会了。” “嗯,你去吧。” 孙哲文道。 “把你家钥匙给我一把,我晚上去你家。” 林晓雪道。 “你还没吃饱啊。” 孙哲文调笑道。 “我就要,你给不给嘛?” 林晓雪撒娇道。 孙哲文解下一枚钥匙给她道:“拿去吧。” 林晓雪这才满意的离开。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休息了半天,孙哲文觉得精神也回来了。他起身,觉得腰有些不舒服。他回到办公桌前,考虑着下步的行动。就等刘菁松口了。 刘琳今天又来公安局找孙哲文,可是她被告知孙哲文出去了。她就去找杜晓萱,两人在一边悄悄说着什么。 孙哲文给赵耀阳打去电话问了下现在的审讯情况。赵耀阳道:“可能刘菁知道些什么了,她还在死扛着。” 第159章 杜晓萱的帮助 “刘黑子呢?” 孙哲文问道。 “还在昏迷中。” 赵耀阳又补充道,“我现在在病房里安排了两名警员,病房外安排了两名,在走廊里还有两名,应该可以保障他的安全了。” 孙哲文问道:“这些警员你清楚底细吗?现在出不得一点错了。” “没问题的,我都是再三确认过的。” 赵耀阳回道。 “好吧,你千万要小心些,现在这局面只要出现一点问题,我们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孙哲文再次叮嘱着。 “好的,领导。在我手中绝不会出现任何事情。” 赵耀阳保证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后,杜晓萱居然打来电话问道:“孙局,你在哪?” “我在外面。” 孙哲文直接说道。 “你对我就别说假话了,我知道你在办公室,你开门。” 杜晓萱直接揭穿了他。 孙哲文无奈,只好打开门。杜晓萱进来后就关上门道:“孙局现在艳福不浅啊,难怪看不上我这妇女啊,有年轻的警花陪着,真是好日子啊。” “你说什么啊,我哪有。” 孙哲文否决道。 “孙局,你骗别人可能行,你哪能骗过我,这屋里味道这么大,你说你做了什么?” 杜晓萱对孙哲文挑了一下眉头。 孙哲文暗骂自己是猪,也没打开窗户透一会气。“你找我有事吗?” 他转移话题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毕竟我们还是一夜夫妻嘛。” 杜晓萱走到他后面,伸手按着他肩膀道。 “我不信你没事。” 孙哲文不相信这女人的话,这女人你说她是坏人,她没做啥坏事,说她是好人,又和除开丈夫外的男人打得火热。 “我真没事,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想和你温存温存,不过看你今天已经没子弹了吧,就放过你了。” 杜晓萱调笑道。 “你真没事?” 孙哲文怀疑道。 “大事没有,不过闲聊总可以吧?” 杜晓萱的话让孙哲文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要聊什么?” 他问道。 “我想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这样搞,你真当刘书记不敢拿你怎么样吗?你下面一个小小的队长就敢揭穿刘书记的面目,要说没有你在撑腰,谁信啊。” 杜晓萱悠悠道。 “你是站在哪个位置说这话的。” 孙哲文有些说不准了。 “我站在我的位置上说这话,我知道你怕我转头把你卖了,这我可以保证,出了这个门我们说的话,全烂在我肚子里。” 杜晓萱作保证道。 “那你先说说你吧,你又是什么人?” 孙哲文抬头看着她道。 “我?我不就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躲开孙哲文的目光道,“我知道你在眼里,我是刘群奇的情人之一,还是有老公的,私生活也混乱,连你都干过的,对吧?你也不用遮掩什么?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孙哲文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明白她为何自我贬低。 她继续道:“我被上刘群奇的床,不是我自己上的,是我那爱得死去活来的老公下药把我们的床让给了刘群奇的,他想用一夜来换取他的位置,结果不曾想,他再也碰不了他的老婆了,哈哈,他估计没想到过吧。” 她流着泪道,看来她是真的爱他老公。 孙哲文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又道:“刘群奇对他说,第一胎必须是他的,生了崽后,才还给他,可惜啊,我肚子不争气,给他怀不了,反而是安萍和李知嫣怀上了,我那老公啊再想办事,也不敢啦,前几年刘群奇喜欢我,我反而升职了,我那老公就死守着那科技局的位置再也动弹不得了,我绝对不可能让他再升职了。” 她咬牙切齿道,“我宁愿和你做,也不愿意他再碰我一下。” 孙哲文有些尴尬,说得他就像个渣滓一样。 杜晓萱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吗?” “我的处境?” 孙哲文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 “你后面的人会不会给你顶住压力?” 杜晓萱悠悠道,“你现在这么搞,省上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想他们会很快给你打电话,让你做一些事了。”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哲文道。 “因为我知道刘群奇给我们省的一哥打电话了,你说你后面的人能顶住吗?” 杜晓萱想从孙哲文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惜孙哲文不动声色。 “你说他会让省上来干涉?” 孙哲文问道。 “这是肯定的,说不定已经在开小会商量了,但应该不会撤你,会让你放人的,里面有些事,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杜晓萱说的话有些让孙哲文搞不清楚了。 他想了一下道:“我知道我的压力会很大,但我即使没了这身衣服,我也会将江城扭转过来。” “你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呵呵,不过我正好喜欢你这个小牛犊,带劲。” 杜晓萱又没正形的摸着他的脸道。 孙哲文想躲开她的手,被她小声喝道:“别动,你不会还害羞吧?如果我帮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孙哲文心底看不起这个女人的,就一个花瓶。 “我当然能帮你,这县里的官员的大小事,有多少我能不知道的?” 杜晓萱自信道。 “你未必敢站我身边,提供证据,充当人证?” 孙哲文嘲讽道。 “我现在可不会这么做,但我在我认为需要的时候,我会这么做的。” 杜晓萱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刘群奇身边最亲密的人之一吧。” 孙哲文讥笑道。 “对啊,这样的我,你还不要吗?” 杜晓萱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孙哲文身上游走。 “别动,让我想想。” 孙哲文一把抓住那只作妖的手。 “你想要了是不是,我们去里面交流一下吧。” 杜晓萱在他耳边轻声喃语道,“把我作你的人质怎么样,你可以把我们的照片保存下来,我对不起你时,你就公开怎么样?” “你就是个妖精,你能得到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孙哲文有些意动。 第160章 刘菁交代了 “走吧,进去吧,把手机准备好,咯咯,年轻真好,今天几次了?” 杜晓萱问道。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起杜晓萱走进了小屋。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心里却充满了矛盾。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也明白,在这个复杂的局势下,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杜晓萱则显得很兴奋,动作熟练而大胆。她还摆出各种姿势让孙哲文拍照,仿佛这是一场游戏。孙哲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工具,还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们在小屋里折腾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三点过,他们才停下来。杜晓萱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床上,气喘吁吁。她再也不敢嘲讽孙哲文了,眼神中多了一丝疲惫和迷茫。 好半天她娇嗔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这么多年白活了啊。” 不过马上她就靠在孙哲文身上道:“我把刘群奇,陈立,还有兰志勇的一些照片给你,你有用的。” 回报这么快就来了,孙哲文拿起手机看了下她发来的一个打包文件。解压后,里面的照片让他大喜道:“这些你怎么搞来的?光是这些照片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杜晓萱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些照片可都是很有价值的,你可得好好利用。” “我建议你,私下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投鼠忌器就行了,正面的对决,还是正面来。” 杜晓萱接着说道。 “为什么?” 孙哲文问道。 “因为这些照片对他们来说最多就是没了公职,但江城上下都坏透了,你会把所有人都抓了?” 杜晓萱分析道。 孙哲文不甘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所以你要正面去面对他们啊,还有他们准备让县纪委对付你了。你要小心点,我觉得你最好别再露面了。” 杜晓萱道。 “纪委的也是他的人?” 孙哲文还和柳如月分析过,搞不清这纪委是怎么回事。 “陈华是刘群奇的表弟,你说他帮谁?” 杜晓萱道,“只不过没人知道吧,包括陈立,兰志勇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孙哲文问道。 “我陪他们两人一起玩过,你说呢?” 杜晓萱面色怪异道。 孙哲文不再问了,知道纪委是他们的人,这消息可让他紧张了起来。 “他们让你去纪委,你别去,你就守在你公安局里,他们拿你没办法的,你只要把那些照片一发,你就暂时安全了,但是你得在省上下来人之前,把风云集团搞定才行。” 杜晓萱支招道。 “哦,谢谢。” 孙哲文道。 杜晓萱扭动屁股道:“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好吧,我不说。” 孙哲文道。 “好了,我起来了,一会那三个老家伙又要问我去哪了?” 杜晓萱起身道。 “嗯,你们就一直在这里蹲着么?” 孙哲文想到这几常委就头疼。 “嗯,不过你今天这么顶撞他们,他们也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了,你把照片一发就 oK,不用管他们了。” 杜晓萱说道。 “好吧。你为什么帮我?” 孙哲文问道。 “我不是帮你,我也在帮我自己,当然也是我看上你了,咯咯。” 杜晓萱笑道,“公安局里有人还是在通风报信哦,你把人看好了。你现在已经做成这样了,就干脆把公安变成你的私有地,否则被人出卖可不好受的。不过常委会找你问话,你实在不想去,你就让柳书记去吧,反正怎么应付就是了。” 杜晓萱走后,孙哲文坐在那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知道,现在的局势非常紧张,他必须小心应对。办公室里很安静,孙哲文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赵耀阳打来的。孙哲文马上接起电话:“领导,刘菁招了,刘菁招了,这下与刘黑子的口供这些全对上了。” 孙哲文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全招了吗?” “招了一部份了,我这就来告诉你了。” 赵耀阳说道。 “好,好啊,终于可以闭环了。” 孙哲文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用在公安局里躲着那几常委了。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等待着赵耀阳的到来。他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刘菁的招供能为案件带来重大突破。他的脚步有些急促,显示出他内心的急切。办公室的地面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好消息欢呼。 过了一会儿,赵耀阳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领导,刘菁招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赵耀阳说道。 “快说说。” 孙哲文急切地说道。 “刘菁承认了她参与了一些事件,还提供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赵耀阳说道。 “太好了,只要刘菁松口,啥都好说了。” 孙哲文说道。 “但是,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这些线索的真实性。” 赵耀阳说道。 “没错,我们不能仅凭她的口供就下结论。” 孙哲文说道,“我们要继续深入调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好的,我会安排人去核实这些线索。” 赵耀阳说道。 “还有,我们要加强对刘菁的保护,防止她再出事。” 孙哲文说道。 “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她的安全。” 赵耀阳说道。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公安局里的四位常委在孙哲文的有意透风下,也知道了刘菁已经招供的消息了,但他们却不知道刘菁招了些什么,对他们是不是有害,统统一无所知。去问孙哲文直接就是审讯期间,审讯内容不能泄露。 兰志勇将消息也告诉了刘群奇,刘群奇大骂刘菁就是头猪,就这样招供了。 刘群奇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他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刘菁的招供让他陷入了被动。 第161章 李菁接管风云 刘群奇的电话又响了,是境外的电话。刘群奇接起电话,电话里传过来刘青风的声音:“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样,你的好女儿已经招供了,你是别再想着回来了,就好好的在外边吧。” 刘群奇生气的回道。 “什么?刘菁她怎么这么糊涂?她不清楚招供的后果吗?” 刘青风气恼道。他不光是因为刘菁就这么走上绝路,更多的是自己也回不去了,而自己出来仅带了几百万,其它的钱都在刘菁手里拿着的。本来是自己出来后,刘菁给自己转过来,可没想到,自己才跑路,刘菁就被抓了。 “对了,你给那些账号打钱了没?都有人在问了,你不找钱,我也不好做啊。” 刘群奇问道。 “哥,现在钱都在刘菁身上,她都被抓了,应该没打吧。” 刘青风有些迟疑道。 “你知道那些人的,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被抓了,钱还是要打的。” 刘群奇很是怀疑,跑路没带钱吗? “哥,真的,我也没钱了,带了几百万出来,我们几个人也花得差不多了。” 刘青风叫屈道。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反正在月底要打出去,我给他们也这么说的。” 刘群奇不耐烦道。他也在想如果真是刘菁拿着的话,那麻烦就真大了,每个月按时喂那些人,一个月不喂会反咬自己的。 刘青风挂了刘群奇的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给李知嫣打去电话道:“知嫣,我有件事要你做下。” 李知嫣接起电话才知道是刘青风的电话,“你还有脸找我做事?” 刘青风委婉道:“知嫣,你知道我也是信任你的人,我也喜欢你,才想把你也带出来的。” 李知嫣气不一处来,“哼,你有什么事,说吧?” “我想让你接手风云集团。现在风云集团群龙无首,我想只有你能将风云集团盘活过来。” 刘青风回道。 “你让我接手风云集团?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我能有什么能力去接手,我又不是什么股东?” 李知嫣嘲讽道。 “知嫣,我当初不是把我的股份是放在你的头上的吗?你现在就是大股东的,你就先帮我经营着,我暂时也回不来。” 刘青风说道。李知嫣清楚刘青风的股份是在她的头上,但她可没胆去打这些股份的主意。 李知嫣冷笑道:“那些是你的股份,我可没胆去要,你就回来自己收回去吧。” 刘青风道:“知嫣,你是知道的,我现在也回不来,你就好好的经营,我需要用钱时,你转给我就是了。” “原来你就是让我给你当个提线木偶,呵呵。” 李知嫣自我嘲讽。 “不不不,名义上这风云以后你就是董事长了,现在刘菁看来是出不来了,我在国外,刘琳是公职也不可能来,你现在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刘青风道。 “不干,现在风云摇摇欲坠的,又涉及那么多案子,我现在去接,不是找死吗?” 李知嫣摇头道。 “知嫣,风云集团不会倒下的,风云的背后,你是不知道有多大的能量。” 刘青风也交了一些底。 李知嫣冷笑道:“能量大,你还要跑路。” “我是涉及到了命案,不得不跑,但风云表面上是合法公司,你去的话,我会给他们打招呼,听你的话的。” 刘青风为了让李知嫣去掌控公司,也是拼命了。 李知嫣道:“风云后面有谁?” “这些不应该是你知道的,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省里那位也和我们有关系就知道了。” 刘青风知道李知嫣有些动心了。 李知嫣心里一惊,“那我的待遇这些呢?” “呵,只要你不过份,风云的钱,你还不是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刘青风故儿大气道。 “呵,你可真狡猾,我想用多少?可能你的人就告诉你,我动了多少钱了吧?” 李知嫣冷笑着。 “知嫣,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保障我们刘家的用钱需求,每个月保证给那几个账号打款之后,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刘青风有点数了,不停的劝说道。 “你要我怎么做?我又不知道要打给谁。” 李知嫣问道。 “我要你到公安局找刘菁问她保管账号,密码,现在公司的大部份钱都在她那里,需要你去把她要回来。要打给哪些账号这个你可以问刘琳。” 刘青风道。 李知嫣故意叫了起来,“你让我去公安局?你是怎么想的,公安局会听我的话?” “那个孙哲文不是算是你的前夫吗?再说你也不是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是让他去问刘菁账号的事,你这也不是为了风云集团的正常经营吗?” 刘青风道。 “公司现在实际股东有哪些?我怎么能知道他们会不会听我的话?” 李知嫣问道。 刘青风这时也没了其它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她:“现在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李知嫣代刘青风持的股,占全部股份的 55%,绝对控股,刘菁占 15%,刘琳也是找人代持的股占 15%,刘群奇找的艾琳代持的 15%。” 李知嫣没想到过全部代持股,除了刘菁。她回道:“那你给他们说吧,说通了他们,我就去。” “好,我这就给他们说。” 刘青风激动道,他现在马上就要没钱用了,如果再不把刘菁手里的钱拿回来,那不光自己没钱用的问题了,还是风云都没钱周转的问题了,毕竟风云是自己的产业,最主要的是那些账号没收到钱,那事就大了。 挂了电话,李知嫣看着身边悄悄坐着的陈清妍道:“你怎么看?” 陈清妍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呵,刘青风舍不得他的产业,想遥控指挥,但人选是你最合适,你本来就是风云的总经理,对风云的正常业务很熟悉,现在哲文还在侦察阶段,再加上你受伤了,还没找你问话,当然哲文找你也就是个过场。但刘青风不知道这些,他仅仅是认为你和哲文就那段婚姻的关系。” 第162章 李知嫣的要求 “嗯,这些是肯定的。” 李知嫣点头道。 陈清妍继续分析道:“再有,风云的账上肯定没钱,钱全部是在刘菁手里,但他没想到刘菁这么快就被抓了。” 李知嫣再次点头,她也在想这事。 陈清妍又道:“我觉得你可以接手这风云集团,不过,你不是他的傀儡,而是,你就是老板,董事长。” “我也想过甩开他的,但公司里他的手下还在,背后风云集团肯定还有进贡的,这些我不知道是谁?” 李知嫣有些头疼道。 “你先答应他,也假装帮他办事,但从刘菁手里拿到的钱,就不要说了,就说拿不到,反正刘菁现在也和外人见不了面的,等你熟悉了风云的底细后,你再直接夺过来。” 陈清妍发着狠道。 “姐,你现在是不回去上班了吧?你和我一起去刚去吧?” 李知嫣道。 “我现在应该是回不去了,虽然有些可惜,但如果能和刘群奇划分清楚,也是值得的,不过现在还只能等到他出问题了。” 陈清妍有些沮丧道。 “姐,你也别急,现在他拿你也没办法,哲文会保护我们的。” 李知嫣安慰道。 “嗯,你给哲文打个电话,说说这事吧,刘菁那的账号也确实要搞到手的。” 陈清妍道,“这对哲文以后有很大的好处,至少求人不成用钱来砸吧。” “唔,我知道了。” 李知嫣回道。 李知嫣拿起电话给孙哲文打了过去道:“哲文,我事给你说。” “什么事?” 孙哲文问道。 “刚才刘青风给我打来电话,他让我现在经营风云集团,他说他回不来了,刘菁也一时半会的出不来,刘琳又是公职人员。” 李知嫣说道。 “你怎么想的?” 孙哲文心里在盘算着,问道。 “我和姐商量过了,我们去接下来,但是刘青风现在想要钱,公司的钱现在是冻结的,更多的钱是在刘菁手里,他要我找你问刘菁钱的下落,而我想的是,要到也不给他。” 李知嫣回道,“风云在我手里,对你以后也有好处,风云的后面是有人的。但我现在不知道是哪些?他只说了省上那位也在里面。” 孙哲文想到了手中那本行贿的账本,他心道:“估计就是这些人吧。”“你想怎么做?” “我想见刘菁。” 李知嫣直接说道。 孙哲文皱眉道:“这可不行啊。现在外人都不能见的。” “哲文,要想从刘菁那拿到东西,只有我才行的。” 李知嫣有点急了。 “不是我不帮你,现在刘菁在审讯阶段,我没办法把你搞进去啊。” 孙哲文有些无奈了。 李知嫣有些生气道:“你是公安局长,你让我进去,谁敢阻拦你,再说了,我们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啊。” 她有些伤心了,好心为他,他却还这样。 “知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规定是不能打破的啊。” 孙哲文无奈道。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 李知嫣撒娇道。 “真没办法啊。” 孙哲文真的头疼了,这个嘤嘤怪。 “哲文,你要想办法把知嫣搞去和刘菁见面,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 陈清妍也道。 “清妍,你知道纪律的。” 孙哲文没想到陈清妍也这么说道。 “我不管你什么纪律不纪律,我只知道你现在还讲什么纪律那你就看着我们被人欺负吧。” 陈清妍本来就有些气孙哲文这么久都不来看自己,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了。 孙哲文被她们两真的搞得没语言了,他不可能没有原则的。“能不能等一段时间再说这事,等刘菁去了拘留所再想办法不行吗?” “不行。现在我回到风云,手里没钱,能干什么?” 李知嫣也是气呼呼道。 “那就晚些回去嘛。” 孙哲文还想劝劝道。 陈清妍抢过电话道:“要么你让知嫣进去问,要么你问出来,你自己选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哲文拿着电话有些傻眼,这两女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啊。柳如月进来看他这个样子,好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哎,” 孙哲文叹了口气。 “你说啊,又是谁惹到你了。” 柳如月追问道。 “陈清妍和李知嫣嘛,刘青风估计是没钱用了,让李知嫣接手风云集团,风云集团的钱实际上是在刘菁手里的,她想去问她,我没准。她们和我闹得不愉快吧。” 孙哲文如实道。 “嗐,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让她去见,不就得了。” 柳如月回道。 “这怎么行啊。” 孙哲文还是坚持道。 “这是好事啊,干嘛不做,你还想把钱给刘青风他们啊。” 柳如月道。 “可是……” 孙哲文还是纠结道。 “好了,这事我来办,你别管了。” 柳如月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办,你怎么办?他们会听你的吗?” 孙哲文不太相信柳如月能叫动赵耀阳。 “我又没要你出面,你担心个啥,我有办法的,把李知嫣电话给我。” 柳如月自信道。 孙哲文把李知嫣的电话推送给了柳如月。 柳如月拿到电话后,就开始忙碌起来。她先找到了赵耀阳,跟他说了这件事情。赵耀阳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这违反了规定。但是在柳如月的劝说下,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柳如月又安排了一些人,准备在公安局进行一场 “行动”。下午时,公安局各部门接到通知,监控室要升级,审讯工作停止。赵耀阳也暂停了审讯,里面的审讯人员也松了口气,连日的审讯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这时督查队的人却来了,问询审讯工作。督查队暂时接替了审讯员监视着刘菁。外面的人却不知道的是,进去的一名女警径直走到刘菁面前压低声音道:“刘菁……” 二十分钟后,督查队撤离了,赵耀阳进到审讯室,见一切正常,便没再多想了。 孙哲文接到李知嫣的电话:“哲文,哼哼,你和柳如月还真是什么都要说啊。” 孙哲文有些摸不到头脑问道:“怎么了?” 第163章 就此结案 “我搞到账号了,呵呵。” 李知嫣得意道。 “你搞到了,怎么搞到的?” 孙哲文心一紧,忙问道。 “你别问我了,你问柳如月吧。” 李知嫣又对孙哲文道,“风云的银行账号多久能解冻啊?” “可能用不了多久吧,没查到什么实际有用的东西出来。” 孙哲文叹口气道。 “如果没查出什么,你先就解冻吧,那里面的钱,我有用处的。” 李知嫣回道。 “明天经警还查不出来什么,就会解冻了。” 孙哲文回复道。 “嗯,风云集团每个月要给人打款的,我想用那里的钱去办。我想知道是哪些人?” 李知嫣道。 “你应该不会知道的。” 孙哲文回道。 “是的,要时间哦。” 李知嫣也是知道的。 这几天,公安局里警察们来来往往,忙碌不停。他们不停地外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刘菁虽然招供了,但把命案大包大揽,却没有一桩与刘群奇牵扯上。警察们都清楚她的意图,可现在除了刘黑子的口供中有涉及到刘青风,而刘黑子还处于昏迷状态,这样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将幕后的黑手彻底斩断。 孙哲文也接到了省厅况厅长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孙哲文,说说你那边的案情进展。” 孙哲文详细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心里却充满了不甘。 电话那头又说道:“我们经过研究,决定让你在三日内结案。” 孙哲文一听,顿时急了:“厅长,这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啊。我们现在明明还有很多线索没查清楚,这样结案太草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是上面的决定,你必须服从。” 孙哲文很是不甘心,这个案子办到现在就这样完了。可省厅却不再听他的分辨了。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心中满是愤怒。这分明是放弃刘菁来保全刘群奇和刘青风啊。他也直接道:“王主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会把这案子要半途而废的,既然领导已经有了定案了,我服从,但我有个条件。” 王主任被孙哲文这拧脾气搞得头疼死了,这领导们定下来的,他一个小小公安局长还不服从。这时听到他服从,一下子就放开了心,忙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刘青风不准踏入国内一步,如果他踏入国内,我就会去抓他。” 孙哲文咬牙切齿道。 “好,我这就向领导们汇报。” 王主任随后挂了电话。 孙哲文放下电话,颓废地坐在位置上。他不知道怎么向下边人解释,自己大张旗鼓地把江城掀开一道口子,却就这样拿下一个刘菁就算完了。他的心情沉重,脑子里乱成一团。 柳如月来到他办公室,她也得知了省厅的决定。她能理解孙哲文的想法,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哲文,我要走了。” 柳如月突然说道。 “你要走了?你去哪?” 孙哲文惊道。 “他们把我调回省厅了,后面你会是公安局的真正一把手了,政法委书记,党委书记,局长,都是你了。” 柳如月失落道。 “如月……” 孙哲文这时就像是在吃一桌大餐,突然吃到一只死苍蝇一样。 柳如月强颜欢笑道:“哲文,我只能答应他们,因为我爸也要我回去,回去后我就要结婚了。江城我也帮不上你了,这案子被他们这样终止,我知道你不会服气的,下边人也不会服气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后面,你也要小心一点了,刘群奇这次只能说受到惊吓,实际上没损伤一点毫毛。而你的所有底细都暴露出来了,省厅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保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把公安局死死的抓牢,不管调你做什么,你都不能松开公安局,这是你保命的东西了。虽然我们都不愿意做这种以权谋私的事,但现在你不得不这么做了。趁着现在省厅因为你拿到了好处,还暂时会保你,你一定要抓紧机会了。” “嗯,我知道了。你,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孙哲文抬头看着这个女人。好久没仔细看过了。 “会的,我说过我的孩子的爸爸是你。” 柳如月擦了下眼睛道,“今晚来我屋吧。” 她擦了擦眼泪走了。 孙哲文坐在那里,心情复杂。他知道柳如月的离开意味着很多事情的改变。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赵耀阳打去电话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让刘菁承认刘青风有涉及命案,刘群奇有涉及风云集团内部的事,记住只有一天。” 赵耀阳听出了一丝不正常,“领导,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哲文苦涩道:“省厅要我们就此结案,案子移交到检察院了。” “啊?省厅怎么能这么下命令,我们不是还在侦办中吗?就这样就结案了?” 赵耀阳吃惊道。 “现在没办法了啊,市局也让我们把人还回去了。哎。” 孙哲文叹气道。 “领导,我会让刘菁开口的,tmd。” 赵耀阳发狠道。 孙哲文现在只能够尽最大的可能来将刘青风拖下水了,刘群奇还是动不了,尽人事听天命吧,他的心里很是烦躁,却又无可奈何。有柳如烟在,省厅至少还要考虑到柳如月,现在把她也调走了,也变相的说不再管江城这摊子事了,孙哲文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刘群奇当然知道了消息,在他得到消息后,就将在公安局的常委们叫了回去,开了常委会。在会上,他没了前几日的惊慌,镇定自若地坐在主席位上。一边的周明辉当然也有自己的消息途径,他听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孙哲文完蛋了,还没来得及与张华安来商量,刘群奇就叫开会了,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方建国已经收到调令到黄陵市的教育局任局长,他也没来参加会议了。 人到齐了,刘群奇扫视了一眼所有人,更是重点看了下周明辉。他原本以为周明辉这次会落井下石,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动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张华安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64章 柳如月调走了 刘群奇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县里因为有些事,大家也都很清楚我就不再说了,对于有些同志的表现,我很是不满,一遇到事就躲开,这不是一个管理者的表现。” 周明辉心里一阵鬼火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刘群奇又道:“鉴于县公安局在此次行动中的优秀表现,再加上老方和公安局的柳书记也调离,我建议调整孙哲文同志为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党委书记。” 周明辉还以为刘群奇要来秋后算账了,可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提拔,他再一细想就明白了,表面提拔了,其实是剥离他局长的位置,孙哲文没了局长的位置,他啥也不是了,但现在肯定的撤不掉局长的职务的。他心中暗想,这孙哲文能答应吗?毕竟孙哲文还有着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来这里兼任局长的,如果提拔成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还会有这副局长位置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张华安。张华安若有所思。 刘群奇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反而是杜晓萱开口了:“刘书记,那孙局长的局长位置呢?” 刘群奇也有些无奈,上面给他的命令中没有说动孙哲文局长的位置,但只要孙哲文停下办案了,他就有了缓冲的时间。他只得说道:“他先暂时兼任着,有合适的人选再调整。” 众人这是明白了,这说白了就是交易,上边交易完给孙哲文的一点好处,其实也算不上多大的好处,现在县公安局本来就是孙哲文的自留地了,谁去也不好使,换个政法委书记也管不了公安局。周明辉在心里又开始了计算,他也知道他现在去和孙哲文攀交情已经有些晚了,但他还是想进一步的。 刘群奇见众人都不发言,便道:“举手表决吧!” 众人纷纷举起手,全票通过。 孙哲文在局里也收到了杜晓萱发来的常委会上的决定,他因为从柳如月那里已经知道了,所以并不意外。但想到柳如月的离开,他还是有些失落。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再加上那一层特殊的关系,从最初单纯的欲望到现在有了感情,分离确实很难受。 次日一早,孙哲文来到了送柳如月的地方。柳如月站在车边,眼神中满是不舍。孙哲文看着她,心中也充满了感慨。 “如月,一路保重。” 孙哲文说道。 柳如月微微点头,“你也要多保重,江城的事情还很复杂,你要小心。” 孙哲文让李潜亲自开车送柳如月回省城。当柳如月上车后,她止不住地暗自流泪。孙哲文目送着车子的远去,心中充满了惆怅。 李潜充当着一个工具人的角色,他知道柳如月和孙哲文的关系,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方便曝光。他默默地开车,心中也在为他们感到惋惜。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赵耀阳已经在办公室外等他了。赵耀阳的脸上带着疲惫,看样子昨晚又是一夜没睡。 “领导,有情况要汇报。” 赵耀阳说道。 孙哲文制止了他,进了办公室。赵耀阳跟着进去,关上门。 “刘菁承认蔡家四口人的灭门是刘青风指使的,其它的她不改口。” 赵耀阳说道。 “证据还是不足啊。” 孙哲文叹口气,“这仅仅只能作为威胁刘青风不得回国的一个借口而已。” 赵耀阳道:“领导,柳书记走了吗?” “是的,她回省厅了。” 孙哲文回道。 “我和张国平还说请她吃饭呢,结果她就这样走了。” 赵耀阳叹口气道,“以后公安局里全靠你撑着了。” 孙哲文心里也紧了紧,“我们事还是好好的办,先别想太多了。邪终不能胜正,我们坚持正确的就是了,其它的事我们也控制不了。” “领导,我听从你的安排。” 赵耀阳回道。 “好了,你让你的人准备一下,将人犯和审讯资料准备移交吧,都有备份吧。” 孙哲文问道。 “有的,我现在有点担心刘菁会不会翻供。” 赵耀阳说道。 “没事,她敢翻供,我就去国外把她老子抓回来。” 孙哲文眼神犀利道。 “好,我也警告她。” 赵耀阳回道。 刘菁押上警车时,孙哲文看到不远处刘琳也在树荫下看着。孙哲文暗道:“真是姐妹情深啊。” 刘菁披头散发的也回头看了一眼刘琳的方向,这姐妹俩如不出意外再也不能相见了。孙哲文也再看了一眼刘琳,他在想刘琳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没参与过吗?那两本账本在她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可惜刘菁已经被送到看守所了,这下可不方便再审讯了。 平静的过了一周,公安局开展的严打工作还在进行着。虽然江城最近的治安好了不少,但李潜还是带人不停的巡逻,打击违法犯罪活动。李知嫣也正式入主风云集团。陈清妍也向县委组织部提出了辞呈,她甚至人都没过去。 县委组织部来了一个小科长到公安局里,宣读了县委的任命决定。小科长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孙书记,我带你去县委吧,你也看看你的办公室。认识一下县委的人。” 小科长说道。 孙哲文再不想去,也只得跟着他去了县委。县委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都知道他和刘书记对着干的,谁敢靠近他。组织部的人将他带到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后道:“方书记因为走得急,事情也没移交,他可能会过几天回来给你交接一下,这几天你就先将就一下。” 孙哲文也不想难为这个小科长了,道:“没事,我反正在这的时间也不多,方书记多久有空了来都行。” 小科长道:“孙书记,我看你还是要去见下刘书记。” 他是好心的提醒,但他也仅仅是知道孙,刘两人关系不好。 “哦,我知道了。” 孙哲文回道。 等小科长走后,孙哲文才回到办公室,将里面打量了一下。他并没想到在这里来办公,既然安排到这个位置了,他当然也不会拱手让出去。他今天也算是上任,没有人来恭喜,也没人来串门。 第165章 上任了 他呆坐了一会,还是去了刘群奇的办公室。虽然心里堵得慌,但他觉得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他对张秘书道:“张秘,我来见下刘书记,你报告一下吧。” 张秘头也不抬道:“刘书记这会还在忙,你等一会吧。” 孙哲文冷笑一下道:“那好吧,我改天再来。” 说完就要走。 张秘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曾想孙哲文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忙起身道:“孙书记,你等一下,我进去看一下。” 他忙转身进了书记办公室。 孙哲文再次冷笑一声。张秘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孙书记,刘书记已经忙完了,你进去吧。” 他怕再说没空,孙哲文直接就走了。 孙哲文门也没敲,直接就进去了,这让张秘看得一愣一愣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不过他也知道孙哲文不是好惹的了。再细想这段时间把刘书记搞得灰头土脸的人不就是孙哲文吗?他收起了小觑的心理,做秘书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孙哲文不同于其它领导,即使现在省上不见得再帮他了,他毕竟手里还有着公安局。 孙哲文走进刘群奇的办公室,刘群奇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进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刘书记,我来报到了。” 孙哲文说道。 刘群奇微微皱了皱眉头,“孙书记,你现在可是政法委副书记了,要多为县里的稳定和发展考虑啊。” 孙哲文心里清楚刘群奇的意思,“刘书记,我一直都是为了江城的稳定和发展在努力。” 刘群奇哼了一声,“你办案扰乱了江城县的经济,让风云集团这个县里的支柱受损严重,对江城县的营商环境是致命的。” 孙哲文也毫不客气道:“难道说明知道违法犯罪也不去制止,也不管?”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刘群奇在江城 20 多年了,哪里敢有人像孙哲文这样顶撞他的,气得他血压直线飙升。孙哲文心道:“我还买你个屁的账。” 孙哲文从刘群奇办公室出来后,脸色很不好看。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门一关,就回公安局了。这也让县委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周县长的耳朵里。 张华安对周明辉道:“周县啊,我觉得现在孙哲文的处境不太好,但我觉得是机会啊,如果你再不下决心,他倒了后,你再也摆脱不了刘书记了。” “可是现在孙哲文自身难保了啊。” 周明辉有些无奈道。 张华安说道:“如果他还是前面几天杀红了眼的样子,你认为你去他会高看你一眼吗?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啊。现在虽然刘书记没能对付他,其实今天就看得出来了,他把孙哲文叫过去骂一顿,其实是在试探孙哲文的底细了,他想看看省上是不是还在支持他,但孙哲文今天回怼回去,反而是让他更搞不清楚了,我倒觉得是个机会,只要孙哲文能听我们的,也不说听我们的,他这个人估计不会听我们的,只要能帮我们,我觉得我们的力量能保住他,有他这根搅屎棒在,我们才能有机会。” “可是现在刘群奇重新把握住了大局了啊。” 周明辉还是有些担心道。 “所以我们才要和孙哲文抱成团了,我们保他,他也能保我们,他虽然不是常委,但只要他挺住几个月,肯定是常委了,那时我们和他在常委会上还是能有一些能量的。现在最主要是他现在不光是公安局是他的,政法都在他手里了,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 张华安有些着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周明辉问道。 “我们现在只需要和他联络一下,表明我们的心意就行了,其它的也不用做了,等到他被刘书记针对时,他会来找我们的。” 张华安自信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成了,我们俩就在江城立稳了,不成,也是孙哲文去对付刘书记的怒火。” 周明辉左右打量后,下定了决心。 “不过,你和我要联系上面了,让他们也准备一下,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要强力支援孙哲文。我估计孙哲文是被省厅卖了。况厅长入常了,你知道的吧,这可能就是条件之一吧。” 张华安分析道。 “应该是这样的,呵,那老家伙可真是卸磨杀驴的好手啊,给一个小小的政法委书记就把孙哲文丢开了,可惜了,如果他们不卖孙哲文,孙哲文这次肯定会把刘书记拖下来,甚至丢进去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只能再等机会了。” 周明辉虽然处事不果断,但他的脑子是很好用的。 两人点头,既然决定了,那他们就要联络孙哲文了。张华安道:“我去联系他,不过还是得找机会,我们也不能让人看到了,这样对他对我们都不好。” “好,你去办吧,我也找下上边的人,我这个周末回去一下,哎,现在买点礼物都得自己掏腰包。” 周明辉叹息道,现在县里的财政说是周管,可没刘书记的签字,谁来都不好使,周明辉也只得一放再放。 孙哲文回到局里,林晓雪随时关注他这里,见他一回来,马上就去了他办公室,给他泡上茶道:“你不在县委办公吗?你回来做什么?” “我以后还是在这办公,过几天,你找几个人把我那办公室的文件这些全搬过来,那里呆着不舒服,你通知政法系统的正副局长,院长,下午来公安局开会。” 孙哲文道。 林晓雪妖嗔道:“你真把我当你秘书了啊,我是公安局的,你让我通知检察院,法院,司法的人,你怎么想的?” 孙哲文伸手搂过她道:“你就先当当我的小秘书吧。” “讨厌,门还没关呢!” 林晓雪欲拒还休的坐到了他腿上小声道:“我把门关上吧。” 林晓雪关上门回来,直接坐到他腿上道:“今天去县委不顺利吗?” “呵,你那前夫还想给我下马威,让我等,我直接就要走,他马上就去通报了。” 孙哲文一边摸一边道。 第166章 谁给谁下马威 “呵呵,他现在可不敢惹你了。” 林晓雪低声急喘道:“后来呢?” “我和刘群奇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 孙哲文道。 “你和他吵架,这不太好吧?” 林晓雪道。 “无所谓了,我吵不吵,他都要针对我,还不如早点把他激怒了,看他怎么对付我,现在省厅还能庇护我几天,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忘了我时,我那才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孙哲文心如明镜道。 “好了,别摸了,我去通知他们下午来开会。” 林晓雪道:“我晚上等你。” 林晓雪才出了门,任霞就来了,她想方设法和李潜合好,但李潜始终对有些事很是介怀,让她很是伤心。每次自己好好的叫他到家里来,他来了,把应该做的做了就走,就像是找需求一样。但她还是很担心他,毕竟现在大家都和孙哲文捆在一起了,如果孙哲文倒下了,大家都玩完了,她现在对工作也特别的上心了。她进了门后,对孙哲文道:“孙书记,丁副局和吴副局打电话来问,他们学习已经完了,多久回来?” 孙哲文才想起来局里还有这两号人物,回道:“他们可以回来了。” 任霞有些幽怨对孙哲文道:“孙书记,你就帮帮我吧,好好给李潜说说嘛,我知道错了,让他别再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孙哲文有些头疼了,自己女人和别的人男人发生关系了,任谁也不可能当不知道一样的,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 他想了一下道:“这事,你要我怎么说啊?李潜这个人,你比我还了解他,他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有过,既然现在你叫他,他也能来,说明他还是记得你的,慢慢来吧。” “可是,可是现在他就像是找一夜情一样,事做了就走。” 任霞也顾不上这些私密事了,直接委屈道。 “你多做些他喜欢的事,看能不能挽回吧,你对他好,他也会知道的。当然我和他不一样,他怎么想的,我也确实不知道。” 孙哲文还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来处理他们的关系。 “孙书记,你就强制他和我好。他听你的。” 任霞出着馊主意道。 “这个能强制吗?” 孙哲文哈哈大笑道。 “你还笑,人家都要愁死了。” 任霞哀怨道。不过她那眼神确实很让人同情的。孙哲文心道:“如果你不是长得漂亮,估计李潜就是一夜情都不愿意找你了。” 他还是郑重道:“我会找他谈谈,不过我是不抱什么希望。” “谢谢孙书记了,你让他和我住一起,就更好了。” 任霞继续加码道。 “别胡闹了,我只能说帮你问问他怎么想的,其它的,你自己去想法。” 孙哲文没好气道。 “好,谢谢孙书记,我先走了。” 任霞扭着屁股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看着任霞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他佩服李潜在面对这样一个尤物时,还能有所坚持。对比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来者不拒了。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开始思考下午的会议。 下午,会议时间到了。孙哲文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看着陆续到来的人。除了司法局的正副局长都到了,法院和检察院却只派了一个副院长来。孙哲文的脸色微微一沉。 “你们法院,检察院是怎么回事?你们领导就你们两个?” 孙哲文问道。 两人回道:“院长工作太忙了,过不来。” 孙哲文当即就发飙了:“我通知的开会,是怎么说的?你们法院,检察院的,是没传达到位,既然不来参加我组织的会议,那我就认为我不配协调你们两院,好了,你们两院的回去吧。” 在场的人傻眼了,法院的副院长道:“孙书记,要不你指示,我回去向朱院长传达?” “不用了,你们既然不服从组织的安排,那我也没必要再来领导你们。” 孙哲文回道,“你们回去吧,我一会儿会向你们上级机关汇报此事的。” 他对林晓雪道,“林主任,你记录一下,一会向县委和省市领导汇报。” 众人起初还以为他是向刘书记汇报,还要看笑话,可见他的汇报还要跳过了县里,向省市汇报,一下子也懵了,就没参加个会还上报省市了? 检察院副院长忙对孙哲文道:“孙书记,你等等,我再给院长说说。” 他忙出了会议室给检察院院长打电话去了,法院的副院长也赶紧出去打电话。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没想到孙哲文这么强硬,一点情面都不留。大家都在心里暗暗猜测,孙哲文是不是有什么后台,敢这么大胆。 过了一会儿,两个副院长回来了。 “院长确实有事过不来。” 他们说道。 孙哲文道:“哦,我知道了,日理万机嘛,没事,他们忙他们的,我们汇报我们的。你们回去吧。” 两个副院长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孙哲文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树立自己的权威,不能让别人轻视自己。如果这次轻易放过他们,以后就更难管理了。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告诉你们院长,我会如实向省市汇报此事。如果他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 孙哲文说道。 两个副院长无奈,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不多时,两院的院长带着副院长们冲进了公安局,走到会议室外敲门进入后道歉道:“孙书记,我们的工作确实太忙了,这才忙完,就马上赶来了。” 这两院长可不是被孙哲文说的话吓过来的,而是给刘群奇汇报了。他们本以为能得到夸奖,不料被刘群奇大骂一顿,灰溜溜地跑来了。两院的院长不清楚,刘群奇可是清楚,孙哲文现在才坐上政法委书记位置,两院就唱对台戏,上边是不会不说他这个书记的,他也是骂这两人是蠢货。 孙哲文开口道:“我组织政法工作会议是为了全县的安定繁荣,不是为了摆官威,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示意他们坐下。 第167章 强递诉状 刚才他在会上问了司法局的工作状态,现在他也问起了检察院风云集团案子的问题审理情况。 检察院杜院长回道:“现在还在整理中,案子有些大,所有的证据都必须要完整才行,现在刘黑子还在昏迷中,没法继续下去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怕人拿刘黑子来说话,现在还是来了,不过他道:“难道说刘黑子不醒,那就定不了罪了,我记得其它的证据也是可以定罪的吧,风云集团涉及案这么的大,还不尽快办理吗?” 杜院长笑了笑道:“孙书记,检察院不是公安局,我们手上有的证据会全部核实,如有疑问肯定是要复查的,现在刘黑子不醒,我们也没办法,只要犯了罪,每一条证据必须都是准确无误的。” 他将拖延说得如此的正义凛然。 孙哲文盯着他,让他有些冷汗直冒的感觉。孙哲文道:“你们也知道这案子在外人眼里的特殊性,如果不能秉公办理,我相信你会知道什么叫人民群众的力量的。” 对于这话,杜院长嗤之以鼻。他心里想着,孙哲文不过是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又转头问朱院长道:“你们作好审理案件的准备了吗?” 朱院长不在意道:“这个案子只要检察院提交了,我们就能审理。” “是吗?法院看来是挺忙的吧。” 孙哲文突然问道。 “那是,大案小案,我们手上的案子确实不少。” 朱院长不清楚他这么问什么意思。 孙哲文又问道:“你们忙到连一场离婚官司也不接了吗?” 朱院长明白了,这是警察大闹法院的后续来了。“怎么会不接,只不过没有起诉,我们怎么接?” 他故意回道。 “哦,这么说你们法院是只要有起诉书就接吗?” 孙哲文追问道。 “那是当然。” 朱院长回道。 孙哲文对林晓雪道:“叫她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陈清妍,她将起诉书以及家暴的照片交给了朱院长道:“朱院长,上次找你,你不接,你这次应该接了吧。” 朱院长的冷汗下来了,这可是县委书记的离婚官司,特别其中还不光彩的家暴,上次他通风报信没拦住,这次是在公安局了。他笑了起来道:“我当然要接,不过你这应该是交给法院受理啊,你怎么能交给我啊。”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有起诉书就接吗?” 孙哲文逼问道。 “这个,也是要交给受理人员来备案的。” 朱院长口中发苦道。 “你一个院长,我不相信你交不了。” 孙哲文道。 “孙书记,你何必为难我,这个案子我不敢接。” 朱院长直接耍赖道。 “呵,你们法院受理案子还要看人吗?” 孙哲文瞟着他道。 “那自然不是。” 朱院长想出去透透气,他也没想到孙哲文的给的压力这么大。 “那这个人民群众来找你,你不受理?” 孙哲文开始套帽子了。 陈清妍将状纸放在朱院长的面前道:“里面有些我的隐私,朱院长应该知道怎么保管吧?” 朱院长骑虎难下了,看这架式不答应走不出公安局了,现在谁不知道县公安局是孙哲文手中的一把刀,连刘书记的人都老实的不敢动弹。 他咬着牙道:“我接,不过我要通知刘书记。” “随便吧。” 孙哲文对陈清妍扫了一眼。 陈清妍离开办公室,那幽怨的眼神像要把孙哲文吃了一样。就怕你不接,只要你接了,下面就好办了。 朱院长看着手中的诉纸有些发神。 司法的两位局长,看着吃瘪的两院院长,心中吐了一口气。司法局是政法系统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局,一年到头什么好处都没有,连刘群奇都不愿去搭理他们。 好不容易开完会,孙哲文没走,人们都不敢动,直到他走了,这些院长,局长们才离开公安局。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却见陈清妍坐在办公室里,他好奇的问道:“你没回去啊?” 陈清妍气鼓鼓的看着他道:“你多久没来看我们了?” 孙哲文抠抠脑袋道:“你知道我现在忙,还不方便的。” “你就不能让我们去市里吗?” 陈清妍不满道。 “那我也得有空啊。” 孙哲文有些无语了。 “嗯,柳如月把你侍候得好,就忘了我们了吧。” 陈清妍嘲讽道。 “清妍,你知道我不会的。” 孙哲文忙安慰道。 “哲文,你说我能离婚吗?” 陈清妍有些伤感的问道。 “现在看来,他虽然接了,但他会无限期的拖着的。” 孙哲文回道。 “那怎么办啊?” 陈清妍急道,“现在要搬倒他不是一样容易的事啊,难道真的只有他下台了,才行吗?” “你这事不急的。” 孙哲文轻声道。 “怎么不急,不离婚,我和你就见不得光。” 陈清妍失落道,“李知嫣都比我自由。” 孙哲文伸手握住陈清妍的手,“清妍,别这么说,现在情况复杂,我们得一步一步来。离婚这事急不得,我们得找到合适的时机。” 陈清妍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想办法。” 孙哲文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吧。” 好不容易把陈清妍哄走了,陈清妍提到了李知嫣,孙哲文才想起了李知嫣问的事,他给李知嫣打去电话道:“你给了吗?” “还没有呢。我整理了一下,每个月上贡就有 1000 多万,还真不少啊,只靠风云正常经营,每个月的营收还不够给这些,我本来不想动那个账号的钱,但我把员工工资,货款付了后,账上就没钱了,只能动那个账号了。” 李知嫣道。 “我的意见是不付了,让他们来找你,你就说没钱。” 孙哲文回道。 “什么?不付了,那些人还不找我麻烦啊。” 李知嫣急道。 “你说没钱,他们能怎么办?拍卖风云的产业?他们拿去也没用,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孙哲文道。 “可是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手里有钱,不付给他们,那怎么办?” 李知嫣问道。 第168章 劝退吴琳 “只要我把刘菁看管好,他们不会知道的,再说我就是想看那刘群奇怎么跳,如果你付了钱,他就会一直安稳在那位置上。” 孙哲文分析道。 李知嫣听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刘群奇先急起来,让那些人逼他,是吗?” “是的,你可以把风云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拿去卖了,作出一副筹钱的样子来。” 孙哲文出着主意。 “好吧,你可也要注意点,别引火上身了。” 李知嫣也很担心他。 “我会注意的。” 孙哲文挂了电话。 他坐在那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刘群奇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对付他。但是他也没有退路,他只能勇敢地面对挑战,为了正义而战。 孙哲文给督察队长吴勇打去电话道:“你来我这一下。” 吴勇很快就到了他办公室,孙哲文道:“最近局里也别放松,别柳书记一走,你们就放松了,应该查什么就查什么。我看了下局里的人又有些松懈了,必须让他们把弦绷起来。” “是。” 吴勇回道。 “另外,你调几个人去看守所协助看押刘菁,不得她与外人接触,如果是公检法的人,必须你们全程陪同,刘菁也不得泄露与案件无关的事。” 孙哲文命令道。 “是。” 吴勇再次回道。 “你抓紧去办,特别是刘菁这事,必须做好,也顺便把看守所整顿一次,有什么蛀虫全都给我挖出来。” 孙哲文将事全部说给他。 吴勇转身离开。这吴勇不擅言词,但个人素质从各方面都是优秀,柳如月能把他选中作督察队队长也算是发现他所长了。孙哲文通过这么久的观察也是相信了这个人,正直,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还听从命令。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局里的人事安排。现在柳如月走了后,局里又少了位政委,还差一名副局长,还有李潜的治安大队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交警大队队长这些位置都得补上人。他闭上眼在脑子中盘算着。 林晓雪进来了,孙哲文听到林晓雪的脚步就知道是她。她进来后关上门,走到他后面,给他按着太阳穴道:“有什么难办的事吗?” “现在局里的人事安排,我们欠编太多了。” 孙哲文道。 “是啊,现在局里的人,好多都看着呢,都想要上去,可是位置就这么几个。” 林晓雪也知道这事处理不好,会让很多人的想法发生变化的。 孙哲文回道:“是啊,局里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县里未必会答应。” 林晓雪道:“你管县里干嘛?你先把人列出来,再让他们批准,不批准,你也是努力过了。” 孙哲文恍然大悟,转过身将林晓雪搂在怀里亲了一口道:“你这话说得在理。” 林晓雪热情的回吻着,软绵绵的在他身上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只要你一亲人家,人家就全身软了。” “我想把你提上来,但是现在已经有两个女的副局长,有些不合适。” 孙哲文叹了口气道。 林晓雪回道:“我可没想过做什么副局长,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我做你的私人秘书,咯咯。” “吴琳留在公安局也不是太好。” 孙哲文想到这个女人,书记的情人,真是个麻烦事。 “她啊,很好办的,你叫她来,我给你几张照片,你让她自己申请调走就是了。” 林晓雪一边回应着,一边给孙哲文说道。 孙哲文收回手道:“你有她什么照片?” 林晓雪见他收回了手,不满的蹭蹭他道:“我有她在办公室和赵敏的照片,她不敢伸张的。” “啊,你有这个,当时赵敏抓时,你怎么不拿出来?” 孙哲文有些惊喜问道。 “那时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啊?我交给你,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林晓雪娇嗔道。 “呵,我卖你,我卖你去哪,缅北吗?” 孙哲文笑道。 “只要你舍得,我不用你卖,我自己去。” 林晓雪调笑道,“对了,你是不是和陈清妍有一腿?” 孙哲文回道:“陈清妍是我最爱的女人。” 林晓雪心里一阵酸意,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就释然了道:“嗯,你以后怎么向她解释我呢?” “你也是我爱的女人,行了吧?” 孙哲文亲了她一口道。 “你可真是博爱。” 林晓雪戳了他胸口一下道。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林晓雪才离开办公室。孙哲文坐在那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知道,吴琳的事情必须要妥善处理,不能让她成为局里的不稳定因素。 孙哲文叫来吴琳,吴琳现在有些怕这个男人了。她走进办公室问道:“孙书记,你找我?” 孙哲文将手机上的照片调了出来道:“我希望你自己申请调离,也是为大家好。” 吴琳接过手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孙书记,这,这。” 孙哲文盯着她看着,这女人虽然 40 多了,但也有一种徐娘未老的韵味,难怪赵敏那厮会和她纠缠不清。“我想你调离,应该问题不大的吧?” “孙书记,我会申请调离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吴琳脸色苍白道。如果不是她那厚厚的粉底,估计脸色还要难看。 “因为你不是我的同路人,你在这里会让大家都难受,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我对你个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成见,毕竟你是女人,想要向上确实比男人要困难得多,所以我不评价你,也不会外泄你这些东西。” 孙哲文郑重的说道。 吴琳回道:“孙书记,我知道的,虽然刚开始,我对你是有敌意,但后面也看清楚你这个人,所以我后面也是尽量配合你,包括给你说有人要对付你的事,你让我到外省学习,这些我也知道是为什么。包括你让我离开公安局我也能答应,我只想问孙书记,你真的能还江城一片干净的天吗?” 第169章 人事调整 孙哲文想了下道:“我想我是可以的,只要我不倒下,我就会这么做的。” 吴琳看了下孙哲文道:“有些事,我并不想做,但我也是无奈的,希望孙书记也不要太在意了,我这就去申请调离的。” 吴琳转身走了。 孙哲文看着她离开,心里琢磨着她说的话,确实也分不清这女人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不过她既然答应离开,这就好办了。他是想让林晓雪上来,可是又不能一下子就推到政委的位置上去。他给任霞打去电话:“你过来一下。” 任霞喜滋滋的来到孙哲文办公室,“书记,你找我?”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道。 “你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孙哲文好奇的问道。 “书记,我谢谢你啊,李潜答应和我合好了,他今晚就会回来了。” 任霞高兴道。 “我说呢,你怎么这么高兴。” 孙哲文也笑了笑,他可没空给李潜说,估计是李潜想通了吧。 “书记,你有事就说吧。” 任霞说道。 “你有想法进步吗?” 孙哲文问道。 “当然有啊。” 任霞毫不犹豫道,“我是立志做刑警的,可惜警院毕业后,就没碰过了。” “你做刑警?” 孙哲文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像花瓶一样的女人。任霞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身材曲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但从外表确实很难让人把她和刑警联系起来。 “对啊。你查我警院的成绩,哪一门不是优秀,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反而成了一个摆设了,连上位都是靠…… 哎。” 任霞叹道。 “我有个想法。” 孙哲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任霞见杯里没水了,忙过去给他接上。孙哲文又道:“我想让你去接政委,林晓雪接你的位置。” “啊,书记,真的吗?难怪今天早上喜鹊在我家门口叫啊,原来有好事啊。” 任霞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怕不怕得罪人,因为要把督察队接过去。” 孙哲文看着她道。 任霞正色道:“我不怕,这局里人都看不起我,同样的吴琳他们不敢得罪,可他们有谁怕过我?我也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孙哲文点了一下头道:“好吧,你只要有想法,我会好好考虑的。” 任霞又恢复成那不要脸的样子道:“书记,你一定要想法帮我哟。” 孙哲文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任霞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办公室,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摊开笔记本写下,任霞,政委。林晓雪,副局长负责户籍管理工作,包括户籍登记、变更、迁移等事务的审批和管理。主管出入境管理工作,处理出入境证件的审批和相关事务。管理办公室工作,包括日常行政事务的协调和处理。刘安强,副局长负责公安队伍的整训工作,组织开展培训和演练,提高队伍素质和战斗力。赵耀阳,副局长负责刑事侦查工作的指导和协调,包括重大刑事案件的指挥侦破。监督刑事侦查大队的工作,确保刑事案件办理的质量和效率。吴勇,政治处主任。李潜,治安大队长。王鹏,交警大队长。王铁男督查大队长。 孙哲文思考着这些安排,他知道每一个位置都至关重要,必须要选对人。他打电话叫来林晓雪道:“你过来一下。” 林晓雪端着饭盒过来了道:“你又忘记吃饭了?” 孙哲文看了一下时间道:“我还真忘了,先吃饭,你吃了吗?” “吃过了,见你没下来,我就给你打上来了。” 林晓雪道。 “好吧,我先吃饭一会给你说事。” 孙哲文急忙打开饭盒,往嘴里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虽然简单,但散发着阵阵香气。孙哲文吃得很快,显然是饿坏了。 林晓雪去给他倒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温柔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吃太快,对胃不好。” “习惯了。” 孙哲文咽下最后一口道。他喝了一口水后,将手中笔记本给她道,“你草拟一个推荐书,我等吴琳走后,去找组织部。” 林晓雪接过笔记本,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好,我尽快弄出来。” 孙哲文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人事安排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必须要谨慎处理。他需要考虑到每个人的能力、经验、性格等因素,确保这些人能够胜任各自的岗位。 林晓雪坐在一旁,开始认真地草拟推荐书。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思路清晰,措辞准确。她知道这份推荐书的重要性,必须要把每个人的优点和适合的岗位都阐述清楚。 过了一会儿,林晓雪抬起头道:“孙书记,我写好了,你看看。” 孙哲文接过推荐书,仔细地阅读着。林晓雪的文笔很好,推荐书内容详实,条理清晰。他点了点头道:“不错,就这样吧。等吴琳调离后,我们就去找组织部。” “你怎么把我也写上去了,我不想做,我只想跟着你就好了。” 林晓雪指着自己的名字说道。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男人心里有着自己,但她是真不想做那副局长,事多不说,还要抛头露面的,万一县上哪个领导看上了,自己才叫悲催了。她还怀疑,孙哲文是不是对自己烦了,想找些事来给她做。 孙哲文轻声道:“我觉得你应该上来了,要不然,以后我不在这里了,谁来照顾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大不了,我不当这警察就是了。” 林晓雪赌气道。 “乖了,现在有机会,你还不上,晚上你到我那吧?” 孙哲文道。 林晓雪眉头一挑道:“你说的真的,那晚上我可要等你了,别又不回来。” “我一定回来。” 孙哲文笑着回道。 “好吧,那我答应,但吴琳现在还没走,你就写下来,是不是不太好。” 林晓雪担心的问道。 第170章 注意陈丽 “没事,我和她说好了。” 孙哲文回道,“你再问下赵耀阳刑警大队长让谁上,还有欠缺的人员全部补上,包括派出所所长,这些,还有你上了后,办公室主任这些。” “知道了,我问好他们后,给你看。不过你这事还是找刘安强为好,他对人员的了解可比我强多了,我哪里记得住这么多人啊。” 林晓雪撒娇道。 “也是,他现在负责这人事的事,让他来办更好。行吧,你去叫他来吧。” 孙哲文回道。 林晓雪在他脸上亲了下后:“我去叫他来。” 林晓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心里想着这次的人事调整。她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不仅对自己,对整个公安局的发展都至关重要。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需要询问的问题,想着如何更好地完成孙哲文交给她的任务。 不一会儿,林晓雪来到了刘安强的办公室。刘安强正在整理一些文件,看到林晓雪进来,他连忙起身。 “刘主任,孙书记找你。” 林晓雪说道。 刘安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过去。” 刘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跟着林晓雪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他恭敬地对孙哲文道:“孙书记,你找我。” 孙哲文指着沙发道:“坐吧,我有事和你商量下。” 刘安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静等孙哲文开口。 “刘主任,你到公安局有多少年了?” 孙哲文问道。 刘安强思索了一下,回道:“有 18 年了。” “哦,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以前是刑警队的,怎么会做政治处主任了?” 孙哲文又问道。 刘安强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段经历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遗憾。他回忆道:“我还不是因为风云集团的案子,查到关键时,就把我调开了,哎,结果还是没结果。”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哦,这样啊,我有个想法,我想让你接替任副局的工作,你能做到吗?” 刘安强一开始以为是给他加工作量,但他一个主任确实也不适合作这个。他连忙说道:“任副局的工作是副局做的,我怎么能接啊?” “不,我说的是提拔你。” 孙哲文打断他的话道。 “啊,孙书记,你说的是真的吗?” 刘安强紧张问道。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意外了。 “当然是真的,你看下这些,你草拟一下,也问下现在各部主官,把各地方欠缺的岗全部补上。” 孙哲文递过笔记本道。 刘安强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孙哲文对他的信任。 “孙书记,这吴副局?” 刘安强看到吴琳的工作居然给了林晓雪,他问道。 “她会调走了,所以你不用考虑她的事。” 孙哲文回复道。 刘安强将孙哲文写的东西拍了张照片后,回道:“孙书记,我这就去办。” 刘安强离开孙哲文的办公室后,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他首先找了几个部门的主官,了解他们对各个岗位的看法和建议。大家都对孙哲文的人事调整表示支持,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让公安局的工作更加高效。 刘安强根据大家的意见,开始草拟人事调整方案。他认真地考虑每一个岗位的需求,挑选最合适的人选。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和挑战。有些人对自己的岗位不满意,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安排。刘安强耐心地与他们沟通,解释孙哲文的想法和意图,让他们明白这次人事调整的重要性。 经过几天的努力,刘安强终于完成了人事调整方案。他将方案交给孙哲文,孙哲文认真地阅读着,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和建议。刘安强一一解答,对方案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就在这时,吴琳下午就来向孙哲文请假了。她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说道:“孙局,现在我就干脆休年假,等到调令到了,我直接去报道就是了。” 孙哲文惊讶的问道:“你就办好了?” 吴琳苦涩的笑了下:“算是办好了吧。” “你去哪?” 孙哲文再问道。 吴琳咬了下嘴唇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县电视台作副台长吧。” 她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岗位,但现在刘群奇不是看在她跟了他多年的份上,连这个位置都不想给她。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道:“哦,这样啊,你走的时候,我们局里还是给你践行吧。” 吴琳强颜欢笑道:“孙局,不用了,又不是去了哪,一个县里,践啥行嘛。” “没事,有些事还是应该做的。” 孙哲文回道。 吴琳看着孙哲文,心里有些感慨。她知道,自己在公安局的日子已经结束了。虽然她对这个结果有些无奈,但她也明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孙局,谢谢你。不管怎么说,我在公安局的这段日子,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孙哲文点了点头:“不用谢,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能够好好工作。” “那谢了,孙局。” 吴琳对孙哲文道,“你注意一下陈丽,她最近去刘书记那有多次了。不知道是刘书记找她,还是她找刘书记。” 说完就走了。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下。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陈丽这个人呢,毕竟她涉及到的就是出入境管理,想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瞬即逝。他再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着吴琳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林晓雪道:“你来我这一趟吧。” 从柳如月走后,林晓雪到局长办公室的次数明显频繁了很多了。林晓雪也在想下任办公室主任是谁,她打算给孙哲文把通讯员配上,她是不愿意再出现一个林晓雪的。她接到孙哲文的电话后,放下手中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孙哲文的办公室走去。 第171章 吴勇的性格 林晓雪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孙哲文说道。 林晓雪推开门,走了进去。“怎么了?” 林晓雪问道。 “陈丽这人,你知道吧?” 孙哲文问道。 “知道啊,一个挺厉害的女人。” 林晓雪回道。 “她最近去刘书记那很是频繁,我不知道她接触刘书记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身边不能有任何可疑的事情发生。” 孙哲文淡淡道。 林晓雪皱了皱眉头,思考着孙哲文的话。“你要我怎么做?” 林晓雪表情严肃了起来,自己的男人自己疼,有谁要对付孙哲文,她也是会咬人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这个人。” 孙哲文道,“没让你去查什么,要查,我就让督查队去了。只是觉得她这段时间和刘书记频繁接触不是件好事。” 林晓雪想了想,说道:“她这人性格有些古怪,不怎么合群的。首先她应该不是刘群奇的菜吧,如果她真上了刘群奇的床了,那这事就有大问题了。” 孙哲文也不相信她会上刘群奇的床,毕竟刘群奇的情人还是有姿色的,陈丽长得就不讨人喜,皮肤又黑,五官嘛,只能叫五官端正。不过他还是要调查一下她,就在眼皮下的人都不能了解,出了事就麻烦了。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吧,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林晓雪笑道:“好了,别想了,我给你说件事,我想给你配个通讯员,现在你一天叫我八次,让别人想太多了不好。我们就晚上回家见就行了。” “通讯员?我配他干嘛?” 孙哲文不想配这个人。 “你现在事这么多,你应该有一个人了。我给你找吧,找个男的,咯咯。免得你又祸害别人姑娘。” 林晓雪笑着道。 “嗐,我祸害谁了?” 孙哲文很是无奈,看着林晓雪那你还不知道吗的表情,他想到,是我被你祸害了吧,不过他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林晓雪问道:“你觉得王一兵和张强军,哪个可以?” “你要安排,你就安排吧,都行。” 孙哲文回道,“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配了。本来警力就不足。” 林晓雪看着孙哲文不太高兴的样子,想了下道:“那等你人员调整完了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还在。” “嗯。” 林晓雪把事说了后就走了。 孙哲文坐在那里,思考着陈丽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还是决定让督查队去调查一下。他拿起电话,给吴勇打了过去。 “你来我这一下。” 孙哲文说道。 不一会儿,吴勇就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孙书记,有什么事?” 吴勇问道。 “你派人跟踪陈丽,看她和哪些人有接触,特别是和刘书记的关系,还有谈话,想法搞到手。” 孙哲文说道。 吴勇是吃了一惊,陈丽,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竟和刘书记有交往,难道不知道现在公安局和刘书记不对付的吗?他干脆的回道:“是。” 他又说道:“检查院的人想要单独和刘菁谈话,被我们的人挡住了,他们在和看守所的陈所长在私下联系。”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道:“你没处理吗?” “我想了下,还是汇报给你了,你下决定吧。” 吴勇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事说事道。 “你给他敲下警钟,如果不听话,我想你手上有他不少东西了吧,送他去纪委。” 孙哲文冷下脸道,“看守所的其他人一样。” “是。” 吴勇立直了身。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这么标准,在我办公室里,我现在在调整局里的人事,我有打算让你接替政治处,你怎么想的。” 吴勇皱了下眉头道:“我还是愿意在督察队。” “呵,那你以后呢,一直督察队?升职都不想了?” 孙哲文笑道,“你也有老婆孩子吧?能上升时还是上升的好。” 吴勇看着孙哲文道:“我得罪那么多人,你让我去政治处,我怕有人会跳起来。” “呵,我不怕人跳,就怕躲在后面放冷箭,你也能想到我为什么调去你政治处,那里需要你这样的人。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政治处,你物色谁来接替你的队长位置,你想一下吧。” 孙哲文道。 “是。” 吴勇说完后就走了,没有多一句话。孙哲文摇摇头,他不知道吴勇这性格在政治处能不能适应下来,不过政治处需要一个铁面无私的领导。他不是说刘安强做得不好,不过现阶段,不能用过于油滑的人了,他宁愿升刘安强的职,也要把位子留出来。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局里的情况。柳如月走了几天,也没打电话来,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在一起时还没觉得有多重要,可一分开了,又止不住的想起柳如月对他的帮助和关心。“应该是在忙婚礼的事了吧。” 不过现在他的事也太多,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了。 最近孙哲文的事多,也代表着局里的事也多。虽然风云案办了个虎头蛇尾,但也好过以往一无所获甚至还把自己都折进去了的。 孙哲文处理完一些文件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宿舍。他走出办公室,一路上和遇到的同事打着招呼。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七点了。他没想到,推开门就看到餐桌上摆上了菜了,林晓雪给他把饭菜已经做好了。他恍惚间似乎这就是自己的家一样。 林晓雪走了过来,把他的包放下道:“吃饭吧。” 孙哲文看着林晓雪,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林晓雪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的菜怎么样?” 林晓雪问道。 “很好吃。” 孙哲文回道。 “那就多吃点。” 林晓雪说道。 次日,李知嫣打来电话道:“哲文,刘群奇问我为什么还没打款,我说没钱,他不信,要我去找他,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颤抖着,刘群奇对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你不用管他,我不是还留了几个警察在你那吗?有事就找他们,或者找李潜都行。” 孙哲文回道。 第172章 李知嫣的恐惧 “可是,哲文,我还是怕。” 李知嫣这时全身都在发抖。 “别怕,我一会找人来保护你。” 孙哲文轻声道。 “嗯,好,哲文,你能不能来看看我俩啊,我们真的好想你啊。” 李知嫣肯求道。 “我?我看今晚有没有时间吧,有时间我就过来,但我现在是真说不准。” 孙哲文回道。 “嗯,我们等你。” 李知嫣温柔的说道。 孙哲文放下电话,思考着如何保护李知嫣和陈清妍。他知道,刘群奇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对付她们。他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确保她们的安全。 孙哲文拿起电话打给了欧阳娜,欧阳娜一见到电话上的名字,一喜道:“小老公,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在那些女人肚皮上都忘了我了呢?怎么?是不是要我来陪你啊?需要我买几盒来侍候你啊?” “咳咳,你就别这么虎狼吧。我有事给你说。” 孙哲文一阵咳嗽。 “说吧,我的小老公,要娘子我做什么?” 欧阳娜调戏道。 “我要你找信得过的,完全和刘家人没有瓜葛,甚至是仇恨的人,去保护李知嫣和陈清妍。” 孙哲文道。 “你这不是指名要我两手下吗?” 欧阳娜不满道,“你用我的人去保护你的女人,你怎么想的,我就不是你女人了?就不用人来保护了?” “我这不是想到你那有人吗?至少你现在处境比她们好吧。她们现在要被刘群奇针对了。” 孙哲文解释道。 “好了,好了,我自己打电话给李知嫣,哼,现在她是风云集团的掌门人了,你就更看不上我了,人老又珠黄,对不对。” 欧阳娜吃着干醋道,不过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好吧,你联系她吧,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落入对方的手里,她现在是非常的关键。” 孙哲文叮嘱道。 “知道了,是你的女人才更关键。” 欧阳娜气道。 “你也是我的女人啊。” 孙哲文只得放出大招。 果然,欧阳娜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哈,我是你的女人,别忘记了哦,小样,一直不承认,还不是口是心非的。” “好了,你先去办事吧。” 孙哲文说道。 “不,你说你多久过来,你说了,我才做。” 欧阳娜借机要挟道。 “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呢,不用这么着急吧。” 孙哲文笑道。 “怎么不着急,玩具都小了一圈了,你都没找我过。” 欧阳娜逼着孙哲文道。 “姑奶奶,我这段时间真没空,过段时间吧?你快点安排人去吧。” 孙哲文开始求饶了。 “哼,记住了,这次我帮你,你要补偿我的。” 欧阳娜挂了电话,就把王军,方建国叫了过来。欧阳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神色严肃。“你们带几个可靠的人,去风云集团找李知嫣,记住好好的保护她还有陈清妍,她们是我男人的女人,不能有闪失了,姐的幸福生活就看你们的了。” 王军,方建国笑得眉飞色舞。王军挠挠头说:“大姐,你也开始恨嫁了啊。” “呸,老娘恨嫁?只不是老娘的男人要老娘做的事,老娘不得不做罢了。” 欧阳娜挺起胸笑骂道。“不过那两女人,你们真要保护好,她们不光是我男人的女人那么简单啊。” 王军点点头说:“知道,大姐,风云的那帮子人,我们又不是没打过交道,不过以后我们可是敌人了。” “你们知道就好,跟着我男人,能为你们报仇的,现在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欧阳娜冷下脸道。 方建国表情坚定地说:“大姐,我们知道的,如果她俩有闪失,我这条命也不要了。” 两人很快召集了十来个人来到风云公司。他们个个身着便装,但行动整齐,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风云的保安队有些人是认识他们的,其中一个保安笑着问道:“哥几个,过来是做什么啊?” 王军回道:“是你们李总,让我们过来的。” “哦,那你们上去找他吧。” 保安回道,他并不清楚风云内部太多的事。 这些人来到李知嫣的办公室外,公司里的员工们看到这阵仗,还以为有人要对李知嫣不利,吓得个个躲进办公室里偷偷的看着。 李知嫣听到动静,打开门看着外边的人。王军道:“是大姐欧阳娜让我们来的。” 李知嫣道:“进来吧。” 王军和方建国走了进去,其它人如同门神一样站在两边。 李知嫣道:“你们知道是来保护我们的?” “是的,我们对大姐说过,你们要是有闪失,我们这条命赔你。” 方建国道。 李知嫣看着两人道:“谢谢,只是可能事情会很麻烦。” 王军说:“李总,你就放心吧,除非他们动了枪,否则,我们这些兄弟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全是退役的特种兵们。” 李知嫣算是放下了一些心。“我家那里我姐也需要保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派人过去。” 方建国道:“李总,你放心吧,我今天带人来,是让你认识一下,这些都是我们的人,别认错了。” “哦,好的,如果有费用的话,你给我说,我来支付。” 李知嫣想到了什么。 “不用了,大姐说了,你们是她男人的女人,保护你们才能让她得到幸福。” 王军不忘推销自己大姐出来。 李知嫣心里恨不得咬死孙哲文,居然还真的和欧阳娜勾搭上了,还她男人,呸,不过现在有求于她,还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她想一下道:“我想把风云的保安全换掉,你们有能信得过的人推荐一下吗?” 王军回答道:“这个啊,我们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我们就局限于我们那个圈子里。” “好吧,我就是问问吧。” 李知嫣叹了口气。 “李总,其实,你何必舍近求远啊,你找孙局长,让他找人,不是更好吗?” 方建国提醒她道。 第173章 张育先之死 李知嫣眼睛一亮,是啊,我还找别人干嘛,孙哲文敢不答应帮自己吗?哼哼,那他就要小心了。 孙哲文接到李知嫣的电话后,他也是暗骂自己一声,现在风云集团有钱,轻松就能找一批人做安保,至于人品再慢慢挑选就了,再有就是去外地找。他给李潜打去电话说了这事,李潜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处。 而刘群奇这几天可不安宁。虽然他好像是回到了能左拥右抱,又开始了夜夜当新郎了,但是这催钱的电话,让他头疼不已。李知嫣咬定账上没钱,打不了款,让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想找人问问刘菁,可现在去看守所不光是看守所的人,还有督察队的人跟着,让检查院的人根本没法问这事,这让刘群奇对孙哲文的恨更深了几分。风云的账上没钱,他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一个月一千来万,不是一千来块钱,要是没喂饱,自己就会当成弃子一样丢了,他心里暗骂道,一群白眼狼。 刘群奇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思考着该怎么办。他想来想去,还是打算让李知嫣过来一趟,一是问问风云的财务情况,二也好沟通一下感情,说来也是好久没玩过了,那个女人的皮肤是真的好,就像豆腐一样的嫩,可惜当初自己的儿子没了。 他从早上就开始等着李知嫣,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李知嫣来。他气得满脸通红,拿起电话就给李知嫣打过去,没想到被拉黑了。他愤怒地把电话一砸,“这个婊子,肯定是那陈清妍在出主意。” 他酝酿了一天的感情,还专门吃了药,好好的等到这个结果,让他暴怒起来。 刘群奇叫来司机,去了李知嫣的别墅。他下了车,气势汹汹地走到别墅门口,用力地砸着门。屋里的李知嫣和陈清妍在听到砸门声时,吓得哆嗦,两人抱在一起。 而一边的方建国却不以为然地喝着茶道:“你们别怕,我在这里,他敢进来,我就敢让他横着出去。” 陈清妍强作镇定看着他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呵,不就是我们的土皇帝,刘大人吗?” 方建国嘲讽道。 “你不怕他?” 陈清妍睁大眼睛道。 “我干嘛怕他?他比我多两只手,还是多两只脚啊?有什么可怕的,我恨不得杀了他,呵。” 方建国不屑道。 在方建国的镇定感染下,两女才逐渐恢复正常。 门外的刘群奇,怒火,欲火难消,又进不了门,只得让司机开车走,他想到了欧阳娜,打电话过去,却也没人接,气得他将电话又一次砸在车里,想来想去,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吴琳家。 他直接上去敲门,吴琳打开门,她的男人张育先和儿子都在。刘群奇可不管这些,直接将吴琳抱起来往卧室走去。吴琳惊慌失措,想要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张育先抱着被吓住哇哇哭的儿子,满脸震惊和愤怒,但面对强势的刘群奇,他只能无奈地走了出去。 等刘群奇泄了火,在一边呼呼大睡时,吴琳却在一边流着泪。她没想到,刘群奇就这样进来霸占了她,连一点面子都没给她和她老公留。她不管怎么玩,从来不敢让她老公知道,她老公是个老师,也是个老实人。她不敢相像今晚她老公会怎么样,外边一片死寂,应该还没回来。 她老公张育先是县实验中学的老师,虽然他对自己老婆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但他并不想因为老婆的出轨来离婚。因为他的能力不足,功能性的障碍,吴琳没嫌弃他,还给他生了儿子,他也满足了,对吴琳在外边的事他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他也没想到,县委书记就这样闯进屋,当着他的面与他老婆发生关系,这就是屈辱啊。 张育先抱着已经睡着的三岁的儿子,在夜晚的凉风下,脚步沉重地走出小区。他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屈辱,不知道该去哪里。他走到小区的长椅上,缓缓坐下,如同石化了一般。只有那流下的泪才能看出他还是活着的。 吴琳想出去找张育先,可她被刘群奇死死的抱着。她是真的怕张育先出事。客厅的钟已经十二点了,房子的大门还是没有响动。吴琳安慰自己道:“可能是去酒店了吧。” 外面传来 “嘣” 的几声砸到雨棚的声音,随后整个小区沸腾了起来。“死人了,有人跳楼了。死人了!” 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小区,有叫报警的,有叫救护车的,还有人大胆的靠近认出了是张育先。“是 9 楼的张老师,快去叫他们家人。” 吴琳心神不定,外边嘈杂声不断。她家的房门被拍得 “啪啪” 响,不停的叫道:“有人吗?有人吗?张老师跳楼了。” 吴琳一下子跳下床来,跑到门前,丝毫没注意自己是一丝不挂。打开门道:“老张怎么了?” 而刘群奇也被惊醒了,穿着条内裤走了出来。“怎么了?” 见门外很多的人,他忙回身进了屋,不过他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刘群奇吗?” 有人小声道。 这里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婆偷情,丈夫跳楼了。众人只说了下:“张老师跳楼了。” 便四散而去,将她的儿子放在门口。 吴琳一下子就崩溃了,她也顾不上儿子了,就这样赤身果体的跑到楼下,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张育先,她再也支撑不住了,晕倒在张育先的身上。 刘群奇见发生了这样的事,忙着穿好衣服,悄悄地从步梯直接下到停车场,叫来司机,溜了。 而跳楼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人上去拉一下吴琳。有人看到吴琳光着身子,想给她盖件东西,也被一边人拉住。 “你去干什么?贱货一个,男人都被她逼得跳楼了。” 有人道。 “她怎么不死?张老师真的是太可悲了。” 有人同情道。 “她还是警察,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有人骂道。 第174章 情况调查 悠悠醒来的吴琳,俯在张育先的身上放声大哭:“育先,育先。” 得到报警的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赶到时,人群分开一条路来。急救车也赶到了,经过现场确认,人已经没救了,不过还是抬上了救护车。 治安队员也认出了这个神智不清,没穿衣服的女人是吴琳。一个警察将自己警服脱下给她披上后,向李潜汇报了情况。一个警察悄悄走到一边向周围的人了解当时的情况。 李潜得知后,不敢停留,一个电话打给了孙哲文。 “孙局,出事了。吴琳家出事了,张育先跳楼了。” 李潜急切地说道。 孙哲文震惊道:“张育先是谁?怎么回事?慢慢说。” 李潜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处理现场,保护好证据,等我过来。” 孙哲文放下电话,心情沉重。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立刻起身,赶往现场。 当孙哲文赶到现场时,看到一片混乱的场面。人们围在四周,议论纷纷。地上躺着张育先的尸体,吴琳趴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孙哲文走到吴琳身边,看着悲痛欲绝的吴琳,心中叹了口气。 “吴琳,先起来吧。” 孙哲文轻声说道。 吴琳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眼中充满了绝望。“孙局,我该怎么办?” “先回家吧,回家后给我说说情况。” 孙哲文道。 吴琳回到家门口时才看到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在门外,她忙上去抱住儿子,嚎啕大哭。 “先进去,把衣服穿上吧。” 孙哲文道。 吴琳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自己是一丝不挂的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晚上的真人秀。她忙抱着儿子,走进卧室,让儿子睡了后,换了衣服出来。 “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孙哲文问道。 吴琳流着泪也直言道:“今晚,不知道刘群奇是怎么回事,来我家敲门,我打开后,他就抱着我往卧室走,我当时都懵了,虽然我和他有关系,但从来没在家里有过。更不要说育先,儿子都在家,育先见这样子,他没说话,就抱着儿子就下楼了,我以为是去酒店了。然后,然后就是有人来敲我家的门,我才知道育先他跳楼了,唔唔。我对不起他啊,育先,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怎么和他家人说啊?” 孙哲文攥紧了拳头,这是什么人啊,有这么明目张胆抢夺别人妻子的吗?他打电话对李潜道:“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最初有人说刘书记在吴琳家,还看到他就穿了条内裤从卧室出来,但我们让他们签字时,却没人说话了,头儿,这怎么办啊?” 李潜有点头疼道。 “你们查看小区的楼道,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凡是有他身影的视频全部留存下来。” 孙哲文吩咐道。 “是。” 李潜回后马上找物业的人。 孙哲文心里对这女人的遭遇说不上同情,也谈不上幸灾乐祸,昔日的因今日的果。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吴局,你家里有监控吗?” 吴琳摇摇头,孙哲文继续道:“你要指控刘书记吗?” 吴琳继续摇摇头,她俯下身子,痛哭道:“我不知道。” “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你还是要通知一下你爱人的家人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吧。” 孙哲文合上笔记本起身道。 吴琳看来是不敢指控的,不过你既然敢这么胡作非为,漏出把柄来,我为何不抓紧了。 孙哲文想了想给李潜又打去电话道:“你再去问问今晚有谁拍到了刘群奇的,只要有,百万收购。” “头儿,局里会拿钱出来?” 李潜惊讶道。 “不,有人给钱。” 孙哲文回道。 “哦,我明白了。” 李潜道,“我觉得我们不方便出面的,我一会让那几个外人来做这事。” “行吧,你去办吧,如果能找到证据最好,找不到,也别闹得太大了。也让今晚的知情人不要外传,闹大了,对我们也不好。” 孙哲文提醒道。 孙哲文回到局里,他想了下,给李知嫣打去电话。“喂,哲文,你怎么这会打电话来啊。” “哦,今晚吴琳家发生了事,我才回到局里,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安全的。” 孙哲文道。 “哦,我们现在有王军,方建国他们带人守着的,应该还好吧,不过我白天给你说的事,你要帮我办哟。” 李知嫣回道,“吴琳家出什么事了啊?” “她爱人跳楼自杀了,可能是因为今晚刘群奇直接跑到他家去,进屋就把吴琳抱去卧室了,而吴琳的爱人又在家里。” 孙哲文还是觉得这样的死不值得,要死你不如冲上去给他几刀。 李知嫣 “啊” 了一声道:“他应该是今晚来找我们,我们没开门,他后来就走了,没想到去了吴琳家,你怎么办?要查他吗?” 孙哲文苦笑一声道:“我倒是想啊,但有用吗?哪个公安局查得了书记的,再说也没证据证明他杀人。连证明他霸占他人妻子都没有办法找到证据,吴琳也不会配合的。” “是哦,可惜一次机会了。” 李知嫣回道。 “好了,你睡吧,我再想想。” 孙哲文靠在椅子上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 李知嫣回道。 孙哲文再次复盘有没有机会,可还真没有,首先人们不敢当面举证是刘群奇在吴琳家,其次,那张育先又不是他亲手所杀,不过孙哲文今晚也没让李潜让那些人禁口,看来明天全县很多人都会知道这事了。 刘群奇慌忙的逃回家,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他才平静了些,他有点懊恼,自己那时出去干嘛,跳楼就跳楼啊,tmd,自己还被人看到了,不行,绝对不行的,可现场全是孙哲文的人,他可是要和自己对着干的人,不可能帮自己的,他拿起电话给兰志勇打去。 “志勇啊,今晚出了一件事,我要你想法让吴琳小区的人闭嘴,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刘群奇道。 第175章 交换条件 兰志勇一听到吴琳这名字就知道和刘群奇有关,他有些棘手,一个小区的人,上千号人怎么禁口,以前嘛还有公安局可以用,现在是无人可用了,他试探问道:“刘书记,今晚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晚在吴琳那过夜,没想到她那男人去跳楼了,好死不死的,那小区的人来敲门,吴琳去开门,我也跟了出去,被人看到了。” 刘群奇有些头大道。 兰志勇听了也是头大:“书记,这事有点难办啊,毕竟是一个小区啊。” 刘群奇叹了口气:“这男人太没肚量了,就玩下他老婆,他就去跳楼,tmd。” 兰志勇心道:“你玩别人老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谁受得了?当然财政局的周涛那把老婆送上刘群奇床上的除外,还把他老婆怀上刘群奇的种当成一件光荣的事。” 他没说话,他也确实没办法。 电话里两人安静了下来,兰志勇终于开口道:“可能还是要孙哲文来处理,让他叫人不准乱说了,毕竟传出去不是光彩的事,包括他也会被人怀疑的。” 刘群奇有些恼怒道:“你觉得他会帮我?他是巴不得我死的。” 兰志勇等刘群奇发泄完了后道:“可是我们实在是没人可以办这事了啊。” “白的不行,就让黑的上,找道上的去办。” 刘群奇发火了。 兰志勇轻叹一声说道:“书记,现在公安局严打,现在县里可以叫路不拾遗,门不闭户,那些人哪里敢出来找事啊。” 刘群奇懵了,没想到严打到连个混混都找不到了。“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只能给他一些好处,让他帮忙了啊。” 兰志勇回道。 “什么好处,他还需要什么好处?” 刘群奇问道。 “他不是要审理风云的案子吗?就让检查院,法院快些处理。反正现在证据也不多,只是把刘菁送给他罢了,其它人也保全了。” 兰志勇轻松的回道。 “你觉得这样可以?可是我答应老二,要保住刘菁的命的。” 刘群奇有些迟疑了。 “书记,你若不快点,明天全县都是这个消息了,你即使没倒在孙哲文手里,也要倒在舆论下了。” 兰志勇劝道。 “好,你给孙哲文说,看这个条件,他答应不。” 刘群奇也是不管不顾了,自己要是倒了霉,还管其他人干嘛。 兰志勇挂了电话,想了下措词后,给孙哲文打去电话,孙哲文一看到号码就知道是说客来了,他冷笑一下,接起了电话。“喂,兰部长啊,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兰志勇也光棍直接就说道:“孙书记,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今晚刘书记的事,我想让你帮忙压一下,别让消息外传了,毕竟这对党委,政府的颜面影响太大了。” “哦,兰部长,知道这消息的人可不少啊,也许有些人已经告诉别人了呢。” 孙哲文道。 “孙书记,你不是要法院快些审理刘菁的案子吗?我们可以答应你,以最快的速度开庭,定罪。” 兰志勇说出了条件。 “哦,我那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啊。” 孙哲文笑了,这条件真是当白捡的啊。 “怎么?你还觉得不够?” 兰志勇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孙哲文也直接狮子大开口道:“我要?我要法院,检查院以后听我的,你们不得干涉。还有近期我要调整公安局的人员,你们也不得干涉。” “你怎么想的,一件小事,你开这么大的口。” 兰志勇急了,这两个地方可是最后的政法口了。 “反正我又没事,是我们书记大人有事。” 孙哲文也玩起了无赖。 “你,孙哲文,你也不想想,出了这事,压住就是小事,不压住,舆论来了时,你公安局第一个就跑不了。” 兰志勇威胁道。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在查啊,能不能查到是另一回事了,收集证据未必我还要通告所有人啊。” 孙哲文说道。 “你,你的条件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法回复你,我要上报了再说。” 兰志勇急了。 孙哲文心道:“你若是让我自己开条件,我也许就是快点审理就是了,但是你要我出条件,那我肯定要开大口了。”“你看着办吧,现在已经 3 点钟了。” “好,我尽快回复你。” 兰志勇说完就挂了。他给刘群奇打电话,可打了几次也没人接,他心里骂开了,可也只能继续打,终于刘群奇接了,迷糊的问道:“志勇,怎么样了?” “孙哲文他油盐不进,他不光要的是审理案子,他还要法院,检查院完全听他的。他近期调整公安局的人,也要我们答应。” 兰志勇气急败坏道。 “他怎么想的,让他帮着办件事,他就开这么大的口。” 刘群奇说道。 “我也这么说的,可他还说让我们自己看着办,现在已经 3 点了,书记不能再拖下去了。” 兰志勇也急,如果刘群奇倒霉了,自己也就完了,他和刘群奇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跑不了他。 “你说是答应他?” 刘群奇带着火气道。 “现在只能答应他了,再说就算给他,他也未必能指挥得动啊。” 兰志勇说道。 “呵,那就答应他,但我不能看到一点消息外泄出来。” 刘群奇吩咐道。 “好的,书记,我这就告诉他。” 兰志勇回道,他挂了电话马上打给了孙哲文。 孙哲文已经要睡着了,被这电话惊醒,他拿起电话道:“兰部长,你们想通了?” “书记答应了,你这就快点办吧。” 兰志勇急道。 “不急,你们既然答应了,就得让我有指挥他们的东西吧?我想你们肯定也是有的。” 孙哲文笑道。 兰志勇气得嘴都要歪了,他道:“我给你一些他们的把柄,你先办事。” “好说,好说,我收到就马上办。” 孙哲文心里乐开了花。吴琳的男人的死居然让自己占了便宜。 兰志勇将自己保存的两院的院长、副院长的一些东西发给了孙哲文,他也干脆了,先保命再说,至于这两院的人,卖了就卖了,本来也不是一条心的人,他们也是被要挟进来了。他还在微信上要孙哲文说话要算数。 第176章 吴琳来了 孙哲文收到东西后,打开检查了一下,他的睡意全无了,他回了个 oK 的手势后,给李潜打去电话道:“你那怎么样了?” “头儿,我让小刘儿他们挨家挨户的找了,证据没找到,也告诉他们不要外泄消息了。” 李潜有些沮丧回道。 “行吧,不过今晚我们也是有大收获的。” 孙哲文笑道。 “收获?什么收获?” 李潜好奇了。 “你让人把嘴闭好就行了,后面你就知道了。” 孙哲文回道。 “哦,既然头儿这么说,那就是不能让人说出去嘛,这好办,我把这小区信号屏蔽了。” 李潜直接道。 “没必要,反正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让它变得更大。” 孙哲文现在有了把柄,他才不想管这屁事了。 “知道了,头儿。” 孙哲文也不想再回宿舍了,就到小屋里躺下眯了一会。 他感觉没睡多久,他的鼻子就痒痒,睁眼一看,林晓雪进来了,躺在他旁边用发梢挠他的鼻孔。 林晓雪见他醒来,不高兴道:“你昨晚怎么又没回来啊,人家等了你一晚上。” “呵,昨晚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孙哲文伸了个懒腰,将她搂在怀里道。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晓雪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也没什么事,叫你干嘛,你就好好的睡就是了,昨晚关系到了我们的刘书记身败名裂的大事,呵呵。” 孙哲文想到交易,不经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林晓雪趴在他身上道。 “昨晚他们为了掩盖事实,和我做了个交易。我赚大了。” 孙哲文笑道。 “哦,我还以为啥好事呢。” 林晓雪不感兴趣了。 孙哲文亲了她一口道:“他们把法院,检查院交给我了,这次的公安局人事调整也不干涉我。是不是大好事。” “他们怎么会答应的?这么大的事。” 林晓雪睁大了眼睛。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答应,不过他们是急了,不答应的话,今天我们刘书记的话题就传遍全县了。” 孙哲文鄙夷道。 “刘书记他怎么了?” 林晓雪一边扭动着一边道。 “他昨晚跑到吴琳家,吴琳的老公,孩子都在家,他不管不顾的把吴琳抱去了卧室,结果吴琳老公想不通,跑去跳了楼,哎,也可怜那孩子才那么大一点,就没爸爸了。” 孙哲文抱住林晓雪不要她乱动道。 “他怎么能这样?” 林晓雪停了下来问道。 “他当土皇帝习惯了,估计以前就这样对别人老婆吧。” 孙哲文轻蔑道。 “嗯,实在是想不到他这种人还是书记。” 林晓雪趴在他身上道,“我想要了。” “都上班了吗?” 孙哲文问道。 “还早呢,我看到你没回来,我五点就过来了。” 林晓雪一边脱一边道。 “我困啊。” 孙哲文一听时间还早就想再睡。 “不行,我等了一晚上了。” 林晓雪亲了上来。 两人一番缠绵后,等到闹钟响了,他们醒了过来。林晓雪道:“我去给你打早饭,你再睡一会。” “嗯。” 孙哲文半睡半醒道,不过在林晓雪走后,他再也睡不着了,直接起床去洗漱了。回到办公桌前,准备今天的工作。林晓雪拿着早点进来道:“怎么不再睡一会?” “睡不着了,本来事也多。” 孙哲文回道。 林晓雪把早点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捧着他头道:“要不你就不要让我做副局长了好不好,我就做你通讯员嘛。” “我不能不为你考虑的,你的职位上去了,没人能欺负你,你以后也才能找个好男人。” 孙哲文轻道。 “我说过了,我的男人就是你。” 林晓雪生气道。 “你知道,我现在没结婚,我们可以一起,但以后呢,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有一家人。” 孙哲文叹口气。 林晓雪将他转了过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要名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和你一起,难道也不行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孙哲文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家里会怎么想?你就一辈子不结婚?” “我不管他们,我被家暴,我被他要送给别人时,他们怎么不说为我考虑一下,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想。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 林晓雪气道。 “好了,乖了,你知道我还有其他的女人,我知道你好,但我也不愿意你就困死在我这棵没希望的树上。” 孙哲文叹息道。 “我不管,你别想甩了我,如果你要甩了我,我就去找你其他的女人,哲文,你以后别再说这些了好吗?我不会影响你的,即使你结婚了,你愿意找我,你就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打扰你的,我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满足了。” 林晓雪说道。 孙哲文拉着她的手道:“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对婚姻已经很失望了,你就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好吗?” 林晓雪看着孙哲文轻声道。 “嗯。” 孙哲文有些百感交集。 “快吃早饭吧。” 林晓雪笑了起来,她擦擦眼睛道。 孙哲文吃着早餐,林晓雪进了卫生间,洗了下脸。不多时,吴琳抱着孩子进了他的办公室。孙哲文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道:“吴局,你这是?” “孙书记,我想过了,我要报仇。” 吴琳咬牙切齿道。 “报仇?你可别乱来啊。” 孙哲文惊道。 “孙书记,我知道你要对付刘群奇,我把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要把他送进去。” 吴琳盯着孙哲文道。 “我现在办不到。” 孙哲文叹口气道,“你也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大,我连风云案子都只能就些结案,还需要时间的。” 他并不清楚吴琳这个人。 “我把关于他们的事都告诉你,你自己衡量吧,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相信你能办到的。” 吴琳期望的看着他,“我的爱人不能白死的。” “你后面怎么办?” 孙哲文没有回答她。 第177章 试探 “我把他的后事先办了,他的父母一会就到,我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吴琳流下泪道,“我曾经的梦想也是做个好警察,合格的警察,却没想到自己会成了这个样子,还别说好警察,现在我连个普通的警察都不如,连个好女人都没做到,我脏,这片天也脏,我也只能希望你了,因为至少你还是干净的。” 孙哲文心道:脏啊,谁都是脏了,又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我唯一的就是不至于荼毒生灵吧。 他轻叹一声道:“我会尽量帮你的,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觉得很抱歉,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要不找他,把你调整一下更好的位置,也算是为了你的孩子吧。” “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我想你帮忙,让我去检查院,我能帮你的。” 吴琳看着孙哲文道。 孙哲文心一紧:不会她知道了什么吧,昨晚才把检查院交易回来,她就来了。 “你怎么会想去检查院?” 孙哲文试探着问道。 “公安局的案子好多就是检查院卡住了的,我去检查院能把这些案子全部调出来重新审查。现在我不能在公安了,我希望你能让我去检查院。” 吴琳看来并不知情。 “你想在什么位置上?” 孙哲文问道。 “院长,刘群奇想要我闭嘴,他就必须答应我。” 吴琳咬牙道。 “院长?” 孙哲文一惊道,“现在有院长的。” “哼,现在的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还不是他说算了,我上去可不会听他的,但他必须给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吴琳平静了一些。 孙哲文在心里权衡了好久。上吴琳也许比现在那杜院长好些吧,毕竟杜院长虽然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但是阳奉阴违的事,自己也不好办。最终道:“我可以答应你,但其他的事,你自己去办了。” “谢谢孙书记,我会办到的,以后公安局的事,我会全力配合的。” 吴琳道,“我一会发给你一些他们的东西,但我也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用这些,毕竟上面有他们的靠山。” 孙哲文不动声色道:“好。” 看着吴琳抱着孩子离开,孙哲文心里暗道:这吴琳也是个狠人啊,不过这事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林晓雪从小屋走了出来道:“吴琳真的有些可怕,才死了男人,还没乱了方寸。” “呵,你也觉得啊,我不知道答应她,是不是好事。” 孙哲文有些苦涩道。 “你管她的,反正她上去会比杜院长更配合你工作,毕竟从她的语气来看,她现在更恨的是刘群奇。” 林晓雪分析道。 “是啊,她现在理应恨这刘群奇,情夫变相害死了自己的老公,刘群奇的罪恶又增添了一笔。” 孙哲文感叹道。 陈清妍现在没法上班了,但镇上还不敢说她什么,虽然知道她在和刘群奇闹离婚,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合好啊,这也只能由着她,还自作主张的给她写了一张长假条。 陈清妍独自坐在别墅的客厅里,心情烦躁。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她现在天天一个人在别墅烦着,一边担心刘群奇要对付她,一边担心孙哲文变心了。她知道他现在很忙,但只要她一坐下就胡思乱想起来。毕竟自己大他好几岁,还是二婚的女人,现在以孙哲文的地位,有的是年轻漂亮的扑上去。 她很是烦恼,拿着电话想打给孙哲文,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打过去。镇里的电话却来了,对面是镇党委的杨副书记,他小心的问道:“陈书记,我想问一下,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能不能来镇里一趟,有些文件要你签字才行的。” 陈清妍本来想说不去了的,但自己在家也没事,天天东想西想的,还不如去找点事来做混混时间。便道:“我一会过来吧。” 她收拾了一下后,准备出门,王军问道:“陈小姐,你要出去?” “嗯,我打算回镇里上班了。” 陈清妍回道。 “陈小姐,我只能在政府外守着了哦,如果有事,你尽快打电话。” 王军说道。 陈清妍点头道:“好。” 陈清妍走出别墅,上了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回到镇里会遇到什么情况,但她也想尽快摆脱这种无聊的状态。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兰志勇和刘群奇正在商量着。他们怕孙哲文拿到东西后翻脸不认人,但好在没听啥风声传出来这才让两人松了口气。刘群奇现在是彻底的恨上了孙哲文。 “志勇啊,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瘟神要么搞下来,要么送走哟,在我们这,现在是越来越难做事了。” 刘群奇道,“怎么当初就没看出来这个白眼狼这么有心机啊。” 兰志勇点头道:“我很奇怪,我们又没针对过他,他为什么对我们是针锋相对的,甚至给我感觉是把我们当成生死大敌一样,我们没对他怎么样过啊。” 刘群奇也想了一下,有些头疼道:“我也没针对过他,他的敌意从何而来的啊?他这人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兰志勇摇摇头道:“我没和他怎么打过交道,不太清楚他的喜好,不过男人嘛,不外乎就是,权,钱,色嘛,我不相信他就是圣人。” “哼,他要是圣人,我就是佛祖了。” 刘群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找人去试探一下。” “找谁?现在公安局铁桶一样,没事的人根本进不去。” 兰志勇道。 “让杜晓萱和兰玉茹以宣扬公安局的事去接近他。” 刘群奇想了一下道。 “杜晓萱会不会老了点。” 兰志勇看了眼刘群奇。 “万一他喜欢呢,一老一小,看他了。” 刘群奇笑了。 “书记,万一他们俩不愿意去呢?” 兰志勇试探的问道,毕竟她们也算是刘群奇的女人。 “哼,由不得他们怎么想,你就让她们去准备,晚上请孙书记吃饭。” 刘群奇不由分说道。 兰志勇点头道:“好,我一会去办。另外,现在孙哲文应该很快就要检查院法院审理刘菁了,现在怎么办,保是保不住了,你堂弟会不会怪你。” 第178章 钱钱钱 刘群奇皱眉道:“他确实是个麻烦事,又躲在外边,刘菁是铁定没法救的了,公检法一样不占。他也肯定会怪我,但我想,他还不敢怎么着吧,毕竟刘琳还在体制内的。大不了,我把刘琳提上来,算给他补偿吧。” 兰志勇点头道:“这样如果他不闹的话也好。” 正说着时,吴琳拉着小孩直接推门进来了。刘群奇刚要发飙,但看到是吴琳,有些理亏道:“你怎么来了?你没给他办后事?” “我当然要办,不过我现在先来找你,正好兰部长也在,我就一并说了。” 吴琳直接说道。她对小孩说道:“睿睿,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妈妈和叔叔们谈点事。” “你有什么事?” 刘群奇看到这女人就觉得晦气,昨晚怎么就跑去找她了,md,惹一大摊子事出来。 吴琳看了眼他道:“我要去检查院,我要院长的位置。” 刘群奇拍了下桌子:“胡闹,我不是安排你去县电视台了,人不要太贪心了,你凭什么坐上检查院院长的位置?” 一边的兰志勇也有些惊异的看着吴琳,这女人怎么也开始要官了。 吴琳道:“我这次是受害者,我还不能要点东西了?除非……” 她言有所指道。 刘群奇忙打断她的话道:“吴琳,不是我不给你。而是现在不是个好时间了,一是检查院杜院长做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让你去,二,就算这些都说好了,孙哲文那肯定不愿意的。” 吴琳回道:“哼,他现在只要我离开公安局,才不会管我下家是谁呢,倒是你答应不答应?” 刘群奇眼睛一缩,凝视着她道:“你和孙哲文谈好了才过来的?” “对,他不得不答应我。” 吴琳冷冷道。 刘群奇第一反应是吴琳背叛了他,但一细想,要是吴琳背叛了他,肯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来找他要官,她和自己捆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洗不白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出去。便放下心来道:“但杜院长,别人好好的。” “你又不是没办法,让他退休,去纪委工作或者去纪委喝茶,这些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吴琳瞟了他一眼道。 “你为什么想去检查院,做院长啊?” 兰志勇在一边问道。 “我是政法体系的,你觉得我在县电视台有发展?” 吴琳说出自己想好的台词。 兰志勇点点头,最主要去县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确实也开展工作比较难,但检查院院长的位置…… 这确实有些不好办。 “很为难吗?要是不为难,我就不找你们了,我也只有这一个条件,这么多年来,我可没给你们撂过挑子。” 吴琳逼问道。 “你这是在要挟。” 刘群奇有些恼怒道。 “书记大人,你说我还要怎么做,我人给你了,我男人现在也死了,我眼看着要身败名裂了,我现在连我男人的死讯都不敢告诉他家里老人,你还要我怎么做?我现在就和我孩子两个人,我要点保障的怎么了?” 吴琳抹着眼泪道。 小孩子见妈妈哭了,也跑了过去抱着吴琳道:“妈妈,别哭了。” 刘群奇皱眉道:“你就不能换个条件?” “我还换什么?现在无论哪里的正职都是有人的,我要哪一个,不是一样,再说我对政法相对熟悉一些。” 吴琳死咬不放。 兰志勇在一边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伤了和气,要我说,也不是不可以,让老杜退休就是了,反正他也应该退休了。” 他一边说一边向刘群奇使着眼色。 刘群奇便回道:“好,我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 吴琳擦擦眼泪道:“我就这要求,另外,我男人的抚恤金,你让学校给安排了。” “好,我答应你了。” 刘群奇回道。 吴琳便拉着小孩转身就走了。 刘群奇看着吴琳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烦躁。他没想到吴琳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转头看向兰志勇,问道:“你怎么就让我答应了?” 兰志勇道:“书记,我想了下,反正老杜的把柄也居孙哲文手里了,既然吴琳要去,她又说动了孙哲文,那就让她去,未必她还敢背叛我们不成,老杜也没用了,就让他下去吧,要不然,按孙哲文肯定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要翻出来,包括老朱也是这样,吴琳去嘛,至少她没什么把柄被孙哲文捏住的。” 刘群奇点点头道:“有些道理。那老杜后面肯定要来找我的。” “书记,这事我去办,保证他不会来找你,他主动要求退休。” 兰志勇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你去办吧?不过吴琳真的就是她说的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检查院毕竟扣压了那么多的案子。” 刘群奇有些担心道。 “能有什么问题,上级检查院都推翻不了的,她能怎么办,再说有些事,她也参与其中的。” 兰志勇冷笑着。 刘群奇点头:“那就辛苦你来办这事了,md,要不是她那男人跳楼,你看我理不理她。” 他是恨自己太冲动了,一时的冲动搞出这么一场事出来。 刘群奇又问道:“你觉得李知嫣说的账上没钱,是不是真的,她没拿到账号。” 兰志勇思索了一下道:“这个不好说,风云集团那么大的企业,账上不可能没钱。但她说没拿到账号,也有可能是真的。毕竟现在孙哲文在盯着,她不敢轻易打款。” 兰志勇想了下道:“有可能的,孙哲文这人是不可能让她去与刘菁见面的,那人太轴了。” 刘群奇犯了愁,“上边不停的催我钱钱钱,我 tmd 从哪搞钱。账号又不知道。” 兰志勇出着主意道:“要不把让李知嫣把风云的资产拍卖一些,或者抵押一些?” 刘群奇摇摇头道:“李知嫣在做这事啊,但没人接招啊,本县的不敢接,外面的人不了解这的行情也不敢接。银行那几个家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去后就是不放款,都以为老子要完蛋了。” 他是越说越生气。 第179章 龙蟒集团被查 “可这事也不能拖久了啊,上面是见到钱才办事的。” 兰志勇也是头疼了。 “你去把龙蟒的张老板叫来。” 刘群奇道。 “他?他可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只是想捡便宜的人,风云走私案,他们也牵扯其中,公安局还在隐秘的调查呢。” 兰志勇回道。 “不管了,他必须拿钱出来,要不然让他开不下去,我们都要倒霉了,他也别想安稳的赚钱。” 刘群奇盯上了县里经济的老二。 兰志勇只好回道:“好的,我去通知他。” 他私下也收了龙蟒的不少好处,才没人去找他们麻烦,现在刘群奇盯上了,看来这回要吐出去了。 兰志勇回到办公室给张老板打去电话道:“老张啊,刘书记要见你。你抽个时间尽快过来吧。” 张老板笑道:“刘书记,他这尊大佛怎么想起我来了,是有好事,还是什么?” 兰志勇也不知道如何回复,只得含糊道:“你过来就知道了。” 张老板以为把兰志勇喂饱了,如果有什么事,他也应该给自己说,应该没多大的事,便道:“好,我下午就过来。” 兰志勇挂了电话后,想给杜院长打电话,但想了下后,还是亲自走一趟为好,他叫人安排好司机,径直去了检查院。 走到院长办公室外,他推门,门竟然是反锁的。他在外面道:“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忙碌的声音,良久,杜院长衣衫不整的打开门,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里面还有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正忙着收拾着。兰志勇眼前一亮,长得可真是漂亮,他看了一眼杜建军,心道有好货,也私藏了。 杜院长忙对那女人道:“你先下去,让小唐泡杯茶过来。” 兰志勇看着那女人的背影,心痒痒的,不过这会他可没闲心来玩了。他大咧咧的坐下对杜建军道:“你的小日子过得好啊。上班时间玩这个,你不怕有人举报你?” 杜建军得意道:“呵,兰部长,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检查院谁也说我个不是啊,也全亏兰部长还有刘书记的扶持了。” “行了,也别吹得太满了,今天来找你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兰部长看着进来的人把茶泡好,离开后才说道。 “兰部长,你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专门跑一趟。” 杜建军阿谀奉承道。 “这事我还必须亲自来。” 兰志勇扫了他一眼道。 杜建军还没意识到,还以为是抓到他上班时玩的事,笑道:“今晚我让刚才那,陪你。” 兰志勇叹了口气道:“杜院,你退休吧。” 杜建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时,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兰部长,你没开玩笑吧,就因为我玩了下,你就让我退休。” 兰志勇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不退休,我们也保不住你了。” 杜建军努力的想从兰志勇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但兰志勇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东西来。他问道:“兰部长,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你的事有些被孙哲文知道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兰志勇说道。 杜建军手一抖:“他都知道什么了?” 兰志勇故弄玄虚道:“知道得不少了,足够你进去了。” “那我退休?” 杜建军急问道。 “是书记这么说的,希望孙哲文能看你退休的面子上放过你一马。” 兰志勇信口开河道。 “啊,怎么会这样?” 杜建军瘫软在椅子上,他不怀疑兰志勇的话,毕竟是一个战壕的人,跑不了他也跑不了他。 兰志勇起身道:“你准备一下吧,尽快。那女的是哪个部门的?” 杜建军颤颤悠悠的回道:“监察一组的实习生。” 兰志勇满意地走了。 杜建军在兰志勇走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坐在椅子上,心情沉重。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了,必须退休。他拿出一张纸,写道 “退休申请书”。 杜建军看着手中的申请书,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在检查院的日子,虽然也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他也为自己谋取了不少利益。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孙哲文估计也想不到兰志勇居然会把他来当枪使,用他的名头来逼着检查院长主动退休。现在孙哲文在这些人眼里如同一根刺,拔不掉又难受,还随时得注意到是不是要大出血,甚至威胁到生命。 龙蟒集团被县里多部委联合审查这事孙哲文也知道了,但他没有去关注。没人通知他,从前几天龙蟒集团的张老板怒气冲冲的从刘书记办公室出来后,县委县府就下达了针对龙蟒违反《劳动法》《环境保护法》,侵占耕地,偷税漏税,做假账,洗钱,食堂卫生,职场安全不达标,场内多项安全设施未检验等等多方面进行调查,并在昨天多部委对龙蟒下达了停产整顿的处理,还将公司财务室封查,公司和张老板及家人的所有银行账号冻结,停水断电。 龙蟒这下,一天的直接损失就高达百万以上,更不说停产所引发的交货问题等等问题。 张老板在公司里,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被刘群奇给盯上了,但他也没有办法。他想了想,决定去市里举报。 张老板来到市里,向相关部门举报刘群奇书记索要钱财一事。但是,他等了一周,得到的回复却是:“经查,龙蟒集团确实存在上述问题,希望能配合当地政府积极进行整改,关于指控刘群奇书记索要钱财一事,纯属诬陷。” 张老板他没想到等了一周的结果是这样。他又向省上举报,省纪委也下来了人,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市里如出一辙。他是彻底绝望了,眼看着辛苦多年打下来的基业就要毁之一旦。 张老板回到县里,又去找刘书记,可现在刘书记根本不再见他了。这时的他再没了以往那意气风发,天下唯老子独尊的姿态了。商人再怎么有钱,再怎么成功,也顶不过官员的一张嘴,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啊。还以为平时的那些小钱就摆平了政府,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第180章 张老板自杀 现在他们家的所有钱都被冻结了,现在连请客吃饭都拿不出来钱了,他悔之晚矣。 张老板去找兰部长,兰部长也是避而不见。从他拒绝刘书记的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收过他钱的,吃过他饭的,一起进过洞的所谓关系好的政府官员们,全对他视而不见。 张老板回到家,看着愁眉苦脸的家人,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次连累了家人,让他们也跟着受苦。 家里的值钱的玩意,开始一件件的抵押。张老板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家里妻儿的埋怨让这个县里的商界二号人物感觉到了崩溃。法院的法警来到他家,将他带走了。让张家人才明白这次真的是天塌了,为了营救他,贱卖家里的房产时才发现,房屋已经在房管局冻结了,无法交易,这是将一家人逼上了绝路了。 张老板的妻子满脸绝望,带着哭腔对孩子们说道:“这可怎么办啊?你爸被抓走了,房子也卖不了,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孩子们也都吓得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这次的龙蟒事件,县里的处置非常的迅捷,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县招标网上就瞬间出现了龙蟒集团转让的消息,而且不到一个小时就关闭了消息。 李知嫣给孙哲文打来电话道:“哲文,刘群奇让我收购龙蟒集团。” 这一个月的龙蟒事件,孙哲文看在眼里,心如明镜似的,他明白这是刘群奇要吞下这龙蟒了,毕竟他没钱给上面,他得想法搞钱。 这一个月孙哲文也没闲着,他趁这个时间,将公安系统上下换了个遍,还帮吴琳将检查院里的几个刺头全部更换掉,让她顺利上了位,县上忙着对付龙蟒也怕孙哲文插手,便一一答应了他的要求,双方就像是心照不宣的做着交易。 县上这竭泽而渔的做法,让县里的其它企业都心生恐惧了,县里的有钱人,都在想法转移资产了,一时之间县里失业人口急增。 孙哲文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他拿起电话说道:“收吧,至少你收了,还能给人一条活路。你保留县里让你收购的证据。” 李知嫣也没有扩大了公司规模而应有的喜悦,而是深深的负罪感。她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说道:“我知道了,可我这心里真的不好受。” 龙蟒集团的拍卖,是五家公司竞标,除了风云,其它四家全是陪标的,他们也知道即使中了,也会有其它方式让标成废标,最后几家统统的要么报价极低,要么要县里补贴。反正这一直盈利的龙蟒集团,银行账户上现金至少还有两亿,却被标注欠债二十亿,以百万元人民币的象征价格被风云集团收购了。 拍卖现场,气氛紧张而压抑。其他四家公司的代表们都心照不宣地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行事。李知嫣看着这一切,心中无奈又悲哀。 一切尘埃落地后,才从法院放出来的张老板得知这情况后,老泪纵横的跌跌撞撞的走在已经在更换公司标牌的龙蟒集团外。他趁人不备,爬上了龙蟒集团的天台,一跃而下。 张老板站在天台上,看着自己曾经辉煌的企业如今已易主,心中充满了绝望。他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李知嫣来龙蟒召集以前的龙蟒全班人马作着复工的准备,当她转身看着窗外时,亲眼目睹了从楼上坠落下来的张老板。 “啊……” 李知嫣尖叫着。 接到李知嫣惊魂未定的报警而来到现场的孙哲文,看着大厅外那已盖上白布的张老板,他皱眉,轻微的摇摇头心道:“你这是何必呢?人活着还有希望,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孙哲文对一边的李潜道:“通知家属了吗?” 李潜手都攥紧了道:“已经通知了,我派车去接了,他们这是把人逼死的啊,抢别人的东西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了。” 孙哲文叹道:“你好好的照顾下他们的家属吧,我进去一下。” 李潜点点头:“好,头儿,我们就这样等着?” “你有证据吗?” 孙哲文淡淡道。 李潜泄了气。孙哲文进了办公楼,在总经理室找到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的李知嫣,他刚关上门,李知嫣就扑了过来搂着他颤抖道:“哲文,我是罪人了,我是罪人了。” 她哭着道。 孙哲文拍拍她的背道:“不怪你,不怪你。我问你一些事,你给我说一下。” 李知嫣擦了下眼睛道:“嗯,你问吧。” 孙哲文坐下道:“现在这龙蟒集团上有多少钱?” “没有钱了。账上一分钱也没有,这是不太可能的,我也问过会计,说在查封前,账上应该有2亿多,现在一分不剩下了,可能张老板他们的私人账户也是这个样子吧。” 李知嫣回道。 “你查过金额转去哪了吗?” 孙哲文道。 “要去银行调转账记录才知道了。” 李知嫣回道。 “你让会计去调取回来,不知道银行会不会做假。” 孙哲文担心道。 “哲文,你要干什么?” 李知嫣问道。 “我想后面会用上的。” 孙哲文模棱两可的回道。 李知嫣心中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孙哲文的计划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她按照孙哲文的要求,让会计去银行调取转账记录。 会计回来后,脸色凝重地说道:“李总,银行那边说没有县上的授权,不能提供转账记录。” 李知嫣看向孙哲文,孙哲文皱起眉头,说道:“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那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孙哲文下了楼,看着张老板的一家四口人跪在张老板的遗体前,哭嚎着,茫然的看着四周,张老板的妈,老婆,儿子,女儿,女儿才四岁都还不清楚以后面对的是什么。这里因为在公司里,人被警察们都劝离了,只是在楼上办公室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下面。 第181章 对朱一标下手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张老板的妻子,曾在电视上见过孙哲文。此刻,她满脸悲痛,跪着缓缓爬了过来,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孙书记,我家老张走了,他是被逼死的呀。孙书记,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个能说理的地方了吗?” 孙哲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内心满是无奈与感慨,缓缓俯下身,轻柔地扶起她,温声说道:“您先别太伤心,先好好料理张老板的身后事。请相信,事情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孙哲文深知自己此刻也是力有未逮。整件事自始至终都没人通知过他,完全将他排除在外。他虽有心插手,却也无能为力。这情形,仿佛是在无情地嘲笑他,似乎在说,即便你掌控着公安又如何,这江城,终究还是刘群奇说了算。 孙哲文转头对李潜说道:“你通知赵耀阳过来,咱们立案调查。” 李潜面露担忧之色,欲言又止,但看到一旁张老板的妻子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孙哲文明白李潜的顾虑,这些事确实明摆着,那帮人只需声称是正常执法,自己确实也难以应对。然而,他依旧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耐心地等待赵耀阳到来后,才回到局里。坐在座位上,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思索片刻,他给柳如月打去电话。 柳如月接起电话,声音平淡,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喜悦:“孙书记,有事吗?” 孙哲文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问问,省厅能不能帮忙查一下龙蟒集团的银行账户以及张老板一家的私人卡账户上的钱转到哪里去了?” 柳如月沉默片刻后说道:“哲文,这件事省厅其实是大致知道些的,但是上面有指示不许我们过问。” 孙哲文惊讶道:“什么?他们连省厅都搞定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柳如月回应道:“应该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而且很可能是针对你的,不想让厅里支持你。” 孙哲文气愤地说道:“真是过分。” 柳如月无奈地劝说道:“哲文,要不就算了吧。” 孙哲文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已经立案了。张老板今天在龙蟒集团的顶楼跳了下来,当场身亡。”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柳如月震惊道:“怎么会这样?仅仅是因为财产没了吗?” 孙哲文继续说道:“可不是嘛。一个原本盈利的企业,竟然被以 100 万拍卖出去,公司账户和私人账户上的钱全部被转走。前段时间他们家只能靠卖家产维持生活,甚至听说房产都不能买卖。换做是谁,也难以接受啊。” 柳如月此前只知道龙蟒被人算计了,但没想到会被吃得如此干净。她明白孙哲文肯定会追查下去,可面对省厅的态度,她也深感无奈。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哲文,我只能以私人身份去银行看看能否调取转账记录,但这些确实不能作为证据。” 孙哲文想了想说道:“也行,至少让我知道资金流向了哪里。” 柳如月回应道:“好吧,那你等我消息。” 她心里清楚,如今的江城,孙哲文带领的公安局已成为不受控的因素。如果没有龙蟒事件,刘群奇或许会逐渐被揭开真面目。但现在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上下打点,孙哲文若稍有不慎,很可能会被他们彻底压制。而这次法院在其中的作用十分明显,仿佛取代了以前公安局的地位。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给林晓雪打去电话:“叫朱院长过来。” 朱院长接到电话后,满是不屑。起初得知孙哲文掌握了他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时,他确实紧张了一阵。可后来孙哲文并未找他麻烦,他便认定孙哲文不敢撕破脸皮,于是便不再理会孙哲文。这会儿林副局长通知他过去,他心想,孙哲文还真把自己当成公检法的头了。他悠闲地躺着,根本不打算过去,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觉得孙哲文拿他没办法。 孙哲文没等到朱院长的到来,脸色愈发阴沉。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你来我这一趟。” 李潜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孙哲文将手机里的一些东西转发给李潜,说道:“你找人把这些散播出去,注意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李潜看了眼视频,担忧地说道:“头儿,散播出去倒没什么问题,可他们也不傻,肯定会猜到是我们做的。难道现在就要彻底撕破脸吗?” 孙哲文淡然地说道:“现在可能也只能这么做了。他们有了钱,上下打点好,以后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说不定我会被直接调走,这种可能性很大,也许他们已经在行动了也说不定。” 说完,他招手让李潜靠近,附耳交代了一些事情。 李潜回应道:“这样啊,好,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转身离去。 次日,刘群奇面色铁青地看着手机里播放的视频。他面前站着战战兢兢的朱院长,朱院长惊慌地喊道:“书记,您一定要救我啊。” 刘群奇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视频是当时兰志勇准备用来要挟他们的,没想到没用上就被泄露了。但这视频是怎么外泄的,他也不清楚。他关掉手机,斥责道:“这让我怎么救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混账事?” 刘群奇义正言辞地说教道:“你都是有家庭的人了,还做出这种事,对得起你的老婆吗?” 朱院长心中暗自嘀咕:你干的坏事也不少啊,我至少没抢别人老婆。但他嘴上只能说:“书记,我这真是一时糊涂啊。” 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刘群奇大怒道:“不知道敲门吗?” 孙哲文站在那里,微微一笑,说道:“正好,朱院长也在。我想朱院长应该很愿意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传出来的这些视频是怎么回事吧。真没想到啊,朱院长真是人老心不老,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呵呵。” 第182章 去纪委自首 朱院长被孙哲文的笑吓得手脚发凉,急忙说道:“孙书记,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呀,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孙哲文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我已经安排人仔细检查过视频了,确定是原版,没有任何剪辑或者换头的情况。朱院长,你确实应该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不过现在不用向我解释了,还是去纪委那里说明情况吧。” 朱院长慌了神,几乎要下跪一般,苦苦哀求道:“刘书记、孙书记,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孙哲文略带嘲讽地说道:“朱院长,你的那些风流事大家多少也都有所耳闻,不过以前只是传闻,现在证据确凿地摆在眼前了,怎么就不能把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些呢?” 接着,他转向刘群奇,语气平和地说道:“刘书记,对于这种行为不当的人,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要是我处在您的位置,可能早就通知纪委的同志过来了。” 刘群奇瞪了孙哲文一眼,说道:“我做事还用你教吗?” 孙哲文微微一笑,回应道:“不敢不敢,刘书记向来光明磊落,自然不需要我来指点。但是朱院长这件事也给我们一个提醒,人在做天在看,稍有不慎,丑事就可能暴露出来。刘书记,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孙哲文虽然在笑,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刘群奇心里清楚孙哲文在讽刺自己,气得心脏一阵疼痛,但又无可奈何,说道:“这件事目前还不到纪委参与的时候。” 孙哲文微微扬起眉毛,说道:“是吗?如果纪委不参与的话,那我可就要参与了。朱院长,您应该清楚,嫖宿未成年人可是等同于强奸哦。您作为法律专家,不会不清楚我说的话吧。” 孙哲文紧紧盯着朱院长。 “你不能抓我。” 朱院长有些慌乱地说道。 “呵,我也不想抓你,所以才让你自己去纪委。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孙哲文从包里拿出一叠纸,“这是受害者报案的消息。朱院长,您觉得自己是主动去纪委呢,还是跟我回公安局呢?” “我只是嫖宿,她们报什么案??” 朱院长满脸疑惑。 “那我就不清楚了,她们说是你强奸。呵呵,朱院长,您这可是常年打雁,没想到今儿被雁啄了啊?” 孙哲文看着朱院长,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 “你,孙哲文,你别得意,你没权处理我的,要处理我也是上级来人。” 朱院长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孙哲文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可以找你了解了解情况呀。” 他把 “了解” 二字说得别有深意。 这时,刘群奇开口道:“够了,朱一标,你去纪委吧。” 朱院长满脸绝望,喊道:“刘书记……” 刘群奇向朱一标使着眼色,说道:“快去吧。” 朱一标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孙哲文头也没回地说道:“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朱院长从纪委出来,到那时,我会接手处理这件事。我想,有很多人会乐意看到公正的结果。” 朱一标浑身一颤,心中懊悔不已,没想到都这样了孙哲文还不放过他。这人可真是不好惹啊。 朱一标离开后,孙哲文看着面色漆黑的刘群奇,说道:“既然嫌疑人已经去纪委了,那我就先不参与了。等他从纪委出来的时候,公安局再介入调查吧。” 刘群奇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孙哲文,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哲文面带微笑,说道:“我呀,当然是为了江城的安定繁荣,打击违法犯罪活动啊。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政法队伍中、体制内的违法犯罪行为,更是老百姓所深恶痛绝的,必须要严厉打击。刚才我说的这个嫌疑人,如果能从纪委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我肯定会接手调查的,这可不是开玩笑哦。我想,纪委的同志也不敢马虎对待吧。毕竟如果纪委说没罪,而公安局却认定有罪,那可就闹笑话了。刘书记,您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刘群奇的心脏愈发疼痛起来,孙哲文却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刘书记果然对这种人也是痛心疾首啊。您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刘群奇疼得根本听不进孙哲文的话,嘴里嘀咕着:“叫救护车。” 孙哲文装作没听清,说道:“你说我说得好?对,我也这么觉得。人啊,就是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就得承担后果。刘书记,您说对不对呢?您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哈哈,刘书记,我先走了。回去后,我一定会对政法系统进行严肃整顿,把所有的害群之马都揪出来。” 说完,孙哲文低下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心里想着,你可别在这时候出什么问题还拉我垫背。 孙哲文冷着脸走出办公室,张秘书现在对他怕得要死。毕竟张秘书的前妻是警察,要是他惹了孙哲文,前妻打打小报告,警察天天来找他,那可受不了。 孙哲文走了两步,叹了口气,说道:“张秘书,你进去看看刘书记吧。”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 “轰隆” 一声,看样子是椅子翻了。孙哲文可没心情看热闹,赶紧溜之大吉。他来到街边的小店,装作买烟的样子,拿了瓶水,和店主闲聊起来,询问店主对现在治安的一些看法。同时,他也留意着救护车的动向,只见救护车急急地冲进了大楼,又迅速地驶向医院。 孙哲文叹息一声:“哎。” 他也没了和店主聊天的心情,快步走到停车场,开车回了公安局。 一回到公安局,孙哲文就找来李潜,说道:“你安排人盯住纪委,只要朱一标从里面出来,你就直接把人给我带回来。哼,想这么轻易就没事,可没那么容易。” 李潜看了孙哲文一眼,说道:“呵,头儿,你变了。”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变了?变什么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雷厉风行,现在的你越来越有想法了。” 李潜笑着伸出大拇指,“居然敢说抓就抓。” 第183章 段副院长来访 孙哲文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我确实也不想采取这样的方式啊,但实在是没办法,我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不这么做,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全局的人不说全部,至少大部分都会受到影响。毕竟在大家看来,我们是在一条船上共同前行的。” 李潜轻声说道:“头儿,所以我觉得啊,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多多提防。欧阳娜那边,您也应该去走动走动。有些事情我们不好直接出手的,她或许可以帮上忙。” 孙哲文微微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内心并不太想这么做,但现在确实得格外注意了。尤其是局里的人,在某些事情上不一定会全力以赴。 他询问李潜道:“安保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李潜回应道:“给李总送去了三十多个人,都是外地来的,在本地没有任何背景。只要钱给到位了,他们什么都敢做。” “哎呀,我让你找安保人员,你这怎么感觉像是在找杀手呢?”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李潜笑着说道:“头儿,反正都是为了保护人嘛,管他是安保还是杀手呢,只要价钱合适就行。” 孙哲文接着问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呢?” 李潜回答道:“基本上都是特种兵退役的。还有两个是散打和泰拳高手。” “行啊,你还真有本事,连这些人都能找到。” 孙哲文略带惊讶地说道。 “呵呵,我在这行比您久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不少,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潜笑了笑。 孙哲文突然问道:“你现在和任霞怎么样了?” 李潜满脸惆怅,说道:“哎,我被她给骗了。” “她骗你?怎么骗你了?” 孙哲文好奇地追问。 “她说她怀孕了,把我骗回去,结果还天天那个,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没想到她真的怀上了。” 李潜懊恼地说道。 “这么说,你得认栽了?” 孙哲文笑了起来。 “那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认了啊。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机灵呢。” 李潜闷闷不乐地说道。 “你说谁机灵啊?” 门外传来任霞的声音。 李潜如同被针刺了一般,急忙跑过去:“老婆,你怎么来了呀,小心点,可别动了胎气。” 任霞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当我没听到吗?晚上再收拾你,哼,我来找书记汇报工作,我当然得来。” “哎呀,你干嘛下来呢,让他去找你不就好了。” 李潜谄媚地说道。 任霞敲了一下李潜的头,说道:“孙书记是领导,你让孙书记去我那里,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李潜肉麻地说道:“我这不是在想你嘛。” 孙哲文浑身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起来,说道:“你们俩要是想秀恩爱,先出去秀够了再回来。” 李潜白了孙哲文一眼,说道:“单身狗。” 不料被任霞一脚踢来:“滚。” 李潜忙应道:“得嘞,我先走了,小心点哈。” 说完就溜走了。 任霞有些尴尬地说道:“书记,李潜他知道我怀孕了,就有点太放飞自我了,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 孙哲文摆摆手,笑着说道:“呵呵,你们两口子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好了,我也不会怪他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嗯,书记,我本来想着国庆的时候结婚呢,不过我这肚子估计等不了那么久了,我想下个月就办婚礼,你看行吗?” 任霞红着脸问道。 “这是好事啊,你问我干嘛呢,这是你们的私事呀。” 孙哲文笑着说道。 “书记,你是李潜的好哥们,我也不能因为咱们这关系,就耽误工作呀。再说现在局里的事情那么多,旧案重审又要开始了。” 任霞说道。 “没事,这些事情也不能耽误你嫁给他呀,哈哈。” 孙哲文是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那谢谢书记了,我今晚就和李潜商量一下。” 任霞高兴地说道。 “先在这里祝贺你们了。” 孙哲文一脸笑容道。 “谢谢。” 任霞再次道谢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任霞刚走,林晓雪闪身进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孙哲文,说道:“人家都怀上了,我却还没有。” “你来做什么?” 孙哲文岔开话题道。 “吴琳打电话给你你没接,她就打给我了。现在案子已经整理完了,是不是可以开始起诉了呢?” 林晓雪问道。 “哦,这有什么好问的,起诉啊!” 孙哲文回道。 “现在法院乱成一团,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起诉有用吗?” 林晓雪问道。 法院?孙哲文心里叹了一声,他想推荐人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再说,那几个人也不会让自己推荐的人上去的,他确实也觉得有点难办。 “对了,法院的副院长来了,你不见吗?” 林晓雪问道。 “他来干什么?升职?我可没那么大权力。” 孙哲文笑道。 “你管他干嘛,反正来找你,你就见见呗。” 林晓雪说道。 “行吧,你让他上来吧。” 孙哲文回道。 林晓雪出去后不久,法院的副院长段副院长就进来了。“孙书记,您好,我来找您是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嗯,口气还挺客气,孙哲文便问道:“什么事呢?” “我听说朱院长去纪委了?” 段副院问道。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怎么?你也想去纪委走一趟?” 段副院讪笑道:“我这也是听说了嘛。朱院长做的那些事,进去了想出来可就难了。” 孙哲文此时有些不想听段副院长继续说下去,便直接说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现在就想着当院长,是不是太心急了些?纪委那边还没给出定论呢。” “不不不,孙书记,我可没这么想。虽然我内心确实有过当院长的念头,但我也清楚现在时机不对。” 段副院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希望孙书记以后在一些事情上不要为难我。” 第184章 杨家养子 孙哲文显得颇为不耐烦,他手中其实也掌握着这位副院长的一些不那么光彩的过往之事。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属于同一类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呢?直接点说吧。” “是这样的,孙书记,我得知检察院已经把刘菁案整理完毕,即将起诉。我想恳请您让我来审理这个案子。” 段副院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来审?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呢?” 孙哲文确实感到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案子一般人通常都会想要回避才对。 “我和刘家有仇,只是一直没人知道罢了。” 段副院长直言不讳。 孙哲文听了,眼皮微微一跳,他竟然对此事全然不知。“你和刘家有仇?” “是的,被活埋的蔡家四口,杨倩是我的姐姐。我小时候被杨家收养,在杨家没待几年就离开了,但是我姐姐一直供养我,让我能够读完书。我进入法院也是姐姐帮忙的。只是外人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段副院红着眼睛说完这些话。 孙哲文大吃一惊,“你是杨倩的弟弟,怎么从来没人提起过呢?” “我们没有对外人说起过,不过我和姐姐的关系一直非常好。蔡家一家四口失踪后,我也四处寻找,但没有一点音讯。我知道他们肯定出事了,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期望他们是逃到外地去了,以后会联系我。但几年过去了,一个电话、一个传讯都没有,我也绝望了。我不知道是谁对他们下了黑手,虽然我也怀疑过风云集团,因为他们接手了蔡家的产业,但找不到我姐姐他们,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还好苍天有眼,孙书记您揭开了这层迷雾。我想我能为姐姐他们做的,就是让刘家来偿还这份罪恶。希望孙书记答应让我审理这个案子,以后在法院的工作中,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孙书记,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段副院长言辞恳切。 孙哲文看着他,沉思了一会儿。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点了点头道:“好,那这个案子就由你来好好审理吧。” 段副院离开后,孙哲文还在思索着这件事。真的有这么巧吗?他叫来赵耀阳,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他说道:“你去查一下法院的段副院长的生平。他说他是蔡家灭门案中的杨倩家里曾经的养子,但没几年就离开了,后来是杨倩供他读书出来的。” 赵耀阳十分吃惊,“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我也觉得太巧了。这是一方面,他要求审理刘菁案,我觉得有必要多了解他一些。万一他不是杨倩的弟弟,或者他已经变了,在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庇护刘菁,那可就麻烦了。” 孙哲文担忧地说道。 “领导,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赵耀阳马上就出了门。 赵耀阳前脚刚出门,李潜又匆匆地回来了,他直接说道:“头儿,你不是让我注意陈丽吗?她昨晚十一点去了刘群奇的家,今早四点过才走。刘群奇现在就这么不挑了吗?” 李潜感叹道。 “你问下陈丽去的时候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孙哲文心里也很奇怪,身边美女无数的刘群奇怎么可能和陈丽这样的女人有交集呢?他能下得了嘴吗?不过现在这事实摆在面前,一个晚上孤男寡女的还能做什么呢? 李潜在一边打着电话,好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后对孙哲文回道:“昨晚陈丽是带着一个包去的,但是出来时还是带着包的,像是公文包。” 孙哲文有些纳闷了,男女相约这么晚还带着公文包,呵,有意思。既然是在家里就好办了。孙哲文招手让李潜过去,他小声说道:“你给我找些那个隐藏的……” 李潜吃惊地看着孙哲文道:“头儿,这事?” “现在不得不用一些手段了,去吧。” 孙哲文示意他快去办。 李潜走后,他拿起手机给陈清妍打去,他心里有些忐忑,好久没怎么联系了,陈清妍对他极度不满,不知道陈清妍会不会给他好脸色。果然,电话接通后,陈清妍一声也不吭,完全没了以前急不可耐说话的样子。 “清妍。” 孙哲文轻声道。 终于,电话里传过来冷若刺骨的声音:“什么事?”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孙哲文还是轻声道。 “呵,有事要我做就想起我来了,平时就是打死也不联系,是吗?” 陈清妍一肚子的气撒了出来。 “清妍,我这不是忙吗?” 孙哲文用近乎认错的态度来说话。 “呵,你是忙啊,大忙人啊,我和知嫣想见你一面,现在都见不到了。” 陈清妍嘲讽道。 “清妍,你知道现在我的日子不好过,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就前功尽弃了。” 孙哲文解释道。 “所以你现在是电话都不打一个,信息也不发一条了。” 陈清妍咄咄逼人道。 “清妍,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孙哲文很是无奈地说道。 “我怎么想的?我男人他不要我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清妍压低声音吼道。 “清妍,你别这样好吗?如果那人不倒下,我们没有安生日子的。” 孙哲文很是头疼。 陈清妍不想吵了,她直接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我想让你回家。” 孙哲文还没说完,就被陈清妍打断了。 “孙哲文,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明知那是火坑,你还把我推下去,你要我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陈清妍暴怒道。 “清妍,你听我说,我不是让你回去了,我是让你回去在家里安几个东西。” 孙哲文直接快速地把话说完,他不想陈清妍再打断了。 陈清妍终于平息下来,她还以为孙哲文现在真变成不择手段了。“什么东西?” “摄像头和录音笔。” 孙哲文小声道。 “我现在不知道他改密码了没,万一改了呢?” 陈清妍有些担心道。 “没事的,你家的密码锁是可以解开的,有暴力破解器的。” 孙哲文安慰她道。 第185章 办事还得约会 “嗯,好,我在哪里等你。” 陈清妍问道。 “你下班去市里吧,我去找你。” 孙哲文还是觉得要安抚一下陈清妍,要不然,她那脾气真不好说会生气到什么时候。 “真的?那我一会就去,下午我不上班了。你也早点来嘛。” 果然,陈清妍一下子就恢复成柔情似水了。 “我得等他们把东西给我找来啊。” 孙哲文回道。 “那好吧,你拿到东西就来找我。” 陈清妍这时觉得浑身发热,恨不能早点过去。 “嗯,好的。” 孙哲文回复后,挂了电话,总算把一座活火山扑灭了。 下午,李潜带着一个包来到孙哲文办公室,他将包拿给孙哲文道:“你要的,都在这了。” 孙哲文打开包看了下,笑道:“他现在居然喜欢在家里了,那就好办多了,就怕他还是以前一样不回家,那才难办呢。” 李潜还是提醒道:“头儿,你真的打算让陈书记回去吗?” “嗯,她去的话不会让人怀疑。” 孙哲文点点头,“不过她去的时候,你的人要跟紧了,千万别出什么事。” “明白。” 李潜笑道。 孙哲文看了下没什么事,就给林晓雪打去电话道:“我要去市里,有些事要办。有什么事的话,让他们明天来找我。” 林晓雪疑惑道:“市里?你去市里有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孙哲文见没糊弄过去,只得说:“市局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也不知道什么事。” “好吧,路上小心点。” 林晓雪小声说道,“你开我的车去吧。” 孙哲文还在路上的时候,陈清妍就打来了电话:“哲文,你要到了吧?我把位置和房间号发给你了。” “我还在路上呢。” 孙哲文摇摇头回道。 “哦,你还要多久啊?” 陈清妍娇嗔道。 孙哲文看了下导航:“还要半个小时的样子。” “好嘛,我等你,一会我们去吃砂锅吧。” 陈清妍温柔地说道。 “行,你说了算。” 孙哲文笑着回道。 “好,那我先去订位子,一会你直接到餐馆吧。” 陈清妍回道。 “好,你把位置发给我吧。” 孙哲文道。 “等我一下啊,我还没找呢?” 陈清妍撒娇道。 “嗯,你找到了发给我,我就不和你说了。” 孙哲文挂了电话。 孙哲文到了定位的位置,陈清妍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从一辆红色的马自达里出来时,她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孙哲文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她嘟着嘴问道:“这是谁的车,是个女人的车吧?” “这是林副局的车,我借来用用的。” 孙哲文冒着冷汗道。 “呵,你们关系不错吧?” 她注视着孙哲文道。 孙哲文打着哈哈道:“公安局里谁和我关系不好呢?” 陈清妍有些狐疑,但也没有证据,只得放了他一马,挽着他的手臂道:“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走吧。” 孙哲文见陈清妍点了一桌子的菜,有些吃惊道:“我们两个人能吃得完吗?” “没叫你吃完啊,能吃多少是多少,我们难得来一次,县里又没这东西的。” 陈清妍道。 “真是浪费。” 孙哲文一边说着浪费,一边直接动手吃了起来。 陈清妍笑着给他夹菜道:“你饿了么?慢点吃。” “你没要酒吗?” 孙哲文问道。 “不许喝酒。” 陈清妍马上坚决道。 “怎么了,大不了叫代驾,要不车扔在这也行啊。”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道。 陈清妍红着脸靠近他,轻声说道:“今天我是排卵期,我想宝宝是健康的。” 孙哲文知道今晚又是要大出血的一晚了,他有点想跑路了。 回到酒店,孙哲文想给陈清妍讲下这些东西怎么用,可不想被她直接拖进了浴室里。 一晚的折腾,让孙哲文扶着床边起了床,“你每次都这样,我可受罪了。” “哼,谁叫你平时不交公粮的。” 陈清妍笑着看某人扶床起身。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道:“起来吧,要回去了。我给你说说这些东西怎么用的。” “你拿上来我看,我不想动,今天我不回去了,明天回去,我要好好的躺一天。” 陈清妍做了个鬼脸。 孙哲文只得把包拿上床,对她一样一样解释着怎么使用,还提醒道:“你现在可不要启动了,现在启动,我俩就在里面了。” 陈清妍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喜欢现场直播啊。我知道了,我又不是白痴。你应该还有余粮吧?” 说着给他抛了个媚眼。 孙哲文马上道:“没了,没有了,才一个小时不到,怎么可能有。”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上来,最后一次。然后你就滚回去。” 陈清妍对他勾勾手道。 “不要了吧。” 孙哲文苦涩着脸道,“不用争这一次两次的吧。” “不行,我这次一定要成功。” 陈清妍坚决道。 结果这就到了九点,还是林晓雪打来电话,让两人才分开。孙哲文拿起电话又不好不接,只得接通抢先道:“林副局啊,我马上就要回来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就挂了。 陈清妍一脸的不高兴道:“你肯定和你们那林副局有关系,接个电话都这么匆忙的。”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道:“我真得走了,现在局里真的不能出事。” “哼,说到正事,你就逃避,你走吧,我才懒得管你有多少女人呢?反正以后,应该交的粮要交够。” 陈清妍一副骄傲的表情道。 “好,好好,以后把你管饱。” 孙哲文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滚……” 陈清妍没好气道。 孙哲文一路急驰地回到局里,林晓雪就来到他办公室,俯身在他身上闻了闻,不高兴道:“你是去陪女人了?是谁?” 孙哲文有点后悔,应该先回去换衣服的,现在也只能说:“是清妍。” 林晓雪有些失落了,“哦。” 她一边捏着手指,一边扭着身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第186章 张富贵出现了 孙哲文站起身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快去工作吧。” 林晓雪强颜欢笑道:“我找你有事。” “哦,什么事?” 孙哲文问道。 “昨天你走后,有人来报案,但他要见到你才说。” 林晓雪说道。 “哦?什么人?” 孙哲文有些惊奇地问道,报案只对局长说。 “张富贵。” 林晓雪道。 “张富贵,他不是被绑架去了林原县了吗?” 孙哲文好半天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对,就是他,我们问他,他也不说,只说对你才讲。” 林晓雪说道,“看来,你现在成了孙青天了,只相信你了。” “呵,他有说多久还来吗?” 孙哲文问道。 “这个没说,应该这两天还要来吧。” 林晓雪说道。 “他来说什么事?不会还是他家的那公司的事吧。” 孙哲文念叨着。 “你猜什么猜,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林晓雪回道,“对了,赵局长说刘黑子有苏醒的迹象了。” 孙哲文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什么?苏醒?我问问耀阳。” 林晓雪见他开始忙工作了,便识趣地离开了。 电话那边的赵耀阳回道:“刘黑子昨天手动了几下,但现在又没动静了。医生说这是好的迹象,说不定近期就会醒了。我已经安排 6 名警察轮班守着。” “好啊,只要他醒了,被检察院认定不作数的证据又可以用上。” 孙哲文不由得感叹道。 他挂了赵耀阳的电话后,马上又给吴琳打去电话道:“你把吴菁案不忙上庭,会有新证据补充。” 吴琳回道:“好的,孙书记,我通知一下法院。” “哦,不用,我通知吧,正好我有事要找他们。” 孙哲文想到了陈清妍的离婚案。这不就是现成的试刀石吗? 他拿起电话给段副院长打去电话道:“段院啊,刘菁案暂时停止审理,会有新证据补充的。后面检察院来联系你,现在有件案子,你亲自去办。” 段副院长回道:“孙书记,你请讲。” “陈清妍的离婚案,你把他办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孙哲文直接道。 段副院长道:“这事我能办,不过,我担心后面会针对我,我就办不了刘家的案子了。” “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挡住的。” 孙哲文大包大揽道。 “好,这我就放心了。我下周就宣布开庭,以家暴的名义离婚,怎么样?” 段副院长问道。 “你看着办吧,反正是法律允许的都可以。” 孙哲文不置可否道。 “好的,我会让刘青风丢脸的。” 段副院长明白这是孙哲文要的投名状。虽然这不是自己平常的性格,但为了报仇,也顾不上许多了。 孙哲文挂了电话,冷笑着,他可真要看看这刘书记被离婚时的样子,当然他肯定是不会出庭的,后面也会报复段副院长的。 朱一标进了纪委后,还一直没出来,也不知道他的什么情况,到底纪委是想要他怎么办呢?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孙哲文看着信访办的人带着一个人进来了,孙哲文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富贵来。 “孙书记,张富贵说有案要报,只对你说,所以我把他带来了。” 孙哲文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对张富贵道:“坐吧,喝茶吗?” “谢谢,白水就可以了。” 张富贵说道。 孙哲文见张富贵来到这里,也不觉得他紧张,便给他倒了一杯水,道:“你找我报案,什么事情呢?” “孙书记,我报的案是刘群奇指使夺取我家产,刘青风杀人。” 张富贵平静地说道。 “哦,你说刘青风杀人,我可以相信,但刘群奇夺取你的家产,你还会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的。” 孙哲文不相信他能有什么证据。 “我有,我有他和刘青风的对话的视频。” 张富贵看着孙哲文说道。 孙哲文手中的笔一下子就掉在桌面上,“你有他们俩的视频?” “是的,我有,所以他们是千方百计地要找到我。上次要不是道上的朋友救我出了江城县,估计我已经成一抔黄土了。” 张富贵坦言道。 孙哲文还真有点佩服这张富贵,居然敢让人冒充警察把自己抢走,还让当时的他都迷惑了,明知道不是警察还不好乱说。 “孙书记,我想那两账本没发挥出作用吧?” 张富贵笑了笑道。 “看来,你是很清楚嘛。” 孙哲文也笑道。 “事关我的生死,我不能不谨慎一些。” 张富贵说道,“我也没想到,本来我以为是李知嫣会将账本给她的姘头,没想到给了你,阴差阳错下,你居然还成了办案的主力了,所以我也只能来找你了,现在也只有你在做这事。” 孙哲文眼睛微眯了下,他可不喜欢有人把主意打在他身边人的身上。 张富贵也感觉到了孙哲文的杀气,他又道:“孙书记,当时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但是后面知道了,我也不会乱说的,而且我这次回来是报着死的决心回来的,如果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我可以上庭作证,我提供的东西的真实性。想必孙书记现在的证人是很难找的吧。” 孙哲文不得不点点头道:“是的,证人基本上不敢当面指证的。” “我敢,他们的这些肮脏的事,也应该有人说出来。” 张富贵说道,“东躲西藏的这些年,我也受够了,我也不再希望能把公司搞回来了,即使拿回来,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神情有些悲伤,“我的家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孙哲文安静地听着。 张富贵从包里拿出一只 U 盘对孙哲文道:“这里有很多的东西,你会有用的,都是我偷拍的,所以有任何后果我承担。” 孙哲文拿过 U 盘问道:“你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但现在我也没有人能相信了。至少我看到你把刘菁都关起来了,呵,孙书记,我也很佩服你,能把刘家的天下撕扯成这样,真的很厉害了。还有刘琳也不是干净的,当然表面上肯定是查不出来问题的,这些我能从她那搞到两本账本就是极限了。” 张富贵说道。 第187章 朱一标“自杀” 孙哲文确实不清楚况向云他们是如何处理那些账本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对方并没有看到账本,否则肯定会有人来找他,毕竟原本还在他的手中。他也感到很奇怪,就连况向云都没有来找他拿账本,这东西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似乎没人愿意接手。 孙哲文不由得开始警觉起来,毕竟那名单里的人可不像刘群奇这般容易对付,他必须得好好思考该如何应对。 张富贵静静地看着孙哲文的一举一动,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孙哲文将 U 盘插入电脑。孙哲文快进着视频,眼底流露出一丝喜悦。 他合上电脑,对张富贵说道:“你能拍到这些,真的很厉害。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的。” 张富贵将一张纸条递给孙哲文,说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最近不会出现在江城了,等你需要的时候,我再回来。” 孙哲文收起纸条,点点头道:“好。” 张富贵戴上口罩和帽子,悄然离开。 孙哲文给赵耀阳打电话道:“你来看下这东西,对你应该会有用。” 赵耀阳在孙哲文的电脑上看完了视频,面色凝重地说道:“领导,这些东西可是把那位也牵连进来了。” 这时,李潜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说道:“头儿,朱一标死了。” 孙哲文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我们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说是纪委有人跳楼了。我们赶过去后,发现是朱一标。根据纪委的人说,在送饭的时候,他冲出了留置室,跑到天台,然后跳了下去。” 李潜快速地回复道。 孙哲文面无表情地说道:“朱一标,我手上的东西还不至于让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吧。看来他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帮刘书记做了哪些好事?” 他转头对李潜说道:“你觉得这是自杀吗?” 李潜看着赵耀阳,说道:“现在刑侦人员已经过去了,我觉得刑警在这方面更专业一些。我也检查过楼道,有被拖拽时鞋子与地面摩擦的痕迹,墙壁上也有划痕,朱一标的手指甲里还有白色的粉末。我不认为这是自杀。” 赵耀阳对孙哲文说道:“我也去看看吧。” 孙哲文点点头道:“你去吧,不管检查出什么结果,先不要声张,保留好证据就行了。” 赵耀阳点头出去了。 孙哲文心里感叹着刘群奇是越来越疯狂了,竟然明目张胆地杀人。他对李潜说道:“你的人也重点对城关镇政府着重关注一下。下周法院会对陈清妍的离婚案开庭,我担心他会对陈书记不利。” 李潜有些想笑,看到孙哲文还在尽力回避他和陈清妍的关系。他回道:“我会保护好她的。我给你的东西,她安装了没?” “她还没回来,等她回来再说吧。” 孙哲文简单地回复道。 他打电话给李知嫣,说道:“他最近有找你要钱吗?” 李知嫣笑道:“没有,他现在有钱,也以为我是真的没钱,怎么会要呢。” “我觉得他们有可能拿着钱还在做什么事情,不光是单纯地应付上面。” 孙哲文说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要不找我,管他干什么呢?” 李知嫣现在是躲都来不及。 “你的安保怎么样了?” 孙哲文问道。 “我让欧阳娜注册了一家安保公司,人给她了,她安排到我这儿来。” 李知嫣回道。 “你怎么联系上她了。” 孙哲文有些吃惊。 “怎么了?不行吗?现在我们的人不也是她的人吗?” 李知嫣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我是觉得风云不适合组建安保公司,所以就让她来做了。” “哦,她倒没啥问题,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和她认识了。”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 “呵,娜姐还真的有女中豪杰的风范呢,我真是羡慕她。” 李知嫣羡慕道。 孙哲文心道,还豪杰呢,上次到了派出所就像孙子一样。他笑了笑,“好了,你把你姐照顾好,下周她的离婚案就要开庭了,别出意外了。我让下边人也注意着,你也留意一下。” “啊,她终于要离婚了啊,刘群奇……” 李知嫣有些担心。 孙哲文回道:“是的,别让他有狗急跳墙的机会。” “哲文,你都好久没过来了,我想你了。” 李知嫣扭捏地说道。 “乖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来找你们。” 孙哲文轻轻说道。 “嗯。” 李知嫣知道现在时间不太合适,乖乖应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他先去了政治科,询问吴勇局里的人员情况。接着又去了财务科,了解资金状况。还好现在县上没有卡公安局的资金,但这始终让他有些担心,如果真被卡了该怎么办呢? 之后,他来到任霞的办公室。推门进去,任霞正和督查队的队长说着话。见孙哲文进来,任霞站起来道:“孙书记。” 孙哲文坐到一边沙发上道:“你们继续。” 任霞是在安排人对看守所的人进行换岗。孙哲文问道:“记住了,不管是谁过去,不得让刘菁与别人单独相处,必须有你们的人在。” 督查队长应道:“是。” 待他走后,任霞说道:“你今天怎么会到我这儿来看看了。” “哦,我今天看看各个办公室,工作氛围比以前好很多了嘛。” 孙哲文笑道。 “那是当然了,谁敢不好好工作啊?连我这个老油条都得认真工作了。” 任霞自嘲道。 “现在各部门督查情况怎么样了?” 孙哲文问道。 “我按你说的,稍微轻微点的问题,我放他们一马,如果再犯就重处。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任霞汇报道。 “嗯,还是要警惕,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公安局不能成为铁板一块,那别人很容易就从内部将我们击垮了。特别现在公安局又是那边的眼中钉、肉中刺。督查队,还有你的教育工作尤其重要了。” 孙哲文叮嘱道。 第188章 去省厅 “明白。” 任霞站得笔直道。 “你不用这样子,你怀孕了,还是自然点好。” 孙哲文笑道。 “被你推上这位置后,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习惯了。” 任霞也笑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不久,赵耀阳回来了。他肯定地说道:“朱一标不是自杀,我可以确定是谋杀。我听你的没有声张,就回来了。但要立案调查,那里是纪委,有些麻烦哟。” 孙哲文摆摆手道:“先不立案。” 赵耀阳有些吃惊地看着孙哲文,这可不是他的正常表现啊。他不是应该一听是谋杀就不管不顾地调查吗? 孙哲文看到他那表情,就知道还是得解释一下。“朱一标不管怎么样,他肯定知道或者参与过很多事,他必须死。再者,你也说了那是纪委,我们公安局贸然进入,成什么样子?要调查,也必须是上级机关调查,或者要有指令,我们才能动。就这样去调查,不是给人落了口实了。我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手上的证据上,包括刘黑子。” 赵耀阳点头道:“我明白了,刘黑子又没动静了。” “你把这视频拷贝过去,先从边缘开始调查,不要打草惊蛇。等刘黑子醒来时,就是收网之际。” 孙哲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我这就去办。” 赵耀阳已经被这软绵绵的调查磨得没了脾气。一听说最后的决战要到了,他就激动了起来。 “我要去趟省厅,你把局里的工作盯着点,政委她的威信还是不如你的。” 孙哲文说道。 “你去省厅?” 赵耀阳有些吃惊道。 “你以为凭县公安局后面就能动那些人了?” 孙哲文轻叹道。 “省厅会不会泄露出去啊?” 赵耀阳担心道。 “我也怕啊,但不能不去啊。如果省厅真的不管这事了,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未必我们去省纪委举报么?” 孙哲文无奈了。 “好吧,我派人跟你去。” 赵耀阳说道。 “不用了,又不是要怎么了,我自己去就是了。人去多了不好。” 孙哲文回道。他去省厅,毕竟还想去看看柳如月,被人传出去,是真的不好。 “哦,好吧,你也要注意一下了,毕竟,他们的人是不是盯着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赵耀阳点头道。 孙哲文在赵耀阳走后,给柳如月打去电话道:“如月,你看能不能让我见下况厅长。” 柳如月说道:“可以的,怎么你要来海城了?” “是的,我打算今天过来,有些事要汇报一下了。” 孙哲文回道。 “哼,你怎么不找我汇报一下。” 柳如月娇嗔道。 “我这不是一起就来汇报吗?” 孙哲文笑道。 “你来几天么?” 柳如月问道。 “我估计要两三天吧,况厅长应该不会马上给我答复的,而我这次是必须要有答复的。” 孙哲文有些踌躇道。 “你是要收网了?” 柳如月敏感地问道。 “是的,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看省厅的态度了。” 孙哲文叹口气,他们已经拿到了好处,会不会再撕破脸真不好说了。 柳如月也不知道如何运作这事了,只好说道:“我去把酒店给你订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如月。” 孙哲文回道。 孙哲文一路疾驰,到了海城也已经四点过了。他把车停在省厅边,给柳如月打去电话,柳如月接起电话:“你到了?” “嗯,在省厅外。” 孙哲文回道。 “好,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柳如月说道。 “不用了,你给我说酒店名字,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孙哲文想到这会还没下班,便说道。 “笨蛋,我下来了。” 柳如月一边说着,一边就向楼下走去。孙哲文听到柳如月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柳如月出了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车子,她上了车道:“这不是林晓雪的车吗?怎么现在成你的车了?” “呵,我这不是没车吗?” 孙哲文尴尬地说道。 “你还是买辆车吧,你这样别人会知道你们关系的。”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道,“走吧。” “呵,这次回去就买。” 孙哲文笑着启动了车子。 “后天就是周末了,你干脆呆到周一再回去好不好?周末我们去把车看了,让他们给你开回去就是了。” 柳如月出着主意道。 “我连银行卡都没带。” 孙哲文可没想到这次来要买车。 “我给你买,我也应该有东西陪着你才是,我们现在见面越来越难了。” 柳如月失落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 孙哲文笑道。 “哼,你要不是因为有事,你会来吗?” 柳如月噘起嘴道。 “好了,别生气,今晚我给你赔罪。” 孙哲文低头认错。 “哼,就今晚吗?这几晚你都得赔罪。” 柳如月拧了他一把。 “嗯嗯嗯。” 孙哲文忙点头应好。 “你这次来,有把握吗?” 柳如月突然问道。 “没有,要不把况向云叫来问问看,他老子的态度吧?” 孙哲文提议道。 “不……” 柳如月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叫了起来,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小声道,“不要叫他。” “怎么了?”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不要叫他,我一会给你说吧。” 柳如月轻轻道,她不再说话了。孙哲文心里猜测不断,但想不到这两人是怎么了。 到了酒店,这里有点靠近郊区了。一进屋,柳如月就开始扒他的衣服,热烈地吻了过去。两人退到床边,柳如月一边疯狂地动着,一边说道:“我是你的,我是孙哲文的女人。” 孙哲文满心疑问,终于折腾完了,孙哲文才小心地问道:“如月,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如月双眼朦胧,一颗颗泪花滴落在孙哲文的肩上,轻轻摇摇头:“没事的。” “不,你肯定有事。” 孙哲文坐了起来,将她面对自己说道,“你没事不会这样的。” “哲文,我真没事。” 柳如月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孙哲文明白了肯定是有事,再联想到她在车上的失态。 第189章 省厅无果 他问道:“和况向云有关?” “哲文,我求你了,你别问了,好吗?” 柳如月恳求道。 “我怎么能不问,你说的,你是我的女人,你受欺负了,我怎么能不问。” 孙哲文急道。 “哲文,我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对你反而不好,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柳如月将头转了过去,蜷缩在孙哲文的怀里道。 “你说,是怎么了?” 孙哲文越发激动了起来。 柳如月摇摇头。孙哲文道:“那我问况向云。” 说罢就要起身要下床。 柳如月用力将他拉着,道:“哲文,我给你说,但你不许乱来,知道吗?我不会背叛你的。” 孙哲文听了,脸色越发阴沉了:“说。” 柳如月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道:“我和况向云结婚后,没几天,他喝醉了,回来后,就想要和我那个,我不答应,还打了他一耳光。他骂我,说我被人玩也不给他玩,再怎么说我也是他老婆,他怎么会这样啊,我们说好了的,各管各的,他却这样。” 柳如月的两行清泪不停滴落着。“我跑到卧室把门反锁了,他又拍了好久的门才回他的房间去了。我第二天就搬出来了,但我又怕我爸爸和他爸他们知道我们分居了,我真的好烦啊。” “他是这样的人?” 孙哲文虽然印证了心中所想,但他也没把柳如月口中的况向云和自己脑袋中的况向云结合起来。虽然账本的事,孙哲文有些不满,但那时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了。看来人心隔肚皮,还真是这样的。 他轻轻抚摸着柳如月道:“你要不然还是要求下放吧,你天天在他们眼皮下,不好过啊。” 柳如月摇摇头道:“我现在在厅里虽然还没实权,但今年换届后,他爸应该会上去了,厅里我想我能进一步,也能帮你一些了,只是现在我是没法帮你太多了。” 孙哲文心疼道:“可是你这样防范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有你们这样分居,老人终究会发现的。” 柳如月有些难过道:“我也知道,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住了,说不定哪天他又喝点酒,就把我…… 我不想对不起你,我生死都是你的。” 柳如月的话让孙哲文很是感动,他对自己现在的弱小也感觉到了无助,他轻轻道:“如月,我会拼命保护你的,我让人来保护你。” 柳如月抬头,看着孙哲文的脸,伸出手抚摸着:“哲文,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知道你现在没法做更多了,但我也知足了,你也别派人来,没用的,这里是海城,你那一两个人在这里泡都不起一个。” 孙哲文有些犯愁:“那怎么办?” “你别多想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身上有一把匕首的。” 柳如月轻声道。 “啊,你别做傻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自己,知道吗?” 孙哲文惊道。 “哲文,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我的身体的。” 她轻轻的捏住孙哲文的手,拉到前面来。 “如月,我会努力让我有保护你的一天。” 孙哲文发誓道。 “我相信你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也会成功的。” 柳如月转身看着他道,“我们下去吃饭吧。” 一晚上没休止的大战,让两人第二天都是熊猫眼。孙哲文开车带着柳如月一同进了省厅,柳如月直接带他去了况厅长的办公室。况厅长正在吩咐着况向云什么。况向云见到两人进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但他面无表情地向孙哲文点了点头。 况厅长见柳如月带着孙哲文进来了,他有些吃惊,但马上恢复成孙哲文熟悉的笑脸道:“小孙,你来了啊,坐,我给你泡茶。如月,你们也是老搭档了,就一起坐坐吧。” 柳如月回道:“况厅,这就不用了,孙书记是来找你的,我在不合适,我先下去了。” 况厅长笑道:“好吧,如月啊,你还是这么见外。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些干嘛。” 柳如月说道:“工作上还是要分一下的。” 况厅长笑得更欢了:“对对,如月这一点就比向云强太多了,公私分明。你看周末回来吃个饭怎么样?” 柳如月有点尴尬,但她还是回道:“好的。” “行,我让老太婆提前准备一下。小孙啊,你也别见外,我呢,特别喜欢如月这孩子,我想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况厅长如同拉家常一样说道。 柳如月对况厅长说道:“厅长,我就先下去了。” 况厅长点点头,他去拿茶叶了,还是上次一样的茶叶,散发着很特别的茶香味。孙哲文对茶没什么研究,喝了两次也不知道是什么茶。 况厅长泡完茶后,才问道:“小孙,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况厅,是这样的,县里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排得很清楚了,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甚至证人都有。我们想是不是应该收网了,但其中有些人,我们确实没办法动,还需要您和省市纪委打招呼。” 孙哲文汇报道。 “你们证据充分了?” 况厅长面不改色地问道。 “足够了。” 孙哲文回道。 况厅长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打开后递给孙哲文一支,自己也拿了一支点上。况厅长这会心里可是翻江倒海。 他连续抽了几支烟,也没问孙哲文是什么证据。孙哲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况厅长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想了下最后道:“小孙啊,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孙哲文点头道:“好的,况厅,不过这事确实有些急切了,现在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但我怕夜长梦多,万一被人泄露了,这后面就不好收场了。” 况厅点点头道:“这事我知道,你也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你也再确认一下证据,要打就要打死,不能遗漏了什么。” “我回去后,再确认一下,因为他们的恶行实在是太多了,有可能还会用到那本账本中的一些内容。” 孙哲文小心地说道。 果然,况厅长眼睛一眯,看着孙哲文道:“账本的事,先不要提,你最好就当没有那东西。” 第190章 有人跟踪 “如果没那东西的话,那就很是麻烦了,还要补充侦查了。”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宁愿多下功夫去侦查,也不能让那账本内容见天日。” 况厅长严肃地说道,“你有空过来把原件带过来。” 孙哲文只得点头道:“好的,我下次过来就带上。” 他心中有些懊悔,明明知道账本的重要性,自己为何还要提及这个呢。 况厅又叮嘱道:“绝对不能让账本的事泄漏出去,明白了吗?” “是。” 孙哲文点头道,“不过,我们现在要是再侦查下去,没有这账本的话,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你们小心一些不就是了。” 况厅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孙哲文很是失望,他也不再强调,起身道:“谢谢况厅了,我回去后再加紧调查。” 孙哲文走出了省厅,心中满是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账本作为关键证据却不能使用,这下可难办了。他回到车上,柳如月给他打来电话:“你谈完了没?” “我已经回到车上了。” 孙哲文回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柳如月嗔怪道,“你先回酒店吧,我下午请假了,一会就过来。” “嗯,好的。” 孙哲文这会的心情很不好。他回到酒店,就倒在床上,本来就很疲惫,加上心情不好,直接就睡着了。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醒过来。 柳如月进来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在餐厅,柳如月见他有些忧郁的样子,问道:“事没办成?” “嗯,况厅不让我用账本作为证据,说是牵扯太大了。可是不用账本,好些事不好办了。你说况厅长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孙哲文有些愁闷地说道。 “他应该不会的,他不是标榜他是清官么?呵,但他应该和那些人有交易,水至清则无鱼。” 柳如月给他夹菜道。 孙哲文有些糊涂了,但柳如月应该了解况厅长比他更多更全面一些。“那就这样放着了?” “不用啊,你继续根据账本上来查啊,反正你后面不拿账本出来就是了。” 柳如月出着主意。 孙哲文有些走神,柳如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好了,快吃饭,一会去看车去。” “哦,今天就去看啊?” 孙哲文回过神来。 “嗯,明后天好好的玩玩。” 柳如月高兴道,不过她又皱了下眉头,“明天中午的就餐看来是跑不了啦,你就乖乖的自己解决哈,我吃了饭就过来。” 孙哲文有点酸,但还是点了下头。“我知道的。” 柳如月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也明白他是有些不乐意的,她摸住他的手道:“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我发誓我是你的女人,永远不会变的。” 孙哲文有些感动,他抬着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理解。” 柳如月轻轻道:“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我不能没有你了,所以你放心吧。” 吃过饭,两人去 4S 店看车。考虑到孙哲文的身份,为免人说闲话,柳如月给他选了一辆迈腾的高配,而孙哲文则选了最低配的自动档。这个配置的车买的人少,不是嫌弃它安全系数低,就是说它动力弱,要不就是内饰简陋。反正 4S 店的销售员在再三强调这车没现车,孙哲文则道,就是展车也行。最后的价格优惠下来还是很可观的,14 万不到。柳如月问道:“你们将车开到江城去,有没问题?” “可以的。” 销售经理回道。 柳如月写下地址,销售经理迟疑地问道:“是江城县公安局?” “是的。” 柳如月回道。 “你们最好是下周一送去,他会收车的。” 柳如月交代道。 “好的,没问题。” 等两人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回到酒店时,孙哲文敏锐地感觉到在进酒店时有人在偷窥。一开始,他都以为是自己做警察久了,有职业病了。但他通过酒店的大厅幕墙玻璃,明显看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后面还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的人与那人汇合后,向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孙哲文心里一惊,是谁会来海城跟踪他呢?刘群奇的人吗?他们走进电梯,孙哲文却并没有按上楼键,而是按了负一楼的键。在电梯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那几人匆忙地过来了。 柳如月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回房?你不会是想在车里吧?” 电梯门开了,孙哲文拉着她快步来到车旁,上了车。他说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说完,他就发动车子冲出了酒店停车场。 柳如月紧张地看着他道:“这在海城,谁的人在跟踪?” “不知道啊,我先兜几圈再说。” 孙哲文盯着前面,时不时注意后视镜。果然,刚才在酒店门口出现的那辆黑车出现在他们后面,始终隔着一两个车位,跟着他们。 孙哲文问柳如月道:“你找条容易甩掉的路线,他们确实在跟踪我们,在我们车隔了一辆车的那黑车就是跟踪我们的车。” 柳如月解开安全带,跪在椅子上仔细辨认那车,不认识,车牌照是海城的。柳如月回过身来对孙哲文道:“不认识。” 孙哲文问道:“你记下车牌照了吗?” “记下了。” 柳如月回道。 “你给王鹏打个电话,要他在车辆登记系统中查下这车。” 孙哲文说道。 柳如月给江城交警大队长王鹏打去电话:“王队长,我是柳如月,你帮我查下天 A***** 这车的信息。” 王鹏没想到居然是柳如月的电话,有些奇怪,她就是省厅的人,不问省厅反而问他。但毕竟是老领导了,问这信息也没什么事。他回道:“好的,我马上就查。” 几分钟后,他回了过来:“柳书记,这车在系统中显示是已经报废了的,前车主是李庆东。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柳如月回道。她想了想,给海城交警大队长杨明风打去电话:“杨队,你好,我是柳如月。” 第191章 原来是他 “啊,柳主任,你好,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杨队长听到厅长的儿媳给自己打电话,马上热情地问道。 “杨队,我现在二仙桥大道,你让你们最近的同志,拦截天 A*****,是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属于报废车辆的,一定要截住他,不能让人跑了。” 柳如月说道。她又加了一句,“我确认这车有问题。” 杨队闻言也不再问柳如月如何确认的了,毕竟省厅有的是办法。便问道:“现在这车的位置在哪?” “在二仙桥二段,由东向西出城方向。” 柳如月回道。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截停。” 杨队长马上命令道。 不到十分钟,几辆铁骑就汇入了道路,向那辆车逼去。孙哲文直接刹住车,这一举动让后面的车司机大骂:“你他喵的,会不会开车。” 接着便是使劲按喇叭,这一列的车全部急刹,一时之间,骂声和喇叭声此起彼伏。 孙哲文和柳如月下了车,后面的车看到前面的车堵住了,还下车要走人,司机也急了,想要下车理论。不料,柳如月直接亮出了警官证,说道:“办案中,回避。” 那司机忙拉回车门。 因为前面急刹,跟踪的车只能也急刹。现在又被几辆铁骑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却也不慌,对交警亮出了证件。柳如月走近后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 这些人回道:“我们在办案,你管我们哪里的?” 柳如月转身对旁边的交警道:“我是公安厅办公室主任,柳如月。这几个人,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警察,但他们的车辆已经涉及套牌,也许车辆还有其它的问题。我要求你们马上对这车进行扣押,对人员全部进行处理。知法犯法,哼,办案不是你们的保护伞。” 交警有点为难,里面的人是警察,也是公安厅的警察,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名交警说道:“柳主任,你能先把车挪开吗?他们也跑不了啦,这会交通压力也大。” “行,你们把他们的车也开到一边,我就要看看是谁的下属,伪造车牌,套牌。” 柳如月也绝口不提跟踪的事。她的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对方既然这么做,那自己就更要恶心死他,哼,别小看了我。 孙哲文见此情景,他心里也有数了,没想到,居然会是他。他回到车上,在交警指挥下将车开到一边。那辆车的人也全部下了车,大大咧咧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其中一人在打电话。交警将那车也开到一边,有些难为地对柳如月道:“柳主任,我们查过了,他们确实是省厅刑警处的警察。” 柳如月不依不饶道:“我只追究他们使用假牌,套牌的事。” 交警没法处理,只得打电话给了杨队长。杨队长一听这乌龙事,还都是省厅的,也开车飞快地赶来了。而闻讯而来的还有况向云。 他一到场就走到那几名警察身边,低低地说了声:“废物。” 他又到柳如月身边道:“你这是怎么了?都是厅里的人,你不要闹了。” “是我闹吗?是你安排的吧?真看不出来啊,你现在都派人跟踪我了。” 柳如月和况向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吼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安全吗?” 况向云狡辩道。 “哼,你心里知道你是想做什么。你说吧,这事怎么处理?” 柳如月冷漠地看着他道。 “我让大家散了就是了,你也别管了。” 况向云回道。 “你以后还是派人跟踪我?” 柳如月逼问道。 “好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况向云走向杨队道,“杨队,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改天,我来找你,哈哈,你带兄弟们先回吧。” 杨队点点头道:“不过今天这事有些大,交通堵塞了这么久,看到的人也多,你最好给我一份报告,我也好解释一点。” “这事好说,我回去就办。” 况向云笑道。 杨队心里骂了若干头草泥马,你两口子吵架,吵到大街上来了。不过才结多久婚啊,就这样了。他也注意到了孙哲文,心里浮想联翩,不过也不太对,况向云没找他去拼命,反倒软唧唧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和他没关系了就行。他挥手道:“收队。” 况向云走向孙哲文,假惺惺道:“兄弟,我还以为你都回去了,没想到还在海城啊,今晚我们喝几杯?” 孙哲文也笑道回道:“况哥,本来我是要回去了,不过有点事要处理就耽搁了。” 况向云这时的心里骂开了花,你 tm 处理个屁的事,就是处理柳如月吧?不过他还是笑道:“怎么样?你住哪?就去你住的附近喝一杯。” 柳如月过来道:“不喝,喝什么喝,喝多了姓啥都不知道了。好了,你回去吧,我和哲文有点事要做。” 况向云脸上堆着笑,但双手却越攥越紧。“好吧,你们是小别胜新婚,我就不打扰了,好好的玩。” 说完就对那几名神色怪异的警察道:“走了。” 待人走后,柳如月才牵着他的手道:“哎,好好的心情全被他破坏了。” 孙哲文也叹了口气:“他是变了。”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我真不知道你现在听况厅长的话是对还是错了。” 柳如月为孙哲文担心道。 “走吧,我们换家酒店。” 孙哲文想了下道。 “出海城吧,去黄陵算了,反正这也不远了。” 柳如月那双眼睛闪烁了起来。 孙哲文回道:“上车吧,这里过去,也就 40 分钟的样子。” 到了黄陵,一进入房间,柳如月就抱着他亲吻着:“哲文,不要措施了。” 次日两人都十点过才醒来。柳如月抚摸着他道:“一会儿,我直接打个车回去,你就不要去海城了,你先回去吧。哎,真是的,我还想好好的陪你两天呢,结果这个样子了。” “我送你吧。” 孙哲文温柔地说道。 “不要,我不想你看见他。” 柳如月回道,“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的。” 第192章 准备工作 将柳如月送上网约车,孙哲文回到酒店,开上车回江城。他敲开林晓雪的门,林晓雪惊喜地看着他:“你回来了?你不是说要过两天的吗?” 孙哲文有点尴尬地回道:“没啥事了,就回来了。” 林晓雪有点埋怨道:“你要回来也不早说,我饭做少了。”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外面吃点就是了。” 孙哲文不想林晓雪再忙了。 林晓雪拉着他的手道:“都回家了,还外边吃干嘛,一会我们少吃点就是了,晚上我们早点做饭。” 她依偎在孙哲文的怀里道:“好不好?” 孙哲文感觉到她的皮肤的温度在急剧地升高,他明白林晓雪在想什么了。忙从兜里拿出车钥匙道:“我把车钥匙还你,我也买了辆车了,周一送过来。” 林晓雪一脸幽怨道:“我的就是你的,你还买什么车嘛?” “主要你车红得太耀眼了,我开着还是不太好。” 孙哲文摸着鼻子道。 林晓雪将车钥匙往沙发上一扔,又抱紧孙哲文道:“这会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孙哲文忙道:“先吃饭吧。” 他的心里叫苦不迭,这才一个多小时,奶牛也没这么快恢复吧。 两人匀着把饭吃了,孙哲文起身道:“我出去一天了,肯定有不少事没处理,我回办公室看看。” 说完便欲离开。 林晓雪一把拽住他道:“没什么急事,我都帮你处理了。” “我去问问李潜,这两天有什么事发生没有?” 孙哲文急于脱身,又说道。 “他每天都汇报了的,没什么大事,有也是小毛贼。” 林晓雪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那赵副局那呢?他的证据怎么样了?” 孙哲文再次问道。 “他那,你急也急不来,哲文,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林晓雪直接使出大招。 孙哲文只好缓下来,抱着她道:“我怎么会呢,我想死你了。” “哼,你不会是想我死吧。” 林晓雪不满道。 “怎么会呢。” 孙哲文掏出拿手锏。 林晓雪娇喘吁吁道:“别玩了,去床上去。” 孙哲文头疼啊,不知道还能不能行,不过还是在林晓雪惊叫声中公主抱了起来。 孙哲文有些头疼,不知道这公安局的房子隔音怎么样。要是被人知道了,还真的不好说了啊。 林晓雪不满道:“你是交给柳如月了吧?” 孙哲文搂着她道:“这没办法的啊。” “少来,你就是渣男,渣男中的渣男,哼,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只能任凭你渣了。” 林晓雪又动情了,不过孙哲文是有心无力了。 林晓雪从床上爬下来道:“我去买菜,你再睡一会。” 孙哲文浑身疼痛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半小时,他被惊醒了,在梦里他被几个女人追杀,他是刺激惨了。不过在他醒来后,也在考虑自己最喜欢的是谁,以前他可以肯定地回答,现在他却很是模糊了。 随着大门的开关声,林晓雪轻快地回到床边,在他唇上一吻道:“醒了?” “嗯。” 孙哲文回道。 林晓雪斜躺在他的怀里道:“老公,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了。” 孙哲文环抱着她道:“你怎么叫我老公了?” “我不叫你老公,还叫谁啊?” 林晓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顶了顶他的下巴。 这周难得清静了一周,本来孙哲文想找赵耀阳的,但他跑回海城了,孙哲文只好作罢。 周一一早,他的车就到了。在例会后,他直接给王鹏道:“你把我车拿去上个户吧。” 王鹏看到车后道:“孙局,你怎么选的最低配啊,动力不行啊。” “能跑就行了。” 孙哲文回道。 “孙局,要不我给你改装一下吧,保证你这车得到质的提升。” 王鹏笑道。 “你怎么改?” 孙哲文来了兴致问道。 “我们还有几辆扣的水车,是奥迪的,我找人给你改改,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王鹏回道。 “这不太好吧。” 孙哲文有点犹豫。 “孙局,你就放心吧,那几辆水车早就没价值了,但发动机那些可是纯正进口的,比你这小涡轮强多了,改装师傅也是好手了,不会把你新车糟蹋了的。” 王鹏拍着胸口保证道,“如果改差了,我买下来。” 孙哲文笑道:“行了,你拿去吧。” 王鹏走后,赵耀阳过来了,汇报了工作后,他道:“领导,你昨天让我对刘书记进行调查,我建议是从兰部长开始,我已经掌握到一些线索,龙蟒的资金现在是兰部长在保管,虽然,柳主任给我的转账记录是境外的,但实际操作人肯定是兰部长。另外,李潜把陈丽和刘群奇的视频也给我了,我们处理后,可以确定陈丽和刘群奇有不正当关系,而且语音分辨中也知道了刘群奇应该是用带陈丽出去的诱饵,诱导陈丽给他办了几本不同的护照,这些表明了刘群奇在想退路了。我建议对他们全部实施监控,一旦有所不对劲,立即抓捕。我们下边对刘琳监视的人也表明刘琳最近也是很活跃,每天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郊的一间会所,但那会所太过于严密了,我们的人进不去,不知道里面是在做什么?刘群奇也去过一次。” 孙哲文听了赵耀阳的汇报,他没有什么反应,还是用手挠着脸。他道:“你想过监控县委书记和县委官员的后果没,一旦他们发现了,还会反咬我们一口。” “既然他们敢为非作歹,我们为何不能对他们监控,你去省厅,他们没说什么?” 赵耀阳问道。 “没有,光是嘴上说说,实际行动一点都没有,反而还不让我用账本来作为证据,呵,他们是把我们当傻子用呢。” 孙哲文不满地抱怨道。现在他对赵耀阳也算是很了解了,什么话都不顾忌。 “领导,要我说,我们才不管那些呢,直接把罪证扔出去,他们去头疼去。我们只是作为查找证据而已。” 赵耀阳回道。 第193章 全部监视 “那后面呢?如果我们所有人以后都不打算再做警察,甚至不在体制内了,我觉得是可以的,但如果把上边那些人得罪完了,以后我们这些人全部再没希望了,你觉得可以吗?” 孙哲文现在想的也比较多了。 赵耀阳有些泄气道:“那这样要等到猴年马月啊,我以前在省厅觉得况厅长清廉、正直,可没想到他也会和那些人作交易。” 孙哲文心道:“你还不够了解他啊,包括他的儿子。” 想到这,他才想起这两天,柳如月没给他来电话。 孙哲文手指点着桌面,屋里沉寂了下来。终于,他停止敲击桌面,说道:“你把任霞,林晓雪,李潜,张国平,赵磊,王力全部叫来。” 赵耀阳一听人名,就觉得孙哲文要有动作了,兴奋道:“我马上就去。” 孙哲文给欧阳娜打去电话道:“娜娜,你现在安保公司多少人?” 欧阳娜娇嗔道:“哟,我的大领导,你现在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些吗?你怎么不问问你心爱的娜娜有没有想你啊?” “娜娜,我马上要开会了,快点说,我有事可能要用上他们,特别是侦查兵,特种兵的这种。”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欧阳娜听到他的口气,也正经了起来:“现在安保共 40 人,目前在风云有 20 人,符合你说的有 28 人。” “好,这些人,你先召集好,我看我今晚来见他们一面。” 孙哲文回道。 “行,你是要做什么吗?” 欧阳娜有些担心道。 “你别多问,也别多想。” 孙哲文利索地回道,“我挂了,要开会了。” “嗯,拜拜。” 欧阳娜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虽然孙哲文没说,但现在都要用上非警察了,肯定是要干大事了。 孙哲文走到会议室,李潜喘着气跑了进来。 孙哲文说道:“检查会议室。” 李潜和赵耀阳、张国平几个全部动了起来,王力还摸出了信号屏蔽器出来。 孙哲文道:“这次的会议关系很大,我也相信你们,就不多说了。赵局负责组织警力,对刘群奇、兰志勇、陈立,周涛等人严密监视,对杜晓萱适当监视,还有刘群奇的情妇们,全部实行监控,注意隐蔽,如果有外逃的迹象,只要出了县境就抓捕。任副局让督察队便衣监视陈丽,她只要有反常举动,立即抓捕,并秘密调查她最近制作的几本护照是哪些人的,还是说一人多名。” 众人回道:“是。” “赵局把目前的证据进行整理,全力侦查刘菁案所没能挖出来的细节,收集上述人的证据。”孙哲文又道。 赵耀阳点头道“好” “你们其他人抽调人员配合赵局,务必此次将案子作实。”孙哲文交代道 “明白了。” “好了,散会吧,李潜留一下。”孙哲文考虑到李潜本就和线人些经常打交道,也许会和那些人能够相处下来吧。 李潜看着孙哲文道“头儿,什么事?” “今天下午你跟我去安保公司,这次可能要用上他们的人了,我们这下铺开后,警力不足了哟。”孙哲文叹道。 李潜皱眉道“头儿,这不合规矩吧。” “先把他们搞成协警,反正也不需要发工资。”孙哲文说道“特别是里面那些有技术的,一定要用好他们,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李潜也明白过来,说道:“好的,头儿,下午你叫我就是了。我这会去巡逻去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法院的段副院长给孙哲文打来电话道:“孙书记,我已经将陈书记和刘书记的离婚传票发给刘书记了,这后面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孙哲文回道:“好的,我知道了。你最近尽可能地把法院内部整顿一下,别后面被人给捅了刀子。” 段副院长回道:“谢谢孙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而法院这次送传票,玩了个小花样。故意让法官进入办公楼后,还泄露出陈清妍起诉离婚的事。这下,县委、县府的人全都知道了,成了一大新闻。而接收传票的也不是刘群奇本人,由张秘书代签了。 刘群奇回到办公室,当张秘书将法院的传票拿给他时,他气得暴跳如雷。他没想到法院还真有胆子审理这案子。当然,他也知道是孙哲文在给法院站台。他暴怒之后平息下来,将兰志勇叫了过来,将传票扔给兰志勇道:“你怎么看这事?” “书记,这嫂子和孙哲文关系不错嘛,孙哲文可以这样帮她,这不是明摆着让你难堪吗?” 兰志勇说道。 刘群奇不悦道:“我要你说这些了吗?我问你怎么看这事。” 刘群奇刚才也是大想会不会是陈清妍给他戴了绿帽子,但他还是自我否决了。孙哲文胆子再大,可能也不敢给他戴绿帽子吧。 兰志勇沉默了,终于说道:“书记,这不是还早吗?应诉还有的是时间。我去省城找个律师来。” 刘群奇摇摇头道:“时间是要拖的,但是律师就不用了。最终还是要离的,就是不离婚,我以后也不可能再真心对她了。” 兰志勇心里一阵可惜。刘群奇天天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纠缠着,家里的娇妻却不管不顾。虽然得到手是不怎么光彩,但如果他后面好好对陈清妍的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当然,具体的细节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他说道:“书记,现在孙哲文如日中天,我们很是被动啊。我听说上周他去了省公安厅,他是不是得到了上面的什么承诺了?” 刘群奇微微颌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他会这样针锋相对?” 他略一思索后道:“你把陈立怎么样了?” “书记,他,你就放心吧,他不会说出来的。他本来也知道得不多。” 兰志勇说道。 “行吧,对了,退路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刘群奇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但我觉得应该用不上,一个孙哲文能把我们怎么样?” 兰志勇不屑道。 第194章 刘琳的家事 刘群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兰志勇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道:“我觉得这退路应该用不上。” 刘群奇道:“有备无患吧。上次打款晚了,上面很不高兴。看来,后面我和你还得亲自去一趟。” 兰志勇问道:“那钱就我保管着?不给李知嫣?” 刘群奇摇摇头道:“李知嫣,我也看不清这女人了。说她听话,叫她来,她不来。说她不听话,她又配合我们收购了龙蟒集团,还拍卖资产来筹钱。” 兰志勇小声说道:“应该不会是她有别的男人了吧,只有这个才能说她的反常。她不敢,也不愿意得罪你,但她不想和你在一起。当然,也有可能是上边那位开口了。” 刘群奇恍然大悟道:“你找人盯着她,如果不是上面那位,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玩我的女人。” 兰志勇道:“这事好办,随便找个人盯着就是了。” “你再找人把陈清妍也盯着,这婊子真的是忘恩负义。如果有机会把她给我抓回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刘群奇发狠道。 “好。” 兰志勇回道,“书记,还有其他的事吗?” “你先去忙吧。” 刘群奇感觉自己现在值得相信的人就只有兰志勇了。其他的人虽然也听自己的,但始终感觉个个都有背叛自己的嫌疑。 兰志勇最近也在悄悄地忙着,他忙着给自己的儿子和老婆办理签证,想先送出国去。当然,这些事是背着刘群奇做的。那笔钱在自己手里,还不是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刘群奇又不可能查账。 今日的望山镇政府格外热闹。刘镇长的老公杨峰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大声怒骂刘琳不要脸,指责她在会所与男人厮混。这一闹,让向来在望山镇名声颇佳的刘琳人设瞬间崩塌,众人纷纷悄悄议论起来。 刘琳气恼不已,直接叫来了派出所的人。汪所长以前只是个普通的派出所民警,后来靠着刘琳这条线才坐上了所长之位。自从孙哲文担任局长以来,他就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被这位大神发现自己的过往。去局里开会时,他能不发言就不发言,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上次镇政府被盗的事,他没能抓到人,已经让刘琳大为恼火。今天刘琳一个电话过来,他马上带人赶来,将大人和小孩全部带回了派出所。 刘琳也随后跟到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杨峰依旧大骂刘琳和刘家人。自五年前和刘琳结婚后,他就被刘琳以工作忙需要照顾家里为由,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孩子和刘琳。虽然对刘琳经常夜不归宿颇有意见,但毕竟刘琳也是为了这个家,再加上刘家每个月都会对他家进行帮衬,所以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然而,这两个月,刘家公司易主,刘父跑路了,小女儿也被抓了。杨峰去公司拿钱,却没想到现在的李总说公司账上没钱,让他等着。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日子,便要刘琳去要钱。刘琳现在也没办法要到钱,毕竟李知嫣说账上没钱,她又能怎么办呢?刘家的别墅等财产又被查封了,根本进不去。她被杨峰催得心烦,就去了林苑会所喝酒。 那里的人谁不知道刘琳是一棵发财树,想尽办法讨好她。男模也是换着批地来,在这里,刘琳重新体会到了刘大小姐的身份,也沉迷在这种幻境中。只要没事,她就来这里和这些男模厮混。 却不想昨晚她回到家,被杨峰发现了她身体里有不属于他的东西,一场大战就此爆发。而杨峰今天竟还跑到镇政府来闹事。 刘琳走进派出所,直接来到关押的地方,隔着铁栏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把我搞臭,你才高兴吗?” 杨峰不屑道:“我说过了,不是我让你臭,是你和你那刘家本来就臭不可闻。呵,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 “你不心疼你的儿子么?他可现在和你关在一起呢。” 刘琳冷声道。 “无所谓了,这是不是我儿子还说不准呢,倒肯定是你的儿子。” 杨峰反唇相讥。 “你,只要你不闹了,我以后不去玩了,好不好?” 刘琳小声说道,她毕竟也是要脸的人。 “呵,刘琳,我真的不相信你了。结婚前,你玩就算了,现在都两个孩子了,你还这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杨峰看都不看她一眼。 “杨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好话给你说了一晚上,你还这样。你想要儿子们以后被别人指指点点吗?” 刘琳气道。 “你既然敢做,我还不敢说吗?” 杨峰回道。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闹了?” 刘琳问道。 “一是离婚,二是家产归我,你净身出户,三是孩子做亲子鉴定,是我的,我要,不是我的你带走,四是,每个月给生活费一万。” 杨峰也不是个善茬。 “呵,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你要一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刘琳被气坏了,若不是现在家道中落,他哪敢这么说话。 “你要不答应,那我就天天去闹。” 杨峰梗着脖子道。 刘琳好言说道:“我现在走哪去给你每月一万?现在家也没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她抹着眼泪道。 “呵,那我可管不着。反正条件就是这条件,你看着办吧。你要是不想做这镇长了也无所谓,要是想做,我觉得你还是听我的。” 杨峰笑道。 刘琳看着这个貌似赘婿的男人,恨不能咬死他。她说道:“你就别想了。你别以为我爸跑路了,我妹被抓了,刘家就没了。你也别忘了,县委书记是我叔叔。哼,你的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我看你能呆多久?哼。” 刘琳说完对外边的汪所长道:“把我儿子抱出来,把他关在这,三天一顿饭,一瓶水,我看他能熬多久。” “好的,刘镇,我这就办。小钱,小梁,你们把孩子抱出来,这里就关着他,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汪所长吩咐道。 第195章 省厅要来人 小钱道:“汪所,这不合规定吧。” “你听我的还是听谁的?” 汪所长眼睛一瞪道。 两人只好过去把孩子带了出来,将门一关,就出去了。杨峰这时有些害怕了。他本以为刘家现在不行了,刘琳有了外遇,趁着这事就能摆脱刘琳和刘家,每个月还有些钱来用,家产也争到手,至于儿子,两个中有一个是自己的就行了。可没想到,刘琳直接来硬的,这有点像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不过既然自己也已经说出口了,还是只有先耗着。 刘琳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将孩子轻轻放下。一会儿还得去接大儿子回来,可眼下那混蛋闹事,孩子没人管了,这让刘琳头疼不已。家里又没老人帮忙,最初是有杨峰的妈带着孩子,可她嫌弃老人不讲卫生,便让杨峰辞职在家照顾孩子。如今杨峰被关着,而自己的钱也不多了,连个保姆都请不起,这可如何是好哟。她坐在那里,满心忧愁。 刘琳深知自己还得想办法给众人解释清楚,必须说自己是被那混蛋污蔑的。要不然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就会被这混蛋给毁了。她毕竟不想一直呆在这个山镇里,还是想着去县里、市里发展。但现在家里的种种状况已经让她有些举步维艰,要是名声再一臭,那就彻底完蛋了。她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要去找下刘群奇。 下午,孙哲文和李潜身着便衣来到安保公司。欧阳娜丝毫不避讳地走上前来,就开始撩拨孙哲文。这让孙哲文在李潜面前相当尴尬。 孙哲文按住她的手道:“你人到齐了?” 欧阳娜抛着媚眼道:“孙书记发话了,我还敢不听吗?人都在这了。” 孙哲文直接对李潜道:“你安排人员吧。” 欧阳娜道:“李队长安排工作,你就跟我来吧,我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在这说不好吗?” 孙哲文不太愿意去,心里担忧着不知会发生什么。 “你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说事吗?” 欧阳娜眨着眼睛挑衅道,“你要是敢,我可以奉陪,咯咯。” 孙哲文忙拉着她就走,这妖精真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进办公室,欧阳娜就伸腿将门踢上,然后扑了过来:“老公,我想死你了。” “你别乱来,这是办公室。” 孙哲文急忙说道。 “我知道啊,你不觉得在这里有特别的味道吗?” 欧阳娜一边脱他衣服一边说道。 “不觉得,一会有人上来,不好的。” 孙哲文解释道。 “放心吧,没人会上来,我要好好检查一下。” 欧阳娜急不可耐道。 这一检查就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欧阳娜懒懒地躺在沙发上说道:“还是真家伙好啊。” 孙哲文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又把我身上搞得全是香水味。” “嗯,我是故意的,让你身边的小狐狸们知道我的存在。” 欧阳娜毫不客气道。 孙哲文拿她没办法,说道:“我先走了,你不回去吗?” “哼,男人啊,真的是拔那个就无情了。” 欧阳娜撅起嘴道。 孙哲文俯身捏住她的嘴,在上面亲了一下道:“好了,我回去有事的。” “哎,知道你忙,最初还约定一周三天呢,现在是一个月三天都没有了。” 她不满地说道。 “好了,别抱怨了,以后时间还多的是呢。” 孙哲文笑笑道。 “是多哟,你别说你把 100 岁后留给我哟。” 欧阳娜白了他一眼。 “这次算谢谢你了。” 孙哲文说道。 “那,再来一次。” 欧阳娜期盼道。 孙哲文拍了她一下道:“你也快穿好,我真的有事的。” 欧阳娜扭动了一下身子道:“行了,行了,真是讨厌,要走快走,我睡一会,真累啊。” 孙哲文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却见李潜笑着走了过来:“完事了?时间不长嘛。” 孙哲文直接道:“滚。” “头儿,这群人真的不错啊,我让他们一会就去治安大队了,按你说的装成协警。” 李潜回道。 “行吧,你安排吧,我要回局里了。” 孙哲文点点头。 “怎么,不多玩会了?” 李潜笑道。 孙哲文不想理这家伙了,转身上了车。李潜开车道:“头儿,这些人的身体素质还真的不错哟,特警有些都赶不上他们。” “他们吃这碗饭的,能不好吗?” 孙哲文回道。 “不会被人察觉吧?” 李潜有些担心道。 “所以,他们一定要安置在你信任的人下面,要不然就是单独成队去做事。” 孙哲文道。 “知道了。” 李潜没再说话了,他在想如何安排,他想到了监视的任务就完全可以交给他们,还是回去给赵副局商量一下。 一回到局里,林晓雪就来了,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很是不满道“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有狐狸的味道啊。” 孙哲文非常的有经验了,将林晓雪搂在怀里,连亲几下。 林晓雪果然红着脸道“讨厌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这时孙哲文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哦,省厅说要派人来我们这里。”林晓雪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孙哲文皱了眉头,这是况厅长不信任他啊,怕他把事搞大了,会派遣谁来呢?他问林晓雪道“你问过是谁来吗”? “我问过的,说是让况处长带人下来。”林晓雪答道 “果然。”孙哲文有些恼火了。 “怎么了?是省厅下来不好吗?”林晓雪问道 “怎么可能好,他们是不相信我们,不,是不相信我啊。”孙哲文长叹一声。 “怎么会这样啊?你不是在为他们开路吗?”林晓雪有些吃惊道。 “这个,你知道况处长是什么人吗?”孙哲文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省厅的情况,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们这是天高皇帝远的。”林晓雪回道 “他是厅长的儿子。”孙哲文只说了一半,没说是柳如月的老公,免得林晓雪以为他是第三者呢。 “哦,我就说,厅长也姓况,他是是姓况 ,原来是一家人啊。”林晓雪如梦初醒一般。 第196章 杜晓萱来找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恼火,正准备大展身手迅速解决眼前的难题,没承想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况向云竟然来了。他虽然不清楚况向云具体的来意,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况向云对柳如月起了歪心思,并且在海城还派人跟踪她之后,如今两人不说势如水火,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和睦融洽了。 孙哲文陷入了沉思当中,林晓雪静静地看着他,也能看出孙哲文确实面临着极为棘手的难题。她轻轻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问道:“很难处理吗?” “确实不太容易应对。不清楚他这次来的具体目的,但拿回账本肯定是他的意图之一。” 孙哲文叹了口气,“好在现在这本账本并非特别急需。他们或许是怕我把事情闹大,也可能是想保住刘群奇。” 林晓雪微笑着说:“你啊,先别发愁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别管他了。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总有离开的时候。” 孙哲文点点头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晓雪见孙哲文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后便离开了。孙哲文又给柳如月打去电话,可依旧无人接听。他敏感地察觉到柳如月出事了,不然她不可能不接电话。 他给李潜打去电话说:“你叫两个人去省城,找柳如月。她可能出事了,打电话也不接。” 李潜吃惊地问道:“她会出事?怎么回事?” “我估计是况向云把她怎么了。你找人先去找柳如月,如果找不到柳如月,就找到况向云,盯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他有些焦急,恨不得自己立刻赶过去,但现在他确实无法脱身。 李潜应道:“我带人去。” 孙哲文拒绝了他的提议:“不,我们都不能走。你找安保的人,让两个擅长跟踪和搏击的人去,找到柳如月,把她带回来。” “好的,我这就去办。” 李潜回道。 放下电话,孙哲文的心急速跳动不停。况向云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把柳如月关起来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事情?柳如月的父亲身份应该会让况向云不敢对她怎么样,但她不去上班,还是会让人怀疑的。不过她的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 次日一上班,任霞就走了进来,站得笔直,那一双大长腿更加引人瞩目。也不知是不是新工作让她的形象发生了巨大变化,她直接说道:“书记,陈丽违规在系统中办理了十份护照,其中有五份是刘群奇用不同名字办理的,两份是陈丽为自己办理的不同名字的护照,还有兰志勇和他老婆、儿子的,都不是本人的名字。” 孙哲文果断地说:“让督查队扣留她,将这些护照全部作废。” 任霞回道:“书记,这些护照有些不好作废,毕竟我们没法办理,要去市里,上面问起来,我们怎么回答啊。” 孙哲文直接回答道:“就直接回答。” “书记,这样不行的,你这样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任霞担忧地说。 孙哲文一时语塞,他想了想:“那陈丽还是先监控吧,先不要抓了。” “知道了。” 任霞还是提出了一个办法,“我觉得让督查队进驻,给她一些压力还是可以的。” 孙哲文也没多想,点头道:“你去办吧。” 现在只要紧紧盯住不放,就等机会了。孙哲文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杜晓萱却打来电话:“孙书记,你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我有事跟你说。” 孙哲文皱起眉头,说道:“你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杜晓萱笑着回应道:“孙书记,您未必还怕我呀?我一个弱女子,能把您怎么样呢?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说不定对您现在很有帮助呢。” “哦,是哪方面的呢?” 孙哲文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嘛,见面再说。” 杜晓萱笑着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实在是看不懂这个女人。她一方面时不时地给他通风报信,另一方面又与刘群奇他们打得火热。 去了海城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这让孙哲文不禁怀疑他们是否能够找到目标。 到了下午,刚刚下班,杜晓萱就打来电话:“孙书记,我在公安局门口了,您快出来吧。” 孙哲文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她就不怕被刘群奇他们知道吗? 他走出大门,杜晓萱的车停在公安局旁边。上了车后,他感觉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安排了人在监控杜晓萱。 杜晓萱突然问道:“是你派的人吗?” “什么?” 孙哲文一愣。 “后面那辆车,是你的人吧?” 杜晓萱向孙哲文妩媚一笑。 孙哲文向后看去,有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随着。他笑道:“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杜晓萱白了他一眼,说道:“哼,你少来。在江城,除了你,没人会盯着我。没想到你连我也监视,这辆车从昨天就跟着我了。我虽然不懂你们的那一套,但我也知道是你。” 孙哲文有些尴尬,在心里暗骂手下是蠢货,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杜晓萱又说道:“我想你也让人盯着他们吧?”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难道就不是他们派人跟着的?” “呵,现在的江城,被你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还能叫得动谁来盯着我呢?” 杜晓萱撇撇嘴,“不过你盯着我也没用,最多就是让你的人知道我和他们鬼混罢了。我可没参与过他们的事情。” “你不会叫我出来就只是说这些事吧?” 孙哲文也调整好了心态。 “怎么可能呢?你要盯着就盯着吧,万一哪天有人要对我使坏,你的人也可以来救我呀。” 杜晓萱满不在乎地说道。 但孙哲文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警惕心却升了起来。她一直向他示好,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而且准确来说,从他做派出所所长的时候起,她就开始这样了。他对她没什么感觉,连逢场作戏都提不起兴趣,他身边并不缺女人。 第197章 杜晓萱的目的 “那你找我要说什么?” 孙哲文问道。 “一会儿,我们吃完饭,把有些事情做了之后再说。” 她挑逗地看了他一眼。但孙哲文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把车开到了木山。 孙哲文心里暗暗叫苦,这是要让自己直接暴露在欧阳娜的眼皮底下啊。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 门口的保安眼神奇怪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心中无限佩服,不愧是大姐的男人,居然敢带其他女人到她的场子里来。孙哲文怎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心中只得暗骂杜晓萱。 杜晓萱直接走进包间,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孙哲文知道自己从进入木山后就一直处于监控之下,也有些不自然。 杜晓萱以为他是没来过这种地方,便说道:“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吃顿饭而已嘛。” “你究竟要说什么啊?” 孙哲文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发问。 “我说过了,等我们亲密接触后再说。” 杜晓萱坐到孙哲文身旁,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很紧张吗?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哦。” 孙哲文心中暗道:“现场直播能不紧张吗?”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不光有服务员,还有欧阳娜。她满面笑容地对杜晓萱说:“杜部长,你今日肯光临我这小店,真是我的荣幸啊。哎呀,这不是孙书记吗?你可是很少来我们这种地方的哟。”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两人拉着的手,狠狠地瞪了孙哲文一眼。 杜晓萱并不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笑着说:“孙书记可是好人呢,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骗到这儿来的,娜姐,可得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呀。” “这个好说,我肯定会把最好的拿给我们的孙书记,书记你说是吧?” 欧阳娜调侃道。“你们慢慢吃,我给你们上几道精品菜。” 说完,她故意大幅度扭动着屁股走了出去。 孙哲文眼皮直跳,杜晓萱终于松开手,倒上酒说:“孙书记,我们喝一杯。” 孙哲文知道今天这事过后,欧阳娜的刁难肯定少不了,但此时也只能这样了。 杜晓萱越喝越热,热得衣服只剩下里面的贴身衣物了。她坐在孙哲文身上,这顿饭让孙哲文吃得满头大汗。 杜晓萱给他擦了下汗说:“你很热啊,把衣服脱了呀。” “不,不用了。” 孙哲文回应道。 “呵,你今天怎么表现得像个小处男似的,你不是很勇猛的吗?” 杜晓萱使劲地调戏着。 “我吃好了,你该说了吧?” 孙哲文想把她放回原位。 她却跨坐在他大腿上说:“慌什么?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我们先去泡会儿澡吧。” “这就不用了吧。” 孙哲文十分尴尬,他还被自己的女人监视着呢。 “走吧。你的人看到你在这儿,应该也不会再监视我们了吧。咯咯。” 杜晓萱笑得很…… 让人难以捉摸。 两人来到温泉区,进了一个小包间。杜晓萱直接脱光就下了水,孙哲文还穿着内裤,不想刚下水,就被杜晓萱给扒了下来。 门外走来两个女子,进门就脱得精光说:“夫人,我们来给你们做按摩的。” 孙哲文见状死活不肯出水说:“不用了。” 杜晓萱趟着水过去说:“你害羞什么呀,来,放松一下。” “不必了,我不习惯。” 孙哲文坚持道。 “你若想知道我要说的,就上来。” 她笑着威胁道。 孙哲文后悔今天出来了,他快速地趴在按摩床上,杜晓萱趴在另一张床上。两名女子给两人开始松骨,给孙哲文按摩的女子说:“先生,你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你的肌肉太紧了,我都没法按了。” 杜晓萱笑道:“孙书记,你放松点。” 在那双柔若无骨的双手按压下,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酒劲也上来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了,而按摩的女子已经走了,在他身上忙碌的是杜晓萱,还在细致地观察着他的身体结构。 孙哲文有些尴尬,而杜晓萱则直接采取主动。在杜晓萱高昂的声音中,这场 “战斗” 宣告结束。稍作休息后,两人回到温泉池中。 杜晓萱靠在他身上说道:“只有你能让我体会到男人的魅力,真的很舒服。” 孙哲文笑了笑,心里还在琢磨着后续欧阳娜会有怎样的反应。 杜晓萱这时转过头来亲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要说什么了?” “你要说什么?” 孙哲文问道。 “嘁,真没劲,非得我问你才说。” 她面对面地坐在孙哲文身上,这个妖精怎么懂得这么多花样。 杜晓萱面红耳赤地动着,说道:“龙蟒的账是空的,你知道吗?” “知道的啊。” 孙哲文抱着她,不想让她动作太快。 “那些钱,刘群奇让兰志勇保管着,应该在国外账户。” 杜晓萱把头放在孙哲文的肩膀上说道。 “嗯,原来是这样。” 孙哲文反应过来,难怪柳如月也没问出什么东西。应该是通过洗钱的方式转移出去的。 “刘群奇应该在考虑退路了,我看到他经常联系刘青风询问外边的情况。啊……” 她哆嗦着,瘫软地抱住孙哲文,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继续说道:“我感觉他可能知道在国内以后没什么前途了,现在手里有笔钱,他不想交给上面,就想逃出去。” 这样一来,也解释了刘群奇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护照。孙哲文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他这就想跑了?” “他现在钱也有了,儿子也在国外,他的堂弟也在国外,他为什么不跑呢?不过刘青风好像有点惨,他找李嫣然要钱,好像李嫣然说没钱,没给他。呵呵,现在风云集团在法理上和实际运作上已经是李嫣然的了,他除非回国来打官司,可是他敢吗?呵呵。你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啊。” 杜晓萱笑着,亲了一下他。 第198章 周县有找 “她可不是一般人。” 孙哲文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的女人有哪些,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呢,包括那艾琳对不对?那妮子现在让她来帮我陪一下客人也不来了,说是为了你,不再做了,你的魅力就这么大吗?不过我可不会只要你一个男人,那多无聊啊。” 杜晓萱居然还是个女权主义者。 “呵,我也不只要你啊,你身后的男人背景一个比一个强大。” 孙哲文笑道。 “你知道刘群奇让我陪过职务最高的是谁吗?” 杜晓萱媚笑道。 “谁啊?” 孙哲文好奇道。 杜晓萱贴近他耳朵说出一个名字。 孙哲文吃惊道:“他。” “对啊,你想不到吧,你们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前不久还让我去京城呢。” 她笑笑道,“不过还是我的小男人和我配合得最好。” 孙哲文想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觉得你不依靠刘群奇也能过得很好,你怎么和他走得那么近?” 杜晓萱愣了一下,咯咯地笑了:“你觉得我过得好?” 她不等孙哲文回答,继续说道,“我不过就是他们养来专门陪人的工具罢了,你知道我不能怀孕吗?” “你不会吧?” 孙哲文迟疑道。 “我被他们结扎了,还被训练过,我就是为那些人准备的,以免出意外。” 杜晓萱流下了眼泪,“你知道我老公吧?” “嗯,也是老师,对吧?” 孙哲文有所耳闻。 “那是他们给我安排的,他是天阉,呵呵,你还觉得我过得好吗?” 杜晓萱趴在他肩膀上,轻轻说道,“我这辈子从 18 岁就被他们调教,每一步都是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过现在,我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 “你想做什么?” 孙哲文问道。 “我啊,一是离婚,二是再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三是找个爱我的人,或者做你的情人也行,咯咯。” 杜晓萱笑了起来,她的身上又开始发热了。 孙哲文却没有笑,他原以为她是为了往上爬才做这些事,看来传言也不太准确啊。“你会实现你的愿望的,当然不是做我情人,你会找到爱你的人的。” 杜晓萱道:“但我觉得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咯咯。我们回房间吧。” 她拉着他,裹了条浴巾就回到房间。 全程看着孙哲文的欧阳娜牙齿不住地摩擦着:“这个老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孙哲文你怎么看得上这老女人的。” 次日,孙哲文被杜晓萱送回局里。他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果然是欧阳娜来兴师问罪了。 “哲文啊,昨晚你的花样挺多嘛。” 欧阳娜阴阳怪气道。 “你把那些删了没?” 孙哲文还是有些担心监控外流。 “啧啧,国外的大片都没你演得刺激,我怎么会删除呢?我要留着好好欣赏呢,看看,这个姿势,我都没用过呢,原来你喜欢老女人啊。” 欧阳娜醋意大发道。 “娜娜,我这是因为她给我一些消息,我才去的。我也不想这样。” 孙哲文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 “呵,你不想吗?我觉得你很想吧,你看哦,昨晚你们做了 好多吧,真是厉害。” 欧阳娜嘲讽道。 “娜娜,你把视频删了吧。” “要我删除可以,你今晚来找我。” 欧阳娜谈起了条件。 “过几天吧,我这几天没空。” 孙哲文叹了口气。 “呵,你陪老女人都有时间,来我这就没时间了,我至少比那老女人强吧。看来我在你眼中没用了,应该被丢弃了。” 欧阳娜故作伤心道。 孙哲文只好道:“好吧,我尽量过来吧。” 欧阳娜马上高兴道:“嗯嗯,好,我这就准备好东西。” 孙哲文只觉得头皮发麻,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呢? 挂了电话后,孙哲文叫来赵耀阳道:“刘群奇确实有跑路的想法了,他把龙蟒的钱全让兰志勇保管着,在一个国外账户,他们想靠这钱在外边逍遥自在了。” 赵耀阳回道:“我们现有的证据无法举证他们啊。” 孙哲文想了一下道:“你们还是正常去办案,只要他们想跑,就扣留下来。到时证据不足,再想办法吧,我们也没办法定他们的罪。现在省上的态度,哎。” “我听说况处长要来是吧,我们可以让他帮忙啊。” 赵耀阳说道。 孙哲文心中暗叹了一下,他还以为况向云是他心目中的况处长吗?他也不好直说,便道“不用了,他不可能帮这忙的。” 赵耀阳不疑有它,还想坚持一下,但孙哲文摇头道“你也不要给他说这些,他办不了。” 赵耀阳只好道“好吧。” 待赵耀阳走后,孙哲文接到了周县长秘书的电话,让到去一趟县长办公室。这让他是大吃一惊,从他接手公安局以来,周县长可是没有单独的找过他,不知道这回是怎么回事了。 县长有召唤当然不敢怠慢了,毕竟他没有针对过县长做什么事,不过这县长当得也实在是窝囊,大事管不了,小事不用管,就是一个摆设。 他一进县政府大院,就被人注意上了,毕竟县委,县府在一个院子里,看到他进了县长办公室后,就已经有人告诉了刘群奇。让人奇怪的是,居然刘群奇没有什么表现。 孙哲文进了县长办公室,周县长热情的招呼着孙哲文“孙书记,你请坐,小唐,泡一杯茶进来。” 当小唐把茶端进来放好后,周县长才说道“孙书记一定是奇怪我为什么找你吧?” 被说中心事的孙哲文有点尴尬的点点头道“是的。” “也怪我,我对孙书记的关心太少了,我也希望孙书记的工作没有太多的干扰,所以我也不怎么过问你的事。”周县长假惺惺道。 “哦,我很感谢县府对我的支持,我也会牢牢的团结在县委县府的周围。”孙哲文的空话也没让周县长有什么表现。 他反而点头道“是的,是的,我也知道孙书记的觉悟。” 第199章 两个选择 孙哲文的心中满是疑惑,这周县长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当众把他叫到县长办公室,这本就有些不可思议,而现在又这般吞吞吐吐,不直接说明来意。他不禁开口询问道:“请问周县长,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周县长慢条斯理地说道:“是这样的,兰部长提议让你升为常委。他觉得跟你有些过节,不太方便直接跟你说,所以就委托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周县长的话语中似乎别有深意。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追问道:“那这其中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周县长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条件?呵,也算不上是条件吧。就是需要你不再兼任县公安局长和党委书记的职务。不过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公安局不还是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嘛。” 孙哲文瞬间就明白了,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周县长,反问道:“那周县长您的意思呢?您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周县长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而说道:“我的意思呢?孙书记这几个月的工作表现,那可是全县人民有目共睹的。社会治安比起之前有了极大的改善,我都收到了不知道多少封来自群众的表扬信,都是表扬公安局和政府工作的,这可都是孙书记您的工作成绩啊。现在的江城,别说是黑恶势力了,就连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这样的事情都很少听说了,真的是非常出色。” 周县长顾左右而言他,这让孙哲文心里更加没底了。 孙哲文再次问道:“那如果我不再担任公安局长,谁会来接任这个职位呢?” 周县长含糊其辞地回答道:“这个嘛,这个…… 刘书记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组织部拟定的人选是丁一楠。当然了,您作为前任局长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我们也会参考的。” 孙哲文明白了,这就是要架空他啊。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可是目前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呢,要是这样调整的话,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呢?” 周县长像是在为刘群奇代言一般,劝说着孙哲文:“工作嘛,哪有能够一下子就全部完成的呢?不是还有下一任嘛。而且您也可以多进行指导工作嘛。” 孙哲文有些迟疑了,他内心是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的,但他也清楚,或许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那如果我不接受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周县长语重心长地说:“孙书记,您这么年轻就能有望进入常委,这可是组织对您的信任啊,怎么能不接受呢?” 接着他又小声说道:“刘书记有意向让省厅把你调过去。” 孙哲文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这次况向云的到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对周县长说道:“周县长,让我考虑一下吧。” 周县长点头道:“行,不过您明天就得给我答复了。我觉得您进入常委比去省厅要好得多。” 他压低声音又说道:“一会儿张常务会给您打电话的。” 孙哲文虽然不太明白周县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站起身来说道:“谢谢周县长,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走出县长办公室后,孙哲文一脸的忧愁。他深知一旦自己离开了公安局长的位置,那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而刘群奇更狠的是,如果把自己调到省厅,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到了省厅能做什么呢?还不是只能当个小警察。看来上面是不想让自己继续深究某些事情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二选一的难题,反正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离开公安系统了。 回到办公室后,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长时间地陷入了沉思之中,绞尽脑汁却依然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他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可是柳如月现在又联系不上。 林晓雪看到孙哲文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出门,心中有些好奇,于是走进了办公室。却看到孙哲文脸色阴沉得吓人,她急忙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哲文,你这是怎么了?”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县里想要把我调走。” 林晓雪一愣,急忙问道:“调走?那要把你调到哪里去呢?” 孙哲文简洁地说道:“有两个选择,一是进入常委,但要放弃公安局的职务;二是调到省厅。” 林晓雪听后,笑着说道:“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进入常委啊,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要你不离开这个县,公安局不还是在你的掌控之下嘛。再说了,你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来指导公安工作,那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嘛。” “他们大概是觉得丁一楠比较软弱,好说话,所以才会选择让他来担任公安局长。” 孙哲文说道。 “从资历方面来看,确实也应该轮到他了。不过,他会听从你的指挥吗?你和他虽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他也并非是你这边的人。” 林晓雪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是啊,这个人太油滑了,这一点我也说不好。” 孙哲文认同地点点头。 “但是现在他们逼得你必须做出选择,那你也只能选择进入常委了,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去省厅听起来好像挺不错,但实际上在那里你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他们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林晓雪说出了一般人都能想到的问题所在。 孙哲文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都在准备退路的时候,还会给我来这么一招。哼,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通知大队长及以上人员开会。” 就在孙哲文组织开会期间,县里已经开始流传孙哲文即将进入常委并放弃管理公安局的消息了。之前在孙哲文的高压管理下,大家都有所收敛,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有的人兴奋不已,有的人满心疑虑,也有人觉得无所谓。 第200章 安定局面 局里的人员也开始迅速地将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导致整个公安局开始出现了一些动荡的迹象。 在会议上,孙哲文并没有提及自己即将调离的事情,他想抓住这最后的一点时间,继续推进工作,不过他详细说明了省厅的人到来时应该如何应对。 会议期间,与会人员陆续收到下属询问孙哲文是否要调离的消息。终于,张国平举手发言说道:“孙书记,我想确认一个消息,现在局里都在传言说您要进入常委,不再管理公安局了,这是真的吗?” 孙哲文没有想到在有心人的蓄意推动下,消息会传播得如此之快。他索性直接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以后公安局在新局长的带领下会做得更好。” 他转头看向丁一楠,接着说道:“我相信新局长会继续推进我还没有完成的工作,所以大家不必过于担心,我至少还是政法委书记嘛。” 他的话里既有提醒,也含有警告的意味。 丁一楠缩了缩脖子,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但他并没有告诉孙哲文。毕竟他能当上局长正处于春风得意之时,然而此时孙哲文的话就像一桶冰冷的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局长的位置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坐。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局里的领导班子,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孙哲文在与不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现在局里的重要干部都是孙哲文提拔起来的。 作为政委,任霞在会议上表态道:“不管孙书记是否直接领导公安局,我们的工作都要一如既往地开展下去,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阶段,我们的督查队随时待命。” 刘安强也表示:“公安系统不会因为孙书记的调离而发生任何改变,毕竟我们是保障全县安全的重要力量。” …… 众人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最后丁一楠也不得不表态道:“公安局一定会坚决在政法委的领导下,认真踏实地开展工作,绝对不能因为孙书记不再直接管辖就乱了阵脚。” 会议结束后,孙哲文回到办公室,而赵耀阳却跟了进来,他面色有些犹豫地说道:“领导,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孙哲文一边放下笔记本,一边询问道:“什么事?” “况处长希望我能回到厅里去,他说马上就要换届了,他应该会升为副厅长,想让我去接手刑侦处的工作。” 赵耀阳有些尴尬地说道。 孙哲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 我虽然有些舍不得放弃现在处长的位置,但我觉得在省厅的工作太过于单调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工作。再说了,现在案子已经到了这个关键的阶段,眼看就要有结果了。而且,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您于不顾。领导,您现在和况处长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他这次好像来者不善啊。” 赵耀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哲文内心满是欣慰,毕竟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看着赵耀阳说道:“耀阳,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现在他们确实是想让我不再插手公安方面的事务了,或许后续还会使出更狠辣的手段。目前只是把我调离岗位,以后他们会怎么做,我也不清楚。毕竟他们的能量大到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所以你得想清楚,如果违背了况向云的意思,那你以后可能只能从地方上慢慢往上爬,而且还有可能受到压制。当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把证据整理清楚,该上报的上报,该开庭的开庭。” 赵耀阳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工作我其实已经在做了。现在要不是不想让刘群奇这条大鱼跑掉,我早就把证据报到检察院了。对于刘群奇,如果证据不够充分,我们上报的证据很可能就会石沉大海,毕竟他是省管干部。” 孙哲文认同地说道:“是啊,而且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他们背后到底有多大规模的利益团体。” 他没有提及自己所知道的相关人员,担心说出来之后会让赵耀阳感到害怕。 这时,赵耀阳开口说道:“领导,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我不打算回去。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看看能不能在这边给我爱人安排一份工作。我有些不放心她在海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及时赶回去。” 这番话让孙哲文吃了一惊,他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家属的问题。如果对方利用家属来威胁赵耀阳放弃手中的案子,那可就不好办了,就像现在柳如月下落不明一样。 孙哲文当即表态:“行,你让她过来吧,包括你们双方的父母都可以一起过来。” 赵耀阳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她的父母在外省。她从读书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海城,我也没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现在只要把她一个人安顿在这里就可以了。” 孙哲文问道:“你爱人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赵耀阳回答道:“她是一名律师,但是自从我离开之后,她基本上接不到什么案子了。”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里满是委屈,想必没少被他爱人指责。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那你问问她,是愿意去企业做法务,还是自己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或者是选择从政。” 赵耀阳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孙哲文,更多的是感动。他连忙说道:“领导,谢谢,谢谢,我马上就问问她。” “不过你得跟她讲清楚,这里的条件可能比不上海城。” 孙哲文笑着提醒道。 “这她知道的,她其实并不想在海城,只是之前考虑到在江城可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赵耀阳回答道。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行,不管她选择哪条路,我都会给她安排好的。他们不是想让我挪位置吗?不给我点好处,我怎么会轻易挪走呢?” 第201章 柳月如的处境 赵耀阳笑了起来。孙哲文又说道:“你也了解一下,看看还有谁的家属需要帮忙,我一起给他们安排好。张国平呢,他的家属情况怎么样?” 赵耀阳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家属估计不愿意过来,他爱人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孙哲文说道:“行吧,那你还是问一下。我确实对局里同事的家属关心得太少了。” 赵耀阳点头离开了,此时他的心情就像雨后出现的彩虹一样,格外开心。 这时,林晓雪走了进来,有些幽怨地说道:“你关心别人的家属,怎么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家属呢?” 孙哲文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了?” “一想到你要搬走了,我就开心不起来。” 林晓雪抱怨道。 “呵,我又不是要去别的地方,不还是在这个县嘛。” 孙哲文笑着说道。 “还笑呢,以后别人来找你,都不方便了。” 林晓雪嘟囔着。 “那我来找你。” 孙哲文故意说道。 “嘁,你来找我,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着呢。”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要不我辞职,就在家待着,好不好?” “你在胡说什么呢?先去工作吧,这两天我可有得忙了。” 孙哲文笑着说道。 “知道你忙。那我先回去了。” 林晓雪只是露了个面就走了。孙哲文知道,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名分,但只要他和其他女人有来往,她还是会醋意大发。孙哲文也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暂时还不会搬出公安局宿舍,准备到时候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就在这时,李潜打来了电话:“头儿,我们找到柳如月了,她被关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我们要不要把她带回来?” 孙哲文紧张地问道:“她有没有事?” “应该没事,今天有人看到她打开了门。” 李潜回答道。 李潜的话让孙哲文心中充满了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她没有被关着,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他说道:“还是派人去找她,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知道了。” 李潜回答道。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李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头儿,那个姓况的可真狠啊。他给柳书记戴上了电子脚铐,还把她的手机等物品都收走了,并且在那里安装了电子屏蔽器,方圆二百米都没有信号。” 孙哲文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问道:“你们能解开那个脚铐吗?” 李潜苦笑着说道:“头儿,我们怎么可能解得开那种高科技产品呢?她被限制在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我们也只能干看着了。” 孙哲文头疼不已,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我在警院的时候试过,一旦超出范围,那种痛苦简直难以形容,就算你的忍耐力再好,也会哭着叫着爬回去的。而且那个东西有定位功能,可以精确到五米范围内,除非是给她戴上脚铐的人,否则没有密钥是打不开的。” 李潜回忆起自己当时尝试时的痛苦。 “那如果采用暴力破坏的方式呢?” 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那更加不行了,一旦使用暴力去破坏,那东西不但会自动报警,而且还会当场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李潜回答道。 “哎,那这样吧,你再另外派两个人过去,接替着看守。如果他们在转移柳如月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趁机把人带走了?” 孙哲文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 “是的,在他们转移她的时候,要么会把电子脚铐关闭,要么会把它取下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尝试用暴力的方式破坏掉它。不过前提是那是旧款的电子脚铐,如果是新款的话,它具有转移功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潜对于这种高科技产品还是感到有些头疼。 “行,那就这么办吧。不接触一下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旧款呢?反正要是柳如月不见了,况向云也知道是我干的,只要找不到人就行。他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莫非他父亲也知道这件事?要不然柳如月好几天都没去上班了,怎么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孙哲文心中满是疑问。 “头儿,先别管这些了,我先派人去盯着,确保柳书记的安全。我再让人去研究一下那个脚铐的型号。” 李潜干脆地说道。 “行,一定要死死地盯住,不能让人不见了。” 孙哲文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头儿,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李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孙哲文心里想着,不愧是省厅,连这种东西都能研制出来。现在别说是江城县了,就是整个黄陵市估计都没有一只这样的电子脚铐。 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盯住柳如月,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至于解救她,只能等待合适的机会了。 公安局的领导们在会议结束后回去向各自的下属传达了相关精神,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下来。这让那些等着看公安局好戏的人感到有些失望,他们原本以为传出孙哲文要离开的消息会让公安局的工作陷入停顿,但没想到一切照旧。不过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觉得等孙哲文真的走了之后,情况说不定就会有所改变。 丁一楠为了能够坐稳局长的位置,不敢把会议上的情况透露给兰志勇。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在局里没有什么话语权,那自己就和局长这个位置无缘了。 就这样,整个县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刘群奇和兰志勇两人在私下悄悄地商量着,如果这样都不能让公安局停止调查,那他们真的就得考虑跑路了。现在他们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况向云的到来。这次他们为了寻求况向云的帮助可是下了血本,这让刘群奇心疼不已。他对兰志勇说道:“风云集团现在还有钱吗?” 第202章 两女被抓走了 兰志勇回答道:“李知嫣说没钱了,资金全部都压在里面了。” 刘群奇说道:“你通知她,能不支付的款项全部都先压着,员工的工资也暂时不要发放了。” 兰志勇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样的话下面的人会闹事的。” 刘群奇冷笑道:“只是一两个月不发工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我们现在得为我们自己考虑了,志勇。” “明白了。” 兰志勇回应道。 “李知嫣居然把以前公司里的人开除了一大半,她莫非真的想把风云集团据为己有?” 刘群奇怀疑道。 兰志勇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只是含糊地说道:“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你的那份股份,还有刘琳的那份,她可是没办法侵占的。” “哼,我真是小瞧她了。现在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也应该给她一些警告了。对了,你找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刘群奇问道。 “很多人一听说是江城,就不愿意过来,本地的人根本不敢出头。到现在只找到了几个人,不过这几个人都是心狠手辣、敢下狠手的。” 兰志勇小声地说道。 “哎,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孙哲文居然能把公安局整个翻了个天呢?一想到这里我就气得要死。” 刘群奇狠狠地砸了一下沙发。 兰志勇点头说道:“一个在妇联工作的人,走了狗屎运被你老婆提拔了一把,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厉害的人物,确实是我们小看他了。” 刘群奇心中疑虑重重,低声说道:“你说陈清妍会不会和他有什么勾结呢?” 兰志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应该不会的。陈清妍本来就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再说了,孙哲文在那时哪有胆子去动她,他难道不怕惹来大麻烦甚至丢了性命吗?” 刘群奇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仍然有些怀疑,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说这次孙哲文如果交出公安局,那个丁一楠能够控制得住局面吗?” 兰志勇摇了摇头,说道:“有点难。你看公安局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孙哲文提拔起来的人,丁一楠想要完全掌控还是很有难度的。” “那你还提出这样的意见,要我说直接让省厅把他带走不就得了。” 刘群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书记,他要是去了省厅,省厅应该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呢?至少也得是个副处级吧,不然他怎么会愿意去呢。要是他聪明一点,再去笼络一些关系,那我们以后可就更麻烦了。” 兰志勇不太赞成这个做法,接着说道,“再说了,只要他不愿意被调动,谁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难道就任由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 刘群奇无奈地说道。 “目前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一直都很重视和省里的关系,却忽略了和市里的关系。市里有好多人对我们都很不满意,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疏通一下这些关系了。” 兰志勇说道。 刘群奇有些恼怒地说道:“我还怎么去疏通?钱给少了,他们根本看不上;钱给多了,我们又承受不了。他们一个个的,真把我当成一块肥肉了?” 兰志勇知道刘群奇舍不得拿出那些到手的钱,但他也不怪刘群奇。毕竟上面的人吃得太狠了,以前风云集团都得靠一些手段才能搞定这些人。现在风云集团也没有钱了,如果真的拿出那些钱来用,那可就没有退路了,而且兰志勇自己也希望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他沉默不语。 刘群奇说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你看我们之前在市里投入的钱还少吗?可是人一旦被调走,就一点用都没有了。所以还是牢牢地依靠上面的关系才是正确的。” 他似乎担心兰志勇会不满,所以解释了一下。 兰志勇点了点头。 刘群奇又说道:“我们还是要在风云集团上想想办法,让李知嫣凑出一些钱来。要是她不给,你就派人把她抓回来,随便他们怎么处置,我只要钱。” 兰志勇眼睛微微眯了眯,眼中闪过一缕寒光,说道:“我这就去办。如果书记舍得的话,干脆把那个陈清妍也一起抓了,反正她现在也在闹腾。” 刘群奇的手猛地一抖,他对陈清妍其实是有感情的,但是陈清妍对他一直很冷淡,而他自己又喜欢玩弄不同的女人。有时候他也觉得很对不起陈清妍,但只要一想到陈清妍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就火冒三丈。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安萍,他心里一直有些怀疑安萍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但他又不得不认下。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去安排吧。对了,安萍是不是快生了?” 兰志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道:“应该快了吧,可能就是这个月的事情了。” “你把她送到国外去生产。” 刘群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再去做一下亲子鉴定。” 兰志勇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降临,孙哲文刚刚从欧阳娜的身上起身,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欧阳娜非常不满地嘟囔道:“都半夜了,还有人打电话过来。” 孙哲文轻轻地亲了她一下,说道:“肯定是有急事找我了。” 孙哲文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李潜急切地说道:“头儿,不好了,李知嫣和陈清妍被人抓走了。” 孙哲文一听,顿时大吼道:“怎么回事?不是有人在看守着她们吗?” “我们的人一个受了重伤,还有一个受了轻伤。来的这些人实在是凶狠无比。” 李潜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他们一出手就是想要人命的狠招。” “你马上告诉赵耀阳,对全城进行封锁,务必把人找到。让大家都带上枪,只要对方有反抗的举动,直接开枪。” 孙哲文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 李潜立刻应道:“是。” 孙哲文急忙开始穿衣服,欧阳娜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也是心惊胆战。在如今的江城,敢这样公然来杀人的,不是鲁莽的二愣子就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她也赶忙起身,帮孙哲文整理衣服,说道:“你别太着急了,李知嫣她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第203章 追击车辆 孙哲文也没有想到,负责保护她们两人的人竟然都受伤了。 这时,外面的警报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县城都被惊动了。孙哲文上了车,欧阳娜关切地说道:“别太着急了,一定要小心。” 孙哲文点了点头,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这辆车经过王鹏改装之后,除了外壳还是迈腾的样子,车子内部可以说和迈腾没有一点关系了。 在回公安局的路上,他又给李潜打去电话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头儿,现在他们正在往清平县逃窜,赵局长已经命令望山镇派出所设卡拦截了,我们的人正在后面紧追不舍。” 李潜回复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正在路上。” “好,我马上过去,你看到我的车就叫我。” 孙哲文说完便挂了电话,调转车头朝着清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辆车改装后动力十分强劲,而且又是晚上,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孙哲文一路以每小时 100 公里的速度狂飙。刚出县城没多久,路上一辆辆警车就被他接连超过。 李潜的电话打了过来:“头儿,我看到你了。” “跟上。” 孙哲文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这下后面警车里的警察把油门都快要踩到发动机里去了。 在和清平县的交界处,望山镇的关卡还没有完全设好,就被逃窜的车辆撞开,逃进了清平县。这时,几辆警车停在这里,警员们正在汇报情况,都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追。 孙哲文停下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警员走上前来说道:“孙书记,他们已经进入清平县了,我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了。” 孙哲文忍不住骂了一声。要知道清平县和江城县并不属于同一个市,这种情况要是汇报上去,得绕好大的圈子。这时李潜也赶到了。孙哲文对李潜说道:“你带上几个便衣,坐我的车。警车就不要过去了。” 李潜点了点头,对一边的几名便衣说道:“上车。” 孙哲文直接发动车子冲进了清平县。李潜在车上安排着让其他人开私家车过来支援。 孙哲文问道:“现在还有人跟着我们吗?” 李潜看了看后面的车辆,回复道:“还有,就是那几个安保人员。” 孙哲文明白了,还是那几个负责保护的安保人员在跟着。“让他们汇报一下位置。” 李潜把手机上显示的实时位置放在手机支架上,说道:“和我们还有两公里远。” 李潜指着前面闪烁的警灯说道:“头儿,慢一点,前面有警察。” 但是孙哲文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就冲了过去。 李潜咂舌道:“头儿,他们跟上来了。” “不用管他们了,如果让这些人跑掉了,那麻烦可就大了。你们的人怎么就追不上他们呢?” 孙哲文有些着急地问道。 “头儿,一会儿你千万不要露面了,如果清平县的人知道你冲过来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李潜再次叮嘱道。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说道:“先把人拦住了再说。” 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两辆车子,后面的警车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孙哲文把油门踩得更深了,车子轰鸣着冲了过去。孙哲文这种不管不顾的架势,让李潜和后面的三名便衣脸色都变得煞白,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对面来一辆车,估计所有人都会尸骨无存。 车子连续超过前面的两辆车后,横停在了路中间,李潜立刻下车掏出手枪,三名便衣也纷纷效仿。 那辆逃窜的车子停下来后想要冲撞过来,李潜有些犹豫了,毕竟在清平县开枪,事情可就闹大了。但最终他还是对着车轮胎开了一枪,轮胎瞬间被打爆,车子倾斜着冲向路边。后面的警车听到了枪声,车里的两名警察面面相觑,马上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李潜带着人把车子围住,车里仅有的两个人陆续下了车,毕竟又不是什么命案,把命丢在这里可不划算。 孙哲文急忙上前查看,却没有看到陈清妍和李知嫣的身影,他一下子就懵了。李潜赶忙拉着他上了车,把两名已经捆绑好的嫌疑人也迅速塞进了车子里,又叫了一名警员上车后,直接朝着德平市开去。李潜打算从德平绕道回江城,毕竟在这里开了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在孙哲文他们离开后,后面的车带着警车朝着其他方向疾驰而去。现场只留下了那辆被击中轮胎的越野车。 车里的两名嫌犯也都老老实实的,孙哲文问道:“你们带出来的人呢?” “人?什么人?” 这两人装作懵懂的样子说道。 “就是那两个女人,你们把她们带到哪里去了?” 孙哲文大声吼道。 “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女人。” 两人一口咬定,矢口否认。孙哲文直接夺过李潜手里的枪,迅速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其中一人,厉声说道:“你可别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另一人见状惊恐地叫道:“警察杀人啦!” 孙哲文马上把枪口移向了这个叫嚷的人,那人立刻闭上了嘴巴,豆大的冷汗从他的头上不断滚落下来。孙哲文继续追问:“人在哪里?” “在快到望山镇的时候,他们把那两个女人带下车了。” 其中一人缓缓地说道。 “他们?那你们还有几个人?” 孙哲文紧接着问道。 “还有三个。” 他回答道。 “那他们去了哪里?” 孙哲文再次追问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他们只说之后会联系我们。” 他们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孙哲文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这两个女人?” 他们犹豫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头儿说,有人让我们去抓她们,还说抓到的人就归我们处置,想怎么样都行,而且还给我们头儿拿了五十万。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分到钱呢。” 孙哲文对李潜说道:“赶紧通知下面的人,对望山镇到县城这一线进行密切排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人。” 第204章 找到了被绑架的两女 李潜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一边熟练地驾驶着车辆,车速丝毫没有减慢。很快,他们从德平绕道回到了江城,车子风驰电掣般直接冲进了公安局。车上那名面色惨白的干警带着两名同样脸色煞白的嫌疑人快步走向了拘留室。 李潜打完电话向赵耀阳汇报完情况后,就陪着孙哲文火速赶往了望山镇。此时的望山镇仿佛成了警局人员的聚集地,几乎小半个警局的人都在这里了,而赵耀阳也已经在现场。大家正在紧张地进行拉网式排查。 终于,有人前来汇报:“凌法村有人反映,一个多小时前村里的狗一直在狂吠,但当时没人起来查看过情况。” 孙哲文并没有干涉赵耀阳的指挥工作,赵耀阳听到汇报后,果断地说道:“刑警二中队的,你们过去看看。” 接着,他在手机地图上比划了一番后,对孙哲文说道:“领导,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说不定人就在那里。” 孙哲文点了点头,便和赵耀阳一同前往。进入村子的时候,狗叫声此起彼伏,毕竟来了这么一大队人马。警员们挨家挨户地询问,村民们都表示听到狗叫得很厉害,但当时都没有起床查看。孙哲文眉头紧锁,在朦胧的月色中,他隐约看到村外有一处建筑,于是问道:“那里查看过了没有?” 赵耀阳马上询问村民:“那是什么地方?” 村民回答道:“那是以前大集体时期的保管室,后来就没人管理了,房子都快塌了。现在也就那坝子还能晒晒东西。” 赵耀阳带着警员们熄灭了手中的灯光,悄悄地向那处建筑摸了过去,孙哲文也紧紧地跟在后面。刚一出村子,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此时清晰地能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赵耀阳突然停下脚步,掏出枪,“咔哒” 一声上好了膛。其他几名警员见状,也纷纷掏出枪并上膛。赵耀阳小声地吩咐道:“大家分散开,包围起来,里面有动静。” 孙哲文内心对赵耀阳不禁有些佩服,因为他自己可没有听出任何声响。 几个人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保管室。虽然这保管室已经破旧不堪,但门却还在,而且没有上锁。赵耀阳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大声喊道:“不许动!” 其他警员也紧跟着冲了进去,同时打开强光手电,屋里的情景瞬间一览无余。屋里的人还不少,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十来个人,但却不是孙哲文要找的人,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从现场的场景来看,这伙人应该是在这里聚众赌博。 赵耀阳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在这干什么?” 有人回答道:“我们在这看星星。” “看你妹啊!” 赵耀阳粗鲁地骂道。接着他转过头,通过对讲机通知李潜带人过来接收这里的人,同时安排了几名警员先盯着,然后他和孙哲文走出了保管室,说道:“领导,这下可就难办了,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孙哲文不想把自己着急的心情表露出来,反而安慰道:“再找找,再找找。” 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了,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继续寻找。 赵耀阳给局里负责审问的人打去电话:“赶紧问他们,他们平常都在哪些地方活动,要快!” 孙哲文还是不死心,又回到保管室问道:“你们今晚是几点来到这里的?” “我们 11 点到的这里。” “你们有没有听到村子里的狗叫声?” “听到了,我们还以为村子里来人抓我们了,所以我们还把灯给熄灭了。” “不是你们的人在村子里引发狗叫的?” “这么黑,我们跑进村干什么?” 孙哲文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对赵耀阳说道:“对村子再进行仔细检查,进屋检查,说不定人还在村子里。” 赵耀阳通过对讲机对李潜说道:“你再安排二十个人过来,对全村进行仔细检查。” 接着,赵耀阳带着村支书开始一家一家地进屋查看。村民们听说有绑架杀人犯,都赶紧让警察进屋检查。 终于,在检查到一户人家时,那家的女主人脸色看起来很不对劲。孙哲文悄悄地拉了一下赵耀阳,赵耀阳心领神会,立刻停止了进屋查看的举动,开始和房主东拉西扯起来。孙哲文则转身离开了一段距离,给李潜打电话让他也带人过来,然后悄悄地贴近墙根,将这栋小二楼包围了起来。安排妥当后,赵耀阳带人直接冲了进去,房主则被拉到一边看管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让一直在二楼注意着楼下动静的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们立刻将李知嫣和陈清妍当作人质,用刀架在她们脖子上,死死地挡住了楼梯口,两女被衣服塞住了嘴,手臂反剪绑着。 总算是看到人了,虽然现在情况还不明朗…… 在那栋小二楼里,紧张的气氛仿佛能让人窒息。警察与悍匪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孙哲文死死地盯着悍匪头子。 此时赶来的警察越来越多,他们将小楼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瞄准着那些悍匪,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悍匪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狡黠,毫不畏惧。其中满脸横肉的悍匪头子咧着嘴,操着一口方言冲着赵耀阳喊道:“赵警官,莫敬酒不吃吃罚酒噻!俺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给俺们一辆车,让俺们离开这儿,俺们保证这两个女人毫发无损。不然嘞,哼哼,可别怪俺们心狠手辣哈!” 他边说边将手中的刀更紧地贴在李知嫣和陈清妍的脖子上,刀刃在她们娇嫩的皮肤上压出浅浅痕迹,似乎随时能划破那脆弱的肌肤。 李知嫣和陈清妍脸色白如纸,身体不停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她们回想起刚才差点遭受侵犯,幸好警察赶到全村被闹得鸡犬不宁才逃过一劫,可现在又陷入被刀胁迫的绝境。 第205章 抓捕兰志勇 孙哲文目光如炬:“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放下武器,还有机会争取从轻处罚。你们逃不掉的,看看这周围,全是警察。” 悍匪头子哈哈大笑:“孙书记,你少吓唬俺们,今天要是不给俺们一条活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还故意把刀在人质脖子前晃了晃,李知嫣和陈清妍发出微弱尖叫。 孙哲文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他内心焦急、愤怒与担忧交织。焦急的是如何安全解救李知嫣和陈清妍,她们的安危如沉重石头压在心头;愤怒的是悍匪的嚣张跋扈,担忧的是若处理不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各种解决方案,试图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破困境。 警察们心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得心跳加速,紧握枪支,手指放在扳机上又怕行动给人质带来危险;有的充满愤怒,恨不得立刻制服悍匪,但理智让他们等待时机;还有的默默祈祷对峙能和平解决,不要有伤亡。 周围村民胆战心惊地远远围观,既担心悍匪狗急跳墙伤害警察和人质,又期待警察成功解决危机。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要采取巧妙策略。他悄悄对赵耀阳说:“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放他们走后果不堪设想。先稳住他们,假装考虑要求,再找机会解救人质。” 赵耀阳点头,对着悍匪喊道:“你们先别激动,我们可以商量,但你们得先保证人质安全。给我们点时间准备车,把刀从人质脖子上移开一点。” 悍匪犹豫后稍微放松对人质的控制。孙哲文注意到悍匪头子不经意间挪了下脚,身后小窗户露了出来。他灵机一动,对旁边赵耀阳使眼色,轻声说:“从后面窗户突袭。” 几个身手矫健的特警悄悄绕到小楼后面,轻手轻脚爬上临时架子靠近窗户。前面的警察继续和悍匪周旋吸引注意力。 当绕后的特警到达窗户边,门外的汽车的声音传过来,孙哲文也用言语缓解着对方的戒心,当看到两名持刀悍匪为了方便下楼时,将刀收起的一瞬间,挥手。 特警对视后猛地跳进房间。悍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特警已迅速扑上去。用时不到一分钟,三名悍匪被牢牢压在地上。 李知嫣和陈清妍瘫软在地上,这时人也多,他只能走到两女身边心疼道“安全了。” 赵耀阳让警察将两女扶上了车,因为还要录取证词,因此全部回了公安局。 赵耀阳一回到公安局就开始对这伙人进行审问,什么应该用的法子,不应该用的法子全都使用上了,一时之间,审讯时哀嚎遍地,可法子用了,却没有得到多有用的信息,他们咬死说贪图美色和钱财,宁死也不供出幕后黑手。 赵耀阳冷笑道“不管你们骨头有多硬,我都可以让你们变成软脚虾。”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将那伙悍匪的头儿单独带到了审讯室的中间,强烈的灯光直射在那人的脸上。 赵耀阳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以为你不招,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在这里,没有你能藏得住的秘密!” 说着,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椅子上。 他开始使用各种手段,从高强度的心理施压到生理上的适度逼迫。他不断地在那人耳边大声质问,声音震得那人耳朵嗡嗡作响。当常规的审讯方法没有效果后,赵耀阳甚至采取了一些比较极端的措施。他让警员把那人的手铐在椅子上,然后一点点地增加他的心理压力,一会儿大声恐吓,一会儿又沉默地盯着对方,让那悍匪头儿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那悍匪头儿一开始还咬紧牙关,强撑着,汗水不停地从他额头滚落,但在赵耀阳的步步紧逼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着说:“是…… 是兰志勇指使我们干的。” 赵耀阳眼睛一亮,继续逼问:“还有没有同伙?”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还…… 还有三个,他们藏在……” 赵耀阳不等他说完,立刻转身对旁边的警员下令:“马上组织人手,把那三个同伙捉拿回来!” 孙哲文在审讯室外焦急地踱步,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触及到了核心,不能再拖延。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张局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孙哲文,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孙哲文急切地说:“张局长,我们在江城发现了重大的买凶杀人绑架的案情,已经审讯出是兰志勇在背后指使,情况紧急,我请求市公安局协调市里,允许我们对兰志勇进行调查。” 张局长一听,头疼不已,心想这个孙哲文真能找事。但他还是再三确认了相关情况,觉得事情确实不简单。 张局长挂了孙哲文的电话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市委书记杨清风的电话。杨清风一直都在关注着江城的情况,对于江城的一些混乱局面和越级进贡等问题早就有所不满。张局长汇报完情况后,杨清风果断地说:“可以查办,让市纪委马上派人到江城。” 市纪委得到通知后,行动迅速。他们立刻联系了江城公安局,下达了命令:“在抓捕兰志勇的同时,对其家里进行查封,对其办公室也进行查封,等市纪委的人到了之后再开封检查。” 在这个夜晚,警报声不断响起,兰志勇和刘群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当兰志勇听到自家的门被敲响时,他心里一惊,但还心存侥幸,隔着门问道:“谁啊?” 然而,外面的警察没有回应,直接用工具撬开了房门。大队的警察如潮水般涌进屋子里,他们迅速行动,有的负责控制现场,有的开始进行查封工作。 第206章 张常务的锦上添花 兰志勇的老婆和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警察严肃地说:“只准带上衣服和日常用品,跟我们走。” 另一队警察则火速前往市委组织部,对兰志勇的办公室进行了查封。文件柜、办公桌都被贴上了封条,所有的物品都暂时封存,等待市纪委的进一步检查。 然而,县里的其他人对此事一无所知。等到第二天,那些进入县委开始工作的人员才惊讶地发现兰志勇的办公室被封了,封条上赫然落款是县公安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再加上兰志勇没有像往常一样来上班,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如同潮水一般在县委县府里迅速蔓延开来。 张华安心情格外激动,他急匆匆地冲进了周县长的办公室,大声说道:“周县长,孙哲文把兰志勇给抓了!兰志勇的家和办公室都被查封了。” 周县长还没有得到相关消息,他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说道:“孙哲文抓了兰志勇?这怎么可能呢?他哪有权力抓兰部长呢?” 张华安迫不及待地说道:“千真万确!市纪委的人已经到县委了,正在会议室里开始办公,还让刘书记也过去了。” 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接着说道:“周县长,我们的机会来了!” 周县长还是有些疑虑,他皱着眉头说道:“目前这只是对兰志勇的调查吧,对刘书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 张华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周县长,您就别再这么优柔寡断了。我们要是再不出手,到时候可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依我看,我们直接向省市纪委举报刘群奇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周县长您有顾虑的话,那我去。” 周县长依旧保持沉默,张华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这周县长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县长的。张华安不再多言,直接转身去了县公安局。 他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满脸笑容地说道:“孙书记,恭喜您为江城除掉了一大害啊!” 孙哲文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这可不敢当啊,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人要是做了坏事,终究是会有报应的。不知道张常务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张华安开门见山地说道:“孙书记,平时我们之间的联系确实比较少,但今天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吧。我非常愿意助您一臂之力,我愿意向省市纪委检举刘群奇,只是我手头上的证据不是特别精准,还需要孙书记您的协助。其实,如果周县长愿意帮忙的话,事情对我来说会好办得多。可惜啊,他还是顾虑重重。所以我只能来恳请孙书记您的协助了。”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在揣摩着这位张常务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是想趁刘群奇现在开始倒霉了,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还是说真的是为民请愿?不过这好像有点不太可能。难道是为了他自己?这倒是很有可能,一旦刘群奇倒台,县长有望升为书记,他就有可能升为县长了,当然,他还得和陈书记去竞争。不过只要刘群奇倒下了,像陈立这种刘家帮的人,估计也只能靠边站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孙哲文的脑海里闪过了诸多念头,但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证据交给张华安。 张华安看到孙哲文犹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说道:“孙书记,您要相信我。只要我一检举,我们可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您又何必对我有所提防呢?” 孙哲文笑着说道:“张常务,我并不是提防您。只是您平时和刘群奇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过节,您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呢?” 张华安坦诚地说道:“孙书记,我不像您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我都已经 50 岁了,但我还是想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好好地为百姓做点事,当当父母官。”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您和我联手,我相信江城县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哲文在心里默默说道:果然是这样。他也爽快地说道:“我可以把相关证据给您,但您千万不能说是我给您的。您要是透露说是从我这里拿的,我相信您想要达成的目标,可能会事倍功半。” 张华安也是个精明人,他笑着说道:“这是肯定的,我一定听孙书记的。” 孙哲文转过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拿出一个文件夹,说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关于刘群奇的。您看一下,筛选一下,哪些证据该怎么用,您比我更清楚。” 张华安满心欢喜,说道:“好,孙书记,以后不管您还在不在公安局,我都会全力支持您。政法系统在您的掌控下肯定会更加稳妥。”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张常务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也顾不上其他方面的考量了。他对孙哲文说道:“孙书记,那我现在就回去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屋门缓缓打开了,林晓雪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一边说道:“你就这样把东西交给他了?万一他……” 孙哲文看着林晓雪,脸上带着笑意,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他会妥善利用这些证据的。要知道,在省上可不仅仅只有省委书记有影响力,他背后也是有一定人脉关系的,要不然他也不敢说他想要竞争县长一职。而且,他进行举报可比我举报要好得多,要是我出面举报,肯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林晓雪听了孙哲文的解释后,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对于兰志勇,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孙哲文冷笑了一声,说道:“目前还轮不到我来审理他。等市纪委那边处理完相关事务之后,我再进行后续的办理工作。毕竟龙蟒的那笔钱还在他的手里,就看他是否愿意主动交出来了。” 第207章 刘群奇逃跑了 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然大致推测出了最终的结果。他觉得兰志勇恐怕不会轻易吐露那笔钱的去向。而且,市纪委到底是否清楚那笔钱相关的事宜,目前仍然是一个难以确定的未知数。 林晓雪仿佛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事情,她连忙提醒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市里和局长、市长以及市委书记等人见个面了。你这次的举动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可不能让他们产生一种你是会引发不稳定因素源头的感觉。” 孙哲文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地望向林晓雪,说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呢?我确实有着去拜访他们的想法,而且这次的事情恰好可以当作一个绝佳的借口。不过呢,我得先和市纪委的同志谈一谈相关的情况。” 林晓雪满是关切地说道:“嗯,我这也是为你担心啊。你现在所处的状况就如同在走钢丝一般,哪怕只是稍微不慎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艰难境地。” 在与县委书记的会面结束之后,市纪委书记顾德兵来到了县局。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步入了局长办公室,随后热情地伸出手,说道:“非常感谢孙书记的全力配合。我想,关于兰志勇的一些情况,你这里应该掌握了一部分相关的信息吧。” 孙哲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的,我的确掌握了一些情况,不过可能并不是特别的全面,还需要市纪委的同志们进一步进行核实和查证工作。” 说完这些话,他转过身去,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份与兰志勇相关的证据材料。 顾书记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保险柜里还有好几份样式相同的档案袋。他在心里暗暗思忖着,看来这孙哲文在私下里展开了大量的调查工作啊,估计这些档案袋里装的恐怕不单单是兰志勇一个人的相关材料吧。这政法委书记都快赶得上纪委书记的工作范畴了。 顾书记对于江城县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县纪委并不可靠,而对于他来说,县公安局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而且也比较方便开展审讯工作。他对孙哲文说道:“孙书记,我打算把办公地点选在县公安局,还请孙书记帮忙安排一处地方。” 孙哲文点头表示同意,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接着,他叫来办公室主任,让她为市纪委的同志们安排了两间办公室,随后又给任霞打了电话,让她通知各个单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将会暂驻在县公安局。 公安局里尽管依旧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氛围,但从人们脸上浮现出的笑意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已然说明了公安局在这一轮的较量中取得了胜利。只有丁一楠显得有些紧张,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局长之梦是否还能够实现。 这场行动来得异常迅猛,打了刘群奇一个措手不及,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哪一张牌出了问题,自己的心腹就已经深陷囹圄了。他满心忧虑,不仅担心兰志勇是否能够顺利脱身,而且还担心自己的钱财会不会就此打了水漂。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反复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选择跑路的问题。 三天过去了,兰志勇都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刘群奇则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他心里清楚,纪委的手段往往是越到后面越难以对抗。 他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问道:“现在风云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李知嫣仍旧说道:“风云公司的资金全部都投入到项目当中去了。为了恢复龙蟒集团的生产,已经把风云公司的资金都掏空了,甚至还是在欠着货款的情况下开工的。现在风云公司已经停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了,仍然没有资金。” 刘群奇焦急地说道:“那就把风云公司的产业再次进行拍卖。” 李知嫣笑了起来,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刘书记,您恐怕还不知道吧,风云公司的产业根本没有人敢买,大家都害怕被您拖下水,现在这种情况下,谁敢来买呢。” 刘群奇问道:“银行贷款到现在还是没有批下来吗?” “几大行的贷款全部都卡在总行审批环节上了,刘书记,要不您再想想办法,让他们把贷款批下来吧。” 刘群奇听后,无力地坐回到座位上。如今,几大行的行长们没有一个人敢私下放款,对方都已经明确说卡在总行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不愿意把贷款批下来。 刘群奇内心懊悔不已,后悔当初怎么就把钱交给兰志勇保管了。现在好了,自己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几天,公安局里十分热闹。不过,主力并不是公安人员,而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他们不停地传唤相关人员前来查证。张华安的检举信也已经递到了省市纪委,由于涉及到了刘群奇,市纪委也不好擅自行动。省纪委在向省委书记汇报之后,便没了下文。而市纪委要求联合办案的信函,一封接着一封地不断催促着。 刘群奇逃跑了,这个消息是他的秘书张秘书报告的。张秘书像往常一样去接刘群奇上班,却没想到没有等到人,打电话也无法接通。他只好回到办公室,可刘群奇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张秘书可不想被当作同伙,于是向市纪委报告了这件事。 这个消息让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大为恼火。他们收到张华安的检举信后,如获至宝,天天催促着省纪委,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带人撞开了刘群奇的家门,进行查封,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接着,他们又把陈清妍带到公安局进行询问,却得知两人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已经分居了。市纪委直接写了一封信,告到了省委书记那里,诉说省纪委的不作为。然而,省委书记杜书记没有表态,只是把信压了下来。 第208章 给你留一个位置 孙哲文每天就像是在看戏一样,只要市纪委需要他配合,他就会配合,并且把握好分寸,绝不过多地参与其中。直到刘群奇逃跑了,他才开始行动起来。他叫来赵耀阳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在海上了。” 赵耀阳回答道,“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他们进行了严密的监视,没想到刘群奇竟然能换成女人的衣服逃走了。他又问道:“通知市纪委了吗?” “已经让外面的人通知了。” 赵耀阳回答道。 孙哲文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重重地捶在了桌面上。赵耀阳有些沮丧地站在一旁。 孙哲文看了一眼赵耀阳说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只能说我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连钱都不要就跑了。” 赵耀阳低着头说道:“怪我,在抓捕兰志勇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会逃跑的。” “他是和陈丽一起跑的?” 孙哲文问道。 “是的,如果不是监视陈丽的人员发现了异常,我们还不知道刘群奇逃跑了呢。” 赵耀阳汇报道。 “呵,他倒是挺厉害的,逃跑的时候都还带着女人。” 孙哲文说道,“你私下联系一下海警,看看能不能拦截到他们。” “也只能这样了。” 赵耀阳转身离开。他没有想到刘群奇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而且还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进行监视。 顾书记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直接对孙哲文说道:“你的人也没有跟住他吗?”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不用遮掩了,我也不会对外人说你的事的。可惜啊,没有抓住他。” 顾书记惋惜地说道。 “确实有些可惜,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地逃跑。” 孙哲文回答道。 “呵,不是他想跑,而是有人在逼着他跑啊,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吧。” 顾书记的目光就像利剑一般,仿佛能穿透他的心。 孙哲文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 顾书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看来你的压力也不小啊。我听说省厅要派人来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江城还是太小了,你未必想以后一直待在这里吧。” 孙哲文有些不明白顾书记为什么今天要和他说这些。 “江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啊。我心里很清楚,刘群奇的逃跑是因为省里有人在暗中指使他跑,不然的话,一旦深入调查下去,将会牵扯出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我并不畏惧那些人,我唯一的念头就是维护好制度与纪律,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但是你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肯定会对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你进行报复。要是刘群奇还在你我手中,他们做事多少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我们手里没有这个人了,情况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顾书记就像是在分析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般,侃侃而谈。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一心只想还江城一片清明的天空,其他的我并不在乎。” 顾书记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你可以跟我走。虽然这可能有点屈才了,但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孙哲文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他很清楚刘群奇背后是哪些势力,他实在不明白,顾书记仅仅是一个市纪委书记,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顾书记笑了笑,说道:“给我泡杯茶吧,我讲了这么久,连你一口水都没喝到呢。” 孙哲文连忙起身,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疏忽给忘记了。” 说完,他便手脚麻利地给顾书记泡了一杯茶。 顾书记笑着说道:“其实,以你现在在江城的威望,那是无人能及的。不管以后谁来担任书记,谁来当县长,多少都会看你的面子。但前提是你不能被他人所陷害。你说我说得对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次省厅的人来势汹汹啊。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知道,这次你恐怕不好过了。” 顾书记轻轻吹开茶沫,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直到现在,孙哲文都还不清楚省厅的人到江城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把自己架空然后把自己赶走,还是直接设计陷害自己。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顾书记又接着说道:“我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帮我。不是在市纪委,而是在省纪委。” 孙哲文有些困惑,说道:“您不是市纪委书记吗?” “我本来应该到省纪委去任职了,但是因为你们江城的这些事,我的调动被延迟了。我到省纪委是担任主管监察的副书记,所以我想在监察室给你留一个位置。” 顾书记微笑着说道。 “这……”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孙哲文有些不知所措,脑袋一片空白。 顾书记站起身来,说道:“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如果刘群奇没有被抓住,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应当学会考虑如何保护自己,才能做更多的事。” 送走顾书记后,孙哲文又坐回到椅子上。对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之前确实没有仔细想过。他也没有想到,就连顾书记都能看出那些人要对付自己。他对离开江城还是感到非常不舍,毕竟现在眼看着江城就要拨乱反正了。但是从顾书记的话里话外可以听出,估计上面是要对自己下狠手了。 他心中有些烦躁。从一个对政法系统一无所知的门外汉到现在对政法工作有了深入的了解,他付出了很多。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些本该受到惩罚的人被绳之以法,他的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甘心。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顾书记所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明白,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必然会让一些人有所顾忌。这其中,不仅包括下面的相关人员,还有上面的部分人。最关键的是,没有人会对他留在此地感到放心,更不用说存在某些人想要将他铲除的可能性了。 第209章 我怀孕了 经过深思熟虑,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尽管他可能无法亲眼看到最终的结果,但他相信,至少江城会比以前的状况有所改善。想到这里,他拨通了林晓雪的电话。 没过多久,林晓雪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满脸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他看着林晓雪,缓缓说道:“我可能要离开江城了。” 林晓雪一听,惊讶地说道:“啊,为什么?是上面要求你离开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焦急。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是顾书记,他即将前往省纪委任职,他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去。” 他选择了避重就轻的表达方式。 林晓雪听后,有些恼火地说道:“啊,他怎么能不充分征求你的意见呢?” 他回应道:“他征求过我的意见了,我想我会答应他的请求。” 林晓雪更加不解了,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江城呢?现在这里那些有问题的人即将一个一个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你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微微叹了口气,详细地说道:“因为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你应该也知道,上面的某些人对我是有别样的想法的。或许这次省厅的到来,只是一个引发后续情况的导火索罢了。” 林晓雪听后,眼眶泛红,说道:“可是,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她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在她看来,她并不在乎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也不在乎他在哪里,她唯一在乎的就是能否和他在一起。 他看着林晓雪,露出了微笑,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好人家。你跟着我,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无法给予你。” 林晓雪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说道:“你是说要和我分手吗?我不,我绝不答应。你不是要去海城吗?好,我明天就辞去现在的工作,我要跟你一起去。大不了,我去外面打工,我不需要你养活我。” 说完,她的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显得有些无奈,说道:“哎,小雪,别这样,我们现在可是在办公室呢。” 林晓雪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管,你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对你来说会更好。” 其实他内心也充满了不舍,但他深知自己这一离开,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江城了。而林晓雪的发展轨迹基本上是在江城,她不太可能跟随自己前往其他地方,所以她说要辞职之类的话,在他看来都是不理智的。他又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拥有一个简单、和美的家庭生活吗?” 林晓雪哭诉着说道:“我想,我做梦都想,但我只想和你一起过这样的生活。” 他无奈地说道:“哎,你先去里面的房间平静一下,洗洗脸,我们晚上再商量这件事情吧。” 林晓雪哭哭啼啼地走进了里面的小屋。 随后,他又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说道:“清妍,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刘群奇跑路之后,陈清妍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她说道:“好啊,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告诉你,你先说吧。” 他平静地说道:“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跟随顾书记前往省纪委了。” 陈清妍听后,激动地问道:“什么?你要去省上?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回答道:“应该是去监察室工作吧。” 陈清妍十分不解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去?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了,马上就要进入常委了,在地方上工作难道不比在省上好吗?” 她继续说道:“虽然你去了之后会升职,但是在那里能有在江城工作方便吗?现在刘群奇也已经跑了,在江城基本上大家都会看你的脸色行事了。” 他轻声说道:“清妍,我知道这些情况,但是现在我是不得不离开了,你也知道上面有些人对我是有意见的吧。” 陈清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回道:“你还是继续好好工作,我会和张常务他们打招呼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陈清妍有些烦躁地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现在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陈清妍突然说道:“我怀孕了。” 他听后,又惊又喜地说道:“啊,你怀孕了?” 陈清妍说道:“是的,我昨天刚刚去做了检查,本来想今天让你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你却告诉我你要离开了。” 她的心情非常失落。 他笑着说道:“我们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面了,周末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陈清妍不满地说道:“哼,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请假了,我需要你照顾我。” 他连忙说道:“好,好,我会照顾你的。” “哼,你在离开之前记得来看一下我们,知嫣也非常想念你呢。” 陈清妍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状态。 “我知道的。” 孙哲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 陈清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坐在椅子上,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兴奋,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孩子,那种喜悦难以言表。 这时,林晓雪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她其实在里面把刚才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她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直接扑过来亲了孙哲文一口,说道:“我也想要个孩子。” 孙哲文急忙拉开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晚上再说好吗?现在可是大白天,而且市纪委的人还在这边呢。” 林晓雪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和往日不同,便噘着嘴说道:“好吧。” 林晓雪满心的不愉快,随后便离开了办公室。紧接着,孙哲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哲文,我听说你要离开江城?”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 “是的,我觉得我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孙哲文回复道。 第210章 望山案 “哦,嘻嘻,那我在海城开一家公司,并且把它设成总部。” 李知嫣笑着说道。 “你可真是紧紧跟随着我的脚步啊。” 孙哲文有些惊讶,没想到李知嫣并没有说挽留他的话。 “那是当然,我的男人在哪里,我自然就要去哪里。” 李知嫣笑着说道,“我姐姐怀孕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她刚刚跟我说了。” 孙哲文回答道。 “真是奇怪了,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少,我怎么就一直没有怀上呢?难道是上次流产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李知嫣小声地嘀咕着。 “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你的问题。” 孙哲文安慰她道。 “我还是要去检查检查,如果真的怀不上孩子,那我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 她笑着说道。 “你可别瞎说了。” 孙哲文被她的话逗乐了。 “哲文,那你就好好工作吧,我就是打电话问问。反正我以后也要去海城,我可不像我姐姐那样缠着你,咯咯。” 说完,李知嫣便挂断了电话。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海警好几次都差点追踪到刘群奇乘坐的那艘船,但是由于天气等特殊情况,那艘船每次都非常巧妙地躲过了追击,这让孙哲文不禁感叹,这刘群奇坏事做尽,没想到老天似乎还在帮他。最终,那艘船在海警的雷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哲文甚至都有些怀疑,如果不是省里无法直接指挥海警,真会让人觉得海警是听从了某些人的指示而故意放跑刘群奇的。 这时,林晓雪匆匆忙忙地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说道:“哲文,省厅由况处长带队,他们明天就会抵达江城,和他一同前来的大概有 10 个人。”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意识到省厅似乎也倒向了那些对他不利的人,不然怎么一得知刘群奇跑掉了,就马上派人下来了。 他站起身来,安慰林晓雪道:“没事的,我这就去找顾书记商量一下。” 孙哲文来到顾书记的办公室,说道:“顾书记。” “哦,孙书记,你过来了,快请坐。我就猜到你会来找我了。” 顾书记笑着说道。 “领导您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啊。” 孙哲文笑着说道。 “怎么样?关于去省纪委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顾书记询问道。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决定跟您走。” 孙哲文平静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那我可又多了一员大将了,哈哈。不过现在你还得应付一下省厅的人。我想你在江城应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尽快去处理吧。” 顾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对于省厅的人你也不用太过于在意,哪怕是和他们撕破脸也没什么关系。” “非常感谢顾书记的提醒,我确实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孙哲文回复道。 “呵,你真的不知道?我看你是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吧。要不然,你现在应该忙着去迎接他们,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了。” 顾书记调侃道。 孙哲文略显尴尬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此次来者不善,而且他们其中有人想要我手中的一样东西。不过我现在也想开了,反正我拿着那东西也没什么用,他们想要,我还偏偏不想给他们了。” “什么东西?” 顾书记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仿佛并不在意。 “是一本刘青风所做的账本。” 孙哲文直接坦率地回答,“是一本记录行贿相关信息的账本。” 顾书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看账本的意图,只是沉稳地说道:“你要妥善保管好它,现在它对你来说可是大有用处。” 孙哲文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觉得它现在对我意义非凡。” 顾书记收回目光,感慨地说道:“我内心也一直渴望能够将每一条蛀虫都铲除干净,然而有时候也会深深感到自身能力有限啊。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求,我会尽力帮你去争取。” 其实在孙哲文的心底,始终存在着一个疑问。他不明白顾书记为何如此胸有成竹,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顾书记来到黄陵市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他自身的许多事情,大多数人都并不知晓。 孙哲文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耀阳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急切地汇报道:“领导,望山派出所羁押的嫌疑人不幸死亡了,我已经及时派人过去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时刻,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棘手的事情呢?他微微皱着眉头,满是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哪个嫌疑人?” “望山派出所上报说嫌疑人涉嫌扰乱机关秩序。” 赵耀阳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是刘琳的老公。” 孙哲文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愕的神情,追问道:“刘琳的老公?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 “他们的汇报含含糊糊、语焉不详的,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详细查看具体的情况。” 赵耀阳回复道。 “快去,一定要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务必搞明白为什么人会死亡。” 孙哲文以严肃且郑重的口吻命令道。 “是。” 赵耀阳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心里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处于怎样的状况,也无法确定对自己将会产生何种影响。但是一想到明天省厅的人就要过来了,他们肯定会就此事向自己询问相关的情况,他的心中便感到异常的烦躁。 他觉得仅仅是赵耀阳过去处理这件事还是不太妥当,于是他打电话叫来了任霞,说道:“你带上督察队跟我一起去望山派出所,进行严密的审问,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霞回复道:“我已经安排相关人员做好准备马上过去了。” 第211章 调查案件 孙哲文心中感到有些欣慰,看来任霞现在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是什么了。随后,两人带着督查队登上了警车。 一进入望山派出所,所里的所有警员都已经被全部召集回来了。刑警 2 中队长正在进行询问工作,见到孙哲文走了进来,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孙书记。” 孙哲文环顾了一下所里的警员们,严肃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之中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把事情说清楚吗?” 一个个警察都在有意地躲避着孙哲文的目光,孙哲文转而问中队长道:“情况都搞清楚了吗?” “事情本身不算太复杂,但是里面掺杂了一些其他的因素,赵局已经在询问所长了,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他。” 中队长回复道。 “他们人在哪里?” 孙哲文问道。 “在所长办公室。” 中队长回道。 孙哲文对任霞说道:“你安排人员,积极配合他做好录口供的工作,把这个所里不管大小事务全部清查一遍,凡是有问题的一律严惩不贷。” 说完,他便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他一进门就看到望山所所长汪所长面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是赵耀阳。赵耀阳看到孙哲文也来了,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领导。” 孙哲文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下,问道:“调查清楚了吗?” “基本情况已经清楚了,是刘镇长的老公在镇政府大院闹事,并且辱骂刘镇长,刘镇长叫汪所长去政府大院把她老公杨峰带了回来,后来刘镇长也过来和杨峰商谈了一会儿,好像没有达成什么结果,刘镇长就让汪所长把杨峰关起来,还特别交代不准给吃喝,说是三天送一次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本来前两天应该送水、送饭的小秦因为出勤去了村里,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其他人也没有记得这件事,等到昨天小任去送饭,过了一会儿说去拿碗,结果发现饭根本没有动过,就大声地呼喊杨峰,可这个时候杨峰已经死亡了。也叫来了救护车,但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耀阳大致进行了汇报。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质问汪所道:“你到底是人民的警察还是刘琳的私人警察?居然胆敢违反规定,你可知道自己的罪过?” “我知道自己有错,但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他会死在派出所里。” 汪所战战兢兢地说道。 “哼,死在派出所里,你抓人之前难道都不询问理由?都不查看证据的吗?” 孙哲文紧紧地逼视着他,“你将人拘留也不上报,还随意延长拘留时间,甚至还不给饭吃。哼!” 这一声冷哼让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汪所长冷汗直冒,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完蛋了,心中暗暗埋怨着刘琳。 孙哲文皱着眉头问道:“刘琳和杨峰当时商谈的到底是什么内容,她为什么要把杨峰抓进派出所里来?” 汪所长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刘琳去会所找男模玩乐,这件事被杨峰知道了,杨峰就去大闹一场,刘琳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就让我去把杨峰抓回来。他们商谈的过程我有视频记录。” 赵耀阳紧紧地盯着汪所长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说出来?” 汪所长解释道:“我认为这些事情与杨峰的死亡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所以就没有提及。” “先暂且不说这些了,把视频调出来,看看他们两人到底都说过什么话。” 孙哲文打断了两人的问答。 汪所长在电脑上点开了监控画面。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这好像不是公安系统的监控设备。” 汪所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派出所里的监控设备数量比较少,我曾经打报告申请增加一些,但是局里回复说经费紧张,让我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于是我就买了几个家用的摄像头,其中一个就安装在了这里,这样也方便隐藏。” 孙哲文点了点头,然后他走过去坐下,看着汪所长调出的画面,从画面中他对刘琳的荒诞行径以及杨峰的贪婪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现在案件的情况已经比较清楚了,至于后续的处理,就要看检察院和法院如何进行判决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汪所长肯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而且他的罪责还不轻,刘琳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孙哲文对赵耀阳说道:“你把刘琳请过来吧。” 赵耀阳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不到半个小时,刘琳就跟着赵耀阳走了进来。她神色慌张,一进门就说道:“孙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啊。” 孙哲文冷冷地看着这个仅仅几个月前还能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女人,说道:“你现在可不是仅仅有过错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涉及到犯罪的问题了。” 刘琳痛哭流涕地说道:“孙书记,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我不能出事啊。”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有孩子,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些事情来呢?” 孙哲文紧紧地逼问道。 “我…… 我确实是有过错,但是杨峰他却一直逼我给他钱,我现在哪里还有钱啊。以前都是我父亲他们资助我们的,现在我父亲已经逃跑了,我妹妹也在看守所里,我们这一家算是完了。我哪里能每个月拿出一万块钱给他啊。我…… 我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刘琳痛哭着说道。她知道杨峰一死,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都已经化为泡影了,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够不用进监狱,能够照顾好孩子就可以了。 孙哲文皱着眉头说道:“你的父亲和妹妹都已经出事了,你不但没有警醒,反而还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我知道你在望山镇的口碑一直还不错,但是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将会背负怎样的名声?那你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212章 刘琳的孩子 刘琳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说道:“孙书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不要让我坐牢好不好?我的孩子们不能没有了父亲之后又没有了母亲啊。我现在也没有钱,钱都放在一个朋友那里保管着。我原本想着等杨峰服软了,他还可以回家看看孩子,即使我们离婚了,一人带一个孩子,我的压力也不会太大。可是他现在却死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再说吧。你现在将会被暂时留在这里,那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把你的孩子送到哪里去?你的朋友能够帮你照顾孩子吗?” 刘琳一边摇头一边哭诉道:“我也不知道该把孩子送到哪里去。我的朋友那里,也不可能照顾太久的。我没有出事的时候,大家还是朋友,我一旦出了事,谁还会认我啊。孙书记,我求求你了,不要抓我好不好?” 孙哲文并非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当他看到身为母亲的刘琳为了孩子而这般苦苦哀求的模样,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托付孩子的人呢?你应该在短时间内是不能与孩子们见面了,关于你的事情,我很快就会上报给纪委。” 刘琳听闻此言,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孙书记,难道我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们了吗?我的孩子啊,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孙哲文语气温和地劝说道:“你再仔细想想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那或许我只能帮你把孩子们送到福利院去了。” “不,不,我的孩子不能成为孤儿。” 刘琳猛地站了起来,就像发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外面冲。 赵耀阳及时拦住了她,说道:“你先镇定一些。” 刘琳见冲不出去,又再次瘫软了下来,绝望地说道:“自从我家出了事,那些所谓的亲戚们就已经远远地躲开了,现在我也出事了,我真的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 孙哲文又是一声叹息,说道:“你看看你啊……” 这时,任霞走了过来,孙哲文对她说道:“你去把刘琳的孩子先接到你家照顾几天吧,等刘琳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再商量把孩子送到哪里去。” 任霞满脸惊讶地看着孙哲文,又看了看刘琳,用手指着刘琳说道:“她?”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任霞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俯下身问刘琳:“刘镇长,你的孩子在哪里?” 刘琳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泪水不停地流下来。任霞心中有些不忍,说道:“你别哭了,你先告诉我,我去把孩子带过来,让你见见。” 刘琳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任政委,谢谢你。他们在……” 说完之后,她又对孙哲文说道:“谢谢孙书记。”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刘琳是罪有应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委屈的地方,但孩子确实是无辜的,他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 任霞随即去接孩子了。 就在这时,有警察拿着尸检报告走了过来,说道:“孙书记,赵局长,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报告显示死者是因为机体严重缺乏营养物质以及水分补给而导致死亡。” 赵耀阳接过报告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孙哲文,说道:“看来就是因为缺水而死亡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给顾书记打了过去,说道:“顾书记,我这里有一件涉及镇上干部的案件,我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向您汇报还是向县纪委汇报。” 顾书记回复道:“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孙哲文看了一眼正在抽泣的刘琳以及脸色苍白如纸的汪所长,说道:“望山镇的刘镇长因为家庭矛盾产生口角,接着在镇政府大院里发生了纠纷。刘镇长让派出所将她的丈夫带走,并且进行了非法关押。在关押期间,由于没有及时提供食物和饮用水,导致她的丈夫死亡。我提请纪委接手处理这个案件。” 顾书记回复道:“好的,你现在在公安局吗?” “我在望山派出所。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刘镇长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父亲是刘青风,现在已经逃到国外去了,她的妹妹也已经涉及其他案件被关押候审,她的亲戚朋友现在都无法帮她照顾孩子,我希望纪委在审理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孙哲文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书记微微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说道:“孙书记,你作为一名执法者,应该更加清楚法律的威严所在。执法过程是不能被个人情感所左右的,更不能因为情感因素而对判决结果产生不当的影响。” 孙哲文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情,回应道:“顾书记,这些道理我是明白的。我并没有为她求情的意思,我只是希望纪委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能够考虑一下那两个小孩子的未来。目前我是安排我们的任政委先把孩子带回家照顾,但是后续可能会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这种情况对孩子的成长还是不太有利的,所以我在想纪委这边是否有更好的办法来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她的孩子都多大了?” 顾书记询问道。 孙哲文转向刘琳,问道:“你孩子多大了?” 刘琳急忙抹了抹眼泪,回答道:“大的孩子三岁了,小的孩子才一岁多一点。” 孙哲文叹了口气,对顾书记说道:“大的三岁,小的一岁多。” 顾书记听后也陷入了沉默。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安排人照顾着孩子吧,我会派人过来,等看过案件具体情况之后再做进一步的安排。” 孙哲文回复道:“好的,顾书记。” 一旁的刘琳不停地磕头,感激地说道:“谢谢孙书记,谢谢孙书记。” 孙哲文对赵耀阳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会儿市纪委的人会过来。” 第213章 准备离开江城 赵耀阳沉稳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孙哲文回到县局那间安静的办公室后,神色凝重地坐下,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处罚决定。当他写下被处罚人的名字时,那赫然正是他自己的名字。他郑重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叫来林晓雪,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地说道:“你把这个张贴出去吧。” 林晓雪匆匆接过处罚决定,只是看了一眼,便着急地说道:“哲文,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自己认罚呢?上级都还没有说要处罚你,你就如此主动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要知道这件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你啊,毕竟公安局的事务如此繁杂,你不可能对每一件小事都了如指掌。” 孙哲文微微皱着眉头,回应道:“我仔细反思过了,还是觉得是我在管理方面没有做到极致的细致入微,才会导致这样严重的事情发生。如果人是死在外面的其他地方,那或许还好说一些,但现在偏偏是死在派出所里,而我作为代理局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负有最大的责任。” 林晓雪满脸担忧地说道:“可是,你这样做会对你以后的晋升产生非常大的影响啊。你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难道就不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了吗?” 孙哲文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但如果我自身出现了问题却还没有自我察觉和反省的自知之明,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把它贴出去吧。明天省厅的人过来,肯定也会询问这件事情的。我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这样你们就不会受到牵连了,我也能安心一些。” 林晓雪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哲文,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省厅的人来了又能怎样?他们在我们这里还敢随意乱说、乱做决定吗?” 孙哲文笑了笑,带着些许无奈地说道:“呵,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公安局就是可以不受外界监督的法外之地、国中之国了?我们必须要接受各方的监督和检查。” 林晓雪仍然纠结地说道:“可是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啊。你这样做是在牺牲自己的利益。” 孙哲文轻轻摆了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说道:“没事的,这不过就是履历上的一个污点罢了。其实,如果一个人的履历干净得毫无瑕疵,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林晓雪满心不甘地拿着处罚决定走向了张贴栏。不一会儿,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整个公安系统,甚至政法系统都知道了孙哲文自己处罚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人对他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行为表示由衷的赞叹,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也有人在背后悄悄议论,认为他这是在故意作秀。毕竟,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每个人的想法和观点都不尽相同。而孙哲文所追求的仅仅是自己问心无愧罢了。 现在孙哲文一方面要准备迎接省厅人员的到来,另一方面还要筹划去省纪委的相关事宜。他的心中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在自己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下,这些案子却没能在自己的手上圆满地结束,而是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尾巴,这让他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顾书记给他打来了电话,说道:“你去省纪委的事情,我已经妥善搞定了。我下周就会正式移交工作过去了,你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孙哲文心中对这里充满了不舍,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能去纪委了。他回道:“顾书记,既然您已经都安排好了,那我现在就开始着手移交工作吧。” “行,你的调令应该明天就会送到。呵,我真的很想知道省厅那帮人在绞尽脑汁想法子对付你的时候,你却已经离开了,他们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顾书记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顾书记,您可真是消息灵通,对情况了如指掌啊。” 孙哲文十分得体地恭维道。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开始思考工作交接的事情,他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把工作移交给谁。本来应该是丁一楠作为局长来接手相关工作的,但是现在刘群奇跑了,兰志勇又深陷囹圄,局面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林晓雪说道:“你通知一下大队长以上的干部一会儿开会。你再看看他们去望山那边的人多久能回来,等他们回来后马上通知我。” “这是什么会啊?” 林晓雪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道。 “我准备移交工作了。” 孙哲文用平静的语气回道。 “啊,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林晓雪在电话里吃惊地问道。 “应该差不多一周吧,我会和顾书记一起走。而且明天调令就会下来了。” 孙哲文详细地回道。 林晓雪的心中纵然有着千般的不舍,但在此时,她也明白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好吧,我这就去通知。” 孙哲文挂断电话后,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着。他觉得还是先将自己的工作分开进行移交比较妥当,等到上面确定了具体的接任人员之后再说。他内心隐隐有着一种预感,很有可能会从上面空降一位主要负责人过来。毕竟如今的江城已经乱成了一团,说不定将顾书记紧急调离,也是出于一种考虑,那就是不能让顾书记在江城毫无顾忌地继续深入调查下去。 孙哲文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遗憾,没想到江城最终还是不能完全将所有问题都肃清。不过他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是他仍然心有不甘罢了。好在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差不多已经得到了解决,即便现在还有人想要为刘家翻案,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林晓雪给孙哲文打来了电话,说道:“哲文,该开会了,去望山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第214章 开会透风 孙哲文拿起笔记本,神色沉稳地走进了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的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当他们看到孙哲文走进来之后,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知道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孙哲文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是因为我这里只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应该会在下周被调到省纪委工作。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一是想提前给大家透个信儿,免得以后某天突然看不到我了,还一个劲儿地让我回来签字。”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顿时一片哗然。除了林晓雪事先知道这个消息之外,就连任霞、赵耀阳、李潜他们也都惊讶不已。 任霞直接站起来问道:“孙书记,你就这样离开了?这里的案子都还在审查的过程当中,你现在突然就这样被调走了,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孙哲文等到下面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之后,才缓缓说道:“这是我自愿去的,你们也不要多想。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升职的机会。” 李潜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头儿,可能在座的很多人都不清楚,但我心里很明白,你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离开的。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才不得不走的吧。” 孙哲文再次回应道:“好了,你们也不要再猜测了。我目前的工作基本上就到此结束了,而案件的追查工作,还需要各位共同努力。” 李潜直接大声嚷道:“那还查个什么查!”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说道:“不管我在不在,我都希望大家能够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能因为换了个局长,换了个书记,就不再继续追查下去了。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江城人民一片干净的天空,而不是仅仅为了我孙哲文才这样做的。你们好好想想,以前的江城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至少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们江城的社会治安状况非常优良,近两个月以来,街面犯罪几乎为零。你们是江城老百姓的保护伞,有了你们,江城才会安定。所以你们不要因为我的调离就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工作,坚持不懈地追查下去。我们江城积压的旧案还有很多,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啊。” 赵耀阳开口说道:“领导,主要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让人难免会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我们这些人看到你要离开,心里难免会有兔死狗烹的想法。不过虽然你要离开了,但我保证公安局还会像以前一样正常运转。”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调离之后,暂时还没有确定新的主要负责人,即使有了新的主官,也会有一段过渡的时间。所以我决定先让任霞兼任党委工作,公安的运营工作交给赵耀阳兼任。从明天开始,大家可以先试着找他们,如果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都明白了吗?” 下面的人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明白了。” 丁一楠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担任局长一职了,应该会有一个空降的人过来。而且即使孙哲文把工作交给自己,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指挥得动这些与孙哲文关系密切的人员,所以他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李潜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孙哲文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自己还需要和他好好地解释一番才行。 “好了,散会吧。” 孙哲文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然而众人都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潜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我一定要去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个人缓缓地转过头,十分客气地询问林晓雪道:“林局,以您的经验和对情况的了解,您应该是很清楚其中缘由的吧?” 林晓雪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省厅。” 随后,她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都明白在这样一个关键的节点上,省厅的人忽然过来,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那才是不符合常理的。突然,李潜有些激动地发飙说道:“我才不管他是什么厅呢,就算他们来到了我们江城,在我们的地盘上,那也得我们说了算。”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的一群人便纷纷开始附和他的观点。 任霞表情十分严肃地对李潜说道:“李队长,请您务必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这里可是公安局,不是什么土匪的山寨,可不能这么说话。” 听任霞这么一说,下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任霞接着非常诚恳地说道:“我觉得孙书记说得特别有道理,我们不应该因为某个人是否还在这个位置上而随意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我们的职责是做人民的保护伞。即使后面来了新的局长或者书记,如果他能够带领我们继续朝着好的方向前进,那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持;但要是他想把我们拉回到从前那种混乱的局面,那我们肯定会坚决反对,其实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明了。我想今天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这一系列变革的受益者,应该能够明白我所说的话的含义了吧。” 说完,她也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赵耀阳点燃了一支烟,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点燃了香烟,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重。赵耀阳非常严肃地说道:“我希望我们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绝对不要泄露出去。” 说完,他便将烟熄灭,然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刻给吴琳打去了电话,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下周就要调到省纪委工作了,你那边的工作一定要积极主动地配合好公安局继续做下去,务必要将刘家的罪行彻底确定下来。” 第215章 省厅来人 吴琳虽然心里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非常果断地回答道:“好的,孙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 接着,他又给段副院长打去电话,认真地说道:“我马上就要调走了,你得尽快把陈清妍的离婚案办理好。另外,检察院凡是要求尽快审理的案件,你一定要听从他们的安排,积极配合他们快速审理,将刘家的罪行牢牢地钉死。” 现在他也只能这么说了,至于他们到底还会不会按照要求去做,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第二天上班后没多久,调令就发到了县公安局的政治科。吴勇拿着调令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调令上明确要求孙哲文在一周内完成工作移交,然后到省纪委报到。 孙哲文打电话通知任霞和赵耀阳到他的办公室,他开始将手上的工作移交给对方,并且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没有了孙哲文的江城公安局还能不能继续顺利地走下去呢? 就在孙哲文进行工作移交的时候,省厅的人在陈立的带领下,一行大概 10 来人来到了县公安局。然而,县公安局却没有什么人来招呼他们,大家依然各自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陈立在来之前还专门给县公安局办公室打过电话通知,但是现在却还是这样的情况,他心里有火却又发不出来,毕竟他现在从心底里对孙哲文还是有些忌惮的。他不敢直接去找孙哲文,于是来到办公室询问道:“我之前不是已经通知你们了吗?省厅的领导要来。” 办公室的人回复道:“我们不太清楚,梁主任出去办事了。” 陈立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人去了会议室,他对况向云说道:“况处,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请孙书记过来。” 况向云带着些许倨傲的神情点了点头。陈立急忙快步走向孙哲文的办公室,刚要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孙哲文说道:“好了,就这些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我回去收拾一下。” 陈立赶紧放低姿态,非常客气地说道:“孙书记,省公安厅的况处长他们已经到了,您是不是要见一下?” 孙哲文轻轻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不用了,我这两天正在进行工作交接,实在不太方便与他们见面了。” 陈立还不太清楚孙哲文交接工作的缘由,便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他们都已经来了,如果没有人接待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哦,那你可以去找一下任政委,或者赵副局,我已经把工作移交给他们了。” 此时的孙哲文对况向云厌烦到了极点,他内心坚决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去见那位况处长。 陈立面露尴尬之色,依旧试图劝说:“孙书记,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现在得回去整理一下个人物品了。” 陈立无奈,只得前往任霞的办公室。任霞的办公室里一片杂乱,因为她刚刚才把从孙哲文那里接手的好多东西搬回来。陈立说道:“任政委,省厅的人已经到了,孙书记说由你们来进行接待就可以了,您这会儿是不是可以去一下会议室呢?” 任霞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心想你又算哪根葱,竟然管到我们公安局头上来了,于是直接说道:“陈书记啊,您看我这里乱成这样了,这些可都是孙书记刚刚移交给我的工作相关物品,我必须要整理好,我实在没有空闲时间啊,要不,您看您还是找别人吧。” 陈立平日里不敢给孙哲文脸色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也不敢对其他人发脾气。他气冲冲地说道:“任霞,现在领导们都已经来了,你们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领导的?” “领导?我们的直属领导是孙书记,再往上就是县长、书记,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领导?” 任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陈立被怼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说道:“那省厅的人就坐在你们会议室里了,你们看着办吧。” “他们爱坐多久就坐多久。” 任霞也较起真来。 陈立见在任霞这里没有任何进展,虽然话说得挺狠,但还是只能去找赵耀阳。而赵耀阳从孙哲文办公室出来之后就跑掉了,直接跑去了刑警队。最终局里就只剩下一个丁一楠还在,其他的领导都已经不在局里了。 丁一楠走进会议室,满脸堆笑地说道:“各位领导好,我们局里现在正处于工作交接阶段,所以其他人没办法过来。” 省厅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你们江城公安局的架子有这么大么?一个个的,明明知道我们到了,却都不肯出来见上一面。你们局长呢?把他叫过来。” 丁一楠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位领导,我们局长这几天会非常忙,其他的领导也都有事出去了,大概率没有空来招呼你们了,所以今天就由我来陪同各位。” 那人脸色铁青,转头对况向云说道:“况处,您看看这江城公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况向云哪能不知道这是孙哲文在故意晾着他们,他勉强笑了笑,询问道:“你说你们局里在忙着交接,那交接的都是些什么呢?” 丁一楠认真地回答道:“现在风云案的证据、证人以及案件补充侦查的相关工作全部都在移交给检察院,同时也在配合县法院的工作,因为近期就要开始审理了。再者说,孙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他也正在忙着工作交接相关事宜。” 况向云的脸色瞬间变了,急忙问道:“他要调走?调到哪里去?” “况处长您难道不知道吗?孙书记这是要高升去省纪委了,听说是担任监察室主任。” 丁一楠心里暗暗发笑。 况向云在心里把孙哲文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216章 避而不见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原本他是想着过来给孙哲文找点麻烦,把一些东西带走,可没想到他居然要调到省纪委去了,而且还是监察室主任,这样看来,不仅东西带不走了,恐怕还会有大麻烦找上门来。“呵,好你个孙哲文啊,要高升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他人呢,还在局里吗?” 丁一楠回答道:“应该已经不在了,他忙着出去办事了。” 况向云的脸上阴晴不定,神色如风云变幻般不断变化着。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来到这里,召集全局干部召开会议,在会上表达对江城公安局工作的不满,狠狠地斥责孙哲文,逼迫他让出公安局长的位置,然后再想办法将他调往省厅。然而,现在孙哲文竟然要调到纪委去了,这一下子让局面变得极为棘手。 他皱着眉头问道:“现在局里还有谁在?” “就我在。” 丁一楠其实知道任霞也在局里,而且他也听到了任霞和陈立之间的争吵。但他思量着,毕竟以后局长的人选还不确定,而以自己的情况来看,局长之位肯定是与自己无缘了。他深知要想安稳地混到退休,还是得把各方关系处理好才行,所以就没有提及任霞在局里的事。 况向云皱着眉头说道:“那你通知一下,下午让全局的干部都到这里来开会。” 丁一楠立刻回应道:“况处,这个我恐怕没办法做到呢。发布通知是办公室的职责,我没有权力指挥他们。” 况向云冷冷地看着他,丁一楠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 况向云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看这江城公安局真的是太目中无人了。” 丁一楠也有些恼火地说道:“况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有陈书记陪着您就可以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就这样,江城公安局直接把省厅来的人都晾在了一边。 况向云对其中一个人说道:“老游啊,你也看到江城公安局现在的情形了。你既然来了,那可得下一番功夫啊,这些不良的风气必须得刹住才行。” 那游长水回应道:“况处,你们让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处理这些问题的吗?哼,别说是小小的江城公安局了,就算是在黄陵,我也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典型的鹰派作风。 况向云对陈立说道:“既然孙哲文已经调动工作了,那么陈书记就安排组织部办理游局长的到岗时间相关事宜吧。” 陈立急忙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如日中天的况厅长即将进入省委工作了,这种情况下,谁不想趁机拉近一下关系呢。 孙哲文在听了林晓雪讲述今天局里的情况之后,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们啊,其实没必要这样,不管他们怎么样,你们还是应该去接待一下的。” 林晓雪回应道:“哼,他们想在我们这里耍官威,那可真是找错了地方。” 不过在后面的几天里,孙哲文没有再回到局里。而省厅的人也消停了下来,他们一等任命书,二则等孙哲文的离开,这几天他们在江城游山玩水,过得好不自在。 而孙哲文他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去了李知嫣家,在这几天里,他每天都陪着李知嫣和陈清妍。 顾书记给他打来了电话,关心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明天会去省厅,你后天能过来吗?” 孙哲文回答道:“可以的。” “我听说你们局里没有给省厅面子,把他们晾在那里了,是这样吗?” 顾书记笑着问道。 “顾书记,您怎么也开始关注这些八卦消息了?我也批评过他们了,但是现在他们都不听我的了。” 孙哲文装作委屈地说道。 “没关系了,这只能说明你带出来的这帮人还是很为你打抱不平的呢。” 顾书记回应道,“你后悔吗?”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呢?在哪里不都是工作嘛。” 孙哲文回答道。 “好吧,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就很好。省厅的这帮人,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够左右逢源,讨好各方,但该做的事情却没有做好。” 顾书记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在他挂断电话之后,陈清妍温柔地依偎在他身旁,轻声说道:“你到了省里之后一定要多多注意啊。你以后从事的工作可是容易得罪人的,省纪委也并非是一片风平浪静的地方。哎,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把你从妇联带出来了。” “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们,一定要格外注意,安保工作可不能有丝毫松懈。虽然刘群奇已经逃走了,但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余孽是否还会听从他的指令。” 孙哲文的脸上满是担忧,毕竟他清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追查到底,而且听顾书记的意思,前来接任他的那个秦书记似乎打算快速结案。哼,只要追求速度,那就很有可能是打算敷衍了事。看来那位秦书记背后也是有靠山的。 江城如今是一片混乱,就好像是一口被盖着的锅,等到后面锅盖揭开的时候,却发现只是随意地搅拌了几下就准备收场了。 这时,李知嫣在一旁说道:“我已经在省里买了一块地,准备自己修建一个厂房,然后把一部分产品转移过去。” “你?你是以谁的名义买的地?” 孙哲文急忙问道。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是以会计的名义让其担任法人的,投资人也不是我。” 李知嫣微笑着回答道。 “哦,这样也行,你能明白这些就好。他还找过你吗?” 孙哲文继续问道。 李知嫣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说道:“他还在纠缠,不过我都委婉地拒绝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孙哲文心里清楚,这拒绝的过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孙哲文只能无奈地说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把风云交给别人来管理吧。” 第217章 报道第一天 李知嫣突然说道:“刘青风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要求我把风云卖掉,然后把钱交给他,我没有答应他。” “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虽然现在负责安保工作的人员确实表现不错,但有些事情真的是防不胜防。” 孙哲文再次郑重地叮嘱道。 “我知道的。我曾经说过,我会成为你日后在资本方面的坚强后盾,让你不必为金钱方面的事情而发愁。现在我正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李知嫣微笑着说道。 “什么事情?”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这次你到省城工作,我用于投资的公司和风云没有任何关联,我打算用这个公司来收购风云,完成风云的蜕变。现在我只要一看到风云这两个字就感觉不舒服。” 李知嫣如实回答道。 “如果有心之人想要调查,还是能够查出来的。”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不过小心谨慎一些也没有坏处,确实不应该让风云这个带着罪恶标签的牌子继续在江城存在下去。 “等我完成这一步的时候,就算刘家在里面拥有再多的股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知嫣笑着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这像是在黑吃黑啊。” 孙哲文也笑着调侃道。 “什么叫黑吃黑啊,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李知妍有些不满地说道。 陈清妍在一旁说道:“现在我也有信心把事情做好了,一直压在我头顶上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被挪开了。” 孙哲文对她们说道:“不管怎样,如果你们遇到事情就去找李潜,他能够帮你们解决很多问题。我想我到了省纪委之后,有些人在做事的时候也会有所顾虑的。” 三个人相互依偎着,而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孙哲文在一起的林晓雪此时却感到非常失落,她真的很担心从此以后她和孙哲文会天各一方。 孙哲文还是提前一天就赶到了海城,陪同他一起去的是李潜,他也想去看看柳如月的事情是否能够得到解决。 孙哲文住进了李知嫣提前为他租好的一套两居室,这里距离省纪委不到两公里。李潜和他把东西安置好之后,就一起去见了守在柳如月附近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见到李潜和孙哲文之后说道:“孙书记、李队长,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实在没有办法。” 李潜并没有责怪他们,说道:“这不能怪你们,毕竟涉及到高科技的东西,你们只要守好这里就可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满脸无奈地回答道:“现在那地方的摄像头又增加了不少,我们现在根本不敢轻易靠近,那地方现在被搞得就跟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似的。” 李潜一脸为难地望着孙哲文,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地问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孙哲文皱着眉头,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说道:“目前先在这里好好守着吧,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再采取行动。” 李潜转过身,郑重地对那几个人说道:“现在孙书记即将到省纪委去上班了,你们之后要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可以直接联系孙书记。” 那几个人认真地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孙哲文则站在远处,目光悠远地望着那处别墅,心中满是复杂的滋味。他暗自思忖着,不知道柳如烟的父亲是否知晓这件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话…… 次日,游满军出任江城县公安局长兼党委书记,可谓肩负重任。而此时的孙哲文则前往省纪委报道。 完成报道后孙哲文来到顾书记的办公室。顾书记亲切地对他说道:“你我也不是外人了,要喝茶的话,自己去泡吧。下午会开会讨论你的工作问题,这会儿你就在我这里休息,我们也好好聊聊,反正我目前的事务也不算多。” 孙哲文果然去洗了个杯子,接着微笑着问道:“顾书记,您的好茶是不是也拿点出来呀。” 顾书记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桌上不是有茶叶吗?” 孙哲文却腆着脸回应道:“顾书记,我已经闻到您杯子里的茶和桌上这个不一样了。” 顾书记心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茶叶,说道:“少放点,我只有这么多了。”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顾书记,这茶很贵吗?看您这么心疼的样子。” 顾书记缓缓说道:“这茶叶啊,那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这还是黄陵的云雾寺的老和尚自己采摘制作的呢,我也是厚着脸皮求了好久,才弄到这么一点。” 孙哲文泡好茶后,又说道:“您让他多准备一点啊。” 顾书记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你说得倒是容易,要是能多要点,我还会这么心疼?这茶叶是一棵三百多年的古茶树上采摘的,别的茶树可没有这个味道,这可不是一般茶园里的茶叶可以媲美的。” 孙哲文喝了一口后赞叹道:“真是不错啊,要真论价值还真可以算得上千金不换了。” 顾书记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能喝得出好坏来?” 孙哲文有些尴尬,只得实话实说:“是很好喝,您不是把它说得神乎其神吗?我就配合一下嘛。” 这让本以为找到了知音的顾书记气得嘴歪鼻子斜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需要你来吹捧吗?” 孙哲文则捧着茶杯,露出一抹笑意。 顾书记接着说道:“我本来是想让你重新成立一个监察室的,不过现在第三监察室的主任在前几天因公殉职了,我想让你去接任。” 说话间,顾书记一直注视着孙哲文。 孙哲文愣了一下,问道:“殉职了?” 顾书记沉重地点点头,有些沉痛地说道:“是的,实在是令人惋惜。所以我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把案子查下去。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资金方面可能无法给予太多支持,但第三监察室的人员,你可以进行更换,更换前给我说一下就行。” 第218章 去中纪委学习 孙哲文顿时正经起来,坐直身子问道:“他调查的是什么案子?” 顾书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知道你听说过天南的南董,北唐两家没?” 孙哲文有些疑惑,不太明白这两家和要说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他点头道:“听说过一点,董家是天南的首富,唐家则是前省委书记嘛。” 顾书记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天南的首富不是董家了,董家可以说是没落了。董家青被丢进监狱了,家里的人跑去国外了,企业这些也被人霸占了。而董家的人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也没透露谁在害他们,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 孙哲文有些不解地问道:“按您这么说来,他们应该反抗才对啊。” “是啊,我也是很不解啊。但其中牵涉到了省厅级的官员,到底是谁,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杨宁远牺牲了,我想知道你敢不敢接这个案子。” 顾书记问道。 孙哲文刚要开口,顾书记又开口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这里面的事情可以说是危险重重啊。如果不是杨宁远的要求,我也不会这么快来到省里。要不是他的牺牲,我也不相信这省里的人居然会这么丧心病狂。所以你答应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我还是会设立新的监察室给你的。” 孙哲文确实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而后郑重地回答道:“能够被顾书记您看重,于我而言,实乃莫大的荣幸。我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什么深厚背景。既然承蒙您的信任与重用,我自当全力以赴。大不了也就是黄土一抷罢了。” 顾书记微微颔首,说道:“你要清楚,一旦你接手第三监察室,就会与那些人正面交锋。所以,你没有时间去精心布局、筹划。如今大家都知道第三监察室在调查这件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谋划如何对付你了。” 孙哲文爽朗地笑道:“我不怕,我也是被枪击中过的人,有啥好怕的。” 此时的他,也不再顾忌顾书记的感受了。 顾书记看着他,说道:“好吧,你有这样的觉悟非常好。我安排你去京城纪委学习一个月,一个月后回来接手第三监察室。虽然你是从公安系统出来的,但纪委工作和公安工作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孙哲文回应道:“好的,顾书记既然如此安排,我定当遵从。” 下午,在省纪委的常委会上,对孙哲文的工作进行了妥善安排。顾书记虽是新到任的副书记,但他的发言却极具分量,无人敢不听从。因为这些人都清楚,顾书记原本是中央纪委外派天南省监察组组长,在天南的这些年,看似没有过多插手天南的事务,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不是暗藏一手。后来又不知为何前往黄陵市担任市纪委书记。反正顾书记这个人,省纪委的众人都觉得难以捉摸,也看不透。也许是为了积累经验镀金,也许是中央的一枚重要棋子,但具体情况谁又能知晓呢?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也使得众人对他更加心存忌讳。即便今日他提出打算让孙哲文去京城中央纪委学习一个月,回来后接手第三监察室,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孙哲文刚到省城,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又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京城。这让匆匆赶来的李知嫣很是失望,原本还想着能好好放松几天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又要离开了。 次日,孙哲文便出现在了中央纪委大楼外。他按照顾书记所给的电话号码,给第五监察室的刘主任打去了电话。很快,刘主任就出现在了孙哲文面前。刘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哲文,说道:“你就是老顾的得力干将啊?不错,小伙子精气神十足。” 孙哲文挺直腰板,说道:“刘主任,保持良好的工作风貌是我的职责所在。” 刘主任点点头,说道:“你跟我来吧,老顾让我安排你跟着监察组下去跟办几个案子,以便尽快熟悉工作流程。” 孙哲文点头道:“刘主任,请您尽管安排。” 到了办公室,刘主任问道:“你还没去找住的地方吧?” 孙哲文微笑着说:“顾书记说您会帮忙安排的。” 刘主任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老顾啊,真是精打细算到家了,八成早就想到在我这里安排,这样他就不用破费了。”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看起来您和顾书记的关系很不错呀。” 刘主任笑了笑,缓缓说道:“我和你们顾书记的关系嘛,可不能单纯地用‘好’来形容。他曾经救过我的命呢。” 说到这里,刘主任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我听他说你以前在江城公安局,听说你一个人就把江城搅得个天翻地覆,是这样吧?” 孙哲文听后,面露惭愧之色,说道:“可惜最终还是未能圆满完成任务。” 刘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气馁,黑暗过后终将迎来黎明。” 刘主任推开办公室的门,对他说道:“来,坐吧。” 他给孙哲文倒了一杯水后,接着说道:“你要记住,在纪委这个工作环境里,只要你领取了任务,那你只能相信你的队员,其他人一律不要轻易相信,包括你的上级。” 这话让孙哲文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尴尬地看着刘主任。 刘主任笑了笑,说道:“你现在也许不明白,但以后你会懂的。这不是什么规定,只是我的一点经验之谈罢了。老顾既然信任我,把你交给了我,我就一定会让你尽快熟悉起来。因为你未来的战场,强度可不比我们这里低,甚至你得到的援助会更少,有可能是孤军奋战。你可以想象一下四面皆敌的那种感觉。” 孙哲文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些道理,但不妨先记下来。 第219章 参与行动 刘主任神色凝重,再度开口说道:“天南的局势确实极为复杂,那里的各方势力相互交织,盘根错节。其中最为恶劣的情况,当属存在欺上瞒下的不良现象。也正因如此,时至今日,中央都难以完全洞悉天南的真实状况。这一方面可以说是纪委工作有所疏漏之处,但同时,这也将成为你未来工作的重点所在。我刚才已经强调过了,你一定要用心经营好自己的团队。要始终听从党的指挥,也要听从你自己的指挥,而不能听从其他人的指挥。” 孙哲文此时不禁问道:“连顾书记也不行吗?” “不能。当然,老顾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只要他信任你,就绝对不会对你进行无端干涉,除非你犯下错误。” 刘主任显然对顾书记非常了解。 刘主任随后拿起座机说道:“你带你的队员过来一下。” 没过几分钟,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刘主任沉稳地说道:“进来。” 十来人依次走进办公室,进来之后,他们并未打招呼,而是先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下了。刘主任看着这伙人,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之色。他对着其中一个大高个说道:“李良勇,李组长,这位是孙哲文,他是天南省纪委老顾的下属。他要在我们这里培训一个月,你们正在办理的案子可以让他一同参与。就把他当成你们自己的人,不用有任何忌讳,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尽管严格要求他,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纷纷看着孙哲文点头打着招呼。孙哲文觉得这伙人很是随性洒脱,他心中的紧张感也放松了不少。 刘主任问道:“李组长,你现在负责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证据链已经收集完备,我们准备明天前往江南省。” 李组长迅速回答道。 “行吧,去了之后还是要和江南省纪委打个招呼,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你们直接就跑去提人,弄得江北那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主任郑重地告诫道。 “知道了,我们这次肯定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纰漏了。” 李组长笑着回应。 “好吧,你们把他也带去吧,顺便给他安排一个住处。” 刘主任说道。 “头儿,那你这个月的报销可得多给批一点了。” 李组长半开玩笑地讨价还价道。 “滚,你哪个月没多报,还好意思说。” 刘主任佯装生气地吼道。 “我没多报哈,我这可都是为了工作嘛。” 李组长笑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下边的人说道:“走吧,一会儿头儿又该恼羞成怒了。” 李组长走到孙哲文身边说道:“走吧,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等安顿好了,我们再回来。” 孙哲文点点头,真诚地说道:“好的,非常感谢。” 李组长帮他拉着行李,一边走一边说道:“谢什么呀,就算头儿不发话,就凭你是顾主任的下属,我们也得好好照顾你呢。” 孙哲文心中有些好奇,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给顾书记面子呢?“你们对顾书记很熟悉啊。” 李组长笑了笑,委婉地说道:“你可别套我的话哦,关于顾书记的事情,你最好去问他本人,我们可不能随便乱说。” 孙哲文会意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组长带他去了酒店后说道:“你东西也不用拿出来整理了,明天我们就要去江南省了。走吧,先回去吧。” 孙哲文放下行李,跟着李组长回到了纪委。在他的小组会议室里,十多名组员全都过来了。李组长对孙哲文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不用拘束。” 李组长神色严肃地对大家说道:“今天,我们要把前期所调查的证据全部收拢起来。这次我们分为三个队,第一队前往省纪委,让他们配合我们开展工作,由李淼负责;第二队直接去拿人,由张思诚负责;第三队开展审讯工作,由我负责。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下边的人齐声回复道。 “去准备吧。” 李组长这时对孙哲文道,“小孙,你留一下。” 李组长接着说道:“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让他们帮你订票。这次你主要是跟着我参与我们的案情审讯工作,其他的方面,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都不是问题。这次的任务估计时间会比较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孙哲文把身份证递给了他,然后问道:“你们前期侦查了多久呢?” 李组长思索了一下,说道:“从接到举报开始算起,也有近半年的时间了吧。” 孙哲文惊讶地说道:“这么长时间?” “这不算长了。你想想他们是谁?那可不是平头老百姓,他们一出点事,江南都要抖一抖呢。” 李组长微笑着说道。 “那为什么不让省纪委去办呢?” 孙哲文问道。 “如果省纪委能办,我们又何必跑这么远呢?你是从下面上来的,应该更清楚下面的利益关系是错综复杂的。说不定这边才开始调查,那边就已经知晓了。” 李组长解释道,“你回去后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说真的,我们还真的很想看到你是怎么破局的呢。你的压力会比我们还大,因为你有亲人,也许还有同僚、上级来说话,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的,纪委的工作确实不同于公安。” 李组长对他笑了笑,说道:“你明白就好。这次你也好好看看纪委是如何审讯、查办案子和定案的。如果你还用公安那一套方法,估计你很难把案子办下来。” 次日,李组带领的全部人马在登上飞机之际,非常自觉地将手机全部交给了李组保管,而每队的队长则妥善保管着一部专用手机。 众人登上飞机,飞赴江南省。飞机一落地,在机场中,三队人马便迅速开始分头行动。一队毫不犹豫地前往省纪委,二队则径直奔赴违纪人员的所在单位。 第220章 观察审讯 而第三队则马不停蹄地奔赴早已精心安排妥当的留置审查地点 —— 青远别墅。此处远离喧嚣的市区,周边环境极为空旷,视野开阔。当摄像头全面开启后,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尽收眼底,任何接近的物体都能被清晰地察觉。 孙哲文也被李组长特意安排去仔细检查室内的设备设施。孙哲文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检查工作,尤其对窗户进行了极为专业的遮光和防爆处理,确保留置审查环境的安全与稳定。 在别墅外配合工作的武警部队也迅速行动起来,以高度的专业素养对这里进行了严密布防,层层守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隐患的角落。 这一系列细致入微的安排,让并不完全清楚案子具体情况的孙哲文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此次案情的重大性与严肃性。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严谨的部署,必然是面临着极为重要的任务。 两小时后,第一名留置人员被顺利地带了过来。李组长看着孙哲文,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位是江南副省长,江林海。” 队员们以高效的行动将江林海直接带进了预先精心准备好的审讯室。 他们没有给江林海过多的思考时间,便果断地开始宣读对他的留置决定,并以严肃而坚定的态度要求他按照规定交代问题。这一连串的举措犹如一连串精准而有力的出击,让身居高位的江林海愣了好半天,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纪委的审讯人员也并未期望他能马上开口,他们深知面对这样的情况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策略。他们只是在一旁沉稳地不停地宣读着党纪党章,以强大的心理攻势逐步瓦解江林海的心理防线。 很快,第二名留置人员,省公安厅长朱先河也被带了回来。队员们同样迅速地将他直接带到了另一栋别墅里,确保两人的留置审查工作互不干扰,有序进行。 李组长带着孙哲文站在了监控面前,室内两名纪委的审讯人员正襟危坐,面对着江林海。其中一位审讯人员语重心长地说道:“江林海,您身为副省长,应该非常清楚贪污受贿行为所带来的严重后果。目前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希望您能积极主动地配合调查,争取一个主动的局面。” “我没贪污,受贿。” 江林海淡淡地回应道,但他的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江林海,您应该明白,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请您来到这里。在这里,您只有主动交代问题,承认错误,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审讯人员继续耐心地劝导。 “我没问题。” 江林海虽然嘴硬,但他的手却不停地颤抖着,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江林海,您还记得党章是怎么写的吗?当您在进行违法乱纪的事情时,您是否认真思考过,自己还配称作一名党员吗?” 审讯人员言辞恳切,希望能唤起江林海的党性觉悟。 江林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我当然记得。” “或许您应该是忘记了吧,要不然您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我想问问您,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和护照怎么解释呢?特别是那张名为张年的护照,您不要告诉我,那是您的曾用名吧。” 审讯人员以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您家里那些境外银行卡,那些手表,那些现金,那些名烟名酒,您又该如何解释呢?” “现在谁家里没有个几十百十万的。” 江林海依然死咬住不放,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 “您是认为,您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2005 年,您时任安宁市委书记,扬海地产是否给您送过 500 万?同年,同启房产是否送您过 1000 万?2006 年,远程科技公司是否给您送了五根金条,还在您的要求下送了 100 万美元?您儿子在米国的法拉利是怎么来的?后面的情况我想我不用说了吧。所以您别以为您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您做过的事,我们就有办法把它挖掘出来。” 审讯人员有条不紊地列举着证据,逐步打破江林海的心理防线。 江林海此刻心中充满了绝望。2005 年的扬海地产送他 500 万,确实是他堕落的开始。当他回到家,他的妻子将这张卡交给他时,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两口子的贪心最终战胜了恐惧,拿下了这笔昧良心的钱后,也为扬海地产开了绿灯。 这口子一开,就像是鸡蛋出现了裂缝,苍蝇就全都盯了上来。他想着既然已经收过了,多与少也就那么回事了。于是,他把儿子送了出去,妻子以陪读的身份也跟着去了国外,他在国内就成了一个裸官。 他有了钱,也变得大方起来,对上级、下级更加的贴心,在众人眼中就是个好领导。但他拿着钱却不敢用,每天还是以一副朴素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间长了,他也不再收银行卡了,他要么拿的是现金,要么就是古玩字画,要么就是境外的银行卡。而行贿人也对他投其所好,女人、金钱他也都有了,连他现在都还有好几个情人在别人送他的房产里。 审讯人员见江林海在沉思,便没有急于追问,而是给予了他充分的时间去思考。他们深知,在这样的时刻,适当的沉默往往能促使被审讯者更加深入地反思自己的行为。 片刻之后,审讯人员缓缓开口道:“江林海,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清楚。您的所作所为,不仅关系到您个人的前途命运,也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利益,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的信任。” 江林海微微点了点头,开始交代问题。然而,他仍旧心存侥幸,只是将刚才纪委审讯人员点明的部分内容说了出来,后面挑了一些别人送他烟酒的事情,其他重大问题一概不提。 第221章 审讯过程 审讯人员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江林海,看来您还是不够老实啊。您是不是想着把钱留着给您的老婆和儿子保管,等您出去后,就可以跑到大洋彼岸去享受呢?但您应该清楚,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您的违法违纪行为已经被我们掌握,您必须正视现实,积极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 江林海面无表情地说道:“领导,我已经全部交代了。” 审讯人员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们在海外的同事监视,您的老婆现在的生活状态可不一般啊。她似乎和一个黑人相处得很愉快呢。您想想,她在米国过得随心所欲,而您却无论如何都要面临法律的制裁,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您觉得她还会记得您这个老头子吗?” 江林海皱着眉头道:“反正我现在也没法联系她,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几十年的夫妻,他还是相信自己老婆的。在他看来,就像她从来不管他有多少情人一样,他坚信她不会背叛他。 审讯人员不慌不忙地将手机上的内容投在墙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地说道:“江林海,您看看吧。您的老婆确实是人老心不老啊,一个月换了不同肤色的男人。这真的让人有些意外呢。” 江林海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当然看出来了那是他老婆。照片中的她挽着不同的男人在街上、酒吧、海边,甚至还有床上的激情照。江林海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低声吼道:“这个贱人。” 审讯人员又划到下一张照片,说道:“您再看看您精心培养的儿子吧。” 照片上,江林海的儿子头发做得奇形怪状,还染着不同的颜色,穿着鼻环,胳膊上是整个大花臂。他在酒吧里抽着烟,喝着酒,那酒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身边围着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不少人。审讯人员提醒道:“注意他的烟。” 江林海看了下烟,没看出什么来。审讯的人说道:“那是大麻。” 江林海的拳头紧攥起来,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审讯人员再划到一张照片,是他儿子开着法拉利,带着一个女人的照片。下一张,是他儿子在他米国的别墅里举办派对的场景,赤裸的男女在各个角落里激情四溢,茶几上有着明显吸食毒品的工具。 江林海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将这娘俩送出国,得到的却是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审讯人员似乎还觉得打击得不够,又将他和一年轻女子约会的照片投放了出来。“这是你的情人中的一个吧?” 江林海看着画面上那个妖艳的女人,这是自己最喜爱的一个女人。他让人送了套别墅,还每个月给她 20 万的零花钱,养着她,还把她弟弟从一个协警搞成了正式编制。她对他可是贴心之极的。 他皱着眉头,心中不禁怀疑,难道她也不是真心的吗? 审讯人员将画面切换到下一个,画面中豁然呈现出江林海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男子在床上亲密互动的场景。江林海只觉得内心一阵剧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审讯人员接着说道:“江林海,照片我们还有很多呢,包括你其他情人的也有。倘若我是你,我这会一定羞愧难当,甚至可能会有自杀的念头吧。” 江林海缓缓抬起头,他仿佛在一瞬间衰老了许多。他对审讯人员说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当烟盒和打火机推到他跟前时,他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说道:“你们让我想想好吗?” 审讯人员温和地说道:“我们可以暂停一会儿,但是会有人守着你的。不过你也别做一些无谓的动作,这里你既跑不了,也死不了。请你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和后果。” 江林海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他就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颓废。 外边的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他们是因为什么事被调查的呢?” 李组耐心地回答道:“是他的家人在米国的行为过于夸张了,引起了国外监督人员的警觉。再加上江南省的纪委书记的死亡有些蹊跷,所以中纪委让我们来调查。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就盯上了朱先河,从他身上关联到了江林海身上。当然,还有其他一些人,那些我们就交给省纪委处理就行了,我们只用把重心放在江林海和朱先河身上。” 孙哲文表示理解地说道:“看来江林海应该会交代了吧?” 李组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道:“他还不会这么快交代。你别看他这会这副神情,但也许这些事他是早就知道的,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也说不定。但他绝对是在想怎么能逃避应受的罪责。江林海身居高位这么久,必然有他的应对策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和专业的态度。” 孙哲文对李组赞叹道:“李组,您观察得真细致啊!” 李组微笑着说道:“你以后办案多了,就会明白的。我们也经常遇到已经完整交代了,又翻供的人呢。所以只有当一切都板上钉钉了,才能说是结案了。而且江林海一案牵涉到的人数众多,我们交给省上,省上也不可能处理完,最多拿几个典型出来。这也是出于综合考量,既要维护法律的尊严,又要平衡各方面的因素。” 孙哲文听后,心里五味杂陈。这不就是江城县的翻版吗?只不过危害性更大吧。 李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你也别太过于纠结了。华夏是人情的社会,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但是最后他没事,还不是因为平时的关系到位了。这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放弃对正义的追求。走吧,他暂时也不会说什么的,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平庸之辈,我们去看看朱先河去。” 第222章 交代问题 两人来到另一栋别墅,在门口,武警认真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后放行。李组和孙哲文来到监控室,监控画面中,里面的场景和江林海房里差不多。朱先河坐在那闷不作声,朱先河的心理素质明显强于江林海。李组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监控室的人员回答道:“他从进来后就始终不说话,只要求见律师。呵,他把我们这当成他公安局了么?” 李组看着画面中的审讯场景,微微皱了皱眉,冷静地说道:“他觉得审讯力度不够,那就让他感受一下我们审讯的力度。我们要以专业的素养和坚定的决心,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配合调查。” 监控室的人应道:“好的,我这就给他们传达指示。” 李组对孙哲文说道:“这边看来暂时没什么新的进展,只能先这么耗着了。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朱先河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看来这场较量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两人回到江林海这边,李组说道:“你去找间房间休息吧,今天晚上再过来看看情况。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不能急于一时。” 孙哲文点头表示理解,他找了间房间倒头就睡。毕竟他也是干过审讯工作的,知道晚上往往才是关键时期。当然,不一定是今天晚上就能有重大突破,没人能指望第一天就得到全部交代。 一周过去了,江林海除了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外,朱先河还是一个字都没吐露。 画面中的江林海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红光满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憔悴。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一看就是几天没休息过了。每当他想要闭眼休息时,就会有人把他惊醒。一盏台灯直接照射着他的脸,让他难受之极。江林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已经全都交代了。” “江林海同志,你交代没交代,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光说受贿这一项,你所说的金额就对不上。所以我劝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把你的事情好好地说清楚,这样你也可以解脱了。你现在可以说是妻离子散了,就凭你现在这些问题,你觉得你出来后还能享什么福呢?你那儿子,呵,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他们昨天在干什么?他们肯定是知道你被双规了。” 审讯人员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我不看。” 江林海现在被拷在一张椅子上,他的情绪失控地吼道。 审讯人员可没迁就他,那一幅幅画面展现在他面前,让他几近崩溃。他想站起来制止,可无奈起不了身。 审讯人员继续耐心地劝导:“你早点交代你做了哪些事,收了哪些人的钱,包括你的资金去向。如果你能协助追赃,那我们也会向法官如实反映情况,为你争取从轻处罚,让你有机会能活着出来,这不是好事吗?” 江林海仍旧摇着头。李组对一边的孙哲文说道:“他快要说了。” 孙哲文有些诧异,说道:“他这不和昨天差不多吗?” 李组拿起耳麦,果断地说道:“连续不要停。” 画面中审讯人员轮番上阵,不停用语言刺激着江林海。又经过了半天后,江林海终于开始吐露心声:“我交代,你们别说了。” 两名审讯人员相视一眼,忙坐到桌前说道:“从你收的第一笔贿赂开始交代。” 江林海平静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那是 2005 年,我任安宁市委书记。扬海地产为了拿下地块,给我老婆送了 500 万到家里。我当时是不知情的,晚上我回家后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想要退回去,可我老婆她拿着不给我,还劝我收下。最终考虑到孩子,我就默认了。但我那时是真的很害怕,平时我最多就是拿别人一包烟之类的。从此之后……” 连续三天的交代,江海林显得更加憔悴不堪。画面中的江林海缓缓述说着自己的经历,然而这些经历无疑是党纪国法所不容的。 “朱先河告诉我,纪委唐书记要调查他的时候,我还劝过他,没必要采取极端手段。可是他已经昏了头,他说如果唐书记要调查他,那么最后我也跑不了。我就没再说什么了,那时我的工作也确实繁忙,就没再过问这些事情。可没过几天,就传出来唐书记被车撞死的消息。我一听就知道是朱先河干的,毕竟他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到最后都是死无对证,最多拉个人出来顶包就是了。” 江林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懊悔。 “唐书记为何要调查他呢?” 审讯人员轻声问道。 “因为朱先河私底下有家公司,这公司里的股东基本上是我们和江北省的一些领导。他通过江北省的码头,从海外购买汽柴油回来,卖给两省的加油站,还走私过一些汽车,直接就把这些汽车流入了正常的车市中,因为他能解决上户的问题。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分红,多的时候有几百万,少的时候也有几十万。” 江海林如实说道,“估计他每个月的钱应该比我还多得多吧。毕竟是他在操作这事。” 审讯人员不动声色地看了下摄像头,李组已经迅速安排人去核实这些信息了。毕竟这才是打开朱先河心理防线的关键。 江海林详细地叙述了他被朱先河拉下水的前后经过,也将朱先河在国内、海外的一些产业说了出来。这些可是前期侦察中所不知道的事情,李组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紧攥拳头,低声欢呼道:“太好了。” 花了五天的时间,江林海把他所做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他也难得地得到了一天休息的时间,当然,除了有人守着之外。他在那张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估计他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睡硬板床吧,不过也没关系了,就当是为他即将面临的牢狱生活作准备吧。 李组组织人员,对江林海的叙述进行细致整理,也对其中的钱财、房产等安排进行汇总,为下一轮的审讯工作做好充分准备。 第223章 让我回去了 而另一边的朱先河,尽管同样经历着不能睡觉所带来的疲惫和憔悴,但他始终紧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直到李组亲自走进了他的房间,缓缓坐下,语气温和却又透着坚定地说道:“朱先河同志,不得不说,你可真是够顽强的。江林海已经交代了一些与你相关的事情,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开始去核实你的那些产业了。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一直不愿意交代的原因吧。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这些产业仅仅是个开始,你别妄想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更别想着隐瞒不报。” 朱先河不屑地看了李组一眼,说道:“你们就别白费心思诈我了,呵。” “是吗?你在南河路的小数点科技,是不是你的?在庆云县的进出口公司是不是你的?洋泉县的工业园也有你一半的投资吧?还有那三处法国的葡萄酒庄,啧啧,你怕是想一直沉浸在其中吧,可你能喝得完那么多酒吗?泰国的度假酒店,香港的宏慧贸易。说真的,你可能真的不适合在体制内,你要是去做生意,说不定还能更加如鱼得水呢。不过呢,要是做正当生意,以你的行事风格,也未必能做得起来。” 李组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朱先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谨慎行事,有些事情是跟江海林说过,而有些根本没提过,可他们竟然都知道了。他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 李组又接着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耗下去。我一定会把你的老底都挖出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折腾。别的不说,就光你涉嫌杀害唐书记一事,你觉得你还能有活路吗?” 朱先河脸色大变:“唐书记不是我杀的,我没做过这事。” “呵,你死死咬住不松口,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是你最大的恐惧吗?” 李组毫不留情地指出。 朱先河心里又气又急,懊悔当初自己怎么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江海林。他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李组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说了。” 说完,他便从容地走了出去。这几天,其余的七栋别墅也都装满了人,全是和朱先河、江林海两人相关的人,其中可能有些是共犯,也有一些是协助调查的。中纪委也加派了人手过来,使得整个调查工作更加深入全面。 孙哲文也开始每天忙碌地对这些人进行录口供。只要江林海和朱先河交代了地点,他偶尔也会跟着纪委的人去查封房产、产业等。随着工作的推进,这个案件越来越清晰,但牵涉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李组找到了孙哲文,说道:“好了,你把这边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吧。你的领导叫你回去了。” 孙哲文有些惊讶,问道:“顾书记让我回去了?” 李组点点头,说道:“估计是你们天南又出了什么事情,需要你尽快回去上任了。反正你这个把月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前期的调查你没参与,但我想你对于调查以及证据的收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那些方面还好说。” 李组语重心长地对孙哲文说道:“你在选人用人方面一定要慎重,要选准人,宁缺毋滥,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 孙哲文充满感激地说道:“谢谢李组这个月对我的关照和指导。” “呵,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李组笑道。 “好的,也许以后我们会有工作交集的时候呢。” 孙哲文说道。 “一定会有的,因为天南也是在我的职权范围内的。” 李组回道,“你先去收拾东西吧,一会儿会有车来接你去机场。” 孙哲文收拾好东西,出了门,李组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李组把他的手机递给他,说道:“已经给你充好电了,以后有空多联系。” 孙哲文真诚地回道:“好的,我一定会多向你们请教。” 一上车,孙哲文就迫不及待地给顾书记打去电话,问道:“顾书记,是有新的任务了吗?” “是的,是有一些新的线索,但需要你这个第三监察室的头儿回来啊。你跟着他们学得怎么样?” 顾书记关切地问道。 “我在……” 孙哲文刚要开口,顾书记立刻阻止道:“你不用说,我不能知道的。” 孙哲文马上醒悟过来,诚恳地说道:“对不起,顾书记,我差点忘记纪律了。” “无妨,你也是才入这行,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顾书记宽慰他道,“你到了机场可以直接给小章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孙哲文忙道:“顾书记,这不用了,我下了飞机,自己打车就可以了。小章是您的司机,我可不敢乱用。” 顾书记好像明白他的想法一样,说道:“那随便你了。你明天就将进入工作岗位,我希望你能查清这个案子。这件事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确保公正、公平地处理每一个环节。” 孙哲文郑重地说道:“好的,顾书记,我一定全力而为。我会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投入到工作中,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过你的自身的安全也要注意了,我不想第三监察室的领导再有一个意外了。” 顾书记略带沉重的口吻说道。 孙哲文认真地回道:“我会注意的,顾书记。我会时刻保持警惕,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确保自己在工作中的安全。” “行,你明天上班先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交代一些事。今天就这样吧。” 顾书记说完,没等孙哲文回复就挂了电话。 孙哲文能从顾书记的话里话外听出他现在对这个案子的焦虑。他拿着手机,看着那不知道有多少条消息的微信,一一作了回复。其中林晓雪、李潜、赵耀阳、任霞都对现在的游局长抱怨极其大,甚至还产生了对抗。 第224章 回到天南 在省厅的人走后,不管他怎么咆哮,也没有人再理会他了。而他告到县里,现在的兼任书记工作的周县长却是和着稀泥,不愿意掺合公安系统的事。他找陈立,陈立更是躲得远远的。他又不好向省厅汇报,自己掌控不了一个县局,这可是他当初拍着胸口说的没问题的。可现在结果是这样,现在他的政令出不了他的办公室,他有些心灰意冷。公安局反而是几个副局长运作着。这些情况孙哲文能想象得到,但他也有些不相信这伙人能够这么快就架空了局长兼书记的游长水,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而李潜还告诉了他柳如月的近况不太好,他们观察到好像柳如烟被况向云打过,但现在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到了机场,孙哲文给李潜打去电话。“头儿,你总算回电话了,你是去干嘛了?” “有些事你不要问,有纪律的。” 孙哲文回道,“你说柳如月被况向云打过?” “他们汇报是这样的,但况向云很警觉的,后面拉上了窗帘。” 李潜回道。 “你让他们想法去问问柳如月,他爸,妈知道她被禁足了没。另外,你找厂家问问这个东西有没法破解,你用公安局采购的名义去问。” 孙哲文提议道。 “好,我这就去办。头儿,你多久回来啊?” 李潜问道。 “怎么了?我看你们现在挺得意的嘛,把局长都架空了。” 孙哲文略带调侃地说道。 李潜一听这话,本来不想说还好,一说一肚子火就上来了:“你别说了,那二傻子真不知道是蠢,还是跋扈惯了。一来就要动人事,再就是要把风云的案子推迟提交。结果被大家一起攻击了。他还想动手,把枪都亮出来了,妈蛋,谁没枪一样。结果他拿枪出来,大家伙也把枪亮了出来,这下他就下不了台了。还好意思去县里告状,呵,没人理他。他回来就关门闭户了,天天人都不见,就他那通讯员天天和我们联络着。反正我们要他签字,他就签。一个窝囊废。还以为他真敢开枪呢。” 孙哲文微微蹙眉,说道:“你们这样也不怕把事搞大了。做事还是要谨慎一些,考虑到各种可能的后果。” “大就大,怕个锤子,大不了不当警察了。” 李潜看上去还是怒火中烧的样子。 孙哲文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先还是和他缓和一下关系吧,别太对立了。只要他不干涉你们正常的工作就行了。毕竟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要以解决问题为目的,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嗯,这个我们也想过。我媳妇也说过两天找他谈谈,毕竟他要卡住我们还是很容易的。希望他能和我们和平共处吧,反正他要找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潜也说出了他们的打算。 “行吧,你们先试着沟通一下,实在不行了再说。目前我这也才来这边,也没多大的办法帮助你们。我也很抱歉,走得急,把兄弟们全扔下了。但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 孙哲文带着些许歉意说道。 “头儿,这些话你就别说了。再说你现在在省纪委,他们想要下黑手也得掂量着点,呵,你现在就是那定海神针了。有你在,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李潜笑道。 “好了,就别光说好听的了。我要去安检了,等我回天南后再说吧。” 孙哲文说道。 “行,头儿,一路平安。” 李潜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哲文回到海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是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就住了一天,就出去了。这次,总算是把行李翻了出来可以摆上了。 这时,房门的电子锁传过来开门的声音。他警觉地闪身到卧室,四处环视,看有没有顺手的东西可以用来应对可能的危险。 “咦,是哲文回来了吗?” 进来的人说道。 孙哲文又惊又喜地走了出来,眼中满是喜悦:“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来海城办理公司的事,就过来了。没想到你回来了,哼,出去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 李知嫣佯装生气道,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思念。 孙哲文搂着她,温柔地说道:“我是有任务出去了,所有人的电话都是上交了的。我也很想你,但没办法联系你呀。” 李知嫣翘起嘴道:“哼,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又被哪个美女迷住了。” 孙哲文轻轻的亲了她一下,深情地说道:“再美也没你美。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李知嫣张开嘴热烈的回应着…… 孙哲文抚摸着她洁白细嫩的皮肤,李知嫣依偎在他怀里,充满眷恋地说道:“你可真把我想死了。”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开始用新公司收购风云了,手续这些办完就完全把刘家给清洗出去了。” 李知嫣笑道,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果断。 “只怕后面没这么简单哦。” 孙哲文有点担心道,他深知商场如战场,充满了各种变数和挑战。 “可能是的,现在就有人在阻止收购。” 李知嫣说道,“不过我不怕,大不了,我把风云搞成空壳了再说,呵,还想从风云拿钱,我又不是刘家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孙哲文一听就明白了,问道:“是谁找你?” “不知道,打电话还变了声音的,要我还是每月要给他们钱,我直接怼他,没钱,企业要倒闭了。他还不相信,我说,你要不信自己来查账,我不是说他,他敢来查账吗?他连面都不敢出现在风云。” 李知嫣笑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反正你要小心点,你的安保带着的吧。” 孙哲文关心地问道。 “带上的,现在他们还在楼下呢,啊,糟了,我还没给他们说,我不走了呢,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李知嫣光着屁股在床上找着手机,她给下边人说了今晚不走了,让他们找个地方休息。 第225章 第三监察室 李知嫣回头看着孙哲文那带着些许欣赏之意的眼神,娇嗔道:“色狼。” 她重新钻进孙哲文的怀里,轻声说道:“表姐怀孕好辛苦啊,天天都在吐,她反应好大啊。”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说道:“我现在也没法在她身边照顾她,哎,真是有些无奈。” “法院已经判了她和刘群奇离婚了。” 李知嫣继续说道。 孙哲文点了下头,赞许地说道:“看来段院长还是很有能力做事的嘛。他能够公正地处理这件事情,确实值得肯定。” “表姐说她 6 个月时就要请假过来,让你照顾她了,呵呵,我看你怎么办。” 李知嫣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你也应该和我姐商量下多久结婚了,她不能一直背着怀的是刘群奇的孩子的名义吧。这样对她也不公平呀。” 孙哲文有些郁闷地说道:“我问过她,可她不同意啊。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和我结婚。我也很苦恼呢。” 李知嫣回道:“你再和她商量一下嘛。你们没结婚,搞得好像有我的原因一样。我也很无奈呀。” “那你呢?” 孙哲文有些好奇她的想法。 李知嫣调整了一下睡姿,缓缓说道:“要说我不想和你结婚,那是骗人的。不过我已经和你结过一次了,不管真假,我也是你老婆了。我现在只希望我也能有个孩子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奢望了。” 她话虽这么说,但表情却很凝重。她心里也是很纠结的,她知道如果孙哲文结了婚,很大的概率,她和孙哲文也会分手了,毕竟孙哲文的身份摆在那里。 她翻身上位…… 一夜的春风,孙哲文有些叫苦不迭了。他不清楚一直温柔的李知嫣,昨晚为何会那么疯狂。但他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复杂情感。 次日,孙哲文去上班了,李知嫣也没起来。孙哲文直接去了顾书记办公室,没想到顾书记已经来了。顾书记见他进来后,温和地说道:“坐吧,你来了,我就直接给你说事吧。” 孙哲文点头道:“顾书记,您请讲。” “第一件事就是一会你去第三监察室看下你的同僚,认识一下,自己判断一下是否留用。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工作,相互了解和配合是非常重要的。你可以通过交流和观察,评估他们的能力和适应性,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 顾书记认真地说道。 孙哲文点头表示明白:“我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的,顾书记。我会以开放的心态去认识每一位同事,共同为我们的工作努力。” “第二件事就是你要快速的接手案件,给你一周的时间熟悉案情。这个案件非常重要,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突破口,为正义发声。你要充分发挥你的能力和经验,带领团队高效地完成任务。” 顾书记继续说道。 孙哲文郑重地说道:“我会全力以赴,顾书记。我会尽快熟悉案情,制定合理的工作计划,确保案件能够顺利推进。” “第三件事。” 顾书记停顿了一下,笑了笑,“你报仇的时候来了,调查况向云,有人举报他与董家案有关。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孙哲文眼前一亮,说道:“真的?” “这要你自己去调查了。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顾书记笑道,“你要以严谨的态度和专业的方法进行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孙哲文问道:“那况厅长是不是?” 顾书记摇摇头,说道:“现在不知道,没有证据说明他有关联,但况向云作为他的儿子,我不太相信他不知道情况。但他,你先不要去调查,免得打草惊蛇了。再说他这个位置现在太敏感了。我们要谨慎行事,确保调查的准确性和有效性。”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顾书记。我会按照您的指示,稳步推进调查工作。” 顾书记道:“走吧,我带你过去,让你认识一下,都上任一个月了,还没和下属见过面。杨宁远牺牲后,第三监察室也有好些人都调离了,你还要好好的考察才补人啊。我们要打造一个团结、高效、专业的团队。” 孙哲文也笑道:“好的,顾书记。我一定会努力做好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中纪委给省纪委发来了感谢函,让省纪委表扬你与中纪委的配合。” 顾书记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赞赏。 孙哲文有些诧异,说道:“这个也能表扬?” “你再想想为什么?” 顾书记笑而不语,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孙哲文恍然大悟,说道:“啊,多谢顾书记了。您的用心良苦我明白了,您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让他们也有所顾忌。这份关心让我倍感温暖,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回报您的信任。” “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让他们也有所顾忌罢了,但有没有用真不好说。” 顾书记直言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和对孙哲文的关心。 孙哲文有些感慨,顾书记看来是下了决心一定查清楚了。他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来到第三监察室,顾书记先进去了,对里面的人说道:“把你们人全叫过来,你们的领导来了。” 里面的人忙集合起来,顾书记对孙哲文道:“这就是你的兵了,你和他们先谈谈。” 他又对下边人说道:“这就是你们的主任孙哲文,前面他去中纪委配合办案了,所以你们这么久也没见过。不过从现在开始,他将领导你们第三监察室了。希望大家好好的配合工作。” “是。”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和决心。 “你们开会吧,我就不参与了。” 顾书记说完就走了出去。 孙哲文看了看眼前的五个人,不免有些苦笑。还让他自主选人,这就才几个人,按其它室的配置标准二十人来看,现在差了十四个人,这可有些头疼了。 第226章 第三室的人员 他对大家道:“你们好,我叫孙哲文,想必你们这一个月也听说过我的名字了,但大家都还不熟悉,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五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男子率先站了出来。 “孙主任好,我叫赵铭。之前在基层纪检部门工作过几年,对案件线索的排查和证据收集有一定经验。听说这次能在您的带领下工作,我深感荣幸,也充满期待。我希望能为咱们监察三室贡献自己的力量,共同为维护党纪国法而努力。” 赵铭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接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子开口道。 “孙主任,我是林悦。我擅长文件整理和数据分析,之前参与过多起重大案件的资料分析工作,能从海量信息中找出关键线索。很高兴加入这个团队,我会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为我们的工作提供有力的支持。” 林悦的语气中透露出专业和认真。 一个短发干练、眼神锐利的女子也站了出来。 “孙主任,我是苏瑶。我曾经在审计部门工作过,对财务方面的问题比较敏感。我相信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为查处违纪违法问题提供有力支持。我期待与大家一起携手共进,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 苏瑶的话语中充满了决心和热情。 一个身材中等、气质沉稳的男子说道。 “孙主任,我是王春林。我有着丰富的调查走访经验,擅长与不同的人沟通交流,获取有价值的信息。我会积极配合大家,共同完成好各项任务。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王春林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最后,一个年轻活泼的小伙子笑嘻嘻地说道。 “孙主任,我是刘昊。我刚参加工作不久,但是我热情高、学习能力强。我会多向各位前辈学习,尽快成长起来,为咱们监察三室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期待在这个团队中不断进步,实现自己的价值。” 刘昊的话语中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孙哲文半开玩笑道:“我们三室的人才有些凋零啊。” 下边的几人安静了下来,个个脸上带着不忿和哀伤。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不愿意离开三室,前面其他室来我们室挖人,他们就陆续走了,但我们不愿意走。我们是杨主任带出来的,他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们如果找不出来真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室的人吗?” 赵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悲愤和坚定。 “我们室自从杨主任出事,再加上人被挖走了不少,现在其它室对我们很是看轻,连平时遇到都会讽刺我们。甚至在物资分配上,我们都很吃亏。” 苏瑶也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无奈。 “孙主任,我也希望你能领导我们重现三室的荣光,也让那些离开的人后悔,我们三室是能办大案的监察室。” 林悦发言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决心。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同时也是他们和孙哲文之间的一场试探。他们希望领导能带他们走出低谷,而孙哲文也在心底判断这些人能否成为自己的伙伴。他深知,一个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至关重要,特别是纪检这个特殊的行业,自己的后背就是让伙伴来保护的。 他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缓缓说道:“首先,我不敢保证一定能重现三室的荣光,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朝着这个目标迈进。我会全力以赴,与大家共同奋斗,为我们监察三室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刘昊兴奋地叫道:“孙主任,威武!”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心中对这位新领导多了几分好感。总之,这个领导还算对胃口吧,至于能不能比得上刘主任,这就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了。 孙哲文也微笑着观察着众人,他问道:“我的座位在哪?” 林悦上前,礼貌地对孙哲文道:“孙主任,你跟我来吧。” 主任办公室就是大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隔间,孙哲文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心中有些感慨。纪委的工作作风真是太节俭了,这个隔间还没自己当局长时的办公室一半大。 孙哲文坐下后,对林悦道:“你也坐吧,我也想和你们一一谈谈。你既然来了,我们先谈谈吧。” 一个上午,孙哲文和五人进行了深入的交谈,对他们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当前,尽快补充新人确实是当务之急。 他心里对三室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现在安排副主任还不太合适,但眼下的案子是大案,必须要扩大调查人员的数量。好在还有这五个人作为底子,要不然没有可用之人,那就可笑了。自己在纪检监察工作方面也只能说是个半罐水,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 吃过饭,他径直就去了顾书记办公室,说道:“顾书记,我和他们谈过了,他们我都留下。而且我还要增加人手,我觉得我们室需要十二个人。” 顾书记点点头,赞许地说道:“嗯,可以,我给你十二个人。加强调查队伍是你的重中之重,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孙哲文回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以现在的五人为基础,将案件主办专员编制到十人,监督检查专员五人,内勤两人。这样可以更好地开展工作,提高工作效率。” 顾书记心里想了一下,说道:“行,一会我让组织部把今年选择的人员名单给你,你来面试。要严格把关,挑选出最优秀的人才加入我们的队伍。” 孙哲文回道:“好的,顾书记。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进行面试,挑选出合适的人才,为我们监察三室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几天后,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带着一群充满朝气和期待入选人员来到了省纪委第三监察室。孙哲文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叠简历和记录用的纸笔,神色严肃。 第227章 选拔人材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年轻人。孙哲文看着他,温和地问道:“请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年轻人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自己在学校期间就对纪检监察工作有着浓厚的兴趣,成绩优异,还参加过一些模拟案件的分析。 孙哲文微微点头,接着问道:“如果你在工作中发现了一位级别较高的领导可能存在违纪行为,你会怎么做?” 年轻人思索片刻后,认真地回答道:“我会严格按照程序,谨慎地收集证据,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然后,我会及时向上级汇报,以公正客观的态度处理问题,不偏袒任何一方,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孙哲文在纸上简单记录了几句,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倾向。 接着进来的是一个自信满满的女生,她侃侃而谈自己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对政策法规的熟悉程度。 孙哲文问道:“假设你在监督检查过程中,遇到被检查单位不配合,你会如何处理?” 女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耐心地解释我们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用真诚的态度去打动他们。同时,我会明确表明我们的工作是依法依规进行的,让他们认识到配合检查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对方仍然不配合,我会及时向上级反映情况,寻求支持和指导,确保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然而,孙哲文却觉得她似乎有些过于自负,不太适合团队协作。但他并没有立刻否定她,而是继续观察和思考。 面试一个接着一个进行着,有理论知识扎实的高材生,有实践经验丰富的基层工作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特点。孙哲文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个人的介绍和回答问题,不断地思考和权衡。他深知,挑选合适的人才对于监察三室的发展至关重要,必须要慎重对待。 一个面容沉稳的男生走进来,孙哲文微笑着问道:“请先谈谈你认为纪检监察工作中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呢?” 男生挺直腰板,认真地回答:“在我看来,纪检监察工作中最重要的品质当属公正、廉洁和担当。只有始终保持公正,才能不偏不倚地处理每一个问题,确保公平正义得以彰显;只有做到廉洁自律,才能赢得群众的充分信任,树立起良好的形象;只有敢于担当,才能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毫不退缩,勇敢地扛起责任,为维护党纪国法而不懈努力。” 孙哲文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微微颔首,接着又问道:“假如让你负责一个重大案件的线索排查,你会从哪些方面入手呢?” 男生条理清晰地回答:“我会先从相关人员的人际关系、财务状况、工作记录等方面入手,仔细寻找可能存在的问题线索。同时,我也会高度关注社会舆论和群众举报,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经过数十人的面试后,孙哲文并没有单纯按照成绩来选择人。他首先挑选了几个在面试过程中表现出强烈责任感和正义感的人。有一个年轻人在谈到对腐败现象的看法时,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和愤怒让孙哲文印象极为深刻。 孙哲文温和地问道:“你为什么对腐败现象如此痛恨呢?” 年轻人激动地回答:“腐败不仅严重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更是破坏了社会的公平正义。我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打击腐败贡献一份微薄之力,让我们的社会更加美好。” 还有一个在回答如何处理复杂案件时,思路清晰、方法得当,展现出了较强的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孙哲文饶有兴趣地问道:“在处理复杂案件时,你觉得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你又会如何克服呢?” 这个人沉稳地回答道:“最大的挑战无疑是线索的错综复杂和证据的难以获取。面对这种情况,我会运用多种调查手段,积极整合各方资源,以耐心细致的态度梳理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案件能够顺利侦破,给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于监督检查专员的人选,孙哲文更注重他们的细心和敏锐度。他选择了几个在面试中对细节问题观察入微,并且能够提出独到见解的人。 孙哲文问道:“在监督检查中,你如何确保能够发现潜在的问题呢?” 这个人回答:“我会仔细研究相关政策法规和工作流程,认真对比实际情况,努力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和风险。同时,我也会密切关注一些异常现象,如财务数据的波动、人员行为的变化等,从中敏锐地发现问题的线索,为监督检查工作提供有力的支持。” 在内勤人员的选择上,孙哲文则看重他们的耐心和条理性。最终挑选了两个在面试中表现出沉稳、细致的人。一个女生在回答如何整理文件和管理数据时,条理清晰,方法科学。 孙哲文问道:“如果同时有多个紧急任务需要处理,你会如何安排工作优先级呢?” 女生从容地回答:“我会先评估每个任务的重要性和紧急程度,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合理的工作计划,确保重要任务优先完成,同时尽量不耽误其他任务的进度,做到有条不紊地处理各项工作。” 另一个男生在谈到协调工作安排时,表现出了良好的沟通能力和组织能力。 孙哲文问道:“在面对多个紧急任务时,你会如何协调工作安排呢?” 男生自信地回答:“我会及时与相关人员沟通协调,充分了解任务的具体要求和时间节点,合理分配资源,确保各项任务都能得到妥善处理,为整个团队的高效运转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这样,孙哲文经过一番审慎的思考和严格的筛选,从众多面试者当中精心挑选出了十二位佼佼者。待他忙完手头的工作时,方才惊觉办公室里已然空无一人,而外面的天色也早已暗了下来。 第228章 初步工作安排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过得如此之快。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起,接起电话,原来是李知嫣打来的。“哲文,你还没回来呀。” 她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孙哲文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我这不又赶过来了。你快点回来吧,我把饭都做好了。” 李知嫣温柔地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回来。” 孙哲文原本还想着整理一下桌面,但此刻也顾不上了,直接关上办公室的门,踏上回家的路途。 一回到家,孙哲文就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味。他走到餐桌前,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做大餐了。” 李知嫣听到他回来了,从厨房里端着汤走出来,微笑着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和表姐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我在做饭呢。现在她怀孕了,我才请了保姆。” “辛苦你了。” 孙哲文走上前,轻轻地搂着她的腰,温柔地亲了她一下。 李知嫣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就知道说好听的。快吃饭吧。” 饭后,孙哲文正准备忙着去收拾残局,李知嫣却把他推到沙发上坐着,说道:“你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上你还要辛苦呢。” 孙哲文摸摸头,不免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他打开冰箱,想拿瓶水喝,没想到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食物。他惊讶地说道:“你买了这么多菜呀?” 李知嫣笑道:“最近我就在这里住下了,好好照顾你。” “那你江城那边怎么办呢?” 孙哲文关切地问道。 “那边能有什么事呀,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这边的土地问题搞定。一个个的都在伸手要钱,真的是没一个干净的。” 李知嫣抱怨道。 孙哲文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有哪些人?” 李知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男人可是纪委的工作人员呢。她笑着说:“我真笨,有这么一位大神在身边,我还在外面到处找办法。你说一句话,可比那些人管用多了。” 孙哲文却严肃地说:“不,我不能打招呼的。你应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你把交易的过程悄悄录下来,实在不行,录音也可以。” 李知嫣点点头:“好,开发区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干净的。”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们直接就向你要钱了?” 李知嫣忿忿不平地说:“他们可没这么笨。他们谈着谈着,就说他认识谁也是做这个的,可以介绍过来合资。或者装作接个电话,说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生病了,要么就是小孩子读书了。反正啥花样都有。这不就是摆明了要钱吗?” “没事,你先给出去,我会让他们尝到伸手的后果的。” 孙哲文霸气地说道。 李知嫣两眼放光,满是崇拜地说:“老公,我好崇拜你啊。”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宠溺地说:“少拍马屁。” “那你还打我。” 李知嫣不满地扭了扭屁股,模样十分可爱。 次日,孙哲文来到办公室,惊喜地发现办公室已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时,林悦拿着抹布走了进来,微笑着说:“孙主任,我看到您的办公室有点乱,就帮忙收拾了一下。” 孙哲文微微颔首,真诚地说道:“非常感谢你,林悦。你的细心和周到让我很感动。” 林悦忙完后,对孙哲文说道:“领导,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孙哲文温和地回应道:“不用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随后,他将昨天精心挑选出的人员名单整理好,前往组织部。 蒋部长接过名单后,说道:“孙主任,我马上安排人办理,公示期一结束,我就通知他们来报到。” 孙哲文感激地说道:“谢谢蒋部长,也请您尽快安排,毕竟第三室确实非常缺人。” 蒋部长笑容满面地说:“这是应该的,自从老杨殉职后,第三室人员一直在流失,现在你来了,第三室也能重新焕发生机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后,召集了五人。他沉稳地说道:“估计几天后,我们的新同事就要来了。现在我来分一下工,还需要你们多多带带新人。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时间很紧迫,需要尽快让新同事上手工作。所以,你们回去后先大致拟定一个方案。” 下边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孙哲文接着说道:“我们第三室的分管区域是省直各机关,所以我们的压力会比其他室大很多。同样,经过我们手的案子的危害性也会比其他室的案子大得多,当然,我们自身的危险系数也会相应增加。所以,我要求你们在调查案子的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遇到危险情况,宁可暂时放弃调查,也要确保全身而退。案子我们可以后续再追查下去,但生命只有一次,希望你们能牢记这一点。另外,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去办。一是开展对况向云的调查工作。二是对海城的经开区受贿问题进行调查。” 林悦问道:“孙主任,况向云的情况我们是知道的,经开区是什么情况呢?” 孙哲文耐心地解释道:“经开区是有人向我反映,那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向企业伸手要钱,要钱的名目繁多。需要你们去证实一下,当然,有可能有些企业怕遭到报复,不敢站出来。” 林悦笑了笑,说道:“孙主任,经开区的问题我们也掌握了一部分,我们在监督下面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过问题了,也告诫过他们。不过具体是市纪委在负责,您这么说肯定是事出有因,我去调查吧。” 陈晨也说道:“孙主任,况向云那里就让我和赵铭去吧,毕竟我们也调查过他的情况。” 孙哲文点头表示认可:“行,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们先去探探底,有什么需要随时回来汇报。” 第229章 唐家的影子 一周后,李知嫣准备回江城了。在海城经开区,为了拿下各种证件,前后打点花费了一百多万,着实不容易。如今证件已到手,接下来就是开工建设的事宜。她寻思着回江城找一家合适的建筑公司,毕竟相对海城而言,她对江城更为熟悉。 李知嫣如今完全将自己定位为孙哲文的资金后盾。她铁了心要将整个风云企业收入囊中,即便孙哲文提议让她将部分让给刘琳,她也坚决不干。孙哲文见此,也只好由着她去了。 刘青风在国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他时不时就得向李知嫣要钱,最初李知嫣还时不时地给一些,可现在有了掏空风云的打算后,便一分钱也不再给了。刘青风如今也是鞭长莫及,最主要的是刘群奇现在逃了出来,还像个老大一样,动不动就找他要钱,这让他火冒三丈。但他又不得不设法给他拿些钱。他现在也得知了刘琳也被拘留的消息,这让他感觉到了人在末路的绝望。国内的人也不怎么听他的了,这使得他有了铤而走险的想法。 李知嫣忙着赶回去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杜书记。几次电话打过来,李知嫣都推托了,这让杜书记很是生气。李知嫣想回去让艾琳去应对一下,她现在是绝对不会再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了。 陈晨回来汇报说:“孙主任,我们这几天跟踪到况向云去了城外的一栋别墅,那里防守得很是严密,我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让我们蹊跷的是,我注意到还有一伙人在监视着他。” 孙哲文问道:“他们有发现你们吗?” 他心里猜测着应该是李潜的人。 “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我们也发现了他们,但他们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把我们当回事。” 陈晨有些郁闷地说道。 “呵,有这种事?既然他们不管你们,你们就当没有他们。”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 “孙主任,你知道那些人?” 陈晨敏感地问道。 孙哲文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陈晨恍然大悟,说道:“我就说呢,还是孙主任考虑周全。那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那里软禁着他名义上的老婆。” 孙哲文也如实告诉了他。 “他老婆,名义上的,什么意思?” 陈晨不解了。 “你只需要知道况向云其实是有个女人的,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而柳如月和他算是合约婚姻罢了。” 孙哲文大致解释了一下,再深入的内容就不好说了。 “哦,这样啊,柳如月可是林副书记的女儿啊。” 陈晨突然说道。 “我也不知道林副书记是否知道此事,但目前看来,知道的可能性还很大的。” 孙哲文心里也叹了口气,要是他知道,那就一定会知道自己,也就一定会恨死自己了。 陈晨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再跟一下他,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没。他最近确实接触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官二代们,包括上面来的。” “对于他,你们只管看着就是了,别忘记了他是个警察,还是个处长,别被发现了。一定要谨慎行事,确保我们的行动既有效又安全。” 孙哲文叮嘱道。 “我们知道,新人是明天到位吧,我真的希望他们快点来,但又怕他们惹事出来。” 陈晨说道。 孙哲文道:“这些人里有些以前是警察,也有军人退伍的,还有博士,应该能很快融入我们的工作。他们都有着各自的优势和经验,我相信他们会为我们的团队带来新的活力和动力。” 陈晨点点头,说道:“希望是吧。我也期待着新成员的加入,能让我们的工作更加顺利地开展。” 林悦也回来了,她来到孙哲文面前,恭敬地说道:“孙主任,我已经把您给我的东西,妥善地交给了市纪委。后续我们只需进行监察即可。经开区的情况,目前看来只是小事一桩,我们进行适当的监管就行了。我们的重心还是要牢牢放在董家案子上,那才是关键所在。” “行了,那里的事确实都是小事了,我们做好监管工作,确保不出大的问题即可。我们的主要精力必须集中在董家案子上,这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孙哲文回应道。 林悦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说道:“孙主任,其实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董家案,并不只是我们之前所调查的官员勾结吃掉了董家的家产这么简单。在调查过程中,我们隐隐感觉到这里面有唐家的影子。” “唐家?” 孙哲文惊讶地抬头看着林悦,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孙主任,目前,我们只是初步分析,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我们确实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我们觉得里面有唐家的影子。” 林悦解释道。 “你说说看。” 孙哲文指着沙发道,“你们都坐吧,慢慢说,把你们发现的情况详细地讲一讲。” 林悦坐下,缓缓开口道:“我们根据线索进行深入调查,发现参与其中的官员与唐家都有着比较深的关系。包括……” 她有些迟疑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谁?” 孙哲文追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急切。 “杜书记。” 林悦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表面上看,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隔不了多久就去拜访唐家。但当初的杨宁远杨主任告诉了我们一些情况,只是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他就出事了。我们甚至怀疑这后面有杜书记的影子在里面,不可能这么凑巧的。” 一边的陈晨也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们几个私下的分析,最后的决断还是要看您孙主任了。就因为牵涉太大,所以第三室的人好些都申请调走了。他们可能也是有所顾虑,担心陷入复杂的局面难以自拔。” 孙哲文点点头,他没想到这事居然和一把手,还有唐家有关,看来确实是很难办啊。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先不要管他,目前我们也没办法管。现在我们还是从外围一层一层地剥进去,就算它是个洋葱也有到芯的一天。我们要循序渐进,稳扎稳打,逐步揭开这个谜团。” 第230章 初次亮剑 两人点头表示赞同。孙哲文道:“一会你们叫上他们几个来我这开个会,明天新人就要来了,我们还是要分好哪些人带新人。合理的安排可以让新人更快地适应工作,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 “好的。” 两人离开不久后,五人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孙哲文也直接道:“明天我们这将来十二名新人,我预想是留置两人在办公室充当内勤人员,其他的就由你们带。也就是说一个人要带两个新人,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新人形成战斗力。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 五人仔细地听着,孙哲文又道:“我计划后面案件主办人员十人,监督检查专员五人,内勤两人。副主任就暂时不设了,等到这个案子办下来时,我为大家请功。你们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会为大家争取应有的荣誉和奖励。” 五人回道:“是。” “你们在带新人执行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也尽量让新人去执行一些任务,你们在一边辅助就行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新人尽快上手,融入我们的团队。这是我们当前的重要任务之一。” 孙哲文几乎以命令的口吻在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工作的认真和负责。 次日,新人全部被组织部领到了第三室。面对这个神秘而又让人有些敬畏的机构,每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们渴望在这里发挥自己的才能,为纪检监察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孙哲文已经在会议室了。组织部的人将新人带到会议室后,就离开了。其他室的人看到孙哲文的第三室一下子上了这么多的新人,都在感慨三室估计是要完蛋了。他们认为新人一多,任务就难以高效执行。然而,第三室的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还是一如既往地执行任务,培训着新人们。第三室可谓是下了大功夫的,为了这些新人能尽快熟悉岗位,五人可谓是保姆式的教导。当然,这里面有工作经验的上手还是挺快的,特别是也是公安系统出来的杨宁明和张风华。他们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素养和工作经验,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为其他新人树立了榜样。 林悦回来了,她满脸气愤地对孙哲文说道:“孙主任,我们去了市纪委,结果一个个全在推脱责任,根本就没按我们所说的去做。他们这种不作为的态度,实在让人失望。” 孙哲文笑了笑,从容地说道:“别生气,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你现在召集一下人,我已经向顾书记请示过了,就拿这个经开区给你们练一下刀。你们全部都去,把涉案人员全部带回来,不必通知市纪委。谁要是求情,谁要来阻拦,一并带回来。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让大家在实践中提升自己的能力。” 林悦听后,兴奋地走了出去,迅速给各个小队打着电话,传达任务。 不多时,所有人集合了。孙哲文站在众人面前,严肃地开口道:“现在我给你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对海城经开区的相关领导所涉及行贿、受贿的案子进行调查。林悦在前期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你们要去将涉案人员全部带回来。如果遇到求情、阻拦的,视为同案人员,一起带回来。大家要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认真对待这次任务,展现我们第三监察室的风采。” “是。”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充满信心。 孙哲文来到顾书记办公室,说道:“顾书记,我已经让他们去执行任务了。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处理好了。我相信他们有能力完成任务,但也会密切关注进展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顾书记笑了笑,说道:“我不担心他们带人回来,没有几个人敢反抗的。但我担心你们能不能审讯出来有用的信息。审讯工作需要技巧和耐心,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孙哲文笑道:“这个我想我们还是有些经验的。再说,就算现有的证据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我们会以严谨的态度和专业的方法进行审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为案件的侦破提供有力的支持。” 顾书记正色道:“你若是办案,一定要做成铁案。要把他们的贪赃枉法所得,全部收缴回来,别让他们有侥幸心理,坐几年牢出来还能享受的想法。既然伸了手,那就得有被斩断的觉悟。你们人不够就让第四监察室的配合你们,他们也是需要实践的。大家要相互协作,共同为打击腐败做出贡献。” 孙哲文点头道:“是,顾书记。我会牢记您的指示,认真做好每一个环节的工作。我们会与第四监察室密切配合,形成强大的工作合力,确保案件的顺利侦破。”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思考今天的任务。今天针对的对象主要是经开区的区长、副区长、党委书记,可谓是一网打尽,任务还是挺重的。要请人,还要查封办公室和他们的家,甚至有些还要涉及到已查明的产业。这需要大家分工合作,高效执行任务。 经开区区长李念武、副区长宋恩华、党委书记梁晓笑被请到省纪委时,他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深知,纪委的门难出,省纪委的门更难出。不过今天大家都很忙,三人被秘密地进入了留置室后,仅有两人留守,其余人又赶去协助队友们清点财物,查封相关产业。 这次的行动就是先打老虎,剩余的苍蝇,责成市纪委的去办就是了。这次市纪委估计也不敢再耍滑头了。 连夜开始对三人审讯。这三人那里见识过纪委的审讯,一来就攻心为上,再来就疲劳折磨,不停在他们耳边诉说着他们的罪行,已经得到的证据等等。仅仅过了一天时间,梁晓笑就主动开始交代问题了,这让孙哲文松了一口气。他这只是一次练兵,可不想拖上一两个月的。相对即将开展的调查,这些都算是小虾米。 第231章 寻找突破口 第三天,宋恩华开始交代了。而他们交代的行贿人中,第三室的人也是交代一个请一个,完善着证据链。在行贿人的交代中,李念武也是涉及到了其中。第七天,李念武也抗不住开始交代了。凡是只要证词与所查抄不符,又开始一轮新的审讯。 顾书记来到第三监察室,不由得点点头,对孙哲文说道:“做得不错,仅凭你们第三监察室居然也能逮住这些蛀虫。你们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种工作状态,为我们的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顾书记又道:“这案子就移交给第四室去办吧。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追查到底的工作就让第四室拉出来遛遛,锻炼一下他们的能力。” 孙哲文点头道:“好的,顾书记。我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第四室的同事们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来提升自己。我们第三室通过这次行动,也达到了练兵的目的,相信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会更加得心应手。” 不一会,四室主任汪有林过来了。孙哲文将卷宗、视频以及扣留物清单表这些全部移交给了汪主任,审讯的过程也全部由第四室接手。 汪有林笑道:“孙主任,你这次也算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练习一下啊。现在四个监察室里,就我们两个室相对来说处于弱势。不过你还比我好那么一点,还有几个老人嘛,我就惨了,全是新人。但我相信,通过不断的努力和实践,我们一定能迎头赶上。” 孙哲文也笑了笑道:“彼此彼此,汪主任。我们都在不断成长和进步的过程中。你们毕竟主要力量不是针对这些机关嘛,相对来说要好一点。我们第三室面临的挑战确实比较大,但我们也会迎难而上,努力做好每一项工作。” 汪主任点头道:“是啊,你们室其实是最难做的一个室。省直机关的人员,个个都是牛气哄哄的。你们在工作中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智慧,才能顺利开展工作。” 两人闲聊了一会,汪主任道:“如果孙主任以后有什么需要用人的时候,你尽管给我说。我再怎么也会帮你的,大家相互支持,共同为纪检监察事业贡献力量。” 孙哲文也忙感谢道:“汪主任,那我就先感谢你了。我确实担心后面人手不够呢,有你的支持,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汪主任笑道:“我们都是老顾选拔的,理应配合好一点。一、二室还是要听李书记的话多一些。这也很正常,大家在工作中都有自己的领导和职责范围。但我们也要保持独立思考和公正执法,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孙哲文来了这么快一个月了,他也明显地感觉出李书记和顾书记之间并不和谐。也许是因为顾书记是中纪委力推的原因吧,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就不是孙哲文所了解的了。但他知道,在工作中,他要保持中立和客观,以事实为依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王春林带着两人去了韩城监狱,在那里再次见了董家青。再次讯问了他,可他仍旧不开口,但他的眼睛告诉着王春林他是有话要说的,但在这监控下,他是没法说。 王春林也感觉到了,他瞟了眼监控,站起身来道:“董家青,你如果不开口,我们就没法给你申冤啊。你的家人给我们不停的举报,但具体的情况又只有你最清楚。我们是真心想帮助你,希望你能相信我们,与我们合作。” 董家青摇头,不作声。 王春林回到纪委给孙哲文汇报后,孙哲文道:“你们沟通过司法部门没,把他提出来询问。也许换个环境,他会更愿意开口。” 王春林道:“以前杨主任就向提出来过,但没通过,说他是重要犯人,不可以出监狱的。这确实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要想办法找到其他途径来获取他的口供。”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现在董家青确实是关键人物。看来那些人肯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得到,否则不会让他一直在监狱里耗着。而且,他们肯定也威胁过董家青,让他不敢说话。这些人真是处心积虑,手段卑劣。” 王春林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再去试试?也许这次能有突破呢。” “不用了。去得太频繁,会让他们狗急跳墙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要谨慎行事。” 孙哲文回道。 王春林有点抓瞎了,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这个案子陷入了困境,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突破口啊。” “就从被检举人开始调查吧。既然他们敢伸手,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不干净,总有事会露出马脚的。这么多被检举的人,总有一个突破口吧?虽然这是个笨办法,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孙哲文还是决定用这种较为稳妥的方式。 王春林点头道:“好的,孙主任。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我们可以从多个角度入手,全面排查被检举人的情况。” “你先别忙走,我把他们叫来,你们分一下,把这些人全部纳入调查。广撒网,总有一个突破口吧。” 孙哲文拿起电话给内勤杨舒打去电话,“你把各组组长叫到我办公室开会。” 现在的第三室,五个老人就五个小组。待五人到齐后,孙哲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林悦微微皱眉,说道:“这花的时间就长了啊。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你们先筛选各级纪委对他们检举的材料,包括他们所历经过的各个地方都进行调查。我不信一封检举信都没有。只要我们认真排查,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孙哲文道。 第232章 线索在汇合 “好的,孙主任。我们会全力以赴,认真筛选每一封检举信,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众人回道。 陈晨汇报道:“主任,最近我们调查到况向云确如你所说,他有一个女人,还有个儿子。还有就是他经常去一家夜总会,经过我们多方确认,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就是他。另外,他还是偶尔会去那栋别墅,我们也查看过,那里确实有一个女人,但是不是柳如月,我们还不清楚。另外,和况向云交往密切的人有建设厅长儿子方云,市公安局副局长吴海洋,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邢泉。特别是方云和邢泉两人与他交往很是密切,基本上两三天就会在那夜总会碰面。” 孙哲文皱眉道:“你确定那夜总会是他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如果属实,我们可以从这里找到一些突破点。” “这肯定的,我们听到下边的人见他况总,也私下打听过,都说他是老板。但我们查营业执照却是另外的人。” 陈晨回道。 “这是肯定的,他不会那么蠢,用自己或身边人名字的。” 林悦说道,“你调查过那法人是谁了吗?” “应该是他里面的一个大堂经理。” 陈晨回道。 “继续查下去,可以从你说的那三人也开始调查。” 孙哲文回应道,“况向云还是不能放松,既然有检举他与董家案有关,那就要盯死了。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我们要紧紧抓住这个线索,深入调查,争取早日揭开案件的真相。” 陈晨点头道:“好的,孙主任。我会按照您的指示,继续深入调查况向云以及与他相关的人员。我们会全力以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为案件的侦破贡献自己的力量。” 林悦说道:“我与董家青的家人也联系过了,但是他们不愿意回国,也不愿意透露他们在哪里。他们担心遭到报复,所以不敢轻易露面。这确实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苏瑶说道:“我在翻阅旧案宗时,发现了一个举报是关于老书记唐良平的。这个举报可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董家案有关,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孙哲文有点兴趣地问道:“谁举报的?什么内容?这个举报很重要,如果属实,可能会对我们的调查工作产生重大影响。” “是前市财政局的一个会计举报的,内容是举报唐良平纵子行凶,还徇私枉法,将他儿子送到国外。具体的内容是说唐良平的儿子唐军见他女儿长得漂亮,在她放学的路上将她强行带到夜总会,灌药灌酒后,把他女儿多人强暴了。而后把她就丢到路边,结果后面就是被人送到医院后,因为创伤过于大了,一周后出现并发症不治身亡了。而会计去报警,却没人受理,他认为公安局是受了时任省委书记的唐良平的指使不受理的。而且在事后第三天,唐良平就把他儿子送到国外去了。” 苏瑶回道。 孙哲文问道:“这是多久的事?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我们需要了解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以便更好地进行调查。” “就是前年的事。其实我想好多人都知道这事,只是有报道出来,虽然没写名字,但说的就是这事。只是没人引导到唐书记身上,而且网上很快就消失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女子是谁,但我看到这检举信时,我就想起来了这事,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苏瑶说道。 孙哲文笑了笑,不过他也说道:“这个线索确实很好,直接从顶上开刀。不过我们调查老干部是超出了我们的权限啊,还是个老书记。我们需要谨慎处理,确保我们的调查工作合法合规。” 苏瑶道:“要分权限那么清楚的话,我们现在调查的董家案,如果最后真是他,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调查了?我们不能因为权限问题而放弃对真相的追求。” 孙哲文道:“看你急得。我要去汇报一下,不过你们应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们要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继续深入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苏瑶笑了起来:“领导,你别多心,我是迫不及待的想去了解这事了。我觉得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孙哲文回到家里,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就知道是李知嫣来了。他轻轻的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从后面搂住她的腰道:“好想你啊。你的到来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幸福。” “有多想啊?” 李知嫣娇笑道,“你还偷偷摸摸的,你开门我就听到了。你的小心思可瞒不过我哦。” 孙哲文没有收回手,温柔地抚摸着她,说道:“很想很想。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的存在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李知嫣转过身来,眼睛迷离地看着他,说道:“我也想你。你的温柔和关爱让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孙哲文将她抱起,她挣扎道:“别闹,我在做饭,马上就好了,吃了饭再说吧。” 孙哲文把火一关,说道:“我先吃了你再吃饭。你的美丽和温柔让我无法抗拒,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天色渐暗,李知嫣一边穿衣,一边微微抱怨道:“我才买的内衣又被你搞坏了,还有这丝袜也坏了。你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每次都这么激动。” 孙哲文带着一丝歉意和宠溺说道:“这么久没见你了,能不激动吗?我也不想这样,可一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讨厌死了。” 李知嫣娇嗔道。 “你这次来要呆多久呢?” 孙哲文温柔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这次来是把艾琳给那老色鬼送去。” 李知嫣说道。 “艾琳答应了?” 孙哲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人。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233章 调查况向云 “她最初不答应,最后我又是说给她钱,又是说这也是在帮你,她才答应的。” 李知嫣轻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孙哲文叹了口气,“哎。” 心中确实充满了无奈之感。他深知这种情况的复杂性,也明白自己在其中的无奈。 “怎么?舍不得了?我就是要把你的女人全送走。” 李知嫣微微带着醋意,跨坐在他身上说道。“不过艾琳好像还真的有点喜欢你呢,一说可以帮你,她就答应了。” “她既然答应了,就这样了吧。” 孙哲文一时之间兴致不高,他也清楚在这种情形下,自己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李知嫣默默地下了床,走向厨房。孙哲文很快反应过来,走到厨房,温柔地搂着她的腰,轻轻摇晃着,轻声说道:“你生气了?别生气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奈,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 李知嫣擦了下眼睛,赌气道:“没有。” “我不是怪你,既然她愿意,我也没资格去挽留,是不是。” 孙哲文贴近她耳朵,轻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理解和安慰。 “那以后有一天,我也像她一样,你是不是也就这样叹一声就完了。” 李知嫣原来是在担忧这个问题,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 孙哲文坚定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再干个几年,我们就一起出去,我也不做了。我们一起生活,过我们想要的日子。” 李知嫣转过身来,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孙哲文郑重地承诺道,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和坚定。 李知嫣欣喜道:“原来你有想法了啊。我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 孙哲文点点头,“嗯。” 李知嫣这时才发现孙哲文一丝不挂,她微微嫌弃道:“你也不穿衣服就来了。真是的。” “反正一会还要脱,懒得穿了。” 孙哲文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和幽默。 李知嫣“讨厌死了,我在炒菜。” 城郊的别墅群里,杜春生很是欣慰地享受着艾琳的服务。他对艾琳的熟练技巧感到非常满意,这个女人无论怎么玩都能带来别样的乐趣,让他也渐渐将李知嫣抛在了脑后。 艾琳也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卖力地讨好着杜春生。其实她并不想来,但最后被李知嫣说动了。说动她的并非那 500 万,虽然她没有什么大的产业,但好歹也有千把万的资产,算是个隐形的小富婆了。当李知嫣提到去接近杜春生可以帮助孙哲文时,她还是选择了前来。虽然平时她也会抱怨孙哲文基本上不来看自己,可她心里明白,孙哲文已经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更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被孙哲文娶回家的,既然自己已然是一朵交际花了,那就再交际得大一些,也许真的可以帮助孙哲文也说不定呢。 杜春生抚摸着她那如缎一般光滑的肌肤,心中很是不舍。不过,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是得让那老家伙帮忙。 一周后,苏瑶拿着调查报告来找孙哲文。她恭敬地说道:“孙主任,我经过走访和深入调查,整理出了这份报告。这里有老会计的证词,还有我找到的当年报案人的证词,以及公安局不予立案的批复。这些可以充分说明这案子当时确实有人在干涉。至于具体是谁,只需要问问作出批复的时任市局公安局局长的李立彬就知道了。” 孙哲文问道:“这李立彬现在在哪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案件关键人物的关注。 苏瑶回道:“现在是省厅的副厅长。” 她的回答简洁明了。 孙哲文点头道:“那也就是说况厅长也是可能知情的?” 他在思考着案件的各种可能性。 苏瑶回道:“有可能,另外况向云是肯定知情的。” 她的语气坚定,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信心。 孙哲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他?” 他心里在想的是怎么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他。这个况向云似乎在很多关键事件中都有身影,让人不得不产生疑问。 “况向云那时是市局刑警大队长,这事后不久调入的省厅。如果更恶毒一点的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事升的职呢。还有,父亲是公安厅长,儿子是公安厅处长,这本来就不是很合乎规矩的事,但在天南的公安厅里却存在了。” 苏瑶说道。她详细地分析着况向云的情况,为案件的调查提供了重要线索。 孙哲文思索着,他不由自主地轻敲着桌子。苏瑶在一边站着,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策。孙哲文问道:“你想怎么办?” 他尊重苏瑶的意见,希望听听她的想法。 “我觉得这就是突破口,我建议对他进行审查,再不济,也要加大对他调查的力度。” 苏瑶斩钉截铁道。她的态度坚决,认为况向云是案件的关键人物,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你让陈晨也来一下,看下他掌握了什么?我再做决定。” 孙哲文点了下头道。他希望综合多方面的信息,做出更加明智的决策。 苏瑶给陈晨打去电话,得知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当苏瑶和陈晨一起进入办公室后,陈晨向孙哲文汇报道:“孙头,经过我们最近的调查,况向云的夜总会中不光有容留卖淫的现象,还有毒品交易的事实。他与市局的关系甚是密切,社会关系网上,以方云为主。我们还调查到方云每个月会从夜总会拿钱,我想要么是方云是里面的股东,要么就是有非法交易。他与邢泉、吴海洋之间关系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当然是况向云司令的。我结合苏瑶所调查的结果,我可以得出况向云变相的在掌控着市局,即使不是全部,但刑警大队肯定是听他的。现在很麻烦的一件事是,那夜总会被投诉举报过不下二十次,却没有一次有出警记录,也就是我们想用警方打击夜总会的想法是基本上不可能实现的。我查到了邢泉与杨主任的死有关,我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他与泥头车司机在事发前有过通话。但考虑到邢泉与杨主任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但如果是况向云指使的话,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我赞成将况向云、邢泉、吴海洋三人留置调查,虽然目前的证据链还不完备,但我想,我们会有意外收获的。杨主任不会白死的。” 陈晨的汇报详细而有条理,为案件的进一步调查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第234章 对况向云留置审查 孙哲文点头道:“你们准备一下吧,我去申请《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只要是有一线希望,我也会争取的。” 他的语气坚定,决心为杨主任讨回公道,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的人。 苏瑶和陈晨兴奋起来了:“是。” 他们对孙哲文的决定充满信心,期待着案件的突破。 孙哲文将打印好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拿上,去了顾书记办公室道:“顾书记,目前调查出况向云与杨主任的死可能有关系,我们想对他及市局的吴海洋、邢泉进行留置调查。” 他的语气诚恳,希望得到顾书记的支持。 顾书记看着他道:“你有十足的把握吗?不会打草惊蛇吗?” 顾书记的问题体现了他对案件的谨慎态度。 孙哲文回道:“我对他进行留置,因为他不光有这件事,还有他涉及到公务员经商,且夜总会容留卖淫、毒品交易等事实,他还有干涉下级部门正常运作的职务行为。最主要的是他可能就是那边人的打手。我拿下他的目的,也是想看看哪些人会跳出来,省得我们一个个找,也很麻烦的。” 孙哲文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希望顾书记能够理解他的决策。 顾书记笑了下道:“可能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吧,第一个要找你的肯定就是他爸了。” 顾书记也不说况厅长了,直接说他爸。“行吧,你跟我一起去见李书记吧,汇报一下。” 当孙哲文拿着批复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回到办公室,他郑重地召集人员,说道:“如果手上没有重要工作的先放一下,配合苏瑶和陈晨对况向云进行留置,对吴海洋和邢泉也一并请回来。另外,对方云要盯紧点。我们要以严谨的态度和高效的行动,确保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 一个小时后,陈晨带着三人直接进了况向云的办公室。陈晨出具了决定书后,严肃地说道:“况向云,从现在起,你将被留置调查。请你放下手中的手机,离开办公桌。配合我们的工作是你应尽的义务,也是你争取从轻处理的机会。” 然而,况向云试图反抗,终究没能躲过三人的围攻,被牢牢地控制在地上。其他办公室听到打斗声,过来查看,被陈晨出具的纪委工作证直接吓跑了。 陈晨对办公室进行了查抄,将重要的东西扣留后,当面装袋。况厅长闻言急匆匆地下来,想要问清楚什么事,也被门口的赵铭挡住。赵铭直接告知:“省纪委执行公务中。” 在离开时,他们对办公室进行了查封。出了省厅,陈晨通知道:“对他家、别墅进行查封。” 带着用扎带反绑着大拇指的况向云回到车上,快速地离开了省厅。 况厅长回到办公室,他不光担心况向云,更担心自己。自己已经确定是政法委书记了,但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之前,一切变化都是有可能的。现在况向云出事,难免会影响到自己。他想了下后,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老林啊,向云被纪委带走了。” 而被带到省纪委的况向云关进了留置室。孙哲文关了监控,进了留置室。况向云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他也知道自己是栽到在这个自己都没正眼看过的孙哲文手上了。他反笑道:“孙哲文,你是看到自己的女人受罪却没办法吧?你的无奈我能理解,但这也是你自找的。” 孙哲文笑道:“谁说我没办法,我这会只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吗?放心吧,这会是关了监控的,我们先聊聊。后面你会庆幸我和你聊天很是温和了。我希望我们能以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采取激烈的手段。” 况向云脸色变了,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你把林书记的女儿关起来,你想过怎么交代吗?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况向云轻蔑的一笑,说道:“林阳东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样,他能怎么的。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我有我的底气。” 孙哲文点头道:“也是,看来你们是有恃无恐啊。我想想是谁给你的底气呢?应该是杜书记给你们父子的底气吧,你们真是在玩无间道啊,表面和杜书记作对,实际上是一伙的。你的手段很高明,但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况向云仍然一副轻蔑的表情。孙哲文点点头道:“看来还不是啊,杜书记都看不上,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我说得对吗?你爸这次要上位,看来也是走了他的关系吧?你的行为不仅影响了你自己,也会影响到你的家人。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后果。” 况向云脸色变了变,马上恢复了正常。孙哲文心里有数了,说道:“你也不用死咬着不承认,其实你应该知道你做过些什么,说你是死罪都算轻的了。你的夜总会藏污纳垢的,想来秘密也不少吧?” 况向云脸色变了,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第235章 刘青风回来了 孙哲文摇摇头道:“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你应该交代什么。你的问题你自己清楚,我们也清楚。我来这里是提醒你一下,要如实的交代问题,别想着能混过去。你当然可以顽抗到底,等着人来救你,不过我想目前来说没人能救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着平安走出去。如果你聪明的话,我想有些东西不要说出来为好,否则你的女人,孩子也真的不好说了。你的选择决定了你和你家人的未来,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决定。” 况向云真的怕了,他发自内心地对孙哲文产生了恐惧。毕竟最初是他先翻脸不认人的,如今却陷入这般境地。孙哲文走出留置室后,果断地说道:“恢复监控,开始审讯。我们要以专业的态度和严谨的方法,对况向云进行深入审查,确保案件的公正处理。” 随后,他给陈晨打去电话,说道:“联系市公安局,配合你们行动,对 dG 夜总会进行查封。你们在里面仔细查找有无相关的证据,那里可能是他的老巢。另外,对他的情妇家也进行取证调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要影响到女人和孩子。我们的目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给无辜的人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接着,他又给李潜打去电话,说道:“你们可以去把柳如月带走了,况向云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推进案件的调查。” 李潜笑道:“头儿,你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你的果断和勇敢让人佩服。” 孙哲文笑骂道:“滚蛋,现在你们怎么样了?不要只知道开玩笑,要认真对待工作。” “现在那游局也不管事了,你现在连他的靠山也铲了,他就更没戏了。法院也开始对刘菁、刘琳案进行审理了,应该不久就要出结果了。其实要我说那有那么麻烦,直接认定有罪,应该判死刑就死刑,有期就有期,这都三个月了还没审理完。要不你打个电话给那朱院长。” 李潜怂恿道。 “别人是要讲法律的,以为像你只管抓,不管后面的事了。我们要尊重法律程序,确保每一个案件都得到公正的审理。” 孙哲文没好气道,但他的语气中也透露出对法律的尊重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李潜突然道:“头儿,最近县里有点不对劲,有股势力在蠢蠢欲动。” 孙哲文问道:“什么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及时掌握情况,采取有效的措施。”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过好多次有人在盯着风云集团。我在想是不是刘青风或是刘群奇回来了。他们的出现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 李潜说道。 孙哲文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如果那些人确认有问题,宁愿抓了再放都可以。要采取果断措施,确保她们的安全。” 李潜无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些人滑得很,我们一停车,人就不在了。他们很狡猾,我们要更加警惕,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 孙哲文回道:“好吧,我也告诉一下她们。让她们提高警惕,加强自我保护意识。” 李潜道:“是的,让她们自己也注意点,安保再加强点。我们要共同努力,确保她们的安全。” 孙哲文挂了电话就给李知嫣打去了,关心地说道:“知嫣,刚才李潜打电话说有人在盯着你们,你们把安保要加强啊。我们不能忽视任何潜在的危险,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李知嫣平静道:“我知道,是刘青风回来了。他打电话给我了,我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孙哲文有些惊异的问道:“他还敢回来?他怎么回来的?他的出现让人意外,我们要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哲文,你不用管我们,你安心做你的事吧。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任他揉捏的了。不要让我知道他在哪,要是我知道的话,让他连跑都别想跑。” 李知嫣发狠道,她的语气中透露出自信。 孙哲文放下心来道:“那行吧,你们要高度注意了。现在他回来估计就是想把风云抢回去的。我们要做好应对准备,确保风云集团的稳定和安全。” 李知嫣笑道:“他要就拿去呗,反正现在风云已经是空壳了,最多就这栋办公楼,不过这楼也是抵押给银行的了。我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不会让他得逞的。” 孙哲文惊奇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你的果断和智慧让人佩服。” “寡人自有妙计,我很快就会一直在海城了,你高兴吗?” 李知嫣笑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嗯,高兴,高兴。” 孙哲文回应道,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林书记此刻内心极为烦恼。为了能够抗住杜春生带来的压力,他可谓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将况建军拉进常委,引入省委。然而,如今却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他也不确定况建军是否清白无辜。他深知,况向云被带去省纪委后,想要平安无事地走出来,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回想起当初自己强硬地要求柳如月嫁给况向云,如今看来,似乎反而是害了他。林书记心中虽有些自责,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在他看来,甚至对于况向云禁锢柳如月这件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磕磕碰碰呢?他的目标是杜春生的位置,而杜春生与他年龄相差无几,想靠耗年龄来实现目标不太现实。作为从老书记的时代艰难走过来的人,让他去找老书记帮忙,那可比做狗还让人难受。 杜春生也听闻了况向云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出手相助。他与况建军可算不上什么同路人。如今况建军直接找老书记帮忙,这让杜春生很是不爽。但他又不能驳了老书记的面子。 第236章 躲藏的刘青风 他与老书记之间的关系如今变得十分奇特。一方面,他期望着老书记能帮自己去中枢活动关系;另一方面,在他内心深处,自然是渴望能够取代这个被称为 “北唐” 的老书记,成为天南的真正主宰。对他而言,现在对于老书记的话采取的是有用则听、无用则弃的态度。在他看来,老书记已然过时,而自己才应该是天南的一哥。所以,对于如今况向云出事,他也就仅仅当作看个乐呵,毫不在意。 艾琳在老书记的床榻上可谓是竭尽全力地曲意迎合。自从被杜春生送给老书记后,老书记很快就被这个技巧繁多的女人深深迷住,直接就让她加入了自己的 “后宫” 之中。杜春生心中虽有不舍,但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就如同衣服一般。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为了更大的利益,他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李知嫣在接到刘青风的电话后,内心经历了从最初的恐惧到后面坚决应对的转变,而这个过程所花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她迅速打电话给欧阳娜,将安保公司原本已经安排给其它公司的人员全部抽调了回来,大力加强她、陈清妍以及风云集团的安保力量。同时,还精心布置了明暗两条线,做好了充分的防范准备。 刘青风在给李知嫣打完电话后,继续在原来风云集团的副总经理杨有发家里待着。他满心希望李知嫣能够识趣,那样的话,他还可以将她重新收于床榻之上。在他看来,自己对李知嫣的身体的熟悉程度更甚于对于她的工作能力。然而,当李知嫣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他派出去等候的人空手而归,而她也没给他打一个电话。刘青风对一边的杨有发说道:“看来我的小猫想要自由了,哈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一个玩物还想翻了天了。你让他们紧紧跟着她,一有机会就抓回来。对了,还有那个陈清妍也是,老子当年想了好久,看在刘群奇的份上,不好下手,现在居然离婚了,那就不怪我了,也当给刘群奇报仇了。” 杨有发唯唯诺诺地点头去办了。他从最初接到刘青风的电话,到将其接回家来安置,再到听从他的话去找人,已经跟随刘青风近 20 年了。他也见识过刘青风的心狠手辣的手段,从骨子里感到害怕。加之刘青风许诺拿回风云后就让他去执掌集团,这看似肺腑之言,让他感激涕零,卖命地张罗着,一心要拿下风云集团,更是把自己多年来的存款都奉献了出来。 李知嫣坐在风云办公楼的五楼办公室里,看着公司门口游荡的人员,她给李潜打去了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潜哥,门外还是有人,你有刘青风的下落的消息吗?” 接到孙哲文电话后不久正带着人赶去海城的李潜回道:“还没有,这些人要我去抓了不?” 李知嫣笑了笑,从容地说道:“不用,这三两只,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找不到刘青风,让我有些很不自在,这三瓜两枣的,你就算抓了,也关不了多久,还不如让他们也成为诱饵。” 李潜回道:“那好吧,你自己多注意,出了事,我也不好向头儿交代。” 李知嫣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风云集团,我想他们应该有买通风云里的人了,大致也知道一些什么了。” 李潜发狠道:“你可千万要当心啊,这次我要找到刘青风,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知嫣挂了电话后,又给欧阳娜打去了电话:“有下落了吗?” 欧阳娜一边给脚指甲涂着指甲油,开着免提回道:“没有,他应该是一回来就藏起来没露过面了。” 李知嫣又问道:“那些混混每天就没和他碰过面?” “没有,应该是电话联系的。” 欧阳娜漫不经心地回道。 李知嫣想了下道:“我想用自己把他诱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欧阳娜手一哆嗦,将指甲油涂到了脚背上,她忙拿出一张纸来擦着,一边急切地说道:“你是脑子有问题吧,不加强安保,还自己去当鱼饵。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这不是害怕他一直藏着,这就像颗定时炸弹啊。” 李知嫣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万一他,或者是他下边的人起了歹心,我们又没跟上的话,那事就玩大发了,那哲文还不把我撕了啊,不行,绝对不行。” 欧阳娜断然否决了。 李知嫣开玩笑道:“那不正合你意了,你就可以亲近哲文了啊。” “呸,我欧阳娜有那么下作吗?再说要我真的要去找哲文,凭你这条青黄瓜,也想挡住我,也不想想我欧阳娜的魅力。”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哈哈。” 李知嫣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得可真不要脸。不过说真的,这样子不是个办法,我们得主动找到他才行。” 欧阳娜叹了口气,说道:“人我们也抓了,问了,都不知道那老乌龟藏在哪啊?” 李知嫣蹙眉,欧阳娜说道:“我一会来找你吧。” 第三监察室在市公安局的积极配合下,对况向云的 dG 夜总会进行了全面查封。这家夜总会的办公室竟然就在一楼,这一独特的布局让见惯了办公室在楼上的陈晨也感到有些惊异。毕竟对于夜总会这样的场所来说,在楼下办公确实极其不方便,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队员们对几间办公室进行了仔细搜查,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最多算是有点用处的东西也就是一些小姐的联系方式罢了。陈晨的心里不禁有些打鼓,难道是孙主任判断错了?况向云的家里、那别墅里,包括他情人的家里都已经搜查过了,同样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柳如月也表示在别墅里没见过有什么地方藏着重要的东西。这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况向云没什么问题,但这种干净得如同白纸一样的情况反而让陈晨疑惑不已。 第237章 暗门之争 陈晨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体验着上万元椅子的舒适感。他一边思考着案件的下一步方向,一边无意识地摸着桌面下沿。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凸起物,出于本能,他顺手就按了按。在他思维还处于空白状态时,身后的酒柜开始向一边滑开了,滑动的声音瞬间惊醒了他。 陈晨惊喜地跳了起来,冲出办公室,对着还在其他办公室查找线索的队员们大声叫道:“你们快过来!” 赵铭和张春明急忙跑了过来,看到那道门,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头儿,这后面会不会……” 赵铭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晨冷静地说道:“你们不要声张,先找下有没有钥匙。” 三人立刻在办公室里展开了搜索,但最终无果。陈晨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们找东西砸开它。” 赵铭迅速去维修间找来了锤子和钢钎,对着锁使劲砸去。巨大的声音惊动了联合办案的警察们,只一会儿功夫,门外就围上了不少警察。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警察走了进来,语气傲慢地说道:“你们出去,这里先由警方调查,你们再来。” 赵铭不乐意了,反驳道:“这是我们发现的,理应我们先调查。” 那警察倨傲地回应:“我们在这里办案,就应该是我们先来。” 陈晨眯了下眼,语气平和地开口道:“这位警官贵姓,职务是什么呢?” 那警察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出来。陈晨和颜悦色地将他拉到门外,那警官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出了门。陈晨猛的拉上门,对里面吼道:“顶住门,通知领导。” 里面的赵铭和张春林马上反应过来,一个人迅速跳了过去,将门反锁上,另一个人将办公室推了过去顶住门。赵铭拿出电话,给孙哲文打了过去:“头儿,我们在 dG 有重大发现,有一道暗门,可能里面有东西,我们还没砸开,但这些警察想要进去,我们拦住了,快来支援。” 孙哲文一听,立刻拿起对讲机道:“1245 队没参与审讯的人全部去 dG 支援,务必不能让证据流失。” 人员迅速集合,一辆辆车子向 dG 急驶而去。 孙哲文在车上向顾书记进行了汇报,顾书记一听,马上站起了身,给第四室的汪主任打去电话:“你马上带上你的人去支援第三室,在 dG 夜总会。” 他挂了电话又给市公安局局长宋帆打去电话:“宋局长,你下边的人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知道此次办案是以纪委为先的吗?我们在共同努力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希望大家能够明确各自的职责和任务,共同推进案件的进展。” 宋局长这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地问道:“顾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顾书记严肃地说道:“我们的人与你们联合对 dG 查封,我们在找证据时找到一处暗门,你们的人想要进去,这是非常不妥的行为。你好好的检讨一下,确保类似的情况不再发生。” 宋局长抹了一把汗,语气诚恳地说道:“顾书记,我还不知道这事呢,我马上进行调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确保不影响案件的正常查办。” 顾书记回道:“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吧。希望你能以正确的态度和行动来对待这次事件,维护法律的公正和尊严。” 宋局长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我会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来处理此事,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挂了电话,心里直犯嘀咕。他给执行联合任务的大队长薛平打去电话:“薛队长,怎么回事?你可别给我惹麻烦啊。” 薛队长正是这事的背后指使人,他深知这屋子里有什么。如果被纪委拿了,后果不堪设想,自己都有可能会丢官去职。他指使着下边的中队长去抢,可没想到纪委的人抢先将门堵上了。 警察们在得到他们中队长的命令后,要强行砸开门,冲进去。而陈晨守在门口,警察们不敢对省纪委的人动手,双方僵持了下来。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中队长范西东身上。范队长刚才听从了薛大队的话想要进去,却被这样化解了,恼羞成怒,对下边人说道:“把他拖开。” 薛大队对宋局长小声道:“宋局,况向云的那间小屋被发现了,我们想在他们之前把那里销毁了。不然一旦被纪委掌握了证据,我们都不好交代啊。” 宋局紧张地问道:“销毁了吗?可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啊。” “还没有,现在纪委的人在里面,把门死死堵住了,我们现在进不去,我们还在想办法。” 薛大队回道。 “你们速度快点,刚才顾书记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可能会派人过去,必须在他们到之前把那销毁了。tmd,况向云,我操你祖宗。” 宋局开口大骂道,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薛大队马上回道:“好。我会尽全力处理此事,不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他挂了电话,走了过去。对陈晨说道:“陈队长,我们也是在这夜总会发现了不少的犯罪证据,但是这些并不能证实什么,所以我们也需要里面的证据。大家都是为了公正执法,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陈晨冷笑道:“门都还没开,你就知道里面有证据了?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薛大队一愣,马上恢复了正常,解释道:“这不是因为你们也紧张里面的东西吗?你也知道兄弟们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还请你们见谅了。我们都是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为社会做出贡献。” 陈晨讥讽道:“真的只是为了立功吗?我看是在别有用心吧。你的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薛大队皱了皱眉道:“既然大家都想要证据,那陈队,我们就得罪了。拉走他。” 第238章 证据被销毁 数名警察上前,将陈晨死死抓住门把手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陈晨见事已至此,他心里有些无奈,默默祈祷道:“头儿,你们快些吧。” 但他也知道从省纪委过来,就算不堵车,开车都要 20 分钟,更不用说这会还随时有可能堵车。 警察将陈晨拉到一边,开始撞击防盗门。里面赵铭和张春明死死地顶住,好在外面的过道比较窄,施展不开来,双方一度僵持下来。 陈晨大吼道:“你们这是在违规,是在包庇,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行为是对法律的亵渎,是对公正的破坏。” 薛大队挥手,让他们继续。他心里清楚,必须尽快销毁证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门轰然倒下,警察们冲了进去,将里面的赵铭和张春明死死地按在地上。薛大队喊道:“你们把门打开。” 有人抡起了锤子,使劲地砸了起来,这门是相当的厚实,砸了好久门才打开。薛大队率先地进去了,他走到他熟悉的地方,想把东西带走,但他看到了墙边的酒精,他笑了笑缩回了手,将酒精洒在架子上,点上火。 他还叫道:“你们怎么吸烟的,怎么着火了,快点救火。” 他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将责任推给别人。 屋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里面的人一个个地冲了出来。薛大队假惺惺地让架住陈晨的人松开手道:“你们松开,让陈队都受惊了。陈队,实在不好意思,下边人不懂事,刚才进去不知道谁抽烟,把里面引燃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也是为了办案嘛。” 陈晨死死地盯着他道:“你这是在犯罪。你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子,看着里面小屋燃起的大火,他绝望了。被松开的赵铭和张春明也和有些不知情的警察开始救火。 孙哲文从 dG 夜总会门口带人冲了过来,看到这里的情景,他愤怒道:“这是谁干的?这种行为是对法律的公然挑战,必须严肃处理。” 陈晨低着头走了过来,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头,我们没能守住。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责任。” 他转对着薛大队和那中队长道:“是他,还有他阻止我们进去,还把里面烧了。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案件的查办,必须追究他们的责任。” 薛大队试图狡辩道:“陈队,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可别诬陷我。我是见你们打不开门,好心帮你们找开的。这火也不是我点的,谁能想到那里面有酒精,还被意外点燃了呢?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陈晨咬牙切齿道:“你再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你毁灭证据的事实。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是况向云的同谋。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坚定。 随后,第四室的汪主任也带人进来了。整个 dG 里,省纪委的人和市局的人对峙起来,气氛紧张而凝重。 孙哲文阴恻恻地看着这两位主使,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呵,好得很,好得很。一把火烧了,你们就以为没罪了,是吗?你们太天真了。你们的行为是对法律的公然挑战,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那中队长底气不足地闪到一边,薛大队硬撑着看着孙哲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意外,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他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汪主任上前来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事情的关注。 孙哲文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汪主任笑道:“你们怎么这么蠢,在纪委眼皮下做这些事。我看你们不光是要承担刑事责任了,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我们纪委啊。本来没你们的事,你们却非要跳出来。我看这市局的问题很大嘛。孙主任,这次我来帮你查查这市局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孙哲文点点头道:“林悦,王春林,你们把这两人直接带回省纪委,以况向云同伙的身份进行留置。其它的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让市纪委进行审查。你们既然敢违法乱纪,那就一个也别想跑掉。我们要以零容忍的态度,坚决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 薛大队脸色变了,中队长脸色变了,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市纪委的人不久也全到了。在听到孙哲文的交代后,对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又是同情又是无奈。能让省纪委办的案子那都是大案,现在居然敢毁灭证据,这不是自找的事吗?市纪委将全部的警察带走了。 汪主任问道:“孙主任,还需要帮忙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支持。 孙哲文回过神来道:“谢谢汪主任了。我想可能需要你帮我监督市纪一下,别让他们放了。我们要确保案件的公正处理,不能让任何违法犯罪的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汪主任笑道:“小事,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能想平安从市纪委出来的,想都别想。我这就派驻人去守着审。我不满意就重审。” 他的语气坚定,充满了正义感。 孙哲文点头道:“谢谢。”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汪主任拍了他肩膀一下:“谢什么谢,都是一个单位的,再说我以后也会需要到你的。我们要相互支持,共同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而努力。” 市公安局轰动了,海城市也轰动了。同时对几十名警察开始审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市局的王局长焦头烂额了。他没想到这薛大队居然是一把火全烧了,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第239章 最重要的证据 他心里咒骂道:“你真是糊涂啊,把应该拿的拿走不就得了,这下可好,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他原本以为省纪委会找他来询问情况,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省纪委竟然没来人问过他。可奇怪的是,这反而让他更加惶恐不已。慌乱之中,他急忙打电话,让他的妻子收拾家当,订了晚上的国际航班。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要去哪里了,只想着先逃离再说。 孙哲文站在那已经扑灭火、浓烟也渐渐散去、烧得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除了那些堆叠得整齐的金条之外,周围一片狼藉。他从残留的印记中,可以看出,最初起火的架子中,原本有纸质文件、移动硬盘、U 盘等物品,可如今这些全都没了。他心中仍抱有一丝幻想,妄想能找到一些残存的证据,然而现实却让他失望,地上甚至只有一些相片纸的残渣。 他细细地查看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时,墙上一个被烧毁的画框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碳化了的画布破裂的后面颜色与周围不同。他缓缓走上去,取下相框,那里居然藏着一个小保险箱。他兴奋地叫了起来:“陈晨。” 外边懊恼的陈晨听到孙哲文叫他,忙快步进到屋里,语气中充满了期待:“领导。” 孙哲文冷静地对他说道:“拍下来,把这柜子打开,看里面有什么。我们要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我们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必须以严谨的态度对待每一个发现。” 陈晨惊喜地看着墙里的东西。这间屋子就已经被况向云作为保险柜了,那道门就不是一般的防盗门了,居然在保险柜般的屋子里还有保险柜,可想里面的东西的重要性了。 陈晨从外面搬了一根凳子进去,站在上面,小心地将保险柜取了出来。这次他们没再暴力破坏了,而是直接叫来了纪委指定的开锁匠。而其他人也没闲着,对屋里的黄金,还有没烧掉的首饰进行着辨认、登记。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准确无误,为后续的工作提供坚实的基础。 在记录仪下,锁匠到来,没费多少功夫就在这现场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有数张银行卡,夹着钥匙的房产证,有境外的,有国内的,还有好几本护照,当然,还有着一个移动硬盘。 陈晨马上找来了一部笔记本来,连上硬盘,只看了一眼就马上关上电脑,激动地对孙哲文道:“头儿,有了,有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孙哲文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沉稳地挥挥手道:“收队。” 陈晨问道:“那这里怎么办?” 孙哲文回道:“这是市公安局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明确自己的职责范围,专注于我们的工作任务。” 陈晨笑了,众人带着证物直接回了纪委。而这夜总会就大大地敞开门留在那里,可以想象得到,也许明天这里就连桌椅都不剩下了。 会议室里,孙哲文和各小队队长观看着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视频。几位女同志看得面红耳赤,里面大部分是况向云用于威胁官员的视频。 里面的场景让人震惊,有些人玩得很是变态,你所能想象的、不能想象到的都有出现,甚至还出现了玩死人,弃尸的画面。更让人痛心的是,还有女干部也被他们拉下了水,市局的副局长吕莉,出现在不同的画面中,与不同的男人互动着。他们也许没有想到当时玩得开心,后面就会有多悲催。这些视频不光是况向云威胁他们的手段,也是纪委的重要证据之一。这里面几乎是把市公安局的上中层干部一网打尽。 硬盘中有份电话录音,是况向云接某人的电话,要他想法除掉杨宁远的录音。众人沸腾了起来,对这个重大发现感到震惊和愤怒。陈晨请缨道:“头儿,我申请去审况向云。” 孙哲文摇摇头道:“你的脾气去了,还不是容易冲动,可能会采取暴力手段。林悦,你去。我们要以理性和冷静的态度进行审讯,确保案件的顺利进行。” 林悦激动地站了起来:“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众人继续专注地看着硬盘中的资料。而后,他们发现了一份况向云收受贿赂的表格。看来况向云还是想要自己清楚地记录哪些人送过什么礼物。但这份硬盘中,更多的是况向云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无法将他的问题全面而清晰地展示出来,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孙哲文将这硬盘复制了一份作为备份,心中还是十分可惜那屋子里被焚毁的东西。那些可能存在的重要证据就这样消失了,实在令人惋惜。 顾书记走了进来,见众人在热烈讨论,他轻轻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在意他的到来。孙哲文在安排好任务后,走到顾书记身边,恭敬地说道:“顾书记,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认况向云以及视频中人的违纪违法行为。同时,也可以确认况向云与杨宁远的牺牲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即使不是他亲自所为,也是他找的人。我们在努力还原事情的真相。” 顾书记坐下来,仔细查看了这个硬盘里的东西,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知道那音频里和况向云对话的人是谁吗?” 孙哲文顿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太清楚。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了。” “是杜春生。” 顾书记笃定地说道。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顾书记,您这么肯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你和杜春生的交道少,你如果和他通过电话,就知道他有口头禅,还喜欢在说话时经常用上‘而已’等这类词汇。罢了,也许这与他是学古代汉语有关吧,他喜欢加上古文的副词。你听听,是不是?一般人不会这样说话的。” 顾书记耐心地解释道。 第240章 杜春生死了 孙哲文激动了起来,说道:“若是他,可是一条大鱼了啊。这将对我们的工作带来重大的影响。” “是啊,如果是他,我们省的政治生态环境可想而知了。” 顾书记不由得担心起来,“你把这个录音发给我,我想这要上报了。我们要以严谨的态度和高效的行动,推动案件的进展。” 两日后,杜春生没有上班。他的秘书、司机在屋外等了好久没见动静,便去叫开了门,跟着杜春生老婆去了他所在的书房主。结果发现杜春生已经在书房的床上服药自杀了。虽然对外宣传是积劳成疾,但真实的消息还是流传了出来。 孙哲文来到顾书记办公室,有些古怪地看着他,说道:“顾书记,您听说了吧?” “杜春生死了的事吗?” 顾书记见怪不怪地说道,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是的。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孙哲文问道。 “也许是为了保某人,也许是自知罪孽太深了吧。具体原因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但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顾书记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就算有很大的问题,应该也不至于自杀吧?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孙哲文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死确实有疑点,但那不是我们纪委的事,看公安部来人调查吧。” 顾书记说道。 孙哲文分析道:“前两天您才汇报了,他就死了,难道说上面……” 顾书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无需知道得太多了。反正死了就死了,但罪还是要查下去。有人会来调查的。” “他都死了,怎么查?” 孙哲文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无奈。 “人死就想保住其它的人,没门。况向云那里,也要加强安保,别让无关人靠近。如果况向云参与了谋杀杨宁远的话,现在他们可能最想让况向云死了。” 顾书记说道。 “是。” 孙哲文坚定地回答道。 孙哲文才回到办公室,汪主任就来找他了。“孙主任,刚才市纪委的来说,市局王局长一家昨晚已经跑了。” 汪主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跑了?他们跑哪去了?” 孙哲文不解地问道。 “昨天晚上还没有开始对他边控,他就是趁着这机会跑了。我们的工作还是有一些疏漏啊。” 汪主任叹口气。 “呵,反应倒挺迅速的嘛。他们去哪了?” 孙哲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泰国,那是免签的,估计从那里跑出去吧。” 汪主任回答道。 “看来市局的问题应该很大哟。” 孙哲文说道。 汪主任笑道:“你这回可要小心点了。我也听说杜春生的事了,你现在可能成了好多人眼里的一根刺了哟。不过,这也正说明你的工作卓有成效,让那些违法乱纪之人感到了不安。” 孙哲文笑道:“如果我这样的刺多了,他们就不会那么猖狂了。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那些心存侥幸之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共同维护良好的政治生态和社会秩序。” 林悦过来进行汇报道:“头儿,那况向云即使证据摆在他面前了,他也不开口。他的顽固态度确实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一定的挑战。” “其他人呢?” 孙哲文皱眉问道,他对案件的进展十分关注。 “他们已经开始招了,但涉及到杨主任的死,都说不知情。看来这件事情还需要我们进一步深入调查,寻找更多的线索。” 林悦回道。 “那就继续吧。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孙哲文简单地回复道,语气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林悦走了出去后,孙哲文接到了柳如月的电话。柳如月有点抱怨他道:“你把我救出来这么久了,你也不来看看我。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呀?”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孙哲文笑道:“我现在几乎都耗在办公室了,哪有时间嘛。我也很想你,只是工作实在太忙了,希望你能理解。” “我爸和我妈想让你过来吃顿饭。” 柳如月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啊?” 孙哲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对这个邀请感到有些意外。 柳如月缓缓地说道:“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俩的事了。我爸也知道我被况向云关着的事,我回家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妈倒是不知道,她还埋怨我爸。他们可能是想通过这次吃饭,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孙哲文问道:“你爸妈叫我吃饭是为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呢。” “说是要谢谢你,但估计是看看你吧。你也是他们的女婿了,他们可能想多了解一下你。” 柳如月笑道,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孙哲文有点头疼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这个,这个……”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为难,你就帮我演演戏吧,过后,我们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想让他们太担心。” 柳如月恳求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孙哲文只好道:“行吧,多久呢?我尽量安排好时间。” “就今晚。” 柳如月说道,“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 “好,你现在还好吧?我一直很担心你呢。” 孙哲文问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 柳如月迟疑了一会道:“还好吧,只是很想你。你的关心让我感到很温暖。” 孙哲文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柳如月的感情。 柳如月却笑道:“好啦,你晚上早点来啊,我妈不喜欢迟到的人。她很注重时间观念呢。” “好,我尽量早点过去。我不会让你和叔叔阿姨等太久的。” 孙哲文回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他在想柳如月的爸,这个省里的老三,林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还有柳如月的妈。他们的邀请背后是否有其他的目的呢?他感到有些困惑。 第241章 柳如月的父亲 顾书记给他打来电话道:“中纪委的李良勇,明天到海城,他要你去接他。哈哈,你们还真有缘分啊。看来中纪委对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视呢。” 孙哲文眉头一挑,“是李组长过来啊?他的到来一定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帮助。” “嗯,他们才把江南省的事了啦,这又派到天南省来了。他们到了,你的压力就要小多了啊。中纪委的支持将为我们的工作提供更强大的动力。” 顾书记说道。 孙哲文点头道:“是啊,天天邀请饭局的人真不少啊。” 顾书记笑道:“你这一刀刀的是不停在捅在有些人的身上了啊。” 晚上不到 7 点,孙哲文出现在了约定的酒店门口。他问了下服务员后,被带到了一个包间,里面俨然就是柳如月的一家三口人。柳如月起身挽住他的胳膊道:“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孙哲文有点尴尬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最近确实有些忙了,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感到很抱歉。” 林书记摆摆手道:“你们最近的案子很大,连中纪委都下来人了,你们忙是正常的。我们也没来多久,小孙,你坐吧。”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柳如月的妈也道:“小孙快坐,如月,快给小孙换杯水吧。别让小孙渴着了。” 孙哲文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柳如月的妈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我们不要那么见外嘛。” 柳如月给他换了水后坐到他身边。柳姨笑着对林书记道:“你瞧,他们两还真有夫妻相呢。他们站在一起很般配呢。” 孙哲文尴尬的回应了一个笑,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林书记点点头问道:“小孙,你喝什么酒?我们一起喝点,庆祝一下如月平安归来。” 柳如月抢道:“爸,哲文喝酒很少的。他不太能喝呢。” 孙哲文笑道:“我陪叔叔喝点就是了,我酒量不太好。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愿意陪叔叔喝一点。” 林书记笑道:“是嘛,我们第一次见面,再怎么也要喝点才是。我们要好好聊聊,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柳姨在一边温柔地说道:“你也少喝点,难得不应酬,还是少喝点好。毕竟喝酒要适量,这样对身体也比较好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心。 林书记点点头,柳如月起身给他爸和孙哲文各倒上一杯酒,给她妈和自己倒上果汁。林书记开口道:“小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不要客气。我们先走一个,再好好地聊聊天。” 孙哲文忙端起酒杯道:“林书记,这杯应该我敬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林书记不满道:“今晚在这里没有书记。我们只是普通的一家人,不要那么拘束。” 孙哲文忙道:“叔叔,我敬你。” 酒过三巡,林书记突然道:“这次我算起来还是要感谢你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孙哲文有些诧异道:“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虽然你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但也确实帮我进了一步。你说是吗?” 林书记眯了眯眼道。 孙哲文忙道:“这其实大家都没想到,他就自杀了。这件事情确实让人感到意外呢。” 林书记摇摇头道:“他应该不是自杀的。这里面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思。 一边的柳姨拉了他一下:“你说这个干嘛,怪让人膈应的。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事情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林书记却无所谓道:“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向小孙道个歉。第一,我不知道你在和如月交往,这是我的疏忽。第二呢,我也算是识人不明吧。没有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孙哲文忙道:“叔叔,你这话太高抬我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谦虚。 林书记问道:“况厅长,有没涉及其中?” 他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孙哲文想了一下摇摇头道:“现在还没证据。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不能轻易下结论。” 他的语气很严谨。 林书记道:“况向云是不是和退了的那个有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孙哲文想了下纪律的问题,不过还是点了下头。林书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没想到啊,这老家伙埋得这么深啊。他的行为让人感到失望。” 孙哲文知道他说的是况厅长,本来想成为盟友,哪里知道是别人的无间道。林书记端起酒杯,自斟自酌起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时候权利真会蒙住人的眼的。这句话让人深思。 柳姨对孙哲文则是家长里短的询问着,就如同看女婿一样。让孙哲文惶恐不已。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于孙哲文还是提醒了一下道:“叔叔,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下有些省厅的干部为好。他们的行为可能会对您产生影响。” 林书记点点头:“我觉得你在纪委不太好,对你,对如月都不好。你不应该涉及到这里面的。现在你有老顾照应着,老顾是要回京城的人,他走了,你会很不好过的。”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道:“我是顾书记拉出来的,目前的案子也是很复杂,我也想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半途而废。”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林书记看了眼孙哲文道:“重情重义是好事,但也不见得全是好事。老顾走了后,你尽快从纪委脱身吧。你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孙哲文回道:“好的。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回到家的孙哲文对今晚的这场饭局,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说亲也亲,说疏远也疏远。他把这当成第一次见面的原因吧。这次饭局让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思考。 第242章 杜春生的追悼会 次日,孙哲文来到单位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各项任务。随后,他叫上单位的司机,开了一辆商务车前往机场。这次中纪委来人不多,主要是与公安部配合调查杜春生的死以及背后的违纪现象。 孙哲文在机场接到了李良勇一行四人。李良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道:“好家伙,你这一出手,可真是打草惊蛇,把一条大蛇都给吓出来了。你的行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啊。” 他的语气中既有对孙哲文的赞赏,又有对局势的感慨。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道:“我可没特意去调查他。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结果。” “你当然没法调查他了,要不然我们来干嘛?” 李良勇笑道,“你说说看你了解的东西吧。我们一起探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孙哲文这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自杀,而是有人想要他死罢了。” 孙哲文认真地回道。他经过深思熟虑,也结合了林书记的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这不是废话吗?说点有用的。” 李良勇笑骂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明白孙哲文的判断有一定的道理。 “这还没用吗?再有用的话,就是他和老书记关系匪浅。” 孙哲文说道。他知道这个信息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李良勇长出一口气后道:“你们省有这个座山雕在,不好搞啊。他的存在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挑战。”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你们拿他也没办法?” 孙哲文问道。他对中纪委的能力充满了信心,但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你们不拿他也没办法吗?谁都知道他有问题,但就是抓不到把柄。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李良勇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难题的思考。 “有件事,你们看能利用不?” 孙哲文道。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点。 “什么事?” 李良勇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他儿子三年前涉嫌伙同他人轮奸一名女子,并导致她死亡了。公安局却并没立案,据说是有人打了招呼。我们现在本来是有打算调查的,但因为还有董家案在前,不想打草惊蛇,就没动。他儿子在案发三天后就和他老婆去了国外,这些年,除了过年回来一下,平时过节都回来得很少。” 孙哲文道。他详细地介绍了这个情况,希望能为调查提供一些帮助。 李良勇眯了眯眼,陷入了思索。片刻后,他说道:“好像作用不大,除非深挖,但那样势必影响你现在的案子。我们要权衡利弊,不能因小失大。”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判断力。 孙哲文点头道:“是的,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而影响整个案件的进展。” 李良勇道:“那就先不管他,让他再逍遥一下吧。听说他的宅子里搞了好多女人是不是?”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孙哲文当然清楚这事了,不光那宅子里,还有外面都有。这些艾琳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透露一下,她现在就像是个间谍一样。他摇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良勇笑道:“你不清楚才怪,男人的梦想啊。” 这话让孙哲文有些警觉起来,不会是在提醒自己吧?但看李良勇的表情不太像。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又不好直接询问,只能在心里暗暗警惕。 杜春生的离世,并未如众人想象中那般让天南发生巨大的变动。 市纪委这几日可谓忙得不可开交,依据省纪委提供的证据,不断地邀请市局人员 “喝茶”。一个局里,除了政委安然无恙,中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而况厅长呢,因为儿子的事以及市公安局的一系列问题,原本板上钉钉能进省委的事,如今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反而陷入了思考如何撰写检讨的困境。 杜春生死后的第二天,唐老书记就前往京城了。具体去做什么,只需稍加思索便能明白。公安部派人对杜春生所在的别墅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调查,也询问了杜春生的夫人,还对周边的监控进行了全面排查,然而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众人虽都猜测杜春生并非自杀,但调查的结果却只能认定为自杀。在尸检报告出来后,公安部给出了杜春生为自杀的定论。 当这一消息传出后,省里好些人也松了一口气。省委也按照病故的情况张贴了他的讣告,并举办了一场规模不算大的追悼会。顾书记也被应邀前往,他对孙哲文说道:“你陪我去吧。” 孙哲文陪着顾书记来到了杜春生的追悼会。孙哲文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家属只有杜春生的老婆和女儿。杜春生的女儿看上去也就 30 岁不到的样子,听说她是一家生物公司的高级研究员,未婚。孙哲文注意到,她和她妈并不是很亲热,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让孙哲文心里颇感诧异。她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似乎她父亲的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顾书记和孙哲文上前敬献了花圈。她看到上边的落款后,留意了两人一下。而在他们快要离开时,唐老书记来了。他进场后,众多官员纷纷上前簇拥着打着招呼。唐老书记从杜夫人手里接过一束花,孙哲文敏感地察觉到,唐老书记和杜夫人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而一边的杜晓宁却微微转身离开了。 孙哲文被顾书记拉了一下,“走吧。” 孙哲文忙道:“好的。” 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顾书记打断了,“一会再说。” 孙哲文去打开了车门,顾书记上车后,他才去驾驶位。 顾书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第243章 杜晓宁 “唐老书记的威望依旧啊。他似乎和杜家的关系有点复杂呢。” 孙哲文笑笑道,用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察所得。 顾书记笑道:“不错,看得还挺仔细的。他这样子应该是才从京城回来吧,我想他是为人去争取省长这个位置了。” 孙哲文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啊。看着顾书记每天好似没怎么出门,结果却是什么都知道。 “他去京城拜访了好几位呢。看来他是办成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顾书记分析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洞察。 孙哲文心道:“莫非柳如月的爸,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他开口问道:“他为谁求的?” 顾书记摇摇头,“应该不是你想的人。”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有些片面。 顾书记似乎在对他说,又似乎是自语道:“其实现在不上去,应该会更好一些。” 林书记今天也参加了追悼会,不过他走得早,并没和唐老书记遇上,所以并不知道这些。当他接到孙哲文给他打的电话时,他都还有些不以为然。然而当孙哲文告诉他这是顾书记分析的结果时,他几乎站立不稳,心中满是失落,又白费了一番努力。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不久,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孙哲文接起电话,礼貌地问道:“喂,哪位?” “我是杜春生的女儿杜晓宁,我想找你谈谈,不知你何时有空呢?” 杜晓宁的声音有些中性,说话方式极为直接,让人听上去略感不适。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呢?” “你们纪委的人员电话,我想我还是有办法能要到的。你说吧,多久有空?在哪里见面呢?” 杜晓宁继续追问,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比较忙的。” 孙哲文委婉地拒绝道,毕竟他的工作确实十分繁忙。 “我知道你忙,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很重要的事。” 杜晓宁坚持道,似乎这件事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快要 6 点了,他便说道:“你到福德茶楼吧。我估计 6 点半到。” 杜晓宁干脆地回道:“好,我这就去。” 孙哲文准时到达了茶楼。他刚进门,就被服务员问道:“是孙先生吗?” 孙哲文点点头,服务员礼貌地说道:“孙先生,请跟我来吧,杜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孙哲文被带进了包间。杜晓宁本来看着窗外,看到孙哲文进来,既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打招呼,只是对服务员说道:“我们自己泡茶。” 她似乎对于泡茶很有一套,熟练地进行着温杯、投茶、洗茶、泡茶等步骤。她分好茶,将一杯茶放在孙哲文面前,说道:“请喝吧。” 孙哲文不禁感叹道:“没想到杜小姐泡茶如此熟练,真是让人佩服。这茶的香气四溢,不知是茶叶品质上乘,还是杜小姐的泡茶技法高超呢?” 杜晓宁在孙哲文放下杯子后,直接说道:“我想现在天南省也许就只有你们能帮我了。” 孙哲文微微蹙眉,问道:“杜小姐,何出此言呢?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杜晓宁道:“因为你和顾书记没和那些人在一起。而顾书记我不太方便打扰,就只能找你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你有什么事呢?” 孙哲文试探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好奇。 “我爸不是自杀。” 杜晓宁笃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 孙哲文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但没有说话。杜晓宁继续说道:“我知道是那贱人害的他。” “谁?”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疑问。 “我妈。呵呵,我为有这样的妈感觉到耻辱。” 杜晓宁冷笑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哦,为何是她呢?” 孙哲文有些奇怪,虽然感觉杜晓宁和她妈妈关系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这样说她吧。 “你不信吗?我给你说说我们家的事吧。我爸以前在安庆市的时候,政绩非常好,被提拔到省里做副省长。那时的省委书记就是唐书记了。” 杜晓宁一边说一边泡着茶,她将一杯茶推到孙哲文面前。 “那时我爸刚到省里,一切关系都得重新建立,所以就极力去奉承唐书记,甚至还经常请唐书记到我家来吃饭。那时我爸还是很清廉的,我记得为了请唐书记,甚至是去取的存款买的酒。可能就是这样一来二去,唐书记就看上了那个贱人,他们打得火热。我爸也是因此得到了顺利的升职。” 杜晓宁平静地说道,虽然语气平静,但能看出她说出这些家里的糗事需要很大的勇气。 杜晓宁喝了一口茶后说道,“我想我爸后来也是知道了,但他没有声张,估计一是舍不得到手的官位,二是怕那唐书记吧。后来他在唐书记退休后就顺利接了班。如果光是这样,我也不管他们之间这些烂事了。” “那贱人在她感觉唐书记不再找她了时,竟然想让我去代替她。我自然是不从的,还把这事告诉我爸。我爸气得打了她几耳光。当然,那贱人也讽刺我爸的位子还不是她睡来的这些。可能这事她后来是给那杂种说过了,所以我爸和他的关系也是不太好。但那贱人居然在我回家时,给我下了药,让那老杂种把我睡了。我真的想不通,我是她的女儿,她要贱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啊。” 杜晓宁的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杜晓宁回想着往事,心中的伤痛如潮水般涌来,不由得伤心了起来。她轻轻擦了擦眼睛,缓缓说道:“我被她就这样和她一起伺候那老杂种了一年多,直到他们玩腻了,才让我出来工作。那段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第244章 对门买下来 她走到包间门前,将门关好,然后缓缓脱下裙子。她的身材管理得很好,身体上有着一些装饰物。在那干净的位置豁然的纹着一个 “奴” 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她和那杂种给我的羞辱。那杂种的女人都有这样的标记,她也有,她以此为荣,而我以此为耻。这也是我不敢恋爱,不敢结婚的原因。这个标记,时刻提醒着我曾经遭受的屈辱。” 孙哲文看着她,轻声说道:“你穿上吧。这样不太合适。”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尊重。 “我知道是她做的,我也有那晚她进书房的视频。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杜晓宁没有穿上衣服,反倒把内衣也解开了,走到他身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只要你帮我,我就是你的人了。至少你比老杂种看上去顺眼多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绝望。 孙哲文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说道:“你把衣服穿上再说。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这件事情,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她摇摇头道:“你答应帮我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你把视频发给我看看。我们一起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杜晓宁将手机拿过来,趁势坐在他腿上,将视频打开。孙哲文看到视频中,杜夫人晚上一点过进了书房,后面就是第二天和司机、秘书进书房了。他摇摇头道:“这个证明不了什么。这个视频虽然有些可疑,但还不足以证明你妈妈害了你爸爸。” 杜晓宁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知道真凶是谁。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出真相,为我爸爸报仇。” 孙哲文对她说道:“你起来吧。我现在帮不了你。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线索来调查这件事情。” 杜晓宁没有动,反倒是哭了起来。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道:“我知道我爸死得不值得,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想到那贱人为了那杂种居然敢下手杀了自己的丈夫,我就心如刀绞。我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孙哲文理性和冷静道:“现在我们都没有完整的证据能说明你妈害了你爸,也没证据说明是唐书记对你妈下的命令。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做出判断。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持我们的观点。” 杜晓宁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期待:“那我怎么办?我爸也许做过什么错事,但他对我是挺好的啊。我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先起来吧,我们再想办法吧。你爸现在也已经死了,也没必要急于报仇。终有一天,你会达成你的心愿的。我们要保持冷静,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 孙哲文也不能说已经留意了,只能大概说了下。 杜晓宁聪明极了,她看着孙哲文的眼睛,点点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希望:“我知道了,谢谢。我也说话算数,我是你的女人了。” 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道:“你不用这样子的。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束缚自己。” 杜晓宁跨坐在他的腿上透露出一种无奈和绝望道:“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我有这个耻辱,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上床,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为我爸爸报仇。” 孙哲文再次道:“你先起来,把衣服穿上。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这件事情,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杜晓宁颤抖着将孙哲文抱住,亲了过去。孙哲文也是不善男信女,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大战一触即发,杜晓宁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好一会后,杜晓宁长出一口气,抱着他轻声道:“好舒服。”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满足和放松。 孙哲文抚摸着她道:“起来了吧?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尊重。 “我跟你走。” 她轻轻的咬着他的耳朵。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心。 “嗯?” 孙哲文疑惑道。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我跟你走,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要监督你为我爸报仇。” 杜晓宁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孙哲文头疼了:“我有女人的。你不应该这样束缚自己。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那我就把你对门买下来。” 杜晓宁坚定地说道,“我必须要监督你。我不能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我要为我爸爸讨回公道。” 孙哲文感觉自己好像是摊上事了,但一直锁住包间也不是个事,便道:“好,你先跟我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杜晓宁开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孙哲文看着这个秀气的女人,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爱越野?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爱好呢。” 杜晓宁道:“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在越野的过程中,我可以感受到自由和挑战,也可以忘记一些烦恼。” 回到家,杜晓宁就去了对门。对门的男人打开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疑惑地看着她道:“小姐,你找谁?” 杜晓宁直接进了屋,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对那男人道:“你是屋主吗?” 那男人点头道:“是的,你是做什么的?” “我想买下你这房子,你开个价吧。” 杜晓宁直接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我不卖,这是我们家自己住的。” 那男人坚定的拒绝。 杜晓宁道:“你可以高于市价卖我,只要你说得出价。我很有诚意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那男人笑道:“小姐,你没说胡话吧,这房子我不卖的,你要买房子现在有的是新房,二手房的,位置地段好的也多吧。” 他有点色眯眯地打量着这个女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欲望。如果不是他女人在家里,估计他会好好地聊聊。 第245章 不是最佳时机 杜晓宁道:“你们这房子当初买的应该就是 50 多万吧,现在应该卖价 100 万的样子吧?” 这时女主人从厨房出来道:“你是谁?” 杜晓宁坐在沙发上道:“你家装修得不错,这样吧,我给你们 150 万,我买了,怎么样?” 那男人道:“我不卖的,我不说过吗?” 杜晓宁看着那女人道:“150 万不少了,你们可以拿着钱买套新房加装修下来应该比这还要好吧。” 那女人迟疑地看了下男人。那男人想了下还是摇头道:“我们对这里有感情了,不卖,请你出去吧。” “160。” 杜晓宁加码道。 那男人还是摇头。 “170,如果不卖的话,那我就去楼上,楼下看看了。” 杜晓宁起身道。 那女人忙道:“卖,卖。” 她拉着那男人走到卧室去了。 等两人出来后道:“行,成交,不过你要全款,这房子我们贷款这些已经还完了的。” 杜晓宁回道:“行,但我有个条件,明天过户口,而且你把你们的私人物品全搬走,包括家电,家具,你们都可以拿走。” 那女人道:“我们就把我们的东西拿走就行了,其它的就送给你了。” 杜晓宁点头道:“我今晚就住对门,明天我和你们去办过户,我把钱转你们,你们今晚收拾一下吧。” “一言为定。” 那男女一口说定。 回到屋里,孙哲文正在端菜上桌,他还以为她是去拿行李了,看她两手空空的,他奇怪地问道:“你不是拿行李去了吗?” 杜晓宁从后面抱住他道:“我把对面买下来了,明天就去过户。” 孙哲文眼皮一跳,“你买下来了?” “嗯,以后,你女人不在,你就到我家,你女人在,你就回来,怎么样?” 杜晓宁安排道,没有丝毫的羞涩和犹豫。 孙哲文笑笑,充满了无奈“吃饭了。” 杜晓宁坐到桌边。 也许是空旷久了,杜晓宁一晚上不停歇。她躺在孙哲文的身边道:“和你做,好舒服啊。你的温柔和体贴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她将他的手拉在纹身上道:“我去把它除掉,好不好。我不想再让这个耻辱的印记留在我的身上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除。”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以前不想除,因为这是我的仇恨的印记,我怕我除掉会心软的。但现在我有你帮我了,我觉得可以不要了。” 杜晓宁轻声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温柔。 她抓住他的手,在纹身上摸索着。 …… 最终孙哲文求饶道:“今晚睡觉了好不,来不起了。” 她道:“那我来。” 孙哲文发现她在做的时候特别喜欢孙哲文骂她,打她,骂得越难听,打得越厉害,她越兴奋。 待她平静下来后,她带着些许娇嗔微微抱怨道:“哎呀,你下次真的能不能轻一点呀,我的屁股现在着实好疼呢。”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埋怨,却又带着几分亲昵。 孙哲文则一脸委屈地回应道:“你不是明确让我打得重一些的吗?我在过程中一直都很担心会把你给打坏了呢。” 她温柔地搂住孙哲文,轻声说道:“你觉不觉得我是个有点特别的人呢?或者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太正常呀?” 孙哲文委婉地说道:“嗯,可能有一点特别之处吧。你有着独特的魅力和个性,这也让你与众不同。” 她追问道:“只是有一点吗?” 接着,她将头埋进孙哲文的怀里,继续说道:“我觉得有时候我只有想到自残才能感到兴奋呢。我也知道这样可能不太好,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这种想法。”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装饰物,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吗?”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你喜欢吗?她们都有,我也习惯了。” 孙哲文真诚地回道:“喜欢。” 她柔声说道:“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这样的人呢。我之前还很害怕,担心你不喜欢。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孙哲文温柔地抚摸着那些装饰物,说道:“确实别有一番独特的味道。你的独特之处让人印象深刻,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更多。” 她轻声说道:“我喜欢刺激的东西,我觉得这些特别让我着迷。这种刺激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活力和激情。” 次日,孙哲文找到李组,他郑重地说道:“李组,我给你发了一个视频。经过仔细分析,可以肯定杜春生不是自杀,而是他老婆所为。不过目前还不是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而且,杜春生的老婆是唐良平的情妇之一。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需要谨慎处理。” 李组微微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 孙哲文沉稳地回道:“还是按照我们的思路来,要收网的话就收条大鱼,现在行动的话意义不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将他们拿下。” 李组赞同地点头道:“行吧,后面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找我,我们也在积极收集证据呢。不过我们也要回去了。” 孙哲文觉得很是突然,问道:“你们不是要继续调查的吗?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呢?” 李组叹口气道:“有人打了招呼了,让我们回去,我们也没办法了。上面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 孙哲文也只能道:“那好吧,明早我送你们吧。” 李组拒绝了道:“不用,你的事也多,让司机送我们就行了。你好好忙你的工作吧。” 孙哲文只好点头道:“那好吧。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第246章 省领导的任命 中央对于省领导的任命下来了,不出意外的是杨羽书被任命为天南省省委书记,而周艳茹则被任命为天南省代省长。而最有希望成为省长的林阳东却被调去了江南省任省长,这对林阳东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吧,虽然不是熟悉的地方了,但毕竟江南省的经济条件更好。林阳东在面对这个任命时,心中或许有着复杂的感受,但他也明白,这是组织的安排,他必须服从。 柳如月和柳副厅长也忙着在家收拾家当,林阳东过去后也顺便将她们一起调动了过去。柳如月很是不舍地离开了天南省。这其中也有着林阳东和她妈的考量在其中,宁愿是去江南省担任闲职,也不愿意在天南作个没有背景的副厅长。而把柳如月带上,则更多的是为了避开况厅长,也避开了孙哲文。柳如月在离开前,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但她也知道,这是为了家庭的未来着想。 离开的前一晚上,柳如月和孙哲文难受难分地纠缠了一晚上。他们彼此珍惜着这最后的时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担忧。 省里的变化,估计没有人看不懂。铁打营盘流水的兵,换来换去还是唐家的人。这种局势让人感到无奈和困惑,但也让人明白,政治的舞台上充满了变数和挑战。 周艳茹原本是林阳东一手提拔的,他和周艳茹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一手将这个原本在县招待所里做服务员的周艳茹从宁南县一路带到天南省委作他的秘书。而这时的周艳茹也变了,变得有野心了。 特别是跟在林阳东后,也看清了天南省谁才是真正有用的人。此时她就心生二心了,而林阳东却没发现。但柳如月的妈察觉了林阳东和周艳茹之间的关系,一哭二闹三上吊下,林阳东回归了家庭,开始疏远了周艳茹。 而周艳茹这个女人在没了林阳东的束缚下就更是拼命地钻营,成功地进入了唐系。 周艳茹与省里领导出席接风宴后,和她的秘书宁蕊一同进入了唐家。她们俩玉体横陈,与唐良平在床榻上纠缠。两个 “奴” 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身上的装饰物在灯光下闪耀着金属光芒。然而,他们激情之时却没注意到床尾柜子上有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孙哲文回到家,便被杜晓宁拉进了她家。她亲吻过来,说道:“宝贝,我今天把它去掉了,美容院说太深了,还要再做一两次才会没有。” 孙哲文回应着她,问道:“你爸的事办完了?” 她悠悠说道:“办完不办完就那样了,反正人都死了。先吃饭吧,我把饭做好了。” 两人在床上激情之际,孙哲文的电话响了,是李知嫣打来的。“哲文,你在哪啊,还没下班吗?” 孙哲文吓了一跳,说道:“你来了?” 此时,身上的杜晓宁还俏皮地动了动。“我在家了,没看到你,就打电话问问你。” 李知嫣道。 孙哲文忙道:“我在外边,马上就回来了。” 李知嫣笑道:“嗯,我等你。” 孙哲文想起身,杜晓宁却不愿意,直到她纵情大叫起来,孙哲文才脱身悄悄地回到了家。 李知嫣听到开门声,不满道:“你去哪了啊?这么久才回来。” 她走过来,轻轻抱着他道:“哲文,你身上怎么有香味。” 孙哲文一愣,说道:“是吗?我都没闻出来。” 李知嫣松开他,有点伤心道:“你找女人了?你怎么也在外边找女人啊,你有需求,你叫我来啊,要不你叫我姐来啊,她现在也可以了,再不济你让艾琳,你让欧阳来都行啊,你干嘛找外边的女人。” “我没……” 孙哲文没说完,李知嫣从上闻到下,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你是刚才和女人在一起?” 孙哲文上前要抱她,却被她闪到一边,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你不要碰我,脏。” 孙哲文尴尬地站在那里,说道:“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李知嫣抬头看着他道:“你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你明明就是才做了回来的。” 孙哲文有些感叹这女人的鼻子,他不管其他了,直接上去抓住躲闪的李知嫣吻了下去。李知嫣有气无力地拍打着他,终于回应起来。 床上,李知嫣靠在他怀里道:“老公,你以后别找外面的女人,好吗?万一染上病怎么办啊。” 孙哲文有点不好启齿,但还是说道:“她是杜晓宁,是死了的杜春生的女儿,她想让我帮她,结果就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和她那个了。” “她?你?” 李知嫣心道终于诈出来这个花心大萝卜的话了,她装作无所谓道:“你不用和我说,你想想你没出生的儿子吧。” 孙哲文知道这是李知嫣吃醋了,他亲热着说道:“谁叫你不在,今晚我好好补偿你吧。” 李知嫣来了兴趣,说道:“好,今晚你不许睡觉,我不困,你就不能睡。” “啊,这不要我老命啊。” 孙哲文叫了起来。 “谁叫你对我们不忠,我恨不能剪了它。” 李知嫣忿忿道。 李知嫣听了孙哲文说了杜晓宁的事后,她叹道:“怎么会有这种妈啊,我妈可恶也只是想要钱嘛,她妈这是自己进了火坑,还主动把自己女儿也拉进去。”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啊,我也想不到。” “你多久让我们见见吧,我也想做个生物研究室,说不定她能帮我一下。” 李知嫣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就是不想我们私下见面嘛。”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道。 “咯咯,老公,你怎么变聪明了,不再是笨笨了。” 李知嫣笑道,“不过你真的帮我联系一下,我是真的要搞个生物实验室,我的工业园里要注册一家医药公司。” “行吧。” 孙哲文答应了,不过他不想现在就说出来。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条消息,他摸过来一看,忙删了,是杜晓宁那妖女发的。“老公,你们的声音好大哟,我都受不了啦。” 他也没回,装作无事一样,将手机放了回去。 次日,李知嫣去工地了,现在她随行的至少是两辆车,六个安保,对刘青风是高度提防着。 孙哲文到了办公室,林悦打着呵欠到了他办公室。孙哲文道:“你昨晚又在审?” 第247章 陈清妍失踪 林悦微微皱眉,说道:“嗯,那家伙真是顽固得很,怎么都不开口,我还没见过如此强硬的人呢。难道我们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公安去侦察吗?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有些束手无策呢?” 孙哲文微微一笑,回应道:“别着急,咱们可以先观察三个月再说。毕竟我们本来就有一些证据了,他无非是在保护某些人而已,而他要保护的人肯定有让他觉得比自己去坐牢还要可怕的地方。” 林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们现在虽然知道是他,但确实缺乏确凿的证据。他看起来如此干净,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孙哲文沉稳地说道:“人无完人,越是看似毫无瑕疵,越可能存在问题,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关键线索罢了。” 林悦提议道:“要不派陈晨去试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孙哲文思索片刻,说道:“可以让他去试试,但一定要记住不能动武。如果被发现动武,那可就麻烦了。我们必须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调查。” “好的,我这就去跟他说说。” 林悦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时,王春林急匆匆地走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头儿,董家青保外就医了。监狱方的防范非常严格,进出的医生护士都要取下口罩查验才能放行。” 孙哲文在心里琢磨了几种方法,但都觉得不太可行。经过几次试探,可以看出董家青对监狱方极为排斥,这意味着监狱的上级单位也有可能参与其中。他对王春林说道:“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王春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原本想在手术室寻找机会,可没想到他们在手术前就先进去查看了,根本没有机会。而且病房的窗户都是锁上的。” 孙哲文问道:“他们搜过医生护士的身吗?” 王春林摇头道:“没有,就这样都已经让那些医生护士觉得被冒犯了。如果还要搜身的话,估计就没人愿意去救治他了。” 孙哲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王春林突然恍然大悟,说道:“头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办。” 孙哲文说道:“你也别太吝啬成本。如果产生了费用,我私人给你报销。” 王春林喜笑颜开地说道:“得嘞,只要头儿您说给我报销,我一定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春林刚走,孙哲文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哲文,我姐她失踪了,我怀疑是刘青风把我姐抓走了。” 孙哲文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知嫣焦急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想问她一件事,打不通电话,我让人进去找她,结果说她下午就没上班。哲文,这可怎么办呀?” 孙哲文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回江城去看看情况。” 李知嫣连忙说道:“那我来接你。” 孙哲文对办公室里的人说道:“我有点事要去江城,你们有什么事要找我,就打电话。如果有紧急需要处理的事情,找林悦就行。” 众人回应道:“是。” 孙哲文匆匆地出了门,在路边站了十多分钟,李知嫣的红色保时捷停在了他的身边。他坐上车后,马上给李潜打去电话,问道:“怎么样了?” 李潜回复道:“我还在查监控,目前还没有发现。” 孙哲文又给欧阳娜打去电话,问道:“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欧阳娜温柔地回道:“老公,人家怎么会不听你的呢。最近那群混混和杨有发有过接触,不过时间也不长。” “杨有发是谁?”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李知嫣轻声回道:“杨有发是以前风云的副总,被我裁掉了。他和刘青风的关系倒是挺不错的。” 孙哲文立刻给李潜打去电话:“你马上调查杨有发的住址,然后对他进行逮捕,他有重大嫌疑。” 李潜迅速回道:“好的。” 不到半个小时,李潜回电:“杨有发跑了。我们正在查监控,看看他去了哪里。” “什么?跑了?你们怎么让他跑掉了呢?” 孙哲文感到有些棘手,语气中却没有过多的责备。 李潜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我们抓他的时候他跑了,是他今天一早就和一个戴帽子的人出了门,之后就没回来过。” “戴帽子的人?会不会是刘青风呢?” 孙哲文思索着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毕竟这些人的描述太抽象了。我们这会儿也没空去进一步确认。” 李潜说道。 “行吧,你们尽快查到他们去了哪里。” 孙哲文说道。 “知道了,我们查到 11 点过的时候,他们的车经过城关镇附近时慢了一点,好像在等车跟上来,后来就快速离开了。” 李潜回道。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他们到县城差不多要 3 点了,心中有些感到希望渺茫,但还是说道:“只能希望监控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十分钟后,李潜打电话来道:“他们去了望山镇的杨家村,应该是杨有发的老家。” “好,你们马上安排人拦截,千万别让他们跑出县了。” 孙哲文回道。 他对李嫣然说道:“直接去望山镇吧。” 李知嫣点了下头。孙哲文感慨道:“这望山镇,几次出事都在这里,真是让人有些无奈啊。” 李知嫣微微皱了下眉头。 陈清妍被带进屋子,她看到眼前的刘青风,惊叫道:“你怎么敢出现呢?” 刘青风缓缓走了过去,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道:“哟,你怀上了刘群奇的孩子,居然还没舍得打掉,这可真是罕见啊。” 他上前轻轻摸着她的肚皮道:“刘群奇这家伙真是不成器,居然能一而再地让你们怀孕,真是稀奇。不过呢,我现在可不管你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了,老子早就想和你这个书记夫人玩玩了。怀孕了正好,我要好好地转下运。” 陈清妍挣扎着说道:“你放开我,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第248章 你们就为了风云 刘青风将手伸了进去:“真大啊。” 他伸手一拉,陈清妍痛得弯下了腰,刘青风有些尴尬地看了下手上,居然没把衣服撕破“好久没练了,手生。” 他对那两人说道:“把她绑床上去,我们先忙正事,一会儿再来玩。” 他对杨有发咧嘴笑了起来:“不错,总算抓到一个了,就算是收点利息了。” 杨有发回笑道:“老板,那你好好玩。” “不急,你先给李知嫣打个电话,就说陈清妍在我手里,要想她活命,就拿公司来换。” 刘青风得意地笑道,“我就喜欢看姐妹情深的场面。” 杨有发打开手机,开了变声器,给李知嫣打了过去。李知嫣的手机在导航中,直接打开就是蓝牙通话,她疑惑地问道:“谁啊。” “呵呵,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陈清妍在我手里就可以了。” 杨有发道。 “陈清妍在你手里与我何干?” 李知嫣迅速打开通话录音,以一种沉稳的语气试探道。 “呵,你可别把我当傻子。你们是表姐妹,我会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吗?” 杨有发回应道。 “你是刘青风?不,你不是刘青风,你是谁?” 李知嫣冷静地问道。 “我说了,你不用管我是谁。如果你要陈清妍活命,就拿风云集团来换,否则你就给她收尸吧。” 杨有发得意地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你们就为了风云?” 李知嫣冷笑道,试图掩盖内心的担忧。 “对,我们就为了风云。” 杨有发回道,语气坚定。 “好,我答应你,在哪里见我姐。” 李知嫣问道,表现出一种果断。 “你把东西准备好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杨有发笑了,似乎胜券在握。 “我要看我姐,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你们也别想要。” 李知嫣冷静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决心。 “你别威胁我,没用。我只保证她活着,其它我不保证。” 杨有发心笑道,你只要拿来了,你也别想走,还想陈清妍,哈哈。 “如果你们这样,那我们就算了。我挂了。” 李知嫣说完就挂了电话,展现出一种果断的态度。 杨有发有点愣,刘青风骂了句蠢货,她是以退为进。 杨有发再次拨通电话,李知嫣道:“除非你们保证不动她,否则没得谈。只要你们动了她,你们也别想拿到风云。” 杨有发看着刘青风的表情,刘青风阴郁地点了点头。杨有发回道:“好,我答应你。” 李知嫣回道:“好,我回去准备,不过要花点时间。” “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记住多一分钟都不行。” 杨有发挂了电话,语气强硬。 李知嫣冷笑道:“是杨有发的口气,别以为变了声音就认不出来了。” 刘青风拍了拍杨有发的肩膀道:“不错,你很快就要入主风云了。” 杨有发谄媚地对刘青风道:“全亏老板你。” 刘青风笑道:“我进去玩玩书记夫人去。” 杨有发有些迟疑道:“刚才我们不是说……” “呵,骗傻子的,谁信谁傻子。” 刘青风得意道,“不过你时不时给她打个电话提个醒。” 杨有发点头。 刘青风进了房间,看着床上的陈清妍,他淫笑道:“宝贝啊,我老早就馋你了。可你跟了刘群奇,我还真不好下手呢。现在呢,你也和他离婚了,你就跟了我,以后好吃好喝的,我给你安排了。” 陈清妍惊恐地看着他,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说不出话来,只得 “唔唔唔” 地发出声音。 刘青风拿过一把剪刀,从她的袖口一路向上剪去,直到衣服成了两半。陈清妍赤裸了上半身,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刘青风将剪刀尖指着她的胸口道:“你最好老实点,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可不是我的罪过了啊。” 陈清妍眼睛睁得老大,刘青风滑动着剪刀从她的身上向下滑去。陈清妍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剪刀劈开了一样,全身的鸡皮疙瘩一片片地起来。 刘青风得意地笑着。他起身拿着剪刀从裤脚处向上剪去,陈清妍又开始挣扎了起来。她越是挣扎,刘青风越是兴奋。当他把破布一扔,就要扑上去,可无奈自己这会不在状态,他有些失望道:“你就好好躺着吧,酝酿一下,免得一会疼。” 刘青风出门对杨有发道:“你去给我买几片x哥去。” 杨有发只能点头,他出了门,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只能小声地骂道:“真是不中用,还要买药,简直是浪费资源。” 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屑。 他才走开不远,就被人从背后一下子捂住嘴,拖到一边的树林里。“杨有发?” 对方低声问道。他连忙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恐惧。 李潜冷笑道:“你如果想多坐几年牢,你可以叫叫试试。” 语气中带着威胁和警告。 杨有发忙摇头,他可不想给自己惹更多的麻烦。“刘青风在里面?” 李潜问道。杨有发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陈清妍呢?” 李潜继续追问。杨有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我要松开手了,我问你答,如果你叫的话,我可以就地解决了你,说你逃跑。” 李潜威胁道。杨有发忙点头,表示明白。 李潜问:“你们把陈清妍抓来干嘛?” “一是看李知嫣能不能看在姐妹感情上用风云集团来换,二是刘青风他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杨有发忙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懊悔。 “陈清妍现在在哪?” 李潜急切地问道。 “在卧室里。” 杨有发老实道,不敢有丝毫隐瞒。 李潜急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事吧?” 杨有发回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什么叫应该没事?” 李潜不满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杨有发忙道:“刘青风这会应该没在状态,他叫我出来去买x哥的。” 李潜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屋里有几个人?” 第249章 刘青风跑不掉 “屋里就刘青风,院子里有五个人。” 杨有发老实交代道,希望能通过配合减轻自己的罪责。 “好,你去买药,回去后,把刘青风骗到院子里,等我们行动,我就视同你自首。” 李潜道。 杨有发也知道自己是完了,但是自首再怎么也能减少刑期,他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忙回道:“警官,我一定做到。” “去吧,你也别想跑,这会这里都被围住了。” 李潜说道,“小严,你们两跟他去。” 杨有发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乖乖配合。忙道:“不敢,不敢。” 杨有发买了药回到屋前,小严两人,分别站到门两侧。杨有发进去后,故意装作锁门,其实并没锁。远处的树上的警察将观察到的情况,不时汇报给李潜。 杨有发进了屋对刘青风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疑虑。道:“老板,我觉得他们几个人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们?不是你找的吗?” 刘青风警惕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即使是我找的,但我也不熟悉他们,我觉得你要不来看看他们,假装示下好。” 杨有发建议道,试图引导刘青风走出房间。 刘青风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不屑道:“你未必还让我千金买骨啊?” 。 “总比没有强吧,也是以防万一的事。” 杨有发他努力劝说刘青风,希望能完成任务。 刘青风道:“你去说了就是了,这事,就不用我了。” 他打开包装一粒药直接吞服了下去,静等药效的发挥。 杨有发有点急了,刘青风笑了笑充满了淫邪和得意:“你怎么还没去,你别急,等我玩够了,赏给你玩。” 杨有发尴尬的笑了笑,他继续努力劝说刘青风道:“老板,我觉得你亲自说好一点,他们都知道我现在是无业的。” 刘青风摇摇头带着一丝不满和失望:“你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管风云。” 杨有发他试图讨好刘青风,让他配合自己的行动。只能道:“我这不是还要向老板学习吗?” 刘青风点点头,他终于同意了杨有发的建议道:“好吧,我给他们说说,以后让他来风云也不是个什么事。” 他走出了门,杨有发紧跟着他,还将门拉上了,这是老式的暗锁,一拉就锁上了。远处的树上警官一汇报刘青风出来了,门被锁上的消息,李潜马上命令道:“动手。” 刘青风还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话了,不料只听到大门一下子就被踢开,黑压压的冲进来一片持枪的警察。那几人马上双手抱头蹲了下来,一看就是熟练的技术工。杨有发也是有样学样抱头蹲了下来,场中的刘青风傻眼的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回头看杨有发也蹲下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李嫣然将车开到门口,李潜有些尴尬的跑到站口对孙哲文道“头儿,你去抱出来吧。” 孙哲文有些狐疑的进了屋,才明白了李潜的想法,他去解开了陈清妍的手脚,陈清妍一把抱住了他,刚才都没哭的她,这会哭得伤心极了,孙哲文拍拍她背道“别哭了,我把你嘴解开。” 陈清妍缓过劲来,乖巧的松开孙哲文,抬着头,看着孙哲文给自己解开,看着自己还是赤裸着,她有些脸红的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脱掉自己的t恤给她穿上,可还是要走光,李知嫣笑道“你就这样把她抱上车不就得了,反正没人看。” 孙哲文抱起陈清妍,陈清妍搂着他的脖子,孙哲文快步的走到门口,李知嫣忙打开车门,完美。 李潜走过来道“头儿,你今晚回去吗?” 孙哲文看了看车里,他想了下道“我应该要回去,事情很多啊。” 李潜笑道“那好吧,等我有空了来省城找你。我还想和你好好喝下酒呢,不过你今天不回去看来也没空了,我要把你叫出来,估计嫂子要骂死我了。” 孙哲文点点头“好吧,你来时提前给我说一下,免得扑个空。” 李知嫣开车跟着李潜他们回到县城后,直接就回了家,孙哲文又将陈清妍抱回家。一到家,陈清妍就不管不顾了,猛烈的亲吻着孙哲文,李知嫣在一边咳嗽了几声也没人理,她是眼不见心不烦,回了二楼。 楼下不久就响起了交响乐,李知嫣心慌慌的看着楼下纠缠的两人,情不自禁的走了下来。 不久后,地板上的孙哲文在享尽齐人之福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腰受不了。 李知嫣媚笑道“你今晚好好陪我姐吧,我洗澡去了。”她扶着楼梯上了楼。 陈清妍笑道“这妮子还是这样。” 孙哲文在陈清妍的尖叫声中抱起她向二楼走去。 陈清妍在他胸口划着圈道“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海城啊。” 孙哲文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能禁锢你了。” “嗯,谢谢,虽然我现在没了刘群奇的保护伞了,但他们也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他们也没难为我,我还是想再试试。”陈清妍轻声道。 次日一早,孙哲文就和李知嫣赶回了海城。在路上,李知嫣说道:“你昨晚也太用力了吧,你不知道我姐是孕妇吗?” 孙哲文很是无奈,摊了摊手道:“是你姐坚持要那样,我都说不做了,她非要我补偿她呢。” 李知嫣咯咯一笑道:“谁叫你不经常回来看看她,她这次能饶了你,也算是你幸运了。” 孙哲文笑了笑。李知嫣问道:“这次刘青风跑不掉了吧。” “他这次要是跑掉了,那可真是厉害。” 这时孙哲文才想起来,昨天没问问李潜,现在刘家的案子是个什么情况了。 李知嫣松了口气道:“这下,我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天天带着安保,一点也不方便。” 孙哲文点头道:“你还是先带着吧,你现在是备受瞩目,江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眼红你呢。” 李知嫣开车回到海城的家里,她道:“我先上去睡会觉。” 孙哲文点点头,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便也不再去挤公交车了,直接开车去上班。 第250章 寻找缘分 宁蕊出了唐家,四处看了下,回到屋里,对周艳茹道:“姐,走吧。” 周艳茹精心化好妆,站起来道:“走吧,今天上午有个工作会,不能迟到了。” 宁蕊笑着挽着她的手道:“知道了,姐。” 周艳茹拍了她屁股一下道:“给你说了,没在家的时候叫我省长。” “是省长大人,我们走吧。” 宁蕊吐了吐舌头。 宁蕊开着车问道:“姐,那老王八让你做的事,你做吗?” 周艳茹皱了皱眉道:“叫你不要这么乱说,被人听到了你我还有命吗?” 宁蕊撇撇嘴道:“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又没其他人。” 周艳茹叹道:“他让我做的事,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他的啊,不过确实很麻烦。” 宁蕊道:“他们把董家抄了,怎么不安排人去接手董家的企业?” 周艳茹笑了笑道:“你还是要多思考,他们这是拖着,让董家自己放弃,现在董家不是还不服气吗?中纪委,省纪委都还盯着呢。” 宁蕊嘀咕道:“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这也许是代价吧。” 周艳茹默然了。 宁蕊忿忿不平道:“我们也算是他女人了吧,他就这样用我们。” “他的女人不少,最近他不又收了个艾琳吗?在他眼里女人算什么,你和我不也是被他送人的吗?” 周艳茹对宁蕊道,“你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我亲妹,知道吗?” “知道了。谁会怀疑我们嘛。” 宁蕊觉得周艳茹有些大惊小怪,她回头白了周艳茹一眼,没想到就是这一分神就与前面的车发生了追尾。 孙哲文等红灯时还在想江城的事,不料被后面的车追了尾,他有些无奈。看着要迟到了,还来这么一出。 他下车准备去查看受损情况,宁蕊有些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周艳茹催促她道:“你还不去看看。” 宁蕊才回过神来,她匆忙下了车道:“同志,是我的责任,你看要多少钱吧?” 孙哲文听着她叫同志就觉得有些奇怪。在察看车损时,借着错位看到了对面的车牌,他心一惊,也明白了车里坐的是谁了,这车外的人又是谁了。他坦然道:“算了,没多大的事,就掉点漆,我自己去处理了就是了。” 宁蕊有点傻眼,没遇到这样的人啊。她忙拉住他道:“同志,这样吧,你加我微信,如果产生了修车费,你给我说,我把钱转给你。” 孙哲文笑了笑道:“没多大的事,我要走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 宁蕊忙问道。 “纪委的。” 孙哲文回到车上忙开车离开,他不想和周省长碰面。他知道周省长是唐良平的人,但是不是他的女人,就不好说了。他可不愿意在周省长面前要钱,以后万一被发现了,被穿小鞋都不好办。 宁蕊回到车上系着安全带,周艳茹问道:“处理好了?” 宁蕊笑道:“一个奇怪的人,我说我的责任,我给钱,他居然不要。说没多大的事。” 周艳茹惊讶道:“哦?是吗?” 她开玩笑道:“应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宁蕊起动了车子,反应了一下道:“那我说加他微信,他也不加,直接就走了。” 周艳茹一副我懂的样子道:“欲擒故纵呗。” 宁蕊不相信道:“他又不认识我,连我在哪上班都不知道,怎么就欲擒故纵了?” 周艳茹耸耸肩膀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刚才看到那人长得挺帅的嘛,你也不差啊,要不去找找他,说不定就是一段佳话呢。” 宁蕊娇嗔道:“姐,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了啊?我不想找男人。” 周艳茹叹道:“是姐害了你,当初要没带你去就好了。” 宁蕊心里一颤,说道:“姐,你别这么说,不过就是把身体给了他嘛。我现在也是你的秘书了,水涨船高,也不亏。” 然而,在她的心里,这件事却始终放不下。 “小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有适合的就嫁了吧。反正他现在有了新人,也不怎么用我们了,就干脆断了吧。” 周艳茹喃喃道。 宁蕊心道,怎么断,怎么断得了呢?她没有说话,一直将车开进省政府停车场。 孙哲文心情不太好,一大早被追尾,还得自己掏腰包。他刚才下车也看过,还是要花点钱呢,尾灯好像都坏了。 他走进办公室,王春林走了进来,惭愧道:“头儿,董家青被移回监狱了,我没办成。” 孙哲文笑笑,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王春林忙道:“头儿,我没办成,我自己给这个钱。” 孙哲文制止道:“我说过我给钱,就我给,你不用争了。” 王春林回道:“我拿了五千块钱给他们。” 孙哲文从手机上给他转了 5000,说道:“行,没办成就再找机会吧,又不是每件事都是必须成功的。” 王春林对孙哲文道:“头儿,我觉得有必要组织一个会议了。我们综合讨论一下,还是要抓重点才行。董家青是重点,但没办法突破也就成了我们在浪费时间,而其他的人,我们又不可能一个个全抓了。” 孙哲文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对,现在审讯也没突破,确实很麻烦的。我一会发个通知,大家碰一下头,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而这时在省长秘书室里坐着的宁蕊心里却不平静了。她被早上周艳茹的一席话点中了自己的心事。哪个年轻女孩不渴望爱情呢?她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周艳茹一顿批评,还只当她是因为换了工作环境不适应。 周艳茹批评后,还是见她这个样子,便道:“小蕊,你下午回去休息吧,这个样子,只怕要出问题呢。” 宁蕊欣喜地站了起来,说道:“嗯。” 她以为孙哲文是市纪委的,她跑到市纪委问门卫,又比又划的,门卫摇摇头。她又跑到市纪委的组织办去问,也是一无所获。她忿忿道:“骗子,死骗子。还冒充市纪委的。” 第251章 最后的审查 她想到了那个车牌号,那明明就是天 d,是黄陵市的车牌嘛,不可能是黄陵纪委吧。她很是失落,看来天降的不是姻缘啊。就算是姻缘,自己也不可能去黄陵的。她只得悻悻地离开了市纪委。 第三室的会议室里,气氛很是压抑,烟雾缭绕。今天很特别的是,女同志们今天出奇的没有反对抽烟了,甚至林悦也从旁边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她看着这烟头慢慢的燃烧过来。 孙哲文笑道:“叫你们来是开会的,不是享受人间烟火的。” 陈晨开口道:“头儿,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现在是关键证据找不到,举报人不愿意出面,审讯也审讯不出什么来。未必我们真留置三个月啊,到时可能我们自己都要被问询了。” 孙哲文见众人一筹莫展的样子,他也不强求道:“结合我们现在手中的证据,还是慢慢推进吧,也许是我们太过于急于求成了。” 这时,苏瑶开口道:“昨天我们跟着况厅长,却意外的看到了周省长和她的秘书去了唐家。因为我们重点是况厅长,所以也就没留意周省长,但她们进去后,直到今早才离开。看现在这个样子周省长也是唐系的。就不知道她到底参与过这事没有。” 她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说道,“况厅长最近很是谨慎,昨晚也居然去了唐家,他是想要做什么?” 孙哲文猛然想起了自己早上的事,再将唐家的位置和省政府两点一串起来,他就明白了,这是从唐家出来就去上班了。他心中不禁思索,这些大员们已然位高权重,却还在想着向上爬,他们到底想要到达哪个位置才会甘心呢? 开了会,依旧没有头绪,他有些郁闷地走到顾书记办公室。顾书记见他郁闷的样子,问道:“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孙哲文也不管顾书记是他的领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顾书记,我们现在陷入了瓶颈。再按现在的查法,肯定会惊动对方,但又没有新的线索。” 顾书记皱了皱眉头,道:“在纪委里,大家都知道你们第三室在忙什么。当然,外面的人也是有可能知道的,大家都提防着你们,你们查不下去是正常的。那你有想过先把这案子放一边,暂时作个结案,后面再来吗?” 孙哲文有些郁闷,道:“结案也不是好结的啊。现在况向云什么都不说,我们可能只能以零口供提交检察院了。他知道的东西不少,但他什么也不说,这是最让人无奈的。” “先交出去吧,暂时结案。也许是我太心急了,也把对手想得太简单了。呵,这个案子怎么可能简单得了嘛,几千亿的资产都可以吞下去,那得要多少人来瓜分啊,说不定不光是这省里的人呢。” 顾书记自言自语道,“不过,况向云作为指使杀害杨主任的凶手,这一点他是跑不了的。他是双开没得说的,就看后面法院怎么判吧。市局的清理了,也算是我们收了一点利息吧。” 孙哲文听着顾书记的念叨,他也点点头。顾书记突然道:“我可能会被调回去了。” 孙哲文有点糊涂,道:“调回去?” 顾书记回道:“我可能回去要接第二室了。” “第二室?不就是刘主任那个室吗?” 孙哲文问道。 “是的,老刘要做副书记了。” 顾书记回道。 孙哲文问道:“你是多久走呢?” “应该是今年过了吧,但不好说。但我想把你安排妥当再说,毕竟我拉你过来的,也是我让你得罪了不少的人。” 顾书记回道。 孙哲文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回家去。” 顾书记严肃道:“你有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你在纪委也见识过了权力在有些人手里是怎么用的。你要是没权,要对付你,真的是太容易了。你啊,不光不能退,还得顶住,还得想法升得越高越好。” 孙哲文还没细想过自己的路,这时听顾书记一说,他的心里也开始打鼓了,道:“那以后这个案子就此结案,就不调查了?” “查,特别是况厅长,必须查他到底有什么事。我不相信他儿子都这样,他这个老子一点都不知道情。” 顾书记狠厉道,“即使打草惊蛇,也必须查清楚,他的位置危害性太大了。特别是涉及到公检法的必须一查到底。” 孙哲文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重新召集了队长们,道:“我们从今天开始准备对手中董家案进行暂时结案处理,不必将重心还放在这上面了。” 林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头儿,你说什么?现在就不查了?” 陈晨也不理解,道:“头儿,这是怎么回事?” 其它人也是很为不解。孙哲文道:“首先,我们在这个案子上花的时间是太多了。其它几个室嘲笑我们,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另外,我们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各方各面都盯着我们,难保我们的行动后面都有尾巴。再有就是我们一直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我和顾书记商量了一下,就此先结案,有了线索之后再调查。另外,现在全部的人盯住公检法,你们去检索相关举报,特别是有关况建军的。另外,在将况向云移交检察院前,你们也得想法让他与他爸关联起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陈晨眼前一亮,伸手比划了一下。 孙哲文点点头。“王春林,你和林悦配合,全程盯紧况建军,只要他有一点违法乱纪的事,立即请回来。” 两人点头应道:“是。” “苏瑶,刘昊,你们带人对省公检法的信访进行巡视,查到一宗就追踪到底。” 孙哲文道。“是。” 留置室里,况向云不再沉默不出声了,因为他被迫哀嚎起来。从本质上来说,他也是个官二代,仅仅是有着较好的体质罢了。 第252章 况家父子之死 陈晨下手极重,但他攻击的地方却极不易验伤出来。况向云对这些手段当然是很清楚的,他自己也不少用,可没想到用到自己身上时居然如此难以忍受。而且也不再询问他问题,进来就是关闭监控,一顿暴揍。打完后,休息一个小时,又拖起来一顿。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喊道:“我承认,我承认。” 陈晨却不理会,说道:“我现在不需要你承认,我只想揍你。” 一个小时后,陈晨再次进来了。况向云害怕地往墙角缩,可无奈自己被禁锢在椅子上。 陈晨又是一顿暴揍。况向云弯着腰道:“我求你了,别打了,我承认,我全都承认。” 陈晨冷笑道:“我说过我不需要你承认,证据已经可以定你罪了。我还以为你多硬的骨头呢,原来也是个怂货。” 说完就出去了。 就这样,况向云被陈晨暴打了两天后,林悦进来了。她冷冷道:“况向云,听说你要交代了?是让我审你,还是让陈队长来审你。” 况向云忙尖叫道:“不,我要你审,你审,我回答。” 林悦和柳强坐下,开始架设摄像机,开启监控。还给他送来吃的,等他吃饱喝足后,林悦道:“你交代吧。” 况向云连他玩过的女人,收过的钱财藏在哪都交代了,也没交代是谁让他杀人的,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顺眼。 林悦突然问道:“你的这些事,况建军是否有参与?” 况向云忙摇头道:“没有,我爸不知情。” “那你就说说你知情的。” 林悦说道。 况向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林悦笑道:“你已经死定了,你都不交代,还真想给他个安详的晚年?他的情况,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了。” 况向云抬头茫然地看着林悦。林悦突然道:“你的弟弟还好吧?” 况向云一下子就暴动了起来,喊道:“那杂种不是我弟。” 旁边的人忙压住他,林悦继续道:“既然这样,你就说说你弟吧,也说说你的儿子吧。” 况向云念叨了几次 “儿子,儿子” 后马上醒悟了过来,问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你觉得你留给他们的会没被搜查走吗?” 林悦问道。 况向云万分悲痛,林悦有些奇怪,他们也不是没拿他儿子说过事,他都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表情过。 况向云缓缓道来:“我弟你们既然知道了,想来也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了吧。” 林悦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我需要你口述出来。” 况向云道:“我爸有不只一个女人。那个杂种的妈以前是宏达集团歌舞团的团长,被宏达的老板送给我爸。后来有了那杂种,而我妈也被这事气得病了,直到现在身体也不好。宏达送过好几个女人给我爸,他就喜欢那个杨梅。宏达每个月给那些女人钱,变相就是帮他养着的,包括那个杂种…… 他还收过……” 孙哲文对陈晨和王春林道:“你们去请人吧。” 况建军被双规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算是一颗比较隐秘的棋子了,也被人拔了出来,这让有些人惊慌了起来。这况建军虽不是核心的人,但要是把他们光说个名字出来,这纪委都会挨着来点兵点将了啊。 而这时省纪委内部也开始动荡了起来,总是有人有意无意地问第三室的人一些事。 然而就在当晚,留置室里的值班人员被不明身份的人用麻醉枪袭击,况家父子两双双死在纪委。匆匆赶来的孙哲文看到现场的情况,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实在是想不到居然这些人如此的胆大包天。他在现场外叹了口气,这下成了死无对证了。闻讯而来的顾书记还没和孙哲文说上话,就被同样赶来的李书记斥责起孙哲文来。 孙哲文默默听着,问道:“报警吗?” 李书记忿忿道:“报,怎么不报?” 顾书记在一边道:“报吧,也给公安部和中纪委汇报一下。” 李书记哑然了,然后道:“还是顾书记想得周到。” 次日,省委常委召开了紧急会议,对省纪委所出现的留置人员死亡的案件表达了愤慨和关注,责令公安厅尽快破案,对纪委的相关人员进行严惩。 宁蕊看着手中的照片,又是欣喜,又是叹息。这真是无妄之灾啊。她对周艳茹道:“周省长,我想下午请假。” 周艳茹有些奇怪道:“你是怎么了?你从来不请假的啊。” “我有点事要办。” 宁蕊说道。 周艳茹笑笑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宁蕊脸一红道:“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事要处理一下。” 周艳茹挥挥手道:“去吧,你让蔡主任临时安排一个来顶岗。” 顾书记对孙哲文有些苦笑道:“这次的事,还真的…… 哎,我还想着在我离开前再安排你的,现在可好了,也只能提前了。我想了下你回江城是不可能的了,在下边纪委更是难办事,你去宁远县吧!还是做你的老本行,怎么样?” 孙哲文苦笑道:“听从领导的安排。” 顾书记叹息道:“本来还想让你下到地方去哪个市里的,结果兜兜转转又被降级了。” 孙哲文道:“我倒没什么,只是可惜了。他们这么急着动手,也证明况建军确实有问题,是我疏忽了。” 顾书记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就好。下去了也别背什么包袱,好好干。你还年轻呢,有的是机会。这天南终有一天会天青月明的。”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也谢谢领导能考虑我的问题了。第三室的同事们呢,他们有没什么问题?” 顾书记笑了笑,回应道:“你把林悦带走吧。她这次没被处罚,但她在这里不好过了,因为她审理的案子。其他人问题不大,如果以后他们实在过不下去了,到时再说吧。” 孙哲文点头道:“那就好。” 回到办公室,他路过办公区,看着林悦在那里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晚点再说吧,就当是一个教训。 第253章 宁蕊相约1 宁蕊来到省纪委,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后,还是亮出工作证进了纪委。她找到第三室,问门边的人:“请问你们孙主任在哪?” 门边的人指着那个玻璃小屋道:“孙主任在那里。” 宁蕊走过去,轻轻敲了下门。孙哲文正在整理着东西,这一战他是输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失败了。按顾书记的话说,他还年轻。 “进来。” 孙哲文有点奇怪,第三室的人进来都是直接就冲了进来,没人敲门的。 宁蕊进门后,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这几天老是会想起那瞬间的男人,轻声道:“孙主任,你好。” 孙哲文抬头看到宁蕊,有些吃惊。他忙放下手中的活,这可是省长秘书,虽然级别和自己差不多,但可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再说自己还是要被降级的人了。“啊,宁秘书,你好,请坐,是有什么事吗?” 宁蕊坐到沙发上,莞尔一笑,说道:“孙主任就是这么急的吗?连水都舍不得倒一杯。” 孙哲文忙问道:“宁秘书,你是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你有什么茶?” 宁蕊好奇地问道。 孙哲文有点尴尬道:“我就只有工作茶。” 宁蕊看着他尴尬的样子笑了,说道:“就工作茶吧,我又不嫌弃。” 孙哲文打开门对林悦道:“林悦,泡杯茶进来。” 在恍惚中的林悦忙站起来,泡了一杯茶进来。宁蕊端着茶看着孙哲文笑道:“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孙哲文有点突然,他小心问道:“是不是你们车维修费很多?” 宁蕊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是找你要修车费的?按说是我给你钱吧?” 孙哲文忙道:“不敢,不敢。” “你那天认出我来了?” 宁蕊问道。 孙哲文有些尴尬道:“我认出车牌了,估计你是省长秘书。” “真聪明。” 宁蕊夸赞道,“那你怎么不要我手机号?” “我?我这人级别低,一般不会和领导有多大关系的。” 孙哲文回道。 “那我呢,你也不愿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蕊红着脸问道。 孙哲文有些口干舌燥,说道:“宁秘书开玩笑了,我怎么敢高攀?” “你刚才在忙什么?我看你在整理啊?” 宁蕊问道。 “哦,我整理一下,实在是太乱了。” 孙哲文忙回道。 “你的事我听说了,这事其实大家都知道责任不在你,你也是被牵连进来的。” 宁蕊说道。 “我确实有责任,重要的嫌疑人,却没能做到重点守护。” 孙哲文自责道。 “你对我,不必像见领导一样,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想和你交个朋友罢了。” 宁蕊直接道。 孙哲文念叨道:“朋友?朋友好啊,朋友多了路好走,呵呵。” 宁蕊问道:“你还没结婚吧?” “还没有。” 孙哲文回道。 “我就说你的履历上还是未婚呢。” 宁蕊笑了笑。 孙哲文有点懵,问道:“我的履历?” “对啊,我专门调你的履历来看过。” 宁蕊说道。 “是省长?” 孙哲文试探着问道。 “是我看的,周省长怎么会看你的履历。” 宁蕊很是满意,接着问道,“你今晚有空吗?” “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孙哲文迟疑道,“宁秘书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我赔你修车费了吧。” 宁蕊回道。 孙哲文心道,我宁愿你折成钱给我。但他还是说道:“好吧,宁秘书都说了,我怎么敢不去啊。” 宁蕊伸出手机,说道:“加上微信吧。” 孙哲文扫了一下,加上宁蕊。宁蕊确认后发了个笑脸,说道:“这是我,你的电话是多少?” 宁蕊给孙哲文打通就挂了,说道:“把我号码备注上,别以后问我是谁。” 孙哲文忙道:“好的。” “好了,晚上见。我一会给你发地址。” 宁蕊飘然离开了。 王春林进来道:“头儿?那是谁啊?还挺漂亮的嘛。” “呵,漂亮?你没见我满头汗水吗?那是周省长秘书。” 孙哲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王春林吓了一跳,问道:“省长秘书来我们这干嘛?” 孙哲文也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来的目的。” 他尤其是知道这可能是唐良平的女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他以为来问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问又走了。 王春林道:“头儿,这两天的工作报告,你看一下,我先出去了。” 孙哲文道:“你把林悦叫进来吧。” 林悦进来后,孙哲文道:“你有想过离开纪委吗?” 林悦苦嘻嘻道:“头儿,你是要把我赶走了吗?我知道我犯错了。对不起。” 孙哲文笑了笑道:“我不是把你赶走,只是我快被调走了,顾书记建议我把你带上。他说,你在这里以后的晋升这些会受到影响。” 林悦睁着大眼睛道:“头儿,你是说我和你一起走。” “对,可能是宁远县公安局。” 孙哲文说道。 “可是我不懂公安的事啊。” 林悦又激动,又苦恼道,用手指搅动着衣角。 “呵,公安局又不是你我两个人,哪里需要怎么懂啊,我以前还不是妇联去做公安的。” 孙哲文自嘲道,“只是你要考虑清楚了,那里不是省城,没有这里的繁华。” 林悦点点头道:“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平时就是两点一线,去了小地方,房租都能省点钱了。” 孙哲文说道:“好,如果你有这心,那你就跟我走吧,做好我的助手。” 林悦笑道:“好,我其实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害你要被降级了。” 孙哲文挥手道:“我不在乎这些的,如果不是,哎,算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林悦道:“那我们多久走呢,我要准备一下。” “还不知道,不过我们这次惹的事不小,应该很快就会下通知了。” 孙哲文说道。 “嗯,那我就先准备好,房子也准备退了。” 林悦说道。 第254章 宁蕊相约2 还没下班,宁蕊就发来了晚上吃饭的地方。当孙哲文看到竟然是天下渔港时,心中着实吃了一惊。这天下渔港在当地那可是声名远扬的高消费场所。他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暗自思忖:一个秘书都如此这般奢华行事,那省长又会是怎样的做派呢?想到此处,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孙哲文也确实没得选,只能驱车前往。当他走进预定的包间时,宁蕊兴奋地迎了过来。“孙主任,快请坐。”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这个夜晚注定会充满惊喜。 孙哲文环顾四周,不禁为包间内的奢华所震撼。整个包间装饰得金碧辉煌,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房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地一般。餐具更是精致无比,每一件都仿佛是艺术品,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这里真的是极为奢华啊。” 孙哲文感叹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真的吗?我也觉得这里很奢华呢,不过这是第一次请你吃饭,我自然要破费一些啦。” 宁蕊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她似乎对孙哲文的反应很是满意,仿佛这个奢华的包间是她为他精心准备的一份特别礼物。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里消费确实太高了吧,我觉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毕竟这样的高消费场所并非他平常所能承受得起的。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合适,你就放心吧。你是不是纪委的老习惯又犯了呀?这饭钱,我来给。” 宁蕊有些不高兴地微微翘着嘴,模样却别有一番可爱之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任性,仿佛在向孙哲文宣告她的决定不容置疑。 “不是,不是,我只是从未来过这种高档的地方。” 孙哲文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感觉自己在这个奢华的环境中有些格格不入。 “今晚你就好好点菜吧,只要是你想吃的,我都满足你。” 宁蕊脸上阴转晴,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她将菜单递给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孙哲文心里暗自嘀咕,你一个小秘书能有多少钱呢。他接过菜单,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上面的菜品价格让他心惊肉跳,动不动就是上千的价格,让他实在是不敢下手。他翻着菜单,每一道菜的价格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个地方的奢华程度。一本菜单都要翻烂了,也没点出个东西来。 宁蕊笑着拿回菜单,手指轻轻在菜单上滑动,随便点了几样,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在意价格。这让孙哲文咋舌不已,同样的级别,他怎么就不敢这么豪横呢?平时李知嫣想要吃好的,他都不敢去,气得李知嫣要他辞职。 不一会儿,美味佳肴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色香味俱佳。宁蕊端起酒杯,敬道:“谢谢孙主任今天赏光。” 孙哲文忙拿起酒杯回敬,说道:“客气了,宁秘书。” 酒足饭饱后,宁蕊又提议去酒吧。两人带着酒意来到了一家热闹的酒吧。酒吧里灯光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音乐震耳欲聋,强烈的节奏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摆。 宁蕊紧紧地挨着孙哲文,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身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不时地向孙哲文投去妩媚的目光。她的长发随着音乐飘动,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在酒吧里,宁蕊不断地给孙哲文敬酒,言语中也充满了暗示。孙哲文虽然有些醉意,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然而,宁蕊的热情和妩媚让他渐渐有些动摇。 不知不觉间,两人相依偎着走出了酒吧。酒精的作用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宁蕊更是紧紧地靠在孙哲文身上。他们走进了一家酒店。酒店的大堂宽敞明亮,装饰豪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柔软舒适。 孙哲文看着那个醒目的 “奴” 字,身上闪烁着金属光芒,他的心里一颤。这个字和那些装饰物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错误,脱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扣好后,说道:“对不起,宁秘书,是我唐突了。” 宁蕊这时有些懊悔,刚才怎么就忘记了关灯。她从后面抱住孙哲文,柔声说道:“你不喜欢吗?” 孙哲文有些口干舌燥,回应道:“不是的,我想我应该回去了,对不起。” 说完就要出去,却不料被宁蕊死死抱住。“姐姐说你是我的缘分,原本我不信的,但是我现在信了,你是我的缘分。” 孙哲文想脱身,却又不好挣脱,他也怕女人狠起来自己和身边人会倒霉。他不想碰唐良平的女人,虽然感觉很刺激。他喃喃道:“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宁蕊转到他前面,问道:“我不漂亮吗?” “漂亮。” “我不性感吗?” “性感。” “你刚才不是急着的吗?” “对不起,我刚才昏了头了。” 孙哲文有些无奈。 宁蕊抚摸着装饰品,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你喝醉了。” 孙哲文再次说道,“我要走了。” 宁蕊踮起脚尖,亲吻了过去,孙哲文躲闪不及,被她咬住了嘴唇。她死死咬住,直到一股铁锈味流进了两人的嘴里。宁蕊将孙哲文推回床上,跨坐上去。 身边的宁蕊经历一场大战后,在高声叫喊中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宁蕊在身边已经睡着了,而孙哲文却越来越清醒。他是有些害怕了,杜晓宁是曾经唐良平的女人,这也不算什么了,但身边这个是货真价实的唐良平的女人。他心颤抖得厉害,纪委况家父子的死,要说和他没关系,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他在纪委拿对方没办法,这马上自己就要被贬出去了,就更没办法了。 第255章 我要调走了 他迷糊中睡了过去。次日,他被宁蕊折腾醒了。宁蕊笑意盈盈道:“醒了?舒服吗?” 孙哲文含糊道:“嗯。” 宁蕊亲着他道:“真想今天不上班啊。” 孙哲文也马上清醒了过来,问道:“几点了?” 宁蕊一边上了他的身,一边回道:“才 6 点,时间还够。” 孙哲文被她的手拉着四处摸索着。终于,他抱着高声尖叫后的她,有些虚脱的感觉。 宁蕊的嘴四处拱着,问道:“你怎么不摸我?” 孙哲文道:“我去上班了。” 宁蕊道:“慌什么,还早,反正你也是要走了,怕什么?”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还知道对你的安排就那么几个地方。你选了哪?” 宁蕊问道。 孙哲文不想说,但想到反正很快就都知道了,便回道:“宁远县。” 宁蕊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你怎么选那里?那里很乱,你知道吗?”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再乱也得有人去治理啊。” 宁蕊重新趴了下来,说道:“也是,风险越大机遇越大。你好好干,以后我帮你在姐姐面前多说说好话。” 孙哲文奇怪道:“你姐姐是谁啊?” 宁蕊也许是个恋爱脑,也许是涉世未深,她已然被孙哲文迷得失去了理智。她咬着孙哲文的耳朵,轻声道:“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谁都不能说。记住了,我姐姐就是周艳茹,你口中的周省长。” 孙哲文惊讶道:“你叫她姐?你不是她秘书吗?” 宁蕊舔着他耳垂,说道:“她是我亲姐,所以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孙哲文着实惊住了。两姐妹侍奉一个男人,这情形虽对孙哲文来说并非完全陌生,但他可不会问宁蕊这些事,宁愿自己当傻子,也绝对不能揭穿。 宁蕊在他身上扭动着,提议道:“今天我们请假好不好?” 孙哲文拒绝了,他本来就不愿意和她多呆在一起,风险实在太大。“不了,我得去,毕竟我也在这不久了。” 宁蕊亲了他一下,说道:“我今天就告诉姐姐,我找到你了。” 孙哲文不由自主地叫道:“不要。” 宁蕊奇怪道:“我给我姐姐说怎么了?” 孙哲文辩解道:“我觉得太早了点。” 宁蕊想了下,说道:“嗯,是早了点,那等我们感情稳定了再说吧。” 孙哲文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要早点走为好,再不走,麻烦就大了。也希望她只是找找刺激罢了。 一回到办公室,李知嫣和杜晓宁的消息就不约而同的闪现在手机上都在问一件事“昨晚怎么没回去?” 孙哲文装作没看见一样,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工作了,自己安排了,新领导来了后,又撤换了怎么办,下边人还不抱怨吗? 四室的汪主任过来了,他笑道“孙主任,这几天闲下来了?” 孙哲文苦笑一下“是,难得闲一下。” 汪主任道“你啊,就是个忙碌的命,你看我,天天泡杯茶还不是一样过一天。” 孙哲文笑道“那是你命好,下边又得力。” 汪主任摇摇头道“我的好日子也要快完了。” “怎么了?”孙哲文在纪委这些时间里,也就和汪主任打的交道多一些,他不由有点好奇。 “哎,领导们想让我接第三室,我是真不敢接啊,前面的两个主任,一死一贬,我再接了,鬼才知道会出什么事啊。”汪主任说道言不由衷的话。 孙哲文笑话他道“你在我面前就少来这一套了,你肯定在打算怎么搞了,说真的,我这几天都没安排工作,我就是怕谁来接手后,对接麻烦。” 汪主任不置可否道“你照样安排就是了,你的布置,我不会动的。” 孙哲文摇摇头道“现在董家的案子已经搁浅了,哎,是我把事想得太简单了。” 汪主任认真道“你做得很不错了,能把况家父子纠出来也算是大功了,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纪委杀人。” 孙哲文想到这半途而废的况家父子,他就有一肚子火没放出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哎。” 汪主任拍拍他的肩膀,端着茶杯走了,说起汪主任这个人,孙哲文就有些好奇,明明天天看着他很是悠闲,可他的第四室却总是能找个事做,不像第三室,自己就埋进去了,还是没啥成效。 没到下班,宁蕊又开始约他了,他忙不迭的说自己有约了,她才失望的挂了电话,孙哲文回到家,还没掏出钥匙,身后的门就打开了,杜晓宁一把将他拉进屋 里,急切的亲吻着他,一边脱着他的衣服。 孙哲文听到自己的屋的门一阵开关声,他知道李知嫣也回来了,他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杜晓宁却如没听到一般继续手上的动作,两人就在门边。直到她颤抖着抱住了他,她道“真刺激。” 孙 哲文轻声道“我要调去宁远县了。你怎么办?” 杜晓宁却不在乎道“你要放心我,我就在省城继续我的工作,你要不放心我,我就跟你去宁远县。”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道“宁远县可没什么研究所了。” 她却道“我无所谓,我研究什么就是爱好,我听你的。” 孙哲文笑道“就喜欢看你这种言不由衷的样子。” 杜晓宁道“你应该回去了,她应该给你打电话了。” 孙哲文看了下手机嘀咕道“她打了电话的,但怎么没响?” 杜晓宁笑道“我关成静音了。” 孙哲文捏了下她的鼻子道“我过去了。” “嗯,晚上少折腾点,给我也留着点。”杜晓宁调戏他道。 孙哲文穿好衣服,杜晓宁又用毛巾把他脸上擦干净了,才让他悄悄的溜了回去。 李知嫣在厨房里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 孙哲文回道“嗯。你今天又做什么啊,好香啊。” 坐到饭桌前,李知嫣突然道“没想到对门那女的那么骚啊,就在门口就和她男人发生关系了,还叫得那么大声。” 第256章 吃里扒外 孙哲文止不住咳嗽了起来,李知嫣走过来拍着他背道“小心点,吃个饭也能呛着。” 孙哲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止住。李知嫣又道“也没看到过她男人,不过听他们刚才的动静,和你有得一拼了,折腾了一个小时,听得我都诗意大发了。” 孙哲文差点又要咳嗽出来。李知嫣白了他一眼道“你有这么激动吗?晚上又不是没给你,大不了一会我们也在门口叫一会呗,让她也诗意大发。” 这饭是没法吃了,李知嫣还在那形容对门女的的样子,收拾完残局后,她倒在孙哲文怀里,她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两种香水味啊” “可能是谁喷得多,染上的吧。”孙哲文说道。 李知嫣在他身上嗅着,越嗅越不对劲,她黑着脸“你刚才在哪?” 孙哲文避开她的目光道“路上啊。” 李知嫣冷哼道“你当我是白痴吗?你身上有那味道,还有对门那女人的香水味,她是谁?” 孙哲文有点感叹这李知嫣有作侦探的潜质了,他还想蒙混过关,将李知嫣拉进怀里亲了过去。 李知嫣躲闪着,“你休想,再来这一套。” “唔,我,不,啊。”李知嫣沉沦了,她躺在孙哲文的怀里道“快说她是谁?我不会怪你的。” 孙哲文装疯卖傻道“谁啊?” 李知嫣跳下床来,“你不说,我去问她。” 孙哲文忙拉住她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知嫣坐回他身上道“快说。” “她就是杜晓宁。”孙哲文只好说了出来。 李知嫣吃了一惊“她就是杜晓宁?她怎么也会住在这的?” “她把对面买了。”孙哲文无奈道。 “哈,我老公还真有魅力啊,连她你也能泡上,真是不错,这样的话,我把她挖过来,一定会少给不少钱吧,毕竟她也是你女人。”李知嫣居然马上就联想到克扣工资上去了。 “呵,她会不会答应还成问题呢。你还想挖人。”孙哲文鄙夷道。 “嘿,她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准她和你来往,你说你是听我和我姐的,还是和她去私奔啊?”李知嫣得意道。 孙哲文只得投降道“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不说呢。” 李知嫣没好气道“没让你说,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孙哲文眼睛睁得大大的,用手指着自己道“我是吃里扒外,还狗东西?” 李知嫣撇撇嘴道“不是吗?” 孙哲文作势起床,道“我就吃里扒外了。” “你去哪?”李知嫣问道。 “你不是说我吃里扒外吗?我这会去扒外去。”孙哲文说完就要起床。 李知嫣忙扑了过去,露出一口小银牙,恶狠狠道“不许去。” 孙哲文就势搂住了她,李知嫣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小拳头抡圆了砸了下来。两闹腾了一会,孙哲文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我要调去宁远县了。” 李知嫣奇怪道“你做得好好的,干嘛调你走。” 孙哲文实话实说道“我下面的嫌疑人,况家父子在留置室让人给杀了,我被降了级,要调去宁远县做公安局长吧。” “那为什么不回江城?”李知嫣才不在乎什么职级的问题呢。 “本来天南省的公安制度是要求公安局长异地就职的,上回都是特殊情况,但现在是不可能回去了。”孙哲文说道。 李知嫣回道“哦,这也没什么,宁远就宁远吧。” 孙哲文又道“顾书记给我说了一席话,我觉得有些道理。” “什么话?说来我也参考一下。”李知嫣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说的意思是在我们国内,还是权大于钱,再有钱没有权,都有可能一夜间家破人亡的,就好像是董家。”孙哲文说道。 李知嫣攥紧他的手,思索了一会道“他说的没错,是这样的,你想啊,刘群奇的刘家也是这样的啊。” 孙哲文点了点头“是的。” 李知嫣亲吻着他道“你就好好的发展吧,我姐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一点,毕竟是女人,而我只能做做生意,我还是你的小管家,等到哪一天不想干了,我们就一起走。” 次日,孙哲文上班去了,却不料,李知嫣直接敲响了杜晓宁的房门。穿着性感睡裙的杜晓宁却并不感觉到诧异,直接让开房门道“请进吧。” 李知嫣看着若隐若现的身体,心中嘀咕着自己看来还是应该再买几套了。杜晓宁给李知嫣泡了一杯咖啡过来,微笑着也不在乎的样子“你是过来找我算账的还是怎么呢。” 李知嫣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也只是他的女人,曾经他的老婆,但他的老婆只会是一个人,不会是我们俩的。” 杜晓宁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道“你不是他的结婚对像?” “不是,他的结婚对像是我表姐。”李知嫣说道“我们都是他的女人,我想有些事就好说多了。” 杜晓宁有些不解的看着李知嫣“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无数的人当官是为了钱,而我却不想我的男人当官也是为了钱,所以我有一家公司,当然算不上很大,但资产也有几个亿吧,我现在将原来江城的部分产业移到了海城,我在工业园里有个自己的工业园,我打算再做个生物制药公司,我也听说过你在这方面在这个行业里也算得上有数的研究科技人员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杜书记的女儿,但我想并不妨碍我让你来帮我,也是在帮我们的男人。”李知嫣一口一口男人的说道。 杜晓宁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让我帮你,也就是帮哲文,又怕我不顾忌感情,狮子大开口对吧。” 李知嫣也没丝这作态,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杜晓宁问道“你打算投资多少。” 李知嫣想了下道“我原本打算投资1亿,但我现在想问问你的意思。” 杜晓宁想了下道“这些事我觉得在办公室谈比较好,在家里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些更适合的话。” 李知嫣问道“你想谈什么?” 第257章 拜访新厅长 “比如说他的爱好,他在床上的表现这些。”杜晓宁看着李知嫣说道。 李知嫣回道“他在床上的表现还用我来说吗?” 杜晓宁道“因为我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所以我特别珍惜他,因此只要是他的事,我都想了解。” 李知嫣叹道“也许我俩有过类似的经历。” 杜晓宁眼睛一亮“我们就相互交流一下吧。” 。。。。。。。 李知嫣看着面前赤裸的女人问道“这些装饰不痛吗?” “习惯了吧。”杜晓宁不在乎的说道 李知嫣用手拨弄着道“真有意思,你说那老杂种的女人都有这有。” “对的。”杜晓宁并不太想说这些往事,但毕竟话题是她引出的。 李知嫣在心里想的却是晚上问问孙哲文是不是也喜欢这个调调。 省纪委下发了对孙哲文处罚的决定降职,调任,第三室的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决定,但还是很是不满,而1.2室的小声的嘲讽道,第4室的则是同情的看着第3室的人们。 孙哲文坦然的上台承认了错误,接受了处罚。他被要求在一周内到省组织部办理相关手续,然而他并不想等到一周了。 他回到第三室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将工作移交了在座的同事后又去顾书记办公室。 两人简短的交流后,握手告别,他回到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拿上车,林悦也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他的车上道“头儿,你也帮我一起拿上呗。” “行,你放吧,我一会去省组织部,你去吗?”孙哲文问道。 “头儿,你都要去,我怎么不去啊,我还要我们一起报道呢。”林悦俏皮的说道,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表面还是作出一副轻松样子。 “那行吧,我们走吧。”孙哲文载着林悦去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室的钱处长接待了他们,对他们将要去的宁远县所任职的职位进行了介绍,孙哲文这次降职去,就只有一个公安局长兼党委书记的职位了,没了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了,而林悦则是作为政委一同前往,钱处长介绍了新岗位要求并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和工作规划,确保自己能够顺利实现岗位转换,为新的工作岗位发挥积极作用,一通谈话,让两人先行回家等待通知。 孙哲文回到家,看到两女人热热闹闹的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李知嫣在里面叫道“哲文,你怎么回来了?” 孙哲文奇怪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杜晓宁装作不知情一样道“我们是邻居,就不能串串门啊。” 孙哲文是打死也不相信,就串门这么简单,他问道“说实话。” 却没人回答他,李知嫣反而问他道“你怎么回来了?” 孙哲文道“我休息几天等组织部通知了。” 李知嫣问道“你不是要走了吗?” 孙哲文点点头道“是的。应该没几天时间了,在纪委我也不想呆着。” 杜晓宁笑道“没有痛打落水狗么?” 晚上,两人在卧室里不让孙哲文进去,说要给他个惊喜,终于孙哲文听到“进来吧。” 孙哲文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却发现在两只小狐狸趴在在床上搔首弄姿的,还有两根毛绒绒尾巴在摇摆着。 孙哲文难得清静的享受了几天齐人之福,可安静的日子没有享受几天,组织部就给他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他知道是任命下来了。他对于任命没有太大的期望的,反正是被贬了,要说他完全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他打电话给林悦,还没说话,林悦便问道“头儿,你是要去组织部吗?” 孙哲文一笑“是的,我还问你接到通知没呢。要我来接你吗?” “好啊,我们反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林悦笑道。 孙哲文开车到了林悦住的小区附近,林悦已经在路边了,她上了车,孙哲文问道“你房子退了吗?” “我今天去了组织部后,再回来找房东,反正我收拾好了,不过好多东西啊,我还得找个车。”林悦有点头疼道。 “没事,你收拾好,我帮你找个车,不要你钱,随便用。”孙哲文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头儿。”林悦兴奋道。她觉得叫个车有些不划算,但带又带不走,她也有点愁。 “你现在想通了没?”孙哲文问道。 “我早就想通了,反正我没当过领导,现在也算是个领导了,怎么的,也得叫我声政委吧。”林悦笑道。 孙哲文看了眼兴奋的林悦道“你这几天有了解宁远县吗?” 林悦正经了起来,她回道“我趁着这几天去了纪委,调取了有关宁远县的相关资料,那里可谓是真正的黑恶势力猖獗的地方哦,甚至政府的领导都说话不如那些人,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很艰巨的哦。” “你怕不怕?”孙哲文没表态却问道。 林悦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可谓是风情万种,她道“我也是经历过很多场面的,单独调查虽然说没公安做得那么专业,但也是完成了任务的,再说我不是冲锋的人,反倒是你的安全才要真正的注意了。” 孙哲文笑了笑“我有对策了,不过可能不太合规矩。” 林悦掰着手指,咔咔的响,她说道“我不管什么规矩,只要能见到效果就是了好事。” 孙哲文对林悦道“一会我们要去省公安厅拜访一下我们的新厅长,我要点资源过来。” “李厅长吗?”林悦皱眉问道“可他可能是那人的?” 孙哲文点头道“我们现在不是纪委的人了,有些纪委做的事和我们无关了,李厅长既然是厅长,那我去找他要资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林悦有点听不懂,在她的想法里,就不应该和那李厅长扯上什么关系才对。 孙哲文笑了笑,“就是因为我们是纪委下派的人,去找他,他会更容易答应的。我想我们到了宁远,估计得换一批人了。” 第258章 复杂的宁远县 到了组织部,孙哲文停好了车,同样去找了干部一室的钱处长,钱处长见他们两人来了,便将他们的任命书给了他们道“我已经与宁远县的县委组织部联系好了,也和东江市公安局作好了协调,你们看是多久过去?” 孙哲文问道“规定是多久?” 钱处长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孙哲文想了下问林悦“后天怎么样?” 林悦爽快的回道“可以。” 钱处长点点头“行吧,后天早上,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孙哲文想了下道“行。” 钱处长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早上,你们来组织部,我派人送你们。” 孙哲文和林悦出了门,林悦发愁道“我车怎么办啊?” 孙哲文笑道“没事,我让人帮你开过去,我的车也一样。” 林悦看着孙哲文道“头儿,我感觉你是无所不能啊。” 孙哲文没有作过多的解释打开车门“上车吧,去省厅。” 到了省厅,孙哲文和林悦直接去了厅长办公室,一路上好些人对他们避之不及,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已经不在纪委了,还以为又来拿人了呢。 孙哲文敲了下厅长办公室的门框,走了进去“李厅长,你好。” 才上任不久的李立彬看着眼前的人不太熟悉,但他认识林悦,“你们这是?” 孙哲文对李立彬道“李厅长,我们是省组织部下派到宁远县的孙哲文和林悦,我们在出发前想找李厅长要点资源。” 李立彬反应了过来,毕竟纪委被处分的第三室室长,他还知道这事的,他皱眉道“你要什么资源,省厅也没什么资源可以要的啊。” 孙哲文笑了笑“我需要你后面帮我调派几个人到宁远县去。” “调人?你从哪调人?”李立彬有些奇怪的问道。 “江城县公安局。我需要从那调几个人。”孙哲文回道“宁远县的情况李厅长想必也是知道的,如果我不调人过去,光是靠我们两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啊。”孙哲文直接说道,他今天完全是扯起虎皮当大旗了,靠的就是曾经纪委的身份,现在纪委里的关系。 李厅长他确实很不想答应,但也考虑到纪委,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你最多只能调两人。” 孙哲文点点头道“好。” “你准备调谁?”李厅长问道。 “我过去后,再给李厅长汇报吧,我看谁去更合适。”孙哲文回道。 李厅长点头道“那行吧,你去了看看谁合适,本来我是打算省厅调人过去的,既然你要调人,那你就去调吧。” 出了公安厅,孙哲文想了下赵耀阳肯定是不行的,而李潜呢,家里有个怀孕的老婆,也不太合适,想了下他给赵耀阳打去电话道“耀阳,我问你个事,如果我从你那里要两副局长的人选,你那不影响你们的情况下,你推荐谁?” 赵耀阳第一个就说是“李潜啊,他现在要想上升也困难,还不如跟着你。” 孙哲文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是他老婆,现在又是大肚婆,身边又没人照顾。” 赵耀阳说道“我问问他吧,另外一个就张国平啊,他来江城县这么久,也是没办法升职的,他的能力也是有的,只是运气不太好吧。” 孙哲文点点头,当初张国平和赵耀阳是一起到江城的,赵耀阳很快就是副局了,而张国平就只做了经侦大队长“行吧,你也问问他,不过你也给他们说下宁远县的复杂情况哦。” 赵耀阳惊道“领导,你去宁远县?你不是在纪委吗?” 孙哲文故作轻松道“我那嫌疑人被人在留置室杀了,我被处分下放了呗。” 赵耀阳沉默了一下道“领导,你可真不幸,不过你要去宁远县,你可以相信一个人,是我的同学,叫郑连云,他现在应该还是刑警副大队长,你可以去摸下底,他人很正直,但在宁远县却没办法。” 孙哲文有点惊喜“真的吗?那我过去可要好好的谈谈。” 赵耀阳对孙哲文道“领导,如果你在那里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你就申请外地调警察吧,那里的警察已经是烂透了,郑连云也是给我说过那里的事的。江城和宁远相比,至少公安系统还不至于到那种烂法,我也建议你,把枪佩带好,宁愿挨处分,也要保住自己的命。” 孙哲文有些惊愕“那里有这么夸张吗?” 赵耀阳回道“很有可能比我说的还要夸张,那里打架动刀是很正常的事,那里民风彪悍,民间藏有枪支,晚上8点之后,大街上只有那些人敢上路的。那里有赌场,电诈,人体器官黑市,黄毒赌全是占齐了的。” 孙哲文有些惊呆了,这还是一个国家吗,这分明是要去缅北了。“这么夸张?” 赵耀阳道“所以你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看来我还得调整计划啊。” “领导,你保重吧,那里你要是能搞定,我觉得你升个市局局长都没问题了。”赵耀阳笑道。 孙哲文送林悦回家,孙哲文再次问道“你怕了吗?要怕了,我可以去找人帮你改个地方去。” 林悦摇摇头,倔强道“头儿,我不怕,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孙哲文点点头,“你把东西收拾好,我明天让人来先给你带上,等我们到了直接送过去就是了。” “好的,头儿。” 孙哲文回到家里,想着如何破局的事,如果真如赵耀阳所说,这趟可真有龙潭虎穴的感觉了,不过他那寻找刺激的基因也蠢蠢欲动起来。 李知嫣回来了,却见孙哲文傻傻在坐在那,她坐在他旁边,用手晃了晃“在想什么啊?” “宁远县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还要乱啊。”孙哲文感叹道“我在想怎么立住脚,怎么开展工作。” 李知嫣问道“怎么复杂法?” “黄赌毒,持枪,打架动刀,电诈,人体器官黑市。”孙哲文捡重点说了一下。 李知嫣紧张了起来“那里怎么那么乱,我还只道和以前江城差不多呢,这样比江城乱多了,你还能再选地方吗?” 第259章 到达宁远县 “不,越乱,才越有机会成绩,我去。”孙哲文否决道“我只是在想怎么破局,我从江城要了两个人过去。” 李知嫣听到人,马上道“我把安保公司派过去,还是像你之前那样,你先安排成协警。” 孙哲文眼前一亮,抱着李知嫣亲了一下道“老婆,你真聪明。” 李知嫣故作嫌弃道“讨厌,亲了人家一脸的口水。我看让欧阳娜过去吧。” “她过去,她在江城有产业的啊。”孙哲文迟疑了一下。 “她那个山庄是还不错,不过又不需要她天天守着。她可以两边跑啊,我出钱让她去宁远县开个类似的,这样她就心甘情愿的去了。”李知嫣开始大出血了。 “你还有钱吗?”孙哲文有点担心道。 李知嫣哈哈大笑起来“老公,你太小看你老婆了,刘菁的两亿多,我就没动过,我现在基本上是银行的低息优惠贷款。” 孙哲文这时放下心来了,说道“你找个货车,再找两司机,把我和林悦的东西,车子带过去。” 李知嫣点头,拿出电话“刘经理,明天你派个4米2的箱货到。。。。。。再派两司机来,要带东西和车去宁远县。” 她打完电话对孙哲文道“oK了。今晚我们去外边吃吧,把杜晓宁叫上。” “你怎么和她关系这么好了?”孙哲文问道 “老公,你觉得她身上的装饰品好看吗?”李知嫣突然问道。 “怎么,你也想弄啊?”孙哲文调侃道 “我怕疼,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就去弄。”李知嫣说道。 “没必要,我觉得你还是这身皮肤不要破坏了最好,又白又嫩的。”孙哲文抚摸着她道 李知嫣娇喘道“老公,我们先做了,再去找她吧,她今晚肯定又要霸占你了。” 孙哲文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直接静音了,又是宁蕊,他对那女人真的是敬而远之,他都说自己有女人了,她还是纠缠不放,还说他就是她的缘分,孙哲文觉得唐良平的女人都有些不正常,包括杜晓宁,就喜欢孙哲文折磨她。 李知嫣看到他直接静音,问道“是谁啊?不接就挂啊。” 孙哲文摇摇头“不能挂,仍她打吧。” “是谁啊?”李知嫣好奇的问道。 “省长秘书,唐良平的女人之一,包括那周省长也是。”孙哲文直接回道。 李知嫣警惕起来“你把她上了?” “我,我当时没办法了。”孙哲文无奈的回道 “哼哼,没办法?是精虫上脑了吧?”李知嫣冷笑道“你还找嘛,看你以后每天轮番没休息,我才笑呢。” 孙哲文把李知嫣抱了起来,冲进了卧室。李知嫣叫道“你少来,每次都这样,不要。” “啊,你怎么这样啊,快点。”李知嫣终于又放过孙哲文一次。 第二天,孙哲文忙着带人装着东西,把车开走,又去林悦家重复着,林悦喜笑颜开,“头儿,真是太谢谢你了。” 最后一天的疯狂,杜晓宁也知道了宁蕊的事,和李知嫣报复性的折腾了孙哲文一晚上,第二天,孙哲文顶着黑眼圈出了门,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孙哲文到了组织部的门口,林悦也随后到了,她看着孙哲文这副样子,笑道“头儿,你就是和嫂子再舍不得,也不至于这样吧,是不是精尽人亡了啊。”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走吧。”他们来到停车场,送他们的车和干部一室的钱处长已经到了。 孙哲文有点惊讶“钱处长,你送我们去?” 钱处长笑了笑道“我想了下,还是我送你们吧,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那里的情况了,所以还是要注意一下哦。” 孙哲文点点头“谢谢,钱处长了。” 从海城到宁远县,开车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起初,大家还能时不时地聊上一会儿,交流着对新环境的期待和各种想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疲惫感渐渐袭来,实在是没了精神。钱处长也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孙哲文则靠在窗边,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昨晚的一番折腾让他基本没怎么睡觉,此时困意正浓。车子经过一个颠簸,孙哲文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林悦抱着他的手臂也睡着了。 孙哲文看了一眼司机,心中暗自庆幸。这位司机显然是给领导开习惯车了,中间的后视镜直接就掰到了向上的位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有些疑惑,不知道林悦是什么时候抱住自己手臂的。不经意间,他感觉到这丫头还挺有料的,软软的触感传来。车子的颠簸让这种感觉更为明显,仿佛荡漾了起来,手臂的摩擦也因此变得更为激烈。 下午两点多,车子终于开进了县城。孙哲文轻轻推醒了林悦。其实林悦早就醒了,当她发现自己抱着孙哲文手臂时,心中涌起一阵害羞,于是装作还在睡觉,并且有意无意地让这种 “荡漾” 变得更厉害一些。 林悦睁开眼,忙松开孙哲文的手臂,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孙哲文没说话,只是微笑着回应。林悦向边上挪了挪,适当保持着距离,车内弥漫着一阵暧昧的气息。 车来到县委前,县委县府的主要领导全都前来迎接。毕竟是省委组织部的干部一室处长来了,场面自然十分隆重。钱处长下车后,一一与众人握手,随后向大家介绍道:“这两位同志就是我为你们县送来的人才了。这位是孙哲文同志,这位是林悦同志。好了,就先这样吧,我们进去吧。” 然而,这群人似乎并没把孙哲文和林悦放在眼里,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握手。孙哲文在心里不禁有些感慨,但他并未表露出来。 在县委的会议室里,钱处长宣布了省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并要求宁远县做好对接工作。宣布完后,便是常规的县上领导发言和当事人发言。对于孙哲文来说,这只是一个过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这个县的情况,尤其是公安局里的人们。他心中暗自思索着,一个穷县的官老爷们架子倒是不小,不知道公安局里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第260章 被晾两次 孙哲文笑着应对着各种场面,而一边的林悦却没有他这么自如。她脸上的笑容一看就很不自然,太假了。孙哲文轻轻碰了一下她,示意她放松点。 钱处长开完会,立即辞行,一刻也不愿意在宁远县停留。众位官老爷们热情挽留,却也挡不住钱处长的归心似箭。 当钱处长一走,这些大爷们立即转身就走,直接将孙哲文和林悦晾在原地。即使孙哲文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对待。他看了一眼林悦,说道:“你敢和我直接去公安局吗?” 林悦气呼呼地回应道:“有什么不敢的,一群官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孙哲文点头,对林悦说道:“我们先去组织部履行程序吧。” 两人直接走进了组织部,然而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正眼看他们,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孙哲文找到边上的一个人问道:“同志,请问这里报道找谁?” 那人不耐烦地回答道:“里面,干部管理科。” 孙哲文心中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了。他冷哼一声,转头走进了干部管理科。他也不再找人询问,直接在门口大声说道:“我来报道,谁来办理?如果没人办理,我就直接回省里,告诉他们宁远县不需要我们省上来的人。” 此言一出,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但马上又静了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孙哲文见还是没人反应,便说道:“林悦,你打个电话给顾书记,让他查一下这个宁远县是怎么回事,连组织纪律也不要了。我觉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省纪委应该高度重视。” 林悦也是憋了一肚子火,马上拿出电话准备给顾书记打过去。里面的人这下不淡定了,而在隔壁的组织部长,没想到他们商量着晾一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却要惊动省纪委了。 他忙出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啊,这位同志,先不要急着汇报。我们这是人手不足,事情太多了。” 孙哲文并未让步:“事多了?你看那个在干嘛,上班时间打游戏?那个在干嘛,上班时间化妆?那个又在干嘛,拿着手机谈情说爱。这是忙吗?你们要清楚,我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的话提醒了徐部长。徐部长光想着怎么给这两人一个下马威,却忘记了他们是从省纪委被贬下来的。外人或许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还是打听到了一些。他们并不是因为自身犯了错,而是因为连带责任,所以这并不算多大的惩罚。 徐部长皱了皱眉头,说道:“孙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管理确实存在不到位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责罚他们。你们还在干嘛呢?还不快点给孙局长和林政委办理手续。” 里面的人看到徐部长居然被这新来的公安局长给 “将了一军”,也慌忙跑了过来,给两人办理了手续。徐部长这会也是全程陪同。在办完手续后,徐部长问道:“孙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局里呢?” 孙哲文回道:“我们想现在就去。” 徐部长想了下说道:“也好,这样吧,我送你们过去。” 他这会只想把这两位 “瘟神” 送走,在这里原本想给别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却反被将了一军。 孙哲文跟着徐部长上了他的车。其实并不远,开车就五分多钟。徐部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县里治安不太好,坐车安全一点。” 车子直接开进了公安局。相比政府全新的办公楼,公安局的办公楼就要差上许多了,还是 80 年代的房子。不过孙哲文也不太计较这些了。车子还没停稳,就有人跑了过来。“徐部长,您来了。” 徐部长对那人说道:“杨副局,你召集一下人,这是你们孙局长和林政委,今天过来就职。” 那杨副局脸上的肥肉跳动了几下,点头道:“好的,我这就通知。” 徐部长对孙哲文说道:“孙局,这杨副局还是有能力的,不过在这里确实有些施展不开。” 孙哲文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真要有能力,会把公安局搞成这样子?看那样子,那所谓的能力全放在钻营上了。 徐部长直接将两人带进了会议室。他时不时地看下手表,看得出来他想走。但公安局的人在半个小时后才慢吞吞地一个接一个地进来。 孙哲文心道,这个县还真是喜欢给人下马威啊,上上下下都如此。 徐部长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孙哲文。他在心里暗骂这群蠢货,他也不想想,自己刚才也当了这蠢货。又是半小时过去了,人还没到齐。徐部长不耐烦了,对着下面吼道:“你们公安局是怎么回事?通知开会,这都一个小时了,人还没到齐,是不是不想干了?要不想干了,马上提申请。” 这时有人匆忙地跑了出去,剩下的不知道躲在哪的人才匆忙地跑了进来。杨副局谄媚地上前说道:“徐部长,人到齐了。” “哼。” 徐部长黑着脸说道:“人也到齐了,我这里宣布省组织部、县组织部的任命……” 他说完后对一边的孙哲文说道:“孙局长,你看,你也讲下话吧。” 孙哲文点头,清了下嗓子说道:“今天我来到宁远县,确实有很多意外的发现。不过呢,我也不想过多地纠结过去的事情了。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习俗、风气都不了解,也不认识在座的每一位。但今天的情况,我确实都看在眼里。或许大家觉得这样做能给我一个下马威,但实际上,这并不是针对我个人,而是关乎整个县乃至省里的工作态度和效率问题。” 下边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听到眼前说话这人居然和省厅的厅长、处长的事情有关联,还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凉意,看来是碰到了硬茬。 “你们也可以去打听一下海城公安局为什么会上下领导换个遍,前局长带着家人跑路的事。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抬高自己,也不是来吓唬大家。我只是希望大家记住我是从哪里来的,不要以为可以对我怎么样。如果把那些心思用在破案子上,用在打黑除恶上,而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那我们的工作一定会有很大的改观。” 孙哲文的话语掷地有声。“我在海城就听说了宁远县的一些情况,这里的问题确实不少。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一定可以改变现状。” 孙哲文定下了局里的规则。 第261章 开局就开除人 “下面由林政委讲话。” 说罢就带头鼓起掌来。 下边人这时再不情愿也只能鼓掌了。 林悦声音清脆,相比孙哲文的霸气,她显得斯文许多。“各位同事,孙局长生气是有原因的。这里确实在很多方面存在不足,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所见到的纪律、工作能力和执行力最差的地方,没有之一。” 几个 “最差” 一下子让下边人懵了,难道两个人都是愣头青?地皮都没踩热,就口出狂言了。 林悦又说道:“孙局长是我在纪委时的领导,现在也是我的领导。我很高兴能够配合他的工作。对于他,我确实比你们了解得多。他的工作作风决定了大家别想浑水摸鱼,也别想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我在此告诫大家,有问题的尽快处理好,要么选择离开,要么去自首。否则,一旦被纠查出来,不仅面子上过不去,还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林悦这番话软中带硬,反正这场会议下来,让在座的人都感到十分尴尬。在座的人当中,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是完全清白的呢? 徐部长听得坐立不安,他看了下手表,小声对孙哲文说道:“孙局,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孙哲文面色微微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今天非要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孙哲文在徐部长走后说道:“会后,政治科把全局所有副科以上人员的名单、工作内容以及考核表交给我。办公室的把我和林政委的办公室收拾出来,把通讯录给我。党委成员留下,其他人散会。” 孙哲文看着下边的十多个人,说道:“我们也认识一下吧。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后,孙哲文开口道:“今天我说话的口气可能是重了一些,但是大家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下边一片安静。 孙哲文又说道:“我来到这里的第一目的就是进行整顿。所以,你们也别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在我这里蒙混过关。有我在,公安局无论上下都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也别想着自己在什么地方有关系,在我这里一概不管用。除非你们有办法让上级把我调走或者开除我,否则,你们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任何人也不能插手公安局的事务,我会坚决斩断那些试图插手的手。我宣布的决定,就算是错的,你们也必须认真执行。好了,今天我就说这些。警务室的把我和林政委的配枪准备好,我们一会儿来办手续。郑宇轩、沈友飞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下边的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这人就这么强势吗?众人收拾着东西,低着头走出了会议室。一出去,马上就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孙哲文没理会外面在说什么,看了林悦一眼。林悦走过去把门关上。 孙哲文对郑宇轩和沈友飞说道:“你们是选择离职、调离,还是让我去纪委反映情况呢?” 郑宇轩的声音有些尖锐,让人耳朵都有些受不了。“孙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第一天来就要我们辞职?” “是的,我让你们辞职,意味着我不追究你们的事情。但以后如果别人追究起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如果你们不辞职,我想我手上这叠东西很快就会有人过问的。” 这是孙哲文在过来之前让林悦在省纪委找的资料。“你们也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没人计较,都是有案底的。只是你们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比较小,所以没有过问。但不要以为就真的没人管了。” 沈友飞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孙局,我们能看看吗?”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我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当然可以给你们看。林悦,让他们明白明白。” 林悦拿着这厚厚的一叠资料扔到他们面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县里上下都是一条心的。” 郑宇轩和沈友飞打开文件袋,里面的内容让他们大汗淋漓,有些绝望地对视了一眼,惨然地对孙哲文说道:“我们离职。” “好,我也说过,我不追究你们的事,但不代表以后没有人过问。你们好自为之吧。我要你们明天就办理手续,离开公安局。至于你们是请假还是调离,我不管。” 孙哲文语气平静但坚定地说道。 两人心怀怨恨地看着孙哲文。孙哲文眼睛微微眯起,回视着他们。两人颤颤巍巍地离开了会议室。孙哲文看了下时间,对林悦说道:“我们把枪领了就去住的地方吧。” 林悦点点头,“好。” 孙哲文来到警务保障室,对周阳说道:“你准备好了?” 周阳忙回道:“准备好了。从保险柜里拿出两只崭新的 92 式 手枪,孙局,弹夹已经装上了,你看下。” 孙哲文熟练地将弹夹拆下,退了子弹点了数后,又重新压上。将两只枪都检查过后,点头道:“好,把枪套也给我们。” 周阳是故意把子弹压进去的,本来以为孙哲文作为从纪委出来的人,不怎么会用枪,没想到一看就是行家。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孙局,你以前接触过枪吗?”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我以前曾担任江城公安局长,在那个岗位上,自然会接触到枪支。枪没少玩,子弹也打过几千发吧。” 周阳不禁咂舌,心想自己就算是把报废的子弹拿去练习,也没有几千发这么多。 孙哲文将枪收好,帮着林悦将枪套戴上,把枪装好后,说道:“我们走吧。” 第262章 要人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想用这样的办法啊,你也看到了,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待见我们。如果他们今天不是给我来这两下下马威,我也不会这样做。既然他们要找麻烦,那我就好好陪陪他们。” 林悦问道:“如果今天那两位副局长还是不走呢?” “会麻烦一点,但也用不到省纪委出面。我会让我们的李厅长头疼一会儿。”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 次日,一到公安局,那两位副局长就拿着调离单来找孙哲文了。他很痛快地签了字。等他们一出门,孙哲文马上打电话给李厅长。“李厅长,我这里需要你尽快调李潜和张国平过来了。” 李厅长有点纳闷,说道:“你这才去就调人了?” “我这有两位副局长,他们今天申请调离了,我这里缺人啊。” 孙哲文解释道。 李厅听了,心里明白孙哲文肯定是做了手脚。“好吧,我尽快。” 孙哲文追问道:“那要多久啊?” “最少也得三个月啊。” “不行啊,李厅,你知道这个宁远县情况很糟糕,人还半天不给我,这不是让我没法开展工作吗?” 孙哲文抱怨道。 “那你想多久?” 李厅很是无奈,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下级,但自己还真有点忌惮这个下级。 “我想他们明天就过来。” 孙哲文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李厅脸都黑了。“明天?你咋不说现在呢?就算是调岗签字一天都搞不定。” “那你说多久?” 孙哲文问道。 “至少也得一个月。” 李厅想了一下说道。 “太久了,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还得等一个月后人到了,再等他们熟悉情况,黄花菜都凉了。” 孙哲文表示不同意。 “那也没办法啊,程序就是这么多。” 李厅真的是无奈之极。 孙哲文道:“李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让人过来履职,你可以下个通知说是协助嘛,手续那些慢慢办都行。” “这个,这个,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厅只好答应了。他也希望宁远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不说全部解决,至少解决一点也好。宁远那里还只能地方自己治理,每次省里一集中行动,那里就得到风声,过去了一切安好,一撤,马上就乱了。 县委书记张启宏半躺在老板椅上,和沙发上的徐国安说着话。他的办公桌下,一个赤裸的女人还在忙活着。张启宏时不时地表情怪异,不过徐国安也是习以为常了,更荒唐的场面都见过了,这点也不算啥了。 徐国安说道:“那孙哲文昨天在公安局开会,把那里贬得一文不值,连我们县上都骂了。昨晚郑宇轩、沈友飞就来找我了,说孙哲文让他们滚蛋,也不说原因。我只好给他们办了调离,还不知道安排到哪里去呢。” 张启宏皱了下眉头,说道:“他一个空降来的,哪来的底气。” “可能是省纪委顾副书记在给他撑腰吧。” 徐国安说道。 张启宏笑了笑,说道:“顾副书记确实是要走的人了,能给他撑多久呢?就暂且让他折腾折腾吧。不过也不能让他闲着,得给他找点事做。他不是要整治治安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限期治理的文件。” 徐国安想了下,回应道:“就怕他不买您的账。” 张启宏哈哈大笑,这一笑让办公桌下的女人不知所措。他随后抓住那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随手扇了几耳光,喝道:“滚。” 那女人忙不迭地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张启宏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徐国安道:“最近启良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徐国安回道:“我让他最近低调点,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张启宏点点头,说道:“让他消停点,让其他人活跃起来。老徐啊,你这借刀杀人的手段用得很巧妙啊。” 徐国安笑了笑,说道:“这只是常规操作罢了。” 张启宏又问道:“这孙哲文把副局长干掉了,没说其他的吗?” 徐国安回道:“估计他还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呢。哪有一来就把人给撤掉的,还是第一天。我看公安局的人不会轻易服他的。” “行吧,你多留意着点,可别让他真把局面搞得不可收拾。” 张启宏挥了挥手。 等徐国安走后,刚才那女人又进来了。张启宏招了招手,那女人直接宽衣解带,走了过去。 孙哲文把办公室主任杨文丽叫了过来。这女人长得很是高挑,就像个模特一样。孙哲文说道:“你一会儿帮我和林政委把住处安排好。” 杨文丽点头道:“孙局长,你们还缺什么吗?”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其它的不需要了。” 在杨文丽离开后,孙哲文拿出通讯录,找到郑连云的名字,拨通了电话。“郑连云吗?我是孙哲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郑连云有些懵,问道:“孙哲文,你是谁啊?” 孙哲文有点无奈,说道:“我是新来的公安局局长。” 郑连云忙道:“啊,孙局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没记住您的名字。” “不要废话了,过来吧,我问你点事。” “好,我马上过来。” 过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郑连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跑过来的?” 他回道:“我就在附近,所以跑过来的。” 孙哲文也不再过问这个问题,说道:“你给我说说宁远县的实际情况吧。我想赵耀阳应该给你说过我的事了吧。” 郑连云赶忙点头应道:“赵耀阳已经和我说过情况了。这宁远县之所以治理起来困难重重,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官员涉黑的现象十分严重。在众多黑恶势力当中,张启良的团伙最为猖獗。他仗着自己哥哥的势力撑腰,我们根本就拿他没办法。而且,这里帮派林立,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有人在暗中操作。还有一点也非常棘手,宁远县地处三省交界处,一旦我们展开行动,那些不法分子就会迅速逃窜到其他省份,我们又没有越界追捕的权力,这就使得执法行动往往功亏一篑。最后不得不提的是,公安系统内部自身也存在很大的问题,人员相互勾结的情况屡见不鲜。” 第263章 林晓雪的不满 孙哲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问道:“如果我让你负责管理刑警大队,你有没有信心能够管理好呢?” 郑连云听到这话,先是满脸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这样的机会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道:“能。”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其他可以推荐的人选呢?” 郑连云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缓缓说道:“孙局,说实在的,我不太好推荐啊。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完全清白的,我自己也不例外。我虽然收过一些东西,但我都详细地做了记录,而且一分钱都没有动用过。只是现在我也没办法上交这些东西,一旦上交,就会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那样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之前的政委就是因为这样不合群,最后被人暗害了。” 孙哲文听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能把这些情况说出来,我觉得问题还没有严重到无法解决的地步。你先把你收的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我会通知你,在合适的时机再上交。” 郑连云心中一松,连忙点头说道:“好的,孙局。” 孙哲文看着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你做好上任的准备吧。既然大家都不是完全干净的,那你就挑选那些相对忠心并且还有些良知的人来组建队伍吧。” 郑连云立刻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说道:“孙局,我一定完成任务。” 待郑连云离开之后,林悦走了进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孙局,这些督察人员根本就没法使用啊。” 孙哲文皱起眉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各个派出所挑选人员。我就不信在整个局里就找不出干净的人了。” 林悦认同地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哲文拿起电话,拨通了江城公安局游长水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游长水有些沉闷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还在睡觉似的。 “喂,是谁?” 游长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游局长,我是孙哲文。我已经向省厅汇报过了,需要从您那儿调两个人来协助我工作,还请游局长您多多给予方便才是。” 孙哲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来意。 “孙哲文?哦,是孙局啊。你要人?要谁啊?” 游长水显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孙哲文已经到了宁远县。 “我要李潜和张国平到宁远县来,省厅的通知应该很快就会到您那儿了。” 孙哲文对游长水这个人印象不太好,所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废话。 游长水倒是很爽快地一口答应道:“等省厅的通知到了,我就通知他们。” 孙哲文挂断电话之后,又分别给李潜和张国平打了电话,告知他们做好准备,一旦省厅的通知下来,就尽快赶过来。 任霞满是不舍地看着李潜,眼睛里带着一丝埋怨,说道:“你就这样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办呀?” 李潜轻轻亲了她一下,温柔地说道:“我不是已经把妈叫过来了吗?你和妈关系又不差。”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在我身边啊。” 任霞皱着眉头,不开心地说道,“这个孙局也真是的,这么多人不挑,怎么就偏偏挑中你了呢。” 李潜双手捧着她的头,认真地说道:“我要是不去的话,我还要在你之下压抑多久啊?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就是想让你在我之下,你现在对我都已经够凶的了,要是以后和我平起平坐了,你还不得反了天了。” 任霞噘着嘴说道。 李潜搂着她,轻声说道:“怎么会呢?我老婆这么辛苦要为我生孩子了,我会好好爱你的。” “哼,就会嘴上说得好听。” 任霞把身子转到一边,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不过我也知道,孙局既然叫你去,你肯定是会去的。再说了,他也没有委屈你,只是宁远县实在是有些乱,你一定要小心啊,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告诉我,我带人去救你,咯咯。” “这我当然知道了。” 李潜说着便站起身来,“好了,我去收拾东西去了。” 任霞也赶忙跟着站起来,说道:“我帮你收拾吧,你呀,连东西放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这边,林晓雪满心不高兴,她气呼呼地拿起电话就给孙哲文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埋怨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孙哲文听了这话,心里有些纳闷,回答道:“没有啊,怎么会呢?” “那你怎么不把我也调过去呀?我一个人在这边,真的好想你啊。” 林晓雪也不兜圈子,直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孙哲文嘿嘿一笑,故意打趣道:“是哪里想啊?” “心里想,身体也想。你可别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不调我过去呀?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怕我在那儿会影响你去泡妞啊?” 林晓雪越说越气,声音里满是不高兴。 “怎么会呢?主要是宁远县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那种地方不太适合女人去。” 孙哲文耐心地解释道。 “放屁!你从省纪委带了个女的过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都能行,为什么我就不行?” 林晓雪一听这话就急眼了,说话也变得有些冲。 “哎,小雪啊,就是因为她跟我来了,我才没办法让你们也过来啊。”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那,那你让她回去,我过来。” 林晓雪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第263章 灰色地带 孙哲文温柔地劝说道:“乖啦,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是省上下令跟我来的,我怎么能拒绝呢?再说了,她也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受到牵连的。” 林晓雪依旧很不乐意,说道:“我不管,反正你得想办法把我调过去,不然的话,我就,我就去你家,我要告诉你爸妈你欺负完我就跑了。” 孙哲文顿时觉得头疼不已,说道:“小雪,不是我不想调你过来,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啊。而且你过来的话,也没有合适的职位安排呀。”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得想办法。谁叫你是我男人呢,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林晓雪又使出了她那撒泼打滚的招式。 孙哲文只好妥协道:“我看等有条件的时候,再让你来,好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对,什么叫有条件了?没有条件,你就不知道创造条件吗?” 林晓雪步步紧逼,质问道,“你是不是想一辈子都没有条件啊?” “怎么会呢,会有机会的。” 孙哲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想这小雪今天怎么这么不乖呢。 好不容易把林晓雪哄得差不多了,答应她等自己在宁远县站稳脚跟就调她过来。但孙哲文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他可不想让林晓雪涉足这个复杂的地方。 刚把电话放下,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顿时感觉头更疼了,是他最不想接到电话的那个人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宁蕊,怎么了?” “好你个孙哲文,这么大的调动事情,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啊?我就说这段时间你总是推三阻四地不让我见你,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呢。你都要走了,也不给我说一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夜情的对象吗?我告诉你,你想摆脱我,门儿都没有。” 宁蕊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大吼,然后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撇了撇嘴,心里暗自想道:我可不敢把你当成什么,你可是老书记的人,我可不想卷入其中。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你能怎么样?这里离海城远着呢,开车都要五六个小时,我就不信你还能跑过来。 这时,林悦端着饭走了进来,把一盒饭递给孙哲文,然后坐在他身边,问道:“人都搞定了?” 孙哲文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回答道:“快了,先让他们以协助借调的方式过来再说吧。正式的调令要很久呢,搞不好得几个月的时间。” 林悦一边把盘中的菜夹给孙哲文,一边说道:“是要很久呢,毕竟涉及那么多的部门,还有市县的各个单位,程序非常麻烦。” 孙哲文看到她把肉都夹给自己了,便问道:“你怎么不吃肉啊?” “我都这么胖了,不吃肉了。” 林悦嘟着嘴说道。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胖啊,你这身材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肉的地方也没多少肉啊。” 林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瞪了孙哲文一眼,说道:“你一天天的都看哪里呢?色狼,就知道你有色心,没色胆的。”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着她不该盯的地方看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主要是太吸引人了。” 林悦红着脸,低着头小声问道:“真的吗?” “嗯。” 孙哲文一边扒饭一边回应着。 林悦偷偷瞟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失望地吃起饭来。经过刚才这件事,两人心里各怀心事,饭桌上便没再说话了。 终于,林悦打破沉默说道:“我觉得那个苏珊很奇怪。” 孙哲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奇怪了?” “她好像和谁都不亲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悦的意思很明显,在宁远县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抱团的话,很难有出头之日,可苏珊这个另类却偏偏就这么存在着。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说道:“查一下吧,有备无患。在这个地方,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 林悦叹了口气,说道:“这个穷鬼县,什么都不行,但是娱乐业却异常发达呢。就这种产业就有好几百家,而且那种全国出名的风情场所在这里也有产业。我看这些灰色产业才是这个县的主要经济来源吧。”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我也发现了,这些产业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估计这公安局在里面也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下午的时候,货车把他们的东西都送到了公安局的宿舍区,安排妥当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去住酒店了,那酒店晚上实在是太吵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就无法让人安静地睡个好觉。 入夜,孙哲文独自一人,形单影只地朝着附近那间名为艳阳天的酒吧走去。刚一靠近酒吧,喧嚣的声浪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酒精的浓烈气息、香水的馥郁芬芳以及汗水的咸涩味道的独特气息,这种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似乎在诉说着酒吧里的热闹与放纵。 他缓缓走进酒吧,在吧台前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向酒保要了一打啤酒,便开始自斟自酌起来。起初,这个酒吧给他的感觉和他所熟悉的海城酒吧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昏暗的灯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酒吧里的每一个角落,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浅酌慢饮,整个氛围显得有些慵懒。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着寻常的流行乐曲,歌手的嗓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就像一只孤独的飞鸟,努力地想要穿透层层的喧嚣,却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悄然推移,临近 12 点的时候,酒吧里的氛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搅动了一般,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声男子充满磁性且极具煽动性的高呼:“今夜属于你和我。” 第265章 幸运星 这声音如同一声嘹亮的号角,刹那间,仿佛点燃了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火焰,整个酒吧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起来。原本还略显慵懒的人群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的提线木偶,男男女女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就像被唤醒的沉睡者,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酒杯,像是在向这个疯狂的夜晚致敬,大声欢呼着,尖叫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混乱而又激昂的交响乐,震耳欲聋,几乎要将酒吧的屋顶都掀翻。 突然,毫无预兆地,全场的灯光像是被黑暗之神一口吞噬,黑暗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一切。紧接着,dJ 台下一束强烈而耀眼的光投射下来,那束光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直直地照亮了舞台中央,在那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夺目。人群像是被这束光吸引的飞蛾,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光亮之处,更加躁动不安起来,仿佛那束光下有着什么神秘而又诱人的宝藏等待着他们去探寻。 只见那戴着面具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从后台走上舞台,她身姿婀娜,宛如一条游动的美人鱼。她双手轻轻扶着钢管,那姿态就像是在与一位亲密的伙伴低语。她那身火辣的着装简直是在公然挑战视觉的极限,紧身的皮衣短裤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将她那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上身仅着一件轻薄的露脐短衫,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就像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美玉。这女人身上居然上下还点缀着金属装饰物,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又迷人的光芒。孙哲文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暗自想到,如果不是没有那个奴字,他都要以为这又是人老心不老的唐老爷子的情人呢。 随着动感的音乐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那节奏像是在人们的心脏上跳动的鼓点,她开始舞动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与诱惑,纤细的腰肢如同灵蛇般扭动,那灵活的姿态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每一次的扭动都像是在诉说着一种无声的诱惑。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诱人的弧线,像是画家笔下最优美的线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在激烈的舞动中,像是一片片飞舞的蝴蝶,被她有意无意地抛向人群之中。那些布料像是带着魔力的信物,一旦飘落,便引发人群更加疯狂的抢夺和欢呼,人们像是饥饿的狼群看到了猎物一般,拼命地伸手去抓。 孙哲文置身于这疯狂的人群之中,被人群裹挟着,就像一片在汹涌波涛中的树叶,身不由己地在这疯狂的人潮里随波逐流。突然,一条小巧的 t 裤像是从空中飘落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掉在他的头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扯,还没等他将那 t 裤扯下来,一个充满戏谑的男声通过扩音器在酒吧内大声吼道:“今晚最佳伴侣出现了,就是我们这位幸运的先生。”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酒吧瞬间爆发出一阵阵起哄声。周围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孙哲文,那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戏谑和期待。有人吹着口哨,那尖锐的哨声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有人大声起哄,呼喊着各种俏皮话。此时,灯光像是被人指挥着一般,跟随着那名女子缓缓走近了孙哲文。当灯光打向两人时,那女子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有些紧张了,脱口而出 “孙......” 话还没说完,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而逃。 主持人那煽情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我们的女嘉宾没能看上我们的幸运星啊,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下面的人听到这话,再次沸腾了起来,就像被重新点燃的火焰。这时,那些原本围在孙哲文周围的人也纷纷散去,像是潮水退去一般,只留下孙哲文尴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岛。 对这一切还懵懂的孙哲文此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他奋力地挤出了人群,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还在嘲笑他道:“幸运星也没得搞哟。” 那话语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孙哲文走出酒吧,凉爽的风如同温柔的手抚面而过,让他感受到一阵清新,那股清新的空气就像一股清泉,洗涤着他刚刚在酒吧里沾染的喧嚣与浮躁。他慢慢地往回走去,心中暗自感叹,看来这宁远县的酒吧尺度大得惊人啊。 就在他慢慢走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匆忙的 “哒哒” 声,一阵熟悉的香风从他身边飘过。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一个仅穿着一抹胸,下半身是热裤的女子,穿着 10 来公分高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股味道很是熟悉,孙哲文心中一动,这分明就是酒吧那女人的香水味。 那已经走到前面的女人突然尖叫一声:“哎哟!” 她似乎是脚崴了,只见她弯下腰去,扶着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孙哲文本不想管这事,他转身想要离开,不料那女人带着一丝哀求叫道:“先生,你能扶我到医院去一下吗?” 孙哲文听到叫声,转过身来,等他走过去的时候,那女人浑身显得很不自在。还没等孙哲文伸手,那女人就有些尴尬地说道:“孙局,你好。” 孙哲文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是苏珊?” 那女人听他这么一问,心中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他没认出来,自己刚才叫他干嘛呢。可是现在脚疼得厉害,感觉有可能骨折了,这周围又偏偏只有他一个人。 这孙哲文却还好死不死地说道:“酒吧的女人是你?” 苏珊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急忙否认道:“不是。” 第266章 你快回来 “我记得这香味,还有你胸上有颗痣。” 孙哲文不依不饶地说道。 苏珊一听,忙将抹胸向上拉了一下,有些恼怒地恶狠狠道:“你带我去医院。” 孙哲文撇撇嘴,说道:“要我带你去医院,还这么凶,呵,你自己去吧。” 说完就抬脚要走。 “站住。” 那女人就像发出命令一样喊道,“你快回来。” 孙哲文戏谑地看着她,说道:“你就是这样求人的?不说我是你上级,就是对外人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 苏珊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样,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轻声说道:“孙局,麻烦你带我去下医院吧。” 孙哲文这才伸出手,说道:“来吧,我扶你。” 苏珊试着将手搭上去,试了一下之后,无奈地说道:“不行,不行,我鞋跟太高了,我使不上力。” 孙哲文耸耸肩,说道:“这就不怪我了,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吧,你就在这等吧。” “不,孙局,前面有个诊所,你抱我过去吧。” 那女人本来又要习惯性地吼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又柔声说道。 孙哲文却摇摇头,说道:“我干嘛抱你,男女有别。” 苏珊再也忍不住了,她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猛地吼道:“孙哲文,你这就是在报复,就是因为我不肯跟你上床,所以你才这样对我!” 孙哲文只是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可不敢,我走了。”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苏珊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地上,居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孙哲文走了好一段路后,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他俯下身,抱起苏珊,苏珊的皮肤一紧,就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随后,她嘤嘤地哭着说道:“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看你可怜呗。”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嘤嘤,你就是在报复我不和你上床。” 苏珊仍旧拎着这个话题不放。 “没有,是你说话的态度太强硬了,让人不想理你。” 孙哲文又白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谁喜欢听这种话呀。” 孙哲文瞟了一眼她的脚,发现已经肿起来了。他站起身,苏珊一紧张,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脖子。苏珊却以为孙哲文还在介意她之前不肯上床的事,急忙解释道:“其实我今晚是第一次上去玩的,就算不是你,我也不会去和别人上床的,我只是想玩玩而已。” 孙哲文撇撇嘴,心里想:你当我傻么,你身上那些玩意儿,正常人会有吗? 苏珊见他不信,有些着急了,大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还是处女呢。我真的只是想玩玩罢了。” 孙哲文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说道:“得,得,我可没想过去找什么艳遇,更没想过要和你上床,你一天凶巴巴的,谁会喜欢啊。” 苏珊将头靠在他的胸前,问道:“我很凶吗?” “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吗?”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连请人帮忙都不会说句软话。” “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凶呀,就你还吼我。” 苏珊一脸委屈地说道。 孙哲文有些好奇了,问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啊?” 苏珊没有回答,她不想说,也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家庭。 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结婚了没有?” 孙哲文摇了摇头。 “你有女人吧,林悦是不是你的女人呢?” 她又追问道。 “我有女人,但她不是。” 孙哲文抱着她走得有些出汗了。 苏珊心跳得厉害,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擦了一下汗,然后很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做那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不是在找男人吗?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珊沉默了一下,把脑袋贴得更紧了些,说道:“我说了,我不能和别人发生关系的,但我真的很好奇。”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苏珊更急了,说道:“你送我回家后,我给你看,你应该能认得出来吧。” 孙哲文觉得有些好笑,说道:“哪有人还来证明自己是处女的,这又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你多大了?” 虽然孙哲文看过她的简介,但还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我 28 岁了,你呢?” 苏珊轻声回道。 “比你大一岁。” “哦。” 苏珊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孙哲文只能把左手稍微抬高一点,苏珊看着他的脸,说道:“我这才注意到,你还长得很帅的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问道:“你不疼了?” “疼,骨头疼。” 她软软地说道。 “看来你真是骨折了,你穿那么高的鞋子干嘛呢?”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 “在那种地方玩,不穿高跟鞋穿什么呀?” 她反驳道。 “你怎么会去跳脱衣舞呢?”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 苏珊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说道,“这个酒吧每晚都会有几个女嘉宾主动上台这样玩,然后找到所谓的幸运儿,两个人就可以激情一番了。我看着觉得很刺激,我也想上去试试,再说我的身材又不比她们差。我也很好奇男人,但我不会真的去做那种事的。” “你身上的那些装饰是怎么回事呢?” 孙哲文问道。 她沉默了,孙哲文以为又是像唐老爷子那种情况呢,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她轻轻地说道:“你不要问了,如果我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的。还有,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有男人碰过我的身体。” 孙哲文觉得很奇怪,问道:“你身体怎么了?怎么不能碰呢?就像你这脚踝,还不是得医生来看啊,也未必是女医生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让男医生看的,那个诊所是女医生。”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我还抱你了呢?” 第267章 自欺欺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介意你抱我,平时只要有男人从我的身边经过,我都会汗毛立起来的。你知道我一直都戴着手套,穿着长衣长袖吧,只有我来酒吧的时候,我才会这样穿得比较暴露,因为这里没人认识我。” 苏珊解释道。 “你这就是自欺欺人。” “哎,你不懂。” 她不再说话了。 把苏珊送到诊所后,果然是女医生。那女医生还奇怪地看了孙哲文一眼,然后拉上了布帘。但是里面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苏珊,你不是不接触男人的吗?” “我,我,他是我男朋友。” “哦,我说呢。” “你男人还挺帅的。” “马马虎虎吧。” “呵,下周兰康辉他们要过来,把你男人叫上吧?” “不,不必了,他很面浅的。” “我看不像啊,很阳光的样子啊。” “他其实很腼腆的。” “是不是啊?你可别骗我,你不是怕我们几个把他给抢了吧?放心,我不会的,你能找个男朋友可真不容易啊。” “你不会,她们会。” 苏珊无奈地说道。 “呵,你还说不是怕我们抢了,你就藏好你的小男人吧。” 女医生打趣着。 “啊~~~~好疼啊。” 苏珊突然叫了起来。 “还好,没伤到骨头。把药拿上,回家让你的男人好好给你擦一下,这药的副作用有特效的哟,好些人还专门为了这特效才买这药的哟。” 女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把药递给苏珊。 “我自己擦,不用他。” 苏珊倔强地说道。 “可别,你自己擦不了的,再说你会需要男人的。” 女医生劝道。 两人的谈话就这么毫无避讳地在孙哲文面前进行着。待那女医生拉开帘子后,看到孙哲文居然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啊,我忘记让你出去了。算了,不应该说的,应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把你老婆抱回去吧,记着回家给她好好把脚洗了,然后擦药。” 孙哲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 “不是你,还是谁?快抱走,大半夜不睡觉,还到处疯,你快抱走,我要睡觉了,今晚又耽搁了我一个小时的睡眠。” 那女医生的语气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只是戴着口罩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孙哲文来到床边,没好气地说道:“老婆,我们回家吧。” 苏珊抿嘴一笑,伸出手来搂着他的脖子,孙哲文顺势抱起她。那女医生赶忙把药挂在孙哲文的手指上,说道:“药要拿上。” 孙哲文心里暗自觉得自己今晚就不应该去酒吧,这都要 1 点了,还在干这种体力活。他气呼呼地出了门,苏珊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藏着小星星。她轻声说道:“你别生气了,我和她开玩笑的,我不想她问东问西的。” 孙哲文没好气道:“你家在哪?” “向前直走,右转的小区里。” 苏珊回答道。 “你家挺近的嘛。” 孙哲文随口说道。 “这里这么乱,肯定公安局附近安全啊。” 苏珊解释着。 “那还不如住公安局宿舍。” 孙哲文说道。 “不住宿舍,那么多人睡过的,还有男人睡过。” 苏珊皱着眉头说道。 “我觉得你这是心理有问题。” 孙哲文直言不讳。 她安静地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是我心理有问题?那我怎么不对你应激呢?” 孙哲文一下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我也很纠结,但我想我会很快有答案了。” “答案?”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 “是的。” 苏珊简短地回答道。 进了她家后,孙哲文感觉自己都要累瘫了。这屋里的布置很是奇特,孙哲文忍不住笑道:“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古香古色的啊,和你这样子一点都不搭啊。还是凤凰啊,这么多都是这个装饰啊,你喜欢凤凰?” 苏珊只是笑而不语,她温柔地给他擦了一下汗,轻声说道:“你把我放在床上,你去洗个澡吧,今晚就在我这睡吧。” “哦,我确实热,先洗了澡,再给你上药。” 孙哲文说道。 “衣柜里有件比较大的睡袍,你将就一下吧。” 苏珊说道。 孙哲文站在屋子当中,眼睛缓缓扫视着四周,对这个屋子的布置真是忍不住连连感慨。这屋子的布置也太讲究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物件都透着一种仿古的韵味。那些雕花的桌椅,每一道花纹都像是工匠精心镌刻上去的,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古旧的瓷器静静地陈列着,仿佛在默默地展示着岁月的沉淀;还有那些带着繁复花纹的挂饰,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气息,这种气息像是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整个房间,仿佛将岁月都凝固在了这个空间里。可孙哲文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屋子的一切只要映入眼帘,就给他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忘在角落里的旧梦,散发着一种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的气息。 他转身走向一旁,打了一盆水,脚步略显沉重地走了出来。看着床上的苏珊,他没好气地说道:“起来,给你洗脚。你可真是我的大爷哟,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给人洗过脚呢。”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双脚上时,他不禁微微一怔。那双脚真是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纤细的脚踝如同精美的玉瓷,圆润而白皙,在黯淡的光线中,那肌肤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般,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脚弓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杰作,每一处曲线都透着一种自然的优美,仿佛是为了展现一种极致的和谐。脚趾如同鲜嫩的笋尖,整齐而圆润,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是盛开在雪地上的梅花瓣,娇俏而迷人,给这双脚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第268章 真的很漂亮 脚背上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般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隐隐可见淡蓝色的血管,像是隐藏在白玉之下的涓涓溪流,那若隐若现的蓝色线条,为这双脚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感,使得这双脚更像是一件有生命的艺术品。 苏珊将脚泡在水中,孙哲文看着她的脚,轻声道:“你的脚,真的很漂亮。” 她听了这话,顿时喜形于色,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说道:“我也觉得我最漂亮的地方就是脚了。” 说完,她俏皮地抬起左脚,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笑着问道:“想不想啃一下呀?” 孙哲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脚,笑骂道:“臭脚。” 她立刻皱着鼻子,故作生气地叫道:“我的脚才不臭呢。” 说完,还故意将脚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触碰着他的脸。 孙哲文有些不满地说道:“老实点。” 一边说着,他还顺手把她的腿也仔细地擦洗了一遍。 苏珊却笑道:“我不。”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女孩般的调皮。 孙哲文给她擦干净脚后,苏珊说道:“你拿里面那盆子,给我打盆水过来,我要洗脸。” 孙哲文依言照做,结果苏珊用了两盆水才把妆卸干净。没有了妆容的修饰,她的脸显得格外的清纯,就像一朵刚刚盛开在清晨的百合花,散发着一种清新自然的美。孙哲文不禁一愣,说道:“你不化妆比化妆好看。” 苏珊听了这话,开心地笑道:“你可真会夸奖人。” 孙哲文拿起药膏,开始给她细细地涂抹着肿起来的地方。苏珊突然嘀咕道:“怎么这么热啊。” 说完,便拿着遥控器一阵按,似乎是想要调节一下室内的温度。 孙哲文则继续轻轻的按摩着她的脚,这时,苏珊突然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呻吟。 孙哲文连忙问道:“痛吗?” 她没有回答,孙哲文觉得她的表情很是怪异,她闭着眼,那种神情反倒像是女人在某种特殊需求时刻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对孙哲文说道:“好了,你上来吧。” 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我睡这?” 她像是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一样,急切地说道:“快点。” 孙哲文试图从她身边爬过去,想要到床的另一边去,却被她一把抱住,紧接着,她的嘴唇就凑了上来,亲吻了过来。 …… 良久之后,她突然说道:“不行,你不能。” 孙哲文无奈地躺在一边,苏珊慢慢靠近他,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躺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你生气了?” 孙哲文摇摇头,心里想着:你把我的火都勾起来了,却又不让灭火。 她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用手轻轻摸摸他的嘴,说道:“我用另外的方法,你不能强迫我。那样的话,我们都会不好的。” …… 终于,一切都平息下来了。苏珊轻声说道:“原来和男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好奇妙啊。” 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中暗自想着: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居然是个处女。“ 苏珊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懵懂,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不知道真的做一次是什么感觉?” 那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在寂静的空间里激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用一种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的声音轻诱骗着:“我们试试吧。” 苏珊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的身体像弹簧一样马上滚到一边,眼睛里满是警惕,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说道:“不,要是我们真那样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记住,从明天起,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孙哲文心里有点不甘心,他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甘,说道:“我们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是一样接受了。” 苏珊用力地摇着头,她的头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她说道:“那里会被我妈看出来的,不行的。” 孙哲文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妈?你妈不许你?你都多大了,还听你妈的。” 苏珊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她双手合十,像是在祈求着什么,说道:“我妈每年都要来检查的,她就要来了,我不能这样的。其它地方你可以用,但这里肯定不行的,好不好?” 孙哲文看着苏珊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把她拉过来,叹了口气说:“好吧。”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无奈,但在接触到苏珊身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贪恋。他对这个女人的身体真的是爱不释手,那身材就像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在身材管理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苏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说道:“下周,如果你再看到我,千万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孙哲文以为是她母亲要来的缘故,便点了点头,不死心地问道:“你妈不在也不行吗?” 苏珊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紧接着又像是下了更大的决心,说道:“不行,不对,你明天就不能再来找我了。”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苏珊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眷恋,轻声道:“我喜欢你的身体。” 苏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眼神中也有着一丝不舍,说道:“我也喜欢和你的感觉。我今晚好好的陪你,但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了,好不好?” 次日,两人先后回到局里,那氛围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着。即使在路上碰到了,苏珊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冷若冰霜。她的眼神中没有了昨晚的温柔与眷恋,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如果不是她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孙哲文真的会怀疑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孙哲文才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悦就像一阵风一样走了过来。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问道:“你昨晚去哪了?” 第269章 林悦的心事 孙哲文的心里 “咯噔” 一下,他看了林悦一眼,眼神有些躲闪,心里莫名地有些心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说道:“我出去到处走走了。” 林悦却不相信他的话,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哲文,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直接说道:“你骗人,我一直就没等到你回来。” 说着,她走到孙哲文身边,像一只灵敏的小动物一样嗅了嗅,然后皱了皱眉头,说道:“有酒味,还有香水味,这香水味好熟悉啊。” 孙哲文的心里更加慌乱了,他急忙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我就出去在酒吧喝了几杯,就在外面休息了。” 林悦听到这话,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满的神情,说道:“有女人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是局长啊。” 孙哲文急忙低下头,假装在桌子下面找东西,嘴里不停地说道:“我没有。” 林悦嘀咕着:“家里有女人,你不要,你还去外面找。” 那声音很小。 孙哲文没听清她的话,只听到了 “女人” 这个词,便抬起头问道:“什么?什么女人?” 林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她把手里拿着的早点,重重地放在桌上,说道:“快吃。” 然后转身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孙哲文看着林悦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她是怎么了?” 林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她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左看看,右看看,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面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失落,“我也不差啊,他怎么就不好好看看我。” 宁远县一直以来就像一片难以平静的湖水,治安问题如同湖面上时不时涌起的波涛,打架斗殴之类的事件频繁发生,就像那永不停歇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扰乱着这片湖水的平静。可是这一周却显得格外不同,整个县城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笼罩着,太平了不少。往日里街面上那些常见的推搡画面,就像一幕幕闹剧,叫嚷声此起彼伏,甚至大打出手的场景也屡见不鲜,可现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样,那些爱闹事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街道上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氛围。 省厅的通知带着任务和安排从省厅飞向了江城和宁远县。李潜和张国平一接到这个通知,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做准备。江城和宁远县之间,从地理位置上看,直线距离其实并没有太过遥远,就像两座并肩而立的山峰,遥遥相望,似乎触手可及。然而,在实际的路程中,中间却横亘着太平县,如同一条细细的沟壑,虽然看似不大,却让这段路程变得曲折起来。如果选择开车前往的话,要把道路的宽窄、路况的好坏以及合适的车速等诸多因素都考虑进去,算下来还是需要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李潜和张国平驾驶着汽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般地行驶着。汽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窗外的风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快速拉扯着,迅速向后退去,那连绵不断的田野、错落有致的房屋、葱郁的树木,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快速地在眼前掠过。 终于,他们的车子径直驶入了宁远县的公安局。当孙哲文看到两人的时候,他的嘴角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迅速在脸上蔓延开来,整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快速地朝着李潜和张国平走去。 “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 孙哲文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李潜和张国平的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孙哲文早已对他们的到来期盼许久,此时也不再耽搁片刻。当下宁远县的治安和刑侦工作就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形势紧迫,亟待解决。于是,他立即着手安排相关事宜,迅速召集人员召开了党委会。 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严肃,就像一片静谧而深沉的湖水。孙哲文站在会议桌的一端,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那清嗓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让原本有些低声交谈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郑重其事地拿出省厅的协调通知。 他开始向会上的人介绍李潜和张国平。他的目光首先如同探照灯一般落在李潜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敬重与期待。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敲响的洪钟,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着:“这位是李潜同志,他在治安管理方面就像一座知识的宝库,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省厅此次安排他暂时协助我们管理全县的治安工作,这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和提升的绝佳机会。” 他一边介绍,一边抬起手臂,向大家示意李潜。 接着,他的目光如同流水般自然地移向张国平,继续说道:“这位是张国平同志,他在刑侦领域有着如同鹰眼般敏锐的洞察力和卓越的办案能力。张国平同志将暂时协助我们管理全县的刑侦工作。” 孙哲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持续回荡,准确无误地传入参会人员的耳中。 参会的人员们都全神贯注地认真听着孙哲文的介绍,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期待、有审视。他们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李潜和张国平,那目光就像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在他们之间交织穿梭。这其实已经意味着他们将要承担起副局的职责了,只是目前还处于协助阶段,而且孙哲文甚至都还没有去组织部进行相关的沟通打招呼。 第270章 女主人 苏珊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孙哲文好几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她明明是看到了,却像是一尊毫无波澜的雕像,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她的兴趣,她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孙哲文现在有了这两员得力大将,感觉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开始详细地把局里的人员情况介绍给李潜和张国平,从每一位警员的专长、工作经验,到目前的岗位安排以及人员之间的协作关系等等,事无巨细。现在他就像一位等待演员登台表演的导演,就等着李潜和张国平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回到办公室后,孙哲文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收到了李知嫣发来的消息:“欧阳娜已经带人在宁远县扎了根了,你现在最好不要去见她,我已经给她说了,她也知道了。” 而另一条消息却是苏珊在会前发来的:“我想你了,今晚来我家。” 看到这条消息,孙哲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在会上的时候,苏珊装得就像和他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结果现在却发来这样充满暧昧的消息。不过他内心深处还真的很想和这个女人有更多的亲密接触,那种感觉就像猫看到了诱人的鱼,虽然知道不长久,但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渴望。 下午四点过,李潜和张国平一前一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李潜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与压力,他缓缓开口说道:“头儿,你给我们的工作可真的是充满了挑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然后继续说道:“我刚刚查了一下,这宁远县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发治安问题的温床,每天的治安事件频繁发生,多得简直超乎想象。这频率就像是失控的节拍器,高得离谱啊。” 他皱着眉头,用手比划着,试图让自己的描述更加生动,“而且这些事件主要就是围绕着抢地盘、抢货源、抢客源,要不然就是强买强卖这种恶劣的行为。这就像是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各种利益关系交织在一起,想要理清头绪,找到解决的办法,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张国平站在一旁,听到李潜的话,也跟着念叨起来。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说道:“你那算啥,我看了下这两年的刑事案,那情况简直让人头疼得不行。百分之九十都是查无证这种情况,每次调查到最后,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最终不了了之。”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讲述,等他们说完,脸上露出笑容,他缓缓说道:“如果没有难度,我也不会叫你们来了呀。请你们来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怎么?现在想打退堂鼓了?” 李潜连忙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坚决,眼神中透着坚定,回道:“这我倒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申请配枪了。你看这里的情况如此复杂,到处都隐藏着危险,我想以您的能力,这个申请应该能顺利通过的。有了枪,在面对那些危险分子的时候,我们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孙哲文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他缓缓说道:“我已经申请了,省厅也答应了。但是我一直没让把枪发下去,你们也知道,枪这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保护我们,维护正义,但如果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进行严格的控制。万一我们的枪出了问题,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不仅会危及我们自身的安全,还会对整个社会治安造成严重的影响。” 李潜听了,理解地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笑笑道:“这我知道,所以,我和国平先配了,然后我再仔细筛选一下人员看看。我会挑选那些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好、纪律性强的警员来配枪,这样既能保证工作的安全性,又能确保枪支的合理使用,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的声音干脆利落:“行。今晚就一起吃个饭吧,咱们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同时也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好啊,头儿请客,肯定要答应的啊。” 李潜和张国平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期待,像是两个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 孙哲文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林悦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道:“今晚就不做饭了,和李潜、国平他们打算在外边吃。” 林悦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像被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有点不高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就像失去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说道:“哦,你们去吧!”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来吗?” “你有叫我吗?” 林悦一时没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委屈。 “我是叫你一起。” 孙哲文连忙解释道。 “啊,好啊,好啊,我也不想做饭了。” 林悦的声音立刻变得高兴起来,就像乌云散去后重新出现的阳光,充满了喜悦,那股兴奋劲儿就像即将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 李潜看了张国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那目光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他小声说道:“还是头儿厉害,走到哪泡到哪。” 那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就像一阵轻轻吹过的微风。 “滚犊子,今晚我们就喝个不醉不归。” 孙哲文笑骂着说道,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豪爽与热情。 下了班后,他们就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火锅店内热闹非凡,弥漫着浓郁的火锅香味。四人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悦一坐下,就像是这个小团体的女主人一样,开始热情地安排着一切。 第271章 生气的林悦 她熟练地拿起菜单,眼睛在菜单上快速地扫视着,然后向服务员点了各种菜品,还不忘叮嘱服务员一些特殊的要求。她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亲切,这让李潜和张国平真的是开了眼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真不知道孙哲文是怎么摆平这么多女人的,感觉他就像是有某种独特的魅力,能让身边的女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酒足饭饱之后,孙哲文回到宿舍。他感觉身体有些疲惫,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刚躺下没一会儿,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珊有些不满的声音:“你还没过来吗?” 这时孙哲文才突然想起来苏珊之前让他过去的事情,他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马上来。” “哼,你一点也没把人家的话放在心上。” 苏珊在电话那头抱怨道,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马上,十分钟就到。” 孙哲文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迅速,就像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士兵。 “你要是十分钟不能到,我就不开门了。” 苏珊的语气很坚决,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孙哲文立马穿好衣服,他的动作有些慌乱,衣服的扣子都差点扣错。穿好衣服后,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此时,林悦正从楼上端着醒酒汤走下来,她本想给孙哲文一个惊喜,看到孙哲文急匆匆冲出去的背影,她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醒酒汤似乎都变得有些多余,她的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很是懊恼。她闷闷不乐地转身回去,脚步变得很沉重。回到屋里后,她将碗用力地扔进了洗碗槽里,那碗与洗碗槽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像是她内心愤怒的呐喊。 她在心里暗暗骂道:“臭东西,肯定又是去找女人去了。”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懊悔,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跟上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把他迷住了,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却又错过答案的探索者。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愤怒地想着:“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女人,我非要揍她一顿不可。”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和不甘,“也不知道我才是先来的吗?怎么能这样被忽视呢?” 孙哲文一路狂奔,终于在 15 分钟的时候跑到了苏珊的住处。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门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女人就站在门边问道:“谁啊?” “我。” 孙哲文回答道。 “你是谁啊?” 苏珊故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 “你男人。” 孙哲文带着一点捉狭的口吻说道。 果然,门一下子就打开了。赤裸的苏珊迅速地伸出头来,像一只警惕的小老鼠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同时小声嗔怪道:“你要死了。你乱说什么啊?” “我不这样说,你会开门吗?”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搂住了她。 “我,不会,我就不应该开。” 苏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屁股后的尾巴摇晃着“你就是坏人,搞得人家天天想你。” “呵,你的样子可不是想吧,每天对我都是冷若冰霜的样子。”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不是不要我找你了吗?” “我想你了,我想你欺负我。” 苏珊突然转过身,脸微微泛红,踮起脚尖,轻轻地亲吻着孙哲文。轻轻摇 “那今天可以……” 孙哲文试探性地问道,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珊松开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坚决地说道:“不可以的,如果可以了,我,我会把它给你的。我们还是像那天那样吧。” 孙哲文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苏珊没有防备,发出一声尖叫,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孙哲文的脖子。 过了良久,苏珊搂着他,略带娇嗔地说道:“你不要这么粗暴嘛,上次人家好几天才恢复。” 孙哲文露出一丝涩涩的笑,说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嗯,我觉得我喜欢被你强迫,你把我铐起来吧。” 苏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天都快亮了,外面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两人却都还没有睡觉。苏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说道:“我这次真是最后一次了,你给我的回忆,我会好好记住的,以后我们是真的不联系了,好吗?”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嗯,我不会纠缠你的。” 苏珊听到这话,将头转到一边,不想让孙哲文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的泪花,轻声道:“谢谢。”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天亮了,孙哲文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还是先起来了。不过这次他变得聪明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溜回了宿舍,迅速地把衣服换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才去了办公室。 林悦气呼呼地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早点,她把早点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这次连问都没问就要转身离开。孙哲文有些好奇了,他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于是问道:“你是怎么了?” “没怎么,拿东西来喂狗。” 林悦没好气地说道,眼睛里带着一丝愤怒。 孙哲文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脸疑惑地说:“我没得罪你吧?” “得没得罪,你心里没数?” 林悦更加生气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我真没得罪你啊。” 孙哲文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眼睛里满是不解。 “哼,你有好好看过我吗?从省纪委到现在,你就没正眼仔细地看过我。” 林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第272章 通不过的建议 “我哪需要好好地看你啊,你化成灰,我也分得出哪个是你的骨灰。” 孙哲文试图用调侃的方式缓解气氛。 “你…… 你才是骨灰呢,一大早上说些这个话。” 林悦气得眼睛都红了,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兔子。 孙哲文看到林悦真的生气了,急忙站起来,满脸歉意地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太快了。” “你不是嘴快,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反正我死了就死了,没人关心过的。” 林悦越说越伤心,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孙哲文赶忙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充满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家里有事?还是说来这里后悔了?” 林悦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懂。她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上班了。” 孙哲文很是郁闷地看着林悦气冲冲地走出去,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无奈。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心里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林悦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地过了一天,孙哲文却始终没有看到苏珊的身影。他觉得有些奇怪,他向办公室的同事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苏珊今天请假了。孙哲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心里不怀好意地想:“不会是干裂了吧。”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张国平一脸懊恼地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他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抱怨道:“那刑警大队长赵一铭就是个饭桶,我今天去了解一些案件情况,问他啥他啥都不知道,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大队长的,简直就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孙哲文听了,只是笑了笑,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说:“你写个东西上来,把详细的情况和你的建议都写清楚,我把他换了就是了。你留意一下那郑连云,他是赵耀阳的同学,我看他平时的表现,感觉他看上去还行,说不定是个合适的人选。” 张国平一听,也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说道:“我正是来找你做这事的呢。我的意思就是让郑连云做大队长,至于那赵一铭,你就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吧,他就不是做刑警的料,一点真本事都没有,留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只会耽误工作。” 没过多久,李潜也来汇报工作了。他走进办公室,来到孙哲文面前,说道:“我挑选了一些人,也和他们详细地谈过了,现在准备建立一个班底。这样在处理治安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有自己的核心团队了,行动起来也会更加高效。” 孙哲文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坐直身体,眼神坚定地看着李潜,说道:“你们的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只要方案拿上来,我就批准。不过,你们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特别注意安全。如果实在有困难,在欧阳娜那找几个人跟着你们也未尝不可。毕竟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安全是首要的。” 李潜听了,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有些无奈,说道:“太远了,她在江城,从江城到我们这里来,路途遥远不说,还会耽误很多时间,不太方便啊。” 孙哲文听了,笑着解释道:“她就在宁远,不过我们现在不方便和她见面,先让她在背后默默地操作吧。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给她打电话联系就行。” 李潜听了,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笑容,问道:“她又从事的她老本行?” 孙哲文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这肯定的,她还会其它的吗?她在这方面比较擅长,也比较有经验。” “那她现在确实和我们不太好见面了。” 李潜若有所思地说道。 而这时,办公室主任杨主丽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她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说道:“孙局,我把你写的开展打黑除恶的建议发给政法委了。他们看了之后,说要等县委开过会了再做决定。毕竟这是一个比较重大的事情,需要经过多方面的讨论和研究。” 孙哲文听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道:“行,我知道了。这也是正常的流程,我们就耐心等待县委的会议结果吧。” 而在县政法委那边,杨帆拿着孙哲文让人送来的建议,脸上满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他拿着那份文件,就像拿着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不过,他还是按照流程,拿着文件去了张书记办公室。 他走进张书记的办公室,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把文件递给了张书记,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公安局局长是很想办点事啊,书记你看这怎么办?”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似乎在等着看张书记的反应。 张书记接过文件,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把文件揉成了一个纸团,不屑地说道:“狗屁,不用管他。对了,今晚钱老板请你去了没。”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一样。 杨帆点了点头,回答道:“也请了,他现在也聪明了,没请苏景明他们了。看来他也知道哪些人能请,哪些人不能请了。” 张书记冷冷地说道:“他要还敢请,我让他的投资化成水漂。他以为他可以在这个地方随心所欲吗?”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和警告的意味。 他又问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听说在跑关系,想调走了,他可能是受不了啦。他这一走,接下来是我们的人上还是省上来人啊?” 杨帆好奇地问道。 “无所谓了,只要我还在,谁来也别想翻天了,当然我们的人上去了是更好的。你有没兴趣。” 张书记突然看向杨帆,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 第273章 前往平安镇 杨帆赶忙摆了摆手,语速很快地说道:“我可没兴趣,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看,我现在的工作就像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无论是工作的节奏,还是工作的内容,都特别适合我。我在这个岗位上干得得心应手,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压力,所以不需要再有什么变动了。我就想这样安安稳稳地继续做下去就好。” 次日,孙哲文在局里偶然遇到苏珊从外面走过。他的目光刚落在苏珊身上,就感觉她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只见苏珊迈着步子,身姿如同被寒冬冰封的松柏一般挺直,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就像一座冰山一样。周围不断有同事来来往往,不管是谁满脸笑容地跟她打招呼,她都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如同空气一般不存在。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女人,怎么变得更冷了呢?” 孙哲文感觉自己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时间的漩涡。光是熟悉工作流程、了解周围的人,所花费的时间就多得超乎想象,远远超过了他在江城的时候。现在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少得可怜,说自己是光杆司令也丝毫不为过啊。他知道,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慢慢改变,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可这几天,林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他的态度特别差。以前还好好的,现在却总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连中午饭也不给他打了,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打算独自去平安镇看看。这个平安镇啊,在整个宁远县那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被大家称为宁远县的缅北,可见那里的情况有多么复杂。虽然他也知道那里很乱,但他并不打算带人去。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地方消息太过于灵通了,如果带着人去,还没等开始调查呢,消息估计就已经传遍整个镇子了。他可不想打草惊蛇,毕竟在局里说不定就有人给那里通风报信呢,这要是说没有,打死他也不相信。 他开着车出了门,刚出县城没多远,路况就开始变得糟糕起来。原本平坦的道路像是被炮弹轰炸过一样,坑坑洼洼的。车子行驶在上面,一路颠簸不停。他不得不把速度降了又降,直到速度直接降到了 20 码,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即便如此,他还是得时刻留意着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坑,就怕一个不小心,车子就陷进去了。 平安镇在宁远县是一个比较偏远的镇,地理位置很特殊,它处于一个山凹里,三面环山,就像被大山紧紧环抱在怀里一样。这样的地形使得打击行动很难奏效,那些违法犯罪的人就像躲在一个天然的堡垒里。这里的人很会利用自己的房屋资源,甚至还专门修建了一些彩钢房,然后出租给外来的人,这也算是当地的一种产业了。毕竟那些外来人出手大方,所给的房租比较高。 有些本地人啊,为了多赚点钱,甚至还给这些场子做起了保安或者掮客。随着外来人的增多,这里的消费水平也跟着直线上升,就像火箭发射一样。这也带动了镇上的农产经济,农产品的价格也跟着上涨,本地人的生活水平也就这样直线提高了。 所以啊,大家对那里发生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灾祸不降临到自己头上,谁会去管那些倒霉蛋的事儿呢。 孙哲文的车子距离镇子还有大概 2 公里的样子时,就被路上的栏杆给拦停了。路边的彩钢房外面,有几个人正坐在那里悠闲地打牌。看到他的车停下来,过来了两个身形魁梧的人,穿着警察制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像是守护领地的野兽。其中一个人先开了口,声音粗声粗气地询问道:“你是来干嘛的?” 孙哲文抬眼一看他们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他觉得这些人肯定不是真警察,说不定连协警都不是,就是在这里装模作样吓唬人的。他脑子一转,马上装成一个赌徒的样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听说这里好玩,我就来玩玩。这不是听说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嘛,就想来凑个热闹。” 一个人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眼睛里满是怀疑,说道:“你来玩的?不太像啊。下车吧,我们检查一下。”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来这玩,还要检查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儿。” 另一个人直接就抽出了电警棍,在空中晃了晃,语气很凶地说道:“叫你下来就下来,废什么话?”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内心的不满,然后点了点头,缓缓地下了车,说道:“你们查吧。” 其中一个人走到后备箱那里,打开后备箱后,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号仪,在后备箱里到处晃动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信号仪的显示屏。另一个人则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进了车子。他在车子里四处摸索着,一边摸还一边嘴里嘟囔着:“兄弟,你这车花了不少钱吧,居然内饰都改装了。看起来很高级啊。” 孙哲文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都是小钱,就是自己瞎折腾,图个新鲜。” 那个拿着信号仪的人在对车子里里外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直起身子说道:“我们这的规则,你可知道?” 孙哲文有点懵,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什么规则?我还真不太清楚呢。” 第274章 换钱 那个人清了清嗓子,像个老大一样说道:“你只管玩你的,其它的事,你不要问,不要看,更不能对外说,不能拍摄。如果你要是好奇心太重了,到时候可没有人能救你的。还有就是晚上十点后,就不许出镇子了,只能早上八点后才能出。你如果要玩,最好先在那里换些钱,进去后,手机信号是屏蔽了的,如果你想用网银,那里面的人会陪着你去取的。这都是为了大家好,你可记住了。” 孙哲文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道:“我来玩玩,肯定不管那些闲事了,不过话说你们这有很多事吗?” 那个人一听,眼睛一瞪,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少打听,如果你在里面也这样,我难保你还能健全的出来。这里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你就好好玩你的就行了。” 孙哲文装作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说道:“我还是玩我的就行了。” 说完,他从车里拿了两包中华烟,递给他们俩,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你觉得我去哪个赌场?胜算高点?” 两人收到烟后,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脸上原本紧绷着的肌肉松弛了一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客气。其中一人哈哈笑着说:“哈哈,哪家赌场?都差不多吧,这全看你自己的运气了。不过呢,你要是想玩得舒服,玩得过瘾,还是去那边那个像彩钢厂房样子的地方,那里的老苗娱乐,保证会让你乐不思蜀的,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还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蹙起了眉头,他的眉毛微微聚拢在一起,像是两条正在纠结的毛毛虫。他有些疑惑地说道:“这里面连网络都没有,我还说直接网银呢。” “所以啊,你在外面多取点钱吧,在里面换钱是要抽一成的。这外面只抽你半成,算起来还是在外面换划算呢。” 其中一人像是好心地提醒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似真诚的关切,可眼神里却还是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好,谢谢。” 他上了车,朝着那换钱点驶去。在他的想象中,换钱点怎么着也得是个像银行之类的地方吧。可当他到达目的地后,却不禁有些傻眼了。只见那里就是几个人守着一个保险柜,旁边放着一台 poS 机、一台电脑和几部手机,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这里所谓的取钱,其实就是用手机把钱转过去,然后他们就会给你一堆筹码。孙哲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发现筹码上有 “平安” 两字。他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不是换钱吗?这怎么给我一堆筹码啊?” 其中一个人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就像看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他撇了撇嘴说道:“这就是钱,你进去后,就是用这些,全镇是通用的。当然了,你要是带了纸币,你一个外人也是用不出去的。你要换多少?”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先换两万吧?” “两万?” 他这话一出口,那两个人又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视。其中一个人说道:“两万估计你没半小时就没有了。就你这两万块钱,在里面也就是小打小闹,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孙哲文嘿嘿一笑,试图化解这种尴尬,说道:“我是来赢钱的,可不是来输钱的。我这叫小投入,大回报,你们就等着瞧吧。” “随你吧,反正你要输了,在里面换钱可不是这个价了,想清楚了。” 那人依旧不看好他,摇了摇头说道。 “就先换两万。我试试手气。” 孙哲文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两人看他只换两万块钱,就随意地给了他一堆小额的筹码。在他们眼里,孙哲文就是个没什么钱的穷鬼,说不定还是个把钱都输光了的老赌鬼,想在这儿碰碰运气,捞回一点本呢。 孙哲文开车继续前行,还没进镇子,就又被一个指引牌指向了一个平整出来的停车场。他把车开进去一看,里面停着不少的车,各种牌子的都有,其中豪车就有好几辆,那些豪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在炫耀着自己主人的财富。他按照指引停好车,这时一个指引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和纸,快速地写下一张纸条,然后对他说:“停车费一天一千。” 孙哲文一听,忍不住叫了起来:“什么?一天一千,你们怎么不抢啊?这也太贵了吧,简直就是抢钱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人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狡黠,说道:“抢?那有这个来钱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指着那些豪车道:“你看那些车,一天 5000 块钱,这几辆都停了快半个月了。他们这些有钱人都不在乎,你还在乎这一千块钱?” 孙哲文听了这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专门坑钱的陷阱里。他无奈地说道:“你们这,真是什么都是钱啊。这简直就是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啊。” 那人问道:“你停多久?” “就停一天吧。” 孙哲文想了想说道,他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花一分冤枉钱。 “呵,你一天够吗?”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种嘲讽,“行,就一天,玩得高兴点,万事想开些。” 孙哲文总觉得他这话像是在咒自己一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也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下去,于是就给了他一个一千的筹码,然后走进了镇子。 他按照门口那假警察的指示,来到了那老苗娱乐。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围着好几个不三不四的人,那些人穿着奇装异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见他过来,其中一个人歪着头问道:“哪来的?” 第275章 赌场风波 孙哲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都快被问烦了,说道:“你们这要问多少次?我都被问了好几遍了,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这时,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有点身份的样子。他满脸堆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得不问一下,毕竟我们这一行都怕不明身份的人进来捣乱。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请你理解一下。” 孙哲文回道:“我是镇外的警察让我来这的。” 那人听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道:“哦,是这样啊,你请进吧。” 他一进去,就有两位很是靓丽的兔女郎迎了上来。她们穿着紧身的衣服,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卷卷的,看起来很是迷人。其中一个兔女郎娇声问道:“先生,你是一个人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是。” “你需要伴玩的吗?” 兔女郎继续问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期待的光芒。 “伴玩?怎么伴玩的?”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她这一天就是属于你的,你只要不让人受伤,想怎么玩都行,在哪玩都可以。你可以让她陪着你玩牌,给你端茶倒水,或者做任何你想让她做的事情哦。” 兔女郎解释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阵微风轻轻吹过。 孙哲文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来看看运气,不需要了。” “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是一万元,这里面有餐饮自助区,有休息区,有客房,还有情趣室,这些都是免费提供的,当然伴玩,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是要另外收费的。” 兔女郎耐心地介绍着。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什么特殊的东西?” 或许是他帅气的脸让其中一个兔女郎放松了警惕,她小声说道:“就是那些东西,我看你不像是吸那些的,你最好别碰了,我们有小姐妹就是因为好奇,结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还透着一丝恐惧,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另一个兔女郎见状,急忙伸手拉她,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被拉的兔女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这时,另一个兔女郎满脸堆笑地对孙哲文说:“小哥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伴玩的呢。你看这样行不行呀?我们这儿一人一天 5000 元,我们看你长得这么帅,我们两个人陪你怎么样?你可以随便玩的哦,小雅,你说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小雅。 那个叫小雅的兔女郎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哲文说道:“先生,我们可真的是看你长得好看才这么说的呢,我们也没赚你钱啦,这里抽成就是 5 成的,你就照顾一下我们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眼睛里满是期待。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他的眉毛微微聚拢,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说道:“我换的钱不多,就换了 。”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随后,还是先开口的那个兔女郎说道:“小哥哥,你让我们陪你,万一,你运气来了呢?有我们在身边,说不定你能赢个盆满钵满呢。” 孙哲文想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自己主要是对这些东西不熟悉,而且也怕被人轻易看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于是他说道:“我要一个人就行了。” 说完,他看了下小雅,问道:“一个人怎么算?” 另一个兔女郎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点沮丧的神色,而小雅则急忙说道:“我收你 3000 吧,其中 500 给小安就是了,我也不赚你钱,就当是冲业绩吧。” 小安听了小雅的话,有点诧异地看着小雅,眼中满是感激,说道:“小雅,谢谢。” 小雅对着孙哲文说道:“先生,你就算帮我们一下吧,我们一个季度完不成业绩是会被罚的,而且罚得还不轻呢。” 孙哲文听了小雅的话,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三千的筹码递给她,说道:“行吧。” 小雅接过筹码,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忙说道:“先生,你稍等,我们去前台记录一下。” 说完,两人就匆忙地朝着前台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小雅跑了回来,她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笑容,走到孙哲文身边,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说道:“先生不常玩吧?” 孙哲文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还是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能感觉得到的。” 小雅娇笑着说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不过先生,你是先玩牌,还是先玩我呢?” 小雅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很挑逗的眼神看着孙哲文,还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我希望你先玩我,可以不用措施的哟。”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心里一阵慌乱,他忙回道:“你带我四处看看吧。” 小雅听了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说道:“好吧。” 小雅带着他在赌场里四处看了看。这赌场里的玩法确实多种多样,让人眼花缭乱。孙哲文看到有些人一边和身边的女人调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筹码下在赌桌上;还有些人一边吸着毒品,一边眼神迷离地下注,那场景真是五花八门,混乱不堪。突然,他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根鞭子,正凶狠地抽打着一个赤裸的女人。那男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你个丧门星,害老子输钱。” 每抽一鞭,那女人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红肿的鞭痕。 小雅看到这一幕,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抱着孙哲文,像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嘴里呢喃道:“他这半个月输了大概一千万的样子,他就算打死她,也不会有人管的。” 第276章 好奇的后果 孙哲文看了眼她,问道:“她也是你们这的?” “嗯,只要输了上五百万,这里的女人,他们可以随便处理了。” 小雅的身体奇怪地扭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又对孙哲文说道:“先生,我们先去房间吧,你就先玩我吧?” 孙哲文看了下小雅,他心里想着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也好,于是便说道:“我看看客房吧。” 小雅听了他的话,急忙拉着他往客房区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大多都翻到 “有人” 的牌子。他们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间空房间。小雅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急忙将他拖了进去,然后 “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她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了,身上本就为数不多的布料直接脱了下来,扔在一边,说道:“先生,快来吧。我是健康的,你就放心吧。” 一场激烈的 “大战” 之后,孙哲文看着躺在身边的小雅,心中满是疑惑,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雅的眼神有些空洞,她轻轻说道:“我们被调教过,我喜欢被人打我,我看到她受的打,我就觉得很刺激。” “那她被打死了呢?” 孙哲文皱着眉头问道。 “被打死不就解脱了吗?” 小雅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怎么说?” 孙哲文追问道。 小雅的眼里突然流出了泪水,她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的,对你不好,你万一说出去了,我也死定了。” “我只是好奇。” 孙哲文解释道。 “你进来没人告诉你,不要问,不要好奇的吗?” 小雅无奈地说道。 “呵呵。” 孙哲文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这里的肮脏,黑暗超过你的想象的。就像刚才那女人,今天是死定了,一会她的器官就会被收集走了。” 小雅说着,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什么意思?” 孙哲文吃了一惊,他的眼睛瞪大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女人让他输了千万,他要发泄的,那人我看到过他上次当众把一女的吊起来,开肠破肚了,把器官掏出来扔了一地,而女人那时还活着,那声音,那场景太恐怖了。后面,他还让人把那女人肢解了,做成好些菜吃了。” 小雅心有余悸地说道,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 “那她还陪他?” 孙哲文更加不解了。 “因为他给的钱多,陪他一天 2 万元,总有人希望他赢了,或者没大输,自己可以逃过一劫,还能收到钱。但他又输了,这女人就等于是给他的安慰了。这里的女人就不是人,就是畜生,只要钱给够了,怎么样都可以。所以我一直不敢陪大客户。但小客户对我们来说就只有看运气了,如果一个季度没完成任务,就会被打得很惨,如果器官匹配上了,被杀了卖器官也说不定。” 小雅小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你们不能出去?” 孙哲文皱着眉头问道,眼睛里带着疑惑。 “不能,就算出去,又能去哪?根本跑不出这个镇。” 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一潭死水。“上次有个女孩,听说是龙王集团的千金,被绑来的。他们想在拿到赎金前送来这赚点钱,结果那女孩跑了,全镇都去搜索了。那些人在山上把她绑了回来,最后赎金也不要了,把那女孩子就固定在镇中央,随便任何人都可以去发泄,持续了一个多月啊。那女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没人管她,在她还有气时,还是被当众开肠破肚,砍成了两块。” 小雅说着说着,突然面色变得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我死定了,这屋里有摄像头的。” 话才刚刚说完,“砰” 的一声,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进来了四五个彪形大汉,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像几座小山一样,瞬间就把小小的屋里堵得死死的。其中一个大汉指着床上的两人,粗声粗气地喊道:“你们出来。” 还不等两人起身,两名男子就像恶狼扑食一样,冲上去将小雅拖着头发拽了出去。小雅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发出痛苦的呼喊:“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她的挣扎毫无作用,很快就被拖出了房间。剩下的三个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哲文,其中一个冷冷地说道:“你穿上衣服,出来。” 孙哲文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他看到小雅已经被死死地绑在一个大字型的架子上了。她的脖子上被一个铁项圈套住了,那铁项圈看起来又粗又重,冰冷而坚硬。一个人拿着电焊枪,“滋滋” 地将项圈焊死了,然后把一根长长的铁链拴在一边的柱子上。小雅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哭着求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在脸上形成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孙哲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场景,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他们头目的人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冷酷无情,就像一条冰冷的蛇。他说道:“先给我打,一会等医生来了,直接活取。”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鞭子走上前去。那鞭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然后狠狠地落在小雅的身上。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发出一阵阵惨叫声,那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头目走到孙哲文面前,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问道:“你进镇子没有听人说?” 孙哲文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道:“这些事也叫打听?我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哪知道你们这么敏感。” 那人冷冷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你为什么要打听?呵呵,你看看,因为你的打听,这么一个女人就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她是因为你而死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责怪孙哲文多管闲事。 第277章 谈判 孙哲文看了下小雅,只见那鞭子抽得很重,每一下都像是抽在他的心上。小雅才几鞭下去,就已经晕厥了过去,她的身体无力地垂着,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而远处的小安看到小雅被打,她急忙跑到孙哲文面前,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怨恨,叫道:“你为什么要问她,她被你害死了。”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首先,我对你们这里没多大兴趣,听到了也只是当作一个消遣而已,另外我觉得这些也不算个事,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头目明显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孙哲文会这么回答。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你是做什么的?看到这些事居然这么冷静?” “我就一小老板,至于为什么淡定,想必我看得太多了吧。” 孙哲文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看到过?” 那人冷笑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孙哲文的话。 “我在非洲时,见的比你们要厉害多了。” 孙哲文干脆吹起了牛,“我在那边见过部落之间的战争,那场面,可比这里血腥多了。我还见过一些非法的地下交易,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什么活人祭祀啊,人体器官买卖啊,在那里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你们这些,在我眼里真不算什么。” 一通下来,那头目都有了几分相信。他的眼神里的怀疑减少了一些,但还是说道:“你说得再多,你现在也自身难保了。” “你们把我拉出来欣赏这些,不就是想要从我这搞钱吗?不用做得这么狠,说多了没有,说少点,也许我还能拿出来。” 孙哲文也算是看透了这些人的表演,他知道在这些人眼里,消息、小雅的命都不算个啥,只要能搞到钱就行。 那头目愣了愣,然后笑了,说道:“看来你是个明白人,既然这些你都见过了,那就不用再看了,去和经理谈谈吧。” 他转身对一边的人说道:“你们带他去见经理。” 然后又问道:“医生说多久到。” “我才问过,医生说他今天还有几起手术,可能要明天才能来。” 一个手下回答道。 头目听了,说道:“要明天啊,那就不忙把她搞坏了,等明天医生到了,把小姐全部叫来现场教育了再活取,要不然钱都赚不到,搞个屁。” “好。” 手下应道。 带孙哲文的两人押着他去了二楼的经理室。那经理是个胖子,肥头大耳的,整个人就像一个圆球。看到人进来,他费力地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先生贵姓啊?” “我姓李。” 孙哲文回答道。 “哦,李先生,你好,下面被吓倒了吧,手下人办事没轻没重的。” 那胖子笑问道,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虚假的热情。 “吓,倒也没吓倒什么,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个啥,既然你让我来了,我也来了,你说要多少钱吧?” 孙哲文直接问道,他不想和这个胖子绕圈子。 “好,李先生,痛快,我们这的规矩你坏了,我也是很难办的啊,这样吧,你写个保证,给个一千万这事就完了,怎么样?” 胖子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孙哲文装作思考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一千万?你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一百万随便买条命了,你开口就要一千万?” 胖子愣了下,他没有想到孙哲文会这么说。他解释道:“想不到李先生也是懂行情的啊,其实呢,这钱,不是我们一家拿的,我们这次一要死人,二要封镇上的口,这些都是要钱的啊,其实要你一千万,我们最多就几十万。” 孙哲文撇撇嘴,说道:“你就不能给我倒杯茶吗?” 胖子点头道:“当然可以,你去给李先生泡杯茶。” 他对旁边的手下吩咐道。 胖子又道:“如果你没和那婊子上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警察了。” 孙哲文笑了起来,说道:“警察?谁家警察来这种地方来玩?” 胖子故作神秘道:“怎么不会?多了去了,不过我们还是先谈谈钱的事。” 看着胖子那贪婪的样子,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饿狼,眼睛里闪烁着对金钱赤裸裸的渴望。孙哲文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我最多给两百万。”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胖子听了,立刻摇了摇头,他那肥硕的脑袋左右晃动着,下巴上的肉也跟着抖动起来。他说道:“两百万,这是不可能的事,李先生,你这是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啊。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吗?” “那你说个底价来,如果可以的话,大家以后还可以做个朋友。” 孙哲文半眯着眼睛看着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胖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边笑边说:“朋友?朋友就算了,这世上就没什么人能做朋友的,我们还是直接谈钱来得好。在这个地方,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什么朋友情谊,都是虚的。” “那你说个底价。” 孙哲文端起面前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可他此时却无心品味。 “八百万。” 胖子的眼睛紧紧地瞄着孙哲文,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像这个价格是不容商量的。 “你们这里输五百万就可以搞一条人走,你向我要八百万。” 孙哲文心里暗自庆幸小雅告诉了她一些事,但同时也为小雅感到悲哀。小雅苦苦求生,最后却可能要死在自己的多嘴之上,这是多么残酷的命运啊。 胖子一愣,他没有想到孙哲文会知道这些内部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看来那个婊子给你说得有些多嘛,但你不同于我的客户们,他们为我们创造了多少价值,你就揣了个一万多块钱就想在我们这混,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能拿出钱来。” 第278章 演戏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如果可以打电话,你会知道什么是真的。”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自信,似乎对自己能拿出钱来一点也不担心。 “好,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口气,我就信你一回,600 万,再也不少了。” 胖子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威胁,“要是你拿不出来 600 万,那我就只能在你身上找点补偿了。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能随便耍滑头的地方,你最好想清楚。” “你说这话吓不到我,600 万?可以,但你得让我通知啊?” 孙哲文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胖子把座机拿到他面前,按下免提键,然后说道:“打吧。” 孙哲文在脑子里迅速想了一遍,然后把欧阳娜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不等欧阳娜开口,他就直接说道:“小娜啊,我是李哲文,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有没有 600 万。”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像是真的遇到了资金上的难题。 欧阳娜那边明显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孙哲文可能是遇到了问题,需要她配合演戏。于是她娇滴滴地回道:“哲文啊,公司账上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只有 200 来万了,这要月底才能回款啊,那时有千把万吧,你怎么问这个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就像一个操心公司财务的小妻子。 孙哲文听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欧阳娜配合得确实不错。他接着说道:“我需要 600 万,你给我凑一下,送到太平的老苗……” 那胖子一听,急忙伸手挂断了电话,他的动作很粗鲁,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孙哲文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不要钱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好像真的不明白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胖子气急败坏地说道:“谁让你说地址的。你是不是傻啊,这个地址能随便说吗?你是想给我们找麻烦吗?” 孙哲文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不说,怎么把钱送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这儿没那么多讲究呢。” 胖子说道:“我知道怎么去拿。” 他的语气很生硬,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 “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700 万,就当是你乱说的处罚。” 胖子想了一下,然后大声叫道。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 “你开口就加一百万,真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孙哲文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胖子也纠结了,他心里在想,这眼前这人还真能拿出钱来啊。但他马上又恢复成恶狠狠的样子,说道:“就 700 万,你不干,那就明天和那婊子一起活取了。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在这个地方,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行,我再打个电话,你说吧,钱送哪?” “你 tmd 已经说了,就直接送进来。” 胖子有些烦躁了,他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肥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孙哲文按了免提,重拨过去,欧阳娜马上就接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哲文,是怎么了?” “哦,刚才手滑了,挂了。你带 700 万来太平镇的老苗娱乐吧。” 孙哲文说道。 “哲文,你是去赌博了吗?你忘了你妈怎么叮嘱你的了?叫你不要赌,你爸把一个集团都输没了,你怎么还去赌啊,你这让我们娘俩怎么过啊?我,我要行告诉妈,你,你把家里都要赌完了。” 欧阳娜这戏精一秒上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真的在为家庭的未来担忧。她坐在自己舒适的办公室里,跷着二郎腿,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心里暗笑,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孙哲文好言道:“娜娜,我也只是来玩玩,遇到了点事,再说现在公司不是还能运转的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正在生气的妻子。 “还能运转,你这 700 万一拿,下个月怎么办啊?啊~~~~~我怎么遇上你这个赌鬼了啊,天啦,我不活了~~~~~” 欧阳娜在那边端着咖啡,一边大叫着,脸上得意极了,自己的表演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孙哲文心里恨不能掐死这个女人,这会就不演戏了,能行吗?他只能继续说道:“娜娜,我会改的,我以后不玩了,行吗?” “你玩女人,我就忍了,你现在居然还去赌博了,啊,天啦,我不要活了,你们不要拦我。” 欧阳娜笑着叫得更欢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 “你在叫什么叫,再叫我们就离婚。” 孙哲文也马上吼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像是真的被欧阳娜的话激怒了。 “好啊,你还要和我离婚,当初我背叛我老公,死也要和你在一起,还给你翻身的本,你平时玩女人,我都不管你,你现在还要和我离婚,天啦~~~~我不活了。你也别想要什么 700 万了。” 欧阳娜咧嘴,差点笑出声来了,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一边的胖子看到这一出,有点目瞪口呆了。他心里想,吃软饭也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厉害吗?孙哲文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胖子,他在心里把欧阳娜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上还是温柔地说道:“娜娜,我不说离婚了,你快点把钱送来吧,你不想我在这里受罪吧,我爱你的,老婆。” 他实在是不想再说下去了,这欧阳娜简直就是个戏精,再演下去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老公,你不离婚了啊,好,好,我马上就准备钱,我一定要把我老公平安的带出来。” 欧阳娜马上在电话那头叫道,那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激动和急切,就像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 第279章 等待 孙哲文在心里暗自腹诽,你演得也太过了吧。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对着胖子说道:“行了。” 胖子听到这话,站起身来,缓缓地围着孙哲文转了一圈,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嘴里还不停地啧啧称奇:“啧啧,真看不出来啊,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软饭硬吃,佩服,佩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嘲讽,但又夹杂着一丝好奇。 孙哲文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这算什么嘛,就算她不给我钱,我还有其他女人呢。” 他的表情很淡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胖子听了他的话,心里是真的佩服了。他说道:“兄弟,在钱来之前,就委屈你在客房里了,当然,你也可以去玩玩,万一手气好,就赢了呢。”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狡黠,似乎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孙哲文鄙视地看着他,说道:“你是想我再多输一点吧。” 他一眼就看穿了胖子的心思。 就在这时,胖子刚好看到小安从旁边经过,他眼睛一亮,大声叫道:“那个,过来。” 小安听到叫声,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进来,问道:“经理,什么事?” “你陪李先生好好玩玩,我算你业绩。” 胖子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算计的光芒。 小安一听,顿时有些气愤,说道:“不陪他。”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坚定,眼神里带着一种倔强。 “你 tmd 的说什么?李先生也算是我们贵客了,你 tmd 想死了,还是说想去陪那个婊子。” 经理一听小安的话,立刻吼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小安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哭什么哭,你再哭,老子马上让人剐了你的皮。” 经理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小安听了这话,立刻闭上了嘴,她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说道:“李先生,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 孙哲文紧紧跟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客房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愈发沉重一分。当他们路过小雅被绑着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小雅的身体布满了伤痕累累的鞭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肌肤。她就这样无助地被绑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破旧布娃娃。 时不时有人走过,他们的目光冷漠而残忍,如同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漠和嘲笑。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孙哲文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但他却无能为力。 小安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她忿忿地对孙哲文说:“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孙哲文故意说道:“我不也损失了 700 万。”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他心里也清楚,小雅的遭遇确实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小安流着泪说道:“在你们有钱人眼里,我们不算个东西,你失去 700 万,而小雅姐失去的是她的命,她不应该这样的,她也是大小姐啊。” 小安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闭上了嘴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孙哲文小声问道:“她家也有钱,她怎么会在这?” 他的眼睛里带着疑惑,想要知道小雅背后的故事。 小安瞪了他一眼,说道:“别问。” 她的眼神里带着警告,不想让孙哲文再深究下去。 回到房间后,小安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把身上的高叉泳装一脱,往床上一躺,冷冷地说道:“来吧。”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孙哲文笑了笑,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扫视了一下屋子。他很快就发现至少有三个摄像头,分别在屋子的不同角落,像是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他走到电视前,打开电视,然后把音量调大了一些,电视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他还是想问问小安一些事,可是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屋里确实不好问。他想了想,然后走了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身子,没想到她竟然就动了情。孙哲文心里有些诧异,他问道:“你们怎么都这么敏感?” “我们都被调教过的。” 小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在这个地方,她们就像被控制的木偶,没有自己的意志。 孙哲文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被子蒙住两人,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被子里的人在亲密互动。孙哲文凑近小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小雅是怎么来的?” 小安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回答。 “快说,要不然,我就说你也说了。” 孙哲文小声威胁道,他知道现在必须要从小安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我求你了,你害了小雅姐,你不要再害我了。” 小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你就说。” 孙哲文没有丝毫退让。 两人在被子里发出轻微的声音,那声音低得快要听不到了。小安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不要。”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不再有任何动作。 小安感觉到孙哲文停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她是被他男朋友带到这里来赌输了,然后把她卖给这里了,说来救她,一去就没回来了。” 孙哲文听了小安的话,心中一阵唏嘘,他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 小安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不做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不明白孙哲文为什么突然停止了。 孙哲文回道:“陪我外边看看。” 他觉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第280章 这里太危险了 小安不情不愿地穿上她的泳装,嘴里嘟囔着:“你这人真讨厌,把人家搞到上不上,下不下的。”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用眼梢瞟着孙哲文,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和嗔怪。 “先看看,回来再做。” 孙哲文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感觉,就像在安抚一个有点小脾气的孩子。 “你想得美,你这样,谁受得了。” 小安娇嗔地说道,然后扭着屁股走在他前面。她走路的姿势很是妖娆,臀部一扭一扭的,像是在故意吸引孙哲文的注意。 孙哲文手里拿着些筹码,走到赌桌前试着玩了几手。他下注的时候很谨慎,每次只是下一些小注,筹码在赌桌上移来移去。有时候他赢了,筹码就会多上一小堆;有时候输了,就看着筹码被庄家收走。不过庄家似乎根本也没在意他的输赢,眼睛都没怎么往他这边看,只是机械地进行着发牌或者摇骰子的动作。 小安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说道:“你怎么不玩大一点,就那一千一千的。” 她的声音很轻柔,在赌场嘈杂的环境里,像是一缕微风。 孙哲文只是笑而不语,他的目光在赌场里四处游移。他看到场中的荒淫场面屡见不鲜,有的人在赌桌前搂着女人肆意调笑,有的人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些不堪入目的举动。他心里暗自感慨,这里真是无本生意啊。不用投入太多的成本,只要有场地、有几个会操控局面的人,再加上这些用来诱惑客人的手段,就能吸引这么多的人趋之若鹜。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人们的理智和财富。 孙哲文一边想着,一边到处走着,仔细观察着这赌场的结构。他发现里面的出入口有着明显的区分,前门是重点,进进出出的客人大多都是从前门走。而后门则是他们内部人员走的,他推测外面应该还有屋子供那些打手、经理们居住。从整体布局来看,这里还真的是有点易守难攻啊。四周的墙壁看起来很厚实,通道的设计也有些复杂,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迷宫,让人不容易找到出路。 他对小安道:“回去吧。” 当他们路过小雅被绑着的地方时,小安在他边上低着头,眼睛里满是哀求,小声地对他说:“你救救小雅姐吧,你要我怎么样都行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哲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小雅身上。小雅也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希望,却还是努力向他笑了下,那笑容很虚弱,像是风中残烛。她并没有喊他,她心里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她已经被折磨得再也没力气去挣扎了,只能默默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孙哲文和小安又回到了房间,两人躲进了被窝里,孙哲文小声问道:“你来这多久了?”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蚊子嗡嗡叫的声音,只有离得很近才能听到。 小安面色抑郁,眼睛里带着痛苦的回忆,说道:“有半年了,我这个月才被让来接客的。”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起了这半年来的遭遇就感到恐惧。 “小雅呢?” 孙哲文继续问道。 “她应该接客三个月的样子了,我求你了,你想法救救她吧。” 小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抓着孙哲文的胳膊,像是在祈求他的怜悯。 孙哲文没有回答,小安突然一阵尖叫,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晚上了,孙哲文看着累坏了的小安,她已经沉沉睡去。孙哲文轻轻起身,让小安继续睡觉,然后他又走出了房间。晚上的赌场比白天更加热闹,人比白天多了几倍,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人们的欢声笑语、赌桌前的叫嚷声、筹码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小雅身边围了不少的人,那些人就像一群贪婪的恶狼,在她身上摸着、玩着。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邪恶,完全不顾小雅那痛苦的表情。小雅的身体无力地晃动着,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孙哲文在外面又走到赌桌前,像之前一样,一千一千地玩了一会儿。他在人群中不经意地抬头,与一个人的视线相交,原来是那经理站在二楼看着下边。经理看到他后,还对他点点头,那表情看起来很是和善,但孙哲文知道这背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点点头作为回应,然后走到推牌九的位置。他没打算下注,因为他手里已经没多少筹码了。他就那么束手站在那里,眼睛看着牌九的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把他围在中间。突然,一个人伸手碰了下他,他吃惊地转过头,却看到一边的欧阳娜。他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老公在这了,我怎么能不来。” 欧阳娜的眼睛没有看他,就那么似乎在专注地看着牌九一样,小声地说道。她的表情很镇定,但孙哲文能感觉到她其实很紧张。 “你就是胡闹,这里太危险了,你带了多少人来?” 孙哲文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全部,50 多个人,现在大部分进来了,还有些在外面,这次你要让二老婆给我报销。” 欧阳娜小声嘀咕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却很严肃。 “你啊。”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潜和张国平带着他们信任的人也赶来了。不过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 欧阳娜继续低声说道,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会,你们把中间绑着的女人,给我带走。” 孙哲文吩咐道,他的声音很坚定,不容置疑。 第281章 救人 “你就不老实,在这里连小姐也要勾搭。” 欧阳娜伸出玉指使劲地揪了他一下,那动作虽然看似轻柔,但孙哲文却感觉到一阵疼痛。“回去后,你要陪我三天,不许下床,老娘都被你荒废多久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娇嗔和埋怨。 孙哲文强忍着痛,小声嘀咕道:“你哪次不把我榨干了的。” “谁叫你不陪我。” 欧阳娜轻轻抚摸着刚才揪的位置,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三点钟行动。别睡过了。” 孙哲文看到那经理的目光又要过来了,他不想引起怀疑,于是小声道:“一会把上面那家伙要逮住了。” 说完就挤出了人群,快步回到房间。 小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也掉到地上了,她的睡姿很是豪放。孙哲文一时兴起,扑了上去。小安被他的动作惊醒,但并没有反抗,反而紧紧搂着他,嘴里说道:“你好强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迷离的感觉。 孙哲文抱着小安,眼睛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两点半了。他轻轻推开小安,钻进被窝,对小安道:“把衣服穿好,我带你们走。” 小安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疑惑,但她没有问太多,只是说道:“我没衣服。” “就先穿你泳装吧。有平底鞋没?” 孙哲文快速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紧迫感。 “没有。” 小安摇了摇头。 “把高跟去了,一会要不然跑不过。”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把她高跟鞋拿在手里,然后使劲地把跟掰断,扔给她道:“快穿上。” 时间一到三点,然而赌场内却一点知觉也没有,虽然没有上半夜那么热闹了,但也人声鼎沸的。人们依旧沉浸在赌博和玩乐的氛围中,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孙哲文拉着小安出了门,刚一出门,就有几个人影按了过来。孙哲文急忙问道:“抓到人了没?” “抓到了,他们已经在后门了,也去救中间那女人了。” 一个人回答道。 孙哲文点点头,然后在他们的簇拥下出了后门。就在这时,场子中突然有人大叫道:“条子进镇了,快点散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慌,赌场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时之间,赌场里乱成了一锅粥,人仰马翻的。那些原本还沉浸在荒淫玩乐中的人,此刻就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个个惊慌失措。他们全部从后门开始蜂拥而出,你推我搡的,生怕自己跑得慢了被抓住。那些打手们平日里虽然耀武扬威,但此刻也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牵连到即将到来的灾祸当中。 有两个打手在慌乱中突然想起了还在中间的小雅,他们觉得如果能带上小雅,说不定还能在那些背后的大人物面前邀功。于是,他们转身朝着小雅的方向跑去。然而,欧阳娜带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眼疾手快,在打手靠近小雅之前,直接冲上前去,三两下就把这两个打手打翻在地。那两个打手被打得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小雅此时已经在虚脱的边缘了,她的身体极度虚弱,眼睛半睁半闭的。当她看到有人来救自己时,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那光芒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星。孙哲文见状,急忙跑过去,接住被割断绳子的小雅。可是,她脖子上的铁项圈却没法轻易去掉,紧紧地锁在小雅的脖子上。这时,边上一个人急中生智,拿起消防斧头,使足了力气朝着铁链猛劈下去。一下、两下…… 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铁链终于被劈断了。孙哲文二话不说,抱起小雅就大声说道:“撤。” 几十号人就像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出了赌场,朝着停车场奔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是对这个罪恶之地的宣战。而那些反应过来的打手们,虽然心里害怕,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或者不被背后的势力惩罚,也提着棒子、斧头追了上来。此时的街上也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四处逃跑的人,人们尖叫着、呼喊着,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那些原本在镇上负责联防的人员,看到他们这好几十人奔跑的架势,也被吓得慌忙躲开了,生怕惹祸上身。 小雅在孙哲文的怀里身体微微起伏着,她紧紧地搂着孙哲文的脖子,声音虚弱但充满感激地说:“谢谢,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别说话,出去了再说。” 孙哲文轻声制止着她。一旁的小安跑得气喘吁吁的,她一边跑一边说道:“姐,别说了,现在先逃命要紧。”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 到了停车场,众人纷纷冲向自己的车。孙哲文也快速冲到自己的车旁,一把将小雅扔到后座,然后对小安说道:“抱住你姐。” 就在这时,停车场的栏杆被一辆悍马 “轰” 的一声冲开了,孙哲文一看就知道是欧阳娜那辆车。他心里暗自想,这女人还真是够猛的。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朝着镇子外驶去。镇子外的检查处此时人山人海的,估计镇里的力量全都集中在这里与警察对峙起来了。他们还设置了重重障碍,连拒马这些东西都用上了。那些人听到车子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镇里来支援的,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可没想到的是,这些车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朝着他们撞了过来。欧阳娜仗着自己的车皮实,丝毫不惧,直接撞开前面的人,又撞开拒马。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后面的十多辆车,一辆接一辆地也跟着冲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镇里的人四处躲避,那些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的倒霉鬼在躲避中又被撞到了,有的被压着脚,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呼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哀嚎遍地。被拦住的李潜和张国平看到这混乱的场景,急忙让自己的人躲着这些敌我不分的车队,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第282章 冲进去 孙哲文一出镇子,马上对李潜和张国平说道:“冲进去,有反抗的,直接击毙。能抓多少抓多少,特别是那些头头,无论是警察还是政府的人员,只要参与了这里的罪恶勾当,一个都别放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坚定,就像一个决心要捣毁邪恶巢穴的勇士。 说完,他马上打电话给林悦,声音急促而严肃地说道:“你马上带上刑警、特警,带上武器,火速增援太平镇,李潜和张国平他们已经在那里了,但是人手不足。” 就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了枪声。“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一名警察应声倒地。旁边的队友见状,急忙冲过去,将受伤的警察拖了回来。他们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还好只是腿部擦伤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更加愤怒了。孙哲文听到枪声,眼睛都要绿了,对着电话吼道:“谁不服从的,就地免职。这次行动不容有失,必须全力以赴。” 林悦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枪声,她顿时睡意全无。她一边急忙起床,一边打着电话,态度强硬地要求人员必须在 20 分钟内到公安局集合,迟到的就地免职。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哲文快步走到欧阳娜的车边,说道:“你下来,我用你车。” 欧阳娜有点心疼自己的车,但她知道现在情况紧急,还是乖乖地下来了。她一边下车一边说道:“你小心点,他们有枪的,这修车费,你要叫老二给我。”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孙哲文的担心。 孙哲文有些无奈了,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道:“你钱还少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修车费。” “那可不一样,我是救我们的老公,她能不出钱吗?” 欧阳娜揉着被拍的屁股,嘟囔着说道。 孙哲文没有再和她多说,而是朝着周围的人大吼道:“再来几辆车,把他们冲乱。” 欧阳娜听了,也对着下边的人喊道:“你们的车全部上去冲,坏了,老板赔。” 她的声音很大,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头上仿佛出现了好多竖线,心里暗自想,合着你是想好了有人赔啊。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俯身钻进悍马,发动车子,然后朝着刚才开枪的那里猛冲了过去。其它的车子看到他的举动,也纷纷随着这个缺口冲了进去。镇里的人虽然有枪,但枪并不多,刚才开枪的那个人估计开了枪就跑了,这会随着车队的冲击,那些堵着的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仓皇而逃。 镇里的一处茶楼里,一群人正围坐在那里,他们原本还在悠闲地喝茶聊天,仿佛外面的罪恶与他们无关。这时,张启良听到外面的动静,突然大发雷霆,他猛地摔了一个茶碗,茶碗 “哗啦” 一声碎在地上,他大骂道:“这些警察哪来的,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愤怒和疑惑。 众人听到他的话,面面相觑,都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张总,我们还是快撤吧。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很不妙啊,如果被警察抓住了,我们可就完了。” “撤,往哪撤?未必我还和你们上山跑路?” 张启良没好气地说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他在这个镇上经营了这么久,怎么能说撤就撤呢? “张总,这些警察,不知道哪来的,而且刚才镇子冲出去了十多辆车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完了。我们这几条破枪,哪能顶得住啊。” 那个人继续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声说道:“张总,他们用车子乱冲,把兄弟们冲散了,现在他们全部进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彻底慌了神,说道:“那还不跑,干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启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说道:“跑,跑什么跑,我就要看看是哪里的警察,我们手里拿的也不是烧火棍,难道就这么怕他们不成?” 他的眼神里虽然带着一丝逞强,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有人听了他的话,担忧地说道:“张总,我们这几只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启良就像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瞬间暴怒。他猛地抬手,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那个人,“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直直地射向那人的心脏。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张启良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其他人,大声吼道:“谁要再敢说跑,这就是下场。现在把人收拢,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否则我们是死十回都不够死的。我们在这个镇上经营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那些警察打垮。” 随后,张启良急忙给张启宏打去了电话。此时的张启宏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他正迷糊地躺在一群女人中间。昨晚他和这几个女人折腾了大半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刚睡下不久,就被电话铃声吵得根本无法入睡。身边的女人们也被电话铃声惊扰,她们娇嗔着,扭动着身体,试图让张启宏继续陪她们。 张启宏极不耐烦地拿起电话,眼睛都没睁开,当他看到是张启良打来的电话时,一股无名火 “噌” 地就冒了起来,他破口大骂道:“你 tmd 的最好有事,没事我不剐了你。” “哥,太平镇出事了,警察把这里围了,现在要冲进来了,我在太平镇。” 张启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他知道现在只有哥哥能帮他了。 第283章 赶紧跑 “我 c,我 tmd 不是让你不要去太平吗?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让你这段时间停歇一下,你 tmd 摸清那孙哲文的底细了吗?还敢去,你让我现在怎么帮你?” 张启宏又急又气,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全然不顾自己还光着身子,挺着硕大的奶油肚,在屋里走着。“公安局这帮饭桶,有行动也不知道说一声。” “哥,你说现在怎么办吧?老子和他们拼了。” 张启良在电话那头叫嚣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手里紧紧地握着枪,仿佛只要哥哥一声令下,他就会冲出去和那些警察决一死战。 “拼你 mb,拼,赶紧跑,公安局的等老子明天收拾他们。” 张启宏也恼怒了,他深知现在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如果硬拼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哥,这里不能让警察进来啊,进来就全完了。” 张启良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在镇子里投入了太多的心血,这里就像是他的王国,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被警察攻破呢? “你 tmd 是猪吗?他们要抓住你了,你还有啥秘密,赶紧先跑。” 张启宏这时已经急得红眼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弟弟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把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出来。 张启良无奈,只得说道:“好,哥,我听你的,不过他们要是查出什么来,我可管不了。” “管你 mb,快点跑。” 张启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想了想,然后给杨帆打去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老杨啊。” “啊,张书记,你有事吗?” 杨帆虽然心里对这么早被打扰很是不满,但也只得从床上起身,恭敬地问道。 “今晚县公安局有行动也没通知我们啊。这事可要好好处理一下啊。” 张启宏打着官腔说道,他试图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到公安局没有通知他们上面。 杨帆一脸茫然,他不清楚是什么事,疑惑地说道:“他们什么行动?我们的最近不是没怎么动吗?” “他们对太平镇下手了,你还不知道?” 张启宏此时已经冷静了一些,他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知道啊。” 这时杨帆的电话不停地有来电进来,他看了下基本上几个都是公安局的队长们打来的。他说道:“张书记,有公安局的电话进来,我接一下。” 在公安局这边,林悦正掐着表等着人员到来。20 分钟过去了,可是来的人却不足一半。林悦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她大声说道:“关门。” 然后对一边的通讯员说道:“记下到了的人的名单,没到的,明天全部停职。这是纪律,绝不能姑息。” 她接着说道:“各队人马上领取枪支,发动车子,五分钟后出发。”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不容置疑。 公安局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队员们跑来跑去,有的在找自己的枪支,有的在匆忙地往车上装装备。经过一阵慌乱之后,队伍终于重新整队完毕。这时林悦才说道:“我们局长已经带着部分人在太平镇了,你们立功的时候也来了,马上上车,最快的速度支援局长。” 她的话刚一说完,下边就哄的一下喧哗了起来,队员们开始小声地议论纷纷。林悦冷哼了一声,说道:“还有谁不愿意去的,马上出队。”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威严,让那些想要偷懒或者有怨言的队员都不敢再吭声。 下边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悦大声喝道:“没有的话,立刻上车,谁要故意拖沓的,明天一样停职。” 警车一辆辆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了公安局。有了林悦的命令,没有人敢再慢慢开车了,即使是到太平镇的那段烂路,他们也开到了 40 多码。车子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颠簸着,把众警察颠得快要吐了,他们一个个在车里大骂着,但军令如山,又只能强忍着不适。 孙哲文带队对镇里的人冲击了几次之后,看到那些人都已经四散而逃了,于是说道:“进镇,挨家搜查,凡是有用的,全部带回来,人也好,证据也好,全部都要。我们这次一定要把这个罪恶的巢穴彻底捣毁,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欧阳娜的人基本在江城都被孙哲文搞去干过协警,孙哲文转头对他们命令道:“你们跟警察混编一同搜查。” 于是,这 70 多个人开始像一张严密的大网一样,拉网式地向镇子进发。沿途那些想要躲一下再跑的人,一个都没能逃脱,全部被捕捉了起来。 李潜和张国平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欧阳娜把安保公司的人全拉来了,要不然就凭他们这点人手,真是不够用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也带着自己的人加入到搜查的队伍当中。 孙哲文和欧阳娜站在原地,欧阳娜微微歪着头,翻了个白眼,带着些许嗔怪说道:“你哪里不去,来这里,还好意思叫我这个连小老婆都算不上的小小小老婆来救你。” 她的眼睛里虽然带着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亲密的感觉。 而在一边的车里,小安眼睛里满是好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李先生老婆很多吗?他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又有警察听他的话。”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这个神秘的李先生充满了疑惑。 欧阳娜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李先生,哈哈,李先生,你多久跟你二老婆一个姓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孙哲文。 孙哲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当时他就随便想到了李这个姓,现在被欧阳娜这么打趣,也只能无奈地说道:“你少说几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窘迫。 小安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道:“姐,李先生有几个老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想要从欧阳娜这里得到答案。 第284章 逃离魔窟了 欧阳娜笑着打趣道:“这你要问他自己了,反正好多个了吧。”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故意想要逗逗孙哲文。 孙哲文一听,再次警告道:“你别胡说。我可一个老婆都没有。” 他的表情很严肃,试图让欧阳娜停止这个话题。 欧阳娜却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笑弯了腰,说道:“孙哲文,你这么不要脸啊,对,你没老婆,女朋友很多。” 她的话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车里的小雅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小安则一脸佩服地说道:“屁服,屁服,太厉害了,难怪那么厉害。”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仿佛对孙哲文充满了崇拜。 欧阳娜伸出手拧着孙哲文的耳朵,佯装生气地说道:“他把你们都上了?” 她的动作虽然有点粗鲁,但却让人感觉很亲昵。 小安笑嘻嘻地回答道:“不光上了,还不止一次。”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坦然。 欧阳娜一听,顿时笑急败坏地说道:“你把她们都上了,我在家里等你来,你都不来,是什么意思,是我老了,看不上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一个被冷落的小女人。 孙哲文赶忙说道:“现在不是时候不到吗?我又没说不来看你了。” 他试图安抚欧阳娜的情绪。 “哼,你以后每个月自觉点,要想我不纠缠你,你除非让我怀孕。你也别想让老二把我当艾琳一样骗去侍候那老男人,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欧阳娜气呼呼地说道,她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坚定,表明自己的决心。 孙哲文只好搂住她,轻声安慰。可欧阳娜还在他怀里扭个不停,嘴里嘟囔着:“记住,要赔我车,还要给我这次的活动经费。” “知道了,知道了。” 孙哲文笑着说道。 小安羡慕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关系真好。” 而躺着的小雅听到小安的话,眼睛里的光亮暗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欧阳娜转身对小安说道:“反正你们俩也是做这行的,既然被他上过了,那你们以后就跟我吧,我们一起来对付这个坏家伙,他不过来,我们三个去把他拽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豪爽,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小安有些惊讶地说道:“你说我们三个?”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很意外。 车里的小雅却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说道:“姐,我答应。”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小安有点迷糊了,看着小雅道:“雅姐,你已经出来了。” 她不明白小雅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不记得我们说过的吗?” 小雅平静地说道。 欧阳娜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们说过啥?” 她的眼睛里带着疑惑,想要知道她们之间的约定。 小安有些伤感地说道:“雅姐说,谁要是救了我们,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想起了过去的苦难。 欧阳娜感叹道:“看来你们受了不少的罪啊,我刚才也只是开玩笑的,你们也别太在意,我们这行的女人,有什么看不开的。”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娜姐,我是认真的,如果孙先生不嫌弃,我可以为他暖床侍候,生儿育女,如果他介意,我愿意为奴为仆。” 小雅平静地说道,“孙先生至少长得帅,又年轻,比老头子好多了吧。” 小安也跟着说道:“我也愿意。” 欧阳娜笑道:“好啊,恭喜你们逃离魔窟了,以后我们三姐妹一起生活,这个臭男人爱来不来。” 她说完,还用头轻轻碰碰孙哲文的胸口,问道:“对不对。” 孙哲文抚摸着她的头发,无奈地说道:“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意思?” “你?一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有什么问的,反正你是求之不得的,对吧?你要敢说不对,试试。” 欧阳娜说完还加了句威胁,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情。 “对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孙哲文只好说道。 就在这时,路上警车急驰而来,警笛声划破了周围的宁静。欧阳娜见状,急忙挣脱他的怀抱,钻进了车里,嘴里还说道:“还是不让你下属看到的好。” 林悦从警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很是利落。她走到孙哲文面前,敬了个标准的礼,然后说道:“孙局,我只带来了这么多,其它的不听从命令,我已经下令全部停职。” 她的表情很严肃,显示出她对待纪律的严格态度。 孙哲文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视着来的人,大概有 20 来个人。他说道:“你们不用进镇了,就在这里等着接收人,就行了。” 其中有几个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他们之前收到的命令是要进去销毁一些东西,现在不让进去,这可怎么办呢?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道:“孙局,我们也能行的。”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试图说服孙哲文改变主意。 孙哲文的眼睛锐利地扫视了他们几个,然后再次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就在这里。”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威严,让人不敢违抗。说完,他又对林悦说道:“你和他们在一起,我带几个人进去,带人出来。” 孙哲文一带了十个人,朝着镇里大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不知道李潜他们带了有多少扎带,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一群群被扎带反束着双手的人,已经有好几十个人了。那些被绑着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是斗败的公鸡。 “你,带他们回去。” 孙哲文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逼视着这群警察,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不要告诉我,他们会在路上跑掉了。如果他们有一个消失了,你明天就等着被审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在这些警察的心上。 第285章 医生 这群警察一个个赶忙低着头,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因为他们还真有这种想法。原本想着找个机会偷偷放跑几个人,或者制造点混乱让那些被抓的人趁机逃脱,可没想到被孙哲文这么轻易地就看穿了。现在被揭穿后,他们也只好装装聋作哑,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一串串被扎带绑着的人,就像一串串蚂蚱一样,被狼狈地带回了警车上。那些警察明显有些慌了神,他们的眼睛不停地在这些被抓的人和林政委之间来回扫视。林悦手里提着枪,眼神冷峻,那冰冷的枪口就像死神的眼睛一样,让这些心怀鬼胎的警察连话也不敢说一句了。 欧阳娜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警察,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好奇又兴奋的光芒。她悄悄地将手机递给小安,小声说道:“把这些警察做什么录下来,你们老公会感谢你们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小安听了欧阳娜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毕竟她还是个才 19 岁的姑娘,这种偷偷摸摸记录别人的事情让她有些害羞。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下了车。她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一样,躲在一边的树后,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些警察和被抓的人,小心翼翼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悦看到小安下了车,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小安是孙哲文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人,她一来就注意到车里的三个女人了,但是她并没有去询问什么。在她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孙哲文这边还在不停地把人往回带。他身边的警察是真的急了,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疑惑。这前前后后带回去的人都已经不下一百人了,可这一路上还是不断能看到被抓的人,他们心里忍不住想,这前面到底有多少警察在抓人啊?孙哲文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警察的心思,他时不时地摸一下腰间的枪,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那些警察心里一紧,只能乖乖地按照孙哲文的命令,带人,带人,再带人。 一个平安镇,经过这一番折腾,是彻底 “平安” 了。镇上的居民们都躲在家里,有些居民在家里窗户后面偷偷地看着外面的动静。每个营业场所都被警察进去搜查了,警察们拿着相机在里面拍照取证,然后拿着各种各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出来。那些东西可能是证据,可能是账本,也可能是一些和罪恶交易有关的物品。 那些在这个镇上有着重要地位的人,此时正在山上的密林中狼狈地穿梭着。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知道盲目地跟着张启良跑。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不知道下边镇里正在搜查的警察们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他们就像一只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的心跳陡然加快。 天亮了,镇子里还是一片安静。往日那些热热闹闹的早点摊,摆满各种商品的小卖部,此刻全部没有开门营业。整个镇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最后还是孙哲文出面,他找到一家小超市,威胁店主开了门,这才给大家买来了牛奶、面包、泡面这些东西,勉强解决了早餐问题。 而在镇外,林悦正守着那一百多人。她时不时地会不安地看向镇子里,眼睛里透着一丝担忧。就在这时,路上一辆车急驰而来。那辆车的速度很快,扬起一片尘土。当司机看到这里有很多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准备调头就跑。 林悦眼疾手快,马上指挥身边的人,将车围住。警察们迅速举起枪,齐声喊道:“下车。” 那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威慑力。 “你是做什么的?” 林悦走上前去,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司机问道。 “我是医生。” 那人哆哆嗦嗦地回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医生?” 林悦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带着审视的目光,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跑?” “我,我以为是抢劫的。” 那人惶恐不安地说道,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不敢直视林悦。 “抢劫?我看你这条路很熟悉吧。” 林悦追问道,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是要穿透那个人的内心。 “我,我是经常来这治病。” 那人急忙回道,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林悦接过他递过来的证件,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人确实是县医院的一名医生,她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正准备放他通行。 这时,小安突然叫道:“他就是切取器官的医生。” 小安的声音很清脆,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 林悦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一下子就将枪抵在那个人的头上,冷冷地说道:“还差点让你骗过去了,原来你是这种医生啊。” 这医生听到小安的话,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他的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心里暗暗后悔,恨自己怎么没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警察呢?他知道自己这下可真的是全完了。冷汗不停地从他的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在枪口的威胁下,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悦大声喊道:“手铐拿来。” 一个警察急忙跑过来,递上了手铐。林悦亲自将医生铐上,然后拉着他走向警车。她把医生的另一只手铐在专门的扶手上,然后 “砰” 的一声关上车门。她心里想着,这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哟,说不定比下面这些小喽啰有用多了。她转头善意地向小安笑了笑,表示对她的感谢。 镇里有人出来给他们送来了食品。那些食品被放在地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不过这些食品可没有地上那堆被抓的人的份。林悦拿了三份食品,走到欧阳娜的车边,递给她们。她看着欧阳娜,眼睛里带着好奇,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286章 太平镇完蛋了 欧阳娜谨慎地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是帮你们的人,不,是帮孙哲文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种警惕。 林悦看着她,又问道:“你是他的?” “女朋友之一。” 欧阳娜直接说道,她的表情很自然,似乎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林悦听到欧阳娜的话,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心里想:“他有女朋友?”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 “有啊,不光一个呢,怎么?你也想加入?” 欧阳娜啃了口面包,笑着问道。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林悦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有些失神。她慢慢地走开,心里就像翻起了巨浪一样。她不停地在心里想:“原来你有女朋友,还不只一个,你怎么能这样啊,那我怎么办?”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过目前确实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吃过东西后,便通知了局里的治安大队、缉毒大队全部人赶来。她的声音很严肃,下达命令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时之间,公安局里警灯闪烁,一辆辆警车闪着警灯,像一条条蓝色的光带一样,鱼贯而出,朝着平安镇驶来。 对镇子的搜查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才结束。警察们把被查封的店面全部贴上了封条,那些封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然后,孙哲文让治安大队接手了平安镇,他严肃地叮嘱道:“禁止任何人破坏封条,进入这些屋子。” 之后,孙哲文叫来了几辆货车,将这一百多人如同货物一样,连同那些搜查到的证据,全部带回了公安局。 而在县委、县府各个部门内里暗潮汹涌,总是有几个人在悄悄地开着小会。平安镇被公安局清剿的事情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县城。在各公司、茶楼、商店、小摊贩那里,人们也在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地传播着这个消息。有人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脸上带着惊讶和好奇;有人则怀疑这是不是夸大其词。当公安局的大部队的警车夹带着几辆货车浩浩荡荡地进入公安局大院后,整个县城真的是轰动了。抓了一百多个人,这可是一件足够火爆的大新闻,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整个县城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开了锅。 连公安局也没这么大的拘留室了,全部蹲在院子。一个接一个的审讯。而作为民间组织的黑鹰安保被孙局特邀协助公安局的审讯工作,实际上就是可信的警察不够用了,给了一个名头。 张宅,宛如一座隐匿于流溪河边湿地公园中庄园,古香古色的韵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那占地足足二十亩的庞大宅邸,就像一个威严的巨兽盘踞于此。宅邸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古朴的气息,飞檐斗拱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神秘的阴影,朱红色的大门像是一张紧闭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院里的回廊蜿蜒曲折。 这座豪宅在县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谁的住所。然而,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每一个知晓之人,使得即便有人心怀正义,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去举报,得到的回复却总是 “此处为公园管理处。” 那冰冷的几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锁住了人们继续探寻真相的脚步。更有甚者,曾经有一个头铁的举报人,第二天就被莫名其妙地开除了。这一事件就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人们心中仅存的一丝勇气。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对这座神秘的宅邸说三道四,哪怕是路过此地,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绕道而行,生怕被宅中突然窜出的恶犬咬伤。那恶犬眼神凶狠,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是宅邸的守护者,时刻准备着驱赶那些不速之客。 张启良带着一群人在山中狼狈地逃窜,山中的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衫,杂草沾满了他们的身体。经过一天多艰难的跋涉,他们才从那茂密而又危险的山中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杂草,看起来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张启良顾不上疲惫不堪的身体,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张宅奔去,连片刻的休息都顾不上,眼中满是急切与慌乱。 “哥,我们太平镇这下就算完蛋了?” 一进入张宅,张启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眼睛里透露出对失去利益的不甘,“我们放出去的钱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没了?借条你不是有吗?应该收就收啊。” 张启宏坐在豪华的椅子上,原本镇定的表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 张启良沮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说道:“就是没把借条带出来啊。” 张启宏听闻此言,“噌” 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喷出火来,愤怒地吼道:“借条你没拿出来?你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张启良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我本来想多守一会,不是你催我赶紧走的吗?边上人又在闹麻了,我就一时没想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张启宏的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着牙问道:“你放出去了多少?” “有 4000 多万吧,本来还说赚一笔的,结果现在啥都没了。” 张启良说着,哭诉着自己的不幸。 张启宏听了这个数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起身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大骂道:“还想赚钱,md,这下我要被你害死了,这个月怎么交钱上去?” 张启良被踢得一个踉跄,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第287章 奇怪的苏珊 张启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赵,你把徐国安还有那朱晓雯叫来,对,我家里来,有点麻烦事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地看着张启良,恶狠狠地说道:“要不是看你是我亲弟,我真 tm 想揍死你。” 孙哲文一回到局里,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忙碌起来。他指挥着众人,将从太平镇带回来的所有证据小心翼翼地搬到会议室里。那些证据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可能隐藏着罪恶的秘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让李潜和张国平分别派了二人,又加上黑鹰的两人守在会议室门口。这几个人如同忠诚的卫士,坚守着这至关重要的阵地,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李潜则带着人进入会议室,开始在那堆积如山的证据中仔细筛选着。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资料,每一页都像是一个罪恶的深渊,所揭示的真相令人触目惊心。高利贷的借据,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黄赌毒的交易记录,那一行行的数字和名字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黑暗角落里发生的丑陋故事;贩卖器官的相关文件,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还有杀人、绑架的证据,每一份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人们的心头。 他们连续奋战了一个晚上,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但第二天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李潜的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也略显呆滞,但还是强撑着精神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张国平则对涉案的一百多人开始审讯工作。人实在是太多了,审讯室都不够用,只能征用了好几间办公室作为临时审讯场所。然而,人一多,审讯工作就难以做到细致入微。张国平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地从那些涉案人员口中挖掘出有用的信息。 公安局里的一些人,好奇心作祟,总想打听点什么内幕消息。可是,他们根本无法靠近会议室和审讯室。会议室门口的守卫如同铜墙铁壁,将那些好奇的人挡在了外面。这些情况,孙哲文都默默地看在眼里,他的心中很清楚这些人的小心思。 孙哲文拿着李潜给他列的所涉案的资料,匆匆忙忙地朝着楼上走去。他的脚步很急,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资料,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不料,在楼梯拐角处,他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由于惯性,他顺势将人横抱了起来。那人发出一声惊叫,那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响亮。孙哲文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苏珊。 苏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她急忙从孙哲文的怀中跳了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躲到楼梯边,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 孙哲文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会又没人,你做这样干嘛,别人听到你叫声,还以为我非礼你了呢。”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但也有些许无奈。 “你对我作了什么?” 苏珊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是不是这几天生病了。” 孙哲文说着,便用手背轻轻挨了一下她的额头,想要查看她是否发烧。 苏珊却像被电击了一般,尖叫着跳开,说道:“你碰我干嘛。”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 孙哲文也有些生气了,皱着眉头说道:“你说我不找你,我没找你,现在就无意间碰到你了,你这会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再说我们除了那事没做,你身上那里我没摸过啊?还有什么忌讳的。” 他的话语虽然直接,但也是事实。 “流氓。” 苏珊的脸更加通红了,她双手抱成一团,身体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隐藏起来,小声说道:“我,我,我是习惯了。” “你说你对我不应激的,你今天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疑惑。 “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她抬头看着孙哲文,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我先下去了。” 孙哲文奇怪地看着她,关心地说道:“你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吧。” “我不去医院。” 她坚定地回道,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抗拒。 “哦,哦,对,你不去医院,那你去诊所啊。” 孙哲文随口说道。 “诊所?什么诊所?” 苏珊很是诧异的问道,眼睛里带着疑惑。 孙哲文再次用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苏珊这次没有躲开,只是红着脸,闭着眼,任凭孙哲文的手摸过自己的脸。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孙哲文贴近她,嘴在她耳朵边上轻声道:“你有反应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戏谑。 苏珊忙摇头,然后像一只慌张的兔子,向楼下跑去了。孙哲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想道:这个女人……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将那些证据资料仔细地铺开,他逐页查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觅、能够用来破局的关键东西吗?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其中那 4000 多万的高利贷借条格外引人注目,孙哲文仔细研究着借条上的条款和数字,发现还款金额竟然高达 1 亿多。这背后隐藏着的是多么巨大的贪婪与剥削啊。再看那些关于杀人的、器官买卖的证据,居然都有详细的账簿、名册和清单。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就像一个个罪恶的符号;名册上记录着受害者或者参与者的信息,每一个名字背后可能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清单上罗列着交易的详细内容,那冰冷的文字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孙哲文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临时起意,竟然能够挖掘出这么多至关重要的证据。 第288章 秋后算账 林悦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自从前天从现场回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孙哲文的态度变得更为冷淡了。以前,她总是关心孙哲文的去向,会温柔地询问他吃饭了没有,甚至还会贴心地给他做饭、打饭。而现在,她对待孙哲文就仅仅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了。 孙哲文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很有些不适应。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悦,心里想,这也是应该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让林悦总是围着自己转呢?自己似乎并没有给过她什么特别的承诺。 林悦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孙局,现在我对 14 号晚没准时到的同志进行了全面的问话。经过仔细排查,除非两人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并且及时给我发了短信说明情况,其它 12 人均为无故迟到或者直接缺席。对于这种无视纪律的行为,我建议对他们进行开除处理。另外,根据小安当晚拍摄的视频,我已经认真确认过,那天过去的 15 人中,有 7 人与被抓人员之间有过交谈,而且能够确定交谈的内容与案件有着密切的关联。所以,我建议对这 7 人也进行开除处理。如果后续发现他们与本案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再另行深入调查。相关的处理决定我已经写好了。”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人都不是警察出身的。” 孙哲文原本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给这些人记个大过之类的处分就可以了,毕竟一下子开除这么多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有想到林悦的态度如此坚决,直接就是开除。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好,你再继续清查,哪怕公安局的人员因此减少一半,也要坚决清查下去。我现在就去找县委,如果县委不答应我们的处理决定,我会直接让省厅来作出决定的。我们绝不能容忍这种违反纪律、可能涉及违法犯罪的行为在公安局内部滋生。” “是。” 林悦听到孙哲文的话,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直接就走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 孙哲文拿着那份处理决定书,直接朝着县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走去。他来到办公室门口,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伸手敲了敲门,然后就推门直接进去了。这突然的闯入让杨帆有些措手不及,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一些文件,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回事?” 孙哲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杨帆。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看穿杨帆的内心,这让杨帆从心底生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再次问道:“你有什么事?” 孙哲文并不多言,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处理决定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坚定地说道:“我要处理掉这些人。”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杨帆拿过处理决定书,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发现这些人居然全是他们安排进公安局的人。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用力拍着桌子,大声说道:“你这是乱弹琴。有这么一下子开除近 20 人的吗?连个机会都不给人,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孙哲文依旧镇定自若,他看着杨帆,平静地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开除他们。作为执法者,他们违反了党纪国法,如果这样的人都不开除,那我们公安局还怎么维护正义?当然,我现在并不想深究这些人是怎么进入公安局的,也不想追究他们到底是在为哪些人办事,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我的做法吧?” 孙哲文说完,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杨帆听了孙哲文的话,感觉头顶上仿佛要冒出冷汗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这事我要和张书记商量一下,人数太多了,我建议是先给他们一些处分,而不是直接开除。这样突然开除这么多人,对我们县公安局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建议的,我只是来告知你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支持我的决定,我只有让省厅来处理这件事情了。我想省厅的人会很乐意深入调查的,毕竟如果能够从中扒出点什么,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功啊。” 杨帆冷冷地看着孙哲文,不屑地说道:“你这是在逼我认定你的做法?我说了要和书记商量一下,我县公安局一下子开除这么多人,这可不是小事,这会严重影响我县的形象的。” 孙哲文听了杨帆的话,不禁笑了起来,他反问道:“宁远县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你觉得宁远县是经济强县吗?还是人文环境很好?或者是吏治清明?你还跟我谈形象。还有,上次我提交的打黑除恶的报告,应该审批下来了吧?都已经半个月了,就算是递交到省里,也应该有回复了吧。” “县委不同意,你这是瞎搞。” 杨帆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孙哲文。 “好吧,既然你们不同意,那就只能我自己作主了。” 孙哲文依旧面带微笑,他从桌上直接把报告抽了回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杨帆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愣。 杨帆在官场中混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哪个公安局长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其实并不算张启宏的核心成员,只不过每年靠着一些灰色手段,还是能分到不少的钱,这让他也一直心满意足地在这个位置上混着。但是现在,孙哲文的态度让他感觉仿佛孙哲文知晓了什么秘密一样,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往局长办公室走去,他想要看看孙哲文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289章 向上求援 孙哲文一回到公安局,就立刻召集党委会。他的脚步匆匆,心中充满了紧迫感。还没等所有人都到齐,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省厅李厅长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说道:“李厅长啊,我又有事要你帮忙了。” “我不是在给你办人员调动了吗?你又有什么事?” 李厅长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奈,这个孙哲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他,让他感觉有点头疼。 “李厅长,我给你送功劳来了。” 孙哲文笑着说道。 “狗屁,你孙哲文会有这么大方,有功劳,你还不先占了。” 李厅长在电话那头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经过这几次打交道,他和孙哲文之间的相处也渐渐变得随便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拘谨。 “我是真给你送功劳来了,我这里要开除 19 个人,县里不同意啊。我琢磨着这可不就是个现成的功劳吗?你派人来,对宁远县公安局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理,我肯定全力配合。这事儿要是成了,不就是你的一大功劳吗?” 孙哲文笑着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和笃定。“另外啊,我这两天在平安镇开展了清剿行动,收获那可真是相当大啊。这次行动,我们抓了 100 多个打手,那些从事卖淫活动的就有 80 多人呢。而且啊,还涉及到非法器官买卖、赌博、吸毒、放高利贷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粗略估算了一下,总涉案金额在 10 亿以上啊。李厅长,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心动了呢?”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回想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和被抓捕的人员。 “放屁,我心动个屁,是你把控不住了吧?” 李厅长的心眼一下子活泛了起来。他在电话那头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开始思索着孙哲文所说的这些情况背后可能隐藏的机遇。 孙哲文见状,决定再加一把火,他接着说道:“我觉得把这案子的破获写成是在省厅的指导下完成的,这主意挺好。这样一来,省厅在这件事情上就有了领导之功,而且对省厅在全省公安系统的形象提升也有很大的帮助啊。” 孙哲文深知官场中的规则,懂得如何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李厅长的兴趣。 “呵,你是想让我派人来供你使唤吧。” 李厅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一下子就看穿了孙哲文的部分心思。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孙哲文所说的办法确实有可取之处。“不过你说的办法是不错,第一嘛,肃清公安系统内部的毒瘤,这可是重中之重。公安队伍要是内部不干净,怎么能让老百姓安心呢?第二嘛,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过不是我们指导你,而是在省厅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哈哈,你怎么想到先从平安镇入手的呢?我还以为你会从县里开始呢。” 李厅长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案子成功破获后自己所能获得的荣誉。 孙哲文在心里暗自骂道,真是抢功第一啊。不过他嘴上还是叫屈道:“李厅,你们让我来这边任职,可是给我什么资源都没有啊。我好不容易才从你这儿要了几个人,这下面的情况简直是烂透了啊。我这次把这些功劳都拱手让给你们了,你这可得给我补充人员啊。警院的那些快毕业的学生,先安排到我这儿来呗。我这儿现在都快要没人可用了,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房子,急需修补啊。” 孙哲文的眼睛望着办公室的窗外,心中满是对改变宁远县公安局现状的渴望。 李厅长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好事。宁远县啊,哎,难啊,这地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烂得很,好多人都不愿意来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要想往宁远县调派人手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可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吧。这次我觉得应该下重拳治理才行。李厅,你看能不能协调一支武警部队过来,让他们常驻在这儿,守个一年半载的,保持住现在的成果,你觉得怎么样?” 他深知要想彻底改变宁远县的治安状况,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来保驾护航。 李厅长听了孙哲文的话,点了点头,说道:“这我得去协调一下,主要是营地建设方面有些麻烦。你也知道,这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比如选址、资金、物资供应等等,都需要仔细考虑。” “这有什么麻烦的,平安镇,不是刚刚清理了吗?让他们去那里不就成了。” 孙哲文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现在,我这边是真的急需省厅派人来支援啊。我连审讯人员都快要抽不出来了。现在局里的情况很复杂,太多人不可信了,我连行动都不敢提前布置,就怕消息泄露出去,这让我们的工作开展起来非常困难。” 孙哲文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 李厅长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让异地支援你。我这边开个党委会商量一下你那边的事,我看晚点给你个回复吧。” 李厅长此时是真的心动了,他上任以来还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功劳呢。如果能把宁远县的问题彻底解决,那可真的是大功一件啊。最主要的是,有孙哲文在前面冲锋陷阵,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黑锅也有孙哲文背着呢。反正孙哲文已经把平安镇这个马蜂窝给捅破了,宁远县就像一只被扎破的大气球,开始慢慢漏气了,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孙哲文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党委会成员都已经到齐了。苏珊坐在角落里,她偷偷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却刚好和孙哲文的目光交集在一起。她的心猛地一跳,脸瞬间又红了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她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孙哲文,双手不安地摆弄着手中的笔。孙哲文看到她的反应,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林悦坐在一旁,正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孙哲文的到来。 第290章 枪声 孙哲文走到会议桌的前端,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道:“最近公安局的事务非常多,我也就长话短说了。我们这次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行动,就暴露出了这么多的问题。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维持一方净土的守护者啊,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老百姓的安全,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而不是与那些恶人为伴,做他们的协同者。现在我们局里出现了作风懒散的现象,有些同志竟然视警察纪律、党纪国法为无物,这是我们身为警察应该做的事吗?这简直是对我们这身警服的亵渎。”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次对这些内部蛀虫进行清理,这仅仅只是我们整顿公安局的第一步。我命令林政委加大对警察内部的整风力度,下达通知,凡是因为某些利益关系而进入我们公安局的人,我希望他们能够自己主动离开,这样也好给自己保存一点颜面。如果被局纪委、督察办查出来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于之前有过违法乱纪行为的同志,我希望他们能够主动去局纪委投案自首,我们会视情节轻重给予从轻处罚。但是,如果被查出来了,那我们一定会顶格处罚,绝不姑息迁就。我们必须要让大家知道,我们公安局绝不容许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存在。”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一些要点。 他写完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扫视了一圈参会人员,说道:“我这次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可能有人会认为这样一来,我们公安局就没人可用了。我也不瞒大家,我已经向省厅申请异地调人来办理相关事务了。如果各位还有点廉耻之心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提前把自己身边的情况查清楚。这回这个案子,任何人来求情都没有用。希望你们记住,你要是放了那些违法乱纪的人一马,我绝对不会放你一马。如果你认为你的关系硬得过省上的关系,你大可以来试试。我相信省厅一定会支持我们把公安局整顿好,让我们真正成为一支让老百姓信赖的公安队伍。” 孙哲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让每一个参会者都感受到了他整顿公安局的坚定决心。 下边的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投案?这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心里想着,要查就查呗,等查到了再说吧,这几乎是大部分人的心理。在他们看来,主动投案就等于把自己的前途和名声都断送了,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迈出这一步呢? 会议结束之后,林悦找到孙哲文,一脸担忧地说道:“你这样说,难道就不怕他们消极怠工吗?你也知道,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干净的,你这样做等于是把他们都逼到了墙角,他们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啊。” 林悦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忧虑,她深知局里的情况复杂,孙哲文的这个决定虽然很有魄力,但也可能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觉得我现在还怕这个吗?” 孙哲文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突然,公安局的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怒骂声。那声音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紧接着 “砰” 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原本平静的空气。孙哲文办公室的玻璃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一颗子弹径直从窗外射向天花板,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鹰的队员,他们瞬间冲了过去。其中一名队员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一个漂亮的擒拿手,一下子就将这个开枪的警察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空摔在地。紧接着,另一名队员迅速抓住他持枪的手,用力在自己的膝盖上使劲一磕,只听 “咔嚓” 一声,那警察的手当场骨折,枪也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 孙哲文听到枪声,毫不犹豫地冲下楼来,张国平和李潜也紧跟着冲了下来。孙哲文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得很啊,给你发了配枪,你就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吗?” 此时,办公楼边已经站满了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好奇或者是不怀好意。人群中,有一些人试图靠近存放证据的会议室,但是他们刚一靠近,就被警惕的黑鹰队员迅速抓了下来。 一时之间,公安局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仿佛敌我难分。孙哲文当机立断,直接让林悦带着督查队亲自审问这两个闹事的人,他知道,必须要尽快查明真相,稳定住局面,否则公安局将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孙哲文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是李厅长打来的电话。“孙哲文啊,这次我可是为了你说了不少的话哦,厅党委最终答应了下来。我们决定先从宁德市、安源市、阳市调集 100 名警察过来,省厅纪委会下来协助你们对全局进行清理。这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协调好的呢。” 李厅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欣慰。 孙哲文赶忙感激地说道:“李厅,这可真是谢谢你了。就在刚才还有人向我窗户开枪呢,还好我没在窗户边哦,不然可就危险了。” “什么?什么人开枪?” 李厅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道。 “就是我预备开除的一个人,还有一名警察想趁乱去偷证据,也被我请的协助调查的黑鹰安保挡获了。” 孙哲文平静地说道,“李厅,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夸大其词吗?” 李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这就打电话给三市,让他们尽快带队过来。不过,你得坚持至少三天时间,这三天你一定要稳住局面啊。” “好,没问题。”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爽快回道,他知道这三天将会非常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91章 这几天不安全 孙哲文想了一下,然后朝着苏珊的办公室走去。他走进办公室后,顺手关上了门。看着苏珊,他说道:“我觉得这几天你在公安局宿舍住吧?现在外面的情况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 苏珊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不睡别人的床的。” 她的眼神很坚定,似乎这是她不可逾越的原则。 孙哲文有些生气了,他皱着眉头说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吗?我们警察都在被人报复,你这一身出去,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抓走啊。” 他看着苏珊,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固执,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坚持自己的怪癖。 为了吓唬她,孙哲文故意说道:“万一那些人先对你实施侵犯,你那东西也没了。” 苏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说道:“不会的,我不穿警服就是了。我觉得只要我不穿警服,就不会有人认出我是警察,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孙哲文气得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说道:“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以为不穿警服就安全了吗?那些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苏珊红着脸说道:“你不要挨我。” 她的身体微微向后缩,想要和孙哲文保持距离。 孙哲文却一把将她拖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说道:“你这会装什么装,你不是想要吗?要不,再来一次。”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也有一些欲望。 “一次什么?” 苏珊不解地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完全不明白孙哲文在说什么。 孙哲文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苏珊听了之后,脸变得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她摇着头,说道:“不要,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 “你又不是没试过,你自己要求的啊,说除了了那里,其它都可以的。” 孙哲文说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珊惊恐地躲开,说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妈知道了,我们就死定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害怕,她知道如果被妈妈知道自己和孙哲文的这种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孙哲文笑了,他不顾苏珊的反抗,再次迎了上去,说道:“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说着,他开始不安分。 苏珊捂住胸前,她的内心此时无比纠结。她一方面对孙哲文的行为感到害羞和抗拒,另一方面又似乎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孙哲文却又亲吻了过来,他紧紧的怀抱让苏珊躲无可躲,她只能紧闭双眼,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僵硬,躲闪的动作也慢慢缓和下来,偶尔还会有一些回应的小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孙哲文再次轻声说道:“今晚别回去了。” 苏珊听了这话,心里有些犹豫,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我住哪里呢?” “去我那吧。” 孙哲文的声音愈发轻柔,像是在哄着她。 苏珊的内心十分纠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矛盾的情绪。孙哲文见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她安慰。苏珊像是被他的温柔打动,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不许使坏。” 孙哲文笑了笑,心里想着先把她骗到自己的住处再说,于是嘴上应道:“嗯。” 苏珊闭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喃喃道:“妈妈会发现的。” “那你妈妈检查过你吗?之前也没发现什么吧。” 孙哲文轻声询问道。 她摇了摇头。孙哲文笑着亲了她一下,说道:“那不就得了。我把钥匙给你一把,你提前过去,502 房间。” 苏珊听了这话,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回过身来热烈地吻着孙哲文,嘴里还说道:“我要做个坏女人,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孙哲文觉得苏珊似乎是被她妈妈的一些观念束缚得太久了,他说道:“你不是坏女人,难道其他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都是坏女人吗?” “嗯,我是好女人,我应该追求我想要的。” 苏珊一边亲吻着他一边说道,“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然而,去孙哲文宿舍的苏珊被林悦偶然看到了。林悦的心里像是被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她在心里想:“孙哲文,你怎么就这么花心呢?” 孙哲文拿着两盒饭回到宿舍,把盒饭放在桌上后,走进卧室。他看到苏珊换了一件他的衬衣,衬衣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件宽松的睡裙。苏珊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衣服里面若隐若现地闪烁着一些金属的光芒。 他轻轻地走近床边,想要帮她把衣服整理好,这个动作却让苏珊醒了过来。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看着孙哲文,故作嗔怪地说道:“你是坏人。” 说完,苏珊却猛地搂住孙哲文,不停地索吻,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热烈的感觉。孙哲文的手不小心触碰到她身上的一些饰品,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换样式了?” 苏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急忙说道:“我觉得这些好看,就换了。” 孙哲文笑了笑,安慰她道:“你慌什么啊,挺好看的,和以前的一样好看。” 苏珊这才放下心来,又亲吻了他一下,说道:“我怕你不喜欢。”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相处充满了亲昵和温馨。之后,苏珊躺在孙哲文的怀里,带着一丝娇嗔地说:“好疼啊。” 孙哲文开始耐心地安慰她,但是当他有进一步的想法时,苏珊始终摇着头说道:“不行,妈妈会发现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真是个被妈妈管得太多的女孩。” 苏珊好奇地抬起头问道:“你父母不管你这些吗?” 第292章 谁的未婚妻 孙哲文笑了笑说:“谁会管这些呢,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大问题?你好坏啊,你还想着?” 苏珊问道。 “嗯。” 孙哲文轻轻应了一声。 苏珊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亲吻了他一下,小声说了句。 孙哲文心里一喜,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亲昵起来。 。。。。。。。 过了很久之后,苏珊对他说道:“这样相处才让我觉得很舒服。不过我妈妈肯定会打死我的,你能保护我吗?” “当然能。”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笨蛋,你保护不了的。你知道我是谁的未婚妻吗?” 苏珊轻声说道。 “谁的?” 孙哲文心中一惊。 “东北王,王瀚雄的儿子王墨谦的未婚妻。不过我不喜欢他,但我却是从娘胎里就被指认给他的了,我这一生就只能是他的妻子。但现在我不用成为他的妻子,我真的好开心。不过只有姐姐嫁给他,可姐姐也不喜欢他。” 苏珊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庆幸。 “东北王,王瀚雄,我去。” 孙哲文不禁叫了出来。 苏珊有点担心地问道:“你怕了?” “我怕个屁,谁还不是一条命。” 孙哲文回道,“大不了,他让人来杀了我。” 苏珊亲了他一下,说道:“他是有可能这么做的,不过,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起去阴曹地府。”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心里突然有些愧疚。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是在寻求刺激,他确实很喜欢苏珊的陪伴,但还真没有长相厮守的想法。他轻轻抚摸着她身上的饰品,苏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没想到我能和姐姐喜欢上同一个人。” “你姐?你姐是谁啊?我不认识吧?她怎么会喜欢我的。”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 苏珊吃吃一笑,说道:“笨蛋,我说错了,是同一类人,行了吧。我真的喜欢你,就算她以后再喜欢像你这样的人,她也只能嫁那二世祖了,咯咯。”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苏珊搅成了一团乱麻,这个女人说的话就像一团迷雾,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苏珊轻轻拍开孙哲文在自己身上的手,娇嗔地说道:“睡觉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又有一点不容置疑的小霸道。 孙哲文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嘴里温柔地应道:“嗯。” 这三天的时间里,苏珊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的变化可谓是突飞猛进。以前的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模样,可现在,她变得主动又热情,还学会了撒娇。她会在不经意间挽住孙哲文的胳膊,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那模样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这些场景都被特别留意的林悦看在眼里,每一个场景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她的心里满是嫉妒的火焰在燃烧,而这火焰的源头就是孙哲文。她恨孙哲文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好,更恨他如此的花心,周旋在不同的女人之间。 苏珊像一条柔软的藤蔓,紧紧地搂着孙哲文的脖子,眼睛里满是依赖,甜甜地说道:“宝贝,我不想回去了,我就想住在这儿,这里有你,感觉特别温暖,好不好呀?”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了。” 孙哲文嘴角上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样的结果他可是求之不得的。 苏珊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过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可我明天还是要回去一下下,我有些东西要拿过来呢。” “嗯,好的。” 孙哲文随口应着,眼睛还在苏珊的脸上细细打量着。突然,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地说道:“咦,你这颗痣是怎么去掉的呀?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有长过一样呢。” 苏珊听了他的话,脸微微一红,撒娇地说道:“你好讨厌啊,这些小细节你干嘛看得这么仔细呀。”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孙哲文的鼻尖,那动作俏皮又可爱。 “你可是我的宝贝,你的每一个小细节我当然要熟记在心啊。”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亲吻着苏珊的额头。 “宝贝,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苏珊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甜蜜的笑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找我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又有一点小期待。 “你不在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孙哲文一脸的不解,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着苏珊。 “就是我突然消失了呀。” 苏珊抿着嘴唇,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消失呢?” 孙哲文皱着眉头,他实在想不明白苏珊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苏珊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我会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孙哲文紧紧地握住苏珊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神坚定而又深情,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誓言。 苏珊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扑进孙哲文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宝贝,我爱你。” 支援的警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抵达了,省厅的杨副厅长也随之赶到。当他目光冷峻地审视着眼前那一堆确凿无疑的证据时,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起。那些证据,每一页都像是无声的控诉,揭露着这个县城里隐藏的黑暗与丑恶,这让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杨副厅长雷厉风行,当即做出决定,将从外地调来的警察驻扎进县公安局。这些警察迅速被分配到县城的各条街道上,如同一张严密的大网撒向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县里原本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整个县城沉静了下来。 第293章 异地调警 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那些身着警服的身影,他们神情严肃,眼神犀利得如同鹰眼。无论是熙熙攘攘的商业街,还是偏僻幽深的小巷子,只要他们感觉有一丝问题的气息,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抓人。在这股强大的执法力量面前,那些平日里肆意妄为的不法分子们犹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曾经在街头寻衅滋事的小混混们销声匿迹,那些暗中进行的非法交易也被迫停止,原本混乱嘈杂的县城仿佛被彻底清洗了一遍,街道变得整洁有序,居民们的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而平安镇,这个曾经被黑暗势力笼罩的地方,也被纳入了严管的范围。大队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般进入了镇子,他们带着严肃的使命感,对已经查封的房屋再次进行清查。每一间房屋都被仔细地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罪恶的角落。那些曾经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违法物品被一件件地搜出,成为了打击犯罪的有力证据。 对于张启良以及平安镇各个违法生意的老板的追捕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张启宏察觉到大事不妙,开始向上级打电话投诉省厅没有经过他就安排人员进来,可是他的这些投诉就像投入深不见底的湖水的石子,一个泡都没冒,毫无回应。 张启宏的内心开始被紧张的情绪紧紧缠绕,他知道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于是,他急忙打电话给张启良:“你赶紧想法逃出去,现在你千万别冒头,去找走私船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张启良在县城里看到那些警察全是陌生的面孔,他心里明白形势已经万分紧张了。可是,他现在也是一贫如洗,无奈地说道:“哥,我不是不想出去,现在我手里没啥钱,我能去哪啊?” “你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出去,后面我想法给你搞点钱,你不出去,我们都要玩完。” 张启宏没好气地呵斥道,他深知如果张启良被抓住,那将引发一系列无法挽回的后果。 “哥,你别生气,要不,我先去隔壁躲躲?” 张启良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图寻找一种相对轻松的应对方式。 “你想都别想,赶紧出国,这次的警察全是外地的,是省厅调来的,你若不出事,我还有回转余地,你要出事了,你能扛得住审讯?” 张启宏焦急地说道,他清楚省厅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彻底整治这里的乱象,那些审讯手段可不是轻易能够应对的。 “哥,别的不说,这审讯我还真没问题。” 张启良还在嘴硬,试图表现出自己的无畏。 “大话谁都会说,不要废话,快点走。” 张启宏不耐烦地打断他,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任何拖延。 “哥,我是真没法走啊,我现在家也不敢回,全身就几千块钱,你让我去哪?” 张启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你在哪?” 张启宏问道。 “我在老屋。” “好,一会我让人给你先送点钱过来,记住,要快点。” 张启宏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然后又迅速给徐国安打去电话:“你去我家老屋给启良送点钱过去,让他赶紧走。” 然而,全城大搜捕的警察们虽然如同细密的梳子般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但却没有找到张启良的丝毫踪迹。不过,其他的违法老板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陆续地落网。这些老板的落网,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那些与他们相关的非法产业链也随之土崩瓦解。城里的夜生活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那些曾经灯红酒绿、藏污纳垢的场所,只要是沾点边的全部关门闭户。曾经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糜烂和不安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而说回家拿东西的苏珊却在中午时发来消息说家里有点事,要请几天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这让孙哲文很是郁闷,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不知道苏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次的严打并没有仅仅局限于县城,而是如同涟漪般逐渐扩散到了各个乡镇。原本那些以为从县里跑到乡下就可以躲避风头的不法分子们,发现自己再次陷入了绝境,只能继续逃亡。 这一举措不仅充实了执法队伍,更为省厅带来了诸多好处。通过这次严打行动,省厅在民众心中树立了威严公正的形象,民众对执法部门的信任度大大提升。同时,这次行动也为省厅积累了丰富的打击跨地区犯罪、整治基层治安的经验。 最主要的是为李厅长能够在省厅里说得起硬话了,他强硬的坚持下,彻底打掉了天南缅北的称号。这次的行动虽然还不够彻底,但对他来说,所获得的也足够多了。但也同时引起一些上级领导的不满,最后闹到省委书记杨羽书那里了,指责他是没经过省常委会擅自下决定,但李厅长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拿出成绩来堵住了反对的人的口,最后杨书记下令,给了李厅长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一到就必须撤回,让宁远县自己接手处理。 孙哲文接到杨副厅长要结束异地支援的命令后,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厅,你也看到宁远县的情况了,你们这一走,那不是那些势力又要卷土重来了。” 杨副厅长和孙哲文在这近半个月的相处中配合得很是默契,孙哲文总是主动的寻找线索,而没等到杨厅长来下令,这也让行动异常的顺利,现在这行动要结束,他也是很无奈“孙局啊,这也是厅里的决定,最主要的是,是省里下的决定,只给我们了半个月的时间。” 孙哲文皱眉道“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你也看到我们这的警察是个什么样子的。” 杨副厅长点点头“我也和李厅长商量过了,从警院里给你调30名学院过来,支持你的工作,这样可以了吧。” 第294章 县领导的变化 孙哲文依旧皱眉,但还是回道“好吧,既然上级已经作了决定,我服从,我也会继续下去的。” 杨副厅长欣慰的看着他道“这里能不能变好,还得看你的手段了,你也要注意,这县上的领导们哦。” 他没细说,但孙哲文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孙哲文点头道“谢谢杨厅。” 他满怀心事的回到办公室叫来林悦道“异地调警明天就要结束了,后面就要看我们的了。” 最近工作忙,苏珊也请假了,孙哲文有事就和林悦商量 ,让林悦觉得孙哲文又回来了,虽然她有心事,但还是很享受和他相处的每一刻。 “啊,怎么这么突然?这里还没彻底理清,现在关着的人,好些都还没来得及审问啊。” 孙哲文点点头“省委的指示,省厅也只有听从的命啊。” 林悦有些不甘心道“我们的警力怎么可能维持住这样的局面啊。” 孙哲文眼神凌厉“我们就先严管县城,一个镇一个镇的打击,发动群众的力量来做。” 林悦抬头看着孙哲文道“你有主意了?” “省厅从警院调了30名学员来,你来管理他们,分配在县里,把老油条些全丢到各镇上去。”孙哲文下令道 “好,我这就去看下人员安排的问题。” 次日,县城的街面上异地的警察们不见了,代替的是县里那稀稀拉拉的值勤警察,杨副厅长在公安局里召集了县上的主要领导们开了一次行动结束的会议,正式宣布此次的严打任务顺利完成了。 这一情况的转变让张启宏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那跑出去的张启良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天天一个劲儿地要钱,他那急切索求的样子就像一只永远喂不饱的饕餮。这无休止的要钱要求,让张启宏心中厌烦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省厅的严打行动再持续下去,他恐怕是真的难以支撑,就像一座根基已经开始松动的大厦,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经此一役,他开始对孙哲文真正地重视起来了。他深知,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中,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他在心中冷冷地暗自嘲笑自己,“你若让省厅再持续那严打行动,我就死定了,可现在嘛,嘿嘿。”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侥幸逃脱后的得意,又夹杂着对孙哲文的一种复杂情绪,有忌惮,也有重新审视后的算计。 协助的警力开始有条不紊地整队回归了,就像一群完成了使命的战士有序地撤离战场。省厅从省警察学院调来的 30 多名刚刚毕业的学员,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宁远县。这些学员们的心情颇为复杂,好些人心中是极不愿意来这个地方的。在他们原本的想象中,自己毕业后应该是在更为繁华、治安状况良好的地方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然而,现实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为了一份工作,为了能在社会上立足,他们只能无奈地来到这里,带着些许的不情愿和对未来的迷茫。 县里的领导层也发生了变化,苏景明如愿以偿地调离了宁远县,而常务副县长张华也一同调离。他们的离开就像搬走了两块原本稳固的基石,使得县里空置下来的位置,如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让县里那些渴望晋升的人开始明争暗斗起来。一时间,各种暗流涌动,看不见的硝烟在县城的官场中弥漫开来。 而张启宏却很是享受这样的日子,他就像一只在权力的漩涡中畅游的鱼,深深地迷恋着这权力的味道。毕竟作为县委书记,他有着举荐的权利,这就像是一把神奇的钥匙,能够开启许多人仕途晋升的大门。每天都有人怀着各种目的前来张宅拜访,那场景就像是一场热闹的集市,每个人都想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分得一杯羹。毕竟,官场中上面的人一挪窝,下边就会有人顶上,有人顶上,那就又空出了新的位置,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权力生态。 然而,这种热闹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停了下来。因为省委组织部下达了通知,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县里那些人的幻想。县长和常务副县长这两个重要职位全部要外调来任职,这一消息就像一阵寒风,吹得张启宏心中泛起一丝危机。他四处打听即将下来任职人员的底细,试图从这些信息中寻找出对自己有利或者不利的因素。而省里现在也像是陷入了一个难题之中,正在为争这两个岗位的人的安置问题而犯愁。 其中一个是东北王的儿子,另一个是现任省长的秘书。这两个人选背后的势力就像两座巍峨的大山,让人不容忽视。众人都很是不解,包括周艳茹都不明白宁蕊为何要盯着宁远县这个在众人眼中如同 “垃圾县” 的县长位置不放。宁远县的情况复杂,治安混乱,经济落后,就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人都避之不及。 然而宁蕊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她认为富贵险中求,越是困难的地方,一旦做出成绩,回报可能就越丰厚。既然宁蕊有这样的想法,那周艳茹自然要为她争取了,包括两人还去找了唐老。这一过程中经历了诸多的权衡与妥协,最终在付出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代价,像是陪着唐老几个晚上之后,这个县长的职位才终于敲定了下来。 当这个消息传到宁远县时,孙哲文听闻后觉得有些好笑。他心想,两个有着强大关系背景的人居然都争抢县长这个位置,这在他看来就像两个富家子弟在争夺一个破旧的玩具。不过这也好在是宁远县,要是换作那些发展较好的县,估计他们都得好好考虑一下了,毕竟在那些地方想要做出成绩并不容易,而且还要面临更多复杂的竞争关系。 第295章 另类的局长 在孙哲文对县城进行严密的清理工作时,宁蕊和王墨谦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带领下,如同贵宾般来到了宁远县。孙哲文作为公安局的一把手,按照官场的惯例,自然是要去参见领导的。他默默地躲在人群的后面,就像一只想要隐藏自己身形的鸵鸟。他的旁边竟然没有人敢站过去,大家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不想和这个被视为 “二楞子” 的人站在一起,生怕引起张书记的不满。孙哲文低着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可即使他再怎么低调,还是被宁蕊一眼就从人群中敏锐地认了出来。宁蕊看到他后,嘴角微微一抿,心中暗自想道:“你还想躲,看你躲到哪里去?” 宁蕊先是和前排的领导们热情地握完手之后,便开口说道:“我听说宁远县最近的治安变化很大,这可全都是仰仗了从省纪委来的孙哲文同志的辛苦工作啊,孙哲文同志呢?” 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看似是在夸奖孙哲文,可这话语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阵阵波澜。 张启宏的脸不由自主地阴沉了几分,就像乌云遮住了阳光。其他人听到宁蕊的话后,也都有些不知所措,而一边的王墨谦也紧接着说道:“是啊,宁远的改变,孙哲文同志的确是功不可没啊,你到前面来,我们也认识一下吧。” 他的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褒奖孙哲文,可实际上却有些杀人诛心的意味。因为省厅在汇报工作成果时,往往会夸大自己的功劳,在这个过程中就不可避免地降低了孙哲文个人的功劳。而王墨谦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可谓是用心险恶,就像在孙哲文原本就坎坷的仕途道路上又设置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陷阱。 孙哲文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前面来。他所走过的地方,周围瞬间寂静无声,就像他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人和牲畜都远远地避开,那场景十分怪异。这让宁蕊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最让人觉得荒诞的是,那孙哲文出来后,竟然先朝着王墨谦走去,伸出手热情地说道:“啊,朱常务,你真是过奖了,愧不敢当啊,这也是我们公安系统在省厅领导下才取得的成绩,我在里面就是个马前卒,荣誉是省厅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谦逊和对省厅的尊重,试图把自己的功劳淡化。 宁蕊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高兴了。她在心里暗自想道:“凭什么你先握他的手?” 她觉得孙哲文这样的举动是对自己的一种忽视,是一种不尊重的表现。直到孙哲文热情洋溢地夸赞完省厅后,才在王墨谦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中,转身来到宁蕊面前,伸出右手说道:“宁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宁蕊却将脖子一歪,扬着头,故意不理睬孙哲文,嘴里还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哼,就像一把小小的匕首,在这尴尬的氛围中划开了一道更加明显的裂痕。 孙哲文顿时感觉有些尴尬,在众目睽睽之下,县长竟然不买账了。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暗自偷笑,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孙哲文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在自己身上悄悄地擦了擦,小声嘀咕道:“原来县长是有洁癖啊。” 他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化解自己的尴尬 宁蕊听到孙哲文那句小声嘀咕后,心中的恼怒更盛,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犹如一道冰冷的箭,直直地射向孙哲文。 众人来到了会议室,室内弥漫着一种庄重而略显沉闷的气氛。省委组织部的张副部长站在会议室的前方,手中拿着任命文件,开始宣读任命。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落入这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官场湖泊之中。接着便是各位领导依次发言,新上任的领导也开始发表自己的就职讲话。那些话语像是冗长而枯燥的经文,在孙哲文的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困意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让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整个人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直到听到 “散会” 这两个字,孙哲文就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立刻清醒过来,马上起身就要往外跑。这时,徐国安赶忙叫住他,说道:“孙局长,中午还有接风宴呢。” 孙哲文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就不陪了,有这么多领导在,也不用我在这儿凑数了,局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宁蕊听到他的话,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谁的事不多啊,就你的事多,是不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这省委组织部的张副部长可都在呢。” 她的话语像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指向孙哲文,让孙哲文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孙哲文心里对这个女人厌烦极了,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只好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毕竟最近的整治工作确实太多了。” 宁蕊听到他的回答,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那姿态仿佛是在向孙哲文示威。 接风宴设在县政府的食堂,由于有省上的领导在场,也不好在外边去,便选择了这个地方。虽然是食堂,但众人不用看也能猜到,这些菜品肯定是请外面的厨师精心烹制的,而且食材也全是高档货。食堂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桌椅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整个环境看起来既整洁又不失隆重。 随着张启宏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欢迎省委领导前来指导工作,欢迎我们的新县长,常务副县长。” 说完,他率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附和着他的话语,干杯声在食堂里此起彼伏。 第296章 你也不能这样包庇 孙哲文所在的那一桌,稀稀拉拉地只坐了两三个人,而且都是局里的副职。孙哲文没有喝酒的打算,只是象征性地举起酒杯,然后便放下,紧接着就开始一顿猛吃。他全然不顾前面还有人在发言,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食物一般。跟他同桌的那两三个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坐在这一桌。可是其他桌也都已经坐满了人,没有多余的位置了,他们只能无奈地待在这儿,身体坐得笔直,显得坐立不安。偏偏孙哲文还时不时地说两句:“你们吃啊,怎么不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领导们开始敬酒了,当敬到孙哲文这一桌时,孙哲文还沉浸在美食之中,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两三个人一看到领导过来了,急忙站了起来,端起杯子,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而孙哲文却是后知后觉地看到边上张启宏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他这才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也跟着站了起来。 张启宏看到孙哲文这副样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干。” 孙哲文像是没有察觉到张启宏的不悦,只是将茶杯虚晃了一下,就放下了,然后一屁股又坐了下来。他的这一系列举动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在心中感叹,这简直就是个不懂规矩的二货。 张启宏见状,快步离开了这一桌,不想再在这里多待片刻。孙哲文打了个饱嗝,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响亮,他还自言自语地说道:“政府食堂是比我们公安局做得好吃,不错,你们慢吃,我回去忙了。” 说完,他便毫不在意地离开了这热火朝天的食堂。 回到公安局后,刚从食堂回来的林悦看到孙哲文,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问道:“你不会是被赶出来,饭都没捞到吃的吧?” “什么没吃,我都吃撑了,我们那桌就三两个人,想吃啥吃啥,多好。” 孙哲文厚着脸皮说道,脸上还带着一副满足的神情。 林悦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啐了一口,说道:“你还要不要脸啊,别人是怕和你坐一起,让领导们不舒服。” 孙哲文听到林悦的话,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最好都这样,我没位置就去挤,他们立刻马上就会跑了,这可是个大‘福利’啊。”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调侃。 林悦看着他那副臭不要脸的样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今天新领导对你怎么样?” 孙哲文撇了撇嘴,说道:“不怎么样,一个给我挖坑,一个连手都没和我握。” 林悦一怔,有些疑惑地问道:“谁没和你握手?宁蕊?她不是和你关系还好吗?” 孙哲文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鬼才知道她是怎么了?我不就是先和那朱什么来着握了手吗,呵,不和我握手,鼻子都要朝天了。” 林悦听到他的话,又伸手拧了他一下,说道:“你真是的,谁让你先和下级握手的,你懂不懂规矩啊?” 孙哲文咧嘴笑了起来,说道:“一呢,那头朱给我挖坑,我必须要先填了,二呢,我也是故意的。” 林悦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略带担忧地说道:“看你得意的样子哟,不过你和宁蕊既然是认识的,还是不要得罪了,我们现在在这里是孤立无援的。” “谁说我们无援了,宁远县几百万群众不是我们的援助?” 孙哲文一脸不屑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似乎对这种所谓 “孤立无援” 的说法嗤之以鼻。 林悦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无语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无奈地说道:“你就这样。” 孙哲文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我的洒脱。随后,两人回到办公室,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休息。林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那苏珊怎么回事,请这么久的假。你是怎么批的。” 孙哲文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实际上,这并不是他批的假,只是为了维护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他也只能默认了,于是含糊地说道:“她家里出了事,她先回去处理事情了,反正她的工作也没那么重要。” 林悦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道:“既然不重要,就干脆撤了,不要了,那还可以多个人出来。” 她觉得苏珊的存在似乎并没有给工作带来太多积极的影响,反而现在还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孙哲文打着哈哈,试图缓解这种略显紧张的气氛,说道:“既然一直有这个岗位,就有存在的意义。” 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无奈,毕竟苏珊现在的情况让他也有些头疼。 林悦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神情,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但你也不能这样包庇啊。”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醋意,虽然她知道孙哲文和苏珊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哲文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说道:“她快回来了。” 他现在也只能这么猜测了,毕竟现在苏珊是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当初她说请假,自己还真以为她出事了。 林悦听到他的话,不再说话了。她的心里却在暗自想道,巴不得那苏珊永远不要回来了,这个死狐狸。她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下午才刚刚上班,孙哲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宁蕊打来的电话。以前不接还好说,可现在宁蕊已经是领导了,他还真不好不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宁蕊带着醉意的声音:“你在哪?” 第297章 我们是缘分 “我在上班啊。” 孙哲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的眼睛还盯着办公桌上那一堆未处理完的文件,心里想着今天还有好多任务要完成呢。 “过来陪我。” 宁蕊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那口吻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陪个屁,我在上班。” 孙哲文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在他看来,在上班时间去陪她简直就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 “好,好,我现在是你领导,也指挥不动你了,难怪你们张书记对你是极其不满哦,你不过来,我就来找你。” 宁蕊说道。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小剑,在不经意间露了锋芒,同时又夹杂着一种小女人的任性,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就像一个孩子想要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 “别,你喝得醉醺醺的,到这来,像什么样子?” 孙哲文赶忙回道,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宁蕊醉醺醺地闯进公安局的场景,那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他可不想让宁蕊在公安局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对他、对宁蕊、对整个公安局都没有好处。 “那你就过来。” 宁蕊依旧坚持道,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松动,似乎已经认定了孙哲文一定会按照她的想法过来。她的心里满是对孙哲文的思念和渴望见到他的急切心情,这种情绪让她顾不上其他的事情。 孙哲文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在哪?” “县招待所 502。” 宁蕊回答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小得意。 “好吧。” 孙哲文放下电话,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换了衣服。这时,林悦正好走了进来,看到他换了衣服,便好奇地问道:“你要出去?” “嗯,我们宁大县长有召唤,我怎么不去。” 孙哲文抱怨道,他带着无奈和不情愿。 “呵呵,你还是和她搞好关系点好,毕竟她和省长关系好。” 林悦并没有多想,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了一句。 孙哲文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他来到县招待所 502 房间外,站在门口,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醉眼朦胧的宁蕊出现在门口。她一看到是孙哲文,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二话不说,一把就把他拉了进去。紧接着,她就朝着孙哲文就是一阵狂吻。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奋力推开宁蕊,皱着眉头说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宁蕊被他推开后,却不依不饶,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说道:“人家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显然是酒精的作用还没有消退。 孙哲文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别这个样子,你不想才来就闹出绯闻吧?”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在这个县城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传得满城风雨。 宁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执着,说道:“只要是你,我就不在乎。” 孙哲文无奈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说道:“我们就说一会话吧。” 宁蕊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摇头,任性地说道:“我不要,我要爱爱。”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欲望。 孙哲文无奈,轻轻地亲了她一下,说道:“这下可以了吧。” 宁蕊继续摇头道:“还不够。” 说着,她坐到他的腿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娇嗔地说道:“我专门来这宁远县,你就这样就想打发我了?” 孙哲文伸出手环抱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一会还要上班,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他的心里有些纠结。 宁蕊一边亲吻着他的脸颊,一边说道:“我想到你在这,我就情不自禁地想来这里。我爱上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充满了深情。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道:“这可不算是好消息。” 他的心里很复杂。 “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宁蕊突然紧张地问道,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宁蕊紧张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再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孙哲文摇摇头,他其实很想说出来,但还是口是心非地说道:“我不知道。” 宁蕊的手软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她低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地不理我的,你是嫌弃我。”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说道:“这个,我只是…… 唔。” 宁蕊突然重新搂住他,不顾一切地亲吻了过来。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仿佛在说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放弃,她在亲吻的间隙说道:“我不管,就算你嫌弃我,我也要得到你。” …… 过了一会儿,宁蕊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轻声说道:“我以后不去了,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孙哲文的态度。 孙哲文缓缓地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奈与坚定,说道:“我只能说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他的心里清楚,自己和宁蕊之间有着太多难以逾越的鸿沟,这种距离不仅仅是身份上的,还有许多复杂的因素。 宁蕊轻轻地说道:“我不,我就要你,我姐都说过我们是缘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执着,在她的认知里,姐姐的话就像是一种命运的暗示,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对孙哲文的感情。 “那是你姐随便说的。” 孙哲文有些无语了,他觉得这种所谓的 “缘分” 之说实在是太过牵强。 第298章 案情分析 “我不管,我只认你,哲文,我求你了,你不要拒我千里之外,好吗?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宁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真挚的情感,仿佛孙哲文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字,我去把它除掉,怎么样?哲文。” 宁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道。她的样子就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决心的孩子,只要能让孙哲文接受自己,她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孙哲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你有你姐的帮助也会在仕途上走得很高的,而我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试图让宁蕊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 “哲文,你听我说,我以后绝对不再去了,就是我姐叫我去,我也不去了,我就只和你,好不好?” 宁蕊紧紧地抓着孙哲文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最多就是说玩玩吧,我也怕被人知道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影响你的名声。” 宁蕊听到他的话,无力地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跑到这里来,你就给我说玩玩,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说道:“别说了。” “我要说,我就要说。” 宁蕊像个倔强的孩子,根本不听孙哲文的话,她只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倾诉出来。 孙哲文起身说道:“我要回去了。” 宁蕊急忙拉住他,说道:“不行,我不让你走。” 孙哲文回头亲了她一下,说道:“我是真的有事,晚上还要去检查工作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能因为其他事情而耽误了工作。” 宁蕊摇着头,坚决地说道:“不要。” “乖啦,别这样。你今天不是也当众不甩我吗?” 孙哲文试图用这件事来让宁蕊松口。 “谁叫你先去和那人握手的。” 宁蕊嘟囔着说道,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满。 “你就是小气鬼。” 孙哲文笑着说道。 “我就小气了,反正你今晚不准走。” 宁蕊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我要不走,明天县里都知道我在你这里留宿了。这对你我的名声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你也不想这样吧?” 孙哲文耐心地解释道。 “那正好,我就可以给大家说,我是你女朋友了。” 宁蕊却不以为然,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公开他们关系的好机会。 “好了,乖了,我自己规定的要去检查,我不去了,别人怎么想?我不能做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孙哲文严肃地说道。 宁蕊委屈地说道:“那我呢?你又不答应,你答应了我就让你去。”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孙哲文只好无奈地说道:“我们先试着相处一下吧。” 他实在是拗不过宁蕊,只能先这样妥协。 宁蕊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说道:“真的?好,那就一言为定,以后我找你,你必须要过来,不许推脱。” 孙哲文只能应道:“好好,我不推。” 宁蕊凑过来又是亲吻了好一会,才满足地说道:“你去吧。” 孙哲文回到局里,看到刑警大队那边还灯火通明的。他沿着走廊缓缓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讨论的声音。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张国平正在组织案情分析会呢。张国平一看到孙哲文进来,急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孙局。” 孙哲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摆了摆手,说道:“你继续讲吧。” 张国平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说道:“从嫌疑人的口述中,我们找到那个埋尸体的地方,经过仔细的挖掘和搜查,找到了多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缺少部分器官的,根据那杨庆,也就是绰号‘医生’的供述,经他手中应该有十二人的样子。现在尸体只找到 6 具,所以我们还得加紧审问,争取找到更多的线索。另外,张启良所涉及的案件多达 10 数起,他这个人非常狡猾,现在已经跑到国外了。我建议向公安部及国际刑警发布通缉令,这样才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孙哲文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说道:“可以。张启良所涉及的案应该不止这些,所以要深挖。他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犯罪网络,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张国平有些犹豫地说道:“孙局,我们的调查中涉及到了张书记,我们是否调查下去。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查,不过你们也别打草惊蛇了。我们要依法办事,不能因为涉及到谁就停止调查。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坚定地说道。 …… 孙哲文走出会议室后,决定到街上走走,看看县城的治安情况。他来到了酒吧一条街,这里几乎是停业状态了。在省厅的严打之下,大大小小的老板们被抓了不少,那些曾经热闹喧嚣的酒吧现在大多都大门紧闭。只有一家清吧还在营业,但是生意也不是太好了,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他走了进去,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酒吧的各个角落。酒吧的工作人员看到孙哲文进来,急忙走过来,有些紧张地说道:“孙局,我们这是正规的生意。” 孙哲文点点头,他在酒吧里四处查看了一下,发现虽然生意冷清,但是整体的环境还是比较整洁的。他只是简单地提醒道:“注意下消防的要求。” 说完,他便离开了酒吧。 第299章 你真当我没脾气的吗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李潜带队的治安大队正在四处巡逻。李潜看到他,便让治安大队的队员先走了,然后自己走过来,说道:“头儿,县城应该问题不是太大了,只要持续着,问题不大。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顿,县城的治安状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你下一步就是要对各乡镇所举报的问题挨着去查处,进一步发动群众的力量。群众是我们的根基,你只有去帮他们处理了问题,他们才会相信公安局是真的改变了,才会更加积极地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潜认真地点头道:“是的,最近我们好多案件都是群众举报的,毕竟严打才过,那些违法犯罪分子好多也没敢回来。这说明群众已经开始信任我们了,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孙哲文问道:“平安镇的警力够不够?平安镇之前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担心那里的警力是否能够满足治安维护的需求。” 李潜一说起平安镇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眼睛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愤愤地说道:“那个镇的人,要我说就全部抓起来得了,md,全是看钱上了。我们警察去了,想从他们那儿获取点线索或者得到些协助,可倒好,那些人一个个连东西都不卖我们,还说我们影响了他们的生活,更不要说提供线索了。要我说,把平安镇的领导全部抓起来,一审就全清楚了。在那儿执法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 孙哲文缓缓地摇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奈,说道:“我也想啊,不过我们没办法办到,毕竟抓人得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你们要求他们协助调查还是可以的。虽然他们可能不乐意,但这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李潜闷闷地说道:“我们也要求了,可他们根本就不配合。不管我们怎么说,他们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就像一堵顽固的墙,怎么推都推不动。” 孙哲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欧阳娜那里,怎么样了?” 李潜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欧阳娜见我一次就骂你一次,说你说话不算数,过河拆桥。我说你还是去安慰一下她吧,别让她连我也带上骂了。她那嘴巴可真是不饶人,每次都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孙哲文听了也笑了起来,说道:“她还敢骂你?” “她连你都敢骂,还不敢骂我?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你的跟班,你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了,我自然也逃不过。” 李潜无奈地耸耸肩。 孙哲文沉思了一下,说道:“我还是去看看她吧,毕竟现在黑鹰的人全部在我们协警中。这中间的关系比较复杂,还是得处理好才行。” 李潜摇摇头道:“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啊,我们局里又拿不出来那么多钱。里面有些人,我真想留在公安里,他们还是有些能力的,可就是钱的问题把我们难住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那些人都是为了赚钱的,也好在是在我们手里掌握着,要不然,放到外边,真不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事来。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缰绳的野马,一旦失控,可能会闯出很多祸来。” “走吧,去喝酒。” 李潜提议道,他想暂时放下这些烦心事,放松一下。 “去哪喝?” 孙哲文问道。 “就去欧阳娜那里啊,又保密,还能让你们俩亲热一下。” 李潜笑着调侃道。 “走吧。” 孙哲文说道。 两人来到山庄,欧阳娜正在屋里算账,听到有警车来了,心中一动,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到门口来查看。看到是李潜和孙哲文后,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说道:“哟,孙大局长,今儿有空来看看你的小小老婆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似嗔非嗔的意味,抱怨孙哲文许久不来。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还好没有其他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朝着欧阳娜走了过去,无奈地说道:“你这张嘴啊。” 欧阳娜看到他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撒娇地说道:“今晚不走了吧。”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今晚和李潜好好地喝场酒。” 欧阳娜听了他的话,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那我呢?难道我就被晾在一边了?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孙哲文半开玩笑地说道。 欧阳娜一听这话,顿时气极败坏,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孙哲文,你真当我没脾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地位吗?” 她的胸脯因为生气而上下起伏着。 不料孙哲文突然将她的腰一搂,这个举动让欧阳娜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的脸微微一红,轻声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嘛。” 进了大厅,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舞台上有一束明亮的光。上边有个女孩在唱歌,那歌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着,下边却没几个人,只有寥寥几个服务员在角落里站着。孙哲文皱下眉头,说道:“生意这么差?”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着,看到那些空着的桌椅,心中有些疑惑。 欧阳娜笑道:“本来生意还行,不过你这一搞,现在县里哪家的生意还好得了。自从严打之后,客人都少了很多。我也算托你的福,没警察来找麻烦,都还算不错了。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被查,这生意可就真的没法做了。”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那是,你不要搞那些名堂哟。我可不想有一天因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们之间产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欧阳娜伸手拧了他一下,说道:“别人老婆做点什么,老公帮忙,我家是老公专门拆老婆的台,放心了,我这里干净得很,即使有那些,也绝对不会在我这发生,要玩自己约着外面去玩。我可不想因为那些违法的事情把自己的生意给毁了。” 第300章 我和我妹 孙哲文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话。欧阳娜拉着他坐到前面的一张桌,然后叫来服务员,说道:“拿一件啤酒过来。” 李潜笑着对欧阳娜说道:“嫂子,你舍不得你好酒吗?我可是把你老公都拉来了。你就拿啤酒招待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欧阳娜白了他一眼,说道:“给你喝是浪费了,再说那些酒就那么回事,你要,我下次让人给你拿一件。不过你可别在孙哲文面前说我小气,这啤酒也挺好的。” 李潜赶忙摆手道:“那我可不敢要,要了,头儿还不恨死我了。我可不想因为一瓶酒就得罪了老大。” 欧阳娜笑道:“他敢,家里的事还不是我们处理的,他处理过哪一件事了,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她一边说,一边将服务员拿来的酒打开。 孙哲文看着台上那女人,觉得有些面熟,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说道:“这是谁啊?” 欧阳娜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笑道:“你猜。” 孙哲文皱下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怎么猜得出来。我每天这么多事情,哪有闲心去猜这个。” “你的女人之一,你都不认识了?” 欧阳娜调侃道。 孙哲文才不信她的鬼话,就在这时,一曲完了,台上那女子匆忙就跑了过来,朝着孙哲文喊道:“老公......” 孙哲文睁大眼睛,惊讶地说道:“你是小安?” 小安急忙跑过来拉着孙哲文的手,将他拉到座位上坐下,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怪,说道:“老公,你不是说要来看我们吗?你可不知道,我们一直在这儿盼着你呢。这么久都不来,小雅姐已经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小女儿的娇嗔,像是在向爱人抱怨等待的漫长。 “那你怎么没回去?”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他看着小安,心里在想这个女孩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 “我?我回去还不如在这里呢。” 小安笑着回答道,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这里至少娜姐还照顾我,我在这儿就像在家里一样自在。再说,我也特别喜欢唱歌,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可以尽情地抒发自己的情感。” 小安一边说着,一边拿了瓶酒,转身对欧阳娜说道:“娜姐,今晚我就不唱了嘛。我想和老公还有你们一起好好聚聚,聊聊天。” 欧阳娜也拿起一瓶酒,笑着和小安碰了一下,说道:“行了,今晚你就不唱了。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咱们就好好放松放松。” 李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孙哲文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暗自思忖,孙哲文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身边围绕着这么多不同的女人,而且看起来关系还都这么复杂。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透孙哲文了,也不知道孙哲文在处理这些感情关系上的极限是多少了。 夜深了,整个山庄都被夜色笼罩着,显得格外宁静。欧阳娜安排李潜住下后,便和小安一起拉着孙哲文进了她们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气息,床铺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次日清晨,孙哲文缓缓醒来,他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感觉脑袋还有些迷糊。他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出房间,就看到李潜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李潜看到孙哲文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问道:“怎么样?嫂子们没气了吧。” 这时,欧阳娜迈着轻盈的步伐袅袅摇曳地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得到滋润后的满足笑意,对李潜说道:“李局,以后你想喝酒了,来我这随便喝。今天这一晚上,可让我心情舒畅了不少呢。” 李潜也笑了起来,回应道:“你的用意太明显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酒,昨晚过得确实很愉快。” 两人告别了欧阳娜,然后乘坐汽车缓缓驶向局里。孙哲文一路都在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当他路过苏珊办公室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往里一瞥,居然看到苏珊回来上班了。 苏珊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安静地整理着一些文件。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指有条不紊地翻动着纸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她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几缕碎发乖巧地贴在耳侧。身上穿着一身简洁的职业装,那身衣服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身材,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孙哲文却感觉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进去,看着苏珊,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苏珊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一系列动作都显得有些沉重。她黑着脸,眼睛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说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那么做?”孙哲文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 “我才是苏珊。”苏珊咬着牙说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你本来就是苏珊啊。”孙哲文更加迷惑了,他不明白苏珊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苏珊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眼里泛起泪花,说道:“你把苏瑶,我妹给变成女人了,现在我得顶替她,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什么?苏瑶?那她怎么会在这里?”孙哲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了,彻底糊涂了。 “哼,你到现在也没分清楚我们谁是谁吗?”苏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和怨恨。 “不是一个人吗?”孙哲文是真的分不清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 第301章 她是苏瑶 苏珊听到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突然拉开衣服,露出胸部,指着一颗痣说道:“这颗痣,你不会记不得吧,我有,她没有,我们的饰品也不一样。我们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感觉自己的头一下子像炸开了一样,“啊,她是苏瑶,不是苏珊,那她为什么来这里。”。 “常务县长王墨谦,你知道吧,他是我妹的未婚夫,她不愿意嫁他,没想到你夺了红,她也被妈妈知道了,带回东北了,现在让我顶了上来,我也不喜欢他啊。虽然我只是我妹的一个听用,但我也有我的人生啊!”苏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我怎么也没想到苏瑶居然会答应了你。” “你妈也知道?”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妹没说你,只说在酒吧玩,喝醉了,被人那个了。”苏珊回道,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但我一听到就猜是你,呵,我不是不让你吗?你怎么把她就那样了?” 孙哲文苦着脸,满脸的懊恼,说道:“我把她当成你了。我当时真的没有分清,我也很后悔。” 苏珊气道:“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如果我当时能再坚决一点阻止你,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那现在怎么办?”孙哲文焦急地问道,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妈带她回去做手术了,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如果不行,我就得嫁过去。”苏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命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无法挣脱。 “你妈为什么执着你们嫁给王家?”孙哲文不解地问道。 “这里面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哎。”苏珊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里面还有什么事?不会是你妈贪图王家的宝贵,才这么做的吧?”孙哲文追问道。 “你别问了,你知道了不好。”苏珊紧紧地闭上了嘴,坚决不提这件事。 孙哲文叹口气,自责地说道:“你们怎么就那么象啊,我还专门问过她的痣呢,她没回答我,我真是够笨的。” “你是够笨的,连人都分不清,本来,我想这次回来,我就把我交给你,但现在,哼。”苏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她对孙哲文的失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孙哲文走过去搂着她,试图安慰她,说道:“别担心啦,那王墨谦过来是做什么的?” “他一是混资历,二就是作为王家与天南的桥。”苏珊虽然被孙哲文搂着,但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他们要做什么?”孙哲文继续问道。 “不知道,反正王家的野心是很大的。”苏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消失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他觉得王家的这种所谓“野心”很可笑,在这个时代,还想做些什么呢?他嗤笑一声,说道:“未必还想当皇帝啊。什么年代了?” 苏珊听到他的话,脸一下子白了一下,好在是背对着孙哲文,孙哲文也没看到。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有些害怕孙哲文知道更多关于王家的事情。 苏珊有些气愤道:“你当时怎么就不注意点嘛,真是气死我了。如今我还得每日与王墨谦虚与委蛇,他一碰我,我便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死妮子定然此刻正受着罚呢,却还得意得很。她若不嫁,就得我嫁,把我逼急了,我也把它戳破。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仿佛在绝望中挣扎。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你们家究竟是何种情况?” 他渴望更多地了解苏珊家的事情,以便寻得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苏家一直依附于王家。我爸曾是王瀚雄的警卫,后来替王瀚雄挡了一枪去世了。王家便给了我们家一个嫁入王家的机会。” 苏珊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她很是无奈。 “那你妈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让你们嫁过去?” 孙哲文震惊道。 “因为我妈当年想嫁入王家,最后检查却未通过,所以她对我们,尤其是我妹格外严格,几乎不让她出门,仅有的几次也是借用我的名字。可这次不同了,王墨谦来此就是为了成婚。” 苏珊很是不舒服,她满是厌恶与抗拒。 “你不愿意嫁,就不嫁呗,这有何难?” 孙哲文很是不解。 “你不懂,你不懂的。” 苏珊摇摇头,“王家,绝非仅仅是东北王这么简单。” 苏珊不愿多说,孙哲文也不好再问。她看着孙哲文道:“要是真让我嫁给他,那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她看着孙哲文不相信的样子,再次肯定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能认错人啊?” 两人沉默了。良久之后,苏珊道:“你去工作吧,哎。” 孙哲文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晚上?” “你想都别想,我现在不能与你那样了,若被发现,我们真就死定了。” 苏珊有些恐惧的轻声道,“再等等好吗?” 孙哲文才回到办公室,好久没怎么联系的顾书记居然打来了电话。“顾书记,你好。” 顾书记也没说多余的空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孙,王墨谦到你们宁远县了,你可得给我盯紧点了。” 孙哲文不解道:“他一个常务副县,我盯着?” 顾书记严肃道:“这是组织上给你的任务,记住了,此事你不可与任何人说,你的联络人仅有我。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因为你现在不清楚王家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盯死王墨谦,他在宁远县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掌握清楚。” 孙哲文也认真起来:“顾书记,他这么重要?” “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他在你们宁远的地盘上,不能出事。你不光要盯着他,还要保护他的安全。” 顾书记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第302章 顾书记的警告 “啊,安全我还要负责?” 孙哲文不解了,盯着或许是因为这人有问题,但还要保护,他实在无法理解。 “一般的安全你不用操心,他身边应该有东北王暗中安排的人保护。所以你在盯梢时一定要小心他的这些暗卫。” 顾书记说道,提醒孙哲文不要被发现是在派人跟踪。 “顾书记,你这么说,我更是糊涂了。他不就是那东北王的儿子吗?你们为何如此重视?” 孙哲文疑惑道。 “其它的事,现在不能给你说。现在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如果被他的人发现了,你要想法保护好自己。” 顾书记还是关心地说了一句。 孙哲文听到这话是真吓了一跳,如此凶险。但他还是道:“保证完成任务。” 顾书记缓缓开口道:“你把你们的县委书记也要盯紧了,我觉得他会和王墨谦走到一路去。” 孙哲文内心不禁涌起一阵佩服之情。顾书记即便快要调走了,却依旧对宁远县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份洞察力着实令人惊叹。 接着,顾书记微微点了一下孙哲文,言辞郑重地说道:“你的私生活也要注意点,别让人捅出去了。” 孙哲文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事情顾书记竟然也知晓。“这…… 您也知道?” 孙哲文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深知顾书记向来铁面无私,被他知晓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你以为你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要不要我说说是哪些人啊?” 顾书记的话语虽然严肃,却隐隐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然而此刻的孙哲文却无暇去细究其中是否有调侃之意,满心都是紧张与不安。“不,不用了。” 孙哲文急忙回应道。 “你的档案我也报中纪委了,你以后不光是地方上的干部,同时也是中纪委的人,所以,你的个人问题特别要注意。你们年轻人爱怎么玩都可以,但是你倘若要结婚,必须报给组织上批准,我这里说的组织指的是中纪委。” 顾书记的语气再度严肃起来,话语中满是郑重。 “这…… 这…… 好,好的。” 孙哲文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顾书记继续说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好好的选择一下你的人生伴侣了,你作为一个地方干部却始终单身,也不是个事,让人很是怀疑你是裸官,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虽然原则上组织不干涉你的个人问题,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组织上干涉的事情出现。” 孙哲文明白这是顾书记的警告,他无力地坐下,轻声回应道:“顾书记,我明白。” “行了,你把最重要的事要记牢了,布置好,别出乱子。” 顾书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孙哲文心中涌起一阵害怕,他甚至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此刻的他真怕自己被当成典型来宣传。 就在这时,门被直接推开,孙哲文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悦进来了。他头也没抬,林悦轻声开口道:“顾书记给我打电话了。” 孙哲文只是 “哦” 了一声。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调走了。” 孙哲文手中的笔直接落在桌上,他惊愕地看着林悦,问道:“你要调走了?调哪去?” “中纪委。” 林悦平静地回答。 孙哲文嘴巴半张,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调中纪委?” “是的。” 林悦确认道。 孙哲文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恭喜了。” “你就没什么给我说的吗?” 林悦问道。 孙哲文思索片刻,说道:“祝你事业一帆风顺。” 林悦的眼眶泛红,说道:“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孙哲文被顾书记警告过,此刻哪敢有别的心思,只能佯装不知,说道:“那祝你家庭和睦。” “领导,对不起。” 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顾书记问我你的情况,我把我了解的都告诉他了,包括你的女人们。我承认,我是妒忌了,所以说了,但我说了却后悔了,因为这会影响到你。” 孙哲文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竟然有个 “小内奸”。不过还好,目前来看对自己不算太过不利。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汇报的是事实,我确实做得很不对,但是有些事确实并非我所能完全掌控。” 林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其实我一直就是中纪委的人,为的是帮你把宁远县打开缺口。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孙哲文今日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惊愕不已,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中纪委的人?那你为何看到我,却没揭发我?” “中纪委的人也是人,脱了衣服,生活也与常人无异,但我们的心里始终有底线。当然,我了解你,你也是有底线的。但是你在处理异性关系上,确实比较混乱。这些我也给顾书记汇报过了。从心底来说,我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可即便如此,你也从未正眼看过我。我也算是很失败了。在我心里,我真的很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中纪委,我们一起办案,一起生活。但是我也知道你这个人,你去了中纪委,估计很快就会被开除。或许你会恨我,讨厌我吧。我真的怕你栽在女人身上,那样的话,你做过的再多事情也会随之东流。” 林悦的眼中滴落几滴泪水。 孙哲文沉默良久,说道:“谢谢,林悦,我不怪你,我也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些。我也知道我的不对,对不起。” “哲文,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吧。我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在京城看到你。我知道顾书记给你申请了中纪委的名额,他是希望当有一天你因为中纪委对你审查时能够网开一面。所以你也要听顾书记的话,多做些成绩出来。否则,真的被人揭发了,你真的没人能保你了。” 林悦微微掩面,说道,“好了,我呆会就要走了,中纪委的人在海城等着我呢,有个案子,我也要参与。你把公安局的人员安排好吧。” 第303章 林悦的离去 孙哲文看着林悦离去,心里很不好受。毕竟他们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当然,其中还有些暧昧的情愫在里面。他叹息一声,心情变得极差,什么工作也不想做了。 眼看着局面刚刚打开一点,林悦却被调走了。他看着林悦洒脱地走下楼,上了车。这时他才发现车里已经装上了东西。他一边给林悦打着电话,一边向楼下跑去,喊道:“林悦,等等。” 林悦停住车,咬着唇看着他,问道:“还有事吗?” “你的东西,我让人给你带回去吧?” 孙哲文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悦笑了笑,说道:“不用了,这次我回京城后,就回家住了,那些东西,我不需要了。” 孙哲文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了一下,说道:“我让李潜送你吧,回海城要六个来小时呢,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林悦含泪笑道:“谢谢,你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关心吗?” 孙哲文打电话给李潜,说道:“你在哪?马上来公安局,你送林悦回海城。” 林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在这里危险还是很高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只要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不为过。” 孙哲文点点头。一辆警车呼啸着冲了过来,李潜下了车,问道:“林政委去海城是做什么?”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说道:“林政委是调去中纪委了。” 李潜有些懵,问道:“什么叫调去中纪委了?” 孙哲文再次说道:“是回中纪委。好了,反正你在路上可以和她聊聊天,你就知道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安全地把林政委送到海城,你明天回来就行了。” 李潜意识到这里面有事情,也不再多问:“是,保证完成任务。” 孙哲文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压制住心里的不舍,转身离开。当车子要开出公安局时,林悦从后视镜中看到孙哲文目送着她的离开,她的内心防线终于崩塌,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 李潜到这时,哪还不明白林悦的心思。他轻声说道:“林政委,你和头儿不是一路人。” 林悦微微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敢对他说这些。” 李潜叹了口气,林悦接着说道:“你以后多多看着他一点,我知道你和他是兄弟,你也提醒着他一点。” 孙哲文心里难受至极。路过林悦的办公室时,他推开门进去。桌面上的文件已经分类摆放好了,还有清单,清晰地写清了文件的内容。那娟秀的字迹,犹如一根根细针,刺痛着他的心。 苏珊拿着文件进来了:“你怎么在这里,林政委呢?” “哦,林政委的工作调动了,她调中纪委了。明天我们开党委会确定一下政委的工作。” 孙哲文缓缓抬头说道。 苏珊也是吃了一惊:“她怎么会调走了?这工作才有点起色。”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工作调动也是工作需要嘛。” 苏珊看了看孙哲文:“你很不高兴?” “是有点,毕竟我和她是一起从省纪委下来的,工作也配合得很不错。” 孙哲文直接回道。 “不,你不光是工作上的感情吧?” 苏珊也直言道。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的时候忽略她,但她走了,却又觉得没了她,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苏珊俏皮道:“你这种人最可恨,站着茅坑不拉屎。” 孙哲文被她这恶俗的俗话逗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来做政委不?” 苏珊摇摇头:“我不适合。你知道我在公安局里就属于混日子的人,怎么能坐那个位置。你的人现在也不能让坑出来,我觉得,你申请外派来人吧。” 孙哲文马上就想到了林晓雪,如果这次让她又知道了,那还不闹翻了天。他有些头疼,他不太想让林晓雪过来了,特别是顾书记给他打了招呼过后,他就更有些不敢了。任霞倒是不错,可是她这又要生产了,不可能一来就生产,这就不太好了。他纠结了一会,没想好。 苏珊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用手轻轻捋了捋他额头的川字:“别老皱眉,变老了都。老了,我就不要你了。” 孙哲文笑了笑。 他和苏珊一起回到他的办公室,门一关苏珊就坐在他身上说道:“今晚那王墨谦让我去陪他吃饭,我还不得不去,真是烦人。” “吃顿饭有什么关系。” 孙哲文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他吃个饭过场才多。每个菜还有人要先试,所以他在外面吃饭,只吃别人先吃过的,在家里,就是他的人先试过才吃。规矩又特别多。” 苏珊不满道,“最主要的是我去陪吃饭,说白了就是奴才侍奉主子。” 孙哲文看着她:“那就不去,这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 苏珊叹口气,说道:“不去,不行啊。要不去,我妈估计会直接杀过来,押着我去赔礼道歉了。” 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疑惑道:“这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是越听越像活在古代了?” 苏珊亲了他一下,说道:“别过问太多了,我会给你保留着的。” 孙哲文疑窦丛生,说道:“你这话太怪异了。” 苏珊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没事的,你就相信我吧。” 临近下班时,林晓雪打来了电话。她开口就道:“哲文,你是调我过来吧?” 孙哲文心道准是李潜又说了,回应道:“我调你过来干嘛?” 林晓雪怒了,说道:“孙哲文,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了,这么久不来看我不说,连个电话也不怎么打。现在那女人走了,也不说调我过来,你是不是在那边有相好的了?” 孙哲文头疼道:“我这边太危险了,我怕你有危险。” “那女人都能做,我怎么就做不了的。再说我调过来也是平级,又没让你调级别,你怎么就难做了。宁远别人不愿意来,我愿意来,你还怎么难做了。” 林晓雪难得发火道。 第304章 又要人 “晓雪,你听我讲嘛,这边真的不太适合你。这边的治安环境到现在都还没整肃好,连县城都不敢百分百保证安全。” 孙哲文解释道。 “我是警察,我连这个也怕,我还当什么警察。孙哲文,你要是不调我过来,我就辞职,我就自己到宁远县来,我,我就守着你,看你和哪个妖精鬼混。” 林晓雪怒火冲天道。 “我不是不调你,我是想调任霞过来,李潜他们两口子两地分居不太好。” 孙哲文只能把李潜抬出来了。 “你骗鬼,你就没和他们说过。这消息都是任霞告诉我的。再说了,她不愿意到宁远来,她的家就在江城,她都说了,以后教育那些宁远太差了,不愿意去。” 林晓雪乌拉乌拉地叫着。 “不会吧。” 孙哲文有些被断了后路的感觉。 “你要不信,你自己问问。还真以为我在骗你了。反正任霞也不来,我要看你,你还要编个谁出来。” 林晓雪吼道。 “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孙哲文想岔开话题。 “我脾气大,是为什么大了的?你自己想想,我是个女人,这么年把时间,连我男人影子都看不到。你说我脾气大不大。要不然,你就每周回江城,把种播好,我就不来找你了。” 林晓雪怒道。 孙哲文挠挠头,说道:“你知道我每周不可能的。” “那你就把我调过去,如果你不调我,我明天就来宁远,我也不干了,就做家庭主妇了。” 林晓雪耍横道。 孙哲文只好应道:“好好好,我调,我调还不行吗?不过这样江城就没啥人了。” “有赵耀阳在,变不了天。再说你又不在江城,管你什么事。” 林晓雪听到他要调了,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快点办手续吧,我真的想过来了。” “好,好,不过再快也要几个月啊。” 孙哲文无奈道,“李潜他们都才下了调令。” “我不管,几个月就几个月,你别想又让别人上了。” 林晓雪不依了,“只要不是我来,我不管什么原因,我就自己过来,你看着办吧。” 孙哲文看着挂了的电话,感叹道:“这晓雪现在的脾气怎么这么大了,居然敢吼我了。” 不过他还是只有给李厅长打去电话。这次李厅长说话就客气了不少:“小孙啊,你这又来电话是做什么啊?” “李厅长,我又来找你要一个人了哟。” 孙哲文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又要人,你现在人还不够吗?” 李厅长对于孙哲文来要人,已然不觉得奇怪了。 “这不是林政委调走了吗?我想从江城调个人来。” 孙哲文回应道。 “我看你是要把江城公安局搬到你宁远县来了吧,这样子可不好啊。” 李厅长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也知道啊,但这宁远县上下,是真不敢怎么提拔人啊,万一又是有问题的,就麻烦了。” 孙哲文也直接了当的说道。 “嗯,行吧,你打申请上来吧,我来处理,不过这事你不能再做了哦,再做真有拉小团体的嫌疑了。” 李厅长答应了。 孙哲文笑道:“李厅,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可不拉什么小团体,只为了把事做好。” “行行行,大话谁都会说,你就安心把宁远的余孽清理干净了。” 李厅从这次的行动中收获颇丰,说话也好说了不少。 “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孙哲文保证道。 他叫来政治科的高俊辉:“你给省厅打个报告,我局申请从江城县公安局调林晓雪到宁远县公安局任政委,我已经和省厅说好了。” 高俊辉点头道:“好的,孙局,我这就去办。” 他也是这次才提拔的,他有些佩服孙哲文和省厅对话比和县里对话还来得直接,这些事直接就越过了县里办了。现在的公安局完全就像是独立在县委县府之外的部门一样,连政法委书记都几乎不会来这里。 晚上,王墨谦端坐在红木餐桌前。这间屋子装潢得古香古色,又富丽堂皇。精美的雕花屏风,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墙上悬挂的字画,笔走龙蛇,彰显着主人的高雅品味。王墨谦面前摆放着十多道菜,每一道菜都如同艺术品般精致。而试吃的则是苏珊,她赤裸着身子在一旁服侍着王墨谦。她小心翼翼地将一道道菜试吃了,动作谨慎而熟练。 王墨谦伸手拽住她的饰品,问道:“怎么换样式了。” 苏珊战战兢兢地回道:“换着戴的。” 王墨谦拉着她,拍了拍腿。苏珊摇头道:“公子,现在还不行的。” 王墨谦脸一黑,说道:“叫你过来就过来。” 苏珊再次摇摇头:“公子,时候还没到的,我们不能这样。” 王墨谦抬头笑道:“哈哈,姑妈真是调教得好啊,不错,等我吃了,这些就赏赐你了。” 苏珊垂着头,作了个万福:“多谢公子。” 王墨谦点头道“今天我就不检查了,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破。” 这画面说要多怪异有多怪异。现代的装束与古典的环境、古典的礼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仿佛时间在这里交错,让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次日,李潜一回来便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头儿,安全送达了。看来林政委他们是有重大任务啊,我把她送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好些人在酒店了。” 孙哲文微微点头。“你也别乱说。” “林晓雪给你打电话了吗?” 李潜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问道。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话多。我还说把你老婆调过来呢,结果林晓雪死缠烂打地要过来。” 李潜摸摸头。“我老婆就不用了。她在江城挺好的,她又要生产了,过来我也不方便照顾,还不如在江城由她妈照顾着好一点。我嘛,有空就开车回去就是了,反正开车就两个小时。再说了,她还想陪着孩子,说江城的教育比这边好一些。” 第305章 第一把火 孙哲文轻叹一口气。“当时没想太多,就把你也调来了,现在看来有些不太明智啊。” 李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觉得出来挺好的。你不知道啊,那任霞没孩子的时候还好,有了孩子之后,把我管得身上连烟钱都快没了,我还不敢说什么。说实在的,两个人在一个单位不好,她很清楚我一个月多少钱,直接就没收了我的工资卡。我每个月还得向她申请用钱,难啊。在这边,她不光不要我的钱,还嘱咐我不要怕多花钱。哈哈,你说我愿意在哪里?” 孙哲文摇摇头。“也就你俩活宝一样。最近县里的治安有所好转,但张启良一天没抓到,这事就一天没完。还有平安镇跑了的人,现在也流转在其它乡镇上了。你也要把这件事抓起来,你安排治安大队配合派出所,对各镇也开始清查。” 李潜点头道:“好,我已经安排了。我打算亲自带一支队伍去投诉最多的宁泉镇。那里从平安镇跑过去的人最多。还有平安镇现在驻扎的人员,是不是让他们回来?” 孙哲文摇摇头。“不光不能回来,让新进的警员再带上协警,对平安镇进行更严厉的打击。把出租房给犯罪份子的,还有那些通风报信的、做打手的,全部抓起来审问、处罚。平安镇的那些地方官员查得怎么样了?” “这还用查?明摆着是官匪勾结呗。呵,张书记可真是胆子大,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居然不处理镇上的领导们。” 李潜嘲讽道。 “他不处理,我们来处理。只要查实他们有违法犯罪的,直接动手,不用管县里的态度。他们要来说什么,让他们来找我。”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说道。 “好,有头儿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宁蕊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眼神坚定而锐利。她微微扬起下巴,气场全开,仿佛一位威严的女王在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县政府的职责,在于为全县人民谋福祉,推动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这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切实履行好各项职责。” 宁蕊的声音沉稳有力,在会议室中回荡,每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威严让人心生敬畏。“在经济发展方面,我们要积极招商引资,优化营商环境,推动产业升级。加大对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提升县域的综合竞争力。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去实现的目标。” 接着,宁蕊详细阐述了在民生保障、教育医疗、环境保护等方面的工作重点和目标。“在民生保障上,我们要关注弱势群体,加大扶贫力度,确保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基本的生活保障。教育和医疗是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我们要加大投入,提高教育质量和医疗水平。同时,我们也要高度重视环境保护,推动绿色发展,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片蓝天碧水。” 此时,坐在会议室中的王墨谦,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宁蕊身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欣赏之色,心中暗自赞叹这个女人的强势与能力。 宁蕊顿了顿,目光如炬地转向孙哲文,神情严肃且坚定。“孙局长,当前全县治安状况虽有所好转,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在打黑除恶这一关键任务上,公安局必须要发挥关键作用,承担起重大责任。” 宁蕊微微挺直脊背,声音更加严肃有力,如洪钟般在会议室中回荡。“黑恶势力,犹如社会肌体中的毒瘤,它们的存在严重影响着百姓的生活安宁和社会的稳定发展。它们侵蚀着公平正义,破坏着社会秩序,让百姓生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我们绝不能容忍黑恶势力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她微微抬起一只手,加重语气说道:“孙局长,我要求公安局以坚定的决心和强有力的行动,全面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要深入到全县的每一个角落,细致排查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黑恶势力的蛛丝马迹。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恶团伙,要敢于亮剑,坚决打击,绝不手软。要建立起高效的情报网络,及时掌握黑恶势力的动态,将他们的犯罪行为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们要让黑恶势力在我们县没有立足之地,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要让全县人民感受到政府打击黑恶势力的决心和力量,让他们能够安心地生活、工作、学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实现全县的稳定发展,为百姓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县长放心,公安局一定坚决贯彻您的指示,全力以赴开展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我们会建立健全线索排查机制,加强与各部门的协作配合,以雷霆之势打击黑恶势力,确保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为全县营造一个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 宁蕊的目光沉稳如水,缓缓地扫向众人,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随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财政局局长周方阳身上。“财政局自今日起,每日务必将财政情况详细汇报过来。所有资金的使用,必须经我签字认可后,方可支出。若有违反,拿出去多少,便需自己填补回来。” 宁蕊的话语坚定有力,如同重锤敲击在石板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财政局长周方阳听到这番话,瞬间愣住了。他着实没有想到,宁蕊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竟然烧向了自己。在县里,众人皆知,以往要用钱时,县长的签字往往难以起到决定性作用,通常得要书记的签字才行。可如今,宁蕊却如此强势地要控制财政大权,这让他感到极为棘手。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应,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沉默不语。 第306章 可吓死我了 宁蕊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周局长,你是有什么困难,还是做不了?如果做不到,我相信有更多的人愿意去承担这个职位。” 她的语气虽然看似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得周方阳如芒在背。 周方阳咬着牙,脸上露出艰难的神情。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宁蕊继续说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账有任何一点问题,你自己去纪委交代清楚。” 接着,她转头面向众人,“我这话也是给你们大家听的。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担其责。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处。我们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为全县人民把好关、用好权,共同为全县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真的,孙哲文着实没有想到宁蕊的第一次工作会议会开得如此强硬。她完全不给县委留丝毫面子,直接果断地将财政大权重新收回手中。只要财政得以控制,其他事宜确实会好办许多。 宁蕊又道:“宁远县的状况极为糟糕,已然烂到全国出名的地步。此前省厅组织异地公安协助宁远县,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一会会后,孙局长,你来我办公室,好好汇报一下。” 孙哲文心中疑惑,不清楚她究竟想要听什么样的汇报。公安局的那些事情,谁又不清楚呢? 宁蕊发完言后,既没有让其他领导发言,也没有听取下边人员的汇报,直接起身道:“散会。” 说完便径直走出了会议室。众人有些傻眼,从未遇到过这般的领导。自己说完话,既不听下面说说困难,也不安慰众人,直接就是一阵大棒子打了下来,打完后还不给个甜枣。王墨谦笑了笑,说道:“散会了,还坐着干嘛。” 孙哲文也起身,前往县长办公室。宁蕊见他进来,忙道:“把门关上。” 孙哲文一关上门,她便扑进他怀里,说道:“可吓死我了,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好紧张啊,生怕有人会跳出来反对。” 孙哲文恍然大悟:“原来,你不让人发言,是怕有人反对你?” 宁蕊点着头:“嗯嗯,你说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你真的确信能够控制住财政局吗?” 孙哲文心中仍有些怀疑。 “哼,他如果听我的话还好,要是不听,我真的会让他滚蛋。只要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谁不听话,谁就滚蛋。” 宁蕊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气,仿佛一台开到十六度制冷的空调。 孙哲文点点头:“你有打算就好。” “哲文,你说,我还应该怎么办?” 宁蕊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问道。 “你现在是在和张书记抢权了哟。” 孙哲文笑了笑。 “抢了又如何?我至少不会像他那么贪恋权力,我也不会把宁远搞得更加糟糕。” 宁蕊自信满满,“我唯一欠缺的就是基层的经验,但是要说斗争,我可不怕任何人。所以,哲文,你就帮帮我吧。” “我帮你?我就只能在公安系统内,把治安这些方面搞好,查查案子,我还能做什么?” 孙哲文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不,我要你帮我出谋划策,我要你做我身后的男人。” 宁蕊盯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有想法的。” “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孙哲文笑了笑。 “哲文,你就帮帮我吧,我好歹也是你的女人,你还不帮我啊。” “好啦,你说怎么帮吧?” 孙哲文有些无奈道。 “我要你和我配合,只配合我。” 宁蕊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孙哲文愣了一下:“我只配合你?” “对,只要你配合我,我们就可以打破原先的官场秩序,重新按照我的想法来,张启宏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宁蕊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还真是个玩政治的哟,你对我用的什么计,合纵,还是美人计。” 孙哲文开玩笑道。 “我是你的女人,你说我对你玩的什么计。” 宁蕊媚笑道。 “我可以帮你,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财政局,你只要抓住财政了,事就成了一半了。这周局长显然不会像会上说的那样做的。” 孙哲文分析道。 “我希望他聪明点,如果不,那么他就只有去纪委了,张启宏说不定会赐他一死。” 宁蕊笑道。 孙哲文心中思忖,这女人八成是从她姐那里搞来不少消息了。不过这些现阶段来说对于宁远县是好事。 张启宏自省厅协查开始,直至现在这段时间,着实消停了不少。如今县府又换了人,他更是不敢轻易有所举动,老老实实地上班,下班后便径直钻进张宅,不再外出。他深知上面对他的举动已有所不满。一次次地逼走与县府不对付的人,让省上的领导也很是为难。但目前既未被调离,也未被撤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心中满是沮丧,这么多年来,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地为领导们办事。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还不如领导身边的秘书,一个官二代。自己经营宁远县这么多年,唯一得到的便是这片宅子,还有远在国外生活的老婆和孩子。 他拨通了朱晓雯的电话:“你来我这一趟。” 朱晓雯匆匆赶来,看着坐在客厅的张启宏,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张启宏一边动作着,一边说道:“这宁蕊的工作会议内容,你听到了吧?” 朱晓雯一边回应着他的动作,一边回道:“知道了,就一丫头片子。要不,我让人把她抓来,侍候你,看她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张启宏摇摇头道:“不行,她身后是周省长,她俩的身后是老书记。我们惹不起啊,我都怀疑她是老书记的女人之一。” 朱晓雯撇撇嘴道:“不就是床上得到的东西,有啥怕的。周局长还不是开完会就找你汇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张启宏问道。 第307章 我们何必这样 “我看到了的。对了,你怎么安排的。” 朱晓雯问道。 “你把你手中的钱先退回财政局吧,我看让他想法把账平了。” 张启宏沉默片刻后说道。 “什么?现在就退回去,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朱晓雯吃惊道。 张启宏摇摇头道:“现在财政局要每天向她汇报,如果不退,这笔亏空太明显了。” 朱晓雯恼怒道:“我们现在怎么退,我已经全部放出去了。如果现在收回来,这利息怎么算,而且,还不见得所有的人都收得回来。” 张启宏叹了口气道:“你就先少算点,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回来。如果不是启良那里亏空几千万,我们何必这样。” 朱晓雯问道:“那徐国安那里能想点办法不?” “他那里暂时不动吧,要不然这个月的份子又不够了。” 张启宏有些难受。 财政局的钱必须要赶紧退回去。周局长昨天给他汇报时,也讲明了原因。他也同意周局长的想法。不退的话,只要那个女人给省上一汇报,自己就不光是下课的问题了。 朱晓雯在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说道:“可是我就算把能收回来的都收回来,估计还要差个两千来万。” 张启宏有些吃惊道:“怎么还差这么多?” 朱晓雯无奈道:“还不是上个月就已经挪了 2000 多万给份子了。” 张启宏松开手,将朱晓雯扔在一边,站起身来踱步,口中喃喃道:“还差这么多。” 朱晓雯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找人借点。” 张启宏叹口气道:“现在县里的企业还有谁能借得出来,我们也收刮得差不多了吧。” “县里不是来了家那个什么温泉山庄吗?我看规模也不小,借个几百千把万应该不成问题吧?再去找县里的那几家再借点,就说我们是最后一次了。” 朱晓雯出着主意道。 “那几家凑凑,可能有个千把万。你说的那什么山庄,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张启宏问道。 “管他拿得出拿不出,拿不出来就卖山庄。不拿,她就别想开下去。可惜现在公安局指挥不动了,要不然太容易了。” 朱晓雯叹口气,“这次公安局抄没了好几亿回来,可惜我们现在动不了啦,要不然,这点钱算个啥?” 张启宏黑着脸道:“还说这几亿,其中就有我们多少钱了?” 朱晓雯叹口气道:“这个孙哲文怎么就像个二楞子啊。” “他要不是二楞子,会干出这种事来。妈的,真是遇到鬼了,一个公安局长就把宁远的天给翻了。” 张启宏骂道。 朱晓雯问张启宏道:“你让谁去要钱?” 张启宏想了下道:“让赵兴强想法吧。” 朱晓雯笑道:“好了,烦心事也过了,我们去睡觉了。” “你家男人没喂你么?这么急?” 张启宏也放下了心事。 “喂个屁,他去香港了,还不知道多久回来呢。” 朱晓雯媚笑道,“最近,你也安分不少哦。兰宇茹没来找你吗?” 张启宏冷笑道:“那婊子,我总会找她算账的。她以为现在去找那官二代了,就能保住他了。别的地方,可能他牛逼,在宁远县,我让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 “那个王墨谦,到底来这是干嘛的?” 朱晓雯突然问道。 “哼,估计是来镀镀金。他王家想插手天南,但是这里老书记在,那能让他那么容易就插手进来了。也许是想要合作,把他儿子扔到我们这来当质子吧。” 张启宏嘲讽道,“什么东北王,仗着身上那可怜巴巴的稀薄得不能现稀薄的血统,也敢叫王。” 朱晓雯道:“他们王家的产业也多,你说那王墨谦是不是也有生意在做?如果是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下。等把那宁蕊搞走了,我们不就又可以把钱搞来周转了?光是靠徐国安那些凑每个月的分子就很难过了。” 张启宏叹道:“这上面的人一个个的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妈的,查起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干净的,肮脏的是我们。结果我们是一分钱没得到好。” 朱晓雯娇嗔着说道:“所以我以前就劝你要早作打算,你偏不信。现在好了,事情变得如此棘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家那儿子也实在不懂事。今年已经花掉了千把万,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拿不出钱给他了。” 张启宏轻轻抚摸着她,言语中带着一丝感慨:“还是你这个小妈对他好,几乎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 朱晓雯媚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知道就好。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狠狠捞上一笔就离开这里。我感觉再继续待下去,真的有可能出事。我们出去后也别和你儿子联系了。我给你生个儿子,以后我们三个人好好生活,怎么样?” 张启宏露出些许不舍之情:“毕竟他还是我儿子。” “还你儿子呢。一年花钱那么多就不说了,那是美国,不是中国,我们没办法次次都救得了他。再说,他都不认你,只认钱了。他不是说你不给钱就举报你吗?要我说,我们走了,他爱举报谁就去举报谁。” 朱晓雯满脸不满,“每次处理他的事情都麻烦死了。” 张启宏心中涌起一丝愧疚:“晓雯,委屈你了。” 朱晓雯白了他一眼,言语中带着埋怨:“你当然委屈我了。我被你霸占了,还让我嫁人,又不准我和他同房。你可真是霸道。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我最讨厌你那老婆,死活不离婚。她到底想的是什么啊?我说给她两千万,她都不干。” 张启宏亲了她一口,语气中也满是厌恶:“她能想什么?她想的是更多,而不是这两千来万。这两年,她不就赚了吗?” “她那个样子,所以你儿子也变成这样。总有一天,我找杀手去把她解决了,妈的。” 朱晓雯恶狠狠说道。 张启宏没有表态,他从心里也厌恶他那贪得无厌的老婆。如果不是她乱教,儿子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中也曾生起过杀了她的想法。 第308章 也许我们得想好退路了 张启宏缓缓说道:“也许我们得想好退路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现状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 朱晓雯眉开眼笑:“你终于开窍了啊。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在给人做嫁衣,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 县里的多部门接到了县委的指示,要求对新进的诺亚方舟温泉山庄进行检查。公安局当然也不例外接收到了消息。 孙哲文笑了笑,心中充满了无奈。这算盘打得太过于明显了吧,前任山庄不就是被这所谓有联合执法给吓跑了,才让欧阳娜捡了个便宜吗?现在又来了。 他拿起电话给宁蕊打去电话道:“宁县长,怎么现在县委也管起联合执法的事来了,你这个县长,他们也不放在眼里了啊。” 宁蕊皱了下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回事?” 孙哲文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什么事?” 宁蕊妖嗔道:“你就快说嘛。” “诺亚方舟温泉山庄是黑鹰安保的资金保证,现在公安局的警力不足,黑鹰的大部份人安排在做协警。张书记要去查这山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想你也能猜到一点吧。” 孙哲文说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张启宏行为的怀疑。 宁蕊想了一下问道:“他们要做什么?我才来这里怎么能知道这些事。” “前任山庄,他们就这么联合执法过,结果原山庄主人,丢下山庄跑路了,山庄就莫名的成了县上一些人的了,现在山庄被欧阳娜买了过来,居然还贼心不死,还想来一次啊。” 孙哲文细细的说来。 宁蕊有些不相信道:“这不是明抢吗?” “对啊,所以,我提前给你说一下,我会参加,但我会阻扰的,这种卖了,就又想处罚来收回去的方式,我可不会参与的。你作为县长也应该有个态度的。” 孙哲文说道。 “那山庄和你有什么关系?” 宁蕊敏感的察觉到问题的关键,“你会这么卖命的维护。” 她在思考着孙哲文的行为动机。 孙哲文无奈的笑了笑:“我说,我就只是为了县里的企业说句话,也至于怀疑吗?” 宁蕊一脸的不相信:“我才不信你会为一个没关系的企业说话呢。” 孙哲文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吗?他们黑鹰安保是我们警方的重要合作伙伴,再说这山庄也是我从江城找人过来接手的,你说我能不帮吗?” 宁蕊这才相信了他的话:“这样啊,那明天你们是多久去?” “我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的,我会提前布置警力在里面的。” 孙哲文说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自己要对山庄的保护。 “那我也去。” 宁蕊表态道,“我也看看他们要怎么执法。” “那就谢谢我们宁县长了。” 孙哲文调侃道。 “我不要你嘴上谢,我要你晚上陪我。要不然我不去。” 宁蕊的狐狸尾巴翘了起来,她俏皮的笑道。 孙哲文为了保险,还是叫来李潜道:“你明早,早点带人去温泉山庄,明天多部门要对山庄进行检查,哼,他们要执法可以,必须有你的人跟随,而且不许他们随便进入。我怀疑他们会动手脚的。” 李潜有点难办道:“我怎么好限制他们啊。” 孙哲文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每一个进入山庄的人,你都派人跟着,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 次日,诺亚方舟温泉山庄外,政府的联合执法组浩荡而来。工商、卫生、环保、应急、城管等多个部门的车辆整齐地停在山庄外,场面颇为壮观。阳光洒在车身的标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一辆辆车身整洁的执法车辆,排列得井然有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欧阳娜被一阵急切的呼喊声猛地叫醒,随后便匆匆赶往山庄外。当她的目光触及眼前那乌泱泱的人群以及众多排列的车辆时,内心深处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然而,她仍极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各位领导,我们山庄自开业至今,一直都是尊纪守法地经营。实在不知晓你们此番联合执法,究竟执的是哪门子法?” 欧阳娜稳稳地站在山庄门口,眼神坚定无比地直视着众人,那清脆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外面的人群顿时一阵嘈杂,片刻之后,有人高声说道:“我们这不过是例行检查罢了,请把门打开吧。” 欧阳娜坚决地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怀疑之色。“你们若不说清楚究竟检查什么,我又怎能轻易开门。” 这时,又有人赶忙解释道:“我们此举是为了规范企业的正常运作,也是为了帮助你们啊。” 欧阳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是吗?”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 大门缓缓开启,外面的人先是面露一喜,可紧接着脸色就骤然变得难看。只见里面整齐停放着十多辆警车,警灯不停地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芒,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欧阳娜浅笑道:“各位请吧。” 李潜从警车旁大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似铁。“我们警方已经先行检查过了,完全符合相关要求。倘若各位要检查,我们警方自会派遣人员协助你们,一人协助一人,都听明白了吗?” 警察们齐声回道:“是。” 众人瞬间傻眼,有人忍不住怒斥李潜:“你们公安局这是怎么了,我们执法,你们也要跟着掺和?” 李潜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再次高声说道:“各位请吧!” 转身又对警察们命令道:“打开记录仪。” “执法就得有个执法的样子,先把文件拿出来给业主讲解清楚吧。” 李潜对着众人说道,那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 众人这才明白公安局是要力保山庄了,尽管心中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按程序进行检查。 环保监督队长站了出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满是不满。“我们接到投诉,说你们山庄存在违规排放的问题,我们需要进行检查。” 第309章 宁蕊的力挺 欧阳娜冷笑一声:“古队长,我们这排放被人投诉?您确定?这座山就我们一家,周边连住家户都没有,究竟是谁来投诉的?” 双方激烈地争执着,争得面红耳赤。 “你们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我们山庄向来都是严格按照环保标准进行运营的,怎么可能存在违规排放的情况?” 欧阳娜怒视着环保监督队长,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之火。 “我们既然有投诉就必须要检查,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环保监督队长毫不退缩,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工商部门的人接着说道:“我们接到举报,称你们山庄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不正当竞争的行为,需要检查你们的账目和经营记录。” 欧阳娜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不正当竞争?我们山庄一直都是合法经营,又何来的不正当竞争?你们可有证据?” 卫生部门的人也跟着开口:“有群众反映你们山庄的餐饮卫生不达标,我们要检查厨房和食品储存区域。” 欧阳娜当即反驳道:“我们的厨房都是按照卫生标准精心建设的,食品采购也有着严格的流程把控,怎么可能会不达标?” 应急部门的人说道:“我们要检查你们的消防设施和应急预案,以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切实保障游客的生命安全。” 欧阳娜回应道:“我们的消防设施都是定期检查和维护的,应急预案也经过了专业的制定和演练。” 城管部门的人则表示:“有人反映你们山庄的建筑存在违规搭建的情况,我们要进行详细检查。” 欧阳娜无奈地说道:“我们的建筑都是经过合法审批的,怎么会有违规搭建的问题?” 双方僵持不下,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辆警车闪着警灯疾驶而来。孙哲文率先下了车,脸色严肃,眼神威严摄人。随后宁蕊也下了车,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宁蕊快步走到前面来,怒声斥责道:“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慌乱与不知所措。他们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宁蕊的质问。场面陷入尴尬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的氛围让人感到压抑。宁蕊的脸色越发阴沉,那严肃的神情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她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各部门执法人员以及山庄的众人,目光中透露出威严与不满。 “今天这所谓的联合执法,到底是谁牵头的?有没有明确的执法依据和正规的审批流程?你们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跑来,想对一个合法经营的企业进行无端检查,这像话吗?” 宁蕊的声音严厉而响亮,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记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这些人哪里敢说清缘由,环保监督队长有些局促地站出来,他的动作略显慌乱,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宁县长,我们确实是接到了投诉,所以才来检查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紧张,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投诉?什么投诉?就凭一个不知来源的投诉,你们就可以兴师动众?我看你们就是别有用心!” 宁蕊毫不留情地驳斥道,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斩断了环保监督队长的解释。 工商部门的人也赶忙说道:“我们也是为了规范市场秩序,确保企业合法经营。” 他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规范市场秩序不是靠这种没有根据的检查来实现的!你们在行动之前有没有做过充分的调查?有没有考虑过企业的正常经营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宁蕊的目光如炬,那犀利的眼神让工商部门的人也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卫生部门的人还想辩解,宁蕊直接打断:“都别说了!今天这个事情,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从现在开始,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许再对这个山庄进行无端的检查。” 她的声音中带着决绝,为企业的合法权益保驾护航。 宁蕊转身看向欧阳娜,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放心,只要你们山庄合法经营,政府会保护你们的正当权益。” 欧阳娜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宁县长。” 宁蕊又看向孙哲文:“孙局长,这里的情况你要密切关注,确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孙哲文郑重地点头:“是,宁县长。” 宁蕊看着下边的人道:“你们马上回去,通知你们的局长到县政府开会,宁远县难怪这么烂,就是你们这些人搞烂的,半个小时后,我要在县政府会议室,看到他们,如果不来,可以,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了。” 她转头对孙哲文道:“孙局长,送我回县府吧。” 各部门的执法人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皆涌起一股无奈之感。他们深知,今天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在宁蕊的强势干预下,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撤走,这场针对诺亚方舟温泉山庄的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 车上,宁蕊忽地揪住孙哲文的耳朵,话语中带着几分嗔怒。“哼,我还真信了你的邪了。我就说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帮人了,原来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孙哲文悄悄撇撇嘴,心中暗自思忖,若你不是有官身加持,又岂能与她相比?然而,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宁蕊见他不回答,手上的劲更大了。“说啊,谁漂亮。” “都漂亮,都漂亮。” 孙哲文只得违心地说道。 “哼,她一个老太婆了,还漂亮?” 宁蕊不服气道。 “哎哟,她也……” 孙哲文本想反驳一下,但瞬间意识到不妥,马上闭了嘴。有些话,确实不能说。 “说啊,你不说的话,你就搬来和我一起住,我就不信了。” 宁蕊威胁道。 孙哲文一头黑线。“你漂亮,你最漂亮了。” 宁蕊满意地松了手。“记住,我最漂亮。” 第310章 借钱 孙哲文心中腹诽,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的自大之人。 宁蕊轻抚着他的手,柔声说道:“宝贝,今晚过来吧。” 孙哲文忙摇头,这女人着实难以对付,他怕一旦沾染上便难以脱身。 宁蕊脸色一变。“孙哲文,别给你脸不要啊。你要是今晚不过来,我就杀到你们公安局来。” 孙哲文无奈道:“你这才来,又在招待所,真的影响不好。” 宁蕊皱着眉头道:“那今晚我来你那里。” “你开什么玩笑啊,你来我那里,不让全局的人都知道了吗?” 孙哲文继续拒绝道。 “孙哲文,我总觉得你是在躲我。” 宁蕊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想我还从海城专门来这里,你就这样对我的。” 孙哲文停下车。“好了,到了,快去上班吧。” 宁蕊很不高兴地下了车,孙哲文忙一脚油门溜走。宁蕊气呼呼地跺了一下脚。“孙哲文,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巧,王墨谦不知去干什么了,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人。王墨谦打着招呼道:“宁县,早上好。” 宁蕊瞟了一眼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嗯”,转身就走。她心里很是鄙视这人,上班还带着保镖,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 王墨谦也不恼,用手摸摸鼻子,对一边的人道:“你们觉得这妞怎么样,收来做个填房也不错吧?” 旁边的人没说话,王墨谦自语道:“你们就只配当个保镖,什么都不敢说,小宝就比你们强多了。” 两个保镖没跟他进去,目送他进去后就转身走了。 宁蕊坐进会议室里,看着手腕上的表。下边已经来了好几位了,王墨谦没叫他开会,没想到他也坐了下来。宁蕊斜眼看了他一下。最后一位工商局长冲进了会议室,跑得满头大汗。 宁蕊问办公室主任王阳:“人到齐了吗?” 王阳忙道:“到齐了。” 宁蕊直接开口道:“今天我叫大家来,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吧。我今天可能说的话有些重,但是,这也是关系到我们县的未来发展以及百姓福祉的重要之事。我们必须正视当前所面临的问题,不能再敷衍塞责,不能再得过且过。我们县的现状,大家都心知肚明,诸多问题亟待解决。我们不能再沉浸于过去的安逸与不作为之中,必须以全新的姿态、坚定的决心去迎接挑战,去改变现状。” 她停顿了一下道“就像你们今天所谓的联合执法,你们的依据,标准是什么?你们执法的队伍到底是去干嘛的,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好大的排场。宁远县为什么烂得全国出名,就因为我们这一群坐在位置上,不干人事的领导们在,好听的都会说,好事就没人会做了?” 她打开笔记本道“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要进入企业内部的执法活动,必须先报给我,如果擅自行动,不用我再说了,先行政记大过,扣罚半年绩效再说,光是知道哭穷,好不容易进来一个企业就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执法活动给罚跑了,以后谁还来,就指望那点农业税过活?别的地方基建如火如荼的开展,宁远县呢,一坛死水,谁敢来?” 她又接着讲了下去,一个会开得在座的摇摇欲坠时,她才宣布散会,王墨谦带头鼓掌起来,各局长们也只得不管情愿不情愿也鼓掌了。 王墨谦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宁县,我们既然是一同来到这宁远县的,我想今晚请你共进晚餐,希望你赏脸。” 夜幕低垂,王墨谦盛邀宁蕊在其家中聚餐。与此同时,在县城的张宅内,张启宏亦于今晚设宴,到场之人不多,皆是县里几家地产公司的老板。 老板们汇聚于张宅,然而,众人脸上毫无一丝愉悦之色,他们彼此之间甚至连交谈的意愿都没有。同样的这个地方,他们已来过数次,如今再度前来,心中皆明白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张启宏与朱晓雯从后院缓缓走来。老板们纷纷起身,脸上堆满笑容,齐声说道:“张书记好,朱部长好。” 张启宏径直在上位就座,朱晓雯则坐在他身旁,而后对周围的老板们说道:“你们也坐下吧。” 老板们战战兢兢地坐下。立创地产的老板梁立创开口问道:“张书记,今日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啊?” 张启宏微微眯起眼睛,这一眼神让梁胖子瞬间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微微一笑,说道:“原本是打算吃完饭再说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了吧。朱部长,你来说吧。” 朱晓雯看了看几位老板,说道:“是这样的,县里财政目前有些困难,想向几位老板借点钱,不多,就两千万。” 几位老板皱起了眉头。梁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张书记,我们过年的时候不是才赞助了二百万吗?县里的情况如此糟糕吗?” 朱晓雯平静地说道:“正因为县里情况糟糕,所以不得不再次向各位借钱。” 梁胖子壮起胆子说道:“可我听说,县里不是还有钱吗?” 张启宏瞪了梁立创一眼,说道:“县里的情况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再说了,你们这里四家,一家出五百多万,你们拿不出来?” 梁立创叫苦道:“张书记,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但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啊。你看我现在的几处工地都处于停工状态,根本没钱运转,我现在连工人工资都还没发,正在筹集呢。” 其他几人也应和道:“张书记,今年年景不好,我们确实很困难。虽然看上去我们还算风光,但实际上已经是入不敷出了。现在银行也贷不下来款,我们真的不好过啊。” 张启宏凝视着他们,这几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县里的局势他们心中清楚,如今新来了县长,听说正在收回财政权力。估计张启宏是想找钱来填补亏空。现在的宁远已非昨日的宁远,这些年,哪一家不是借了上千万给县里,准确地说,是借给张启宏,可最后哪一次不是有去无回。 第311章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且现在看来,张启宏的权威已然被公安局削弱了几分。在此情形之下,新县长的到来又进一步削减了他的影响力,如此一来,他以后还能拥有多少权力呢?最主要的问题是,那几家地产公司虽然比梁胖子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绝非能够随意拿出五百万现金的。毕竟,宁远本就是贫困县,经济实力相对薄弱。 张启宏心中有些恼怒,不满的开口说道:“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愿意?” 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开始讨价还价,恳求道:“张书记,主要是钱太多了点,能不能一百万,就算我们支援县里?” 张启宏笑了,不容置疑的说道:“我要你们那一百万干嘛?我说了,是县里需要钱。” 这时,梁立创却如同发了神经一般站了起来,愤怒的说道:“张书记,我也说句实话,他们可能比我好点,可以给你一百万,我,没有,一分钱也没有。这么多年,我们借给你们多少钱了?光我就借了一千八百万,可有说过什么时候还吗?得了,这一千八百万,我就当是喂狗了。现在,我是没有钱可借,就算有钱,我自己用不好吗?我还得给你们,告辞了。”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张启宏还是第一次被企业老板顶撞,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几个老板见势不妙,也忙起身说道:“张书记,我们回去看看,能挪多少出来。” 接着也跑了。 朱晓雯急忙劝慰道:“书记,你别生气,没了张屠户,还吃不了带毛猪吗?” 张启宏反手就是一耳光,愤怒与不甘的说道:“你懂个屁,他们也敢跳出来,还不是看到我现在开始失势了。他们以为我手里没了公安,没了执法权就敢叫嚣了?” 朱晓雯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说道:“还是书记有办法。” 张启宏起身说道:“不吃了,跟我进来。” 孙哲文心中颇有些烦躁。那宁蕊,每天早中晚必定会打来三次电话,中途她若是得闲,又是一道电话接着一道电话地打来。他不接电话也不好,可接了电话,她就会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而且她还每天都让他晚上过去,他也只能回复说在加班加班。确实,他需要加班,但随着平安镇的案子逐渐转移给了检察院,公安局的事务也减少了不少。唯一最大的问题就是追踪张启良的下落,现在只知道他跑出去了,却连他跑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他闭上双眼,思绪万千。他还得抽空去趟省厅,把那所谓的协助省厅的奖给领回来。不管是谁的功劳更大,至少有十万块钱的奖金,这也是个好事。他还得去看看陈清妍,这马上都要生了,自己这几个月都没有去看过她。她本来就有些小气,再加上怀孕,更是经常在电话里对他吼叫。他也得好好安抚一下她。李知嫣现在和那杜晓宁忙着搞生物实验室,也十分忙碌,他也得去看望一下她们。哎,他觉得自己真应该有分身之术才好。 陈清妍如果不是因为这请假快要生产了,那么今年的副县肯定能上。但如今挺着个大肚子,也只能看明年了。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直到楼梯间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听就是个女人的高跟鞋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在加班吧。他眼睛也不想睁开。那脚步声走到他办公室外就停下了,门被推开,来人也没说话,径直地走了过来。他睁开眼,诧异道:“你来干嘛?” 来人是宁蕊,她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怀里亲吻道:“哲文,我想你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思念与柔情。 孙哲文无奈道:“你这一天几次电话的,现在还来查岗了。” 宁蕊笑道:“我就是要来看看你,你天天说忙。对了,我没住家属区,我本来想租套房子,没想这里的房价不高,我就买了一套。” 孙哲文吃惊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富婆啊。” 宁蕊一边索吻一边道:“我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想躲着我,我就偏不如你意,我就要来缠着你。” 她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良久之后,宁蕊躺在他怀里,带着一种满足与惬意轻声说道:“真的和你在一起,好舒服啊。” 孙哲文抚摸着她,戏谑道:“我都快被你榨干了。” 宁蕊不满了,她期待的说道:“我们去吃点东西,陪我回家吧。” 孙哲文点点头道:“你还没吃饱吗?” 宁蕊拧了下他,不屑的讥讽道:“你个坏蛋,你知道吗?王墨谦那二傻子想泡我,还说以后给我泼天的富贵,他直接把我当成酒吧里的女人了吧?” 孙哲文连连点头,说道:“那是东北王的儿子,不就是泼天的富贵吗?你怎么不答应?” 宁蕊使劲的拧着他道:“你还说,那二世祖是不是没出来见过世面啊,说的话真的是有点二,他真以为地球是围着他在转啊?那东北王是有多怕死啊,还给他配了好几个保镖,不知道他家的钱是从哪来的?那几个保镖给我的感觉是军人,还不是一般的军人。” 孙哲文也想起他在路上偶遇过一次,那二世祖身后,确实有保镖,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外面混的人,气质是特别像军人。“你的眼光还真毒啊,这也看得出来。” 他对她的观察力表示佩服。 宁蕊趴在他身上亲吻着,提醒他道:“你要小心你们局里的苏珊,那只狐狸精也在他家里,而且她里面没穿东西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孙哲文回应着她道:“呵呵,你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呢。” 宁蕊笑着揪住他脸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就娶了我吧。” 孙哲文笑而不语,宁蕊不满的在他身上扭动着身体,“快答应吧,快答应吧。” 孙哲文用行动阻止了她的纠缠。 好一会儿,宁蕊满足的躺在床上,“这才叫生活嘛。我和你只要在一起,就感觉特别放松,我知道你好几个女人,你要答应我,要么不结婚,要结婚的话,你真的好好考虑一下我,好吗?” 第312章 回海城办事 孙哲文轻声道:“嗯。” 宁蕊突然道:“你想知道唐老爷子的事吗?” 孙哲文有些疑惑道:“他的事?” 宁蕊爬了起来,趴在他怀里道:“他有很多的女人,就算是长期跟他的,都有十多个,你相信吗?” 不等孙哲文回答,她突然恍然大悟,喃喃道:“我忘了你在纪委过,你应该知道的。” 孙哲文有些警惕起来,他谨慎的摇摇头道:“我可不清楚,我们又没调查过。” “呵,你不知道骗鬼吧。” 宁蕊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是浪费了你的监察室了,连这些都不知道。” 孙哲文笑了笑,“我们又不是什么都要去调查。” 宁蕊轻声道:“你还好也没去查他,你知道那杜春生的死吧,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唐老爷子绝对在其中出了力的,我姐能坐上省长的位置,也是他去跑的。” 孙哲文皱皱眉,“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宁蕊轻松道:“反正我们现在在宁远,那些事和我们没关了,我憋在心里也想找人说,再说你是我男人,未必你还害我啊。”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我可不是你男人,我们最多算那个友。” 宁蕊不服气的将他按到在床上,挑逗道“你是不是想明天起不了床了。你怎么就这么让我兴奋哟。” 孙哲文见她的表情不对,忙制止道:“停,停,今晚我们休息了。” 宁蕊悻悻道:“真没用,我寻思着啥时候去弄点药呢,咯咯,偷偷地放进你碗里。” 孙哲文搂着她道:“那张启宏虽然被削弱了不少,但你还是得提防着他点,别太刺激他了。你现在可是硬生生地从他手里夺权的。” 宁蕊不在意道:“他有本事就再抢回去啊,再说这些权力本来就是县长的,我要是真夺权,我把他的人事权也抢了。” 孙哲文轻叹道:“我还以为你是个花瓶,没想到你还这么强硬。” 宁蕊注视着他,话语中充满了信任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你就是我的保证。” 孙哲文撇撇嘴道:“你就这么自信。” “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宁蕊轻声道,“我月底想回海城一下。” “怎么了?” 孙哲文问道。 “我以后是你的人了,我想回去把字去掉。” 宁蕊颤抖着道,“我知道你很介意,我以前无所谓,但我现在也很介意,太不堪了。” 孙哲文轻轻的拉扯着她的饰品,她迷离的看着他道:“哲文,你要不喜欢,就取了吧。” 孙哲文亲吻着她道:“喜欢。” 宁蕊搂住了他。 次日,孙哲文起床道:“起来了。” 宁蕊懒懒道:“我还想睡一会,太累了。”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道:“那我先走了。” 周五,孙哲文决定去一趟海城把事情办了。他开车先去了省厅,到了省厅已经下午三点了。他径直去了李厅长办公室,脚步沉稳而坚定。 他敲开门,李厅长看到他笑道:“小孙啊,你终于肯来拿你们的奖状了啊。” “李厅,我那调人的事,怎么样了?” 孙哲文问道。 “应该没那么快,你也不用急吧。” 李厅长笑得像弥勒佛。 孙哲文忙道:“这我倒是不急,只是问问吧。” 李厅道:“其实你这两天不来,我也是有件事给你商量一下的。” “什么事?” 孙哲文有点好奇的问道,毕竟厅长说有事商量了。 “是这样的,上次杨副厅长去你们哪,他看中了一个人,想要过来,但我也考虑到你们宁远县现在的情况,便想和你商量一下。” 李厅长有点纠结道。 “谁啊?你就说是谁吧。” 孙哲文问道。 “就是你们那的副局长,李潜。” 李厅长说道。 “李潜?” 孙哲文有点惊愕,“要他来省厅做什么?” “杨副厅长觉得让他先来省厅做个治安管理总队副队长,我也听说他和你关系好,所以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厅长看着他。 孙哲文有些纠结了,现在宁远县远没到太平的时间,李潜又忙着各乡镇上的治安治理的工作,但他也不愿意耽搁李潜的前程,特别是现在这种这么好的机会。 他思索了一下问道:“我答应的话,他最迟多久过来。” 李厅长想了下道:“最长一个月,就必须过来,因为有个集训,他得参加了。” 。 孙哲文点了一下头道:“那好,就一个月吧。” 李厅长笑道:“这老杨还真的得到了啊。” 孙哲文也郑重道:“我也希望他能有发展,毕竟在宁远,现在就几乎是头了。” 李厅长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后面,你也要辛苦了。” 孙哲文回到李知嫣在海城的房子,他这次没告诉她们。他敲了敲门,声音沉稳而有节奏。门里传来声音:“谁啊?”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孙哲文故意没作声,又敲了一下,门打开了,杜晓宁看着他,还揉揉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啊” 她兴奋的一下子就跳到他怀里,就像只大树懒一样坠在他腰间道:“你怎么回来了?” 孙哲文搂住她道:“好了,下来了,想要累死我啊。” 杜晓宁转头向屋里叫道:“清妍,哲文回来了。” 陈清妍双手扶腰,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知道了,你在那大呼小叫的,谁不知道。” 孙哲文忙放下杜晓宁,走向陈清妍道:“我回来了。” 陈清妍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你回来了,我还没老眼昏花。” 孙哲文轻轻的搂住她,抚摸着那孕肚道:“这肚子怎么这么大。” 陈清妍冷冷道:“你回来干嘛,你还知道你的儿子要出来了啊?” 孙折文忙求饶道:“清妍,我知道错了,我主要是太忙了点。” 陈清妍冷哼一声道:“哼,忙,是忙着周旋女人之间吧?” “哪有。” 孙哲文讪笑道。 陈清妍拧住他的耳朵道:“没有?那小雅,小安怎么回事?” 第313章 准备出去了 孙哲文嘀咕道:“欧阳娜就是个大嘴巴。” 陈清妍皱皱眉头,有些后悔,埋怨道:“当初真不应该拉你出来,就应该让你在妇联。” 孙哲文安抚道:“清妍,你看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我看看你什么样了?” 陈清妍拍了下他的手道:“别乱动了,你这次回来多久啊?” “我后天就要回去。” 孙哲文回道。 “哎。” 陈清妍叹口气道,“你不知道再晚点回来,我还有一个月的样子就要生了。” 孙哲文保证道:“我到时一定回来。” 陈清妍靠在他身上轻轻道:“真没想到,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嗯。” 孙哲文手上感觉到一阵触动,“啊,他在踢我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惊讶与喜悦。 “踢死你,一直就不来关心我们娘俩的。” 陈清妍笑了,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埋怨与幸福。“对了,知嫣有麻烦了。” “怎么了?前面有人在打李知嫣的研究所的主意,李知嫣最近忙着就是为这事。” 陈清妍担忧的说道。 “是谁?” 孙哲文身上散发出戾气来。 陈清妍对厨房叫了一声道:“晓宁,你给哲文说一下吧。” 杜晓宁放下手中的菜,缓缓走了出来,而后坐在孙哲文另一边,轻声说道:“是京城的一家公司,叫迪圆科技。我们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们想要以 500 万收购,我们自然不愿意。因为一旦投产,这技术价值上千、上万亿不止。可他们却让人威胁我们。” “迪圆是什么公司,在天南也如此嚣张?” 孙哲文问道。 “是袁山的公司。袁山是谁呢?” 孙哲文更为疑惑。 杜晓宁解释道:“京城的四大少之一。虽然他不是正统的红三代,但是他家做生意,和官场上下都有认识。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技术,跑到了天南。最主要的是,天南的人还不敢得罪他。” 孙哲文皱起眉头:“天南不敢得罪他?” 杜晓宁抚摸着他的手道:“唐老爷子进京就是袁林峰,也就是袁山的父亲引荐的。如果说袁山在天南就算犯了事,也没人敢抓他。我和知嫣去找他,知嫣还差点被他侮辱了。” 孙哲文眯了一下眼:“你们现在怎么打算的。” “知嫣和我的意思是,宁愿毁掉,也不会给他。但是又怕对你和清妍不好。毕竟这是在天南,他们要查点什么东西出来,还是太容易了。” 杜晓宁纠结着说道。 陈清妍笑了笑:“我无所谓,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干就是了。倒是哲文你,我们才是真的担心。万一唐家要收拾你,易如反掌。现在的天南还是唐家的。” 孙哲文深思着,他即便通过宁蕊找周省长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周省长是唐老太爷的人。“你们先暂停吧,实在不行,先把研究所关掉,先保全自己。” 房门被 “砰砰” 砸得响,杜晓宁忙起身去开门。李知嫣跌跌撞撞进来,面红耳赤。 杜晓宁惊道:“知嫣,你怎么了?” 李知嫣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道:“那混蛋酒里有东西,我中招了,还好我跑得快。” 陈清妍皱着眉头:“他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李知嫣抬头看到孙哲文,扑了过来:“你个混蛋,还知道回来啊。” 陈清妍和杜晓宁起身进了厨房。 等两人出来,看着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李知嫣,陈清妍打了一下孙哲文:“你也不知道轻点,看这地方成什么样子了,把她抱进去吧。” 孙哲文有点尴尬,没想到李知嫣会那么急。把李知嫣抱进去后,他走出来道:“还有衣服吗?我的也被她撕坏了。” 陈清妍没好气道:“没有,就这样了,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杜晓宁也说道:“我喜欢这样子。” 李知嫣一直昏睡不醒,想问问她,也没叫醒。 次日,李知嫣揉着眼睛,推开主卧的门:“啧啧,我以为我昨天是在做梦呢,没想到你们比我还夸张。” 三人也醒了过来,孙哲文对她挥挥手,她爬了上去,依偎在他怀里道:“我们的事,你知道了吧?你说说怎么办?” 孙哲文想了一下道:“我的建议是先暂停项目量产,要么就是去省外去量产,天南的情景,现在不适合。” 李知嫣沉默了一下道:“难怪天南的人有钱了,就想法去别的地方,甚至去国外。在这里还真的很难做。” 杜晓宁眼前一亮:“对啊,我们去国外,去外省都不保险,反正我们专利也拿下来了,还要临床实验,我们直接去国外。” 李知嫣有些不舍道:“我们投入几千万的场地又废了?” 杜晓宁叹道:“那还能怎么办?” 几人都沉默了。陈清妍拍板道:“你和晓宁出去,越快越好,我怕他是等不及了。” 李知嫣不舍道:“我不想离开哲文太远了。” 陈清妍敲了下她的头:“你就是个恋爱脑,他就在天南又不会去哪,再说你们现在还不是不怎么见面。” 李知嫣默然了:“我真的舍不得哲文,也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创立的基业。我们一走,他们要是查到海达也是我的企业,肯定会报复的。” 孙哲文道:“把它转让了,你们就在国外去发展,这里环境好了,再回来。” “行,也不用转让,让欧阳娜来接手这边。” 李知嫣咬了下牙道。 李知嫣看着陈清妍道:“你也和我们一起走,那袁山知道你。” 陈清妍吃惊道:“他怎么会知道的?” 李知嫣摇摇头:“他们的能量,我们现在是没法抗衡的,所以能知道你是我表姐,也不奇怪。反正你现在升职也无望,还不如先请长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清妍很干脆道:“我没什么问题,辞职都可以。” 李知嫣恢复了她精明的生意人的样子,考虑了一下道:“那我们抓紧点,不能让袁山那边警觉了。我们后天,先去泰国,再从泰国去美国。哲文,你叫欧阳娜过来。” 第314章 出事了 决定做出后,李知嫣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在各大票务平台上搜索着机票。而孙哲文则立刻给欧阳娜打去电话,沉稳地说道:“你马上来海城,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能带上的东西都尽量带上,把山庄交给你信得过的人管理,同时把安保公司的人也带一些过来。” 电话那头的欧阳娜满心吃惊,连忙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孙哲文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洁地回应道:“你快点安排,以后你可能长期在海城了。具体的事情,等你到了我再给你细说,我现在也在海城。” 李知嫣订好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微信群里通知所有管理人员,告知他们今晚在公司待命,有重大事情将要宣布。 晚上十点多,欧阳娜带着二十来个安保人员分坐几辆车抵达了海城。李知嫣见状,马上带着欧阳娜前往公司。在路上,李知嫣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向欧阳娜进行了讲述。欧阳娜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地说道:“你让我管理海达,我不行的呀。我也就是管个山庄还凑合,对于公司的管理,我是一窍不通啊。” 李知嫣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就坐镇公司,公司里的大事你告诉我,我会给你说明如何解决,小事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欧阳娜依旧半信半疑,迟疑地问道:“真的有这么紧张吗?” “是的,我们如果想要获得研究成果,那就必须有所行动。你好好地把家守住了,我们去开创新的产业。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李知嫣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欧阳娜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吧。” 一进会议室,李知嫣缓缓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拉着欧阳娜坐在主席位上。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我今天宣布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海达及其下属的企业全部由欧阳娜进行管理。她将驻守海城海达。” 办完转移事宜后,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次日,还在孙哲文怀里赖着的李知嫣被电话吵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让她面色微微一变。她微微提高了音量说道:“你说什么?你必须要?你的钱就比别人的要值钱一些?几百万想要上亿的成果,你咋不抢啊。” 李知嫣这次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嘤嘤嘤嘤的声音,说了一通。 “好,我一会到。” 李知嫣的电话也吵醒了同床的杜晓宁和孙哲文。李知嫣温柔地亲了孙哲文一下,说道:“那袁山还要叫我去商量,我得去一下。” 杜晓宁微微皱眉,说道:“他昨天都给你下药了,你今天还去?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干嘛还去呢?” 李知嫣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因为我们要走了,我今天才不得不去,稳住他一下,我不想节外生枝。” 孙哲文起身,说道:“我跟你去吧。” 李知嫣双手捧着他的脸,温柔地说道:“我知道老公最好了,但是你不能去。” 孙哲文只好说道:“那你带几个人去。” 李知嫣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听老公的,带几个人去。” 李知嫣洗漱完毕后,就直接走了出去。外边等着的四名安保人员紧跟其后。 欧阳娜从另一间屋里出来,微微鄙夷地说道:“你们昨晚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杜晓宁抱着孙哲文,看着欧阳娜说道:“我们都要走了,还不能闹腾一下啊。” 欧阳娜撇撇嘴,说道:“得了,看你们要走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要不然,昨晚我就溜过来了。” 李知嫣这一去,时间悄然流逝,过了中午时分却依旧不见她归来。孙哲文心中渐渐涌起不安之感,他急忙给李知嫣打去电话,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孙哲文的内心一下子慌乱起来,他赶忙给几位安保人员打电话询问情况。安保人员回复道:“李总进了包间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孙哲文立即下令道:“你们撞开包间,看看里面的情况。”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撞开,紧接着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安保人员叫道:“孙局,人不在了。” 孙哲文闻言,“啪” 的一声,一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他转头看向欧阳娜,说道:“把安保人员全部召集起来,跟我去酒店。” 孙哲文一上车,便迅速给酒店的安保打电话:“询问酒店工作人员,看看人去哪里了。” 安保人员回道:“问了,他们不说。” 孙哲文狠下心来道:“你们去总经理办公室,找到监控室。如果找不到人,就给我砸了。” 二十多分钟后,孙哲文赶到酒店,下车时特意让所有人戴上口罩和墨镜。一名在前台的安保人员说道:“孙局,张哥他们在总经理室,监控室的门也关得死死的。” 孙哲文马上分配任务道:“控制前台,不准他们报警。五个人跟我走。” 接着又对剩下的人说道:“你们去监控室。查到后,把硬盘全部取下来。” 他带人直接冲到总经理室,只见里面的胖子还在那里嚣张地和三个人争辩着什么。孙哲文走了过去,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扇了五六记耳光,问道:“说,人去哪了?” 那胖子还试图狡辩:“人?什么人?” 孙哲文拎起一边的电脑显示器,狠狠地砸向胖子,将他砸得晕头转向。“说不说。” 胖子的额头流着血,嘴硬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孙哲文冷笑道:“你不说,就永远不要说了。带回宁远。” 两名安保人员将胖子踢翻在地,反剪着他的双手,给他戴上了手铐。孙哲文此时已不指望胖子再开口,决定带回宁远后再做处理。 胖子一惊,说道:“你们是警察?” 不过这时孙哲文已没有耐心听他废话。“去监控室。” 这时,从外面匆忙跑来一个人,说道:“李总被他们带去 12 楼了。” 孙哲文对众人说道:“你们两个,把这头猪马上带回宁远,让他妈也认不出来他。其他人跟我走。” 第315章 从江南出境 电梯缓慢地上升着,孙哲文心急如焚,恨不得砸掉电梯。电梯门一开,孙哲文走了出去,问道:“哪间房间?” 不过似乎不必问了,他看到 1208 房外站着三个壮汉。“制服他们。” 安保们一拥而上。孙哲文站在 1208 房间外,后退几步,然后使劲一踹,门应声而开。他冲了进去,看到一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惊愕地看着冲进来的孙哲文。孙哲文没顾上他,踢开卧室的门,看到李知嫣昏迷着被捆在床上。还好,她的衣衫完整。孙哲文一边解着绳子,一边对外面吼道:“拿下他。” 那年轻人嚣张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拿下我。” 孙哲文抱起李知嫣,对安保人员说道:“把他也给我带回宁远。” 他们径直下了楼,监控室的人也回来了。“孙局,取走了。” 孙哲文叹息地看了一眼酒店外的市政监控,无奈之下,只能先离开。他走到前台,对里面的两个小姑娘说道:“你们也跟我们走。放心吧,不会伤害你们的。” 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报警的时间了。 他对众人说道:“你们八个人三辆车,带人回宁远,其余的跟我回家。” 孙哲文将回宁远的人叫了一个在一边小声道“在没摄像头的地方,把车一直开,不要进宁远,找个地方把车处理了,你们换车分开回去。” 抱着李知嫣跑回了家,却不知道她是被下了什么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沉睡着,心中满是担忧与焦虑, 留在酒店外监视的安保打来电话“孙局,酒店来警察了。” 孙哲文对屋里的人道“马上把东西带上,先不要在家了。欧阳娜,你去公司。” 孙哲文让安保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带上,他抱着李知嫣,杜晓宁搀扶着陈清妍下了楼。 上了车,他对司机道“往城外开。”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警察要是知道了,那么就肯定会查到他,现在宁远县是不能回的,想从海城出去肯定也不行的,他暗叹一声,抬头对司机道“去江南省的望江市。” 他拿出电话给柳如月打去电话,“如月,你帮我在望江市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我送知嫣,清妍她们过来,她们要从望江出境。” “怎么回事?”柳如月紧张的问道。 “京城来的袁山想要花500万强买知嫣和晓宁她们研发的成果,被知嫣拒绝了,他昨天给知嫣下药没得逞,今天又故计重施,我把他抓到宁远去了。”孙哲文简单的说了一下。 “啊,你把袁山给抓了?你这胆子可真大啊,袁山到哪个省都没安宁过,但都不敢怎么得罪他的。”柳如月感慨道。 “所以我只能先带她们从江南出境了。”孙哲文也郁闷道。 “好吧,你过来吧,我刚好才搞了套房子,还没住呢,在新城,人也少。”柳如月回道。“如果路上有麻烦了,给我打电话。” 孙哲文一行人在前往望江市的路上,心情都格外沉重。孙哲文紧紧抱着依旧有些虚弱的李知嫣,杜晓宁坐在副驾注意着路上的情况,陈清妍皱着眉头摸着李知嫣的头发,车内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夕阳的余晖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路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飞鸟划过天空,却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轻松之感。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江南省地界,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孙哲文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心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情况。他知道,一旦被警方追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路牌,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江南省”。众人看到这个路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紧张的情绪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留在海城监视的安保打来的电话。 “孙局,警察已经到小区来了。还开始在周边道路设卡检查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有情况随时报告。”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对司机说道:“加快速度。” 司机点点头,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一些。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在公路上飞驰。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前方出现了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几名警察正在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孙哲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低声对车内的人说道:“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慌张。” 车子缓缓靠近警车,众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李知嫣紧紧抓住孙哲文的胳膊,眼中满是紧张。杜晓宁也紧张地看着窗外的警察,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警察示意司机停车,司机缓缓将车停下。一名警察走过来,敬了个礼,说道:“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司机颤抖着双手将证件递给警察。警察仔细查看了证件,又看了看车内的人。 “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警察问道。 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道:“我们从海城来,去望江市看望亲戚。” 警察又看了看车内的其他人,目光在李知嫣和陈清妍身上停留了一下。李知嫣微微低下头,尽量避免与警察的目光接触。陈清妍则紧紧靠在杜晓宁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后面的车也是一起的吗?” 警察指着后面的车辆问道。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是的,都是一起的。” 警察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最近治安检查比较严格,请大家配合。打开后备箱,我们要检查一下。” 司机无奈地打开后备箱,警察仔细检查了后备箱里的行李。孙哲文的心跳得厉害,他担心警察会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幸运的是,警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合上后备箱,说道:“好了,可以走了。注意安全。” 司机如释重负,连忙启动车子。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经过这次有惊无险的检查,大家的心情更加紧张了。孙哲文知道,后面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检查。他拿出手机,给后面的车辆发了一条信息,提醒大家要保持警惕。 第316章 一路上检查个不停 车子继续在公路上行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旁的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车内的气氛依然紧张,没有人说话,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他们再次遇到了警察的检查。这次检查更加严格,警察不仅检查了证件和后备箱,还对车内的每个人进行了询问。 孙哲文心中暗暗叫苦,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他回答警察的问题时,尽量简洁明了,不引起警察的怀疑。 李知嫣和杜晓宁也努力保持镇定,回答警察的问题时声音微微颤抖。陈清妍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警察检查了很久,终于放他们离开了。众人再次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紧张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望江市,遇到警察检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每次检查都让大家心惊胆战,仿佛在走钢丝一般。 在一次检查中,一名警察似乎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他反复查看了孙哲文的证件,又询问了他们的行程和目的。 孙哲文心中一紧,他知道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耐心地回答了警察的问题,并且解释了他们去望江市的原因。 警察似乎还是不太相信,他又对车内的其他人进行了询问。李知嫣和杜晓宁都按照孙哲文事先交代的回答了问题,但警察的目光中依然充满了怀疑。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心中一惊,担心是安保打来的坏消息。但他又不能不接电话,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喂,什么事?” 孙哲文的声音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月的声音:“你们到哪里了?我有点担心你们。” 孙哲文心中一暖,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些警察检查,不过目前还没有问题。你那边怎么样?” 柳如月说道:“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们放心吧。房子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的。” 孙哲文说道:“好,我们尽快赶到。”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看到警察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他。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次能够顺利通过检查。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们可以走了,但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向警方报告。” 孙哲文连忙点头,说道:“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司机启动车子,众人再次逃离了警察的检查。这次检查让大家的神经更加紧绷,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离望江市越近,危险就越大。 车子在黑暗中继续行驶,路旁的灯光越来越稀疏。众人的心情也如同这黑暗的夜色一般,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终于,他们看到了望江市的灯火。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因为他们知道,在进入市区之前,还可能会遇到警察的检查。 果然,在进入市区的路口,他们又遇到了警察的检查。这次检查更加严格,警察不仅检查了证件和车辆,还对每个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实。 孙哲文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这次可能很难蒙混过关了。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回答警察的问题时不露出任何破绽。 李知嫣和杜晓宁也紧张地回答着警察的问题,她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陈清妍则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柳如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你们到哪里了?我很担心你们。” 柳如月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进入市区的路口被警察检查了,还在检查呢?” 柳如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把电话拿给检查的警察。” 孙哲文将电话递给警察道“同志,请你接一下电话。” 检查的警察狐疑的接过电话,但马上脸色一变“是,柳主任,我马上放行。” 众人在得知机票订好后,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们心中明白,在这艰难的时刻,柳如月再次伸出了援手,帮了他们大忙。孙哲文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江南省这一系列的情况。 车子在市区中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经过一段时间后,车子终于来到了柳如月给他们的定位地点。柳如月早已在路边等候,她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看到孙哲文他们的车辆驶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终于来了,我担心死了。” 柳如月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那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众人的心田。 孙哲文等人纷纷下车,柳如月带着他们走进了房子。一踏入屋内,众人便感受到了房子的宽敞与豪华。明亮的灯光洒在精致的装饰上,营造出一种舒适而优雅的氛围。众人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放了下来。 孙哲文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你们江南省是怎么了?一路上都是警察检查。” 柳如月轻轻一笑,解释道:“是中央领导要下来了。” “中央领导?” 孙哲文露出吃惊的表情,“我说一路上检查个不停哟。” “没办法,首长下来,谁还不准备一下,再过两天有些路还会封锁了呢。” 柳如月耐心地回答道。 这时,陈清妍开口道:“哲文,望江的航班明天有一班,但只有两张票了,再过就只有下周了。” 柳如月微微转头,问道:“你们去哪?” “想从泰国出去。” 孙哲文简洁地回应。 一旁的杜晓宁好奇地看着几人和柳如月。在她的眼中,大家交流起来毫无保留,就好似没有秘密一样。这让她的心里不禁对柳如月和孙哲文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她暗自思索着,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才会如此信任彼此。 柳如月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看我帮你们找票吧。”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果断与热心。说完,她起身走向阳台。 柳如月在阳台上,手持电话,时而微微点头,时而轻声交谈,似乎在与对方认真协商着什么。一通电话打了近一个小时。 第317章 袁山 终于,柳如月结束了漫长的通话,缓缓走进房间。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神情,轻声说道:“我给你们订好了。明天,我带你们进去,既然要保密就保密彻底一点。” “什么意思?” 孙哲文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柳如月耐心地解释道:“我说你们是出国公干,要保密,我明天带你们进去直接用身份证登机。” 陈清妍满含感激地说道:“谢谢。” 孙哲文微微露出笑容,说道:“大肚子也是有任务的。” 柳如月轻轻拧了他一下,嗔怪道:“你还好意思笑,你说多久没联系我了?” 孙哲文略带歉意地讪笑道:“我这不是忙吗?” 柳如月环顾四周,微微点头道:“嗯,是挺忙的。” 随后,她拉着孙哲文道:“过来,我给你说件事。” 两人走进一间卧室,孙哲文轻声问道:“什么事?” 柳如月温柔地抱住他,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片刻后,两人从房间出来,房间外的人看到他们的样子,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柳如月红着脸,悄悄地伸手又拧了孙哲文一下。 次日,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李知嫣三人严密护送进机场。柳如月亮出工作证,带着她们走员工通道,迅速地办理了登机证,顺利登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起飞后,孙哲文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望着远去的飞机,心中感慨万千,只是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再次见面了。 孙哲文仅留下两人,让其他人员都回海城。柳如月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你就不能再请两天假吗?” 孙哲文轻轻摸着她的头,无奈地说道:“不行啊,那个烫手山芋还在手上,我还得想办法处理了,要不然,最终会查到我头上来的。” 柳如月不舍地搂着他,眼圈微红,说道:“以前我们还能见面,现在连见个面都这么难了。” 孙哲文轻叹一口气,说道:“谁能知道你会来到江南啊。” 柳如月温柔地亲吻着他,说道:“好了,你走吧,我有空来找你。” 她轻轻擦去眼泪,上了一辆出租车。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哲文,我们这一别不知道还有机会在一起吗?妈妈已经让我在相亲了。” 孙哲文和两安保上了车,一路向宁远县驶去。他们这一路不用再去海城了,但开车要八个多小时的时间。凌晨一点多,他们才抵达宁远县。孙哲文让安保先回去,明天他再去看望袁公子。 次日,孙哲文在公安局打了个照面,就去了山庄。他通过监控看着那袁公子,只见他倒也挺舒服的,一点没有害怕的感觉。关在屋里,乐滋滋地看着电视。 孙哲文微微皱了皱眉头,直接进了房间。 袁山看到他进来,也不觉得奇怪,翘起腿,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是谁?” “袁公子还有不知道的事吗?” 孙哲文微微一笑,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对了,你把李知嫣弄哪去了?” 袁山问道。 “你可以猜,我是不可能说的。” 孙哲文点上一支烟,问道,“吸吗?” “不吸,吸烟有害健康,烟盒上写着的。” 袁山白了一眼,“你胆子很大哦,敢把我要的人带走,还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别人有所求,我只能去做了。” 孙哲文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是打算杀了我,还是怎么办?我想要不了多久,天南的警力都要调动起来了吧。” 袁山眼睛看着电视,嘴上却问道。 “我也很纠结啊,你这尊大神,要是出了事,天南的好多人的帽子不保吧。” 孙哲文缓缓吸了一口烟,随后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复杂情绪。 袁山微微皱起眉头,嫌弃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不是道上的。”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话语,孙哲文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而是平静地回应道:“我是不是道上的,有什么区别?” 袁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要是道上的,你估计得想法搞死我就跑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个山庄,真是个好地方。”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我的,你说得对,我不是道上的。” 袁山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说道:“反正也没事,我猜猜看,你应该是体制内的吧。” 孙哲文爽快地回应道:“对。” 袁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你既然是体制内的,你难道不知道抓我的后果?” “干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 孙哲文再次深吸一口烟,然后吐出一大团烟雾。 袁山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我说,你要抽就快点,一会一口烟的。”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你不怕?” “我怕有什么用?反正你要我死,我就死,你要我活,我就在想你让我活了,你会怎么样?” 袁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要是活了,你的麻烦就大了。” 孙哲文掐掉烟头,说道:“对啊,我也头疼。早知道把你丢在哪个河里算了。” “呵,你要够狠就应该那么做,不过你们的轨迹肯定是被天网拍到了,现在没找过来,我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了。” 袁山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局势的清晰判断。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宁远县的天网绝对没有你的踪迹。” 袁山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你是公安局的?” 孙哲文不得不对这货的智商感到惊叹。 袁山微微眯起眼睛,继续猜测道:“你不会是公安局长吧?”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丝嘲讽,说道:“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只蚂蚁。” 袁山笑了起来,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宁远县公安局长。你不会是前面上过新闻的打黑局长叫孙哲文吧。” 第318章 袁琳,就是我姐 孙哲文脸色微微一紧,说道:“我真好奇,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样。” 袁山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算什么强?你没见过比我更厉害的,我也只得任他欺负。” “谁啊?”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袁琳,就是我姐。” 袁山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他姐姐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害怕。 “你姐?” 孙哲文心中暗自感叹,没想到这一家都是妖孽啊。 “对啊,你也庆幸没遇到是我姐,不过你还是惨了,我姐虽然在家对我是又打又骂的,但你欺负了袁家人,呵呵。” 袁山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不关心你自己,反而关心起我来了。” 孙哲文微笑着说道。 “对啊,因为我知道你很头疼怎么处理我,但你不敢杀了我,因为,不管你再做得严密,但你们在海城已经露出马脚来了。” 袁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让人给我泡杯咖啡啊,我来这也算是客人了。” 孙哲文对这个官二代算是有了新的认识,不,他应该算是富二代,有着大智若妖的智商,还有着高于常人的胆量。他对着门外喊道:“泡杯咖啡过来。” 随后,他又问道:“你为什么对李知嫣的研发成果感兴趣?” 袁山白了他一眼,说道:“你那女人都知道有价值,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孙哲文一时语塞,袁山接着又道:“只不过我没想到,有你这个愣头青在。” 他突然说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孙哲文平静地问道。 “你让你女人把成果给我,我就当没事发生,你看怎么样。” 袁山提出自己的建议。 孙哲文像是看着一个白痴般看着他,回应道:“要是我给你,我何必把你抓过来。” 袁山笑了笑,说道:“是噢,考虑不周,见笑见笑。那我想法让你去省里工作怎么样,宁远县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就是个做生意的,动动嘴皮就想白拿。” 孙哲文略带鄙视地说道。 袁山讪笑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孙哲文肯定地回道:“你现在就在这待着吧,我会想到办法的。” “喂,什么叫待着,你当我是猪啊。” 袁山不满地说道。 “那我说什么?” 孙哲文起身准备离开。 “哎,你别走啊,我们再谈谈啊,做生意是要讨价还价的啊。” 袁山急忙说道。 “我看你也不在乎,还谈啥。” 孙哲文转身回应。 “哎,谁说我不在乎的,现在我姐没来,我们还能谈谈,我姐来了,你就不好收场了。” 袁山再次提到他姐。 “你姐?你觉得你姐怎么救你?”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但她绝对出乎你的意外。” 袁山肯定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再谈谈,我说我的条件就是你不再追究李知嫣的事,和我的事。” 孙哲文开口说道。 袁山摇摇头,说道:“你的事,我不追究,但那配方、过程,我一定要得到。” “她们都走了,你怎么得到?” 孙哲文问道。 “我猜就是你把她们送出去了,现在她们也一定是去了免签国,再申请签证吧。” 袁山笑道。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的女人就算是我不打主意,也有人打主意的。” 袁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嘛,不过就是为了多赚点零花钱,把价格压得低,但有些人可不会我这么温柔了。” 孙哲文脸色变了,问道:“你说的人是谁?” 袁山摇摇头,说道:“你觉得我会说吗?” 孙哲文凝视着他,袁山顿时觉得一阵恶寒,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男人。” 孙哲文转身走了出去,对着门外负责看守的人郑重地说道:“务必看好他。”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知嫣的声音:“哲文,我们已经在准备资料了。” 孙哲文的语气平静而沉稳,说道:“我刚才听袁山说,还有其他人觊觎你们的成果。你们最好再多转换几个地方,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支援。” 李知嫣听到这话,惊叫道:“啊,还有人?” “我猜他说的是真的,看来确实有不少人盯上了你们。你们马上订去吉隆坡的票,我会让人去吉隆坡等你们。” 孙哲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好,我们马上就订票。” 李知嫣急忙回应道。 接着,孙哲文又给欧阳娜打去电话:“你安排大概八个人前往吉隆坡。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们三个。如果他们不幸遇难,他们家里一家补偿五百万,出差费翻倍。到了那边就立刻联系她们。” 欧阳娜毫不犹豫地回应:“我知道了。” 孙哲文心中满是感慨,只觉得自己确实头疼不已。他在心中暗自思索:“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泡咖啡的人走了过来,孙哲文接过咖啡,拿着它走进了关押袁山的房间。“你有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孙哲文看着袁山,认真地问道。 “没有,你的话,我就是个做生意的。” 袁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你没骗我?” 孙哲文再次确认道。 “我骗你干嘛?我说的是真的。其实你让她们出去是对的,但是,如果她们被盯上了,那就比国内还要危险。不过你要是把你的保镖多派点出去,或许能撑住一段时间。” 袁山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分析着局势。“要怪,就怪她们手上的技术太诱人了。” 孙哲文陷入了沉默。袁山在一旁念叨着:“如果她们把技术转让给我,我倒是可以让她们在我的庇护下,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还是有人会想方设法抢走她们,毕竟有人就有了技术。” 孙哲文烦躁地说道:“你又没能力保护,说个屁。” 袁山摇摇头,说道:“我只想要技术,人要是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也就那样了。” 第319章 小雅的帮助 孙哲文已经不耐烦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你要是危言耸听,我不会饶过你。” 袁山掰着指头说道:“三天?你应该只有三天时间了。如果我没联系我姐,我姐肯定在这三天时间找到你。” 孙哲文冷冷地回应:“好啊,让我见识见识你姐的能力吧。” 说完,他不再啰嗦,直接走了出去。 孙哲文在大厅里坐下,神情有些恍惚,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事情将会如何发展,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小安走了过来,轻轻地坐在他腿上,温柔地说道:“老公,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她,说道:“这件事确实很难办。” 小安搂住他,安慰道:“老公,别发愁,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孙哲文拦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说道:“我今天没心情。” 小安愣了一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失落道:“好吧。”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解释道:“我今天真的有事要想,没心情。” 小安轻轻呻吟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孙哲文这时才想起来,这个女人的体质已经异于常人。小安像蛇一样缠着他,轻声说道:“老公,我要你。” 良久之后,在大厅里,小安地躺在孙哲文怀里。她轻声说道:“老公,对不起。”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知道我这次做得是对还是错了。现在她们在国外,一个闪失,就会出大事。” 小安突然说道:“老公,你打电话给小雅吧,她家在世界各地都有人的。” 孙哲文微微一惊,问道:“小雅?她家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啊,她回家后被硬逼着接手了公司,她想回来却没办法回来了。” 小安轻声回应道。 “你给她打个电话试试吧。” 孙哲文语气中带着一丝勉强。 小安微微哂笑,说道:“她也是你老婆,你忘了吗?她可是记得的。”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先问问吧。” 小安从地上捡起手机,拨通了小雅的电话,说道:“小雅,你老公有难事了。” “老公出什么事了?” 小雅急切地问道。 “不是他有事,是他的老婆们有事了。” 小安笑着说道。 “哦,是什么事?” 小雅问道。 “我让老公给你说吧。” 小安说道。 “嗯,快点。” 小雅焦急地说道。 孙哲文接过电话,说道:“喂。” “啊……” 小雅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了?” 孙哲文连忙问道。 “啊,没事。” 小雅喘着气说道,“老公,我想你了,啊。” 平静了一会儿后,小雅终于恢复正常,说道:“老公,什么麻烦事?” “是李知嫣她们研究出来一个植物萃取的配方,价值很大,现在被人盯上了。我暂时将她们送到国外,但有人还是想要找到她们。我现在又派了几个人过去了,我怕她们在外面出事,毕竟要办签证这些。” 孙哲文有条不紊地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小雅问道:“她们在哪?” “现在在泰国,我让她们去吉隆坡,我派的人也去吉隆坡。” 孙哲文说道。 “好,我让人去找她们。你把电话给我,明天我们公司的船会在巴生港补给,目的地是意大利。我让人带她们去意大利,怎么样?” 小雅迅速回道。 “可她们没签证?” 孙哲文犹豫道。 “这些事,我来处理。” 小雅干脆地说道,“我去意大利等她们。绝对让姐妹们不会出事的。” 孙哲文连忙说道:“谢谢,小雅。” “老公,我说过,你是我的男人,就一定会一辈子都是的。” 小雅隔着电话亲吻了一下,说道,“老公,我马上就安排。” 收起电话,怀里的小安笑着说道:“现在好点了吧。” “好点了,这小雅家是干嘛的,有海运啊。”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老公,抱我回房间吧。管她家干嘛的,你有空就问她嘛。” 小安气喘吁吁地说道。 孙哲文在返回公安局的途中,拿出手机给李知嫣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问道:“你们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不过要晚上六点的飞机。” 李知嫣回应道。 “那行,你们躲着点,到了吉隆坡,我派了几个人过去,你们汇合后,让他们跟着你们。明天有人会接你们上船,去意大利。她会把你们的证件办好的。” 孙哲文仔细地吩咐着。 “嗯,老公,我知道了。” 李知嫣温柔地笑道。 这边挂断电话后,孙哲文又给欧阳娜打去电话,说道:“人出发了吗?” “已经出发了,还好今天有飞机。” 欧阳娜回应道,“我一会和知嫣联系,不用你再转来转去传达消息了。” “嗯,好吧。” 孙哲文应道。 回到办公室,孙哲文的心里始终轻松不下来。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是真的害怕她们在外面出事,毕竟身处异国他乡,面临着诸多未知的风险。 李潜走进办公室,看到孙哲文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哲文简洁而全面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李潜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说道:“这真是欺人太甚了吧。”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劲,说道:“现在能有啥办法,先这样吧。最好不要出事,要真出了事,我拼命也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凌迟了。” 李潜也安慰道:“她们不会有事的。” 这时,孙哲文想起李厅长说的话,说道:“对了,公安厅要把你调走去省厅任治安处副处长,你准备一下,尽快把各乡镇肃清了,交接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啊?调我走?” 李潜露出不乐意的神情,“你在这里,调我去省厅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耐心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在这里,我不走,你上不来。而你去省厅就已经是提拔了。” 第320章 袁家其实主要是袁琳 “你知道我对提拔不提拔不是太感兴趣,我觉得跟你干,有意思些。” 李潜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话语沉稳而真诚,“我才来多久啊,就又要走。”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你去省厅也好啊,以后还能照着我们点。” 李潜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太高兴的神情,他说道:“要不你给他们说说,我还是在这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严肃地说道:“李潜,我真的要说说你了。你如果去了省厅,任霞后面也方便看你,而且你们孩子也可以在海城接受教育,怎么不好了?你不用考虑这里,我最终会搞定的。” 李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影中透露出一丝闷闷不乐,孙哲文相信他能想通这件事,不过他还是给任霞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任霞感谢道:“孙局,我就知道你对你兄弟没话说的。” 随后,省厅的刑事处打来电话要求宁远县协查,并指明了带着袁山的车是往宁远县方向来的。张国平满脸疑惑地来向孙哲文汇报,孙哲文微微皱皱眉头,他心中庆幸让车没进宁远县。“那你就调查一下,应付一下就是了。” 孙哲文的语气平静而果断。 张国平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孙哲文,孙哲文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张国平站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就报告,说车没进宁远。” 孙哲文点头道:“就这么报吧。” 张国平出去了,孙哲文心中有些好奇袁山说的他姐三天内会到宁远县,他很想看看这女子怎么找得到袁山。 苏珊走进他的办公室,她的眼神中满是幽怨,静静地看着孙哲文。“哲文,我受不了啦。” 她的声音很是无奈与苦恼。 “怎么了?”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 “那王墨谦天天让我去侍候他,每次都得光光的,他天天都想要我,我怎么办啊?” 苏珊拉着他的手轻轻晃着。 孙哲文想了下,说道:“哎,这个你家的事,真的不好办啊。” 苏珊轻轻在他耳边说道:“要不,你就要了我,我给他说,我不是完璧了,看他怎么办?” “你不是说他家会杀人的吗?” 孙哲文轻柔而关切摸着她的手。 “哎,是啊,我这怎么办嘛。” 苏珊气呼呼地说道,“就那妮子坏的事,现在她还跑了。” “跑了?跑哪了?” 孙哲文一惊,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不知道啊,她就是成心让我代替她。” 苏珊气呼呼地说道,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妹妹的不满。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们两姐妹,哎。” “我妈让我警惕点,她怀疑苏瑶会来宁远。” 苏珊小声说道,“我也觉得她要来找你,她认定你是她男人,就一定会来找你的。” “她没给我打电话啊。” 孙哲文微微思索着说道。 “她电话没收了,我猜她不记得你号码,咯咯,我都背熟了,什么时候都记得。” 苏珊得意地向孙哲文一个媚笑,“不过,她要是来找你,你得找个地方把她可要藏好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抱怨吗?”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她都这样了,我再气,还能让她重新来过啊?” 苏珊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妈也肯定要来,愁死我了。” 孙哲文捏捏她的脸,说道:“别愁,我的事更愁呢。” “你什么事?” 苏珊好奇地问道。 “你把门关上。” 孙哲文轻声说道 苏珊惊喜地过去关上门,随后便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扑进孙哲文的怀里,说道:“大白天的,你太不要脸了。” 孙哲文的头上瞬间出现几条黑线,心中暗忖到底是谁迫不及待。他轻声说道:“我又不是要和你怎么样,我是给你说我愁的事。” 苏珊拍了一下他,将他的手拉到前面,抱住自己,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得要了我。” 孙哲文无奈之极,轻声说道:“我把袁山抓了。你知道他吗?” 苏珊惊恐地转身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你把他抓了?省厅也在协查这事啊,天啦,他,你也敢抓?就是王墨谦在他面前都不够看啊。” 孙哲文笑道:“你说我愁不愁。” 苏珊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要怎么办?把他杀了,我们流浪天涯吧,我陪你。”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说道:“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事情没到那一步呢。袁山说他姐比他还要聪明,是吗?” 苏珊狂点头,语气中充满敬畏:“他姐,那女人真的是妖孽,太聪明了。十二岁就进清北的人,你说呢?听说还是国家秘密机构的人。他们袁家其实主要是袁琳挑起的。” “这么厉害?” 孙哲文惊叹道。 “真的很厉害,如果她来我们这里,真有可能被她发现蛛丝马迹呢。连东北王在有她的聚会都会提防又提防的。” 苏珊心有余悸地说道。 孙哲文再不相信也相信了八分,他嘀咕道:“什么证据都没有,她能找到人,我还是有些不信。” 苏珊也无所谓了:“你要杀人,我帮你埋尸,你要逃跑,我陪你流浪。” 孙哲文亲吻着她,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说道:“哲文,你就要了我吧,你不要我,我始终狠不下心来的。” 孙哲文抱着她进了里屋。 良久之后,苏珊皱眉道:“你又不要,真讨厌。” 宁蕊接到周艳茹的电话,让她马上回去一趟。她这次犹豫了,说道:“姐,我有男朋友了。” 周艳茹惊讶道:“你有男朋友了?” “是的。” 宁蕊甜蜜地说道,“以后我就不去了。” 周艳茹纠结了一会问道:“他看到你的身体,没嫌弃?” 宁蕊回道:“我打算过几天回海城,把字去了。我不想对不起他。” 周艳茹有些为难道:“可是京城来人了,唐老他让我和你一起过去啊。” “姐,你都是省长了,怎么还把自己当成他的奴隶啊,你忍受了这么多年,你还不够吗?” 宁蕊有些心疼道,“你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 第321章 周艳茹的请求 周艳茹难过道:“我也知道,但你也知道,我只能跟着他了,我还能怎么办?我的位置是他要来的,他也可以随时让我失去。” 宁蕊气道:“姐,你就说你有事,不去还不行吗?” 周艳茹摇着头道:“蕊儿,你就回来帮我一次好吗?他指名点姓的要你回来和我一起表演给他们看的,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姐,你就没想过我男朋友会怎么想吗?” 宁蕊伤心道。 “我,他现在是做什么的?体制内的,我提拔他,体制外的,我给他介绍业务,你看好不好?” 周艳茹慌忙道。 “姐,我答应过他,不再去陪唐老了,我不会去的。” 宁蕊决绝道。 “蕊儿,你就忍心你姐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就这么失去吗?” 周艳茹哭诉道。 “姐,我们这样的人,能有人接纳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真的不想和他分手,我喜欢他,我好不容易的才让他正视了我一点,你让我去陪那些男人,我和一只鸡有什么区别,甚至我还不如他们,他们随意的折磨我们,我们还得笑脸相迎。” 宁蕊流着泪道。 “蕊儿,姐求你了,就这一次,这次后,我就不找你了,好不好。” 周艳茹乞求道。 “姐,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他前年就说放我们走了,结果到了现在还是一样,他有需求就叫我们到,我们是人,不是他的奴隶。姐,醒醒吧,你认为你现在省长就有权有势了吗?那些人背后哪个不笑话我们的。” 宁蕊清晰地分析道。 “蕊儿,姐也没办法啊,我们除了这破烂不堪的身体,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了?” 周艳茹分辨道。 宁蕊流着泪,摇着头:“他不是有女人吗?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要叫我们去?” 周艳茹说道:“是京城的王公子和袁公主来了,唐老要我们表演姐妹花给王公子看。唐老还说你的技术好,让我们好好侍候王公子。” 宁蕊恳求道:“姐,你就说我来不了。” 周艳茹哭道:“可我回的是一定会到的。你如果不来,唐老生气了,我们都死定了啊。” “姐,我现在在宁远,也来不了啊。” 宁蕊有些绝望道。 “我马上给唐老说,让他找一架直升机过来。” 周艳茹忙道。 宁蕊哭了:“姐,我真的不愿意过来。” 在宁远县,下午一点过,一架军用直升机径直降落在县政府的楼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狂风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宁蕊来到楼顶,被两名军人扶着进了直升机。这一景象让宁远县都沸腾了,人们纷纷议论,没想到军用直升机来接县长,也不知道是有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县长前往。直升机缓缓升起,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物体东倒西歪。人们仰望着直升机远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朱晓雯羡慕地看着宁蕊坐上直升机飞走,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叹与好奇。随后,她走进张启宏的办公室,说道:“这宁县长是什么事啊?军方的直升机也来接她了。” 张启宏的脸上露出一抹淫笑,他伸手将朱晓雯拉进怀里,双手不安分地上下其手。“准是去陪什么人去了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与猜测。 朱晓雯露出惊异的神情,说道:“不会吧,动用军用直升机就为去陪人睡觉。” 张启宏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是唐老的女人,什么事都不奇怪。” 朱晓雯皱眉道:“她是唐老的女人?不会吧,我听说她和孙哲文有点走得近哟。” 张启宏挥挥手,语气笃定地说道:“不可能的,孙哲文肯定是知道她这个人的,他敢和唐老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朱晓雯尖叫起来:“不要……” 良久之后,张启宏问道:“怎么样了?” “刚好这两天财政有钱,我用的是把钱周转一下的名义,让周方阳把钱挪出来,他还没办好。” 朱晓雯回应道。 张启宏皱了下眉头,说道:“这样太明显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管他的了,只要钱到手就行了。” 朱晓雯有些心疼地说道,“我问了好几家,不过钱要快出去,要给近一半的钱出去。” 张启宏无奈道:“现在这么急,只能多给钱了。你让周局长转多少出来?” “我让他拿五亿,他犹豫了好久,说两亿。我想两亿就两亿吧,就答应了。” 朱晓雯说道。 “行吧,要快点了。趁宁蕊这两天不在,运作快点。” 张启宏催促道。 “知道了,我这又去催,周方阳生怕我们不还回来,腻歪得很。” 朱晓雯起身道,“我过去了。” 而王墨谦看着直升机的远去,嘴里念叨道:“有点意思。” 次日,养足精神的孙哲文又来到了山庄。他先给李知嫣打去电话,电话那头,李知嫣告知已经上船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孙哲文走进房间,袁山抱怨道:“你们的饭菜能少放点辣椒吗?我不习惯吃辣的。” 孙哲文瞟了眼桌上的菜,嘴角微微上翘。不知是不是小安作怪,给他的菜全是比较辣的。他笑道:“这些菜挺好的啊,你在这多呆点时间,就习惯了。” 袁山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还没打算放我啊,是不是打算和我姐过过招?” 孙哲文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说道:“你不是说你姐如何厉害吗?我还真想试试她能不能找到你。” 袁山一拍巴掌,说道:“我也想知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孙哲文看着他问道。 “如果我姐十天内找不到我,那我就自愿退出拿技术的队伍。如果我姐找到我,那么你就得让你女人回来,把技术奉上。” 袁山提议道。 “不是,我咋觉得你老是想一本万利的样子。不对,你连一本都不愿意给。” 孙哲文嘲讽道,“好歹你家的资产也是全国十强了吧,怎么这么抠门哟。” 第322章 商人嘛 袁山挠挠头,一脸尴尬地说道:“又被你看出来了?商人嘛,哪个不想一本万利,成本当然是越小越好嘛。再说了,你让你女人再多研究点其他的不就行了。”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 “切,你是想再多霸占点吧。” 孙哲文满脸鄙视,眉头紧皱,目光中满是对袁山的不满。 袁山狡黠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又提议道:“这样吧,如果我姐十天找不到我,我把她嫁给你。这本钱够大了吧?娶了我姐,可当是娶了座金山银山回去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十分诱人。 “你是怕你姐在,你直不起腰说话吧,我真得鄙视你,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不敢反抗么?” 孙哲文鄙夷的神情虽未直接表露,但话语中的态度却清晰可感,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袁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袁山狡猾地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显得有些奸诈,说道:“如果你答应我,我就配合你,让她找不到我。” “算了吧,你都这么狡猾,你还说你姐比你还要厉害,我要娶了她,还不得天天供在香案上。” 孙哲文直接否决了,他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袁山激将道:“我看你是不敢吧,连我姐你面都没见过,你都怕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激起孙哲文的好胜心。 “谁说我怕了,我只不过不想这么无聊。” 孙哲文并未上当,语气平静而坚定,他的表情丝毫没有被袁山的话语所影响。 “呵,怕了就怕了,你把你那卵子割了,当个娘们算了。” 袁山继续刺激道,言辞颇为犀利,他的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 “啊呸,你就是想你姐嫁了,你好自立吧。” 孙哲文直接啐了他一口,毫不客气地回应,眼中燃烧着怒火。 袁山反过来鄙视他道:“切,我这是为你好,我要不配合你,我姐说不定几天就找到我了,我要配合你,她就别想找到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负,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孙哲文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就这么热衷当家作主啊?”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袁山仔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在孙哲文身上来回游走,缓缓说道:“我姐应该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我觉得你真可以考虑一下,你好,我也好,其实你捡了大便宜了。只不过,你要了我姐,呵呵,你的莺莺燕燕们可就得分吧,分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怂恿。 孙哲文和这货说久了话,也都放开了。反正他也知道一些事,孙哲文也不再避讳了。“呵,换你,你要么?” 孙哲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直直地盯着袁山。 袁山撇撇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自然不要,这么一大片森林,干嘛一棵树上吊死。不过你又没根基,又没钱,我姐可以直接带你原地起飞的哟。”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不稀罕,我又不是官迷,现在就挺好。” 孙哲文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态度明确而坚决。 袁山想了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我姐明天就应该来你们这了,我估计你会说查过了,没有见车进来。我姐虽然怀疑,但是还是暂且相信你了,她就会走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在认真地谋划着什么。 孙哲文笑了笑,带着几分嘲讽说道:“这就叫她精明?” “别急啊,你会半路换车,她不会吗?她同样会半路换车,杀个回马枪,不过这次,她不会找你了,她会找地头蛇了,怎么样?你想到了没。” 袁山笑道,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分析着局势。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关上瘾了?还支招了?” 孙哲文糊涂了,眉头紧皱,不明白袁山的意图,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袁山笑道:“我想把我姐嫁给你啊,可能,也许,大概你能降服她。毕竟敢抓我的人,这全国没几个人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认真。 孙哲文有些气急败坏道:“我 c,你就那么想我娶你姐?我才不会呢。”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袁山诱惑道:“我姐很漂亮哟,那个腿啊,啧啧,比你命还长啊,那个人啊,你看着就想抓两把。那个脸蛋哟,啧啧,那皮肤就比你那个叫李知嫣的女人稍微差了一点,但也绝对是 A + 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孙哲文鄙视着他,眼神中满是厌恶,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袁山突然道:“你从哪找的李知嫣啊,那皮肤真的好啊,我也算阅人无数了,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皮肤,可惜她不是处,我就没兴趣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和不屑。 孙哲文抡起拳头,愤怒道:“你丫再说试试。”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袁山又道:“她有没有妹妹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眼神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孙哲文没好气道:“没有。”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充满了愤怒。 “真是可惜,她妈当年怎么不多生几个。” 袁山感叹道,言语轻佻,脸上还挂着让人讨厌的笑容。 孙哲文气道:“你 Y 真够下流的,居然下药。” 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啧啧,说得你不下流一样,你还不是一样女人成堆。” 袁山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情。 “我至少没下药。” 孙哲文气道,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又不是我下的。” 袁山无所谓道,双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谁下的?” 孙哲文一愣,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第323章 袁琳真来了 “我手下啊。” 袁山眨眨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哲文差点没挥拳过去,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住,咬着牙说道:“你这个混蛋!” 袁山拿过他桌上的烟看了下,说道:“你也是公安局长了,怎么抽这么差劲的烟,你女人再怎么也有点钱啊,连包好烟都不抽,装清?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嫌弃。 孙哲文一把抢过烟,说道:“我抽什么,管你屁事。”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 孙哲文头上的竖线是一阵一阵的出现,那一道道黑线仿佛能实质化一般,他真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奇葩,完全没有一个被绑架者应有的觉悟。 袁山对孙哲文道:“你是不是也让我在外面透透风啊,天天关在屋子里,快发霉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脸上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孙哲文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仿佛袁山的每一个请求背后都隐藏着阴谋。 袁山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能打什么主意?就算我站在外面喊我是袁山,也没人理我吧?”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孙哲文摇摇头,坚决道:“不行,你太不专业了,好好的当个受害者不好吗?” 他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袁山笑道:“这也是看你有可能收服她,换个人,我才难得说呢。”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 孙哲文是被这货要打败了,三句两句要做小舅子的。他也实话实说:“我有女人,虽然没老婆,但我想再漂亮的女人,我也提不上兴趣了。”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 袁山啧啧道:“还有嫌弃女人多的男人,看不出来啊,我姐呢,一天清心寡欲的,我看着都急啊,那有女人天天在事业上的,对吧,女人嘛,就是在家相夫教子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孙哲文鄙视道:“我总觉得你是起心不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袁山往沙发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着,嚷嚷道:“我说,你是不是给我也拿点好的酒过来嘛,这么大块地,不会没好酒吧。” “这不是我的地。” 孙哲文没好气道,他的脸色阴沉,心里对袁山的无理要求感到十分厌烦。 “知道,你女人的。谁不是这么做的。” 袁山讥笑道,他的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嘲讽。 “你姐真的明天会到?” 孙哲文还是不相信,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狐疑。 “要不我们打个赌,要是她到了,你就得去追她。” 袁山眨了下眼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很期待孙哲文能应下这个赌约。 “我说,你不要再推销你姐了行不。” 孙哲文不耐烦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把我放了,我悄悄回京城,把她的权给夺了,你看怎么样?” 袁山又提议道,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渴望。 孙哲文幸好自己没遇到过这么坑家里人的,要不然......“你都说了你的智商不如你姐,你还好意思去夺权,估计不用你姐出手,你就得求饶了吧。”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觉得袁山简直是异想天开。 袁山无聊的叹口气:“也是,我拿什么去抢啊,父不疼,姐不爱的。” 他的神情变得落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孙哲文只能...... 袁山又道:“要不你把你女人在哪告诉我,我去和她谈谈,我作她的代理,优惠点。”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孙哲文......“你就不能停歇一会吗?不停在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袁山很是没劲道:“那不说了,睡觉去了。” 说完,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向床边走去。 次日,孙哲文早早地就呆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地等待着,想会一会那个被袁山说得智商超群的女子,心里暗自揣测着究竟是哪方豪杰,又在猜测是不是真如袁山所说的今天会到。 10 点过,孙哲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女人。她的个子很高,估计快 178 了,身姿挺拔,犹如模特一般。造型很别致,一头弯曲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一身黑的紧身皮衣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显得既性感又干练。她戴着一副墨镜,进屋就摘掉眼镜,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冷冷的,仿佛能瞬间将人冻住,直直地注视着孙哲文。 孙哲文皱了下眉毛,他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但还是故意问道:“你是谁?”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假装不认识对方。 女人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是孙哲文,宁远公安局长?”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孙哲文表演着有些诧异的样子道:“我在公安局长办公室坐着,不是我是谁?” 他摊开双手,脸上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女人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孙哲文的眼睛上,“我是袁琳。” 她的目光犹如利剑,似乎想要直接刺入孙哲文的内心深处。 孙哲文避开那双似乎要看穿人心的眼睛,心里不禁有些赞同袁山的说法了,这女人真的很厉害。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你在躲什么?” 那女人的声音变得很是媚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想要让人乖乖就范。 孙哲文喃喃道:“我没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底气不足。 那女人的声音更是温柔起来:“那你看着我啊。”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孙哲文慢慢的抬头,刚要接触到她的眼睛时,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催眠。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眯了眯眼,看着袁琳道:“袁小姐,不知道来我这是干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紧张。 第324章 精明就是这样 袁琳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走到他身边,每靠近一步,孙哲文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冷傲起来:“孙局长,我弟被人带走了,我查看过各地的监控,感觉他就在你们宁远,我估计你也查过监控,你会说车子没进过城,但我肯定的告诉你,他就在你们宁远,我需要你配合我,查找我弟。” 她的语气强硬,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孙哲文心道:“看来袁山他姐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回马枪哟。” 他缓缓道:“袁小姐,那车子确实是没进宁远,它是直接开走了的。” 他的目光尽量显得真诚,但心里却有些发虚。 袁琳看着他道:“我不知道孙局长有没有观察到,那辆车的时速是多少?” 她的目光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孙哲文心里一惊,这女人真不可小觑啊,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我没怎么注意,怎么了?” 袁琳的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不过她还是有点失望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一只腿,那十多公分高的鞋子在孙哲文的面前晃悠,给他的压力也是蛮大的。这女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孙哲文不解的问道:“袁小姐,你这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这几天就在这里了,我要你帮我找到我弟,他一天不出现我就在这一天,他一辈子不出现,我就和你相依为命了。” 袁琳的话让孙哲文有些无语了,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强势又任性的女人。 孙哲文无奈道:“你弟在哪,我也不知道啊,你让我怎么找?”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直觉告诉我,你能找到,至于你怎么找,我才不管呢。” 袁琳说着,淡定地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来,“你抽不惯这个,就不给你了。” 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 “啪嗒” 她手上的打火机瞬间燃起火焰,就像在玩杂耍一样,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烟雾从她那张红唇中吐出,烟味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孙哲文看着她道:“要不,你再别的地方找找。” 他试图说服袁琳离开。 袁琳笑道:“你很特别啊,别人都恨不得多留我多呆几天,你是恨不得让我快点走。”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 孙哲文只得道:“我不习惯,有人在我这,我毕竟是在工作。”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袁琳笑了笑:“你后面是你的床吧。我去睡一会,吃饭了,帮我打上来。骑了一早上的车,累死了。” 说完就径直进了屋,毫不客气。 孙哲文有些傻眼了,这女人就这么猖狂,虽然说有猖狂的资本。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孙哲文就知道这女人在脱衣服、脱鞋子。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办公,苏珊进了他办公室,刚要说话,就被孙哲文用手势制止了,他指了指里屋,然后起身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我妈来了,下个月就要我和王墨谦结婚。” 苏珊低声道,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我想跑了。你有我妹的消息吗?” 孙哲文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苏珊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 孙哲文也低声道:“你走,你能去哪?”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我妹都躲得掉,我也能。” 苏珊轻声道,“不过我妹肯定会来找你的,这妮子到底去哪了哟,都这么久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牵挂和疑惑。 孙哲文叹了口气,苏珊拉着他回到她的办公室逼问着他:“你屋里是谁?”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孙哲文笑了笑,“京城四大家的袁家大公主。” 苏珊皱着眉头道:“她怎么会在你床上去了?” 她的表情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孙哲文叹口气道:“我怎么知道的,她来找她弟,结果赖上我了,说一天找不到,就在我那呆着不走。”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烦闷。 苏珊嘀咕道:“真烦人,晚上我来找你吧。” 孙哲文点点头,苏珊勾下他脖子亲吻了他一下才松开道:“你去忙吧。” 她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却见袁琳已经起来了,她居然换了一条连衣裙,还穿着他的拖鞋就出来了,样子显得有些随意。她问道:“那女人是你的?” 孙哲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别处。 袁琳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世故:“你不用防着我,我很能理解你们男人的,只要你有能力,你找再多,我也觉得合理。” 孙哲文还是没说话,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袁琳又道:“她是苏珊?” 孙哲文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中满是疑惑。 袁琳理所当然的回道:“我当然知道,她是东北王的预定儿媳妇我都知道,我对你只能说这个。” 她翘起大拇指,“你可真是干了京城无数男儿想干不敢干的事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佩服。 孙哲文有些好奇道:“这和京城有什么关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这些复杂的关系感到十分困惑。 袁琳笑笑道:“你不知道东北王和京城关系不好吗?”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孙哲文更不解了:“既然关系不好,那他怎么又坐稳了?”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他手里有兵啊。” 袁琳白了他一眼,这样子有说不出的妩媚。孙哲文毕竟对于袁琳他们就是个土包子,这些高层的复杂关系和背后的势力角逐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袁琳问道:“你有没有想到找我弟?”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孙哲文作头疼道:“我不知道。” 他用手揉着太阳穴,显得十分苦恼。 第325章 你可真是个土包子 袁琳道:“我看过视频,估算过时间,那车子肯定在半路停了车,换了车的,你估算一下大概在哪,然后调查可能换了车进城的,你自己算下就不知道了。” 她的语气急切而坚定。 孙哲文叫了起来:“大姐,你不知道那是国道吗?从支路上国道的一天有多少车了。我哪有那么多警力?” 袁琳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管你警力怎么不够的,如果你想搪塞,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看你烦不烦。”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孙哲文捂额道:“万一他不在我们县呢?” “他要不在?我把我赔给你。” 袁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孙哲文赶忙说道:“我可无福消受。” 听了这话,袁琳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嘀,我袁琳还配不上你?” 孙哲文讪讪笑道:“那怎么能啊,是我配不上您,我这样的土狗就适合山鸡就足够了,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凤凰,只可能是与龙虎相伴。” “呵,你这张嘴还真会说话,以后我罩着你了,你有没兴趣跟我回京城。” 袁琳拍拍他的脸说道。 孙哲文连忙摇头,“没兴趣,我在这挺好的。” 袁琳鄙视道:“你可真是个土包子,这里有哪点好的?” 孙哲文只好说道:“人各有志嘛。” 袁琳对他说道:“今晚陪我出去玩玩,这个你总能办到吧?” “能啊,你要去哪?” “我听这里有个叫诺亚方舟的温泉山庄,带我去泡温泉。” 袁琳随意地说道。 孙哲文眼睛都要瞪得滚圆了,有这么巧的事吗?她哪里不去偏偏就来宁远县,来了宁远县更是直接就要去那个山庄,他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她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袁琳见他呆呆的,用手拍着他脸说道:“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孙哲文讪讪笑道:“那里,不太适合吧。” 袁琳鄙夷道:“有什么不适合的,不就是你们男人的寻欢之地吗?你就算是在我眼前表演,我也不会动半点心的。” 孙哲文只得佩服道:“你厉害。你不是要找你弟吗?还去泡温泉去了。” 袁琳哂笑道:“我找他,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拉倒,正好我有个借口出来玩玩,干嘛不玩,再说了,要找人也是你去找,我找,我从哪找?” 孙哲文这时已经可以肯定袁琳和袁山绝对是两姐弟了,而且都是两个大坑货。不过是那种高智商的坑货。“我晚上要加班,我让人带你去吧。” “加屁的班,真当你是市长还是省长啊,还加班,你陪好我,你们厅长都不会说你半个不字的。” 袁琳大大咧咧地说道。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我是有原则的。” “孙局长,我觉得你是想躲着我吧?” 袁琳敏锐地感觉到了。 “没有啊,我不习惯和女人一起去那种地方,不,就算和男人也不习惯,不对,我就是不去那种地方。” 孙哲文赶忙解释道。 “呵,呵,你真不去吗?” 袁琳冷笑道,那双眼睛似乎在像解剖物品一样解剖着他,让孙哲文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孙哲文摇摇头,“不去。” “好吧,你不去,就不去吧,那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袁琳说道。 “哦,啊,什么?你去我住的地方干嘛?” 孙哲文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说过我要守着你,那就肯定是同吃同睡了。” 袁琳缓缓说道。 “有没有搞错,你要住我那里。” 孙哲文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聪明,走吧,带我去吧。” 袁琳指着门口说道。 “我觉得不太好吧,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孙哲文急忙说道。 “少废话,快走。” 袁琳回屋拿出自己的骑士包递给孙哲文道,“拿着。” 孙哲文对这个女人真的是感觉太难以捉摸了,总觉得她做什么事都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 他再次确定地问道:“要不住酒店吧,县里的招待所也还行。” 袁琳瞪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换个人,我已经让他趴在地上叫我姑奶奶了。” 孙哲文悻悻地拿着她的包走了出去,他仍不甘心地问道:“你真不找你弟?” “反正绑架他的人,最终是要开条件的,不急。人嘛,应该就在你们宁远,慢慢找就是了。” 袁琳无所谓地说道。 “你难道就没其他事?” 孙哲文问道。 袁琳晃了晃手机,“全在这上面搞定了。没见识。” 孙哲文和她相处这大半天,也算是清楚了这女人的性格,随意地贬低人,但她好像又没太多的恶意,可要是让她知道她弟在他手里,到那时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袁琳进了屋看了一下,说道:“主卧室归我了,你睡小房间。” 孙哲文愣了下,“不是,你是客人,要睡也是你睡小房间吧。” 袁琳坐在床边,试了试床垫,“床垫有点硬啊,你找个人来换张软的。” 孙哲文苦笑道:“这会我能找谁来?” 袁琳则白了他一眼,“你的房间,你的床,你不找难道还让我找?” 孙哲文有些无奈道:“你反正也有钱,你就买一张换呗。” 袁琳嘁了一声,“你当我的钱不是钱么?我就住你几天,还得给你买床垫,想得美。” 孙哲文不由得在心里想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可真是亲姐弟,都这么抠。袁琳看着他问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我为什么这么吝啬,是吗?我这不是吝啬,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懂吗?哎,和你个土包子说了也不懂。” 袁琳看着他道:“快打电话,来换床垫啊。”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你真住我这?” “我东西都在这了,不住这,住哪?” 袁琳哂笑道。 孙哲文打电话给办公室杨主任道:“你知道有卖床垫的吗?给我拿一张 1.8 米的床垫过来,要软一点的。” 杨主任问道:“孙局,我只有先问问了。” 第326章 霸道的袁琳 “行吧,你先问问吧,要是送不来就......” 孙哲文话没说完就被袁琳抢了过去,“送不来也得送来。” 孙哲文看着她道:“要真送不来,你就不睡觉了?” 袁琳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好说话,你就可以随便说了。” 孙哲文也懒得理她,进了小卧室,直接上床,躺下,就听到她换了拖鞋走了进来,踢了他背上一脚,“起来,做饭,我饿了。” 孙哲文坐了起来,“你在外边吃吧,我不会做饭。” “哼,你不会做饭?我看过了,你厨房是干净的,里面什么都有,还想骗我。” 袁琳冷笑道。 “你跑厨房去干嘛?”孙哲文不满道,“今天太累了,不想做,一会我去外面吃面。”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烦躁。 袁琳不乐意了,“你是怎么回事?叫你做个饭这么难的吗?”她双手叉腰,一脸怒容。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响了,是李潜打来的,“头儿,你在哪?我有事汇报。” “我马上过来。”孙哲文忙回道。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就向外走去。 “你去哪?”袁琳问道,声音中带着质问。 “加班。”孙哲文简短地回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袁琳忙去换鞋子道:“我也去。” 然而,孙哲文没等她换好鞋子就一溜烟跑了出去。他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外面给李潜打去电话道:“你别去局里,先找个地方吃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紧张。 袁琳出门后却看不到孙哲文去哪了,恨恨的说道:“我看你今晚回来怎么说。”她气得直跺脚。 孙哲文鬼鬼祟祟的在路边的阴影下等着,眼睛不时地四处张望,生怕被袁琳发现。李潜开着车过来了,孙哲文迅速的跑上车,动作敏捷得像只猫。 李潜有些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躲谁啊?”他看着孙哲文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还不是那个袁琳,md,还跑到我宿舍里霸占我的床不说,还要时刻跟着我,说要找到她弟为止。”孙哲文有些头疼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李潜哈哈一笑,“那你可倒霉了,别人是四大家之一的长公主,这可不是我们能惹的。”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孙哲文叹口气,“去山庄吧。” 两人进了山庄,吃了点东西,孙哲文就去了袁山那里,“你姐怎么不像你说的,要走啊。”他一脸无奈。 袁山无聊的回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来了?怎么了?” 孙哲文有些头疼道:“你们两个都是不正常的人,她要找你就好好找啊,现在可好,她不找,让我找,还说一天找不到,就在我那住下了。”他越说越觉得郁闷。 袁山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我姐啊,所以说,你还是把我放了为好。”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孙哲文撇撇嘴,“想屁呢,我前脚一放你,你马上就告状了。”他瞪了袁山一眼。 “那你想怎么样?未必你把我关一辈子,还是说打算杀我了。”袁山盯着他问道,眼神中带着挑衅。 孙哲文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叹了口气,“现在你还成了个麻烦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袁山则笑道:“你的麻烦才开始呢。” 他的笑容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孙哲文皱起眉头问道,满心的疑惑。 “我姐她是不是不在乎找不找到得我。” 袁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嗯,你们两姐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抓的不紧张,找人的也不紧张。” 孙哲文捂额道,只觉得这对姐弟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知道你不会拿我怎么样,我还担心个屁,正好躲避一下她,还不更好。” 袁山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我把你送回去,你也别来找我麻烦,更不要找李知嫣的麻烦,怎么样?” 孙哲文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想啥呢,我说过,那技术我肯定要得到的。” 袁山鄙视了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孙哲文起身道:“哼,那你就关着吧。” 他的脸色阴沉,转身就要离开,心中满是恼怒。这袁山如此冥顽不灵,让他感到无比头疼。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袁山依旧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而孙哲文则是满心的无奈。 他刚迈出大门,身形一闪,便迅速躲在了一旁。他目光一凝,看到袁琳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找到小安,神色严肃地说道:“你密切地关注着那个女人,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向我汇报。” 说完,他匆忙地和李潜溜了出去。李潜开口问道:“头儿,那人怎么办?” 孙哲文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先关着吧,目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妥当。” 李潜接着又说道:“省厅让我明天去一下海城,说是要我去办一下手续。” 孙哲文点了点头,“你去吧。” 就在这时,张国平给他打来电话:“局长,刚才我们接到交警大队移交给刑警大队的案子,是一辆渣土车把立创地产老板的车给撞了,他们有些怀疑这是故意为之,让刑警这边也配合调查一下。” 孙哲文急切地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张国平赶忙道:“梁立创在事故中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主要是交警大队判定渣土车司机有故意的嫌疑。而且是将车撞了后,他还帮忙将车推行了近百米,然后才驾车逃匿,所以交警认定他是故意的。” 孙哲文看了一眼李潜,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国平道:“你们先展开调查,我马上就回来了。” 李潜闻言,将车速猛地提了起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327章 我是苏瑶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一脸困惑地说道:“不知道啊,回去看看再说吧。” 车子刚一停下,他就快步走进了刑警大队的会议室。张国平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见他进来,加快了布置任务的节奏,然后让人散去。他向孙哲文汇报道:“局长,现在通过天网的视频来看,他确实有故意的嫌疑。目前我们和交警大队正在全力搜查那辆车子。” 孙哲文点点头,“你通知家属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还没到。” 张国平迅速回道。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张国平看了眼孙哲文道:“我去处理下吧,应该是他们家属到了。” 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此刻的他也没了回宿舍的心思,索性就在里屋的床上躺下。 不一会儿,张国平打来电话问道:“局长,你还在局里吗?” “在。” 孙哲文坐起身迅速回道。 “局长,刚才他们家属汇报了一条消息,我觉得可能有点关系。” 张国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马上下来。”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很快找到张国平,急切地问道:“什么情况?” “他的老婆说,前几天,梁立创回到家来,特别生气,还大骂了张书记,说他一年到头就知道要钱。但没过多久,梁立创让她赶紧准备一下,他们打算出去躲一阵子。她们这几天都在做准备,没想到就出事了。” 张国平详细地汇报道。 “张启宏找他们要钱?” 孙哲文皱起眉头问道。 “是的,他老婆是这样回复的。” 张国平回答道。 “他家属在哪?我问一下。” 张国平马上说道:“我去叫过来。” 没一会儿,张国平带着一位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一见到孙哲文便哭着喊道:“孙局长,我家立创死得太冤枉啊。” 孙哲文看着她,语气沉稳地说道:“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 那女人先是看了一下张国平,又将目光转向孙哲文,咬了咬牙说道:“孙局长,前几天张书记让我家男人还有其他几个人去了他家,我家男人当时就预感到张书记肯定又是来要钱了。今年我们的资金特别紧张,银行也不放款,我们实在没多少钱。我家男人就说,如果张书记还要钱的话,他就会拒绝。我还劝过他,说少的话就给了,免得惹上麻烦。结果他回来后,说张书记开口就是一家 500 万,我家里今年确实拿不出来,他就拒绝了。他也担心张书记会报复,便让我准备着,我们打算安顿好一切就出去避避风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天一起去的人还有谁?” 女人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孙哲文对女人说道:“行吧,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你也可以给警方说一说。” “孙局,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立创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女人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就放心吧。” 孙哲文坚定地保证道。 待张国平送走女人回来后,孙哲文问他道:“你怎么想?” 张国平迟疑了一下,“我不太好说。” 孙哲文笑了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只管大胆说。” 张国平沉思片刻,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还真的是张书记有很大的嫌疑。可他是县委书记,我们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查一下那天去张宅的是哪些人,找到他们,问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张国平点头,然后出去安排相关事宜去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真是张启宏干的,这张启良已经跑路了,张启宏居然还能找到人来帮他办这事,看来他在宁远的根基还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啊。孙哲文甚至有一种直接拿下他来审讯的冲动,但事实上,他清楚自己是没办法这样做的。 袁琳回来后,居然没瞧见孙哲文归来,她不禁冷笑一声,而后掏出电话说道:“你去查一下孙哲文的底细,所有的情况,我都要清楚知晓。” 孙哲文这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喂。” “哲文,我是...... 我是苏瑶。” 孙哲文瞬间站了起来,“苏瑶?你在哪里?” “我,我来宁远了,我现在在高速路口,我身上没钱了,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苏瑶的声音里满是可怜与无助。 孙哲文赶忙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就来,你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嗯,哲文,我是借别人电话打的,一会儿,我到那个天立家居的广告牌下等你。” “好。” 孙哲文一边回应,一边急匆匆地冲了出去。与袁琳恰好擦肩而过,便跑远了。 袁琳在后面喊道:“孙哲文,你站住。” 孙哲文此刻哪还会听她的话,直接加快了步伐,跑到停车场,开上车就准备冲出去。袁琳气喘吁吁地拦在他的车头前。 孙哲文探出头说道:“你快让开!” 袁琳喘着粗气说道:“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去个什么,我有要紧事。” 孙哲文急切地说道。 袁琳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我要去。” “你爱去哪去哪。别挡着我的路。” 孙哲文焦急地喊道。 袁琳笑了,说道:“看来你很着急啊,你带上我,你不就能马上出发了吗?” 孙哲文直接拒绝道:“不行。” “那咱们谁都别走了。” 袁琳笑得愈发肆意。 孙哲文眼珠转动了一下,说道:“好,你过来。” 袁琳带着几分得意走向副驾驶的位置,孙哲文在她离开车头的一瞬间,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冲了出去。袁琳在外面气得直跺脚,大骂道:“孙哲文,你个不讲信用的家伙。” 第328章 流浪过来了 孙哲文火急火燎地赶到高速路口后,立刻抬头开始寻找那个天立家具的广告牌。他缓缓将车停在广告牌下方,然而,环顾四周,却未见到半个人影。满心疑惑的他下车后,再次仔细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他微微提高音量,大声呼喊着:“苏瑶。” 片刻后,一阵低微的声音悠悠传来,“哲文。” 孙哲文闻声望去,却不见其人。他仔细聆听着声音的来源方向,只见路基下边有个人正努力地向上攀爬。那人全身脏兮兮的,头发凌乱不堪,面容也布满污垢。孙哲文定睛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认出那竟然是苏瑶。她看上去瘦了好多,让人心疼不已。孙哲文连忙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拉住她。她却有些微微躲闪,轻声说道:“哲文,我身上脏,等我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嘛。”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她,言语中满是关切:“你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 苏瑶犹豫了一下,随后也激动地搂住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思念:“哲文,我想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可是我没拿手机,身上就只有几百块钱,我一路搭顺风车过来的。” “你这一路居然花了一个多月。” 孙哲文深感惊讶。“那你吃饭怎么解决的呢?” “我,我向别人要的。” 苏瑶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可怜。 “啊,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孙哲文急忙说道。 “嗯,哲文,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苏瑶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呀,真是个小笨蛋,你看你把自己搞成啥样了。你不知道早点给我打电话吗?” 孙哲文轻声责备道。 苏瑶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把你手机最后一位记错了,老是打不通,我都试了好多次,都没打通。还好今天我记起来了,也打通了。我还想着打不通的话,我就去公安局找你的,可是我又怕看到我姐了,我姐肯定恨死我了。” 她微微撅起嘴。 孙哲文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冒充你姐,把我也骗过去了。你姐现在天天去陪王墨谦,她其实也不想去了。” 苏瑶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我也不想嘛,我姐比我的办法多,再说我真的喜欢你嘛。” 孙哲文带着她来到酒店,温柔地说道:“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买饭。” “不要,你叫外卖吧,我怕。” 苏瑶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还得给你买衣服啊,笨蛋。你看你衣服还能穿吗?” 孙哲文轻轻拍了一下她,接着说道,“快去洗吧。” 她笑着说道:“我故意这样的,我怕别人欺负我,我又不会打,体力也不好,到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嘛。”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好好洗洗,我去给你先买衣服。” 苏瑶叫住了他,说道:“哲文,你给我买连衣裙,宽松一点的吧。” “怎么了?” 孙哲文不解地问道,“你没穿过吧。” 苏瑶搂住他,轻声说道:“我好像怀孕了,你的宝宝。” “啊,真的?” 孙哲文惊讶不已。 “你不高兴吗?” 苏瑶微微皱了下眉头。 孙哲文连忙作出惊喜状,说道:“高兴是高兴,你要生下来?” “那当然,这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生下来,再说了,我又不想嫁给那王墨谦。” 苏瑶轻轻的说道。 孙哲文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可谓悲喜交加。他忙道:“你去洗一下,我去去就来。” 随后,他急忙来到一边的餐馆,找到老板,请老板炖一只鸡。接着又迅速冲进商场,认真比划着尺寸给苏瑶买了几身从里到外的衣服,还买了牛奶之类的东西。然而,他开始有些头疼了,因为袁琳在他那里,他没法把苏瑶带回去了。而且,苏珊现在也在宿舍楼,这可真是个大麻烦。看来,还得找一套房来安置一下苏瑶了。 他拿着精心挑选的衣服和牛奶先回到了酒店。苏瑶裹着洁白的浴巾,为他开了门。他走进房间,将东西轻轻放下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餐馆,拿着炖鸡、主食以及素菜等,再次回到房间。 苏瑶坐在他的身边,闻到鸡汤的味道,不禁感叹道:“好香啊,我都好久没有吃顿饱饭了。” 孙哲文爱怜地抱着她,言语中满是温柔:“快点吃吧,小笨蛋。” 苏瑶大口大口地吃着,那模样显然是饿坏了。孙哲文忙说道:“你慢点吃,不用这么急。” 苏瑶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的好饿啊。” 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说道:“现在不会再饿了。” 苏瑶转身亲了他一下,轻声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老公你会保护我的。” 孙哲文问道:“你的装饰品呢?” 苏瑶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再说我也不再做王家的人了,就取下来了。” 孙哲文道:“吃吧,吃吧。” 苏瑶轻声说道:“这个月孩子跟着我也受罪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你妈要来这里了,我听苏珊说的。说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嗯。” 苏瑶有点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姐会恨死我的。” 孙哲文叹口气,说道:“你们这事啊。” 苏瑶却道:“我不后悔,我冒充她才遇到你了,我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我们能把我姐也拖出来,就最好了。” 孙哲文苦笑道:“怎么拖?” 苏瑶在他耳边轻声诱惑道:“你反正养我一个也是养,再养一个我姐,也是一样的养。再说我姐她还在上班呢,我以后也会找个工作的,我们成一个家不好吗?”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别说胡话,那时,王家,你妈还不得剥我的皮了。” 苏瑶满不在乎道:“反正他们如果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结果也是一样,还不如一起抢了算了。” “你啊,你姐说你没怎么出过门,一直关在家里,怎么胆子比你姐大得太多了。”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道,“你和你姐真的是太像了,上次问你,你还骗我。” 第329章 安置 “咯咯,谁叫你笨呢,大笨熊。” 苏瑶想着孙哲文把她当成苏珊就笑了,“你还不是把我当成她,让我受了老大的罪了。” 孙哲文抱着她,苏瑶吃着东西,虽然饿坏了,但也没吃下去多少。孙哲文道:“明天,我看找一套房子,你住下,在家里照顾你也要方便一些。” “嗯,我听你的。” 苏瑶说道。“你还是找机会,给姐姐说一下吧,就说我在这里了。” 他拿起电话,给小安打了过去道:“小安,你帮我找一套房子,离你们那里近一点吧。” 小安笑道:“怎么?要金屋藏娇了啊?” 孙哲文被她一语说中,略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就准备就好了,话别那么多。再帮着找一个保姆吧。费用我来给。” 小安鄙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山庄没钱?还是说你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孙哲文只好道:“好吧,你先找吧,我明天带人过来。” “知道了,你的事,我还能不好好办吗?” 小安笑道。 次日,孙哲文亲了一下还在怀里沉睡的苏瑶,温柔地说道:“我去上班了,一会我让人给你拿部手机过来。” 苏瑶睁开眼,回应着他道:“好的。” 孙哲文一进办公室,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里屋的门打开了,穿着睡衣的袁琳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他大吃一惊,说道:“你怎么在这里的?” 袁琳白了他一眼,回应道:“你自己没关门,我在这里等你怎么了?” “你昨晚在这?你不是在我宿舍的吗?” 孙哲文不解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去哪了?” 袁琳打了个呵欠,“等你到半夜也没回来,你还不带我一起。” 孙哲文好笑道:“我的私事,带你干嘛?” “我说过,我要和你同吃同进的,你甩开我,是不是找到我弟了?” 袁琳凝视着他说道。 孙哲文叹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就没事了,还有我一天也不可能就是找你弟一件事吧。” “我不管,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一天找不到,我就在这里一天,时间久了,袁家人坐不住了,要来责问你,你可别怪我。” 袁琳突然拉开他的衣领,说道,“你这是咋了,被人挖成这样了?” 孙哲文忙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关你什么事?” “哼,你身为国家机关干部,不以身作责,该当何罪。” 袁琳还表演上了,孙哲文白了她一眼。 “你的信息那么广,你可以去查啊。” 孙哲文说道。 这时,张国平冲了进来,说道:“局长……” 他看着穿着睡衣的袁琳,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孙哲文摊摊手,说道:“你可别误会了,我和这位袁小姐可没什么关系,我昨晚不在局里。” 张国平有点尴尬地笑笑道:“是,是,没关系。” 孙哲文坐回位置,问道:“什么事?” 张国平看了下袁琳,对孙哲文道:“局长,这……”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去会议室吧。” 袁琳坐到沙发上,拿出一盒牛奶喝着,说道:“你们说你们的事,你们这个屁大的点地方的事,我可没兴趣知道。” 张国平这时是走也不是,说也不是的,站在那里。 孙哲文直接走了出去,袁琳道:“你今天再跑了试试。” 孙哲文和张国平出了办公室,张国平看了一下办公室,指着里面问孙哲文道:“局长,这什么情况?” 孙哲文拍拍张国平的肩膀,说道:“走吧。” 一进会议室,张国平便说道:“我们查过了,有四个人,他们三人都说不知情,一点也不配合。我需要申请对他们三人进行拘留调查。”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先请他们来警局,若还不配合,就开具刑事拘留。” 张国平听到孙哲文这么说之后,心里也有了底,回应道:“是。” 袁琳这一天除了孙哲文上厕所守在门外,还真是做到了同进同出。孙哲文想找苏珊说几句话,也没办法实现,这让他烦不胜烦。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袁大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跟着啊,我都成了你的监视对象了。” 袁琳并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回应道:“你可以这么认为,我无所谓的。只要你找到我弟,我自然就走了。” 孙哲文不由得头大了,他还是得找机会溜出去。 到了下午,小安打来电话道:“我找到房子了,不过不是小区,是一个小院。我觉得环境比小区好多了,就租下来了。如果你担心安全,我装几个摄像头,让黑鹰他们安排几个人守着。” 孙哲文看了眼袁琳,说道:“好,就这样。” 说完就挂了电话。 袁琳瞟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就这么不想我和你在一起,还要租房子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说道:“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尖啊,什么都听得到。” 他万幸自己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呵,这算什么啊。” 袁琳哂笑道。“对了,我想在天南设立一个子公司,你觉得在哪好?” 孙哲文没有回答她。 袁琳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有些恼怒地说道:“问你话呢?” 孙哲文装作茫然的样子,说道:“你问我?”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问你,我问谁?” 袁琳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我也不关心这个。”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 袁琳侧身坐在他的桌子上,牛仔裤勾勒出她优美的线条。孙哲文抬头瞟了她一眼,说道:“你又要怎么了?” 袁琳将一只脚放在他腿上,说道:“你知道吗?就你这态度,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地免职,你相信吗?”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说道:“是,你权力大得很。” 袁琳笑了笑,说道:“你的作风问题很大啊。” 孙哲文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她,说道:“什么意思?” “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袁琳用手勾起他的下巴说道。 第330章 没到三天就找到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哲文摆脱她的手说道。 “跑了的三个女人都是你女人吧,呵呵,你可真行啊,我想我弟是你抓了吧。” 袁琳冷下脸来说道。 孙哲文不知道她从哪来的消息,但他的额头沁出一滴冷汗来。 袁琳伸手擦去他的汗珠,说道:“你做事太不缜密了,一个消息,我就推断出你了。你说你还不想我跟着,你在想什么啊,我还想和你再玩玩呢,看来,你是逼着我来给你谈了。” 孙哲文也干脆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 袁琳从怀里拿出一本证件,说道:“如果我说你有间谍的嫌疑,你觉得谁会保你。” 孙哲文脸变了,说道:“我没有。” “那你让那三女人从江南出境是什么意思?” 袁琳冷冷地问道。 “这要问你的好弟弟了。” 孙哲文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他怎么了?” 袁琳追问道。 “他五百万,就想要收购了,你觉得我们会答应吗?” 孙哲文看着她,目光中透露出质问。 袁琳摸了一下他的脸,说道:“五百万,他居然还要给钱,真是蠢货。”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比袁山更厉害的女人,头上仿佛出现了黑线,说道:“你意思,你的话,一分钱不给?” “当然,不给。让天南给你升升职,进个重要岗位很难吗?还需要钱吗?” 袁琳笑道,“当然更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成一家人,那时什么钱不钱的,还有意思吗?” 孙哲文一听到 “一家人”,他的汗毛就立了起来,说道:“你和你弟都是疯子。” 袁琳冷下脸来,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弟在哪里,我都知道。我就是想逗你玩玩,你以为你的小把戏就可以骗过我。” 她晃晃手中的证件,说道,“这是干嘛的,你知道吧。” 孙哲文冷静了下来,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觉得你还算是个人才,也不迂腐,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袁琳笑着说道。 孙哲文这时才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袁琳玩弄于鼓掌之间。他这时也放松了心态,说道:“好吧,你说得都对。现在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就地免职,给我安个罪名带走我啊。” 袁琳哈哈笑道:“我说了,我想试着和你接触一下,我觉得你有点意思,也许,我们会成为一家人呢。” 孙哲文冷眼看着她,说道:“我想不太可能,我们不是一路人。” 袁琳看了下手机,说道:“哟,还没想到,你居然是中央纪委第三监察室的人啊。” 孙哲文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再怎么保密的东西,在她的眼皮下根本不算个事。也好在没和袁山打赌,这女人哪里需要什么十天,这才来的第二天就把他了解透了。 袁琳看着手机屏幕,又笑了笑,说道:“你胆子还真大,敢和东北王对着干。你算幸运,没把苏珊给祸祸了,否则啊,天王老子来,也拦不住东北王杀了你哟。不过要是东北王要是知道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怎么样,跟我,就没人敢动你了,东北王也得考虑一下。”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要倒霉怎么样都是倒霉的。” 袁琳看着他,说道:“好了,带我去看看我那个蠢货弟弟吧。”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未必你的人就会让我带走吧,再说了,我不去,我那蠢货弟弟还要和你较劲呢。” 袁琳跳下桌子,说道,“走吧,我的孙大局长。” 孙哲文想了下,带着她去了山庄的路。她笑道:“我就知道这里的嫌疑最大。” “你不知道?” 孙哲文意识到上当也没办法了。 “你真当我是神仙了,我习惯的是推断。在这,我什么都没有,我从哪来,就算是卫星也还要看凌空情况啊。” 袁琳说道。 “你的位子很高吗?卫星都可以调控?” 孙哲文有点好奇地问道。 “给你看了,你不也看啊,不过你也没机会再看了。记住了,我从来没拿出来让你看过,我就是个商人,袁家的商人。” 袁琳道。 孙哲文将车缓缓开进山庄。小安以为他带人来了,急忙出来,疑惑地说道:“哲文,她不是……” 孙哲文回应道:“没你的事,你先忙去吧。你去买部手机和卡,去江夏酒店的 408 把苏瑶接上,安排好。你到了打电话给我,我给她说。” 他此时确实不知道今天自己还能不能从这个女人手上活下去,便对小安如此交代。 “好吧。” 小安疑惑地看了眼孙哲文和袁琳,随后转身离开。 袁琳笑道:“你紧张个什么?我又不是来抓你,杀你的。” 孙哲文冷哼一声,说道:“走吧。” 他带着袁琳走到后院。袁琳一边走一边点评道:“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宁静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他进了屋子,袁山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说道:“你还知道来啊,无聊死了。” “是吗?很无聊吗?” 袁琳从孙哲文的身边优雅地走了进去。 袁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惊讶地说道:“姐,啊,我还说你要十天呢,你这才第二天就找到我了啊,真是太厉害了。” 袁山转而对孙哲文说道:“看吧,我姐厉害吧,记住,你的赌约,你输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回应道:“我可没和你打赌。” “姐,你觉得怎么样?” 袁山向袁琳使着眼色,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回应。 “还不错,这次干得不错。” 袁琳拍了拍袁山的肩膀。袁山一个趔趄,说道:“姐,你就不能轻点吗?” 袁琳对孙哲文说道:“他,我就带走了,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啊,你还来?你来干嘛?” 孙哲文满心迷惑。 “呵,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你说呢?你就老实呆着等我回来,要是我来时,你胆敢跑了,你就算跑到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袁琳冷笑着说道。 第331章 王墨谦得手了 袁山满脸幸灾乐祸,看着孙哲文,开口道:“祝你好运。”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 袁琳说道:“你送我们回去,还是你安排人送我们。” 孙哲文回应道:“我安排人吧。” 随后,袁琳带着袁山离去。孙哲文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觉得这一切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而袁琳提及过几天要来,这让孙哲文满心疑惑,他深知袁琳手中那个本本有着不容小觑的份量。 孙哲文拨通小安的电话询问去接人的情况。小安回复道:“已经在路上了。” 孙哲文便决定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小安再次打来电话,孙哲文接通后,只说了一个字:“喂。” 小安说道:“你和她说吧。” 孙哲文说道:“苏瑶,你跟她走吧,一会我们就见面。”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开进山庄。孙哲文安顿好苏瑶后,回到局里。路过苏珊办公室时,他看到里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孙哲文立刻明白这是苏珊的母亲。 这一家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宁蕊回来了,却如同变了一个人。她不再联系孙哲文,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她身边的秘书显得战战兢兢,仿佛时刻担心着被怒火波及。 王墨谦走进宁蕊的办公室,说道:“宁县,省防汛办要来我们县对河道进行检查,我们是不是要陪一下。” 宁蕊微微点头,说道:“陪一下吧。” 王墨谦接着说:“那好,我去准备一下,下午我来接你过去。” 宁蕊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不过就是陪着吃顿饭罢了。王墨谦回到办公室,拨通一个电话,问道:“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回答:“好了。” 下午,省防汛办的人来到县政府会议室。一行人听取了县上的汇报后,便迎来了宾主相欢的时刻。王墨谦安排好司机,与宁蕊一同前往酒店。 酒店的包间内,众人围坐在一起。宁蕊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心绪不佳的她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烦闷,但还是强打精神应酬着。王墨谦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时与省防汛办的人交谈着。办公室主任则在一旁殷勤地倒酒、布菜,努力活跃着气氛。 酒桌上,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一盘盘精致的菜品摆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肉质鲜嫩多汁,每一块都透着浓郁的香味。清蒸鲈鱼鲜嫩爽滑,鱼身上点缀着葱姜丝,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炒时蔬翠绿欲滴,清爽可口,为这顿酒席增添了一份清新。 省防汛办的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与宁蕊和王墨谦交流着工作上的事情。他们谈论着河道的情况、防汛措施的落实以及未来的规划。王墨谦认真地倾听着,不时发表自己的看法,展现出专业和负责的态度。宁蕊虽然心中有些烦躁,但也努力集中注意力,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办公室主任则在一旁不停地劝酒,他端起酒杯,满脸笑容地说道:“各位领导,今天难得相聚,一定要多喝几杯。我们宁县对防汛工作高度重视,也希望各位领导多提宝贵意见。” 省防汛办的人纷纷举杯,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宁蕊看着眼前的酒杯,心中有些犹豫。她本不想喝酒,但在这种场合下,又不好拒绝。她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辛辣味道在口中散开,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王墨谦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说道:“宁县,如果不舒服就少喝一点。” 宁蕊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今天要好好陪陪各位领导。” 随着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省防汛办的人开始讲述他们在工作中的一些经历和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宁蕊也被他们的故事所吸引,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王墨谦看到宁蕊的笑容,他也笑了笑,手在后面挥了挥,一个服务员马上拿起酒瓶给众人倒上酒。 然而,宁蕊毕竟酒量有限。在众人的劝说下,她又喝了几杯后,便感觉头晕目眩。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有些摇晃。王墨谦见状,连忙扶住她,说道:“宁县,你喝多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宁蕊想要拒绝,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办公室主任也赶紧说道:“是啊,宁县,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宁蕊无奈地点了点头,在王墨谦的搀扶下离开了包间。 王墨谦将宁蕊扶上了车,宁蕊的满脸通红,躁动不已。 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古香古色的装饰让她感到困惑,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着。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她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的记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她转过头,看到了一边的王墨谦。王墨谦也赤裸着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宁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她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王墨谦被宁蕊的尖叫声惊醒,他看到宁蕊的样子,他连忙坐起来,试图安慰宁蕊。“宁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慌乱和无助。 宁蕊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她的心中只有愤怒和绝望。她抓起旁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王墨谦,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痛苦。 王墨谦讥讽道“我当你还冰清玉洁,还不是别人的奴,呵,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能让我临幸你,算你福气好。” 第332章 约定 宁蕊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墨谦道“王墨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就算是奴,也不是你的,没想到东北王的儿子这么卑劣。” 王墨谦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东北王也是你这个贱货能够评论的?从今天起,你作我的奴,否则,你的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宁远县每个人的手中,让全县人的看看他们的县长是个什么样的贱人,哈哈。” 宁蕊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王墨谦冷笑道“你可以试试,不要以为你跟了唐老爷子,我就会怕你了,你在我眼里比个臭虫还不如,就连唐老爷子在我爸面前也不敢放肆。” 宁蕊笑了起来“是吗?你爸厉害,你怎么跑到这天南来做个小小的常务,怎么不在你东北去做你的世子去。” 王墨谦的脸阴沉了下来,抬手又是一耳光道“贱人,你再说,老子让人扒了你的皮。” 宁蕊冷笑道“你叫人来啊,反正我活着也没多大的意思,有种你就叫人来杀了我。” 王墨谦掐住她的脖子“你找死。” 宁蕊冷眼看着他,一阵阵的窒息,让她挣扎着翻着白眼,在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离开身体时,王墨谦松开了手。宁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坐起身子道“怎么?不敢杀我了?什么东北王世子,不还是这个怂样。” 王墨谦再次伸出手,用力掐住宁蕊的脖子。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胳膊上的肌肉紧绷。宁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模样,她的眼神中满是挑衅。“你就是个怂货,什么都做不了的怂货,只能在你爸的余荫下的怂货。”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 王墨谦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你,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接着,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松开了手。 宁蕊吃惊地看着这个被称为世子的男人,她突然笑了起来,更加恶毒的话也从她口中说出。“你活这么大有过自己的主意吗?是不是你爸已经安排好你的人生了?是不是你老婆也安排好了,你真以为是世子了吗?我听说你的弟弟已经在军中效力了,想来把你送到天南来,也是没有太多的好心吧。” 她的话语如同利箭,直刺王墨谦的内心。 王墨谦的脸越发阴沉,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他转过头,看着宁蕊,“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这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你爸在泄露什么,你爸不泄露,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宁蕊笑着回答,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王墨谦冷冷地说道:“就算我做不了东北王,但我要弄死你,还没人敢说个一二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对,你说得都对,我发觉我们两个人还真有共同点啊,都是身不由已,都是掌握不住自己的命运,咯咯。” 宁芯疯狂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王墨谦伸手搂住她,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我们还真是这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疯狂的泄愤后,两人平躺在床上,身体微微有些疲惫。宁蕊突然开口道:“我要你娶我,我要你拿到东北王的位置。”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王墨谦无力地说道:“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宁蕊讥笑道:“怂货。”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王墨谦叹道:“你说我怎么做?外边的安保明着是保护我,实际上是监视我,不让我回东北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困惑。 宁蕊拍着他的脸道:“既然我们同病相怜,那我就帮你,但你得让我知道所有的事,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另外还必须娶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王墨谦有些茫然道:“可是我爸要我娶的是苏珊,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犹豫。 宁蕊冷着脸道:“成亲又不代表她就是你妻子,不过最好是这一个月把你爸干掉,你做上家主位置。”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果断。 王墨谦一惊,他胆怯道:“我不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就敢欺负一下我这样的女人罢了。” 宁蕊讥笑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我,你……” 王墨谦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难道不是?” 宁蕊问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爸要死了,国家会查的,我们更是跑不掉。” 王墨谦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为什么要我们动手,让他身边人动手,让国家动手不更好?” 宁蕊笑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狡黠。 “什么意思?你让我让他的人去动手,还是说检举我爸?那我还怎么坐那个位置,别人也不会服我的,再说我爸倒了,王家也完了,做那个家主还有什么意思?” 王墨谦直接反对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那如果和你现在比,哪个更好。” 宁蕊看着他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那自然是家……” 王墨谦的眼睛亮了起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希望。 宁蕊得意道:“那不就对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王墨谦盯着宁蕊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要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想嫁给我吧?”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宁蕊轻笑道:“看来你也动脑子了。我自然要做一件事。不过这事在你拿到家主后,我看有没有能力办到。到时再说。” 王墨谦点点头“不过,我就算和你结婚,我们也就是个合作伙伴,我还是要把苏珊娶回来。” 宁蕊冷冷道“你不外乎就是嫌弃我被别人搞过罢了,你想娶就娶吧,我无所谓,我们之间不过就是利用而已,我帮你出主意拿到你想要的,而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王墨谦迟疑了一下道“以后那人叫你去,能不能不去了。” 第333章 皇后的梦 宁蕊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有能力和他抗衡了?别说你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就算你回到东北,他未必会睬你,现在你爸和他在合作,你就得破坏掉,这段时间,我去东北,你就在这里帮我把事做了,你只需要听我所说的做就行了。” 王墨谦吃惊道“你亲自过去。” 宁蕊冷哼道“未必靠你这个废物能成事?你把你的班底交给我,把你爸身边人的信息都给我。” 王墨谦不再言语了,他感觉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狠毒得多了,甚至有些可怕了。良久之后,他点点头“你去辽春找王铁生,他是我的家仆,他那里有你想要的。” 宁蕊眯了眯眼道“还好,你不完全是废物。” 王墨谦被她左一个怂货,右一个废物说得一点脾气也没有。“那现在我和苏珊的婚事还准备吗?” 宁蕊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觉得呢?” 王墨谦咬牙道“那我停下来。” “不,还是准备,不过,新娘换成我,她,苏珊算个什么东西。”宁蕊不屑道。 王墨谦愣了一下“好,但你要是没成功,那我就只能娶她了。” 宁蕊拍拍他的脸道“你就安心好了,我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墨谦爬到她身上道“老婆,天还没亮,还有时间。” 宁蕊闭上眼道“关灯。” 。。。。。。 宁蕊在心里对孙哲文轻声道“对不起,哲文,我没办法了。” 宁蕊起床后,简单洗漱一番,便换上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拿起手包,走出房间。 宁蕊走进县委大楼,她的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到张启宏的办公室门口,宁蕊没等张秘通报,就直接进去了,张启宏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看到宁蕊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有些不满,但也只能隐在心底。 宁蕊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后说道:“张书记,我想向您提出请一个月假的申请。” 张启宏微微一愣,随即大喜。他本来就不愿意强势的宁蕊在这里呆着,宁蕊的强势作风常常让他感到压力巨大。而王墨谦代管的话,他心里是一万个同意。毕竟王墨谦至少表面上要软弱得多,关系也要好一点。 张启宏连忙说道:“好啊,宁县长,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虚伪的关切。宁蕊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张启宏的心思,但在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多做计较。 张启宏马上让张秘草拟了一个通知,下放各单位。通知很快就拟好了,张启宏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把通知递给宁蕊,说道:“宁县长,你放心去休假吧,县里的工作我会安排好的。” 宁蕊接过通知,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谢谢张书记。” 孙哲文收到文件时,还很奇怪。这女人从上直升机后就没再和自己联系过,这让他也松了口气。宁蕊的死缠烂打让他也受不了。他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心中暗自思忖着宁蕊请假的原因。但他也不想过多地去猜测,毕竟他和宁蕊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复杂。 苏珊每天上下班都有她妈陪着。她的母亲是一个强势而又贪婪的女人,她一心想让苏珊嫁入王家,成为所谓的 “皇后娘娘”。 苏珊连手机都被她妈没收了,生怕再次出现苏瑶的事。苏珊的母亲每天都紧紧地盯着苏珊,生怕她会逃走一样。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渴望着苏珊能够嫁入王家。 苏珊的妈心中的遗憾就是她的身体上有道疤痕,这是她曾经受伤切除阑尾的刀痕,却就因为此,她连王家的十一房也没进入,这是她比重最大的痛。 苏瑶是她精心培养了来的女儿,行为举止莫不是按着宫廷礼仪所教授的,最主要的是苏珊,苏瑶两姐妹中,苏瑶的身体没有一丝瑕疵,可那不省心的不光破了身,还跑了。在东北四处搜寻无果后,她最终将目光盯住了苏珊。 她一直努力地在将苏珊身上的那颗痣去除掉,她不想最后又功亏一篑。经过这些天的去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她满意地看着苏珊的身体,得意极了。“苏珊,你终于快成王妃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骄傲和期待。 苏珊皱眉道:“妈,你觉得嫁入王家就好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如此执着于让她嫁入王家。 “那是当然,他们是正统皇族,而我们能嫁入皇族,是何等的荣耀。” 苏珊的母亲的话语中充满了狂热和贪婪。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珊嫁入王家后,自己成为 “皇后娘娘” 的母亲。 “妈,现在没有皇族了,现在是共和国,大清灭亡已经一百多年了。” 苏珊试图劝说母亲,让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妈打了她一耳光,愤怒地说道:“混账东西,皇族是你能非议的?你要记住,你嫁过去,就是以前的皇后娘娘,我多么期盼我能坐上那个位置,可惜我没有,但你必须要坐上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苏珊躲避着她母亲那贪婪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她不想嫁入王家,她不喜欢王墨谦,也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命运,但她又无法反抗母亲的决定。 “妈,我不想嫁,本来就不是我要嫁他的。” 苏珊的话语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她妈又是一耳光,“你一直来就是你妹的听用,你要记住了,这苏珊的名字就是专门给皇后准备的,你们谁嫁入王家,谁才是苏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霸道和专制。 “妈,你真的是疯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头,让你疯狂了。” 苏珊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无法理解母亲的疯狂,也无法接受自己被当成一个工具,用来实现母亲的野心。 第334章 逃跑 她妈不再说话,出门对门外两人道:“你们守住小姐,无论她在做什么,你们都必须跟着,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们的视线。”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严厉和警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盯着那两人。门外的两个人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敬畏和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说完,她就匆匆地去了王墨谦的住处。苏珊的母亲来到这院子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也微微颤抖着,那扇门仿佛通往未知的命运。 门开了,一名安保走了出来,看到苏珊的母亲,恭敬地说道:“夫人,您来了。请进。” 苏珊的母亲点点头,走进院子里。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房间里那中式的装饰在她的眼里是无比豪华,充满了贵族气息。她心中暗自赞叹,那精美的雕花家具、华丽的绸缎窗帘,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王家的尊贵和奢华。她更加坚定了让苏珊嫁入王家的决心。 来到客厅,王墨谦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丰。看到苏珊的母亲进来,他放下报纸,微笑着说道:“姑姑,您来了。请坐。” 他的笑容温和而有礼,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苏珊的母亲恭敬地说道:“世子殿下,大婚的礼服已经到了,要不你们先拍个结婚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先不急,再等等。” 王墨谦挥手道。他的态度让苏珊的妈大吃一惊。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墨谦会如此拖延。 “可是,你们不是应该先拍婚纱照,办证吗?” 苏珊的母亲疑惑地问道。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王墨谦哈哈笑道:“我们皇族何需那一份证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傲慢,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屑。 苏珊的母亲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在王墨谦面前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是,那婚礼的时间和地点不会变吧。” 她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眼神中满是祈求。 王墨谦迟疑了一下回道 “这个不用变。” 说真的,他对于宁蕊是否能成功,心里也没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突然想起了苏珊的身体,从她妈来了后,就不准她出门了,还说婚前一个月,不能出任何问题,他试探道 “姑姑,不知道,能否让苏珊过来,我有好些天没看到她了,有些想念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苏母忙回绝道 “世子殿下,现在你们不能见面,婚礼也不久了,还希望你能多等一下。” 她的脸上满是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墨谦心里有些恼火,但也只能道 “好吧,好吧。”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心中满是不满和无奈。他不明白这什么年代了,还在死守着这一套。他最多就只是过过手瘾。 苏母心神不宁的离开王宅,但她也知道,这能嫁入王家,是苏父的死换来的,她更不会浪费这一次的机会。她的脚步匆匆,心中思绪万千,脸上满是焦虑和坚定。 匆匆的回到家,她看着两安保道 “小姐人呢?” 她的声音急切而严厉,眼神中透着紧张。 “在屋里,她反锁着门,不让我们进去。” 安保无奈道。他们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委屈。 苏母走到门边转动门把手道 “珊珊,开门,妈妈要进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愤怒。 可不管她怎么叫,屋里也没声音,她有些慌了 “苏珊,开门,再不开门,我让人撞开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暴起。 而这时的苏珊已经在孙哲文的宿舍里了,“哲文,你快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吧,我妈已经疯了,天天派人守着我。” 苏珊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声音中带着哭腔。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道 “我也正想和你说呢,你妹已经在宁远了,我把她安置好了。” 他的表情有些为难,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苏珊大怒道 “这个死妮子,还敢来,我被她害惨了,哲文,你带我去见她,我非得教训她不可。”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通红。 孙哲文笑道 “别生气了,你不是也跑出来了吗?” 苏珊可怜巴巴道 “哲文,你看我手都磨破皮了,好疼啊,要不是我家不算太高,毯子,被单还够用,我还出不来呢。” 她伸出手,将破皮的地方展示给孙哲文看,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 孙哲文搂着她道 “真可怜,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家是八楼,你也敢这样下来,真不怕那些结松了?”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紧紧地将苏珊搂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苏珊得意的笑道 “我研究了好久的,肯定不会松的。哲文,快点带我离开这,我猜我妈八成要来局里找我。” 她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孙哲文开着车出了局大门,果然看着苏母带着人冲进警局,与门卫对峙着,苏珊忙缩成一团,趴在副驾下,孙哲文在门打开后,就直接冲了出去,苏母这边还在那里吵着。警局门口一片混乱,苏母的声音尖锐刺耳,门卫努力阻拦着。等上了大街,苏珊才坐回副驾,她拉着孙哲文的手道 “哲文,我以后就靠你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依赖和无助,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孙哲文笑道 “好,我养你。” 他的笑容温暖而坚定,给苏珊带来了一丝安心。 车子停在郊外的一处民宅,孙哲文按了一下喇叭,门打开了,是安保打开的,他开进去,停下车,苏瑶从屋里冲了出来,“老公。” 她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声音清脆动听。 第335章 王墨谦的势力 却见苏珊黑着脸从副驾下来了,伸出手拧住她的耳朵道 “你胆子很大啊,冒充我,还破了身子,居然还跑了,现在还好意思回来。” 苏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姐姐,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就饶了我吧。” 苏瑶双手合十,求饶道。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声音带着哭腔。 “哼,我才不会饶你呢,你害得我这么久就像坐牢一样,你说怎么算。” 苏珊问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质问和愤怒。 苏瑶嘀咕道 “我也让老公把你带出来了啊。”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服气。 “你还说,你叫谁老公,老公是你叫的吗?” 苏珊脸色更是难看了。她的眼神仿佛能杀人,死死地盯着苏瑶。 “姐姐...... 我和哲文已经有过关系了。” 苏瑶腆着脸道。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中透着一丝羞涩。 苏珊满心惆怅道 “不行,哲文是我的,你是冒充我得手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心中仿佛有一团乱麻。 苏瑶凑近苏珊,苏珊躲闪着 “姐姐,可是我有哲文的宝宝了。”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苏珊的反应。 苏珊大惊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瑶摸着肚皮道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怀上宝宝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眼神中满是坚定。 苏珊无力的坐下 “你,你,你...... 你让我怎么办。” 逃脱的满心欢喜被苏瑶的一袭话浇了个透心凉。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无神。 宁蕊一到辽春就联系了王铁生,王铁生半信半疑的给王墨谦打过电话确认后,屁颠屁颠的跑到酒店。 宁蕊看着他道 “我以后就是你的主母,你可知道?” 她的眼神高傲而冷漠,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王铁生只听到王墨谦说什么都听她的,他迟疑了一下道 “主母,你有什么吩咐的。”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疑惑。 “你帮我约一下金琳,我要见她,你把她的黑料给我。” 王铁生一怔道 “主母,你是想要做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猜测着宁蕊的意图。 “不应该问的不要问,我想墨谦已经给你说过,你要听我的话了吧。” 宁蕊冷冷的说道。她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是。” 王铁生忙道。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你把你手中的情报,全部拿给我,我过目一下。” 宁蕊继续道。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王铁生犹豫了一下道 “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 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 “很多?” 宁蕊愣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很多。” 王铁生点头道。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额头上的皱纹仿佛都加深了几分。 宁蕊想了一下 “你带我去看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语气坚定而果断。 王铁生也不含糊,马上道 “主母,请。” 他微微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宁蕊跟着他来到平源大厦,她疑惑的问道 “你把东西放在这里?” 她抬头看着这座高大的建筑,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王铁生笑道 “这里是世子的产业,不过没人知道,包括东北王也不知道。所以我们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和神秘。 宁蕊点头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神情,心中对王铁生的安排有了些许认可。 王铁生带着宁蕊进了电梯,他拿出钥匙,插在锁孔上,在电梯的后箱板的位置按了一下,弹出一个按键,他按了一下后,又将它重新关上。电梯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宁蕊心里明白过来,这电梯能到他们的情报室。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果然电梯在闪过 - 2 之后,没有停,继续下降着,估摸又是一两层的距离,电梯停了下来,王铁生毕恭毕敬的将宁蕊迎接进来 “主母,这里面全是情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 宁蕊看了下,里面有五六个人在忙活着,她心道 “看来这世子并不是一无是处嘛。”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电脑屏幕的光芒映照着每个人专注的脸庞。 王铁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 “这是前主母创立留给世子殿下的。所以里面有着很多多年前的情报,反倒是近些年来,因为人手不足,反而比较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和感慨。 宁蕊点了下头,室内的那几人只是奇怪的看了宁蕊一眼,便不再看她了,就像是多她一个人不多,少她一个人不少一样。他们的眼神冷漠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宁蕊道 “你把和东北王相关的调出来,负面的。” 她的声音果断而决绝,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王铁生对那几人吩咐道 “按主母说的调取。”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人有些吃惊的看了下宁蕊,便去拿了。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很快就将资料准备齐全。 不多时,偌大的会议桌上按年份分好,摆放了一个桌面的资料,宁蕊走过去,翻看着,她认为有用的,挑选出来,她对王铁生道 “你先把这些找人在外网上发布了。真真假假的混起来发,要把事搞大,传回国内来。” 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下达一道重要的命令。 第336章 威胁 王铁生惊讶道 “主母,这世子答应吗?” 他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眼神中满是犹豫。 宁蕊冷下脸来 “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王铁生兴奋了起来 “主母,还是你有胆量,我以前也对世子这么说过,他可不敢。”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宁蕊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把东北王的这些东西,挨着挨着发出去,但是要注意,别让人盯上你们了,把内容也检查一次,不能让人看出是世子。”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果断。 王铁生忙点头道 “好的,主母,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办好的。” 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那几人也面面相觑,但明显是兴奋大于担忧。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和冒险的光芒。 王铁生又问道 “那金琳,你看是多久见啊?” 他的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等待着宁蕊的回答。 “你约她到公司来吧,把她的资料给我。” 宁蕊说道。她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不等王铁生发话,就有人跑着把资料拿了过来,宁蕊眯了下眼问王铁生道 “你们现在资金怎么样?”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和思考。 “现在的资金池里还有八千万左右。你是想?” 王铁生不解的问道。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宁蕊的意图。 “准备一千万,我让金琳滚蛋。” 宁蕊冷哼道 “你先联系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和决绝。 她随便走到一个货架上,随手拿起一本,里面就有着某些人的详细介绍还有一些散乱的情报些,她吃了一惊看了下货架,是江南省的货架。她走到天南省的货架前,找出唐老的,她看了一下,不由得有些吃惊,这里面的消息,有她知道的,有她不知道的,但这些明显是好久没更新了,还是十多年前的消息,旁边过来一个人道 “这些外省的,我们现在基本没更新了,世子去了天南,才又开始对天南进行调查的。” 这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宁蕊点点头,她是真没想到光王墨谦手中就掌握着这么多的信息和资源,那东北王岂不是掌握得更多。她的心中充满了惊讶和思考,眉头微微皱起。 王铁生走了过来道 “主母,我已经联系上了,她过一个小时过来,你看你在这里,还是去我办公室等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和询问。 宁蕊虽然想在这里多看一下,但想到这些过期的东西,也没了什么感觉,便 道 “上去吧。” 她的声音平淡而果断,转身向电梯走去。 王铁生看着宁蕊这大方得体的举动,心里不免赞道 “这才是主母啊,苏家的想当什么主母,看看是些什么样嘛,培养成奴才一样的,还想主母。” 他的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跟在宁蕊身后。 宁蕊拿上金琳的黑料跟着王铁生进了他的办公室,她直接坐在沙发上,王铁生马上去泡了一杯茶过来 “主母,这是美人茶。请你品尝一下。”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宁蕊奇怪道 “什么美人茶?”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王铁生见她似乎不知道一样,便道 “这就是东北王赏赐给世子的,一年就不过两三斤,是春天,16 岁少女用牙咬下嫩叶,用胸烘干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 宁蕊闻言,没有了喝的兴致,冷冷道 “换咖啡吧。别搞这些奇怪的东西。” 她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眼神中满是不屑。 王铁生忙回道 “是是。” 他的脸上满是惶恐,连忙转身去准备咖啡。 宁蕊的一杯咖啡见底,就见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丰满,穿着一身绿色刺绣旗袍,扭着屁肌,摇曳着走了进来的女人,声音极其风骚道 “老王,你叫我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嗲嗲的,带着几分娇嗔,每一步都走得风情万种,身上的旗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绣着的花纹仿佛都活了起来。 王铁生忙道 “金贵人,也不是我找你,是我家的主母找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你家的主母?” 她愣了下,她看着宁蕊道 “谦儿的不是苏家女儿吗?怎么多久又成她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上下打量着宁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王铁生有点尴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闪躲着,不敢与金琳对视。 宁蕊淡淡道 “苏家女儿,进不了王家的门,我才是王墨谦要娶,也必须娶的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是何人,口气如此的狂妄。” 金琳很是不解的问道。她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宁蕊笑了笑 “你不用纠结我的事,我找你来,是为了别的事。”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什么事?” 金琳问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你看看吧。” 宁蕊直接将那套情报扔给了她道。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金琳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拿出文件,脸色变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你从哪搞来的,这是诬蔑。” 她的声音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文件从她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 宁蕊笑了笑 “不管是诬蔑也好,真的也好,我想东北王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她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威胁,眼神冰冷地看着金琳。 第337章 宁蕊的主意 金琳脸色苍白道 “不要,不要告诉他,我女儿会死的。”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宁蕊嘴角上翘 “是吗?我说不说,在于你啊,坐吧,别紧张,我给你看就没代表我要说出去。” 她的语气轻柔,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金琳哆嗦着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伤害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宁蕊打了个响指 “聪明。我是有件事要你做,但这事关系太大了,我不得不防着你。”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金琳。 金琳睁大眼睛看着她道 “你不会是想对王爷不利吧?”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呵呵,我就说金贵人聪明,铁生,你说是不是?” 宁蕊笑道。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金琳的胆小。 王铁生忙讪笑道 “金贵人那肯定是聪明的。” 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 金琳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女人,“你,你要我怎么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宁蕊沉默了一下道 “我觉得应该是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做?”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不给出明确的指示,让金琳自己去揣摩。 金琳更是惶恐起来了 “王爷现在不怎么来我那里,我没办法啊。”“你觉得你的王爷知道你的事后,会怎么办?”宁蕊反问道。 金琳的脸一下子霎白,“我,要我杀王爷?” 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掉了魂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宁蕊轻轻的点点头。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决然和冷酷。 “我,我不敢。” 金琳哭了起来 “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怎么敢杀人。” 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身体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不已,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宁蕊摇摇头道 “我不是要你杀人,而是想办法,把这个药注射进他的身体。你是护士出身,不可能这个也不会吧。”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可......” 金琳急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神充满了慌乱和无助,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宁蕊笑了笑 “你放心,这药查不出来死因,就看你怎么给他注射进去了。” 她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诡异和阴险。 金琳脸色缓和了一下 “王爷在,我还能好过一些,可你让我把他弄死,我以后怎么办?”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宁蕊微笑道 “金贵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虽然我不能保证你大富大贵,但你得到了自由,我还给你一千万,助你出海。” 她的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金琳有点鄙夷道 “你这一千万,能有什么用?”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质疑。 宁蕊笑了笑 “你觉得这些信息出去值多少钱?我想大家应该对东北王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吧。”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威胁的光芒,声音也变得阴森起来。 “你不怕我给王爷说?” 金琳问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宁蕊摇摇头 “不怕,金贵人会知道原因的。” 她的表情自信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金琳瘫软在沙发上 “你和他有什么仇?”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我和他没仇没冤,不过他挡了我的道了。” 宁蕊直言道,她的语气冰冷无情,让人毛骨悚然。 金琳似乎有些明白了 “原来是谦儿要结婚了,你坐不住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宁蕊没有反驳,也没说对,只是道 “这些,你就不用再猜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没办到,那么这些资料就会出去,到时你连跑路的时间都没有了,再说,你那宝贝女儿也应该把你的家产败得差不多了吧,哈哈。”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宁蕊的话深深的刺激着金琳,她咬牙道 “我干,但你们得先把我女儿送出国。” 她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宁蕊看了眼王铁生道 “她女儿的事,就你去办了。” 她的语气随意,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铁生点头道 “你会在美国看到她的。”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酷。 金琳越发的对眼前的女人看不透了,真是蛇蝎心肠啊,就因为要想嫁给王墨谦就搞死他的老子。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对未来感到一片黑暗。 而这王铁生对这女人的恭敬,让金琳更是诧异不已,这王铁生是除了以前的主母,再就是王墨谦能指使动他,连王爷也使唤不动的,王爷也几次想收买他,但最后也考虑在一家人的份上就没动了。现在还真成了养虎为患了。 金琳从宁蕊的手上拿过针剂,失魂落魄的离开办公室,宁蕊的声音传了过来,“记住,只有三天时间。还有这针剂可只有一针,没有成功的话,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是只要一个结果的。” 她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金琳的耳边回响。 金琳紧了紧手中包,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平源大厦。 王铁生对现在的主母宁蕊心里生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主母,你相信这个金贵人会成功?” 宁蕊轻轻摇摇头,一头乌黑的秀发微微晃动,她缓缓开口道:“她不会成功,但只要她让那王瀚雄开始草木皆兵就行了。” “那主母你这么做的用意是?” 王铁生满脸困惑,越发糊涂了。 第338章 刘宁瑶被诱骗 宁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对着王铁生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艳动人,却让王铁生一阵恍惚。她轻声说道:“凡事有个万一嘛,万一成了呢。最主要的是你的舆论。” 王铁生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心中仍有诸多疑惑,还是不太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 宁蕊又道:“你注意点王家的状况,只要金琳被抓了起来,你就马上以王家内乱为题,渲染她成为国大义灭亲的人。” 王铁生郑重地点点头道:“好的主母,我还你去世子的住所吧。” 宁蕊再次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不用了,给我找家酒店就是了。” 而远在天南的苏母此刻是彻底慌了神。她四处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苏珊,最要命的是王墨谦让今晚带苏珊过去,她现在是从哪里带人过去呢?她在天南也没办法,这里仅有的几个人哪能够得上找人啊。她无奈地跑去公安局,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找到孙哲文后,她急切地说道:“孙局长,我家女儿,苏珊失踪了,还请你帮我找一下。” 孙哲文心里暗笑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苏伯母,这个苏珊今早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要回老家,请了一个月的假,我还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啊。” 苏母的两眼都瞪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说要回老家?” 孙哲文依旧一本正经道:“是的,她是这么说的,我还说她的工作怎么可能离开一个月呢。” 苏母咬牙切齿,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她就是想躲……” 她没有说下去了,转而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孙哲文,“孙局,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是怎么走的?”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苏伯母,这个我就没法帮你了,毕竟她是自己走的,她也是警察,想来也没太大的危险的。” 苏母皱紧了眉头,眉间仿佛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离开了办公室,哪还有平日的那种高傲。她在公安局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内心纠结不已,最终她去了县政府。 张国平快步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神色匆忙,汇报道:“局长,梁家人失踪了,现在梁家的产业也全部卖给了一家外地公司了。”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失踪了?你确信是失踪了?” “是的,我今天想找他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却打不通电话,我让人去找,却说梁家空无一人。” 张国平回道,“我去立创集团,那里也易主了,现在是家海城的公司接手了,也改名为兴达地产了。” 孙哲文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了,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再调查,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什么人抓 走了。” 张国平点头道:“我也觉得其中有问题,我这就去查。” 孙哲文心道:“一个公司就这么几天就易手了,如果是张家在搞鬼,那么梁家人估计是活不成了,如果自己跑的话,这么快将公司就转了,那么就是提前准备好了。” 他心里也说不准了。两种都有可能的。他拿起电话道:“你重点对这个兴达的负责人进行调查一下。” 朱晓雯在书记办公室对张启宏道:“书记,这下我们的账也平了,总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吧。” 张启宏轻轻抚摸着她,眼神中满是柔情,“我有点担心那孙哲文闻到什么味了。” 朱晓雯娇嗔道:“他再闻到味,他也查不到什么来,你弟不是把人送走了吗?” 张启宏正色道:“我就怕他坏事,万一他露出什么马脚来就麻烦了。” 朱晓雯突然道:“我看你今天瞄着那刘宁瑶瞅个不停,是不是又看上了。” 张启宏一阵激动,朱晓雯娇嗔道:“你还真看上了啊,那女人可不太好办哟,张宇阳盯得可紧了。” 张启宏笑道:“我看她今天有那个想要进步的意思哦。” 朱晓雯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嘛,今晚唐副市长过来,你怎么招待。” 张启宏摸摸头,思索片刻道:“还不酒,女人。今晚你去陪他吧。” 朱晓雯白了他一眼道:“他都不稀罕我了,上次就想让你找点新鲜的。” 张启宏眼睛一亮,“这要看你的了,把那刘宁瑶叫上,还怕她不从吗?” 朱晓雯拿起一边的衣服穿上,动作优雅,“你真把我当成个什么了?我去试试吧。” 说完就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晚上,龙腾酒店的包间里,灯光柔和。刘宁瑶和朱晓雯围着唐副市长,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叫得那个欢。她们时而娇笑,时而轻声细语,把唐副市长侍候得高兴了。一边的张启宏对朱晓雯使了个眼色。朱晓雯趁刘宁瑶在和唐副书记相谈甚欢时,悄悄将她放在桌上的酒换了一杯,动作娴熟而隐蔽。回到位置上道:“宁瑶,我们再敬唐市长一杯。” 刘宁瑶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微微有些醉意地说道:“市长,我今晚也是喝得太多了。不过我还是要敬你。” 说完,她举起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不一会儿,刘宁瑶半躺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张启宏看着唐副市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领导,今晚你就玩高兴点了。” 随后,他起身,脚步轻快地笑着出了门。 次日,刘宁瑶缓缓起了床,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突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哭了起来。一边的朱晓雯连忙上前安慰道:“宁瑶,看开点,没什么的,男人还不是一样在外面玩啊,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啊,再说唐副市不也答应你要提拔你了吗,你就别难过了。” 刘宁瑶流着泪,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出来就只是以为陪着喝喝酒,结果现在这样了,我怎么回去交代啊。张宇阳还不得打死我啊。” 第339章 家暴案 “宁瑶啊,你怕他干嘛,玩就玩了,他敢拿你怎么样,今天就不回去了,我陪你好好玩玩。” 朱晓雯拉着刘宁瑶的手,轻声安慰着。 这时,门开了,张启宏走了进来。他径直坐到床上,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宁瑶,没什么想不开的,你不是要上进么?我就让你做你们台长又怎么样?” 刘宁瑶有些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说道:“可现在朱台长?” 张启宏一把搂住她,语气坚定地说道:“以后就是刘台长了。” 刘宁瑶半推半就,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刘宁瑶跟着朱晓雯、张启宏一呆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她品尝到了从前从未吃过的美食,那些美味如同一场味蕾的盛宴,让她陶醉其中。他们还带她去市里,在豪华的商场里,刘宁瑶花了大价钱添置了从前仅只敢看的衣服和首饰。那些精美的服饰和璀璨的首饰,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奢华世界的大门,这让她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在复杂的心理下,她对张启宏也是百依百顺,仿佛迷失在了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里。 直到第三天,她要回家时,她开始担心了起来。她把东西放在车上,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心中有些懊恼。可一看到后排的漂亮衣服,她又觉得朱晓雯说的是对的。她咬了下嘴唇,眼神中透露出犹豫和纠结,最终还是开车回到小区。她心里想着,张宇阳应该去上班了。她拿着这一堆的东西,缓缓开了门。 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张宇阳坐在沙发上抽烟。屋里烟雾缭绕,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要是平时,她早就发飙了,可今天她有些心虚道:“你怎么没上班?” 张宇阳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去陪下客人就陪了两天?” 刘宁瑶一边换鞋子,一边说道:“我和晓雯姐去市里玩了。” 她面不改色,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张宇阳追问道,声音中透露出愤怒。 “手机没带充电器啊。” 刘宁瑶拿着东西进了屋,她的心跳得很快,还是很心虚的。 张宇阳冲进屋,看着她整理着新买的衣服,“你这些很贵吧?” 她愣了愣,“不贵啊,我们去批发市场,小雯姐给我买的。” 张宇阳嗤笑道:“她会去批发市场?批发市场会有驴牌的包批发?刘宁瑶,这是谁给你买的?” 刘宁瑶硬着头道:“我说了你不信,你要怎么样。” 张宇阳将她一把推倒,随后一耳光扇了过去,“贱人,你居然偷人了。” 书记办公室里,朱晓雯坐在张启宏腿上,轻声说道:“宁瑶应该今晚就得来找我了,呵呵,以后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张启宏有些好奇地看着朱晓雯,微微扬起眉毛问道:“你做了什么?” 朱晓雯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昨天我故意给她买了个驴牌的包,还没让她洗澡就回去了。而且,他男人那里,我也找人去透了风声了。” 张启宏听后,哈哈笑道:“真有你的啊。” 李潜接到报警中心电话,说是有人家暴。他心中一紧,忙带人迅速出发。一路上,警车鸣着警笛,划破了寂静的街道。他们很快到达了现场,听到屋里女人被打得哀嚎不已,那声音凄惨而绝望,让人听了心头一颤。李潜忙带人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红着眼的张宇阳手持皮带,满脸愤怒,仿佛失去了理智。他把自己的女人扒了个精光,吊在门框上。那女人全身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了,眼看就要出人命了。李潜忙指挥人按住张宇阳,那股力量仿佛在与疯狂对抗。他们将那女人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拯救一个脆弱的生命。随后,赶紧叫了救护车,等待着生命的救援。 因为张宇阳是卫健局局长,涉及到了政府官员,李潜也赶紧向孙哲文汇报了情况。孙哲文得知后,眉头紧锁,立刻前往拘留室。 孙哲文走到拘留室,看着满眼通红的张宇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缓缓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他递了一支烟过去,“你是想打死她啊?” “那贱人就应该死,跑出去偷情几天,还若无其事的样子,老子不爽,刚才就应该杀了她。” 张宇阳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哎,我说你啊,就算她背叛你,你也不应该打她的啊,大不了离婚就是了。”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张宇阳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他的泪水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委屈和绝望。“离婚?我为了娶她,和我妻子离了婚。婚后一年,我们确实也不错,可我没想到她这时不满足了,和那朱晓雯走近了。那女人县里谁不知道就是个公共汽车,她还羡慕别人有这样有那样的。我这些也忍了,我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可我们一个月才多少钱啊,我的钱全部给了她也不满足,甚至我连我的孩子的抚养费都有时得延期给了。你说我还能怎么样。这次倒好,直接出去就几天时间,回来我就知道她出轨了,你说我受得了吗?”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道:“如果她不和解,你会被判刑的。你知道她出轨是谁吗?” 张宇阳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不知道,有人给我发消息说她出轨了,我还不相信,直到她回来还带着那一堆的衣服,化妆品,首饰的。那些哪一样会便宜了,她还骗我说是和朱晓雯去批发市场买的。我扒了她的裤子,就明白了,现在真他妈的是真的了。” 孙哲文打电话给李潜道:“你查一下刘宁瑶这两天的行动轨迹,包括朱晓雯的。” 然后,他对张宇阳道:“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我去医院看看她。” 第340章 张宇阳的痛苦 张宇阳的目光如同冰山一样的冷,“没有,我说过我只要出去,我会杀了她,还会杀了那朱晓雯的。”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孙哲文心情沉重地开车去了医院。在路上,李潜向他汇报了这两天刘宁瑶和朱晓雯的去向以及所见过的人。孙哲文听着汇报,心中对朱晓雯的厌恶感愈发强烈。他咬牙切齿道:“把朱晓雯盯紧了,无论她做了什么都向我汇报。”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不断闪过。孙哲文的思绪却一直围绕着这个复杂的事件。他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如此自私,自己脏了还要把别人拖下水。 终于,孙哲文到达了医院。他下车后,脚步匆匆地走向病房。一路上,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到了病房外,孙哲文问了下守在那里的警察道:“她怎么样?” 那警察敬了个礼,回道:“局长,刚才医生说了,主要是皮外伤,软组织挫伤这些。不过,她身上的伤有可能会形成疤痕。” 孙哲文点点头,缓缓走进病房。看着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刘宁瑶,她转头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孙哲文道:“你先安心休养吧,你老公也就是张宇阳现在被拘留了,可能会判刑的。你说你们这事,哎。” 他叹了口气,对这对夫妻的遭遇感到惋惜。 刘宁瑶木然地看着孙哲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麻烦你告诉他,对不起。”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孙哲文问道:“你怎么会相信朱晓雯的,她的为人是怎么样的,你不清楚?” 刘宁瑶咬了下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悔恨。“我只怪我自己。” 她低声说道。 孙哲文又问道:“你这个样子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需要调解还是直接上诉?” 刘宁瑶摇摇头道:“我不上诉,我已经够丢人的了。” 孙哲文点头道:“你的态度也决定他的去处。你也好好想想吧,虽然作为我来说无所谓你们什么态度,但我觉得你还不算太差劲。也劝告你一句,别和朱晓雯走得太近。” 刘宁瑶虚弱地点点头。“孙局,你把张宇阳放了吧,他恨我,怨我,我都认了,我确实是出轨了。第一次还算是我被人害了,但后面就是我贪慕虚荣了。” 孙哲文看了她一眼。“你先好好养伤吧,等你出院了再说。我们还要侦查,不过我确实的说,他的公务员位置应该是保不住了。” 刘宁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孙局,不要,我求你了,你放了他吧。” 孙哲文摇摇头。“我可能真帮不了你这个。因为你被打进医院了,他这也算是教训吧。” 刘宁瑶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悔恨和痛苦。 孙哲文回到局里,把情况给张宇阳说了一下。张宇阳用手扯着头发,满脸的懊悔。“孙局,谢谢。” 孙哲文说道:“因为你这事传得很快,所以我不能将你放出去,还是会立案调查。而且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她应该是轻伤,你触犯是刑法,你的公务员应该保不住了。你要想想,你以后怎么办吧。” 张宇阳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事,大不了以后做点小生意,呵。” 他苦笑地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 朱晓雯匆匆忙忙地走进张启宏的办公室,脚步急促,神色焦急。“刘宁瑶被那张宇阳打进医院去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这个消息让她十分震惊。 这消息让张启宏很是诧异,他微微扬起眉毛,眼神中充满疑惑。“那张宇阳不是妻管严吗?他还敢?” 朱晓雯脸色有些发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听说是吊起来打的,我觉得你必须要惩治一下他,要不然你的美人就要跑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 张启宏眼神变幻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叫杨帆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果然,公安局还在侦查阶段,政法委书记杨帆就来过问了。他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指示要办成典型,要维护女同志的权益,要表示全县政法系统的决心。他还让检察院也到公安局来,那副模样仿佛是正义的化身。倘若不知道他的底细,可能真要被他那慷慨激昂的说词振奋了。但孙哲文也不是第一天两天接触他们了,他深知这些人的真面目。 孙哲文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反正检察院来公安局没门。他直接一句公安局侦查中,几名检察官来公安局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地回去了。他们的脸上露出无奈和不满的神情,仿佛在抱怨着孙哲文的不配合。 而妇联也在医院碰了一鼻子灰。她们本着去慰问,并法律援助的态度去的,没想到刘宁瑶直接就拒绝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刘宁瑶的声音冷漠而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倔强。 孙哲文又到拘留室,看着张宇阳道:“你的案子我只能如实提交,在检察院,你就有可能被公诉,你可要想好了。” 孙哲文的语气严肃,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张宇阳点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我想好了,我认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定。 孙哲文对他道:“今天应该是你妈来找你,但我没让她过来。如果你想见你家人,我可以安排。” 孙哲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张宇阳感谢道:“谢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 孙哲文又道:“你老婆想和你谈谈。” 张宇阳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我和她还谈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毕竟夫妻一场,还是谈谈吧。” 孙哲文劝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张宇阳点点头,“好。”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第341章 处理结果 晚上时,刘宁瑶上了警车,来到局里。她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了拘留室。她看着张宇阳,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你还真下得了狠手啊。” 她的语气无喜无悲,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这下怎么办?” 张宇阳瞟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冷漠。“我怎么办,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刘宁瑶气道:“你要坐牢了,公务员都保不住了,你还要怎么样?”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张宇阳的未来感到担忧。 张宇阳突然道:“我们离婚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宣告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 刘宁瑶眼圈红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伤心。“我是出轨了,你就因为这,就要离婚?”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张宇阳点点头,“以后,我的情况肯定不会好了,我也不拦着你去找更好的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绝望。 “我知道,你一旦知道,我们就是离婚,好,我答应你。我是鬼迷心窍了。家里的东西我也不要,全给你。” 刘宁瑶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刘宁瑶表面很是平静,回到医院大哭一场后,拿出电话给朱晓雯打去电话道:“晓雯姐,我想你帮忙把宇阳弄出来,我觉得没必要让他去坐牢的。” 朱晓雯抢道:“宁瑶啊,你就是心太软了,他把你打进医院了,你还要为他求情,要我说就应该让他进去呆上个几年。” “晓雯姐,你就帮我下吧,我想好了,等他出来就和他把婚离了。” 刘宁瑶请求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光是离婚,太便宜他了,那就把财产拿到手,我家的男人敢这样对我,我非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朱晓雯回道。 “晓雯姐,我和他毕竟夫妻一场,还是好聚好散吧,再说了,这个家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刘宁瑶叹了口气。 朱晓雯听她的口气不太对,“怎么?你想什么都不要?” “嗯,我不想欠他的。” 刘宁瑶的声音中透着心灰意冷,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她的眼神空洞,望着远方。 “张书记听到这事啊,气得哟。我说你也是,妇联的过来,你怎么不好好的说一下啊。张书记的意思是把这案子要办成铁案,成为一个典型,让县里的家暴绝对不能出现。” 朱晓雯惺惺作态,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仿佛在为张书记的愤怒而感到震惊。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得意,似乎在为自己的手段得逞而感到高兴。 “晓雯姐,我不想在电视台了,你让书记给我换个地方吧,这事估计台里的人都知道了。” 刘宁瑶对朱晓雯说道。 “这个嘛,我要问问书记的想法了,应该没多大的问题,毕竟这是宁远,张书记的宁远。” 朱晓雯笑道,她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就谢谢晓雯姐和书记了。” 刘宁瑶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这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 “还说那些,我也想想,你适合去哪。” 朱晓雯热情地回复道,她的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等你出院了,你就去张宅住算了,那里谁敢来动你。” 刘宁瑶皱了一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再说吧。” 挂了电话后,朱晓雯对边上的男人道:“你真的烦啊,我在帮你,你还不停的玩。” 张启宏笑道:“看来,她还是只有找我们了。” 朱晓雯啧啧道:“我本来想让他男人发现后,离婚就是了,没想到下这么狠的手。不过,你还是不能饶了他,即使不坐牢,也得让他的公职没了。” 张启宏点头道:“我已经给徐国安说了,就等公安局的侦查报告了。” 朱晓雯转头问他道:“你说公安局会不会……” “他们敢,这事,他们要敢动手脚,我看孙哲文他不相干了,我倒想他去包庇一下哟,只怕他没这胆量。” 张启宏不屑道,他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那你说就以治安事件处理了?毕竟刘宁瑶不打算追究了。” 朱晓雯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就这样吧,你让杨帆就这么处理算了,反正她不是要离婚了吗?给她调到县团委去,做个书记,她也应该满足了吧。” 张启宏笑道,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朱晓雯点头道:“行吧,我找杨帆说说。” 张启宏犹豫了一下道:“杨帆可能做不长了。” 朱晓雯问道:“怎么了?” “他被市纪委盯上了。呵,他也是太宠他的儿子了,高中才毕业就买辆那么好的车,不被盯上才怪。” 张启宏回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叹息。 “啊,那他……” 朱晓雯担心的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没事,市纪委给我说了,只针对他,其它的事不管。” 张启宏笑了笑, “不过这后面的政法委书记让谁上,还是个问题了。” 张启宏说道。 “你想让谁上?” 朱晓雯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不是我想让谁上的问题,而是孙哲文在这里,就会卡住了,你说还有谁比他更适合,但我真不想让他上啊,要是提拔了他,还不是如虎添翼了。” 张启宏有点为难道。 “把他公安局长位置撤了啊。” 朱晓雯出着主意道。 “我也想啊,不过现在撤不撤没啥区别,他要是上政法委,反而我们公检法都没人了,以后更难做事了。” 张启宏叹息道。 “公安局现在不管谁去都没法扭转他姓孙的事实了。” 张启宏无奈地说道。 朱晓雯点头道:“县长宁蕊应该是支持他的,毕竟听说我们的宁县长对他是情有独衷哦。” “这个宁蕊在这,还真是个麻烦事,这一去这么久了,也没说打个招呼。” 张启宏很是无奈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叹息。 第342章 不立案 朱晓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啊,这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她不走,你能把这窟窿给堵上吗?” 张启宏微微摇头,回应道:“她不是我应该去想的人。” 孙哲文接到杨帆的电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你们按治安事件处理了就是了,不必再搞大了。” 孙哲文放下电话,把李潜叫了过来,说道:“县上说了按治安事件处理,你去办吧。” 很快,公安局这边就出了对张宇阳行政拘留的通知。然而,几乎与此同时,县委、县纪委、县委组织部也迅速作出了对张宇阳开除公职的决定。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后,无奈地摇摇头。在他看来,这张启宏做事的方法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他缓缓走向拘留室,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推开门,孙哲文看着张宇阳,说道:“县上对你的决定也出来了。” 张宇阳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反问道:“把我开除了,是吧?” 孙哲文微微点头。“你有思想准备就好。” 张宇阳笑道:“我已经有准备了,在我动手打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又何必呢?你平时脾气都好好的,如果我不是听闻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次就连我这一关你都过不了。” 张宇阳苦笑一声,坚定地说道:“作为男人,我是什么都能忍,但这事我忍不了。就算被开除了又如何?就算去坐牢又如何?” 孙哲文递给他一支烟,缓缓说道:“你也算是厉害的了,在张启宏的地盘上还能爬到局长的位置。” 张宇阳看着他,说道:“县里公安局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敢捋他的胡须了。其实县里好多事,大家都看着的,心里也明白着的,但没人敢说,连举报也不敢,就怕上午写了举报信,下午公安或是纪委就来人了。” 孙哲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是个男人,没了公职也没什么。如果你后面有什么困难,我帮你找个工作还是可以的。你以前是医生是吧?” 张宇阳点头道:“不过那也是 10 多年前的事了。” 孙哲文起身,将身上的香烟扔给了他。转过身时,突然说道:“你出去后,先不要太冲动去报复了。你现在凭自身是斗不过他们的。” 张宇阳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孙哲文也只能言至于此了,也许他还会碰了壁再说。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却见王墨谦和苏母在他办公室里。他愣了一下,问道:“王县,来我这里干嘛啊?” 王墨谦脸色冰冷,说道:“孙局长公务繁忙,我只有亲自来问问孙局长为什么不对苏珊失踪立案?” 孙哲文同样黑起脸,回应道:“我想我早上给苏珊的妈说得很清楚了,苏珊是给我请假一个月回了老家。我不觉得一个亲自请假的人会失踪了,更不可能安排警力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我们警力有限,应该用在更合适的位置上。” 王墨谦冷笑道:“原来是我们的孙局长觉得,而我觉得应该去追查。” 孙哲文拿出手机,拨通苏珊的电话,抢先说道:“我,孙哲文。我确认一下,你在哪里?你的母亲,未婚夫来说你失踪了!” 苏珊马上明白了过来,笑道:“孙局,我要是失踪了,还能给你请假吗?我是回老家了,我玩一个月再回来。你要不要林蛙,我给你带一些回来。” 孙哲文也笑了,心想这妮子还真会演戏。“那就不用了,你需要和他们说话吗?” “不用了,我不和他们说话。” 苏珊的语气冷了下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耸耸肩膀,说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失踪,看来你们家里的问题挺多的啊。” 王墨谦和苏母万万没想到孙哲文竟然能打通苏珊的电话。苏母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这死妮子,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那模样仿佛要将苏珊生吞活剥一般。 孙哲文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笑道:“这下不用报警了吧。” 王墨谦率先阴沉着脸走了出去,那脸色黑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苏母见状,连忙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 “哒哒” 声。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都能清晰地听到王墨谦吼苏母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责备。 孙哲文笑了笑,再次拿出电话给苏珊打了过去。“好了,你妈他们走了。” 苏珊的语气中满是不满,抱怨道:“你今晚总要回来了嘛。”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就那么一次就完了?” 苏珊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埋怨。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行吧,我没事就回来。” 在辽春的富豪大酒店里,宁蕊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王铁生的汇报。王铁生恭恭敬敬地说道:“果然,金琳被察觉到了,被吊在树上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吊着呢。” 宁蕊微微蹙起眉头,问道:“她有说出我们吗?” 王铁生思索了一下,回道:“我想她不敢,王芷若在我们手里呢。我们要出事,她和王芷若都得死。” 宁蕊微微点头,说道:“外面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呢,再加几把火吧,烧开一点。” 王铁生点头道:“好的。” 宁蕊又道:“你能把她救出来吗?” 王铁生很是诧异,满脸疑惑地问道:“救她?为什么救她?” “她暂时是活着的价值大于死了的价值,虽然说她的死可以作点文章,但没多大意义,如果是活着那就不一样了。” 宁蕊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算计。 王铁生有点为难地说道:“能是能,不过要暴露我们的兄弟。” “暴露就跑吧,反正现在留在里面没多大用了,留一两个有用的就行了。” 宁蕊果断地说道。 王铁生一咬牙,说道:“好,我这就去通知。那救出来后呢?” 第343章 我在外地 “让他们直接带去美国。从北边走。” 宁蕊冷静地吩咐道。王铁生郑重地点点头,回应道:“好。” 宁蕊缓缓地倒在沙发上,那柔软的沙发仿佛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轻轻地包裹起来。她微微闭着眼睛,面容沉静,可脑海中却如同风暴中的海洋一般,思绪在飞速地翻腾着。各种念头和计划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碰撞,她在努力地寻找着最佳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宁蕊微微蹙起眉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周艳茹打来的电话。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姐,怎么了?” “唐老要我们今晚过去。” 周艳茹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她上次就说那是最后一次了,可这没几天,又要过去。 宁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姐,我在外地,过不去。再说了,我就算在海城,我也不会过去了。” “小蕊,我知道姐不对,可是唐老那里我不好交代啊。” 周艳茹的声音中充满了为难,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 “姐,我真的劝你别再深入了,也别再想向上了。你现在已经足够了,你的脑子也玩不过他们这些政客的。唐老现在活着,还好,他一旦死了,你想过你会怎么死吗?” 宁蕊的态度从未有过的严厉,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厉声问道。 “小蕊,我现在是身不由已啊,我也不想去,可是他已经说了,我必须去啊。” 周艳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带着一种无奈的哀怨。 “哎,随便你吧。你有侍候他的功夫,你去多拉几个人支持你不好吗?你看你现在,还是我给你拉去的三两只,你这样能坐稳吗?哪个人不是在盯着你的位置的,你做不出来成绩,又没人脉,你还想怎么办吧?” 宁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周艳茹皱起眉头,问道:“小蕊,你是真过不来吗?” “我是真过不来,姐,你好好的想想吧。” 宁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她无奈地看着天花板,心中对周艳茹的行为感到十分失望。周艳茹遇到问题,不是去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是一有问题就跑去找唐老。呵,这样的人和个傀儡有什么区别呢? 周艳茹独自一人来到了唐宅。唐老看到她一个人来了,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宁蕊呢?” 周艳茹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小蕊她在省外,回不来。” 唐老挥挥手,说道:“行啦,你今晚和艾琳一起陪好梁公子吧。” 周艳茹看了下唐老身边的艾琳,点点头,说道:“好的。” 王铁生的运作速度极快,当晚王宅就一片喧闹。一群人带着金琳迅速冲出了王宅,宅外早已准备好了车辆在等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辆直接扬长而去,而王宅的人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王瀚雄此时并不在家里,他在军营中。听闻此消息,他肺都要气炸了。他当即让值班的人全部关了禁闭,下令封锁道路,四处盘查。然而,这时的金琳已经在过国境线了。当王瀚雄反应过来时,金琳已经处在异国的边境内了。 王瀚雄回到家,对那几个叛逃的人进行调查时,才发现这些人的家属已经不在了。这让他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看着大儿子的婚事临近,他也打算前往天南,一是为了儿子的婚事,二是和唐老爷子要谈谈合作的事。没想到家里接连发生事情。他怒吼道:“这是谁干的?” 家里没有人敢承认,查无可查,也只能是默认这些是金琳收买过去的,护主出逃了。 这边还没消停,王墨谦那边又打来电话道:“苏珊跑了。” 这更是让王瀚雄怒吼道:“全是废物,废物。” 而宁蕊听到了苏珊跑了的消息后,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意外之色。她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站在一旁的王铁生心中涌起一种自家主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奇妙感觉。 宁蕊微微抬眸,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跟我回天南,这边的东西,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让人守好了。” 王铁生听后,满脸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主母,你这是要放弃东北了?” 宁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冷,冷冷地回应道:“你觉得我会陪着那所谓的东北王一起死吗?” 此时,外媒不断地在刷新关于东北王的各种事件,这使得这个神秘国度中的一桩桩糗闻不停地被爆料出来。而中纪委也紧紧盯上了这些消息,其他一些机构也开始行动了起来。整个局势仿佛乌云密布,一场风雨欲来的紧张景象笼罩着大地。 张启宏面色怪异,看着才一周多就回来了的宁蕊。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表面上他还是得虚伪地问候她道:“宁县的事处理好了。” 宁蕊冷冷地微微点头,说道:“已经处理好了,谢谢张书记了。” 宁蕊一回到办公室,王墨谦就急不可待地跑了过去,满脸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宁蕊笑了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说道:“你等着看就是了。” 王墨谦很是奇怪地问道:“你把王铁生他们留在海城让他们帮周省长是干什么?” 宁蕊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觉得你爸完了,你还能有什么呢?” 王墨谦皱眉道:“你不是说让我做家主吗?” 宁蕊认真地回答他道:“你做家主,在哪里做有什么区别?东北王很快就是过去式了,你还不依附着个人,你还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继续说道:“你听我的就行了,反正你不会有事就行了。” 第344章 袁琳又来了 王墨谦有点不满,说道:“你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 宁蕊笑笑道:“过来。” 王墨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宁蕊轻轻地拍拍他的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说道:“以后你的事,我做主,你也别乱动心思,否则你出了事,我保不了你。” 王墨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心中暗想,这女人真以为自己就要翻天了。 宁蕊突然说道:“你也别去想什么苏珊,苏四了,你必须对我一个人忠诚。” 王墨谦怒目圆睁,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蕊瞪着他,语气强硬地说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你要想活命,要想自由,就乖乖的听我的。” 王墨谦的气势软了下来,说道:“我不至于什么都要听吧。” 宁蕊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就附和就是了。现在就是把张启宏给我拉下来,我们才算在这里站稳脚。” 王墨谦的眼睛都要瞪圆了,惊讶地说道:“你想搞张启宏?你不知道他在这里是土皇帝吗?” 宁蕊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公安局在我们手里,你怕啥?” “什么?孙哲文会听你的。” 王墨谦感觉那个刺头是谁都不会听的吧。 宁蕊再次对他说道:“你,违法乱纪的事别去碰,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的产业在海城发展会比你那破东北强多了,你也用不完的钱。你要玩女人,我也不管你,别让我看见就行,但大事必须告诉我。” 王墨谦回到办公室,对于这些消息也仔细地过滤了一下。他感觉不到宁蕊具体做了什么,但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也不由得相信她会做成。然而,究竟怎么做,他却一无所知。 宁蕊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简洁明了地说道:“杨帆被市纪委盯上了,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让你上来,兼公安局长。”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都好久没和她联络了,而且她最近总是有种神出鬼没的感觉。不过,既然她都说了杨帆被盯上了,那就肯定是真的。毕竟,她的消息途径可比他要多太多了。 然而,孙哲文对于这个提议并没有太多的心思。他并不热衷于去做那什么政法委书记,这感觉又成了他在江城的样子了。 果然,次日,杨帆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突然就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而下午的常委会上,宁蕊就提出让孙哲文做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提议。这个提议一出,徐国安马上就站起来反对。 宁蕊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张书记,举手表决吧。” 这下,会议室里的人开始迟疑了。众人的目光都偷偷看向张启宏,只见张启宏并没有举手。最终,大部分人也都没举手。宁蕊将下边人的表情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没再争辩。 当徐国安提出让刘宁瑶去县团委任书记时,宁蕊也马上反对。这次,居然让宁蕊得逞了。在一二把手的交锋中,今天的常委会是都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全部搁置了。 会后,宁蕊就开始去找今天没同意的人去谈话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的袁琳,顿时感觉头都大了。没想到这次袁琳直接拿出证件,严肃地说道:“最近我将调查一些人,你们公安局要对我的安排全力配合。” 孙哲文有点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换个人薅吗?” 袁琳瞪着他,说道:“你抓我弟,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孙哲文只得举起双手,无奈地说道:“得,你说吧,调查谁?” “王墨谦,苏珊,苏瑶,李翠。” 袁琳也不隐瞒。 “李翠是谁啊?” 孙哲文满脸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苏珊,苏瑶的妈。” 袁琳回道。 “他们怎么了?”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袁琳白了他一眼,“你就派人跟着我就行了。” “行吧,知道你的是国家大事。”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你少阴阳怪气的。” 袁琳盯着他道,“你是给我弟吃了什么迷魂药了?” 孙哲文叫了起来:“什么叫我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我哪敢啊?” “你不敢,呵呵,你的胆子可就太大了,走吧,让我去看看你的苏家姐妹花吧,这你是能办到的吧?” 袁琳讥讽道。 孙哲文蹙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是我重点关注的,如果我一旦发现有问题,我立马就会抓你。” 袁琳说道。 孙哲文笑了:“我胆子很小的,你可别吓我。” 袁琳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快点带我去。” 孙哲文道:“有这么急吗?” 袁琳却不由分说地拉着孙哲文就走,那股子劲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孙哲文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也无奈地跟着她的步伐。一进小院,袁琳就左顾右盼,嘴里啧啧有声,“孙哲文,我也要有间房,这院子真不错。” 孙哲文赶忙说道:“你还问不问了?” 袁琳这才将目光从院子的景致上收回来,看向面前的苏珊和苏瑶。她又开始啧啧道:“难怪会迷住他啊,这么一对姐妹花,我要是男的,都会被迷住了。” 袁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在王家有没有听过光明会这个组织?” 苏珊和苏瑶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然后齐齐摇头道:“没有。” 袁琳拿出一张图片,图片上的图案有些神秘。她忙问道:“这个你们见过吗?” 苏珊和苏瑶皱了下眉头,再次对视了一眼。袁琳急切地问道:“是谁身上?” 苏珊迟疑了一下,说道:“东北王身上有这么一个项链。” 袁琳并不吃惊的样子,继续问道:“还有人有吗?” 苏瑶却直接道:“我妈也有。” 袁琳点头道:“好吧,王墨谦呢?有没有?” 两人回道:“这没有注意到过。” 第345章 配合 袁琳对孙哲文道:“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丈母娘。”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心中满是无奈,但也只能跟着她一起出门。 两人直接去了苏珊的家,门口站着两个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眼神警惕。 孙哲文道:“叫一下苏伯母,我们有事找她。” 两人闪开身,敲开门。 苏母见孙哲文和一女子在门口,没好气地问道:“孙局,你这是做什么?” 袁琳直接上前,语气严肃地说道:“李翠,我们进去谈谈吧。” 苏母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门。三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袁琳道:“我听说你有个这个东西?” 袁琳拿出那张照片问道。 苏母神情有些慌张,眼神闪烁,说道:“我没有,不知道这是什么?” 袁琳又问道:“光明会,你总应该知道吧。” 苏母忙摇头道:“我不知道。” 袁琳笑了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寒意,“你如果还想好好的,就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别想着隐瞒,一会就给王瀚雄报信了。你以为是孙局长找你吗?” 苏母脸色变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袁琳冷笑道“我看你真的想去公安局走一趟了?” 苏母忙道“我真没有啊。” 袁琳也不再废话“孙局长,带走吧。” 苏母见状叫了起来“你们还不进来。” 两汉子走了进来,问道“孙局,你们这是?” 袁琳笑了笑“公安局的事,你们也要管?” 两汉子讪笑道“这我们可没这胆子。” 袁琳冷笑道“孙局,带人走吧。” 两汉子拦住道“孙局,我想知道为什么?” 袁琳冷眼看着道“如果你们不让开,我会让你们也都进去陪着的。” 两人马上闪开,孙哲文对李翠道“请吧,伯母。” 这边才把李翠请进了公安局,袁琳又马不停蹄的去找王墨谦去了。 孙哲文给苏珊打去电话道“你妈现在在公安局被调查了,你也可以回来了。” 苏珊匆匆的赶回警局,换上衣服来到拘留室,着急的问道“妈,你到底在哪光明会干了什么了?” 李翠却闭口不提,嘲讽道“好啊,现在也学会大义灭亲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把苏家会害死的。” 苏珊冷笑道“我们苏家?你说我们苏家还有谁?” 李翠语塞了,苏珊继续道“我和我妹被你从小养到大,但你是到底怎么个想法,你真当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连苏瑶都知道你的想法,更不用说我这个一直被放养的女儿了。我也告诉你,你可以死了把我们嫁入王家的想法了,我们都不是完璧了。” 李翠听了后,只觉得血压蹭蹭的上升,指着苏珊道“你,你们,你们真的要气死我啊。” 苏珊笑了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有那眼睛的项链的,你知道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王瀚雄怎么会给你这个,哦,我想起来了,王家的外室管事的人就是你吧?” 李翠神色慌张道“苏珊,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 苏珊逼问道“那你怎么有那个东西?” 李翠闭着眼不说话了。 苏珊冷笑道“你以为你不说话,他们就没办法知道了?我只觉得你太恶心了,为了你自己的希望,牺牲女儿们的幸福,现在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原本我还想了解一下你的事,但现在我不想了解了,你的事想必会很大的。” 李翠不动声色道“你既然不管,就别问。” 苏珊笑了起来“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你毕竟是我母亲,我也给你说一下吧,他们要是审讯你,我希望是你有什么,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因为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了。” 李翠身子哆嗦了一下,苏珊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袁琳回到了公安局,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孙哲文的位置上,将脚放在桌面上对孙哲文道“去,给我倒杯水来。” 孙哲文瞪着她道“你说什么?” 袁琳回瞪着他吼道“叫你倒水过来。” 孙哲文没好气道“自己去。”说完就往沙发上一坐,没有起身的打算了。 袁琳“啧啧”两声音,收回脚走到他面前拎住他的衣领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别以为你的那些身份,我就怕你了。” 孙哲文毫不在意道“我没想让你怕我。” 袁琳吃吃的笑了起来“我们打个赌,你会乖乖给我倒水的,你相信不相信。”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道“你觉得我会?” “我觉得你会,而且还会跑着去。”袁琳笑道。 孙哲文鄙视道“我不信。” 袁琳轻挑眉头道“我们赌,我在宁远一天,你就侍候我一天,包括啥端茶送水,暖被窝啊,这些你都得做。” 孙哲文“切”了一声。 袁琳一下子跨坐在他腿上,将嘴唇向他贴近。孙哲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袁琳好在有准备,要不准会被揿翻“这就是你的办法?我不去。” 话才完,袁琳从后面抱住他,手开始运作起来。孙哲文胀红了脸道“你怎么能这样。” 袁琳轻声道“你去吗?” “不去,我下去有事。”孙哲文慌忙的挣脱她,往门边走去,袁琳哈哈大笑起来“我输了,你知道我输了会怎么样吗?” 孙哲文回头道“你要怎么样?” “我输了,自然是我侍候你了。”袁琳缠了过去。 孙哲文忙道“我去倒水。”他像风一般的男人冲了出去。 袁琳坐回椅子上,重新将脚搭在桌上,就像刚才一切没发生一样“小样。” 孙哲文把水放在桌上,道“我要出去了,你要出去,就关门。” 袁琳突然道“站住,我事给你说。” 孙哲文奇怪的看着她道“有什么事?说吧?” 袁琳笑了笑道“陪我去趟海城。” 孙哲文狐疑的问道“去海城干嘛?” 袁琳拿出两张邀请卡道“去参加一个秀。” “什么秀?”孙哲文接过邀请卡,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来,上边就只有个日期。 第346章 今晚能赶上吗? “你到时就知道了。”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还藏着几分神秘的意味。她轻轻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去换衣服吧!” 孙哲文微微一怔,无意识地问道:“这会就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有些意外。 “废话,不这会走,今晚能赶上吗?” 袁琳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她微微皱起眉头,双手叉腰。 两人回到宿舍,孙哲文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动作显得有些随意。就在这时,袁琳突然喊住他道:“等等,你就穿这一身去?” 孙哲文一脸奇怪地反问道:“那要不然呢?” 袁琳没好气地将孙哲文手中的衣服一把扔回床上,然后自己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她的眉头紧皱着,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说道:“就这套吧!你的衣服怎么都差不多啊,这套贵点,穿这套。” 孙哲文没想到她居然能把李知嫣给他买的最贵的一套准确地找了出来,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只得拿上这一套去换上了。等他换好衣服过来时,却看到了让他面红耳赤的一幕。只见袁琳是把全身扒了个精光,只穿着一套极其性感的内衣站在那里。她那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构成了一道迷人的曲线。 孙哲文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忙转身要出去,却被袁琳叫住:“过来,帮我扣上。” 孙哲文很是尴尬地转身,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袁琳背后的带子。他的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直视袁琳,只是专注地盯着挂钩。可是因为紧张,他拉扯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挂上。 袁琳转过身来,看着孙哲文那副紧张的模样,嘲讽道:“你还那么多女人,这还把持不住了。” 孙哲文看着袁琳那高耸的胸部,差点没喷出鼻血来。他连忙说道:“你快换吧,我出去等你。” 袁琳却又叫住他道:“别急,你看我穿哪一套。” 孙哲文看着她放在床上几套晚礼服,眼睛都瞪圆了。那些晚礼服款式各异,色彩斑斓,每一套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他惊讶地说道:“你穿这个?” 袁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娇嗔道:“废话,快说,哪一套?” 孙哲文随手指了一套黑色镶嵌着无数闪片的裙子道:“就这一套吧。” 袁琳撇撇嘴道:“真是没见识,好吧,你选这一套,那就这一套吧。” 她换好衣服后,又穿上一双镶嵌着水钻的鞋子。她那涂着红指甲的脚趾头俏皮地钻了进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孙哲文看着那 10 来公分高的鞋跟,心中很是吃惊道:“你能驾驭住?” 袁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然后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那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一位走在 t 台上的模特。她扭动着那水蛇腰,臀部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起伏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孙哲文看着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心中暗自感叹道:真是个妖精啊。 袁琳坐在梳妆台前,眼神专注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先轻轻打开化妆包,那化妆包仿佛是一个藏着无数魔法宝物的小世界。她纤细的手指从中取出一支崭新的眉笔,笔杆在她手中显得格外精致。 她微微凑近镜子,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艺术创作。先用眉笔的笔尖顺着眉毛的生长方向,小心翼翼地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每一笔都轻盈而流畅,仿佛在描绘一幅细腻的工笔画。接着,她又用眉刷轻轻地梳理着眉毛,让颜色更加均匀自然,就像是在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打磨细节。 描完眉毛后,袁琳又拿起眼影刷,在那琳琅满目的眼影盘中挑选出一款适合今日妆容的颜色。她轻轻地蘸取眼影粉,然后在眼皮上轻轻地涂抹开来,从眼头到眼尾,由浅至深地晕染,营造出一种深邃而迷人的层次感。她的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即将诞生的美丽。 随后,她拿起眼线笔,手稳稳地握住笔杆,眼睛微微眯起,专注地沿着睫毛根部画出一条细长而流畅的眼线,这一笔犹如为整个妆容画上了点睛之笔,让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有神。 袁琳并没有就此停下,她又拿起睫毛夹,仔细地将每一根睫毛都夹得卷翘起来,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夹完睫毛后,她迅速地拿起睫毛膏,轻轻地刷上,让睫毛变得更加浓密修长,如同芭比娃娃般迷人。 最后,袁琳挑选了一支心仪的口红,轻轻拧开口红管,那鲜艳的颜色仿佛充满了无尽的魅力。她将口红均匀地涂抹在嘴唇上,先用唇刷勾勒出完美的唇形,然后再填满整个唇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与自信。涂抹完口红后,她微微抿了抿嘴唇,让口红更加贴合,整个妆容瞬间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此时的袁琳,在镜子中呈现出的是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她对自己的妆容满意地笑了笑等她终于画完妆,缓缓抬起头来,孙哲文看着她,眼睛瞬间瞪大,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哪里是什么化妆术啊,这分明就是神奇的易容术了。此刻的袁琳,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的气质和容貌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袁琳察觉到孙哲文异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道:“怎么了?傻了呀,是没见过别人化妆吗?” 孙哲文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惊讶,说道:“你这一画,你妈都认不出你来了。” 第347章 出发 袁琳听了,站起身来,走到孙哲文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肩膀,然后抬脚轻轻的踢了他一脚,嗔怪道:“你会不会说话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说道:“我们走吧。” 接着,袁琳又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把拎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她蹲下身,眼睛仔细地在那一堆物品中扫视着,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捡了回去。随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包上的扣子中。她的动作极为细致做完这一切,她又从衣服上的一片亮片中取出一个类似的装置,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才放心地把衣服整理好。 孙哲文在一旁看着,不禁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你这包,衣服是定制的?” “不然呢,真是少见多怪。” 袁琳翻起白眼,略带得意地说道。 孙哲文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又问道:“不就一个秀吗?你还带上这个东西干嘛?” 袁琳听了,走到孙哲文面前,伸手拧着他腰上的软肉,说道:“你说呢,未必我们还真的去参加活动吗?不过,你这个土包子也可以见识一下,你今晚的身份是京城的杨远之,我是你未婚妻,知道了吗?” 孙哲文很是汗颜,无奈地点点头道:“嗯,好。” 两人上了车,袁琳刚坐下,就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搞辆好点的车?” 孙哲文一脸无奈,摊开双手道:“这里就没好车,我怎么搞。” 他突然想起了李知嫣的车还在公司里,眼睛一亮,便道:“我们去海城换车吧。” 袁琳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吧,路上开快点了,别误了正事。” 孙哲文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袁琳吃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你一个迈腾,怎么这么大的劲。” 孙哲文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袁琳将车里的内饰仔细看了下,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随后阴笑道:“好啊,你居然这么狡猾,把奥迪的东西搬到你车上,是不是非法改装来的。” 孙哲文挑动眉头,得意地说道:“那你去举报啊。” “举报,我才没那闲心呢。不过以后我来天南,你就把车给我送过来,我用。” 袁琳笑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凭什么啊?你说要就要?” 孙哲文小声嘀咕道,他对袁琳的要求感到有些无奈。 袁琳一听,立刻伸手一把拧住他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就凭我想要。” 孙哲文连忙告饶道:“姑奶奶,你想要啥好车不行啊,你非要我这小破车。” “我觉得很好啊,又低调,又有动力,不错啊。” 袁琳笑了,她再次打量着车内的环境,“看来你当时改装还下了点力气嘛,还人工重新把位置调整了。” “你能不能换个人来薅羊毛吧?你怎么动不动就来找我啊,宁远那么远,你也要跑过来。” 孙哲文嘟哝道。 袁琳快速的伸手再次拧住他,一边手上加劲,一边狠狠道:“这怪我吗?还不是你,要不是你把我弟抓了,我会来找你吗?开快点,你就超速了又怎么,要不然,我来开。”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头大了,这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原因。他没好气道:“好啊,你来开。” 他没好气地将车停在路边,袁琳瞪着他道:“你没见我高跟鞋吗?去把后备箱我的鞋子拿来。” 孙哲文奇怪道:“你的鞋子怎么在我后备箱里?我没看你放啊。” 袁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了车,走向后备箱。当后备箱缓缓打开,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里面不仅有一双鞋子,竟然还有一个行李箱。 他提着鞋子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惊讶,问道:“你的东西是多久在我车里的?” 袁琳挑了挑眉,得意地说道:“上次过来时就在你车里了,你不知道?” 孙哲文更加诧异了,眼睛睁得更大,看着她说道:“上次,你上次就想到这要回来了?” 袁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得意地脱了鞋子,说道:“我本来把我弟送回去就要来的,没想到接任务了,就晚了几天。” 说完,还把脚伸向孙哲文,娇嗔道:“给我穿鞋子。” 孙哲文愣了一下,像是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随手把她的脚往鞋子里塞,嘴里嘟囔着:“你还说晚了几天......” 袁琳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捏着他的鼻子,催促道:“快点。” 孙哲文快速地给她穿好鞋子后,突然反应过来,叫道:“我靠,我为什么给你穿鞋子。” 袁琳却不理会他的抱怨,从副驾爬到驾驶位,一边调整着座椅,一边说道:“呵,我怎么知道。” 孙哲文坐好,系上安全带,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你又给我用那个心理暗示了,是不是。” 袁琳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好色,好本姑娘的脚,还说我暗示,真不要脸。” 孙哲文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后,坚定地说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 还没等孙哲文反应过来,袁琳一脚狠狠地踩进发动机里,发动机顿时发出一阵嘶吼声,仿佛在宣泄着它的力量。车子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下子冲了出去,袁琳兴奋地嘚瑟道:“还不错。” 孙哲文看着自己爱车的转速表飙升,心里一阵心疼,说道:“你这么造啊,我的车啊。” 袁琳瞟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吧,坏不了,大不了坏了,给你换辆奥迪。” 孙哲文板着脸,冷冷地说:“不稀罕。” 袁琳挑动着眉毛,笑着说:“哦,也是,你的女人有钱,不稀罕,不过,我比你女人更有钱,你相信吗?” 第348章 疯狂的袁琳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你有钱,袁家嘛。” 此时的他,已经感受到了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刺激,右手紧紧地把门上的拉手拉住了,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袁琳一路横冲直撞,车子如闪电般在公路上飞驰。上了高速后,她更是一脚油门,车速直接上了 200。孙哲文惊恐地叫道:“喂,慢点,慢点,一会刹不住了。” 袁琳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瞟了他一眼,淡定地说:“你这车还不行,没调校好,应该随便能上 250 的。”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大声吼道:“你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旁边有警车闪着警灯在喊话了。袁琳却理都没理,直接冲了过去。那警车使出吃奶的劲在后面追赶,但还是被越甩越远。孙哲文捂着头,绝望地说道:“你是要让我有多少个声音啊?” 袁琳却笑了起来,说道:“反正是你的车,扣分和我没关系。” 孙哲文气得直跺脚,吼道:“造孽啊,造孽啊。” 袁琳威胁道:“闭嘴,再吼,我把你车直接开报废。” 孙哲文一听,马上闭了嘴,心里懊悔不已。他一边想着自己可能会被追责,一边心疼自己的车,后悔今天怎么这么嘴欠,让她来开车。这下可好,自己的车百分百要上系统了,搞不好自己还要被追责了。他想着得想个法说车被盗了,可是沿途这么多摄像头,肯定拍下自己了。早知道戴一个口罩了,不,早知道就不应该让这疯女人开车,以后绝对不让她开了,没有以后了。 袁琳笑呵呵的瞟了眼在一边安静下来,但脸色极度不好的孙哲文。时间在飞速流逝,平时 6 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被她 4 个小时就开到了海城。孙哲文有气无力地说道:“去海达集团吧。” 还没到海达集团,他们的车就被数辆警车在城里给拦截了。袁琳气得拍了一把方向盘,懊恼地说道:“真该死,要不是城里,他们拦截个屁。” 孙哲文惊恐地看着她,大声喊道:“停车,你还想闯卡吗?” 袁琳却笑着说:“有这个想法。” 孙哲文一把拉住她的手,严肃地说:“不行。” 袁琳舔了下舌头,调侃道:“怎么?男人也说不行了,你应该急不可耐才好吧。” 孙哲文瞪着她,怒吼道:“停车。” 袁琳晃开他的手,手脚并用,一个漂亮的漂移,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这堆警车前,把这群警察吓得个不轻。警察们迅速冲了上来,将车团团围住,大声喊道:“熄火,下车,出示你的行驶证,驾驶证。” 袁琳却向孙哲文挑逗道:“亲爱的,这下看你的了。” 孙哲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个疯子。” 袁琳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笑着说:“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好 mAN 啊。” 孙哲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无奈地说:“mAN 你个头,这下被你害惨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探身将后排的包拿了过来。他的动作略显迟缓,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紧张情绪中。只见袁琳这疯子降下车窗,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和无辜,对窗外的警察笑道:“警察叔叔,我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开车的?” 外面的警察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声叫道。“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孙哲文见状,准备下车去解释,却被袁琳一把拉住,她的力气还不小,孙哲文被拉得一个趔趄。袁琳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慌什么慌。”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从小包的夹层里拿出证件,那动作熟练而又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外面的警察接过证件,手竟然有些发抖。他仔细地看了看证件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忙归还证件,敬了个礼道:“很抱歉,我们不知道。” 接着,他对一边的警察低语了几句,那声音很低,仿佛在传达着什么重要的信息。随后,他大声喊道:“收队。” 袁琳将证件重新放回包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看着孙哲文道:“这不就解决了。” 孙哲文忿忿地看着她,心里既有些佩服又有些不满,说道:“以后绝对不让你挨车了,不过你那证件让我看看呗,我还没看过呢。” 袁琳翻了个白眼,像是在嘲笑他的好奇心,说道:“上次让你看,你不看,现在没戏了。” 孙哲文嘀咕道:“你给他们看,也不给我看,真是的。” 袁琳觉得他的样子好笑,伸手捏着他的嘴,调侃道:“看把你委屈得。”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是纪律,再说这也不是我真的证件。” 孙哲文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道:“啥?你还是个办假证的。” 袁琳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什么叫办假证的,这也是证件,不过是掩饰我身份用的,你想知道我的身份,现目前是不可能的。” 孙哲文撇撇嘴,不屑地说:“故作神秘。” 袁琳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你真想知道?” 孙哲文故意转头看车外,装作不在意地说:“不想。” “这就对了嘛,你要想知道,除非你也干我这个,要不然......” 袁琳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等着孙哲文上钩。 孙哲文果然忍不住,腆着脸问道:“要不然什么?” 袁琳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要不然做我丈夫也是可以知道的,不过你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调查一次。” 孙哲文一听,马上不感兴趣了,摆摆手说:“我不想知道了,走吧。” 袁琳笑得更厉害了,“咯咯” 的笑声在车内回荡,她说道:“做我丈夫好像还委屈你了一样。”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说道:“谁不知道你在京城里没人也得罪的啊。” 说完,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心里却还在想着袁琳那神秘的身份和证件。 第349章 光明会 袁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她冷冷地说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孙哲文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随口说道:“这还用打听,是个人就知道。” 袁琳听了他的话,脸色更加阴沉,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猛地向前冲去,紧接着又一脚刹车,将车硬生生地停在了路边。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她转过头,盯着孙哲文问道:“那你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你对我没想法?” 袁琳紧紧地盯着孙哲文的眼睛。 “没想法,我咋会有想法嘛。” 孙哲文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心里暗自叫苦,暗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你这长公主有想法。他可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生怕惹出什么麻烦。 袁琳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样子,心中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她伸出手,将孙哲文的头转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说道:“如果我让你必须有想法呢?” 孙哲文鄙视地看着她,说道:“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了,还有人逼着别人对自己有想法的。” 袁琳听了他的话,气得使劲揪着他的脸,说道:“哼,算你老实,你要真有想法,我让你下半生别想有幸福。” 说完,她松开手,重新将车开上路。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海达的方向驶去。 孙哲文坐在车上,给欧阳娜打了个电话,说道:“你把知嫣的那车钥匙拿下来一下,我在车这里。” 电话那头的欧阳娜听到他的声音,惊喜地叫道:“老公,你来了啊,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要跑下去,可刚走了几步,才想到车钥匙还没拿,又急忙返回拿了车钥匙,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下来。 当她一到停车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气质出众、长相美丽,穿着一身晚礼服很是脱俗的女人。欧阳娜气呼呼地走到孙哲文身边,质问道:“她是谁。”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打着哈哈道:“这是我领导。” 欧阳娜翻着白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说道:“孙哲文,你撒谎也要看下人吧,你真当我是山沟沟里来的吗?我这就告诉知嫣和清妍去,看看她们的男人在她们走后什么样子了。” 孙哲文一看情况不妙,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好了,她不是我直系领导,但确实我要叫她领导。” 欧阳娜还是根本不相信,嘀咕道:“有领导穿成这样的,就像个......” 孙哲文生怕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别乱说,我以后给你讲。” 欧阳娜没好气地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说道:“拿去,我走了。” 孙哲文笑着,悄悄地摸了她一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欧阳娜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今晚不回去吧?”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陪她来的。” 欧阳娜又撇了她一眼,虽然这女人看上去像朵交际花,但她的气质可不是交际花身上的那种低俗。她对袁琳还是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这次必须要过来,要不然,我就去宁远,哼哼。” 孙哲文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连来这干嘛的都不知道。” 这时,袁琳在一边不耐烦地叫道:“你们亲热够了没,我们要走了。” 孙哲文捏了欧阳娜一下,说道:“好了,我们走了。” 欧阳娜只好说道:“小心点。” 袁琳上了车,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欧阳娜,讥笑道:“你的女人真是走到哪里都有啊,还老少皆宜啊,要是我男人这样,我直接让他做太监。” 孙哲文坐在驾驶座上,微微打了个寒颤,他伸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仔细地调好座椅位置,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袁琳正慵懒地靠着椅背,眼神中透着一丝随意,她慢悠悠地说道:“去青山高尔夫会所。” 孙哲文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好奇地问道:“你说的什么秀在那里?”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对,你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时装秀么?我们这卡可是 VIp 卡,可以让你大饱眼福了。当然你要其他的,也是可以的,但我这在,你就别想了。” 说罢,还轻轻瞥了孙哲文一眼。 “你来这到底是调查什么啊?” 孙哲文忍不住又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袁琳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本来你不应该牵扯进来,但是你现在也被牵扯进来了,我就给你大致说一下了。你知道萝莉岛吗?” 孙哲文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词的记忆,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袁琳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王瀚雄是光明会的一员,你那丈母娘也八九不离十也是,但他们也仅仅是其中的普通成员。而中国区的负责人至今不知道是谁,王瀚雄要不是最近海外的关于他的消息是不断地跳出来,我们还打算再养着,结果现在不知道是谁一个劲的泄密,看样子是他的仇人,想把他搞死,我们也只能把他先管制起来了。而中国区的负责人一直没露面过,才是我们的顾忌,他们目前在中国没看出来有什么动作,但不得不防啊,毕竟萝莉岛的丑闻已经让这个会变得很是邪恶了。” 孙哲文听着,从印象中努力地把这萝莉岛仔细地想了一遍,可依旧毫无头绪。 第350章 会所 袁琳见他一脸茫然,又说道:“我们有线索表明,中国区的也有着类似萝莉岛的事件,但是,我们却查不到,要想查,只有找出负责人才可能,因为他们建设的地方不在国境内,我们也仅仅知道是在东南亚,具体的是在一个地点,还是几个地点,都是一无所知的。今晚这个秀,可能就是光明会的一个联络会,但是不是,还得我们去判断一下,因为这个秀很是私密,非请莫入的,还有就是主办方的标志是一只变形的眼睛,我们所以很怀疑这里。今晚你要紧紧的跟着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自然一点。这里说不清有多少摄像头注视着我们的。” 孙哲文转过头,盯着她调侃道:“所以你化妆化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袁琳顿时柳眉倒竖,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嗔怒道:“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把你打得连你妈也认不出来。” 孙哲文笑了笑,连忙说道:“行吧,有没什么注意的。” “随大流就是了,我们是 VIp,全场 VIp 也不知道有多少,但 VIp 场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所以你不要暴露了。” 袁琳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孙哲文却有些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袁琳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加重语气说道:“你不要不当一回事,好好的,不要和我分开了。” “嗯,知道了。” 孙哲文微微一笑,“在华夏的土地上,能敢怎么跳,就怎么死。” 车子缓缓驶进会所,眼前的停车场瞬间变成了一场豪车的盛宴。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琳琅满目,光芒耀眼,他们的保时捷在这些豪车面前顿时显得相形见绌,宛如普通的买菜车一般。孙哲文不禁心中感叹,难怪袁琳之前会嫌弃他的迈腾。此刻,他才真正领略到这里的奢华与不凡。 他们还没来得及下车,一个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人就迅速走了过来,看模样类似安保人员。他礼貌地问道:“先生,小姐,你们的邀请卡呢?” 袁琳不慌不忙地从精致的包里拿出邀请卡,递给对方。这人接过邀请卡后,熟练地在手机上输入号码进行验证,随后说道:“哦,是杨先生,李小姐啊,欢迎光临。晚会在晚上 8 点开始。这会,你们可以去二楼的 VIp 房休息一会,也可以去餐厅去就餐,还可以在四周逛逛,也可以去球场上练练,你们是 VIp 没什么限制的,只要不去那边区域就行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远处的一栋建筑,眼神中带着一丝警示。 孙哲文和袁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袁琳顺势挽起孙哲文的手臂,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娇声道:“亲爱的,我们去看看吧。” 孙哲文挺了挺胸,故作冷漠地说道:“走吧。” 然而,他刚说完,就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袁琳的手在使劲地拧着他,同时还小声嘀咕道:“我让你装,哼哼。” 两人如同真正的情侣一般,手挽着手在会所内四处走走看看。孙哲文对那所谓的禁区有些好奇,不时地望向那个方向。不过这大白天的,确实没法靠近,毕竟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明目张胆地靠近无疑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即便到了晚上,想要靠近恐怕也并非易事。 两人在会所里漫步了一会儿后,袁琳说道:“先去吃东西,今晚要折腾不知道多久了。” 好在袁琳是个真正的名媛,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在她的引领下,孙哲文避免了许多可能会闹出的笑话。他们选择的就餐位置靠窗,正好可以观察到那处禁区。两人看似在悠闲地用餐,实则总是在不经意间瞟向那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探究。 袁琳夹起一片三文鱼,喂到孙哲文嘴边,小声说道:“刚才你看到了吗?” 孙哲文搂着她,将头靠近她,同样小声回答:“看到了,好像是几个人拖着一个女人。” 袁琳微微皱眉,叹了口气道:“还是远了点 ,看不清楚。” 孙哲文却笑着说:“不远,他们怎么会选那。” 袁琳想了想,对他道:“晚上晚会上再说吧,到时我可能去看看。” 吃过饭后,他们来到了 VIp 房。袁琳一进门,目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虽然安装得极为隐秘,但还是没能逃脱她的眼睛。她立刻抱住孙哲文,小声说道:“有摄像头,亲热一点。” 说罢,她猛地把孙哲文推到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假装亲吻道:“真爽。”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这也叫爽了啊。” 袁琳轻轻拧了他一下,娇嗔道:“你真坏,还想干嘛?” 两人就这样调笑了一会儿,仿佛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大厅的音乐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氛围。两人这才起身下楼,此时楼下是一个简单的酒会,人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相互打着招呼,愉快地攀谈着。一群群穿着暴露的女孩在人群中穿梭着,她们眼神妩媚,四处寻找着单身的男人,试图找到自己的金主爸爸们。 袁琳悄悄地拧着孙哲文的手臂,娇嗔道:“你的眼睛看哪了?我在你身边你还看别的女人。” 孙哲文心里明白她是在公报私仇,但他也不客气地搂住她的腰,袁琳瞪了他一眼,他却视而不见,还故意抚摸着。袁琳无奈地靠在他身上,脸红红地说道:“舒服吗?是不是还要一张床啊?” 孙哲文故意逗她:“可以啊。” 袁琳讥讽道:“你别忘记我的身份了,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孙哲文一听,把她一推道:“那你走开,别影响我。” 袁琳气得牙痒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又挽着他道:“哼,你给我记着,占我便宜,没好下场的。” 孙哲文贴近她耳朵,轻声说道:“你这人真奇怪,你让我看,你可以坐我身上,亲吻都可以,我摸摸你就不行了。” 第351章 袁琳失踪了 袁琳小声回应:“因为我知道你这会起了坏心思,所以不让你得逞,咯咯。” 在那帮女子进来后不久,大厅里开始进进出出人,一对对的出,一个个的进。孙哲文暗中观察着,估摸着今晚请了估计有百十人。 这时,有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服务员走到他们身边,轻声说道:“赵先生,李小姐,你们是 VIp,请跟我来吧。” 他们跟着服务员走进了一间屋子,服务员拿着两个面具递过来,说道:“赵先生,李小姐,你们把面具戴上吧。” 袁琳拿到的是一个狐狸的面具,而孙哲文则是一个猪头的面具。袁琳看着他的面具,忍不住嘲笑道:“猪头。” 服务员微微欠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在前带路,将他们引进了一个相对较小一些的大厅。 刚一踏入这个大厅,一股热烈而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人们各自戴着风格各异的面具,或精致华丽,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或诡异奇特,造型夸张,仿佛来自神秘的异世界,让人难以看清他们面具下的真实面容。 他们的穿着更是五花八门,尽显奢华与个性。有的男士身着剪裁精致的燕尾服,领口系着华丽的领结,衬衫的袖口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纽扣,他们手持香槟酒杯,优雅地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而又略带神秘的笑容。有的则穿着个性十足的朋克风格服装,黑色的皮夹克上挂满了各种金属饰品,铆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眼神中透露出不羁与叛逆。 女士们更是争奇斗艳。有的穿着拖地的晚礼服,裙摆如流动的星河般闪耀,紧身的上身设计凸显出她们曼妙的身材曲线,她们戴着精美的面具,眼神中透露出高贵与冷艳,偶尔轻抿一口手中的红酒,举止优雅而从容。还有的穿着性感的短裙,裙子短到几乎只能遮住大腿根部,上衣是露肩的设计,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迷人的锁骨,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关注的目光。 他们有的三两成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虽听不清言语内容,但从他们微微晃动的身体姿态能看出彼此交流的热切。其中一组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其中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他身边的人则不时点头,发出轻轻的笑声。有的则独自站在角落,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位身着黑色蕾丝长裙的女士独自靠在墙边,她的面具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形状,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好奇。 粗略估算,这里大概有四五十个人,他们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着整个空间,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了实体,重重地撞击着人们的耳膜。台上的 dJ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如灵动的精灵在碟机上疯狂飞舞,不断变换着节奏和旋律,带动着现场的气氛愈发高涨。强烈的节奏让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人们的心跳也不自觉地跟着这狂热的节拍起伏。 而厅内的几处台上,更是一番别样的景象。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交织下,一群女郎正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她们身着性感暴露的服饰,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短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纤细的腰肢随着音乐节奏扭动,仿佛灵动的水蛇。修长的双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直诱人,每一次移步都充满了诱惑。她们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手指如绽放的花朵般轻盈地舞动,眼神中透露出妩媚与迷离,不断地向台下的人们抛着媚眼。其中一个女郎尤其引人注目,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露脐装,肚脐上镶嵌着一颗闪亮的钻石,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皮短裙,搭配着渔网袜,她的头发染成了火红色,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扬。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又魅惑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尽情地搔首弄姿,将整个场景渲染得神秘而又暧昧不堪。 大厅里弥漫着香水味、酒精味以及人们身上散发的热气,混合成一种独特而又充满诱惑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而又令人沉醉的世界。 袁琳拉着他进了舞池,人也渐渐的沉沦了下来。孙哲文被那两名穿着暴露的女子紧紧拉住,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让他有些头晕目眩。音乐声震耳欲聋,人群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扭动,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嘿,帅哥,陪我们跳会儿嘛!” 一个女子娇嗔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手上的力气却不小,紧紧拽着孙哲文的胳膊。 “我要去找人!” 孙哲文大声喊道,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喧嚣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中。 另一个女子则直接贴了上来,身体如蛇一般扭动,试图用自己的热情留住孙哲文。孙哲文心急如焚,他一边挣扎着,一边用眼睛在人群中寻找袁琳的身影。然而,周围全是戴着面具的人,灯光闪烁昏暗,他根本无法看清。 费了好大的劲,孙哲文终于从那两名女子的纠缠中挤了出来。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可是,袁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里都不见她的踪影。 “袁琳!袁琳!” 孙哲文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他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音乐和人们的欢呼声。 第352章 圣女? 此时的孙哲文,内心被一种深深的慌乱所占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难道自己被发现了?这个念头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脑海。他迅速环视四周,那紧张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然而并没有发现有人朝着他围过来的迹象。这种未知的状况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不停地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去哪了? 就在这时,大厅里那悠扬的音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戛然而止,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紧接着,前面的舞台上,射灯如同一轮轮烈日般全部打开,刺眼的强光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大厅的门也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关上,那关门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是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后又缓缓闭合。 一个男人魅惑至极的声音在大厅中悠然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能轻易地挑动人内心深处的欲望。“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们将抽出我们今晚的幸运儿,他们将在今晚与我们纯洁的圣女共度良宵,享受我们的最先进的产品,那是科技与奢华的完美结合;品尝最环保的饮品,每一口都仿佛是大自然的馈赠;还将会被邀请前往我们的伊甸园,在那里成为一周的尊贵客人,将会参观我们的研究所,那是智慧与创新的殿堂,我们的生产工厂,那里有着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生产线,还有养殖场,感受生命的奇妙孕育。而我们纯洁的圣女将全程陪同客人的整个行程,为他们带来无与伦比的体验。” 奇怪的是,说是抽奖,可整个大厅里却并没有见到任何抽奖的道具或者环节。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精美面具、身披薄如蝉翼的薄纱的女人。她就像是从梦幻中的仙境走来一般,那若隐若现的身姿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台下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兴奋、渴望和原始的冲动。 而台上的女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开始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像是一条灵动的蛇,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她那修长的双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如同在邀请台下的人去探索其中的奥秘。她还对着台下做出各种诱惑的动作,时而轻咬嘴唇,时而眨动那勾魂的双眼,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柔情蜜意,让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热血沸腾。 接着,一个又一个同样打扮的女人陆续走上了台。她们像是一群迷人的妖精,在舞台上组成了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孙哲文原本还在焦急地寻找着袁琳的踪迹,突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这时台上走来的一个女人,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炸弹击中,“轰” 的一声,一片空白。这个女人虽然戴着面具,但孙哲文还是凭借着对她无比熟悉的身形,以及她颈部那颗独特的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分明就是袁琳。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怎么会在上面?又怎么会成为了这所谓的圣女?她怎么敢穿成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明摆着是要让这些女人来侍候男人的,这里的每一个男人眼中都燃烧着欲望之火,她就不怕被这些人给肆意亵渎了?这可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罪恶。最主要的是,她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疑惑如同乱麻一般,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 “下面有请我们的客户们上台近距离的欣赏我们的圣女。” 那个魅惑的男声再次悠悠响起。孙哲文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却惊讶地发现,整个过程并没有人在主持,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而又诡异。只见人们像是被欲望驱使的木偶一般,排着队朝着舞台走去。孙哲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了队伍。说是欣赏,可这其中的意味大家都心知肚明,实际上就是上去满足一下自己那低俗的欲望,过过手瘾。毕竟台上只有 8 位女人,这也就意味着最多只有 8 名所谓的幸运客人能够得逞。 孙哲文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台上走去。他的眼神有些慌乱,看着前面的人在那些女人身上肆意妄为,他的心中充满了厌恶。当他走到袁琳身边时,他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动作。而袁琳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她魅惑地拉着孙哲文,做出各种诱惑的动作,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暗示,低声道:“摸啊。” 她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孙哲文的耳边却如同炸雷一般。 孙哲文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手,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树叶。袁琳见状,近身上前,那温热的气息呼在孙哲文的耳边,小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如果选中你,你就选我,听到没?要不然,我杀了你。” 在后面人不耐烦的推搡中,孙哲文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般,他缓缓放开了袁琳,朝着下一个女人走去。 等人们都回到台下后,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在大厅中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的圣女是不是不同凡响?她们可全是正品,未经世俗沾染的纯洁之躯。但经过我们特殊的调制,她们也全是最能配合各位的女人,她们可以适应你们的各种要求,无论是温柔的呵护还是狂野的放纵。但今晚我们的幸运儿就只有 8 人,请大家查看你们手中的邀请卡上的编号,我们看看今晚的第一位幸运的客人是?” 第353章 挑选 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节奏响起,那强烈的鼓点像是敲在人们的心上,刺激着他们的神经。LEd 显示屏上,数字如同疯狂的野兽般不停地切换着,滚动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让人眼花缭乱。下边的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又如同一群在赌场里孤注一掷的赌徒,他们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自己的号码,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大厅的屋顶掀翻。 音乐声在一阵高潮之后突然停止,屏幕上那滚动的数字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定格了下来。“13 号。我们的第一位幸运的客人是 13 号,请 13 号尊贵的客人上来与他心目中的圣女相会。” 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兴奋。 一个胖子满脸得意地走上台去,他那肥胖的身躯在走动时不停地颤抖着,像是一堆晃动的肥肉。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在 8 名圣女中来回打量着,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些女人看穿。下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吼道:“你 tmd 快点行不行,耽误大家时间。” 胖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得意地笑道:“我是幸运的客人,你们不是,有种上来咬我啊。” 他那欠揍的神情和挑衅的话语,让下边的人更加愤怒了,他们 “嗷嗷” 地叫着,眼中闪烁着怒火。要不是这里有着严格的规定,禁止打斗,这些人非得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胖子嘴里还不停地啧啧称赞着:“这可真难选啊,我恨不得和所有的都亲密接触一下。” 下边的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齐声吼道:“死胖子,你 tmd 随便选一个不就行了,随便哪个也比你家的母老虎强。” 那吼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看来这胖子戴着面具也挡不住他的身形,这胖子在他们之中还挺有名,而且大家都对他家里那位凶悍的妻子有所耳闻。 胖子却丝毫不为所动,他迈着那臃肿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袁琳身边。他那肥厚的大手伸了出来,像是一只肥腻的猪蹄,在袁琳的身上肆意拨弄着。袁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她紧张得浑身发抖,脚趾都不自觉地紧紧抠着地面,把地板都抠出个洞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胖子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嘟囔道:“怎么有颗痣?” 说着,他摇了摇头,终于转身走向下一个女人。袁琳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拿命赌博,赌孙哲文能被选中,要不然,今晚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噩梦,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怎样的厄运。 终于,胖子挑选好了他心仪的女人,他那肥手紧紧地拉着那女人,急匆匆地从旁边的小门走了出去。那扇小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大厅里的灯光又暗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有那音乐声再次悠悠响起,如同幽灵的低语,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大屏上的数字又开始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滚动起来,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大屏上变幻闪烁,映照在那剩下的 7 名圣女身上,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命运审判的祭品,等待着自己今生的第一位男人,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台下的人又开始兴奋地嚎叫起来,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孙哲文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思绪万千。他觉得自己不见得会被选中,可是如果选不中,袁琳该怎么办? 然而,在内心深处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孙哲文甚至邪恶地想着,让袁琳去侍候一下男人也不错。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起来。哼,那个整天自诩聪明绝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大公主,也让她尝尝算计失败的苦果,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音乐声再次戛然而止,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号码显示为 35 号,那魅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们第二位幸运的客人是 35 号,请尊贵的 35 号客人上来挑选心仪的圣女。”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却没有人动。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响起:“35 号尊贵的客人,你在哪里,你的圣女在等你。” 这下,台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有的在捧腹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有的则破口大骂:“是哪个龟儿子嘛,不晓得自己是多少号吗?”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混乱。 孙哲文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就是 35 号啊。他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匆匆地朝着台上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决定要好好逗一下袁琳,谁让她平时总是那么牛逼哄哄的呢。 袁琳在台上看到孙哲文上台,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孙哲文过来选自己。可没想到,孙哲文却在别的女人面前装模作样地东摸西摸,把其他 6 个人都摸了个遍,就是迟迟不到她这边来。袁琳气得脸色铁青,她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指甲都深深地嵌入手掌之中,她在心里不停地骂着孙哲文,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两脚,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愤怒。 孙哲文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袁琳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他还故意模仿着刚才胖子的做法,一个一个地在那些女人面前细致地观摩着,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他还啧啧称赞道:“我也想全要啊,怎么办呢?” “你要个锤子,快点选,选了就快滚。” 下边有个粗犷的声音怒吼起来,那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大厅里回响,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大厅里嘘声一片。 第354章 袁琳的付出 孙哲文却不慌不忙,他故意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说道:“那我盲选吧,摸着谁就是谁了。” 他的这一举动让台下的人更加激动了,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大声叫好,整个大厅像是炸开了锅。 “看来我们的 35 号还挺会玩的啊。” 那男人魅惑的声音再次在大厅里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调侃。 孙哲文闭着眼睛,心中暗自想着:“哼,你要么想办法留住我,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会选到谁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享受着这种捉弄人的快感。 袁琳站在那里,一脸紧张地看着孙哲文闭着眼睛摸过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如果孙哲文不选自己,那今晚可就全完了。此时的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到了嗓子眼,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她真恨不得冲上去给孙哲文一刀,这个混蛋,肯定是在报复自己。 孙哲文一路摸索过去,那些女人都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饿狼一般,纷纷伸手去挽留他,她们扭动着身体,试图吸引孙哲文的注意。然而,当孙哲文来到袁琳面前时,袁琳却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满是怒火。孙哲文伸出手,摸索着她的脖子,轻轻地触碰着那颗小痣,袁琳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倒在他怀里。孙哲文缓缓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就你了。” 袁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怒火还未消散。孙哲文却不管不顾,他横抱起袁琳,就像抱着一件珍贵的战利品,朝着台下走去,边走边大声说道:“走吧,不陪你们玩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在众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穿过小门离开了舞台。 刚穿过小门,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便迎了上来,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孙哲文抱着袁琳,跟在女子身后。他有好多的事想问袁琳,比如她是怎么混进圣女队伍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冒险。可是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他根本没办法开口。只能默默地跟着那女子,在这神秘而又奢华的通道里走着,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精美的壁画,灯光昏暗而又暧昧,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女子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她轻轻地打开门,侧身示意孙哲文进去。孙哲文抱着袁琳走进房间后,那女子便关上门,悄然离去。孙哲文刚放下袁琳,就发现屋里还跪着一个女人。他和袁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看着那跪着的女人,问道:“你来做什么的?”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来头。 那女人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回道:“我是来伺候客人和圣女的,毕竟圣女还未经人事,一是怕客人太过于粗暴,伤害了圣女,二来是怕客人不尽兴,我也好为你服务的。” 孙哲文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他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有个外人在旁边看着,而且他对这个所谓的 “服务” 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女人却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客人,你请放心吧,我不会把这屋子里的事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主人也不可能知道的。我们是指定给你服务的,包括后面 7 天在伊甸园的行程,我也将为你们服务。而且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必须要在场,这也是我们公司的要求。” 孙哲文眉头微微一皱,他扭头看了看袁琳,眼神中带着询问。袁琳则悄悄地拧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现在可怎么办?”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暗自叹息道:“难道自己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今晚失去一切的命运吗?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这时,那跪着的女人缓缓起身,她的动作轻盈优雅,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客人和圣女,你们请先沐浴吧,我来侍候你们。”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哪里是侍候,分明就是监视啊,真是够狠的。说不定这房间的某个角落里还藏着摄像头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女人带着两人来到浴室,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水汽氤氲。她细心地为两人清洁着身体,那双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在肌肤上轻轻滑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她用柔软的浴巾给他们擦干水后,微笑着说道:“请客人和圣女先酝酿一下情绪吧,我清洗完了就过来。” 孙哲文抱起袁琳,回到床上。他把袁琳轻轻放下,然后低声问道:“这下可麻烦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装圣女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袁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会儿,你就上吧,我就当被狗咬了。哼!” 孙哲文一听,顿时满脸不满,“你是有多不待见我啊?既然你把我比作狗,那我不咬了,我睡觉。” 他赌气般地往旁边一躺,背对着袁琳。 袁琳一听,顿时急了,她坐起来,拉着孙哲文的胳膊,“哎呀,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又不吃亏,我…… 我都这样了,就让你折腾好了,这次机会难得,我们不能误了事啊。” 孙哲文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又不是我的事,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可不想被你当成工具利用。” 袁琳冷笑一声,“是啊,在宁远县你要女人有女人,现在连县委书记都拿你没辙,你多牛啊。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唐老爷子,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孙哲文猛地坐起来,瞪着她,“你敢!你要是敢说,我今晚就把你是来探他们老底的事告诉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355章 袁琳的威胁 “呵,那你去说啊,我就不信,你敢说。” 袁琳不屑地转过头,她知道孙哲文不敢轻易这么做,毕竟这对他们两人都没有好处。 孙哲文突然趴在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还没经历过这种事?你不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公主吗?这可不符合常理啊。” 袁琳涨红了脸,她抬起头,狠狠地咬了孙哲文一口,“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我要找好多男人吗?不过你要记住了,你以后也就是我的男人了,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我也会为你考虑的。” 孙哲文一听,顿时没了心情,他想从袁琳身上下去,袁琳见状,小声说道:“快点,我不想被人看见我们在这磨蹭。要是被发现我们有问题,就全完了。” 孙哲文却摇摇头,“我不想了,我想走了。这种事我不想在被监视的情况下做,感觉就像个木偶一样。” 袁琳急忙搂住他,“走个屁,快点。” 孙哲文还是继续摇头,他的态度很坚决。袁琳气得瞪着他,“你要不听我的,我一回去,马上封了你的山庄,把你的那些女人全都抓起来。” 孙哲文气恼地瞪着她,就在这时,那女人从浴室走了出来。袁琳见状,小声地埋怨道:“叫你快点不快点,这下要被她看着了,真是倒霉。” 那女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她依旧轻柔地为两人服务着。 …… 袁琳躺在床上,看着旁边抱着那女人的孙哲文,心中一阵刺痛,她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男人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这种情况下确定了,而且还是在这样尴尬又无奈的情境中。不过,她又暗自庆幸,还好是他,要是真被那个令人厌恶的胖子看中了,那才叫惨不忍睹呢。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贴过去,轻轻地抱着他的手臂,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不管了,反正他是我男人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那女人先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袁琳身边,温柔地扶起袁琳,带着她去做清洁。做完清洁后,两人回到房间,女人走到孙哲文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先生,快起来了,我们这会要去用餐,然后就要出发了。” 孙哲文迷迷糊糊地应道:“嗯,好。”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沉浸在睡梦中,昨晚的折腾让他疲惫不堪。 袁琳坐在床边,瞪着顶着黑眼圈的孙哲文,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昨晚她在一旁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那两人折腾了一整晚,她也没怎么睡好。她知道孙哲文有苦难言,毕竟那个女人像是个中高手,孙哲文怎么抵抗得住呢? 昨晚在大厅里,袁琳正沉浸在这复杂的环境中,突然,一阵尖锐的小腹胀痛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匆匆走去。 当她赶到外面的卫生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见卫生间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女人们像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七嘴八舌地抱怨着。有的眉头紧皱,不停地跺脚;有的则和身旁的人交头接耳,满脸的不耐烦。那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如同夏日里恼人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袁琳的心中越发焦急,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难以忍受了。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服务员注意到了袁琳的窘迫。服务员身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眼神中透着关切。她微微弯腰,轻声对袁琳说道:“女士,外面卫生间人太多了,您这样等下去恐怕会很难受。我带您去内部的卫生间吧,那里比较安静。” 袁琳跟着服务员在曲折的走廊里七拐八拐,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安静下来。终于,她们来到了内部卫生间。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安静极了,只有轻微的水流声在空气中回荡。与外面的嘈杂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这种安静让袁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袁琳刚准备进入一个空着的隔间,解决自己身体的不适。然而,就在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让她不禁心生怜悯。她停下脚步,轻轻地敲了敲隔间的门,那敲门声很轻,仿佛害怕惊扰到隔间里的人。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巴。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飘忽不定:“你是谁?” 袁琳回答道:“我是来这里的客人,听到你哭,想问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告诉我。” 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 “吱呀” 声。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孩出现在袁琳面前。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眼神中满是惊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威胁。袁琳走进隔间,轻轻关上了门,她看着女孩,眼神中满是同情,轻声询问女孩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鼓起勇气。最终,她还是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原来,她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却不幸被人拐卖到一个地方。在那里,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调教。今天,她被带到这里,起初,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要做形象代言之类的好事,可当得知是要侍候男人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更加可怕的命运,每一个想象都让她不寒而栗。 第356章 去伊甸园 袁琳听着女孩的讲述,心中一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并不完全明白 “圣女” 具体是要做什么,但从女孩那惊恐的描述和绝望的表情中,她能深刻地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袁琳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突然,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 互换身份。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有些害怕,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这里的人肯定都不好惹,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女孩看到袁琳的表情,“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袁琳的腿,哭着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是学生啊。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回家。”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眼神中充满了对袁琳的最后一丝希望。 袁琳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说道:“我也想救你,可是我担心救不了你啊,这里的人应该认识你吧?如果我们互换身份被发现,我们两个都完了。” 女孩像是看到了最后一丝生机,急忙说道:“没人会发现的,我们也是才被带来的,除了带我们来的人,就没人认识了,那人是进不来这里的。求求你,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袁琳咬了咬牙,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斗争。最终,她决定冒险一试。“这样吧,我们换了衣服,你一会直接就用我的身份出去,我来装你。希望我们能成功躲过这一劫。” 说干就干,袁琳和女孩迅速行动起来。袁琳换上女孩的衣服,然后仔细地模仿着女孩的发型和妆容。她对着镜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和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女孩。女孩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同时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圣女的一些细节都告诉了袁琳,比如走路的时候要微微低头,眼神要带着一种迷离的神情,表情要保持一种淡淡的微笑,却又不能过于张扬。经过一番折腾,袁琳终于顺利地装扮成了圣女。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卫生间,朝着休息室走去。一路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走在钢丝上,生怕被人看穿。好不容易,她混在其他圣女中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女人的服务周到得近乎谄媚,每一个动作都很优雅,一看就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她与孙哲文亲密的样子,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猫,不断地在孙哲文身边蹭来蹭去。袁琳在一旁看着,心中一阵厌恶,不住地翻着白眼,心中暗自骂道:“真是不知羞耻。” 那女人似乎对袁琳的反应见怪不怪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心里冷笑着:“哼,你现在还装清高,等这客人走后,你就知道你会成为什么了。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就餐完毕后,那女人带着他们朝着一辆豪华大巴走去。他们上车后,陆续又有一些人上来。袁琳环顾四周,看着大家的精神都不是太好,一个个眼神迷离,面容疲惫,就知道昨夜大家都经历了什么。 袁琳在上车时,不小心碰到了身体的某个部位,一阵疼痛袭来,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中又羞又恼。她有些赌气般地将手搂住孙哲文的胳膊,然后狠狠地一掐。孙哲文吃痛,差点叫出声来,他转头看向袁琳,眼中带着一丝埋怨。袁琳则瞪了他一眼。 孙哲文也明白袁琳这女人的想法,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袁琳的手,像是在安抚她。袁琳感受到孙哲文的温柔,身子一软,靠在他身上,心中的羞恼也减少了几分。 车子缓缓启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朝着机场驶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各怀心事。 到了机场后,他们又登上了一架飞机。飞机内部宽敞舒适,座椅柔软而豪华。半个小时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随后飞机拔地而起,冲向蓝天。 孙哲文望着窗外不断变小的地面,心中有些忐忑。他真有点担心自己这么一走就是一周,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事。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此时,袁琳和那女人一左一右地抱着他的手臂,沉沉地睡着。袁琳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皱着。孙哲文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他纯粹是被袁琳给卷了进来,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要干什么。而袁琳也一直没机会给他说清楚,毕竟现在身边多了这么一个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人 孙哲文坐在飞机舒适的座椅上,心中满是感慨。他看着周围奢华的内饰,暗自思忖:这个什么会可真是财大气粗啊,居然直接包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完全不知道这架飞机将会把他们带往何处。他望向窗外,蓝天白云在机翼下缓缓掠过,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但这美丽的景色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疑惑。 飞机在空中平稳地飞行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开始缓缓降落。孙哲文透过舷窗向外看去,只见下方的机场规模不大,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民用机场。那里仅有一根跑道孤独地横在地面上,周围没有任何指示性的文字标识,整个机场显得格外冷清和神秘。袁琳也同样注视着外面的情况,她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茫然。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也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未知的目的地让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下了飞机后,他们旋即被带上了一辆大巴车。这辆大巴车十分奇特,竟然没有窗户,就像一个封闭的铁盒子。而且驾驶室与客舱之间是完全隔开的,厚重的隔板让乘客无法窥探到前方的情况。这种特殊的设计,让孙哲文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357章 途中 这时,旁边的女人轻声开口道:“先生,你不要害怕,我们这是去伊甸园呢。这车之所以这样设计,主要是不会让你们知道是怎么走的。这是为了保证伊甸园的神秘性哦。” 孙哲文微微点点头,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疑虑。那女人见状,又轻声说道:“我接待的这么多客人中,就属先生是最帅的呢。你如果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我都会配合你的哦。”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带着暧昧的暗示。 孙哲文连忙小声回应道:“不需要了,就这样就好。” 他边说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袁琳,只见袁琳正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袁琳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袁琳感受到他的安抚,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女人又轻声道:“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小雪就好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嗯,小雪,我们现在是在哪啊?” 孙哲文下意识地问道,他实在是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小雪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表情。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地说道:“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能问这个的,千万别探寻这是在哪里。这是这里的规矩,要是违反了,我们都可能会有大麻烦的。” 孙哲文点点头,“我只是有点好奇。” 小雪却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好奇也不行。” 她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再次小声说道:“我是看你顺眼才告诉你的,如果被人知道你问了这个,你会永远出不了伊甸园,或许会死在那里。要是换做其他人问这个问题,我就应该去汇报了。你可千万不要再问了。” 孙哲文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伸手将她搂过来,小雪顺势靠在他身上,一脸陶醉地说道:“先生,你的味道真好闻。” 袁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满。她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小雪似乎察觉到了袁琳的目光,轻轻一笑,朝着袁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袁琳气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哲文见状,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便问道:“你平日都在伊甸园吗?那里你介绍一下吧。” 他希望能从小雪的描述中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神秘地方的信息。 小雪想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应该知道的。我平时是在伊甸园里,只有这种活动时,才会被随机挑选出来。伊甸园,那可是男人的天堂呢。在那里,你们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甚至还有一些特别刺激的项目哦。” “什么玩追击?”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他被小雪的话勾起了兴趣。 “但是要看运气了,大多数时间是没有这项目的。就是伊甸园里有些…… 有些被认为没用的牲畜,或是驯服不了的,就会把她们丢在一片树林里,由客人去寻找,然后…… 然后处死她们。” 小雪说到这里,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什么是没用的牲畜,还驯服不了,是野生的动物吗?” 孙哲文饶有兴致地问道。 小雪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阴森,“你到了就知道了,我觉得你不要参加这个为好。我们陪你玩这几天,如果你想,我再找几个姐妹来陪你,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袁琳在一边仔细地听着,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似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她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都深深地嵌入手掌之中,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孙哲文想到昨天提到的研究所,便又问道:“这里还有研究所?” 小雪点点头,“嗯,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据说有些化妆品已经推向市场了,效果还不错呢。很多客人都对这些化妆品赞不绝口哦。” “那你们会用吗?” 孙哲文问道,他觉得小雪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应该会使用这些产品。 小雪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只对你才这么说的,我不会用的,虽然这里可以用,但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为什么?” 孙哲文追问道,他对小雪的反应感到十分奇怪。 小雪颤抖得更厉害了,“别问了,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孙哲文见状,只好点点头。小雪见状,再次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再休息一会吧,还要两个多小时才到呢。这一路也挺累的,你也休息一下吧。” 孙哲文看了袁琳一眼,只见袁琳的眼里也是满满的疑惑。这是在哪?还要两个多小时,这机场离目的地也太远了吧。这一路上的神秘莫测,让两人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袁琳拉过孙哲文的手,将他的手掌平摊开,然后用手指在他手上轻轻地写着字。孙哲文专注地感受着袁琳指尖传来的触感,看着她写的内容。看完后,他微微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看来袁琳也对这一切充满了疑惑,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袁琳见他摇头,又继续写道:“多问问她。” 写完后,她还挑动着眉头,示意孙哲文继续向小雪打听消息。 孙哲文皱皱眉头,再次摇摇头。他觉得现在不能再过于冒进地询问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袁琳见他又摇头,气得瞪着他,又写道:“你是我男人。” 孙艺文不屑地抬头看着车顶,他可不想被袁琳这样威胁。袁琳见状,气得呼呼直喘,她伸出手,使劲拧着孙哲文腰上的软肉。孙哲文疼得差点叫出声来,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强忍着。 一旁的小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静,她靠在孙哲文的肩膀上,轻声道:“别动,我想多睡一会,到了才好陪你呢。” 第358章 你主人也在这里住? 袁琳朝着她又是一个白眼,那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鄙夷,心中暗自骂道:“哼,就你会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她现在对孙哲文和小雪都充满了不满,尤其是对孙哲文。“男人,呵,没一个好东西。” 孙哲文现在也清楚袁琳是想要干什么了,他的心里满是懊悔:“我怎么就跟着袁琳跑去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秀了,真是昏了头。” “鬼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袁琳的胆子也太大了,敢冒充圣女,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眉头紧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被识破后的场景,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呵呵,到时绝地大逃亡吧,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连往哪里逃都不知道。” 周围的气温,闷热潮湿,“这气温感觉,应该是东南亚的某个地方吧,这可真是麻烦大了。” 车子在崎岖的道路上疾驰了近两个小时,那颠簸的感觉让人心烦意乱。随后,车子又上了渡轮,虽然看不到外面,但那晃晃悠悠的感觉,还有渡轮行驶时独特的轰鸣声,还是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得出来。车子下了渡轮后,又在坑洼的道路上摇晃着开了十几分钟,终于 “嘎吱” 一声停下了。车门缓缓打开,一道光线射了进来。孙哲文刚想推醒身旁的两个女人,却发现她们已经醒了。那小雪很自然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袁琳则是有点激动地抓住孙哲文的手,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孙哲文在心里腹诽道:“你激动个屁,要是出事了,看你还怎么激动,到时候别连累我。” 随着人群缓缓下了车,只见车外站着两排靓丽的女人,她们身着华丽而性感的服饰,妆容精致。每走过一个人,她们就微微低腰,动作整齐划一,齐声说道:“欢迎光临伊甸园。” 这些女人全是华人,这让孙哲文不禁有些惊讶,同时也开始对这里产生了一丝好奇。小雪在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没有感兴趣的?” 孙哲文忙不迭地摇头道:“不用了。” 小雪笑了,那笑容中似乎有一丝深意,“你不用在意我们的,你想怎么玩都可以。这里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孙哲文看着那些客人开始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搂着身边的女人就走,那画面不堪入目。最夸张的就是那胖子,他大摇大摆地过去,挑挑拣拣,最后居然挑了四个女人走,那臃肿的身体仿佛都要被压垮了,也不怕他的腰子受不了,真是不知节制。 孙哲文站在原地没动,小雪见他没动静,便说道:“我带你们去客房吧,一会下来聚餐,在这里不用戴面具了。” 孙哲文明显感觉自己的手上一阵颤抖,是袁琳紧张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袁琳的手心满是汗水,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心跳急速上升。 来到房间,这里的房间布置得十分精致,正面对着大海。外面的天气炎热难耐,阳光炙烤着大地,而屋里开着空调,凉爽宜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海岸边的椰子树,它们高大挺拔,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摇曳,一片浓郁的东南亚风情扑面而来。小雪打开冰箱,冰箱里冷气四溢,她从中取来两罐啤酒,熟练地打开,递给孙哲文一罐,说道:“我们看到的是伊甸园的唯一的一片海滩,还是主人当年觉得海边应该有沙滩,才人工铺设的,沙子都是从外面运来的。” 她又看着袁琳道:“你怎么还不取下面具,要喝自己去冰箱拿。” 孙哲文看着窗外的海滩,心想不知道这片海滩的施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但估计价值不菲。从上飞机后,一直到这岛屿,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能用了,什么信号都没有,连定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深知,看得出这所谓的主人,心思缜密得可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里的秘密,生怕别人知道这是哪里,就像守护着一个罪恶的宝藏。 孙哲文慵懒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叹道:“一天的奔波好累啊。” 他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全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小雪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很奇怪,你和来这里的客人都很不一样。”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他坐起身来,看着小雪。 “别人都会恨不得多要几个女人,尽情享受这所谓的快乐,你却不要,是不是很奇怪呢。” 小雪喝着啤酒,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孙哲文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身子要紧。我可不想被这些东西迷惑,毁了自己。” 小雪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药,那药盒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识。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盒,蛊惑的说道:“这是这里研发的没有任何负作用的药片,要不要试试?据说效果很好哦。” 孙哲文拿来一看,就知道是一三无产品,他皱了皱眉头,把药盒扔到一边,“没兴趣,是药三分毒,再说我对于我现在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 小雪将药盒扔回抽屉,动作干脆利落,随后看了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说道:“还有 20 分钟就开始聚餐了,我们得下去了。对了,在这里,你们无论去哪,必须有我的陪同,这是规矩。要是你们不小心去了不应该去的地方,后果会非常严重,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孙哲文点点头,应道:“好。” 他们三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前行,然后下了楼。孙哲文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独特,充满了奢华与神秘的气息。他忍不住问道:“这都是你主人建设的?” 小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反问道:“难道不是?” 孙哲文又追问道:“你主人也在这里住?” 小雪微微摇头,一头柔顺的长发随之晃动,“我也不知道主人在哪里住,也许不在伊甸园里。主人的行踪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 第359章 伊甸园的主人 今晚的聚餐在一片露天的场地上举行,场地四周被精心布置,彩色的灯光交织闪烁,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奢靡的氛围。餐食的布置尽显东南亚风情,一张张大桌子上,色彩斑斓的热带水果堆积如山,像是一座座五彩的小山丘。有金黄的芒果,它们的外皮光滑,散发着诱人的果香;有紫红色的火龙果,切开的果肉如同娇艳的花朵;还有成串的香蕉,那饱满的果实微微弯曲,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甜美。鲜嫩多汁的烤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那声音就像一首欢快的乐曲。烤肉的表面逐渐变得金黄,油脂在炭火的炙烤下渗出,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同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精致的香料点缀在食物之间,那些细碎的香料颗粒,像是洒在画卷上的彩色粉末,它们所散发出的浓郁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这片热带土地的热情,让整个空气都变得香甜而热烈。 客人们陆续从各处三三两两地下楼而来,他们每个人身边只跟着圣女和从秀上带出来的那个服务员,那些在来时路上陪伴他们的其他女人都不见踪影。这些客人身着华丽的服饰,丝绸、锦缎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金银丝线绣成的图案精美绝伦。然而,他们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兴奋、有贪婪、有放纵,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不安。在这里,似乎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人们坦诚相见,这种毫无保留的状态让孙哲文大为吃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审视着一群陌生人。其中有一两个人他是知晓的,都是在外界声名显赫的成功人士,他们平日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出席各种高端会议和慈善活动,言辞恳切,举止端庄。如今却在这荒淫的场景中肆意放纵,他们的形象在孙哲文眼中彻底崩塌。 孙哲文尤其注意到了一个胖子,那胖子满脸横肉,脸颊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一双小眼睛在肥肉的挤压下显得更加细小,那模样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当孙哲文想到是个妻管严时,不由得好笑起来。 突然,天上响起一阵 “哒哒” 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一阵雷鸣打破了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一架武装直升机盘旋着缓缓下降,它巨大的螺旋桨掀起阵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桌上的餐布也被吹得猎猎飞舞。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从身体里震出来。 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袁琳一眼,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紧张。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光是这直升机的出现,就足以说明这个小岛的不寻常。这里的安保力量肯定不容小觑,虽然到现在为止一个安保人员都没看到,但孙哲文能感觉到,他们隐藏在四周,正用冰冷的眼神窥视着一切,随时准备扑向可能出现的威胁。 直升机稳稳地停下后,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敏捷地跳了下来。那人一下飞机便迅速低头,用帽子遮住自己的面容,匆匆走出直升机的范围。紧接着,周围立刻涌上几名武装人员,他们身着黑色的作战服,那衣服紧紧地贴合在他们健壮的身体上,凸显出他们的肌肉线条。他们荷枪实弹,手中的枪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那金属质感的光泽冰冷而又充满威慑力。他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在搜寻猎物。袁琳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孙哲文的手,她的指甲几乎嵌入孙哲文的皮肤,那力道让孙哲文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但他没有挣脱,因为他自己也同样紧张。 孙哲文紧紧地注视着那几名武装人员,眼睛一眨不眨,其他的客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那些武装人员的装备是典型的美式风格,先进的突击步枪、战术背心、夜视仪等一应俱全。他们身上的装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强大的战斗力,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快步向众人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们的心弦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他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这个动作优雅而得体,仿佛他是一位绅士。然后他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尊贵的客人们,欢迎你们来到伊甸园。”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在空气中回荡。随着他的走近,孙哲文才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戴着一个人皮头套,那逼真的人皮纹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惊悚。头套上的五官栩栩如生,但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就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请你们见谅了,我的身份很重要,不得不随时这样穿戴,不过我想你们也会理解我的。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他的话语虽然客气,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场的音乐声陡然变大,那是一种充满了欲望和放纵的旋律。强烈的鼓点如同人们疯狂的心跳,节奏强烈的贝斯声像是恶魔的低语。一些穿着暴露的男女从黑暗中走出,他们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汗水的光泽。男人们肌肉发达,身上的纹身若隐若现;女人们身姿曼妙,眼神中透着魅惑。他们扭动着身躯,舞步放荡而狂野,开始了一场近乎色情的舞蹈表演。客人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欲望在他们的眼中燃烧。有人端起酒杯,将那昂贵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袒露的胸膛上,那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如同鲜血一般。有人则直接拉过身边的舞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动手动脚,淫笑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聚餐现场陷入了一片荒淫的狂欢之中,这里是一个没有道德和法律约束的罪恶之地。 第360章 参观 这场宴会直到半夜才结束,期间各种荒淫的行为不断上演。孙哲文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那人皮头套身上。不管现场怎么混乱,人皮头套都是坐在那专属的位置上,安静地端着酒品尝着。周围的安保人员如同忠诚的卫士,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有几个喝多了的客人,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想过去向人皮头套敬酒,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安保人员拦在一米之外,那动作迅速而有力,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可见他们的防范意识真是强得惊人。 宴会结束后,孙哲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小雪凑了过来,用她柔软的身体挑逗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诱惑。孙哲文却只是搂住她,轻声说道:“睡觉吧,今天太累了。” 小雪有些不高兴,嘟着嘴说道:“你听别的房间,都还热闹着呢。你还是最年轻的,居然……”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孙哲文缓缓醒来。小雪已经穿戴整齐,她服侍孙哲文穿好衣服后,说道:“我们今天是参观工厂和研究所。” 她转头对袁琳眼神冷漠说道:“你今天就在房间里等着,哪里也不许去,有人会来找你。” 袁琳看着孙哲文,两人作着无声的交流,眼神中满是担忧。孙哲文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小雪道:“为什么?” 小雪淡淡的说道:“她们今天要作检查,会选择她们在你们走后,会做什么的道路。” 孙哲文有些好奇,追问道:“她们不是圣女吗?” 小雪脸露讥讽道:“圣女?我们这的女人哪个不是圣女?在没破身前是圣女,破身后可不再是圣女了,哼。好了,先生,我们走吧,可不能让主人等我们了。”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对“圣女”这个身份不屑一顾。 袁琳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落寞,那神情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鸟,真让人觉得她很孤单无助。孙哲文有心不去,他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袁琳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快走。” 孙哲文无奈地跟着小雪下了楼,他们发现还有其他客人陆续赶来,他们还不算最晚的。那人皮面具站在众人前方,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看了一下人道:“今天让大家看看我们最纯粹的工厂,还有研究院,也希望大家有个了解,我们致力于破解人类的生命奥秘,因此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众人在人皮面具的带领下进入车间,这里的一切都彰显出高标准的无菌环境,墙壁和地面光洁如镜,泛着冷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排排整齐的设备在无声地运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是这个罪恶之地的低吟。人皮面具隔着那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玻璃,指着里面的一个大玻璃罐子。那罐子宛如一个巨大的魔瓶,里面装着少半罐白色的液体,液体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闪烁。罐子连接着一根管道,管道里有液体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那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入罐中,声音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车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黑暗的秘密。 人皮面具开口说道:“这就是为你们提供的最原始、最自然的原料,这些原料你们大可放心,全是我们自己培育的,你们看看就知道这品质是有保障的,你们之前也享用过以此为原料生产的东西,所以你们可以安心。目前的产量还是比较低,我们也是为了保证没有任何科技手段的污染,保持它的纯净度。”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渐渐涌起的寒意。 孙哲文眉头紧锁,满脸困惑,他实在不明白这罐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本想询问小雪,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小雪和其他女人们一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有的嘴唇微微颤抖,有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痛苦。 人皮面具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向前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又机械,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这里就是我们利用这些原料来制造出来的一些产品,你们一会儿可以试用一下。” 孙哲文看着面前陈列着的一些样品,那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和瓶瓶罐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他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输送原料的管子所连接的源头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产业链的一环。 穿过这间所谓的自然工厂后,人皮面具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研究所。这里和车间的冰冷不同,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白色的灯光照在洁白的墙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摆放得井然有序,显示屏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图表。人皮面具道:“刚才的那些产品,全是由这间研究所所开发出来的,我们与米国的研究所共享资源和技术,所以,你们也可以放心我们的专业。” 孙哲文的目光在研究所里扫视,他看到有几名外国人模样的研究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他们眼神冷漠,专注于手中的实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在这安静得有些可怕的研究室里,还能听到很轻微的哭泣声,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冤魂的呼喊,让人心头发颤。 这时,有些人饶有兴致地问道:“请问你们现在突破到什么程度了,有能力研究出来吗?” 人皮面具神秘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们当然是有所突破的,不过考虑到是用副产品开发的,有些人心里接受不了,所以我们也就没推出市场。” 第361章 是谁 那人继续追问道:“可以看看吗?” 人皮面具笑了笑,那笑容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恐怖。“当然可以,在你们的房间里就有一盒,但是我提前告诉你们,这产品确实有着很强的延长生命的功能,但也远远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实现长生不老。” 他的话语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有人忍不住笑道:“这怎么可能嘛。” 那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人皮面具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你可以不相信,但你不能怀疑我们的决心。” 众人继续向前走着,人皮面具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停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下面,将展示我们的养殖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 当众人走进养殖场,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血腥、污秽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里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孙哲文看到那些被囚禁的人,他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他们被安全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体上满是伤痕和污垢,有些肢体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已经奄奄一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是对这个罪恶世界的无声控诉。 从养殖场出来后,孙哲文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小雪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孙哲文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了?” 小雪只是摇摇头,嘴唇微微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没什么。” 孙哲文可是很清楚,小雪在 104 号前是停留了一下的,他也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鲜血从眼眶周围干涸,那恐怖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自那之后,小雪的表情就彻底变了,原本的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哲文轻声道:“104.”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小雪惊恐地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会说的。” 孙哲文轻声道。 小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回去吧。” 她的步伐有些慌乱。 回到房间,孙哲文看到袁琳躺在床上,泪流满面。他的心猛地一紧,忙跑过去问道:“怎么了?” 小雪在一旁平静地说道:“做过检查,会疼的,没事,要不了一天就好了。” “作什么检查会疼?” 孙哲文奇怪地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小雪摇摇头,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我们去沙滩吧。” 她转头问袁琳道:“你去吗?走一走,可以缓解一下情绪。” 袁琳用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红肿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疲惫,她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 来到沙滩上,海风轻轻拂过,带着大海特有的咸腥味。那风如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人们的脸庞,但却无法吹散孙哲文心中如阴霾般浓重的忧愁。沙滩上已经有几个人带着各自的女人在那里了,场面看似平静,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被称作 “圣女” 的女人们,表情各异,但都很奇怪。她们的眼神空洞无神,就像深邃的黑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无情地抽离,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她们的脸上有着已经干涸或还在流淌的泪痕,那是恐惧与绝望交织的痕迹,每一道泪痕都像是在诉说着她们所遭受的苦难,那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对未来深深的迷茫,让人看了心生怜悯又不寒而栗。 小雪静静地坐在沙滩椅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海面。那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钻石在闪耀,但小雪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突然,她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孙哲文,轻声问道:“你去游泳吗?”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丝毫游泳的心情。然而,小雪却难得地强硬了一次,她站起身来,走过去拉住孙哲文的胳膊,语气坚定地说道:“走吧。” 说完,也不等孙哲文回应,就拉着他向海边跑去。 两人进了海里,清凉的海水包裹着他们的身体。小雪奋力地游向孙哲文,她的头发在海水中飘散开来,像是黑色的水草。靠近孙哲文后,她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他们那样的人,我想求你一件事,带我出去吧。”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哀求,那目光紧紧地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一脸吃惊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问道:“我怎么带你走?这里戒备森严,我们很难逃出去的。” 小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你就说你看上我了,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我不想在这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下,问道:“应该是不那么容易带你走吧?这里的规矩这么多,他们不会轻易答应的。” “嗯,我会被服下 d8 的药,会变成一个弱智,因为这样,这里的秘密才不会讲出去。” 小雪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知道那种药的可怕后果。 “成了弱智了,你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孙哲文有些不解地问道。 “难道我就应该成为那些人吗?你知道 104 是谁吗?那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啊!是她代替我去了那里,而她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了。” 小雪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不光是没了眼睛,现在还聋哑了。” 她喃喃自语道,“我不能成这个样子,我的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他们还以为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要是知道真相,该有多伤心啊。”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面露难色地说道:“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你若是弱智了,你爸妈该有多难过啊?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第362章 我宁愿死在外边 小雪忍不住哭出声来,“那我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也被毁掉啊!” “你来多久了?” 孙哲文问道,他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一年多了,连上你,我已经接待过 4 个人了,也就只有你不一样,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小雪哀求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双手紧紧地抓住孙哲文的手臂。 孙哲文面露犹豫之色,他真的不知道小雪的真实想法,也不敢贸然答应什么,只能无奈地说道:“我无能为力。这里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我们都得死。” 小雪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她松开手,默默地向岸边游去,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也紧随其后。小雪回到沙滩上,沮丧地回到沙滩椅上躺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袁琳看到孙哲文上岸,向他示意过去。 孙哲文走过去,坐在袁琳身边。袁琳立刻抱住他,像是找到了依靠,小声地说道:“狗日的,这是什么鬼检查,那些铜丝一样的东西直接穿透进去查看,真疼啊。那种疼痛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身体,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还疼吗?” 孙哲文心疼地问道,他轻轻地抚摸着袁琳的头发。 “嗯,疼。” 袁琳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哲文,“你不要乱说哈,他们不准我说。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告诉了你,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惩罚呢。” “呵,这里就我们两人,我对谁说?” 孙哲文将她抱在身上,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这里有间奶牛工厂,还有研究所,那里面的人,好些肢体不全了,惨不忍睹。小雪的亲妹妹是里面的 104 号,她想让我救她出去,她说的代价就是服用 d8 变成弱智才能出去。你说这可信吗?” 袁琳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你没答应吧?这里可不能相信任何人,说不定她是想把你给卖了,然后换取自己的自由呢。我们得小心点,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我知道,我没答应她,因为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这里的一切都太复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孙哲文小声道。 袁琳也有些发愁,她皱着眉头说道:“我还在想我后面怎么出去呢,现在看来我也出不去了。而且这次作的检查,我感觉就是筛选,让我们要做那个…… 我真的好害怕。” 孙哲文沉默了,他望着远处的大海,思考着对策,“这是个岛屿,按渡轮过来花了十来分钟算,我们离大陆也不近了,游泳是不可能的了。这茫茫大海,游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没力气的。” 袁琳也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次亏大了。不光被狗咬了,搞不好还会没命。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啊。” “你才是狗呢。” 孙哲文不服气道,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袁琳笑了起来,“不过,被你这条狗咬,还是不错,一会回去再咬我一下。”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暂时忘却了一些恐惧。 孙哲文撇撇嘴,“不咬。” 袁琳躺在他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也不知道他们能找到这里不。” “谁啊?” 孙哲文问道。 “你说呢?” 袁琳瞪了他一眼,“要是他们找不到,我就真惨了,不过我要是出不去,你也不许走。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孙哲文一脸无奈,眉头紧皱,无奈地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我这是纯粹被你拖下水了。我本来好好的,现在却陷入了这个烂摊子,真是倒霉。” 袁琳却嘻嘻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她撒娇似的说道:“我这是让你在立功呢。要是我们能成功离开这里,把这里的事情揭露出去,你可就是大英雄了。” “呸,搞不好,我回去,我的位置已经让人给占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这次出来这么久,局里的情况谁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袁琳亲了他一下,眼中满是自信,说道:“你就放心吧,只要我活着,一个宁远县局长算个屁,以我的能力,你最起码也得是个厅长才能勉强配我嘛。我肯定会帮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嗯,这样最好,我反正也成不了厅,所以我们回去就不要再见面了。” 孙哲文苦笑着说道。 “你想得美,你要是敢甩了我,我马上去纪委检举你,哼,我看你怎么办?” 袁琳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威胁,“还有你要把我保护好,要不然,嘿嘿,别的男人是什么德行,你是知道的,到时你的头上就。。。。。。,咯咯。” “走,回房间。” 孙哲文怒道。 “有本事就在这。” 袁琳挑衅地笑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小雪吃惊地看着两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们在这就…… 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孙哲文讪讪地笑道:“有了兴致了。” 小雪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们回去了吧。” 晚上,房间里灯光昏暗,小雪紧紧地抱着孙哲文,身体微微颤抖,她极力地配合着孙哲文,眼中闪着泪花,已经顾不上袁琳是否在旁边了。她带着哭腔肯求道:“我求你了,带我走吧。在这里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地狱里。” 孙哲文一脸无力,他轻轻地推开小雪,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代价太大了,你成了弱智出去的意义就没了。那样的生活对你来说会更痛苦,我不能这么做。” 小雪拼命地摇摇头,头发在她的脸上乱舞,“我宁愿死在外边,也不愿意在这里。这里每天都有噩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孙哲文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袁琳看着他们,突然问道:“这屋有监控没?” 小雪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应该没有吧。我在这里这么久,没发现有监控设备,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第363章 海下有围网 袁琳轻声道:“你真想走?”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紧紧地盯着小雪。 小雪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如果不离开,我们都会被毁掉。” 袁琳轻哂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我的办法。” 小雪嘲讽道:“你有什么不一样,未必是镶钻的。大家在这里都一样,都是那些人的玩物。” 袁琳摇摇头,“如果你真想走,你听我们的,未必不能活着出去。我们要团结起来,不能坐以待毙。”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说了?你不是一直很谨慎吗?” 袁琳拧了他一下,疼得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我都要脱不了身了,只能信她了,你倒是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去,可我不行。” 小雪惊恐的看着两人,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是…… 你们有什么计划?你们可别害我。” 袁琳白了她一眼,“从那晚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了。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孙哲文低声道:“滚。你别乱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袁琳摸着他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哟,挺有个性的嘛,不过,你考虑一下这么说的后果。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甩开我。” 孙哲文不满的挡开她的手,“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出去后,还是各是各的,你别来烦我。我现在只想想办法离开这里。” “哼,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袁琳恼怒道,她的脸气得有些发红,转身不再看孙哲文。 她不再跟他说了,转而问小雪道:“这个岛在哪里?我们得先搞清楚位置,才能想办法求救或者逃离。” 小雪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是哪里,我们被带来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的。” “你知道这岛上有多少安保吗?” 袁琳又问道。 “不知道。我平时很少见到安保人员,只在特定的地方见过,具体数量不清楚。” 小雪再次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袁琳无奈极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平时在被限制在一片区域的,除非有任务,才会出来。所以我对外面的情况真的不了解。” 小雪低声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哎,那你对这个岛上的情况,也不了解了?” 袁琳问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小雪低低道:“嗯。我只知道我们活动的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很陌生。” 袁琳有些丧气道:“这一片外面的监控,你知道有多少?” 小雪还是道:“不知道。我没注意过,也没人跟我说过。” 袁琳捏着孙哲文的脸,忿忿道:“怎么还是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 她的力气有些大,疼得孙哲文直咧嘴。 孙哲文掰开她的手,生气地说道:“你揪我干嘛,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要问她的,现在又来怪我。” 袁琳咬了他一口,“就你皮糙肉厚,不咬你咬谁。” 她转头问小雪道:“那客人有限制一天的活动时间,活动范围吗?” 小雪想了下道:“活动范围就是这么一片,要去其它的地方,我要去申请后,才有可能准,时间倒没规定。但一般晚上大家都不会乱跑,这里晚上很危险。” 袁琳看着孙哲文道:“我们去潜水吧。也许能从海里找到一些线索或者出路。” “大晚上的潜什么水。”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觉得她的想法很荒唐。 “我没说今晚,我说明天。我们可以趁机看看水下的情况。” 袁琳拧了他一下。 小雪咬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边海下有围网的,游不出去的。我之前试过,差点被淹死。” “你怎么知道?” 袁琳问道。 “我试过的。那时候我太想离开这里了,就偷偷跑去海里,结果碰到了围网。” 小雪想来也是无所谓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想找到离开的办法。 袁琳皱起眉头,眉头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眼神中满是忧虑,“这么严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甘心。 小雪回道:“那些是尼龙网,拇指粗的绳子,编织得密密麻麻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依然坚韧无比,很难搞断的。我当时拼尽全力也没办法破坏它,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危险的尝试。 袁琳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不死心地说道:“我们明天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就这么放弃。” 次日,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三人带着沉重的潜水设备,一步步走向海边。孙哲文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神色有些犹豫。他们走到海水没过膝盖的地方,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纵身跳进了海里,在入水的瞬间,溅起大片的水花。他们装作一副要在海底抓鱼的架势,时而潜入水下,时而浮出水面,手中还拿着简易的捕鱼工具挥舞着。 远外的了望哨上,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守卫正拿着望远镜,密切地观察着跳入水里的三人。他的眼神犀利,像鹰一样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在岛中心位置的一栋奢华别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昂贵的地毯上。那人皮面具坐在一张雕花的椅子上,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神秘的油画。他正听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汇报着情况。人皮面具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几个人的来历都没问题吧?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都确认过的,没问题,现在是产品不怎么好销售,反而是原料好卖了,这怎么办?” 白衣人满脸愁容地问道,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记录着销售数据,眉头紧锁。 第364章 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微微思索了一下,回道:“那就把合适的,先全部转了,再多找点来。我们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得想办法扩大供应。” 白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国内现在要搞出来很不容易,要不然就在这边找点。” 人皮面具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他头上的人皮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有些诡异,“那些人不会要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牌子给搞砸了。再多找点人去引诱一下吧。别把动静搞太大了,md,要不是那些诈骗犯搞出事来,我们也不至于没人啊。那些家伙把市场都搅乱了。” 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摆件都跟着晃动。 白衣人想了下道:“要不然找他们去买点?或许有转机呢。” “屁,他们的价格又高不说,还说不定有病,不要。” 人皮面具直接否决了,语气十分坚决,“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质量必须得保证。” “那就只有在国内找了。” 白衣人无奈地回道。 人皮面具笑了笑,那笑容在人皮面具下显得有些阴森,“主要是准备到生产的周期时间太长了,所以你们还是要想好多搞点人过来。时间就是金钱,我们不能耽误。” 白衣人点头道:“好的,我会尽快安排。” 人皮面具又问道:“总部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 “他们也被人盯上了,还问我们这的情况,看样子,想过来。” 白衣男回道。 “他们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吃喝拉撒都得钱啊。” 人皮面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的开支也大啊,这些产品到现在的销路也没展开,我们请这些傻子来参观,每次都是钱啊。这成本越来越高了。” 白衣人问道:“我们要是这样说总部会不会说什么?他们会不会不满意我们的做法?” 人皮面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给我们什么了?就开始拿了点启动资金来,要不是我们操持着,现在能有这样的规模?他们没资格指责我们。” “对了,王瀚雄应该是出事了。” 白衣人突然道,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人皮面具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知道,他娘的,那傻逼也太张扬了,我又和他见过面的。这可真是个麻烦。” 白衣人试探着问道:“当时他也不知道你是主人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呵,难说,不过至少这里,他们是没办法查过来的,这里可不是华夏。我们在这还是相对安全的。” “扎克将军说过两天要过来,你看是不是让这些先回避一下。” 白衣人问道,他看着人皮面具,等待着他的指示。 人皮面具想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你给扎克说,过几天,这几天岛上有虫子还在清理。找个借口把他先稳住。” 白衣人惊讶道:“我们这有虫子了?什么虫子?”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笑了笑,“我只是这么说说吧,让他晚点来。对了,你把这些客人的资料拿来,我看看。我们得对他们有更深入的了解。” 他伸出手,示意白衣人快点行动。 白衣人走到一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开始闪过客人的资料。人皮面具盯着屏幕,目光锐利,当杨远之的资料出现时,他面色有些凝重,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当白衣人准备切换下一个资料时,他急忙喊道:“等等,返回去。” “京城杨家,呵,杨家是怎么挂上的,我不是让尽量避开京城的吗?那里的人一出问题,我们就有暴露的风险了啊。这杨远之,我似乎哪里看到过啊。” 人皮面具喃喃自语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花花公子,难免会上一些小报的,应该是花边新闻吧。” 白衣人笑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人皮面具点点头,“嗯,也是,说不定是多久看到过他的新闻吧,对了,你一会去问一下,是谁找到的他,我也好评估一下风险,如果他要说出去了,我们就有麻烦了。我们必须得谨慎。” 白衣人摇摇头,自信满满地说:“这里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就算他有问题,我们也不用怕的。我们这里这么隐蔽,他们能怎么样?” 人皮面具点点头,“话虽如此,还是要小心行得万年船啊,特别这种年轻人,嘴上没个稳当的,一个不小心或显摆出去,就麻烦了,对了,跟着他的人是谁?” 他的眼神中透着担忧。 “是 103 号小雪,还有圣女,王鹇。” 白衣人回道,他看着手中的资料,念出了两人的名字。 “他来这就没要女人了?” 人皮面具有些不可思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这可不像那些花花公子的作风啊。” “没有,可能被小雪或王鹇给迷住了吧,哈哈。” 白衣人满脸得意地笑道,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揶揄和自得。 人皮面具听闻后,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他那隐藏在人皮面具下的面容虽然看不见,但从他凝重的姿态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权衡。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这种红三代,以后尽量不要招惹,你让那两女人,把他侍候好了,无论他什么要求都满足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但若是他要找事,我也不怕他。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但也不能失了我们的威严。你重点观注着他,让小雪每天都向你汇报。我们得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丝毫差错。” 白衣人连忙点头道:“好。” 而此时的孙哲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正和袁琳、小雪一起在海里探索着可能的逃生之路。 三人在海底寻找着是否有漏洞,海水清澈而湛蓝,但在他们眼中,这美丽的海底却像是一座无形的监狱。孙哲文还有闲心去拿了几个海螺,他的动作看似轻松随意,就像一个真正出来赶海游玩的人。他伸手握住海螺那粗糙的外壳,轻轻一拧,海螺便被他摘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海螺,那螺旋的纹路在阳光下透过海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然而他的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上面,只是借此来掩饰他们真正的目的。 第365章 无路可逃 他们不停的在海面和海底之间穿梭,每次浮出水面换气时,都带着一丝期待,但每次又都失望地再次潜入。可最终也如同小雪说的那样,这片海域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没有任何空子可钻。那围绕着岛屿的海水,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无情地断绝了他们的希望。 三人回到海滩,袁琳一脸沮丧,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她抱怨道:“这下可真的麻烦了,出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孙哲文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他小声地问袁琳:“你们的人能找到这儿吗?要是他们能找到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袁琳无奈地摇摇头,水珠从她的发丝上甩落,“不知道,连我们来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啊。” 孙哲文心里在想着,如果把她丢在这里,是不是以后就不用管这大小姐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有些心虚地应道:“哦。” 袁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盯着孙哲文,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是不是想一个人溜了?想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你可别打这个主意,我告诉你。” 孙哲文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哈,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可别冤枉我。” “怎么不会,我觉得就是,哼,你别想着溜了,你要是溜了,我就马上向他们说出你的身份,让你,嘿嘿,要走不了,都走不了。” 袁琳阴恻恻地笑道,她的笑容让孙哲文感到一阵寒意。 孙哲文赶紧搂住她,笑着说道:“不会的,我不是在想办法吗?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 “你有屁的办法,我就感觉你是出工不出力,你肯定想的是你可以大摇大摆就走了。” 袁琳在他怀里娇嗔道,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孙哲文的胸口。 “我在想你们的人怎么这么蠢,这也找不到。” 孙哲文撇撇嘴道,试图转移话题。 “呵,你厉害,那我这次回去申请把你调过来,你来负责。” 袁琳咬着他耳朵,忍不住轻声道,“我们回去吧,我可不习惯和你在这里。” 才回到屋一会儿,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孙哲文、袁琳和小雪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充满了疑惑。小雪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小雪一边听一边点头,“好的。” 她一边回道,一边下意识地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让我们注意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们汇报。” 孙哲文皱眉问道:“他们是怀疑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袁琳摇摇头,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应该不是怀疑你,要是怀疑你就直接让人带你走了,估计是杨远之这个名字让他们有些忌讳了。这个名字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让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孙哲文还是不解的问道:“有什么忌讳?我不明白,这个名字很普通啊。” 袁琳摇摇头,“和你说也说不清楚的,反正暂时没什么问题就是了,不过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盯着了。我们得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孙哲文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里是个岛屿,又不是陆地,要真的有点什么事,我们是真的跑不了啦。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袁琳看着小雪问道:“他们有些什么船?我们得了解一下这里的交通情况,说不定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小雪想了一下,回答道:“有快艇,渡轮,游艇…… 这些船都有专人看守,而且使用都有严格的规定。” 她话还没说完,袁琳突然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问道:“有游艇?那他能去用吗?如果我们能利用游艇离开,就有机会了。” 小雪有些担心道:“这个,这没人这么要求过啊。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而且这样做太冒险了。” 袁琳盯着她,“你还想不想出去了啊?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试试。” 小雪只好无奈地说道:“我试试吧。” 她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打了出去,“主管,客人想出海去钓鱼,让我向你们申请一下,可以吗?” 那边电话的白衣人皱了下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钓鱼?你就说我们没船。别让他们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他说他来的时候看到码头有游艇了,我只能向你汇报了。” 小雪犹豫着说道,她知道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白衣人嘀咕道:“这人怎么这么事多,我汇报一下。” 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并没有真的去汇报,而是在房间里踱步,自言自语道:“难怪主人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啊。真是麻烦。” 他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拿起座机拨了出去后,语气生硬地说道:“你们把游艇准备好,一会有人会出海,钓鱼,你们把人安排好了。别出什么岔子。” 不多时,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略显沉闷的气氛。那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小雪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整齐制服的工作人员,他身姿挺拔,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擦得锃亮。他微微鞠躬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先生、女士们,游艇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第366章 海钓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穿过曲折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是金色的地毯铺在地上。墙壁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画作,色彩斑斓却又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但此刻谁都没有心情欣赏这难得的宁静,他们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游艇之旅上,不知道这是一次逃生的机会还是另一个陷阱。 来到海边,一艘豪华的游艇静静地停靠在码头,白色的船身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那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游艇的线条流畅优美,像是一只巨大的白天鹅浮在海面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游艇上的金属部件闪闪发光,彰显着它的奢华与高贵。 登上游艇后,孙哲文等人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驾驶舱内,一名驾驶员正专注地检查着仪表盘,他的眼神犀利而专业,双手熟练地操作着各种按钮和开关,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一些数据。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为这狭小的驾驶舱增添了一丝科技感。 在游艇的一侧,两名持枪的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站立着,他们身着黑色的特制制服,那制服的材质看起来坚韧而光滑,似乎能抵御一定的攻击。枪支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在船尾,还有一名专业的钓鱼佬,他皮肤黝黑,那是长期在阳光下暴晒的结果。他满是老茧的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精致的渔具,那些渔具在他手中就像战士的武器一样。他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先将鱼线仔细地缠绕在轮轴上,然后挑选合适的鱼钩,挂好鱼饵,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显示出他娴熟的技巧。 “来,各位,我来教你们怎么钓鱼。” 钓鱼佬热情洋溢地招呼着,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然而,孙哲文等人却心照不宣,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努力在脸上挤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眼神却时不时地交汇,传递着彼此内心的不安。 钓鱼佬开始讲解钓鱼的技巧,他那粗糙的大手拿起鱼饵,边展示边说道:“首先呢,要选好鱼饵,这可是关键。不同的鱼喜欢不同的饵,就像人有不同的口味一样。在这片神秘的海域啊,这种鱼饵比较受欢迎。” 他拿起的那块鱼饵散发着浓烈的腥味,那味道在海风中弥漫开来,令人有些作呕。他熟练地将鱼饵挂在鱼钩上,手指灵活地摆弄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流畅,显然是多年经验积累的结果。孙哲文和袁琳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深深的警惕。他们的眼神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对这一困境的担忧,而小雪则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有些麻木,只是机械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然后呢,把鱼钩抛出去,要注意力度和角度哦。” 钓鱼佬说着,手臂猛地一挥,那动作充满了力量与技巧。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然后迅速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那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细碎的钻石。孙哲文拿起鱼竿,模仿着钓鱼佬的动作,他的动作略显生硬,但还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他将鱼钩抛了出去,眼睛盯着鱼钩落水的地方,心中却在盘算着其他事情。袁琳也不甘示弱,尽管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钓鱼上,满心都是如何逃离这个牢笼,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操作着,手中的鱼竿在她的摆弄下也完成了抛钩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烤在他们身上,像是要把他们身体里的水分都蒸发殆尽。孙哲文感觉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那些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沿着脸颊流下,有的甚至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他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那两名安保人员就像两座威严的铁塔,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眼神犀利得如同鹰隼。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只要有任何异常举动,恐怕瞬间就会被制服,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焰。而驾驶员则专心地驾驶着游艇,他的眼神紧盯着仪表盘,双手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和各种操作杆,让游艇在这片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的海域平稳地航行着,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与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哎呀,有鱼上钩了!” 钓鱼佬突然兴奋地大喊道,那声音打破了游艇上略显沉闷的气氛。只见他猛地用力一拉鱼竿,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隆起,青筋暴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拉出了水面,那鱼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鳞片反射着阳光,闪耀出五彩的光芒。鱼在鱼钩上挣扎着,不停地甩动着尾巴,溅起一串串水珠。“来,你们也试试,有鱼咬钩的时候,能感觉到鱼竿有轻微的震动,就像这样。” 钓鱼佬笑着对他们说,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成就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孙哲文感觉到鱼竿似乎有了一点动静,他心中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想着要不要趁机制造点混乱,也许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当他的目光扫向安保人员时,那紧盯着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箭,瞬间让他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他无奈地用力一拉,一条小鱼被钓了上来,那小鱼在鱼钩上拼命地挣扎着,小小的身体扭动着,试图摆脱束缚。“哈哈,不错嘛,新手能钓到鱼已经很厉害了。” 钓鱼佬夸赞道,他的声音在孙哲文听来却有些刺耳,孙哲文并没有丝毫喜悦,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 第367章 都只是徒劳 袁琳在一旁也钓到了几条鱼,她故意夸张地欢呼着,那欢呼声在海面上回荡,试图让气氛看起来更自然一些。她的脸上洋溢着看似兴奋的笑容,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在不断思考着逃脱的办法。她看向远处的海平面,那一片茫茫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边,似乎没有尽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即使他们能摆脱游艇上的这些人,可面对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大海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困住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游艇在海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周围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它们发出清脆的叫声,那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有些孤寂。海鸟白色的身影在蓝天碧海之间划过,像是天空中自由的精灵,但这自由却与他们无关。 孙哲文走到游艇边缘,装作欣赏海景的样子,他的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海面,但实际上是在观察游艇的结构和周围的海域情况。他看到游艇的船身线条流畅,速度很快,如果能控制驾驶舱,或许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他的目光看向驾驶舱内的各种仪器,心中快速地思考着操作方法。然而,那两名安保人员就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时刻威慑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绝望。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道无法突破的防线,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只能胎死腹中。 “嘿,你们看,那边好像有海豚!” 小雪突然喊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豚跃出水面,它们的身姿优美而灵动,如同大海中的舞者。海豚那光滑的身体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它们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水中,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阳光下形成一幅美丽得令人窒息的画面。就在大家被海豚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孙哲文悄悄向驾驶舱靠近了几步,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但安保人员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其中一人微微皱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孙哲文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海豚真漂亮啊。”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心跳因紧张而加速。想要抢游艇跑路几乎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一会儿,袁琳感觉有些疲惫了,她放下鱼竿,那鱼竿与船板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她对孙哲文说:“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眼神中也透露出疲惫之色。孙哲文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种装模作样的钓鱼让他心力交瘁,他们走到游艇的遮阳篷下坐下,遮阳篷为他们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凉。小雪也默默地跟了过来,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得想个办法。” 袁琳小声地对孙哲文说,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眉头紧锁,满脸苦涩地说道:“太难了,他们防范得太严密了。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根本没有机会。” 小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咬了咬嘴唇,嘴唇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钓鱼佬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那笑容在此时的孙哲文等人看来却有些刺眼。他笑着说:“怎么不钓了?这可是难得的放松机会呢。” 孙哲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有点累了,休息会儿。” 钓鱼佬目光敏锐地看了看他们,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他们的灵魂一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表面平静下涌动的暗流,但他只是微微皱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又转身回到船尾继续摆弄他的鱼竿。 太阳渐渐西斜,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慢慢朝着海平面坠去,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那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盒,橙、红、紫、粉等色彩交织在一起,将天空染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宝石在闪耀。游艇在这绚烂的背景下开始往回行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宁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孙哲文站在游艇的一侧,望着那逐渐靠近的陆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无奈。彻底浇灭了他们原本想要抢游艇跑路的想法。 夜晚降临,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小岛。岛上没有城市的灯火辉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孙哲文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白天在游艇上的情景不断回放着:安保人员那如鹰隼般犀利且充满警惕的眼神钓鱼佬那看似热情友善却又让他觉得无比虚伪的笑容,还有那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在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袁琳也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烦躁地扯了扯被子,然后侧身面向孙哲文,轻声说道:“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孙哲文微微皱眉,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还不是你,要不是你冒充这鬼圣女,我们也不至于来这里。” 袁琳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用力地瞪着孙哲文,反驳道:“你还想怎么样,你都把我那样了,我还没说什么,你现在倒好,还怪我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 一边的小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她喃喃自语道:“我们逃不出去的。我们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第368章 扎克将军 袁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烦躁与不甘,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一定还有办法的。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总会有一线生机,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孙哲文满脸无奈,苦笑着回应:“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再去尝试那近乎自杀的钓鱼计划?你也看到了,那两个安保的枪是打开了保险的,我们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就会瞬间被他们打成筛子,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总会有办法的。” 袁琳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猛地坐起身来,“要是没办法,我就真的惨了。我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成为那些人渣的玩物,任他们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和生命。” 就在这时,静谧的夜晚被打破,从房门外传来其他房间的男女嘈杂的声音。有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还有一些含糊不清的哀求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袁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缩在孙哲文怀里,她紧紧地抱住孙哲文,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不想了,明天再想,今晚先睡觉。” 次日清晨,孙哲文悠悠转醒,他睡眼惺忪,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他看到袁琳已经起床,她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无法驱散房间里那股压抑的气氛。袁琳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得如同宝石般的大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谜题,又像是陷入了某段刻骨铭心的回忆之中。在这样糟糕透顶的境地中,她的脸上竟然还能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让孙哲文有些惊讶,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袁琳转头看了一眼孙哲文,语气有些嘲讽地说道:“醒了?真是不关你的事,还能睡得这么香啊,心可真大。” 孙哲文一时语塞,他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就被呛,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你是一大早就找我不痛快啊?” 袁琳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悠悠道:“果然强扭的瓜不甜啊,在这鬼地方,没人关心我,没人爱怜我,就让我在这受苦受难吧,还不如死了算了。” 孙哲文瞪着她,“你是想吵架么?” “对,我就是想和你吵架,不过我敢吗?” 袁琳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苦涩,“我估计一吵架,一会儿就有人来把我抓走了,然后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厄运呢。” 这时,小雪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有些担忧,小声说道:“你们俩就别吵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可不好。这里到处都是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要是因为吵架惹出麻烦,我们就真的完了。” 外边突然人声鼎沸,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孙哲文皱了皱眉头,看了袁琳一眼,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了?” “谁知道啊,你自己看啊。” 袁琳没好气地说道,她向下努了努嘴,“估计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吧,你看那阵仗,前呼后拥的,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文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那军装的式样很是奇特,不是华夏的样式,看起来有些陌生。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看上去不简单啊。” 他看到那个军装男子正在和那胖子交谈着。 “那肯定不简单了,你没看到有些是他自己的护卫,那些人眼神凶狠,装备精良,一看就不好惹。还有些是岛上的人,一个个也都小心翼翼的。” 袁琳白了孙哲文一眼,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小雪凑了上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下去,然后小声说道:“那是扎克将军。” “扎克还将军。” 孙哲文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概念,但从眼前的场景来看,这个扎克显然不是一般人。 袁琳嗤笑道:“还将军,就一地方武装的头目罢了,自封为将军,占山为王的家伙,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孙哲文转头看向袁琳,问道:“你知道他?” “不知道,但你看他的行为就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鸟了。” 袁琳轻哂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哪个正规军人会有那样随意的行为?你看他走路的姿势,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一样,一看就是个草莽。” 小雪有些害怕地小声道:“这两天我们别出门,就在房间里待着就是了。这个扎克不好惹的,他要是看上我们了,我们就惨了。每次他来,岛上都会有几个女人遭殃,不是被他带走,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袁琳眼睛眯了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吗?” 她突然转身看着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那你去和他偶遇一下吧,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偶遇个屁,你没听说要死人的吗?” 孙哲文气急败坏地说道,他觉得袁琳简直是疯了,这种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你又不是女人,你担心个屁。” 袁琳不屑地说道,她故意刺激孙哲文。 孙哲文用力地摇头,“不去,本来就是个心理不正常的人,我才不去招惹他呢,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把命丢了。” “不去就不去,那我去看看。” 袁琳故意刺激他道 “不行,你也不许去。”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袁琳,很是担心。 小雪满脸疑惑地看着袁琳,她不明白袁琳为什么要去冒险:“你疯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袁琳却轻佻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挑衅:“我?你担心我?怎么,是因为你终于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 第369章 杨家的生意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即别过头去,冷冷地说道:“没有,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鲁莽让我们都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袁琳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那我就去试试,我可不想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孙哲文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拖住她的手臂,用力地将她拉了回来,“你别去,你没听小雪说吗?这人就是个危险分子,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袁琳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孙哲文的束缚,她的眼神中透着倔强:“除非你说你爱我,不然我就去。” 孙哲文抿紧嘴唇,闭上了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满是无奈。袁琳见状,又作势要往门外走去,脚步迈得很大。 孙哲文情急之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别闹了,万一真出事了,我没办法救你的。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我们现在需要冷静,而不是去送死。” 袁琳嘟哝着,撒娇道:“那你说你爱我。” “不爱。” 孙哲文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就让我去,就知道靠你靠不住。” 袁琳噘着嘴,眼中泛起了泪花。 孙哲文瞪着她,眼中怒火中烧:“你没完没了,是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这种小孩子脾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划破了空气,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刺进每个人的耳朵。孙哲文急忙往下一看,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的惊恐。只见楼下那个扎克竟然抽出腰间的长刀,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胖子身旁的圣女瞬间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地面。 袁琳也凑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满是震惊:“还真杀人了?他为了什么?怎么能这么残忍?” 只听到那胖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咆哮道:“你是干什么?你一来就要抢人,你是凭什么?你这个恶魔!” 扎克却冷冷一笑,那笑容如同寒冬里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你若不是这里的客人,你还能在这和我叫唤?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胖子被几个人拉到一边,那些人好言好语地劝说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孙哲文转头问小雪道:“那人是谁?就是那个胖子,看起来地位不低啊。” 小雪仔细地看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小声回道:“是我们主管。他在这里权力很大的,我们的生死基本上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在这岛上是做什么的?” 袁琳皱着眉头问道。 “这岛上平时就是他在打理,他负责安排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也决定了我们的下场。他和那些坏人勾结在一起,把我们害惨了。” 小雪说着,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回忆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这儿就是他在打理?” 孙哲文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有着如此大的权力。 “嗯,平日里主人不在这里的,就是他打理了。他就像这里的土皇帝一样,为所欲为。” 小雪回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袁琳轻声道:“我们把他绑了,怎么样?说不定这是我们逃脱的一个机会。”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个想法简直荒谬至极:“你不是开玩笑吧?没看到他身边有那么多安保吗?我们根本没机会接近他,更别说绑他了。” 袁琳却笑了起来,那笑容自信满满:“我说绑了,还真不是开玩笑,至少有一半的成功率。你可别小看我。” 孙哲文满脸不相信地看着她:“你还说你不是开玩笑?我们去绑他一成的成功率也没有。我们赤手空拳的,怎么和那些安保对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袁琳轻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不相信你的智商但得相信我的智商。我有我的计划,你就等着瞧吧。” 孙哲文这时才想起这女人的能力来,他知道袁琳一向聪明机智,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你想怎么做?” “这得小雪配合了。” 袁琳神秘地笑了笑。 小雪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问道:“我怎么配合?我能做什么?我可不想再惹麻烦了。” “得让他到我们这里来。” 袁琳认真地说道。 小雪急忙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他不会来的,下边人都会把什么事处理好的,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扎克将军,他肯定不会出现的。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见得到他的。他很警惕的,不会轻易到我们这里来。” 袁琳丝毫不在意小雪的担忧,她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说道:“他一定会来的。我自有办法让他上钩。” 小雪有些诧异道:“你想怎么办?你可别乱来啊,要是搞砸了,我们都死定了。” 袁琳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他不是每天都要你向他汇报情况吗?你就跟他说杨先生有意向拿货,而且不只是简单拿货,是要做代理呢。你瞧他们这段时间一趟趟地找人来岛上,不就是为了把他们那见不得人的东西推广出去,打开更大的市场吗?杨家在商业上的渠道那可是四通八达的,有了杨家的助力,他们的目标轻而易举就能达成。我们可以先试试让杨先生出面,看能不能把我们俩从这儿要走,如果不行,再实施我们的绑人计划。” 孙哲文满脸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和杨家很熟悉?你怎么知道杨家有这样的能力和渠道?” 袁琳像是看着一个无知的孩童一般瞥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好了,小雪,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主管说,别出差错。” 说完,她又看向孙哲文,“你也别闲着,好好琢磨琢磨你到时候该怎么说,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370章 这么谨慎? 说完,袁琳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拉开了抽屉。抽屉有些卡顿,发出 “嘎吱” 的声响,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她从抽屉里取出了他们之前提到过的那种药,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装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粒,然后随手将剩下的药瓶就那么扔在床头,“哐当” 一声,药瓶与床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她将手里的那几粒药毫不犹豫地直接扔进了马桶里,“扑通” 几声,药粒落水,随即被水流冲走。 此时,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停止了,孙哲文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那扎克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五六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簇拥着他往海滩的方向走去。那些女人穿着色彩艳丽的服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让人感觉无比刺耳。 小雪拿起电话,犹豫地看向袁琳,眼中满是担忧:“真要打这个电话吗?要是被主管发现我们在骗他,我们就死定了。” 袁琳坚定地点点头:“打吧,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了,只能冒险一试。” 小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她的手微微颤抖,电话接通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主管,杨先生说他对我们的产品特别感兴趣,他想代理咱们的产品,想和您当面谈谈合作的事宜呢。” 电话那头的白衣人沉默了一下,随即眯了眯眼,声音透着一丝怀疑:“他感兴趣?哼,等他回去后,我们自然会派人去找他详谈,现在没这个必要。” 小雪看了袁琳一眼,袁琳指了指她自己和小雪,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和我。” 小雪心领神会,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主管,杨先生他…… 他还想要我和圣女,他说如果能把我们俩给他,合作的事会更顺利。” 白衣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一丝寒意:“你们俩还真是有本事啊,居然能勾搭上他。不过……” 他的声音很快就冷了下来,如同冰冷的寒风,“圣女不懂规矩,你难道也不懂吗?上了这岛的女人就别想着再能离开,你不想成为那些实验的材料了吧?” 小雪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说道:“主管,不是的,我们真没说什么,是杨先生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也很惊讶。” 白衣人冷哼一声:“你们最好没有这种想法,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在中间撺掇的话,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下场。” 小雪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我不会的,主管,我真的不会。” 白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缓缓说道:“生意我可以和他谈,但他想要你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我可以让人带你们去见他,或者他要是愿意,也可以来伊甸园。” 小雪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好的,主管,谢谢您。” 白衣人道:“我今天要忙着照料扎克,等两天扎克走了之后,再安排这件事吧。” “好的,主管,我听您安排。” 小雪连忙回道,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小雪长舒一口气,袁琳看着她,急忙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小雪脸色依旧很难看,带着一丝绝望地说道:“他不同意杨先生带我们走,说这岛上的规矩就是女人一旦上了岛,就别想离开。最多以后让人带我们去见杨先生,或者是他来伊甸园。不过他同意了过几天扎克走了之后,来见杨先生。” 袁琳皱着眉头,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一般,老神道道地坐在窗户前,眼睛望着窗外,眼神深邃,像是在脑海中仔细地梳理着各种可能性。孙哲文和小雪知道她在想办法,便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袁琳终于缓缓开口了:“那好吧,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作强行冲出去的打算了。虽然很冒险,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小雪一听,顿时慌乱起来,眼中满是惊恐:“这真的行吗?我们没有武器,外面还有那么多安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袁琳看了她一眼,“你可以不相信他,但要相信我,我说行就行。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拼一把。” 小雪咬了咬嘴唇,也只能选择相信她:“好的,我会配合你的。” 毕竟这两天她也看出来了,连孙哲文都对这个女人有所忌惮,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今天外面格外安静,没有一个客人出去。看来大家都目睹了早晨那血腥恐怖的一幕,都不想出去再惹麻烦了。毕竟在这室内也是一样的娱乐。 。。。。。。 过了两日,天已经擦黑时,白衣人身着一袭整洁无瑕的白色西装,缓缓步入孙哲文的房间。那身西装剪裁得体,每一个褶皱都像是精心设计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彰显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气质。 孙哲文抬眼望去,目光随即落在紧跟在白衣人身后的两名安保身上。这两名安保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制服,肌肉紧绷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冷峻而警惕,如同两尊威严的门神。孙哲文不禁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谈谈也需要这么谨慎?” 白衣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这也是为了安全,还请杨先生见谅。” 孙哲文心中有些不悦,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哼一声:“真是难为你了,到哪里还带着人,这派头可真是大啊。不过我不想我们说的事被别人知道了。” 白衣人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但他很快掩饰住了,嘴上依旧说道:“杨先生,你也别恼,你也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了,一旦传出去,在世界上都是不容我们的。” 第371章 意外来了 孙哲文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白衣人的眼睛,直抵他的内心:“你贵姓?” 白衣人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那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神秘:“你可以叫我老 K 吧。” 孙哲文见他不愿透露真实身份,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我呢,想代理你们的产品,但你们在国内就不能给别人,我也会尽量的铺开货的,我想你们的东西我能全部吃得下来。” 白衣人听后笑了,那笑容里却夹杂着一丝嘲讽:“杨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量有多大吧?光是依靠杨家,我相信是吃不下来的。” 孙哲文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很快压制住了:“你或许是调查过杨家,但杨家真正的实力,你又几时得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么你请,我们杨家也并不在乎你的手中的这个东西的,如果你不能做主,可以让你的主人来和我谈谈,我想他会知道我们具体的情况的。” 白衣人却依旧摇摇头,语气坚定:“我对你们杨家可谓是了解颇深了,你们杨家是确实吃不下来。”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那我拉上袁家呢?” 白衣人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袁家?你能让袁家也进来?” “你若不信,可以让我给袁山打个电话试试看。” 孙哲文稳稳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一旁的袁琳心中暗自撇嘴,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心想:还真是拉起虎皮当大旗了,想让袁山听你的,哼,他回去了还想要报仇呢,要不是我拦着,他都带人杀到宁远了。 白衣人陷入了沉思,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 “嗒嗒” 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缓缓说道:“如果有袁家,我当然相信杨先生可以基本做到,但还不够,我们的产量是一直可以增加的。” 孙哲文摇摇头,眼中满是讥讽:“你也别贪心不足蛇吞象了,你可以生产出来,但你怎么销售,你这个要是被人揭露出来,可是禁品了,没人敢挑这个头的,私下买一点用用还差不多。光靠你们这么拉拢这些精英,可成不了气候,或许你们是拉拢人厉害,但做生意,找关系还是太弱了。外来的东西在国内会水土不服的。” 白衣人听后皱起了眉头,孙哲文说的确实是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目前这种小打小闹的经营模式,完全是依靠会员们的捐赠,实质上的销售渠道并未真正打开,资金回笼困难,没有足够的资金也就无法保障下面的研究工作顺利进行。而且,总部那边也想插手这里的事务,而这里的主人却不愿意让外人染指,毕竟他有着自己的野心,想要取代总部那些掌权的 “老不死的”。 白衣人在那里沉默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音,仿佛在为这场谈判计时。孙哲文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时不时地看一下那两名安保,心中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出其不意地把人放倒。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寻找着可能的武器或者可以利用的环境因素。 袁琳的脑子也在不停运转,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刚才她想去倒水,都被安保阻拦了,看来这里的安保措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格,情况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她的目光与孙哲文交汇,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知道现在的处境十分棘手。 孙哲文在心中估算着,如果自己直接挟持这白衣人,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但目前他并不清楚这白衣人的战力,要是估算错误,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 他看了下袁琳,袁琳轻微地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行动的好时机。孙哲文的眉头更是皱紧了,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难道说这次又要失败了?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那嘈杂的声音像是汹涌的潮水般涌了上来,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白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随意地招了一下手,一个安保见状,立刻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等待指示。白衣人眼神冷漠,语气低沉地说道:“去看下怎么回事。” 那安保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转身,匆匆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在他经过袁琳身边时,袁琳微微侧身让开。安保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被打开,他快速消失在门外。袁琳看着安保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然后她轻轻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缓缓将门关上。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反锁上了。她转过身,朝着孙哲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信号。 孙哲文坐在沙发上,看似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经有些变冷的咖啡,对着袁琳说道:“换杯咖啡吧,都冷了。” 袁琳微微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放置咖啡器具的地方。她的身姿婀娜,摇曳着端着咖啡走到桌前,那安保伸手接住咖啡。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无比,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面前的咖啡杯,连带着里面剩余的咖啡,朝着刚刚走回来的安保用力砸去。那咖啡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咖啡如雨点般飞溅而出。安保完全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 第372章 挟持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脚步也变得慌乱起来。然而,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咖啡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头部,但咖啡的滚烫液体还是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脖子上,让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呼。 与此同时,袁琳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一般,趁着安保因慌乱而露出破绽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她先是用膝盖狠狠地顶向安保的腹部,这一下力量十足,安保顿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袁琳紧接着用手臂锁住安保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拉,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倒。安保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扬起了一小片灰尘。袁琳丝毫没有放松,她骑在安保的身上,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挣扎,同时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喉咙,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酷的决绝。 小雪在一旁原本有些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短暂的愣神之后,她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朝着这边冲了上来。她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闪电般冲向正在挣扎的安保。她跳起来,用脚狠狠地踩向安保的小腿,那一脚用力极猛,安保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接着,小雪也加入到控制安保的行动中,她和袁琳配合默契,一个控制住上半身,一个压制住下半身,让安保完全无法动弹。 而在另一边,孙哲文动作迅猛而又果断,在白衣人还没来得及对楼下的骚乱做出进一步反应时,他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般扑了上去。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地按在白衣人的肩膀上,然后猛地一推,将白衣人狠狠地按倒在旁边的桌子上。白衣人的身体撞在桌子上,桌上的物品被震得七零八落。文件、文具纷纷散落一地,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白衣人试图反抗,他用力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孙哲文的控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孙哲文丝毫没有被白衣人的反抗所影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酷的杀意。他快速地伸出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那水果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一般。孙哲文毫不犹豫地举起水果刀,朝着白衣人的大腿狠狠地刺了下去。水果刀轻易地划破了白衣人的裤子,然后深深地刺入他的大腿肌肉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衣人的裤子,也溅到了孙哲文的手上和脸上。白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孙哲文紧紧地握住水果刀,眼神冰冷地看着白衣人,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他就那样压在白衣人身上,用身体的重量和手中的刀控制着白衣人,让他完全无法逃脱。 他眼神冰冷,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盯着安保,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威胁:“不要反抗,否则,我杀了他。” 那话语如同冰冷的寒风,让安保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袁琳的动作如同闪电般迅速,她飞快地贴近安保,双手熟练地在安保身上摸索,解除掉他身上携带的各种武器。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将一把手枪熟练地扔给孙哲文,孙哲文稳稳地接住。袁琳则迅速端起那只 m16,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安保,她的眼神犀利如鹰,大声喝道:“都不许动,否则我就开枪!” “小雪,用床单,把他们捆起来。” 袁琳头也不回地对小雪喊道,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安保,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 小雪没有丝毫犹豫,跑到床前,猛地将床单拉了下来。她先是冲向安保,用床单在他身上快速地缠绕,一圈又一圈,将安保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死死的,那床单深深地勒进安保的肉里,让他动弹不得。随后,小雪又快速跑去将白衣人同样捆了起来,她的动作利落,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 然而,外边的人似乎已经发觉屋里的异常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踢门声,“砰!砰!砰!” 那声音如同战鼓般震耳欲聋,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头上。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摇晃起来,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撞开。 “轰” 的一声,门被外面的人猛地踢开,木屑四溅。孙哲文眼神一凛,他迅速将手中的白衣人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就像举起了一面人肉盾牌。他手中的枪不停地射击,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子弹如雨点般朝着门外的人射去,其中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安保,那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紧接着身体向后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伤口喷涌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孙哲文没有丝毫停顿,又连续开了几枪,每一颗子弹都带着死亡的气息,又有几个人在枪林弹雨中倒下,他的身体抽搐着,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小雪在枪声中迅速收拾了武器,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孙哲文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喊道:“让人开车,送我们去码头。” 。 白衣人却突然狂笑道:“你们以为出了岛就能跑得了吗?你们不可能跑得了的。这岛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们是逃不掉的!”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随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向白衣人:“闭嘴!快点!” 白衣人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只好拿起对讲机,声音有些颤抖地呼叫安排车。 第373章 小雪受伤了 这一阵如爆豆般的枪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惊动了整个楼层。原本充斥着喧闹嘈杂声的环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那些原本在楼道里或悠闲漫步、或三两成群闲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战吓得惊慌失措。他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满是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慌不择路地快步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有的人冲向墙角,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恨不得能与墙壁融为一体。他们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发出 “咯咯” 的声音,身体瑟瑟发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每一声枪响都让他们的恐惧愈发强烈。有的人则像疯了一般冲进附近的房间,“砰” 地一声用力关上门,随后,他们手忙脚乱地用桌椅等各种物品堵住门口,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孙哲文面色冷峻,扫视着四周,他挟持着白衣人缓缓地走出房间。白衣人在他的控制下,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与不甘。孙哲文手中的枪紧紧地顶着白衣人的脑袋,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是死神的凝视。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楼道里那些惊恐万分的人大声吼道:“这伊甸园想杀我们!大家不要被他们骗了!” 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紊乱。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冲了过来,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车上的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枪战场面,他们训练有素,迅速而敏捷地下车。这些人手持各式武器,眼神冷酷得如同冬日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们呈半圆形迅速散开,将孙哲文等人围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孙哲文毫无畏惧之色,他的眼神瞬间一凝,喝道“都让开,要不然,我打死他。” 下一秒,他手中的枪再次开火。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敌人射击,在安保还在躲藏时,孙哲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快速地将白衣人拖向越野车。 小雪反应也极为迅速,熟练地发动汽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袁琳则身手矫健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眼神犀利,毫不犹豫地将身体探出车窗,手中的枪朝着后面追击的敌人不停地射击。“砰砰砰……” 后面的敌人也不顾一切地开始疯狂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在车周围呼啸而过。有的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那些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死神的舞蹈。越野车在枪林弹雨中如同一头勇猛的钢铁巨兽,朝着码头疾驰而去。车后的敌人紧追不舍,他们驾驶着各种车辆,一路追到码头,那场面如同末日降临般混乱而恐怖。 孙哲文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蛇。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将白衣人从越野车上狠狠拖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汗水混合着之前受伤留下的血水,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四周枪声如雷,震耳欲聋,每一声枪响都像是在催促着他。在这枪林弹雨之中,他朝着车内声嘶力竭地吼道:“快下车!” 驾驶位的车门猛地被打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小雪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虚弱地靠在车门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艰难地抬起头,对着孙哲文艰难地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杨哥,我走不了啦,你们走吧。”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在这嘈杂的枪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让他的心猛地一揪。孙哲文定睛看去,只见小雪原本洁白无瑕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红色像是有生命一般,还在不断地蔓延扩大,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袁琳,小雪中枪了,快点过来!”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白衣人见状,发出一阵 “哈哈” 的狂笑,那笑声在这紧张血腥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得意,“你们别想跑了,还是乖乖地放了我,你们还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猛地举起枪,那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对准白衣人的头毫不犹豫地就砸了下去。白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你 tmd 的混蛋。” 袁琳心急如焚,她迅速跑到小雪身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把小雪从车上拖了下来,她紧紧地抱着小雪,能明显感觉到小雪的身体越来越沉重,那是生命在流逝的迹象。袁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小雪不断流血的伤口,袁琳的声音颤抖地说道:“出血太多了,怎么办?” 她的手也被鲜血染红,那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指流淌,让她的心跳愈发加快。 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住白衣人身上的床单,用力一扯,床单发出 “嘶啦” 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快速地将床单撕成布条,手指在布条间穿梭,手脚麻利地为小雪包扎伤口。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也庆幸自己曾经在急救课上还算认真,那些知识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他朝着袁琳大声吼道:“把他押上走!” 他们以车子为掩体,那车身早已布满弹孔,像是一块千疮百孔的盾牌。每一颗打在车身上的子弹都让人心惊胆战,但他们还是艰难又幸运地朝着码头边的一艘快艇奔去。在奔跑过程中,孙哲文不时回头射击,为他们的撤离争取时间。袁琳则在前面开路,带着大家成功登上快艇。一上船,袁琳迅速发动快艇,朝着对岸疾驰而去,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第374章 那古 小雪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原本用来包扎伤口的床单此时已被鲜血浸透,那红色还在不断蔓延,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安保在发现他们上了快艇后,也纷纷登上快艇,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追了上来。 孙哲文一把拿过袁琳的枪,他半蹲着身子,努力地朝着后面瞄准。可快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剧烈地上下起伏,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树叶。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瞄准变得几乎不可能,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无奈。袁琳则全神贯注地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作着不规则的 S 形航行,试图躲避敌人射来的子弹。此刻,他们的命运就像在狂风巨浪中漂浮的小船,只能听天由命。 眼看着快要接近岸边了,袁琳突然猛打方向盘,将快艇的方向一转,朝着东边冲了过去。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到一阵密集得如同雨点般的枪声。他朝着岸边望去,只见岸边停着不少车辆,车灯闪烁,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狠狠地给了白衣人一枪托,怒吼道:“那是什么人?” 白衣人被这一下打得嘴角溢血,脸色更加苍白,他惊恐地回答道:“是扎克的人,他们是想杀了我们。” “废话,不杀我们,还准备邀请我们去过年啊。” 孙哲文没好气地骂道。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心中暗暗叫苦,根据刚才袁琳射击的频率,这个弹夹估计也快没子弹了。 岸上的车子发动起来,沿着海边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疾驰而来。袁琳紧紧地皱着眉头,她只能咬着牙,继续让快艇向前冲去,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亮如白昼,原来是岸上的敌人打出了照明弹。那刺眼的光芒在漆黑如墨的大海上显得格外醒目,他们的踪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 袁琳苦笑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们有点插翅难飞了。” 白衣人突然喊道:“往 2 点钟方向去,那边应该有个小岛。” 孙哲文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怀疑:“你是想让我们困在那边?” 白衣人急忙回道:“那是个毒蛇岛,他们不敢上去的。” “我靠,你当我们是什么,我们就不怕吗?” 孙哲文愤怒地吼道。他可不想从一个虎口跳入另一个蛇口。 “我知道有个小屋,那边没蛇。那一片长的蛇药。” 白衣人赶忙说道。 袁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们死前,一定会让你死在前面。” 她狠狠地瞪了白衣人一眼,然后调转船头,朝着蛇岛冲了过去。 快艇在海浪中颠簸着,终于靠近了蛇岛。到了白衣人所说的停靠点,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抱起小雪,小心翼翼地下了船。他的动作轻柔而又迅速,生怕弄疼了小雪。袁琳则拿着枪,枪口始终对准白衣人,冷冷地说道:“走吧。” 白衣人在前面带路,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不时地回头看看袁琳手中的枪。很快,他们就进入了树林。树林中阴森恐怖,不时传来阵阵虫鸣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在树林深处,有一处小木屋。白衣人轻车熟路地来到木屋前,他在门口摸索了一阵,熟练地找到火种,然后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在木屋里亮起,驱散了一些黑暗。 孙哲文急忙将小雪放在小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他的手有些颤抖,轻轻地解开她身体上包扎的床单,查看伤口。那床单已经被鲜血黏在伤口上,每揭开一点,都让孙哲文的心揪一下。白衣人凑近一看,说道:“没多大的事,是贯穿伤,子弹没在体内,没伤着要害,止了血,慢慢就会好了。” 袁琳瞪着他,眼中充满了怀疑:“你懂?” 白衣人撇撇嘴,有些不屑地说道:“我以前是医生,怎么不懂?” 他边说边走到屋里的一个箱子旁。 “你是医生?” 袁琳还是不相信地问道。 白衣人没有理会她,在箱子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一瓶药。他撕开自己大腿上被孙哲文扎了一刀的地方的包扎,重新撒上药,然后熟练地包扎起来。他一边做着这些,一边说道:“你可以不相信,但她还是比较危险,毕竟失血太多了,这里没法输血。但这屋里有点药,可以先止血,保命吧。” 他将药递给袁琳。 袁琳有些犹豫,她有点不相信,但看到白衣人给自己都撒上了药,心想应该是真药。她把药递给孙哲文,不过还是拿枪指着白衣人,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药?” “我这不也是为了保命,万一伊甸园被人端了,我至少有个保命的地方啊,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白衣人有些丧气地说道。 “哼,你做的那些事,死十回也有余。” 袁琳痛斥道。 白衣人摊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可不怪我,我只是听命从事。” “呸,你选人去当奶牛,不是你吗?用那些人去作实验,不是你吗?” 袁琳瞪着他骂道。 白衣人那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向外摊开,脸上露出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说道:“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连我也要杀,真是卸磨杀驴啊。” “这里是哪里?” 袁琳紧紧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警惕。她的手依然紧握着枪,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md。” 那古平静地回答道,他的目光有些空洞。 “你的真名叫什么?” 袁琳再次问道,她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第375章 蛇岛 “那古。” 白衣人看着袁琳,眼中没有丝毫的隐瞒。 “你不是华人?” 袁琳凝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我姓那,名古。和王瀚雄算是远房亲戚吧。” 那古回答道,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袁琳皱了皱眉头,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你们算什么远房亲戚?” 她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我们都是皇族后人,不过都改了名了,体内的血脉早就淡了。我是没想过这些,不过王瀚雄可是很痴迷的哟,要不然他怎么会支援光明会这么多钱,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登基呢。” 那古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袁琳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她冷笑一声,笑道:“他只是做白日梦而已。在这个时代,还想着登基这种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古看着袁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袁琳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你们那主人是谁?” 那古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我连他真面目都没见过,不过王瀚雄见过,我也只是听他这么说过,也不知道王瀚雄有没有印象。” 袁琳皱了皱眉头,眉头之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藏得这么深?” 那古点点头:“你们这一折腾,估计他会藏得更深了,你们又找不到他了。很快那伊甸园就会消失了。” 袁琳吃了一惊,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惊讶:“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会去把那岛上清洗了,所有的人、物都将不复存在。就像一阵风刮过,什么都不会留下。” 那古回道。 袁琳奇怪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说你是核心呢,你连你们那主人是谁也不知道;说你是小喽啰呢,你又知道得太多。你到底是什么角色?” 那古再次无奈地摇摇头:“是核心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人杀。再说了,我也就负责岛上,还有王家的事。其他的,最多就是总部的一些消息往来了。我就像一颗棋子,被人随意摆弄。” 袁琳盯着他,眼神坚定:“我要你配合我。” 那古却坚决地摇摇头:“我配合你?用完了,你就把我丢进监狱里,或者判我死刑?不,我今晚算是已经透露给你够多了。我不能再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袁琳抬起手里的枪,枪口对准那古,眼神冷酷得像一块冰:“你觉得你有反驳的余地?” 那古却笑了,他笑得很坦然:“我不怕的,与其被抓回国受审,我还不如让你打死算了。死在这儿,至少还能落个清净。” “那你怎么没去死。” 袁琳冷哼一声,她不相信那古会真的不怕死,在她看来,这只是他的一种逞强。 “是人就想活命,我至少还想争取一下吧。” 那古笑道,他的笑容有些苦涩,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软弱。 袁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要怎么才配合我?” “不要抓我回国,不通缉我,就行。” 那古想了一下。 袁琳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心中在权衡利弊:“我无法现在答应你。” 那古没有说话,他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部卫星电话,看了看,然后对袁琳说:“你看看还有电没。” 袁琳睁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惊讶和警惕:“你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在这里?你还有多少秘密?” 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木屋里竟然还藏着卫星电话这样的东西。 “保命的东西,如果我们谈不好,我只需要做点手脚,我们都一起死在蛇岛。” 那古笑道,他的笑容中带着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孙哲文在一旁专心地给小雪撒上药,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仔细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小雪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轻轻地包扎好。包扎好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古,问道:“有消炎药吗?” 那古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看了看,说道:“没水,你怎么让她吃下去。” 他自己倒是拿了一颗,直接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看来这药的味道并不好,孙哲文还是将药扔进小雪的嘴里,小雪迷糊中吞咽着。 袁琳接过那古递过来的卫星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她微微蹲下身子,将卫星电话的电池小心翼翼地装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熟练。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跳动着,如同灵动的舞者,快速地拨号出去。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老喵,我是锦鲤,你们追踪这信号,快来找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嘲笑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戏谑:“哟,我们的小锦鲤也有困住的时候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我们救你可以啊,不过得把山南省的生意交给我。” 袁琳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你想得真美呐,我就算给你,你吃得下吗?就你那点本事,小心消化不良了。你看看你自己,都已经够胖了,还是少吃点,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小锦鲤,那我就不来了,你那里太麻烦了,万一搞不好就是纠纷的。我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那老喵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敢不来,你要不来,我就给嫂子说你在浪京夜总会的事。” 袁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紧紧地握着卫星电话,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好好,算你牛掰,等着吧,我想想怎么来。” 老喵无奈地说道,“好了,你可以挂了,我确定位置了。” 原来两人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实则是在巧妙地确认位置。孙哲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袁琳,眼中闪烁着好奇和羡慕的光芒。他盯着袁琳,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这东西好哟,以后我有需要也帮我查查呗。” 第376章 搜索过来了 “你想得美!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要帮你?” 袁琳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中带着几分慵懒与厌烦,随手将卫星电话往旁边一扔,发出 “啪嗒” 一声轻响。接着,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拒人于千里之外。 “嘿,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男人吗?”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眉飞色舞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挑了挑那浓密而富有英气的眉毛,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得意光芒。他朝着袁琳走近了几步。 “你看看你这德行啊!就因为你是我男人,我就得帮你?哪有这样的道理?” 袁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你可别忘了,之前不知道是谁,在那儿扭扭捏捏的,好像多不情愿似的。现在倒好,想让我帮忙了,就来提这一茬了?” “我觉得吧,咱们都已经这样了,要是还不承认,那可就太虚伪了。” 孙哲文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眼神中却充满了柔情,宛如一泓深邃的湖水,目不转睛地看着袁琳。 “哼,以后我说什么,你……” 袁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哲文急切地打断了。 孙哲文一个箭步冲到袁琳身边,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机会,马上抢道:“我照做!我肯定照做!” 他轻轻地握住袁琳的肩膀,那双手带着微微的热度,传递着一种别样的情感。他凝视着袁琳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真诚。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你可要记好了哟,别到时候不认账了。要是你敢反悔,哼,有你好看的。” 孙哲文嘿嘿一笑,连忙点头:“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以后肯帮我这些忙,我绝对认账的。你们这手段,可比我们高明多了,我可不敢反悔。” 袁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道:“就会说些废话。” 就在这时,静谧的海上传来了发动机 “嗡嗡” 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也传来直升机螺旋桨 “呼呼” 旋转的声音,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正在逐渐逼近。那古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赶忙熄灭了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惶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他们…… 他们应该看到我们的快艇了,他们还是要来了。” 黑暗中,屋里的几人就像置身于一个无尽的黑洞,甚至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无法分辨。袁琳皱了皱眉头,她低声道:“他们也知道这里?” 那古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应该…… 应该不知道这小屋吧,毕竟这是蛇岛,一般很少有人会上来的。但是…… 但是如果他们沿着我们来的路追过来,那就麻烦了。” 孙哲文眉头一皱,问道:“那路是怎么回事?你说有蛇,可我怎么没看到。” “我在周边洒了蛇药,还种了蛇草,蛇一般不敢靠近这里。” 那古回答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 袁琳轻声说道:“他们应该晚上不敢贸然行动的,可能要等到白天看得见了才敢进来。” 那古却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明天天一亮,我们可就没地方躲了啊,这岛就这么点大,他们一旦搜岛,我们根本无处遁形。”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问道:“这岛上其他就没地方可以躲了?” 袁琳讥笑道:“这么小的一个岛,你觉得我们能往哪儿躲?你还是先看看你枪里还有多少子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枪。 孙哲文赶忙取下弹夹,在黑暗中凭着记忆和感觉,小心翼翼地退出子弹,一颗一颗地数着,然后又重新将子弹压了上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 7 发。” 袁琳检查完自己的弹夹后,也说道:“我枪里也只有 5 发了。” 孙哲文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后悔不已:“真应该把车上的枪也拿下来啊,那两支枪,至少子弹是满的,就算把弹夹拆下来也好啊,现在可真是……” 袁琳又道:“不过我把车上的枪的弹夹拆下来了。” 孙哲文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们不还有几十发了?这可太好了!” 袁琳却没有他那么乐观,语气平淡地说道:“也就几十发,你觉得这有什么用?如果那直升机有武器,对着我们乱射一通,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到时候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哲文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让人来,他们怎么来?这里情况这么复杂,他们能安全到达吗?” 袁琳轻轻地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知道,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国家,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过来吧。而且就算是直升机过来,都不知道要飞多久呢。再说了,就一架直升机,面对那么多敌人,也没什么用啊,对方那么多枪对着呢。” 孙哲文也陷入了沉默,屋里一片死寂,这突如其来的困境,就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将他们紧紧地笼罩其中。 袁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先就这样吧,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孙哲文眉头紧锁,问道:“那古,你有没有办法把路上的蛇药去掉,让蛇重新出现?” 那古用力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说道:“来不及了。那些药肯定已经渗进土里了,有味道残留着,蛇不喜欢这种味道,是不会过来的。”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抽搐,他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明天上岛,我们就只能往林子里走了,没有别的选择。” 第377章 到处都是蛇 那古一听,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宁愿在这里等着,也不进去啊!那林子里面蛇太多了,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的蛇药呢?还有剩余的吗?” 孙哲文不死心地又问道,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紧紧地盯着那古。 “我要是有蛇药的话,还会怕蛇吗?” 那古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那模样尽显无助。 “我们把蛇草捆在身上,或者把蛇草的汁液涂抹在身上,这样会有用吗?” 孙哲文继续追问。 那古低头沉思了一下,犹豫地说道:“应该…… 应该有用吧。” 他的语气并不确定,但这一丝可能性也让大家紧张起来。 袁琳急切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快去采啊!” 那古一脸无可奈何,苦着脸说道:“这么黑,又不敢开灯,怎么采啊?这不是让我瞎摸吗?” 袁琳气得瞪大眼睛,怒道:“你当时种在那儿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 那古沉默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说道:“屋子周围倒是有,但是太黑了,实在是看不到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也没办法。”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无语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那声音仿佛就在头顶炸开,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直升机上的探照灯如同巨大的白色光柱,从林间的缝隙倾泻在地上,光影斑驳。好在周围树木繁茂,形成了天然的掩护,在这漆黑的夜晚,那些光影交错之下,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清楚、分辨不出什么。直升机在小屋上空停留了几十秒,那几十秒对三人来说却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终于,直升机飞走了,那逐渐远去的轰鸣声,仿佛带走了压在三人心中的一块巨石,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袁琳长舒一口气后,说道:“那明天一早,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快点去采蛇草,然后往林子里走。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袁琳拿出卫星电话,快速地拨了过去。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已欠费,需要补充话费的冰冷提示音。她气得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古,恨恨地说道:“你这电话,没钱了你都不知道?这下可怎么办!” 那古无奈地耸耸肩,委屈地说道:“我这都放了一年多了,再说我又没过来过,也没出事,你让我怎么可能随时给它充值啊?我哪能想到会这样。” 袁琳气得一跺脚,无奈地坐了下来,满脸忧愁地说道:“我估计我们的人来,至少要好几天的时间,我们能不能死里逃生,就只有看运气了。” 就这样,三人在紧张与不安中静坐了一整晚。直到天色才微微发白,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三人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在屋子的周围,那古一边仔细地辨认着,一边向两人讲解什么是蛇草,然后三人便开始疯狂地寻找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蛇草连根拔出,也许是因为一年多的时间里无人打扰,这蛇草长得郁郁葱葱,三人没费多大功夫就一人扛了一捆蛇草回来了。 回到屋里,小雪还没醒,额头滚烫,依旧发着烧。孙哲文心疼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将蛇草绑了一些在小雪身上,又给自己也捆了不少。袁琳看向那古,说道:“你把箱子也带上,你那些东西说不定还有用。” 那古一边收拾箱子,一边提醒道:“一会往里走,还是要尽量避开蛇,这蛇草虽然能驱蛇,但万一有不怕的呢。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他边说边检查着箱子里的物品。 就在这时,岛屿上空又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在岛屿上空盘旋着。与此同时,他们的快艇所在的位置也陆续传来了人声,还有发动机 “嘟嘟嘟” 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嘈杂,看来敌人还在不断地往岛上增派人手。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绝,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本来还想着再观察一下情况,但现在看来,形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再等了。孙哲文小心翼翼地用被子将小雪裹好,然后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上,几人一起出了屋子,朝着林子的方向快速走去。为了避开天上直升机的搜索,他们尽量往树荫浓密的地方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盲人。 然而,没走多远,袁琳的脸色 “唰” 的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因为在她的前方,一条蝮蛇正吐着信子,缓缓蠕动着。她小心地避开蛇,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在这座孤岛上,危险无处不在。到处都是蝮蛇,它们就像是这座岛屿的主宰者。有的蝮蛇悬挂于树枝之上,它们的身体随着微风轻轻摆动,那姿态宛如随风摇曳的藤蔓,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有的蝮蛇则盘踞在岩石之上,它们紧紧地贴着岩石,身体的颜色和纹理与岩石完美融合,仿若岩石的一部分,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还有的蝮蛇蜷曲在草丛之中,它们那斑驳的花纹与绿草交织在一起,像是隐匿在绿色海洋里的神秘精灵,稍不留意就会被它们偷袭。无论走到哪里,目光所及之处,都被这些毒蛇所占据。这般大量的蛇汇聚在如此渺小的孤岛上,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蛇之王国。 虽然蛇岛处处都有蛇的踪迹,但是它们却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很难被发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手可能就会碰到蛇那冰冷滑腻的身体,脚也可能会踩到它们,引发致命的危险。 第378章 蛇蛇蛇 这些蝮蛇身体呈瓦灰色,它们就像是大自然中最杰出的伪装大师。这种独特的颜色与树干以及周边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赋予了它们极佳的隐蔽能力。伪装,是大自然赋予生物的一种神奇生存技能,而这些蝮蛇的伪装技巧堪称登峰造极。那些缠绕在树上的蝮蛇,常常会巧妙地把自己伪装成一根树枝,它们会调整自己的身体姿态,与树枝的形状和角度保持一致。或者,它们会将大部分身体藏在茂密的树叶之下,仅仅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部,那头部看起来就像是树上的一个树结,真假难辨,仿佛是大自然亲手打造的一个骗局。趴在岩石上的蝮蛇,则会把身体巧妙地隐藏在岩缝和草丛之间,又或者顺着石棱、石角蜿蜒盘曲,它们的身体线条与岩石的纹理完美契合,远远望去,就如同岩石本身天然的纹理,让人难以察觉。而潜伏在地面草丛里的蛇,更是将伪装发挥到了极致,它们会将身体完全隐藏在草丛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部,那头部就像一颗毫不起眼的草籽,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蛇岛蝮蛇这种精妙绝伦的伪装行为,不仅让它们在捕食猎物时更具优势,它们可以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让猎物防不胜防,同时也能有效避免被太阳暴晒,保持身体的温度和水分,更能躲过天敌的攻击,在这残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 几人在林子里小心地移动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那些蛇在闻到蛇草的味道后,并没有快速离开,而是缓缓地游动着,它们那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甘,似乎对这突然闯入的人类和奇怪的味道感到不满。三人只能慢慢地在林子里绕着圈子,试图避开这些危险的生物。 此时,后面的人声已经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他们呼喊的内容,三人急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可是,他们却又不敢加快速度,只能更加小心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和紧张的呼吸。 突然,身后远处响起了枪声,“砰!砰!” 那枪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呼喊,有人在惨叫。 那古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色,小声说道:“他们有人被蛇咬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庆幸,也有担忧。他们知道,敌人追得很快,看来那间小屋已经被他们发现并且搜索过了。事不宜迟,三人继续前进,尽管这里恐怖至极,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袁琳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好看过,惨白得如同一张纸,不过,也亏得她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在如此恐惧的情况下保持一丝冷静,继续艰难地前行。 在那一阵惊心动魄的骚乱过后,整个蛇岛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两队人,就像是被命运之绳牵扯着的木偶,在这个宛如恐怖天堂的孤岛上,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时速的你逃我追的戏码。每一步都像是在死亡边缘试探,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胆寒的喧嚣声终于彻底消失在林子深处,世界仿佛只剩下几人急促的喘息声。孙哲文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 我们休息一下吧。” 清晨的海岛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那如梦如幻的薄雾在树林间缭绕,给这片死亡之岛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又恐怖的气息。地上的草丛中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水,就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几人在林子里穿梭,裤脚早已被这些露水打得湿透,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将小雪从背上放下,他的动作轻缓而谨慎,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醒沉睡的恶魔。然而,就在他刚要将小雪平稳放置在地上时,袁琳突然轻叫一声:“等一下!” 那声音虽轻,却如同炸雷般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响起,让人心头猛地一紧。袁琳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她眼神犀利而专注,手中紧紧握着枪杆,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她猛地将枪杆朝着树干上伸去,那树干上正盘绕着一条蝮蛇,它的身体紧紧缠绕在树枝上,斑驳的花纹与树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袁琳的枪杆精准地挑起了那条蛇,那蛇受到惊吓,猛地扭动起身体,吐着信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后被远远地扔了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孙哲文的冷汗瞬间从毛孔中渗出,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又再次紧张地检查起周围的环境。在草丛、树枝、岩石间来回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蛇的角落。每发现一条蛇,他们便用树枝或枪杆小心翼翼地将其挑离。那些蛇有的盘踞在草丛深处,被挑起时还愤怒地扭动着身体;有的则缠绕在低矮的树枝上,滑落时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仿佛是对人类打扰它们领地的不满。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将周围几条蛇都挑出去后,三人才如释重负般背靠背地坐了下来。远处,那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和纷乱的枪声依然在林子中回荡,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这一路过来,他们已经听到不下七八次这样的声音了,每一次枪声和惨叫都意味着又有敌人遭遇了蛇的攻击。可以想象,那是一幅怎样混乱而又恐怖的画面:敌人在树林中慌乱地奔跑,突然被隐藏在暗处的蝮蛇咬中,惨叫着倒地,同伴们惊恐地呼喊,枪声在慌乱中响起,却又无法驱散那如影随形的恐惧。如此频繁的意外,估计对方也有些承受不住这无处不在的威胁,终于停了下来休息。 第379章 蛇肉刺身 他们就这样在紧张与疲惫交织的状态下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周围的寂静让他们的神经依然紧绷着。 休息过后,三人重新振作精神,继续艰难地前行。然而,一条倒挂在树上的蝮蛇突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裹着小雪的被子上,又迅速滑落到地上。 那蛇落地的瞬间,发出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敲响了死亡的警钟。三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眼中再次充满了惊恐,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好在那蝮蛇只是吐着阴森的信子,在地上迅速地游走了,眨眼间便消失在草丛之中。那滑溜溜的身影,就像一道夺命的幽灵,一闪而过。他们的处境可不像敌人,敌人人多势众,即便有人被蛇咬了,还有同伴能实施救援,可他们孤立无援,一旦被蛇咬中,那几乎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只能在这蛇岛的恐怖氛围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也不知道在这阴森的林子里走了多远,身后一直保持着安静,看来敌人是没有再追上来了,就连那令人胆寒的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时,小雪悠悠地醒了过来,她虚弱地问道:“杨哥,我还没死啊?” 那声音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飘忽又微弱。 孙哲文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不姓杨,你也没死呢。不过我们现在还在逃亡呢,而且我们现在在蛇岛这个鬼地方。这会儿啊,你最好把眼睛闭上,这岛上到处都是蛇,要是你不小心看到了,可千万别叫出来,知道吗?” 小雪却没有听他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地喊道:“杨哥,你看前面树上,蛇…… 蛇!”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里有蛇是很正常的事,你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吧。” 他边说边轻轻地拍了拍小雪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小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难受地说道:“杨哥,我想喝水。” 孙哲文微微一怔,他们几个人又何尝不想喝水呢?只是在这荒岛上,水是如此珍贵,大家都在强忍着干渴。可小雪现在身体虚弱,她必须要补充水分啊。 袁琳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把她眼睛蒙上吧。”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把小雪放了下来,从旁边扯下一块床单,轻轻地蒙住了小雪的眼睛。他温柔地说道:“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会好好的,你再坚持一下。” 那语气就像在哄一个孩子。 袁琳咬了咬牙,紧紧握住手中的枪,用力地将树上那条吐着信子的蛇挑了下来。蛇掉落在地,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袁琳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那蛇不再动弹。她用脚踩住蛇身,抽出腰间的匕首,手起刀落,将蛇头干净利落地切断。然后,她拿着还在滴血的蛇身来到小雪身边,轻声说道:“张嘴。” 蛇血一滴滴地滴入小雪的嘴里,小雪就像一个极度饥渴的人,贪婪地吞咽着。袁琳又拿出一颗消炎药喂给小雪,也不知道这消炎药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效果,现在真的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直到这时,孙哲文才明白袁琳为什么要他把小雪的眼睛蒙上。一条蛇的血本就不多,小雪估计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味觉都已经麻木了,对于蛇血的腥味和异样毫无察觉。 袁琳用力地挤了挤蛇身,发现再也挤不出血了。她把蛇递给那古,又回到小雪身边。过了一会儿,小雪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袁琳将已经没了血的蛇扔给孙哲文,说道:“把皮剥了,吃刺身了。” 孙哲文和那古对视了一下,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无奈。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可是,他们又不敢生火,生怕烟雾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孙哲文看着手中血糊糊的蛇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实在是无法像那古那样痛快地吃下去。他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袁琳拿着手中的蛇肉,也是一脸纠结,但她还是扯下一块肉,塞进孙哲文的嘴里,低声说道:“快吃。” 孙哲文紧紧地闭着眼睛,努力压制住那想要反胃的感觉,喉咙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才将那块蛇肉强行咽了下去。那股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袁琳如法炮制,又处理了两条蛇。三人强忍着反胃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啃着蛇肉。他们确实已经跑了大半天了,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然而,三人明显都不敢多吃,只是吃了几块便把蛇肉扔在了一边。那蛇肉的腥味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让他们的胃里不断地翻滚。 就在这时,直升机那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在岛上响起。他们的心猛地一紧,忙不迭地抬头看向天上。还好,这片林子的树木十分茂密,从空中很难发现他们,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悬着的心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不久之后,在那伙人所在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缕黄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那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腾,在这绿色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孙哲文紧紧地盯着那边,眼神凝重地说道:“看来他们用了硫磺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袁琳依然保持着冷静,她眼神坚定地说道:“难怪这么久没动静,他们是想把蛇都赶走。我们不能再这么盲目地走了,我们往海边走。” 孙哲文一听,不禁反驳道:“海边?我们去那边没有遮蔽物,这不是去找死吗?敌人一旦追过来,我们就成了活靶子了。” 第380章 山洞 袁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我们是往海边走,又不是去海里。在林子边缘方便我们观察情况,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希望那头猪不会像你这么蠢,能知道给电话充值吧。” 袁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孙哲文尴尬地讪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我不至于那么笨吧。” 袁琳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哼,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拾好后,孙哲文再次小心翼翼地背起小雪,准备继续前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小雪能舒服一些,尽管他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万幸的是,今天的风向对他们有利,敌人使用的硫磺烟雾并没有朝着他们这边吹来。那刺鼻的硫磺味被风吹向了另一个方向,使得后面的追兵们无法借助烟雾快速地追踪过来。这难得的幸运,让他们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希望能加快速度,多赶一些路。毕竟,如果到了晚上,情况就会变得更加糟糕。蛇这种冷血动物,在夜晚依然活跃,它们可不会像人类一样需要休息。而他们几个人现在聚在一起,真的很害怕蛇草的驱蛇作用会失效。在蝮蛇那敏锐的感知里,他们几个人就像是几盏明晃晃的大灯笼,散发着诱人的 “光芒”,随时可能成为蝮蛇攻击的目标。 孙哲文艰难地走着,感觉自己就像在爬一座陡峭无比的山一样。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地流淌下来。他忍不住抱怨道:“这么一个小岛,怎么感觉比翻越大山还难走啊!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危险。” 袁琳在枪管上紧紧地绑着蛇草,一边走一边用绑着蛇草的枪管不断地在地上拨开草丛。她的动作很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又有蛇突然出现。刚才那条从天而降的蛇已经把大家吓得够呛,那种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的感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枪,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孙哲文扭头看向那古,问道:“你明明知道这是蛇岛,你就没准备解毒针?” 那古听到孙哲文的问题,目光不自觉地躲闪起来,眼神游离,不敢与孙哲文对视。他有些慌张地回答道:“没有,没有。” 孙哲文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古,严肃地说道:“你把你箱子打开,我要看一下,我可不信你没准备。” 那古尴尬地讪笑着,搓了搓手说道:“是有两瓶蛇药,不过不是血清,那血清太难保管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这药失效了没有。咱们能不被咬,是最好的了,要知道被蛇咬了,后面可痛苦了,就算有蛇药也让人害怕啊。” 孙哲文瞪着他,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打开箱子让我看看。” 袁琳也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们。她想知道那古到底有没有隐瞒什么。那古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打开箱子,指着里面的两个小瓶子说道:“就这两瓶,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失效了没。” 孙哲文拿起瓶子,仔细地查看起来。他皱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瓶子上的标签和药品的状态,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无奈地发现这药确实是过期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瓶子放了回去,说道:“有总比没有好,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 他心里清楚,蛇药最多只能缓解蛇毒的症状,要真正解毒,最主要的还是得靠血清啊,可现在血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希望。 天色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渐渐黯淡了下来。整个蛇岛在夜幕的笼罩下,愈发显得阴森恐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下午的时候没有敌人追击过来,这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此时,那远处大海的波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鼓点,在空气中有节奏地传来,仿佛在召唤着他们。 在前行的路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山洞。袁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轻抬轻放,生怕惊扰到可能潜藏在周围的蛇。走到洞口,她先是驻足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蛇草轻轻地扔了一些进去。不一会儿,只见洞里有了动静,几条蛇慢悠悠地游了出来,迅速地消失在周围的草丛中。袁琳皱了皱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看来今晚得格外注意点了。今晚就先在这里落脚吧。” 孙哲文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有气无力地说道:“行吧,我是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袁琳没有说话,她用一根长树枝在山洞周围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把藏在里面的蛇驱赶开来。孙哲文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好奇,问道:“你接受过这些训练吗?” 袁琳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没有回应,继续专注地检查完四周后,才对孙哲文说道:“放下来吧。” 孙哲文轻轻地将小雪放在山洞里,让她靠着洞壁。就在这时,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这个山洞的洞壁竟然在渗水,而且水量还不小。那渗水沿着洞壁缓缓流下,汇聚在洞底的一条小渠里,然后潺潺地流出洞外。孙哲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叫道:“有水!我的天啊,终于有口水喝了。” 他那干裂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是,他们没有合适的容器。孙哲文急忙看向那古,急切地说道:“你把你箱子里面最大的药瓶拿出来。” 袁琳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匕首扔给孙哲文,说道:“我怀疑这是蛇在这补过水的,你把进水那里,再修整一圈,尽量保证水干净些。” 第381章 洞中一夜 孙哲文接过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渗水的地方,先用手试着轻轻地清洁周围。他发现,下面是被水长期冲击形成的一个小水坑,周围都是坚硬的岩石,根本没有办法修理。他无奈地回头说道:“下面是岩石,我只能简单清洁一下了。” 三人轮流捧着药瓶,喝了一点水。孙哲文又轻轻地扶起小雪,给她喂了点水。渴坏了的小雪,就像在沙漠中找到了绿洲的旅人,大口大口地喝着水,那急切的样子就像生怕这水会突然消失一样。袁琳看着小雪喝水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去找点引火的,还有木柴吧,今晚看来还是得生火了。” 孙哲文有些迟疑,担忧地说道:“生火的话,不会被发现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袁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把洞口用树枝挡一下吧,没有火,今晚可不好过啊。先不说蛇的威胁,这晚上的温度降下来,都能把我们冻个半死。” 她看向那古,说道:“你和我们一起去捡柴。” 那古一脸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孙哲文在附近找到了两棵倒在地上的树,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拖着树木往回走,那沉重的树干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那古则在周围寻找一些干柴,他仔细地在草丛和树林里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根合适的树枝。袁琳则拿着工具,又去杀了几条蛇,她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和蛇打交道,胆子越来越大。在回来的路上,她还顺手拖着一根粗壮的树枝。 他们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几次,用树枝将洞口作了掩饰。孙哲文在山洞里生起了一堆不大的火,火苗在黑暗中跳跃着,映照着几个人疲惫又紧张的脸庞。袁琳还是不放心,她爬出山洞,在周围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看到火光暴露在外后,才又爬回山洞,把刚才爬出来的位置小心地塞好,又在洞口挂了好几层蛇草。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洞里。 孙哲文和那古守在那堆小火旁,火上架着两条蛇在烤。火焰如同灵动的精灵,欢快地舔舐着蛇身,蛇肉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发生变化。原本灰白色的蛇肉,慢慢变成了黑乎乎的焦炭色,外皮也变得焦脆起来。时不时有油脂从蛇肉里渗出来,“滋滋” 地冒个不停,那些油脂滴落在火中,瞬间激起一小簇火苗,那火苗闪烁几下后,又融入到大火之中。 好不容易,蛇肉终于烤熟了。他们把蛇从火上取下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孙哲文试着撕开那烤得黑乎乎的蛇肉,刚一用力,蛇肉便沿着纹理 “嘶啦” 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微微泛白的部分。那肉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纹理,丝丝缕缕,就像是细密的丝线交织而成,每一丝肉都散发着热气。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焦香与肉香的奇特味道,这种味道虽然没有平常烤肉那种浓郁诱人的香气,没有香料的点缀,也没有精致的烹饪手法,但在这饥饿与求生的时刻,却也让人口水微微泛起。蛇肉的质感有些紧实,咬上一口,需要稍稍用力咀嚼,牙齿破开那焦脆的外皮,触碰到里面鲜嫩的肉。那独特的口感在齿间蔓延开来,有一点韧性,又带着几分鲜嫩,在舌尖上留下一种原始而质朴的味道,仿佛是大自然在这绝境之中赋予他们的独特馈赠,给这几个在绝境中的人带来了一丝满足和继续前行的力量。 那古将烤好的蛇肉递给袁琳,袁琳伸手接了过来,那古又开始继续烤剩下的蛇肉。孙哲文轻轻地将小雪扶了起来,温柔地说道:“吃点东西吧,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小雪忍着伤口的疼痛,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我不想吃。” 袁琳皱了皱眉头,瞪了她一眼,严肃地说道:“吃,你受了伤,不吃东西怎么能好?吃了一会我再看看你的伤口。” 小雪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嗯” 了一声。孙哲文把蛇肉吹了吹,等稍微凉了一些,才递给小雪。小雪接过蛇肉,拿着慢慢地啃着,不一会儿,她的嘴巴周围就沾满了黑色的炭灰。 袁琳看着剩下不多的蛇肉,叹了口气说道:“刚才应该再多抓几条的,明天又只能吃生的了。” 孙哲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明天在海边,看看能不能找点螺啊之类的东西吧,总比这蛇肉吃起来好受一点。” 袁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还不知道这边的海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古听了,接口说道:“这面的海是石头,不像我们来时那里,还有点沙子,这边海边全是些大石头。” 他的话让两人的心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目前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烤熟的肉总算让几人恢复了一丝体力,孙哲文解开小雪绑扎的位置,他看了下伤口,有些担心道“这里红肿得厉害,得要抗生素了。” 那古爬了过来看了下伤口,从药箱里拿出酒精,药粉,重新清洁后,上了药,道“她这个伤,服用的那消炎药,可能顶不住事了,她又在发烧。” 袁琳叹道“你把你箱子里的可以吃的抗生素都给她吃点吧,希望她能抗到人来。” 那古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拿了两盒药,都是头疱之类的“试试吧。” 孙哲文打了点水来,喂小雪服下,摸摸她的头,还烧得很厉害,小雪很是虚弱的躺在他身上。孙哲文将这床薄薄的被子给她裹好,抱着她“你睡吧。” 袁琳靠在孙哲文身上,那古则在他们对面的火旁边,蜷缩着身体开始休息起来。孙哲文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静静地听着远处的海浪声,那声音像是大海的呼吸,有节奏地传来。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吹得洞口的树枝沙沙作响。火苗在风中闪动着,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希望之光。孙哲文时不时地往火里添一点柴,让火保持着不熄灭,但也不会太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第382章 继续上路 在这静谧得有些诡异的氛围中,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般包裹着他们,只有那堆微弱的火在角落里闪烁,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地跳跃着,时不时发出 “噼啪” 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不安。 迷糊中,他隐约觉得有人在靠近,那细微的动静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就像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的光,喝道:“你干什么?” 这喝声打破了原本如死一般的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喝也让袁琳醒了过来,她瞬间从混沌的睡梦中脱离,眼神迅速变得清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堆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出她脸上紧张过后的余韵。 那古讪笑道:“我想喝水。”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孙哲文盯着他,眼神犀利得如同夜空中的寒星。此时,洞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洞口的藤蔓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那古被盯得很不自然,“喝水,你走过来干嘛?” 那古讪讪道:“我想拿瓶子。” 他缩了缩脖子,试图避开孙哲文目光。头顶上的洞壁偶尔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孙哲文将瓶子扔给了他,“你别打什么鬼主意。”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光影。那古忙道:“我怎么会打什么主意,我不过就是想拿瓶子罢了。” 他接住瓶子,手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 袁琳被这么一吵闹再也没了睡意。她看向周围,角落里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爬动,它们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穿梭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孙哲文摸了一下小雪的额头,还有点烧,但比昨天要好不少了,他有些担心小雪的伤口。此时,洞口吹来一阵冷风,带着外面潮湿的水汽,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现在也没任何办法了,只能等救援了。 袁琳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下外面,还是黑漆漆的,风声呼呼的。狂风裹挟着树叶和尘土,在夜空中肆意飞舞,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魔。远处的树林在黑暗中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隐藏着无尽的危险。洞里生着火,在黑夜里不管是怎么伪装,还是会漏光出去的,但好在那伙人应该也不会晚上行动。火光在洞口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晕,周围的黑暗似乎在不断地试图吞噬它。 那古喝过水将瓶子还给孙哲文,又坐回原位。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周围的黑暗仿佛要将他淹没。袁琳也回到火堆边又加了几根柴火,火一下子就大了起来,火苗欢快地舞动着,驱散了一些寒意。她伸出手烤了一下,感受着那丝丝温暖,道:“我们得带点水,要不然,明天要是找不到水,怎么办?” 孙哲文有点头疼道:“他那就这么一个大瓶子,其它的,还不够一口水。” 他看着手中的瓶子,周围的黑暗似乎在向他们挤压过来,让这小小的空间愈发显得局促。 袁琳叹了声:“这头猪怎么还不到。” 她的目光看向手中的卫星电话。 孙哲文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没到的?” 他看向袁琳 。袁琳白了他一眼,“没打电话过来。” 她拿出卫星电话,试探着拨号,还是欠费。电话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等他来了,我总得好好收拾他,也不知道先充值。” 她有些生气地晃了晃电话,然后又无奈地把它放回口袋。 孙哲文拨弄着火道:“别玩没电了。” 他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飞向黑暗之中。那些火星在黑暗中瞬间消失,就像他们渺茫的希望。 袁琳收好电话,两人就在火堆边再无睡意了。周围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洞外呼啸的风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和他们的等待。 天亮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像是希望的曙光。渐渐地,光线越来越强,照亮了这个简陋的洞穴。三人轮流着喝了水,又叫醒小雪,也喝了一些水后,收拾了一下。 袁琳对那古道“把那些没烧透的木炭捡上,今天用得上。” 三人一听就明白了。那古将一些木炭扒拉出来,用水淋湿后,装在箱子里。 洞里散落着一些他们用过的物品,还有一些干草和树叶,显得杂乱无章。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反正不管怎么搞也看得出有人呆过的。阳光洒在洞口,洞外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岛上就是白天也听不一丝鸟叫声。 孙哲文背上小雪,小雪迷糊着:“杨哥,要不然,你们把我扔下吧。” 她的声音很虚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孙哲文还没回答,袁琳讥笑道:“你就别担心你的好哥哥把你扔下了,反正累的也只是他。” 她看了看孙哲文,又看了看小雪,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情感。 孙哲文瞪了她了一眼,眼神中有些责备。袁琳回瞪了回来,又继续向海岸边走去。一路上,脚下的草丛有些湿漉漉的,沾染着清晨的露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不过今天她用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探草了,昨天没遇到进攻的蛇,但只要碰上一条,就死定了。尤其是不知道那蛇药是不是有有效的情况。草丛中偶尔有小虫子被惊起,飞向空中。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但他们都知道,这看似美好的环境下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几人的肚子开始不约而同的咕咕叫了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像是一种抗议,抗议他们空空如也的胃。这时也只能忍着了,实在是不想生吃蛇肉。 第383章 海边 他们在丛林中艰难地向着海边跋涉,远处传来的枪声,在空气中震荡,虽然距离尚远,但那尖锐的声音还是像针一样刺进他们的耳膜,让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孙哲文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伙人又用硫磺烟驱蛇。如果今天风向不利,顺风将那硫磺烟扩散过来,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感受着风的方向。片刻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此时是逆风,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走了小半天,他们早已疲惫不堪,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皮囊。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口渴如同恶魔一般紧紧纠缠着他们,嗓子干得冒烟,仿佛要燃烧起来。那仅有的一点水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喝完,现在他们只能不断地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那难耐的干渴。而饥饿感也如影随形,胃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停地搅动,阵阵抽痛。 时不时从头顶飞过的直升机,像是天空中盘旋的秃鹫,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螺旋桨掀起的气流让周围的树木都瑟瑟发抖。直升机的出现意味着敌人的搜索范围在不断扩大,他们不敢生火,哪怕只是一点火星,都可能成为敌人追踪的信号。每当直升机飞过时,总有几条蛇会从他们面前快速的游过,让几人的精神调度紧张了起来。 袁琳用树枝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韧,但也难掩疲惫。“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哲文点点头,他知道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周围还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形成了天然的掩护。“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灌木丛,然后背着小雪缓缓地走过去。 那古跟在后面,眼神有些惊恐地望着天空中偶尔飞过的直升机。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看起来十分狼狈。“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他颤抖着问道。 孙哲文没有回答,他现在也没有答案。他们钻进灌木丛,尽量压低身体,让自己隐藏在枝叶的阴影之下。孙哲文轻轻地把小雪放下,让她靠在一棵树干上。小雪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她还是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哥,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 孙哲文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他们必须保存体力,等待合适的时机继续前进。袁琳从旁边扯下一些树叶,递给大家,“嚼一嚼,能缓解一下口渴。” 大家接过树叶,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但为了能得到一点水分,他们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休息了一会儿后,孙哲文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站起身来,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丛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必须尽快走,要不然晚上我们在野外很难过的。” 他低声说道。 他们重新振作精神,继续朝着海边走去。脚下的路依旧崎岖不平,布满了树根和石块。那时不时被他们惊扰的蛇,也是有机会就直接拿下。虽然这会不想吃,但总得准备一下食物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传来,而且这次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他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躲到溪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直升机在不远处盘旋着,螺旋桨掀起的风浪让周围的树枝剧烈地摇晃。孙哲文紧紧地握住拳头,屏住呼吸,祈祷着直升机不要发现他们。 过了许久,直升机终于飞走了,他们松了一口气。但这也提醒了他们,敌人的搜索并没有停止,他们必须更加小心。他们这时看到不远处居然有条小沟,里面还有流动的水。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但也不知道这水还能不能喝,只是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水,轻轻地洒在脸上,感受着那一丝凉意。孙哲文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浸湿后敷在小雪的额头,希望能帮她降降温。 那古取出那些木炭,捣碎,装在一个包装袋里,用水冲洗了一下,接了一些水,清凉中带着炭渣的水流了出来,就这样几人总算是获得了一些水分。 他们沿着溪边继续前进,这样可以减少一些暴露的风险,同时也能利用溪水掩盖他们的行踪。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和无助。他们闻到了一股咸咸的海风味道。那是大海的气息,是他们一直渴望的希望。 “我们快到了!” 袁琳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海边走去。当那片辽阔的大海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大海在夕阳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声。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发现海边有一艘渔船正在缓缓地驶向远方。孙哲文心中一紧,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敌人的船只。他赶紧带着大家躲在一块礁石后面,观察着渔船的动向。 渔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孙哲文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敌人在搜寻他们。但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他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沿着海边走着,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突然,袁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棚子说道:“那里好像有个棚子,我们去看看。” 第384章 是我们的飞机 海边的空气咸湿而又带着丝丝凉意,本应是给人一种放松之感的环境,却因那意想不到的危险而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海边居然也有蛇。还不是丛林中的蝮蛇,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一看就是剧毒的蛇。身子在乱石间蜿蜒穿梭,若不是他们眼尖,刚才在海边的乱石堆中行走时,差点就一脚踩上去了。那蛇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扬起,吐着信子,似乎在向他们示威,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气息。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心有余悸地嘀咕道:“这蛇也进化得不怕海水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和那蛇发出的轻微 “嘶嘶” 声。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条蛇,朝着不远处的棚子走去。那是个半开放的棚子,看起来有些简陋,却在这荒无人烟的海边显得格外突兀。棚子的四周是用一些粗细不一的木头搭建而成,有些地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走进棚子,里面有一个离地一尺高的木条床,床面有些粗糙,似乎是用未经精细加工的木材拼凑而成。棚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那味道萦绕在鼻尖,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活动的痕迹。孙哲文推测,这里应该就是刚才离开的那艘船的落脚点。 此时的他们早已疲惫不堪,饥饿和干渴几乎要将他们吞噬,也顾不上太多了。那古在棚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剩下的木柴,他熟练地摆弄着,试图重新引燃火堆。袁琳在一旁帮忙,她的眼神专注,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被海风吹拂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终于,在一阵轻烟之后,火苗蹿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给这个简陋的棚子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那古拿起之前抓到的蛇,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准备烤蛇充饥。 孙哲文则轻轻地将小雪放在床上,眼神中满是怜惜。小雪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忍受着痛苦。孙哲文拿起枪,缓缓地走到棚子口,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而警觉,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来到这里后,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之前一直紧追不舍的那伙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任何声音。孙哲文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强劲的海风把声音吹向了远方,让他们无法察觉;又或许,敌人正悄悄地朝着他们搜索过来,只是还未到达这个区域。 海风呼呼地吹着,那火堆里冒出来的烟刚一出棚子就被吹散了,像是一片片破碎的薄纱,消失在茫茫的空气中。袁琳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一松,紧绷的神经也稍微舒缓了一些。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一阵熟悉的轰鸣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几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虽然目前直升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们都知道,以直升机的速度,要飞到他们头顶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撞击着他们的耳膜和心脏。 孙哲文和袁琳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安。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小雪背在背上,准备离开这个看似已经暴露的地方。而袁琳却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仔细地辨认着直升机的声音。片刻之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声说道:“不用了,我们有救了,是我们的飞机。” 孙哲文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有些怀疑地问道:“你听得出来?” 毕竟在这紧张的时刻,直升机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只是令人恐惧的噪音。 袁琳骄傲地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当然,这声音和昨天那些直升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我们等着电话来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我们。” 一旁的那古听到这个消息,神情却有些古怪,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果然,不多时,卫星电话那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袁琳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电话就吼道:“你这头猪,我这里你不知道早点充值吗?差点就误了大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 直升机的“哒哒” 声,伴随着一个戏谑的吼叫声:“我这不是怕你不给钱吗?好了,别骂了,我们已经在岛上空了,准备降落,你的运气不错嘛,这个岛上居然有好几百人的样子呢。” 袁琳一听,心中一惊,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还敢在上面降落,不怕被人打下来了?这里情况很复杂,到处都可能有敌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有啥怕的,我们的军舰临时在这里停靠一下,有足够的火力保护,那些小喽啰不敢怎么样。” 袁琳没好气地说道:“快点定位过来,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反正是海边,你们快点。” 她焦急地在棚子里踱步,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棚外的天空。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棚子都有些微微颤抖。袁琳严肃地对孙哲文说道:“背上她,我们准备走。” 此时的袁琳,浑身散发着一种果断和霸气,那是一种在生死关头掌控局面的领导力。孙哲文看着她,突然觉得此刻的袁琳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同样的霸道,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显得如此迷人。 天上的直升机开始缓缓降落,强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沙石飞扬,海浪也被吹得更高,溅起大片的水花。直升机刚一落地,袁琳就大声喊道:“快走!” 第385章 是远山舰 孙哲文背着小雪,快步朝着直升机跑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袁琳背着枪紧随其后,她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飞机上的舱门打开,一个人迅速下来,朝着他们伸出援手,协助他们登上了直升机。 孙哲文刚登上直升机,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直升机缓缓拔地而起,朝着天空飞去。这时,袁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叫道:“不好,我们把那古漏下了。” 她急忙对飞行员喊道:“快下去,还有个人要抓回来。” 直升机的声音太大了,她喊了好几次,飞行员才听明白她的意思。直升机无奈地调头,重新朝着小岛飞去。 孙哲文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只见那古已经朝着树林边缘跑去,他跑得很快,还时不时地回头向他们挥挥手,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袁琳看到这一幕,忙叫道:“快点!不能让他跑了!” 旁边的一个人无奈地说道:“姐姐,我们不能停太久的,这里太危险了,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袁琳狠狠地拍了一把座位,爆了句粗口,然后转过头,瞪着孙哲文,生气地说道:“你是干嘛吃的,就这么让他跑了?” 她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满脸的责备。旁边的那个人同情地看着孙哲文,孙哲文心里也十分懊恼,在心里把那古骂了个遍,但面子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将小雪抱得更紧了些。 袁琳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既有对那古逃脱的无奈,又有对当前复杂局势的感慨。她缓缓说道:“好了,走吧,跑了就跑了,反正他也不清楚我们这边的人是谁,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说完,她微微皱眉。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问道:“是哪艘舰?通知陆战队准备去伊甸园救人。” 那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说道:“姐姐,这是别人家的领海啊!我们这样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引发国际纠纷的。” 袁琳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狠狠地瞪着那人,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剑,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大声说道:“你做不做?” 那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人被袁琳的气势所震慑,只好无奈地服软道:“我做是可以做,但舰长我就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了。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舰长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 袁琳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和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出了事,我袁家来保他。我袁家的名号,你还信不过吗?”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霸气,那是袁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底蕴给予她的底气。 那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那我也可以吧。有袁家作保,这事儿就有底多了。” 袁琳没再理会他,转头对着他吩咐道:“通知舰上的医务,准备救人吧。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能让那些国民在伊甸园多受一分钟的苦。” 孙哲文在一旁看着袁琳雷厉风行的样子,心中满是惊讶。他忍不住问道:“你的权力这么大?这一不小心就是外交事件了,你还能指挥军队了?” 袁琳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没卵子的男人?哼!” 她的话语尖锐而刻薄,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孙哲文。 孙哲文顿时语塞,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回应。旁边的那人见状,幸灾乐祸地对孙哲文说道:“兄弟,你比我惨啊。被她这么一说,可真是够尴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偷笑。 袁琳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说道:“你也一样。别在这儿说风凉话,赶紧干活去。” 那人笑了笑,伸出手向孙哲文示好,说道:“我叫田用,兄弟叫什么?” “我叫孙哲文,你好。”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他握住田用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田用笑道:“兄弟在哪高就啊?” 袁琳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什么兄弟,兄弟的,和你做兄弟没好事,别想和我袁家攀交情。” 田用一脸不解地说道:“我和兄弟说话,怎么就和袁家攀啥交情了?我可没这意思啊。” 他皱着眉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袁琳。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伸出手指着袁琳和孙哲文,惊讶地说道:“不是吧,你们……” 袁琳没好气地说道:“他是你便宜姐夫。” 孙哲文一听,急忙摆手道:“啊,她开玩笑的,我不是,不是。” 袁琳自从上了飞机后,就一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听到孙哲文这么一说,她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端起了枪,对着孙哲文怒目而视,眼神中充满了威胁。孙哲文见状,吓得连忙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此时,直升机下方蛇岛上的人已经开始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好几百人,他们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蚂蚁,在海滩上慌乱地涌动着。孙哲文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心中不由得感叹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要是再晚一点,他们可能就会被这些人发现并包围了。他甚至看到有人举起了 RpG,那冰冷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飞机掠过这些人,朝着不远处的军舰飞去。袁琳看着窗外逐渐靠近的军舰,问道:“是远山舰?” 田用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变得正经起来,回答道:“是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对即将登上的军舰充满了敬意。 飞机缓缓降落在甲板上,刚一落地,一群医护人员就迅速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小雪接走了。袁琳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说道:“你跟我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和田用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那 “咔咔” 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回响。 第386章 作好战斗准备 孙哲文一路紧跟着他们,走进了舰长室。袁琳一进门,就直接表明身份:“我是 xxx 处的袁琳,编号是 xxxx,你马上向国内请示,我要求远山舰作好战斗准备,陆战队员,全部跟我去伊甸园,解救我国国民。” 远山舰长林德福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不用请示了,我来时已经得到命令,我舰将听从你的指挥。我马上安排人员跟你登岛。” 袁琳对林舰长说道:“我需要两套作战服,和武器,请你安排一下。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林舰长笑了笑,说道:“都说袁家子女是做生意的,没想到袁大小姐居然是女中豪杰啊!若不是我离不开,我也愿意跟袁大小姐前往。我马上让人准备好。” 袁琳对田用说道:“你留在舰上,对了,先去给我们准备两份食物。我们需要补充体力,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孙哲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从蛇岛逃出生天,这就又要回去了。他一脸苦相,无奈地说道:“我能不能不去了,我都要累坏了。” 袁琳却狠狠地瞪着他,大声说道:“你作为我的男人,就永远不要从嘴里说个不字。” 孙哲文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我不是你男人,这总行了吧。” “不行。” 袁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快点,换了衣服,我们还要吃东西就出发。别再磨蹭了,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这么霸道?” 袁琳冷笑道:“你有了我,你还想什么,你是占了大便宜了。这次行动过后,你就知道跟着我有多好了。” 孙哲文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不稀罕。” 袁琳听到他的话,猛地扭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大声说道:“你再给我唧唧歪歪的,我让你回去就进大牢。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不信你就试试。” 孙哲文顿时不敢再吭声,只能乖乖地跟着袁琳。他们走进了一间舱室,舱室内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整齐。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两套从里到外的作战服。 袁琳一把拿过衣服,然后 “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她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动作干脆利落,转眼间就脱了个精光。她那白皙的肌肤在舱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材匀称而健美,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换上作战服,那熟练的动作显示出她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孙哲文在一旁看着,不禁咂咂嘴,调侃道:“没想到穿上这衣服,更有一番风味啊。” 袁琳听到他的话,先是妩媚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风情,说道:“是吗?是不是想在军舰上也来啊?” 然而,话音未落,她的脸色突然一冷,哼了一声道:“哼,你想都别想,还愣着干嘛,快点换。” 孙哲文被她这多变的情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拿起作战服,快速地更换起来。袁琳在一旁看着他,嘲笑道:“还真是几天不见就变牙签了。” 换好衣服后,袁琳带着他朝着餐厅走去。孙哲文一边走,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对军舰上这么熟悉?感觉你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袁琳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说道:“不应该问的不要问。有些事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孙哲文愣了一下,他其实还想问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心里清楚,刚才她对舰长说的身份八成是个幌子,不过这个身份应该也是国家认证的,是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的。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她至少三个身份,而且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厉害。 吃过饭后,袁琳来到甲板上。此时,陆战队已经整队完毕,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勇敢。袁琳看着这些战士,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登岛的主要目的是救人,但如果有人威胁你们的生命安全时,可以开枪还击。我们必须保证自身的安全,同时也要尽可能地解救更多的人。” 她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一旁的少校听到袁琳的话,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但他并没有反驳,只是恭敬地敬了个礼,大声说道:“是!” 接着,他让人给袁琳和孙哲文带来了枪支、弹夹,还有两颗手雷。袁琳接过装备,动作麻利地穿戴好,那熟练的动作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而孙哲文则有些手忙脚乱,他拿着弹夹,半天都塞不进枪里,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袁琳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这时,有人跑过来报告:“报告,直升机已加好了油,已经按要求,补充了弹药。” 少校回道:“好,准备出发。” 然后他对袁琳说道:“我们坐飞机过去,队员们坐冲锋舟过去。这样可以更快地到达岛上,展开行动。” 袁琳点点头,说道:“好。一会上岛后,抢占车辆,这个岛有点大,如有反抗直接击杀。我们不能让敌人有机会组织反击。”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果断和狠辣,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救援行动中,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少校做了一个手势,直升机开始启动,螺旋桨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袁琳和孙哲文迅速登上了飞机,而少校则又跑到队伍前面,再次仔细地安排了一些细节后,整个队伍开始行动起来。直升机上的机枪手神情严肃地解除保险,眼睛紧紧地盯着瞄准镜,开始密切地注视着下方的行动,直升机紧紧跟随在冲锋舟的后面,朝着目标岛屿前进。 登陆点选择在码头上,因为那里是岛上唯一的大路所在,而且还有不少车辆可以利用。 第387章 解救 当直升机和冲锋舟靠近码头时,岛上的安保人员看到是军人们如潮水般冲过来,还有直升机在天空中作掩护,顿时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四散而逃。他们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有的甚至直接扔掉武器,跳进海里。 陆战队迅速登上码头,找到车子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伊甸园冲了进去。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伊甸岛上空回响,袁琳带着队员如神兵天降般冲入工厂。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恐惧与绝望。 那些被囚禁的女人,宛如坠入地狱的灵魂,眼神空洞而绝望。其中一少半怀着身孕,她们的肚子在这残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被恶魔诅咒的印记。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或者是两者皆有。有些女人被禁锢在简陋而残忍的装置上,和着她们的泪水与血水。而往日那些看守们已经逃得不见踪迹。 还有一部分女人,她们的惨状更是令人发指。四肢不全的她们,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有的靠着仅存的一点力气试图挪动身体。那残缺的肢体,断面血肉模糊,仿佛是被恶魔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这是一幅人间炼狱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冲击着人们的心灵,让人忍不住作呕和愤怒。 孙哲文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着,很快,他找到了 104 号 —— 小雪的妹妹。她的模样让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的四肢都已消失不见,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早已干涸的血迹结成了痂。她的舌头被残忍地剪去,嘴巴张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 “呜呜” 声,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她的眼睛也成了两个黑窟窿,空洞地对着前方,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光明。她就像一个被抽干灵魂的躯壳,仅存的一点生命气息在这残酷的折磨下苟延残喘。 孙哲文的眼眶湿润了,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 104 号,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又最脆弱的宝物。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轻声说道:“我们来救你。” 那声音温柔而坚定。 此时,岛上其他地方的女人听到动静,也开始朝着这边汇集过来。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希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担忧。 袁琳一边指挥队员控制现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知道,时间紧迫,敌人随时可能反扑,他们必须尽快带着这些女人离开。“快!把能带走的人都带上,我们去码头!” 袁琳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有力。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帮助那些受伤严重的女人,搀扶着、背着,朝着码头的方向撤离。 然而,当他们赶到码头时,却发现海面上已经停着不少快艇。那些快艇上的人,一个个面露凶光,手持武器,一看就知道是扎古的手下。这些人在快艇上叫嚣着,挥舞着枪支,仿佛在向袁琳他们示威。 袁琳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码头周围有一些废旧的集装箱和建筑残骸,可以作为临时的掩体。“大家找掩护!保护好这些女人!” 袁琳喊道。队员们迅速带着女人们躲到掩体后面,同时举枪瞄准了快艇上的敌人。 孙哲文抱着 104 号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他轻轻地把 104 号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拿起枪,准备和敌人战斗。他看向 104 号,轻声说道:“别怕,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104 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慰,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快艇上的敌人开始朝着码头射击,子弹如雨点般飞来,打在集装箱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花。陆战队的队员们毫不畏惧,他们依靠着掩体,有条不紊地还击。一时间,枪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海面的平静。 袁琳躲在一个建筑残骸后面,她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她发现敌人的快艇分布有些分散,似乎没有统一的指挥。“集中火力攻击左边那两艘快艇,先打乱他们的阵型!” 袁琳下达命令。队员们迅速调整射击方向,朝着左边的两艘快艇猛烈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向目标,那两艘快艇上的敌人顿时乱了阵脚,有的被击中掉进海里,有的慌乱地寻找掩护。 但是,敌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开始调整战术,一部分快艇继续朝着码头射击,吸引陆战队的火力,另一部分则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袁琳看出了敌人的意图,她对身边的队员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压制正面的敌人,我带几个人去对付侧面的。” 说完,她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队员,悄悄地朝着侧面迂回过去。 孙哲文看到袁琳的行动,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他看向周围的队员,说道:“我们不能让他们包围我们,大家跟我来,从右边冲出去,打乱他们的计划!” 说完,他抱起 104 号,率先朝着右边冲去。队员们看到孙哲文的举动,也纷纷跟了上去。他们一边射击,一边朝着敌人冲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敌人有些措手不及。 在激烈的交火中,有队员不幸受伤,但他们依然咬牙坚持。袁琳带着队员成功绕到了侧面敌人的后方,他们如鬼魅般出现,对敌人展开了猛烈的攻击。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而解救的人数量又是这么的大,他们一时之间也没了好的主意,远山舰缓缓的驶了过来。一枪未发,依靠吨位将那些小艇逼开来。 少校也忙着指挥着“用冲锋舟送人过去。” 冲锋舟快速的往返着。快艇上的敌人不甘心地追赶着,但在陆战队的火力压制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冲锋舟渐渐的将人接走。 第388章 我要走了,你很高兴? 远山舰缓缓启航,巨大的船体划破平静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袁琳静静地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过她的脸庞,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身后逐渐远去的伊甸岛,那座曾经充满生机却又在灾难中变得满目疮痍的岛屿。此时,她的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深知,这次的救援行动虽然在表面上成功了,那些被困的人们得以脱离苦海,但岛上所发生的一切伤痛和罪恶,就像一道道深深的刻痕,永远烙印在人们的记忆深处,无法轻易抹去。每一个幸存者的眼神里都藏着无尽的恐惧和悲伤,那是一种对人性黑暗面的见证,也是对美好被摧毁的无奈。 在舰内的病房中,孙哲文神色凝重地紧紧抱着 104 号,脚步匆匆地将她带到了小雪的病床前。小雪刚刚完成手术,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当她看到妹妹 104 号那凄惨的模样时,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紧接着便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痛哭了起来。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着,每一声哭泣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 104 号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气息,她那黑洞洞的眼眶微微动了一下,嘴唇艰难地张合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她在说:“姐姐,让我死了吧。”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周围舰上的人们看到这一惨状,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他们的眼眶泛红,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小雪哭得更加厉害了,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头:“小宁,我们回家,以后姐姐照顾你一辈子,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可是…… 我要怎么和爸爸妈妈交代啊。” 袁琳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转身快步离开病房。她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拉着孙哲文走出病房,来到了自己的舱室里。舱室内的灯光有些昏暗,映照出袁琳严肃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对孙哲文说:“这些人如果愿意回去的,我们就送她们回去;如果不愿意回去的,你要全部带到宁远去。” 孙哲文一脸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袁琳:“我带去宁远?我带去宁远怎么办?我可没有什么计划啊,这么多人,怎么安置得过来?” 袁琳眉头一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孙哲文:“找人,找地盘,安置她们,让她们至少像个人一样能活下去,而不是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她们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我们不能再不管她们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没钱啊,安置这么多人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上哪儿去找啊?” 袁琳狠狠地瞪着他,上前一步,眼神中的威严更甚:“你必须想办法。”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只好举手投降,苦笑着说:“好,我安置,我安置还不行吗?我会让她们过得好好的,真是怕了你了。” 袁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如果敢利用她们,或者做些伤害她们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你。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呢?但是这么多人,我真的想不到怎么收留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考虑很多方面,比如住宿、饮食、医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满脸的苦恼。 袁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会让宁远县给你一块地,设置为禁区,这样你就能有地方安置她们了。但你得安排好医生,尤其是心理医生。她们的心理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如果不及时治疗,她们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如果有合适的工作,就安排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就让她们开荒种地,让她们有些事做。不在乎她们做出了多少成果,重要的是让她们能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好。而且,你得负责养她们一辈子,这是你的责任。” 孙哲文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说:“我被你拖着来这,现在还被你安排这些事,我是欠你的不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袁琳冷哼一声:“你说呢?” 孙哲文被她那犀利的目光扫视着,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不欠你什么吧?” 袁琳一听,立刻伸出手拧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你再说一次,哼,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她又轻轻揉揉他的耳朵,眼中的严厉稍微缓和了一些。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等我退役了,我就来找你,我们就一起生活。” 孙哲文一听,先是抬起头想要拒绝,可当他看到袁琳那犀利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嘴。他在心里暗自想道:这女人太不好惹了,她说什么就先听着吧,不然又要吃苦头了。 袁琳轻轻地靠近孙哲文,抱住他,将头贴近他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真没想到,会和你这种人有这样的交集。军舰靠岸时,我们就要分开了,这次任务虽然不圆满,但我可能不会再插手这些事了。毕竟我已经暴露了,再参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我们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孙哲文听了袁琳的话,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欢喜,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是被袁琳察觉到了。她抬起头,盯着孙哲文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不满:“我要走了,你很高兴?” 孙哲文先是咧着嘴,下意识地回答:“对。” 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啊,不对,我很失落,真的,我舍不得你。” 第389章 幸存者的安排 袁琳轻轻地站在他的脚面上,然后猛地一抡,孙哲文猝不及防,疼得不由得叫了起来:“痛!” 他跳着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哼,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你了,等我退役后再来调教你,在我面前还敢有小心思。” 袁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嗔怒。 孙哲文揉着脚,一脸痛苦地问道:“你光说退役,你多久退役呢?我可不想等太久啊。” 袁琳眼神有些失落,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或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吧。军队的事情很难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孙哲文眉毛一挑,脸上刚要露出笑容,就听袁琳接着说道:“不过我每年有假期,我会悄悄地来找你的,我也会让我弟来天南发展的。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能近一些。” “你弟?袁山?你让他来干嘛?” 孙哲文一听,顿时头都大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想到之前和袁山的那些恩怨,他就感到一阵头疼。袁山那小子可不好惹,对他一直怀恨在心呢。 “你说呢?” 袁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脸,“他想找你报仇呢,他可是对我和你怨恨极大的哟,咯咯。不过他没办法对付我,可对付你,他有的是办法。”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孙哲文感到一阵寒意。 孙哲文一脸幽怨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无奈和委屈:“你就不能让他别惦记着咱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来找我麻烦啊?” “不能。” 袁琳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有他在,你才不敢乱来,呵呵,我就喜欢给你找点乐子,免得时间长了,你就更有理由不理我了。” 说完,她轻轻地在孙哲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记住了,你是我唯一的男人,这辈子唯一的一个。现在我不管你,但我退役那一天,就是你和你的女人们绝对不能再有任何联系的一天,你的夫人只能是我,明白了吗?”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有你这么霸道的吗?你这是要把我管得死死的啊。” 袁琳二话不说,伸手拧住他腰上的软肉,微微用力:“我霸道吗?我愿意委身于你,你算是捡了大便宜了。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又怕我,又想得到我,到了你这儿,你还嫌弃起来了?” 孙哲文疼得直咧嘴,连忙说道:“我不嫌弃,我哪敢嫌弃啊。” 袁琳揪着他的脸,左右晃了晃:“你这张脸,现在是越看越有味道,如果不是在军舰上,真想吃了你。反而在伊甸园,我觉得最快活,那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难忘时光呢。”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袁琳这才松开他,退后几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我要去找舰长了,你去问问那些女人们,哪些不愿意回家的,我们得尽快安排好她们的去处。” 两人走出舱室,孙哲文来到病号舱。他先走进小雪的病房,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小雪正紧紧地抱着重新包扎好的小宁,眼泪不停地流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孙哲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声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小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点了点头:“什么事,杨哥?” “你别再叫我杨哥了,我姓孙,我也和她不是一起的,我是宁远县公安局长,孙哲文。” 孙哲文耐心地解释道,然后看着小雪的眼睛,认真地问:“我想问问你,你是打算带你妹妹回家吗?” 小雪一听,眼中又涌出泪水,她哽咽着说:“我不回家又能去哪?可回家,我又怎么和爸爸妈妈交代啊?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打算在宁远县开辟一片禁区,让你们在里面生活,接受治疗,算是养你们一辈子。除非你们自己不愿意在那里了,我会一直管你们的生老病死。你愿意去吗?” 孙哲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希望能给小雪和小宁一个安稳的去处。 小雪有些吃惊地看着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管我们一辈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和你非亲非故的。”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不限制你们的自由,但会限制外界对你们的打扰,这也是袁琳的想法。我们只是想让你们能好好地生活下去,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 小雪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头:“我们现在都是一无所有,也实在是无颜面回家了,我愿意去。只要能让小宁好好地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 她紧紧地抱着妹妹。 孙哲文点了一下头:“你好好休息吧,还有三天,军舰就会回国了,那时我会安排车接你们走的。我还要去问问其他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又依次去了其他病房询问。之后,他还让人把其他幸存者集合起来,一个一个地询问他们的想法。经过一番询问,他发现健全的人中有三分之一表示要自己回家,而其他的人都不愿意回去了,他们愿意跟孙哲文走。孙哲文仔细地统计了一下人数,这么一来,总共有 147 人。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可真不少啊,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孙哲文站在船舷边,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这么多人,回去之后,只能先安置在山庄了,等基地建好了,再把他们移过去。可是,费用问题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只有找欧阳娜、小安她们商量了。光是地皮、建筑,还有以后这些人的生活开销,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又想到了远在海外的陈清妍和李知嫣,心中涌起一丝担忧。这么十来天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特别是国内还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他真的很担心她们的安危。 第390章 你的目标是什么? “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 直到袁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我在想,如何安置这些人。” 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已经没劳动力的人了,这辈子她们的人生就这样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们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不想听到她们有自杀的情况,所以你就得盯牢了,你这也算是为国家分忧吧,万一哪一天你被抓了,也算是立功的表现了。” 袁琳调侃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抓啊?” 孙哲文很是不满地说道,他白了袁琳一眼,“我现在都快愁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呵呵,你做的什么,你心里没数么?我上次来就想查查你的,结果没空,哼,还被你给占了大便宜,不过我相信中纪委既然敢用你,也是调查过你的,原则性的问题应该没有,但你的最大问题,将来会成为你升迁的绊脚石的,除非,你离开队伍。” 袁琳看着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严肃,她轻轻地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像是在提醒他。 孙哲文一脸惆怅,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他有些感慨地说:“我说,我真的并没有想要去招惹她们,你信吗?这一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我也很无奈啊。” 袁琳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这人就一色狼,谁会信你啊?你看看你,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女人,你就别狡辩了。” 孙哲文苦笑着,眼中满是苦涩:“每个人都是一本书,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都有感情,都有喜怒哀怨。她们每个人都是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才和我产生了交集,就像你,我一开始真的是躲你还来不及呢,哪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袁琳不满地瞪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我是那些女人能比的吗?我和她们可不一样,你别把我和她们混为一谈。” 孙哲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海平面,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让袁琳更加生气。 袁琳猛地伸出手,拧住孙哲文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敢说,你是不是皮痒了?” 她的手上加大了力气。 孙哲文疼得咧了咧嘴,却突然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啊?这么强势,这么…… 特别。” 袁琳眨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一直都是这么漂亮,聪明,可爱,天真,浪漫,善良的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甩了一下头发,尽显自信。 孙哲文撇撇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袁琳见状,立刻捏住他的脸,龇牙咧嘴地说:“你敢说不是?你要是敢否认,我可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 孙哲文连忙说道。 袁琳看着大海,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特别崇拜军人,那种保家卫国的英勇形象在我心中就像神一样。而且我又特别喜欢大海,觉得大海广阔无垠,充满了神秘。所以,我偷偷地报名参军了,那时候我满心期待能成为一名海军。结果,却被分到和海军一点不相关的部队,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失望吗?呵呵,我穿着军服回家时,我爸气得脸都红了,差点没晕过去。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他知道我的性格,反正他也管不了我,就由着我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那段经历对她来说是难忘的。 孙哲文知道袁琳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就不是保密的内容,凡是保密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这一点让他真的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不过佩服归佩服,一想到要和她成为伴侣,他还是有些犹豫。可现在的情况,自己要是真的宁死不屈,这女人说不定真的会带人把他给灭了,难怪京城的公子哥们都不敢惹她哟。他只能无奈地点头,表示在听袁琳说话。 袁琳站在他身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你会等我的吧?或许等待的时间会很长,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为你生一男半女的,你真的愿意等我吗?” 孙哲文一下子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太沉重了,他的内心陷入了纠结。 袁琳看着他,目光坚定:“很难回答吗?我是希望你能真心地回答我,虽然无论你怎么回答,结果可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但我还是想听你的真话,我不想你骗我。” 孙哲文眉毛跳动了几下,有些无奈地说:“你都说结果是一样了,还要听我真话。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袁琳轻笑道:“结果一样,但你的话决定了过程会是怎么样的啊。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重要。” 孙哲文撸起袖子,故作凶狠地说:“要不是你是女的,我直接把你从这扔下去,省得你问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袁琳挑起眉毛,挑衅地看着他:“你有胆就扔啊,看你敢不敢。” 袁琳突然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轻声说道:“我这时觉得我们好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 孙哲文有些诧异,他看着袁琳,眼中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可还没到那一步呢。” “因为你不想理我,而又无可奈何啊,这种感觉就像是夫妻之间的那种小摩擦,而且我心里却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过了好多年一样了,有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 袁琳难得很感性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对这种特殊情感的珍惜。 “你的目标是什么?” 袁琳突然转移话题,看着孙哲文问道。 “我的目标?” 孙哲文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以前我的目标是让江城的天不再黑,我想为那里的人们创造一个公平、安全的环境。现在…… 我却好像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又好像有,但我也说不清楚。” 第391章 女战神 袁琳在一边说道:“我的目标就是……” 她刚说了半句,却突然停了下来,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孙哲文,缓缓地说:“我想你是想除掉天南的弊病吧。这应该是你现在潜意识里想要做的事。” 她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些都是小事,不过我想你这次回去,就会有任务给你了。我有这种预感。” 孙哲文奇怪地看着她:“有任务?谁给的?” 他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自己的上级?呵,张启宏?想想也不可能,市局?省厅?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性,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猜不到的。不过,这任务一旦下达,你应该会全力以赴、卖力去做的,因为它和你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某些东西息息相关。” 孙哲文皱皱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你就说嘛,别卖关子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了。” “你求我啊,叫我一声老婆,我就告诉你。” 袁琳戏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她歪着头,看着孙哲文,期待着孙哲文的反应。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说:“不习惯。我可叫不出口,你别为难我了。” 袁琳并没有生气,她悠悠地说道:“不管你乐意不乐意,我们已经被命运的绳索紧紧捆在一起了。不管你今生会遭遇什么,我袁琳只会是你的老婆,这是我认定的事。不管你有什么危险,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会来救你。但是,你如果真的是触碰了国法,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你,然后再随你而去。因为我认准你是我的男人,那么我就会对你全心全意,我也希望你能同样对待我,不要辜负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对孙哲文许下一生的誓言。 “或许你现在不相信,但我们的一生还长着呢,时间会证明一切,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袁琳看着他,眼睛里柔情似水,仿佛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我也常常在想,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渣男了?真是奇怪。” 孙哲文沉默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袁琳双手插兜,站在船舷边,海风呼啸而过,将她的一头长发吹得飞扬起来,在阳光的映照下,她显得格外的英姿飒爽,就像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女战神。 “你以后的位置更高时,你的危险也会越大,特别是你又不和别人站在一起时,唐家是你绕不开的一块石头。” 袁琳微微皱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你现在谈对付他,还为时尚早了,你想想,你之前在省纪委的保护下,都差点保不住自己,呵呵,他们的势力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孙哲文喃喃自语道:“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这样为所欲为?我不甘心啊。” “他的事很复杂的,他,你不能看成一个人,而要把他看成一个利益体。” 袁琳压低声音说道,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他的影响已经扎根在天南的各个角落了,你们的县委书记不就是他的一个小棋子吗?天南有无数的小棋子在为他们这个庞大的利益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利益,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一个利益集团呢?不过,宁远的事快要完结了,当你听到西北王出事的消息时,就是你动手的时机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有些担忧地说:“你这样跟我说这些,是违反纪律了吧?你不应该把这些机密信息透露给我啊。” 袁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你知道就好,算是我为我男人做的事吧。为了你,我愿意冒这个险,谁让我喜欢你呢。”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动:“谢谢。” “哎,我们下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见面啊。” 袁琳突然有些伤感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对了,不管我有什么绯闻这些,你不许生气,更不许不理我,知道吗?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绯闻?” 孙哲文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有绯闻?” “对,比如什么我有男朋友啊,甚至结婚啊,这些,你都不要相信,因为我的表面身份还是袁家的大小姐,我有时需要这些虚假的消息来掩饰一些真正的行动和目的。” 袁琳小声解释道,“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气氛:“你如果真嫁人了,那才是最好的。这样你就不会缠着我了,我也能轻松一点。” 袁琳一听,顿时生气了,她瞪大了眼睛:“你…… 我已经做到这样了,你还这个样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哲文见状,急忙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好了,知道了,我是开玩笑罢了。我当然相信你,你别生气了,生气就不漂亮了。” 袁琳依靠着他,轻声说道:“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有人会让你来京城,可能他会想见你,你也不用怕他,他要是敢看不起你,我就揪他胡子。” “谁啊?”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他的脑海中开始猜测这个人的身份,是某个高官?还是袁家的长辈? “到时,你就知道了。” 袁琳故作神秘地说道。 三日后,军舰缓缓驶入军港,巨大的船体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层层涟漪。一下军舰,就有一群身着制服的人快步走来迎接袁琳。袁琳从他们手中接过一部手机,然后转身快步走回孙哲文身边,将手机递给他:“以后用这手机联系我,我联系你,也用这手机。无论你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使用这部手机都是绝对安全的,可以随时通话。你还可以再装一张你的卡进去,它的保密性非常高,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的风险。”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向孙哲文介绍这部手机的功能和重要性。 第392章 手机 孙哲文有些惊讶地看着这部手机,问道:“这是你们的专用器材吧,你把它给我?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感觉它沉甸甸的。 袁琳笑了:“我对你不好点,你跑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你。这手机就当是我们之间的联系纽带吧。” 孙哲文笑了:“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再跑也是在地球上的。我能跑到哪儿去?我又舍不得你。” 袁琳郑重地叮嘱道:“这手机可别给别人了,这是机密之一,你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一定要好好保管。”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人在机在,人亡机先亡,行了吧。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就像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袁琳狡黠地一笑,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知道就好。” 她微微抿起嘴唇,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孙哲文,眼神里满是不舍,轻声说道:“真想再和你多呆几天啊,可我现在必须得走了。你一定要把这些人安排妥当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着她们的后半生呢。” 孙哲文用力地点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孙哲文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手机看起来和普通手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同之处。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它没有任何品牌的 LoGo,机身通体光溜溜的,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低调而神秘的光泽。 就在他仔细端详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联系人列表里不断增加着新的信息。他惊讶地发现,那些新增的联系人竟然都是他自己的熟人。这个时候,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这手机肯定是袁琳能够远程操纵这台手机。孙哲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可爱的笑脸图案,仿佛袁琳在通过这个方式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他知道,袁琳这既是在监视他,也是在明目张胆地警告他,不许把手机丢在一边,要时刻带在身上。 孙哲文熟练地调出电话功能,拨通了小安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立刻说道:“小安,你从今天开始,山庄暂停对外营业,对外就宣称是要装修吧。你把房间全部都空出来,我这会要带一百多人过去,她们大概要在山庄暂时居住几个月的时间。你一定要安排好食宿问题,这段时间不要担心生意方面的损失,这些都不重要。而且,你要叮嘱山庄里所有的人,不得对这些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也不许打听。另外,把黑鹰调一些人去守着住宿区,一定要保证安全。” 他的语速很快,语气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小安在电话那头听了,十分惊讶,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什么人啊?你这么紧张?不过要住几个月啊?那我们以后的生意可会受到很大影响的啊,这损失可不小呢。”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你就先照我的话办吧。车子应该在明天晚上就能进山庄了,你提前让人做好准备,不要出什么岔子。” 小安知道孙哲文的决定很难改变,只好说道:“好吧,你和娜姐说,还是我去说啊?” “我说吧,我还需要她转些钱给你,用来安置这些人。” 孙哲文说道,他知道这次的安置工作需要不少资金。 “好,那我就先去清退客人了。” 小安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明晚你会在我这里吧?你都好久没来了,人家…… 人家想你了。” 说到最后,小安的声音变得有些娇羞,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情思。 孙哲文心里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嗯,到时再说吧。” “你都不知道,我买了好些新衣服呢,就等着穿给你看啦。” 小安兴奋地笑了起来。 孙哲文听了,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是回应道:“好吧,我明晚就在你那。” 打完给小安的电话,孙哲文又拨通了欧阳娜的号码:“我需要你先转给小安几百万,这是目前急需的。另外,你还要帮忙找些医生,特别是心理医生,让他们到山庄去。”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明显吃了一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么多钱和医生啊?” 孙哲文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我们从一个地方解救了一批女孩,她们的情况很糟糕,有一些是身体有伤残的,但大多数是心理上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大概有 150 人左右,目前她们先在山庄过渡一下,后面会安置在宁远县,所以你先帮忙找下这类的医生,而且要尽快安排他们过去,我们明晚就会到山庄了。” 欧阳娜更加吃惊了:“什么地方这么多女孩?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这个以后我再告诉你吧,这些事,现在有些还不能说的。” 孙哲文无奈地回道,他知道这些事情涉及到机密,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 “好吧,我这就安排人去找医生。不过如果是长期需要的话,我建议还是招聘一些比较好,这样能更稳定地为她们提供治疗。”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分析道。 孙哲文有些迟疑地问道:“海达这样的话,有压力吗?毕竟这需要不少的资金和资源呢。” 他对海达的财务状况并不是很清楚。 欧阳娜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海达现在这半年的纯利润已经达到一亿了,你这点人算什么,你就再多些人,海达也养得起。你就别操心这个了,专心把这些女孩安置好才是最重要的。” 孙哲文听了欧阳娜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他想了想,对欧阳娜说道:“我可能会让清妍她们回来了,到宁远来。现在看来,这些人后面能成为她们的帮手,而且目前的情况,应该没有人能轻易动她们。” 第393章 上车了 欧阳娜惊喜地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叫她们回来啊。不过清妍快生了,得等她生了后再回来吧,这样也安全一些。”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我过两天联系她们。” 说完,他挂断了和欧阳娜的电话,接着又拨通了张国平的号码:“你通知一下局里各位,准备一下,我明晚回宁远,后天开会,让大家把手上的工作都整理一下,到时候全部拿出来讨论。” 张国平在电话那头干脆地回答:“好的。” 孙哲文又接着说道:“你还要通知一下交警,明晚将有五辆军队的大巴车到宁远,让交警在高速路口引导车辆去山庄,一定要保证车队的顺利通行。” “是,领导,军队的大巴?拉的是谁啊?” 张国平不免有些好奇,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回来会给你们讲的,你现在先安排吧,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 孙哲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五辆豪华大巴缓缓驶入了军港,那是清一色的部队大巴车,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威严的光芒。孙哲文快步来到已经下了军舰的被解救人员队伍旁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你们听我说,你们将先全部上车,我们要前往宁远县。在那里,你们可以休整几天。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愿意回家,我会给你们发放路费。你们到了宁远之后,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去留。现在,开始上车。” 然而,女人们的情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哭的哭,笑的笑,整个场面乱成了一团。有的女人相拥而泣,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那是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有的则是喜极而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的话语。肢体残缺的女人们也在边上人的搀扶和帮助下,努力朝着大巴车挪动,她们眼中闪烁着对新生活的渴望,尽管身体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此刻求生的意志让她们无比坚强。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头没来由地哽咽了一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快步走到小雪身边,小雪的伤势还很严重,她却依旧死死地抱着她妹妹,眼中热泪盈眶。那眼中有对妹妹的心疼,有对活着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孙哲文俯下身,轻声说道:“我来抱她吧。” 小雪不愿意让别人抱自己的妹妹,妹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是她拼了命要保护的人。但对孙哲文,不知为何,她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仿佛只要是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于是,她轻轻地递出自己的妹妹,眼神中满是不舍。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宁,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宁轻得让人心疼,估计只有二十多三十斤吧,她安静地躺在孙哲文的怀里,仿佛这个怀抱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安宁。小雪努力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孙哲文赶忙说道:“我先把小宁安排了,再抱你上车。” 小雪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孙哲文快步走上大巴车,他的脚步很稳,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惊扰到怀里的小宁。他轻轻地把小宁放在座位上,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能舒服一些。然后,他又迅速下车,来到小雪身边,轻轻地抱起她。小雪的身体很虚弱,孙哲文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他抱着小雪,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车。 当他把小雪放在座位上时,小雪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一脸希冀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寻求依靠。孙哲文笑了笑,温柔地说:“我先看看人员上车的情况,等大家都上了车,我就过来陪你。” 小雪这才松开手,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孙哲文下了车,他在队伍中穿梭,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一个人被遗漏。然后,他又走到各车司机身边,详细地将目的地和路线等信息交代清楚,这才重新上了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每辆车又上来两名持枪的战士,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其中一名战士大声说道:“我们奉命保护各位安全到达。” 紧接着,又上来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他们带着医疗箱,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孙哲文再次抱起小宁,坐在小雪的身边。小雪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轻声说道:“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我真的以为我们再也出不来了。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妹妹也被救出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孙哲文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小雪,他轻声说道:“以后会更好的。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目光在小雪身上扫视着,试图查看她的伤势。 小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在好转吧,也算运气好,内脏没伤着,只是一些皮外伤和擦伤,已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孙哲文轻声道:“睡吧,这一路要坐一天多的车呢,你需要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首催眠曲。 这时,车门再次打开,又上来一名上校。上校身姿矫健,眼神犀利,他扫视了一圈车内,大声问道:“孙哲文同志在吗?” 孙哲文忙站起来,大声回答:“在。” 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上校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孙哲文,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在安排她们的落脚点吗?” “是的。” 孙哲文回答道。 “好,你和我们坐小车引路去。” 上校说完,看了一下小雪和孙哲文怀里的小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她们也和你一起吧。” 第394章 进入山庄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他又小心地抱起小宁,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生怕惊扰了小宁的梦境。在战士和上校的搀扶下,小雪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她紧咬着嘴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那是剧痛带来的痕迹。好不容易,她才缓缓站起身来,她在众人的帮扶下,慢慢地走下车,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他们一起坐进小车后,上校转过身,目光诚挚地看着孙哲文,“我是张超,此次的运送,由我来调度指挥。你这次的行动,真的很了不起,你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 孙哲文惭愧地低下头,“我不算是,走了的那位才是。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且,这次行动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车子缓缓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张超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中满是感慨,他轻声说道:“我看到这副惨状,真的是于心不忍啊。这帮天杀的,简直没有人性。你们能把这些人救出来,就当得起英雄这两个字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开口就是了,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感激:“如果有可能,我会的。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支援。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 张超摆了摆手:“我就是宁南军区的,在这边学习,没想到上级安排我送你们回去,这也真是巧合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让我能见证你们的英勇事迹。” 孙哲文惊奇地说道:“这是够巧了。世界真小啊,没想到会是你负责这次护送。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张超又看了一眼孙哲文,眼中的赞赏更加浓烈:“这跨国的事件,你都碰上了,还能成功解救这么多人,特别是还对抗军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真的很有本事。那些军阀手段残忍,你们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救出这些人,简直就是奇迹。” 一路上,由于大家都身心俱疲,所以休息了好几次。部队提前通知了沿途的军营,每到一处军营,车子都是直接开进去。战士们热情地迎接他们,为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谁都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休整一会儿后,他们又继续赶路,向着目的地前进。 当车队下了高速后,在高速路口守着的交警早已严阵以待。马大队长一看到车队,马上亮起了警灯,同时拉响警报。那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交警们迅速行动起来,一路在前面开路,为车队保驾护航。车队在交警的引领下,顺利地被送进了山庄里。而小安,也带着黑鹰的人已经早早地等候在那里了。 看着停下的部队的车子和士兵,这场景仿佛也勾起了黑鹰们的回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在他们脑海中一一闪过。孙哲文从车上抱着小宁,缓缓下车,然后转身搀扶着小雪。小雪的身体依然很虚弱,每一步都需要孙哲文用力支撑。孙哲文看到小安,便抬起手,轻轻招手道:“小安,你过来。” 当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百多名女人,有的面容憔悴,有的满身伤痕,还有着残疾的时,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那画面实在是太过凄惨,让人揪心。孙哲文对小安道:“你把她们两姐妹好好安置了。她们受了太多苦,一定要照顾好。” 小安这时才注意到孙哲文手里抱着的是一个人彘,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孙哲文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以后再说吧,一会我会把正常人和身体有残疾的分开来,你让人分开照料着。这些人都需要精心的护理和照顾,不能有丝毫马虎。” 小安点头道:“好的。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孙哲文看着下了车的女人们,她们眼中有惊恐、有迷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时,张超走了过来,轻声问道:“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我们可以再停留一会儿,帮你们安顿好这些人。” 孙哲文摇摇头,感激地说道:“谢谢,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需要休息一晚上吗?你们也累坏了吧。” “不必了,我们要马上回去,我还在学习呢,我们接到的命令是送你们安全到达后,立即返回。” 张超笑了笑道,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军人的坚毅。 “谢谢,真是辛苦你们了。这次多亏了你们,这些人才能够安全地回到这里。” 孙哲文再次感谢道。 张超看了看这些女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我们这就一路,而她们却需要你照料一辈子了,你才是辛苦了。希望她们能早日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向孙哲文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对士兵们道:“全部上车,返回。” 目送车队的离开,交警马大队长有些惊愕,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惑。他不知道局长从哪里弄回来这么多女人,看样子是从哪里解救的,可整个公安局却没有一丝的信息,只知道局长出去公干,看这样子是搞了个大案子啊。他快步上前,来到孙哲文面前,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局长,我们还能帮什么忙吗?我们随时待命。” 孙哲文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们这几天,派人在到山庄的路口设下防线,务必保证安全,不要让任何外人靠近。这次行动涉及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严肃和谨慎,深知这些女人的安全仍然面临着潜在的威胁。 马大队长立刻敬礼,干脆地回应道:“是!局长。” 随后便迅速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第395章 建设一个基地 孙哲文看着已经集合完毕的女人们,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惊恐和迷茫。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在这里恭喜大家,大家算是真的脱离了苦海了。你们将在这个山庄先住上几个月,我们已经在为你们规划新的家园,建设工作正在筹备当中。等新家建好后,你们就可以搬过去,那里将成为你们以后安稳生活的地方。如果你们中有想要离开的,我们也会发放路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同时,我有一个要求,不管任何人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能说出实情。犯罪份子还没有被全部绳之以法,你们仍然处于危险之中。我们需要确保大家的安全,也需要保证后续的行动能够顺利进行。” 下面的女人们顿时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孙哲文皱了皱眉,他听到了一些让他心里不太舒服的话语。他无奈地挥了挥手,提高音量说道:“大家这几天也辛苦了,今天我不多说了。我们原则上是把残疾和非残疾的分开居住,因为我们的医生还没到。明天医生到了之后,会再给各位详细检查一下身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大家。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利用你们来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以后在基地里,也不会出现你们所担心的那种情况,比如我用你们去从事那些非法的生意。好了,你们自己分一下,我会让人带你们去休息。” 小安走了过来,眉头紧蹙,满脸不悦地说道:“这些人怎么这个样子啊?是你拼了命把他们救出来的,还拿出自己的钱来安置她们,她们居然还说这些风凉话。真是好心没好报。” 孙哲文轻轻地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或许是过激反应吧,毕竟她们受的罪太多了,心理上可能一时难以恢复正常。你们也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置好她们。不过,山庄里的消费,要禁止她们参与,她们可以在山庄内自由活动、放松,但绝对不能有区别对待的情况出现。还有,要让黑鹰们也自觉一点,别看到女人就精虫上脑了,要是让我发现有这种情况,绝不轻饶。” 他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对于纪律问题,他从不妥协。 小安点点头,说道:“我去和他们说说。不过说真的,这里面有些女人真的很漂亮哟,要是她们能来我们山庄,我们的生意肯定会好很多的。” 孙哲文立刻严厉地说道:“不行,她们绝对不能再接触这些,至少短时间内不行。她们需要时间来治愈身心的创伤,未来的事等她们恢复好了再说吧。我们不能为了利益而不顾她们的感受。” 小安匆匆地去给黑鹰的队长交代了孙哲文的要求。然后又细心地对行动不便的人安排了专门的服务员照顾,确保她们能够舒适地休息。一切安排妥当后,小安才回到房间,看着孙哲文,嗔怪道:“你可真的会找事,这下还养这么大一堆人,以后可有得忙了。” 孙哲文走过去,轻轻搂过她,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是逼不得已的,哎,她们都已经很可怜了。你看那些大着肚子的,我一想到这个就头疼。你明天问问她们,愿意引产的就引产,要是不愿意,哎,这可真是麻烦事啊。我们得为她们的未来考虑,也要尊重她们的意愿。” 小安这时才问道:“你从哪带回来的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况?” “国外……” 孙哲文简单地大概讲了一下这次跨国解救行动的经过,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小安听完后,不禁感叹道:“和她们比,我们都算是幸运的了。” 孙哲文这时才想起自己计划中的事还没和相关人说,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清妍,你们还好吧?” 陈清妍看了下号码,语气中带着埋怨:“你怎么换手机了?联系了你好几天,都没个消息,可把我们急坏了。” 孙哲文轻笑道:“我这不是有事出去了几天吗?情况比较复杂,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对了,你们那边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清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还算好,不过我们现在语言不通,还好小雅也过来了,一直护着我们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真有点害怕。” 孙哲文说道:“你们回来吧,知嫣她们的实验室、工厂可以直接开在宁远来。这样大家也能有个照应,而且宁远的环境也有利于发展。” 陈清妍有些纠结地说道:“我这几天就要生产了啊,现在行动不太方便呢。” 孙哲文笑道:“我又没说你们马上回来,你们可以先安排好,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回来。生产是大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清妍笑了笑道:“好吧,我给她们商量一下,估计知嫣会马上就回来了。她那个人啊,一听到可以回去了,肯定坐不住。” 孙浙文想到李知嫣风风火火的性格,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们商量一下吧。一切以安全和方便为主。” 次日,孙哲文处理完山庄这边的一些紧急事务后,才回到局里。刚坐下,宁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解救人回来了?听说这次人数不少呢。” “是的,接近 200 多名。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了,但后续的问题还很多,需要我们好好处理。”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回道。 宁蕊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真有你的,这次行动可真是了不起。对了,一会你来县府开会,我姐接到上面的指示,要在宁远建设一个基地,这些被你救回来的人也会安置在那里,所以你得来参加一下,说说你的看法,毕竟你对情况最了解。” “好,我一会就来。” 孙哲文应道,他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袁琳的动作会这么快,自己才刚把人带回来,上面关于基地建设的指示就下来了。 第396章 以孙哲文想法为主 宁蕊迟疑了一下,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 孙哲文调侃道,缓解一下略显严肃的气氛。 “你是猪啊?” 宁蕊被他逗笑了,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清脆悦耳。但笑过之后,她收拾了一下情绪,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我要和王墨谦结婚了。” 孙哲文不由得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满脸的惊讶:“你和他结婚?” 她悠悠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来找你的,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反而变成这样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挤出一句:“恭喜你了。” 她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知道你嫌弃我,这样不也正合你的心意了吗?以后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孙哲文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宁蕊的话。他对宁蕊的感情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喜欢或者讨厌,但他也清楚,现在的局面已经无法改变。 宁蕊笑了笑道:“我和他结婚后,可能我不会做这县长了,我就在家做家庭主妇了。免得有人说他还不如我,我不想他因为我而承受那些不必要的压力。” 孙哲文缓缓道:“你这没必要吧。你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应该为了这些就放弃啊。” “我以前特别崇拜我姐,但现在我是真的厌恶这种生活了,王墨谦再怎么样也是东北王的儿子啊,我想我能够放下了。” 宁蕊轻轻地说道,她的眼神看向远方。 孙哲文很想告诉她东北王的事,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毕竟这属于机密信息,一旦泄露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默默地为宁蕊担心。 挂了电话,孙哲文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想起和宁蕊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她充满了活力和朝气,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他又想到了她追到宁远来的情景,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袁琳打来的。其实刚才袁琳就打来了,只是他和宁蕊通话就没管。他心想,八成又要兴师问罪了,没什么好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果然,刚一接通,就听到袁琳在电话那头吼道:“孙哲文,你胆子不小啊,敢和别的女人说这么久的话。” 。 孙哲文皱了皱眉,将电话拿远了一些,有些无奈地说道:“什么啊,我们说的是工作。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屁,你和那宁蕊有什么关系?” 袁琳暴怒地说道,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孙哲文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你是把我电话完全监控了啊?看来我还是得换部电话。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一点隐私都没有。” “你敢,要是你不拿这电话,我马上从米国杀回来。” 袁琳咆哮道。 孙哲文惊奇道:“你怎么又在米国了?你怎么老是跑来跑去的,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袁琳沉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说道:“你不要乱猜测,我,我说错了。” 孙哲文轻笑道:“好了,我又不会乱说的。我刚才真和她说正事,她要我去县府开会,关于基地建设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袁琳嘟哝着:“谁叫你不让人省心呢,昨晚一回去就有女人陪了。” 孙哲文不由得问道:“这手机到底你能知道些什么啊?你这样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袁琳忙道:“我不知道啊,没什么的,对了,你那基地的事,你可以随便提要求,你不是想让李知嫣她们回去吗?就让她们去那建厂。我这也是为你好,想让你能顺利开展工作。” 她岔开话题,不想让孙哲文继续追问手机监控的事。 孙哲文头上瞬间出现黑线,满脸的无奈:“这还叫不知道?我的什么都被你知道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啊。” 袁琳嬉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以后不听你电话了嘛。你不许不拿电话,听到没。” 她的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孙哲文头有些疼,这活脱脱是完全在她的监视下嘛,他心想还是得换个电话。不过这会,还是先去开会吧,他站起身来,拿起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出门往县府走去。 到了县府会议室,县里的几大局局长已经到了,看到他进来,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孙哲文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个另类,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官员,做事风格和大家不太一样。能得到这样的招呼,他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眼睛随意地扫视了一下会议室。这时,他看到财政局的周方阳异常的兴奋,那兴奋的样子就像中了彩票一样。孙哲文皱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周方阳为什么这么兴奋。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宁蕊和王墨谦一同走了进来。宁蕊神色淡然,她手中拿着笔记本,走到会议桌前,将笔记本轻轻一放,并没有立刻开始开会的意思。她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然后静静地坐着。王墨谦则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深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坐下。 直到张启宏和县委办公室主任杜泽宇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才微微有了些变化。张启宏身材魁梧,他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气质,一进来就在主席位随意地一坐,大手一挥,说道:“开会。” 宁蕊这时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接省政府的通知,将在我们宁远县建设一处以康养、居住为一体的示范化基地。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想听听我们县各位领导和同志们的意见。省上特别强调,这次建设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尤其要和孙哲文同志的想法紧密结合起来。” 第397章 选址 会议室里几大局的领导们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太清楚这件事,于是便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这关公安局什么事啊?怎么要以他的想法为主?” 一位领导满脸疑惑地低声说道。 “就是啊,这建设基地不是我们这些部门的事儿吗?公安局怎么掺和进来了?” 另一个人附和着,眼中满是不解。 宁蕊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微微皱眉,然后解释道:“因为这处基地的建设主要是为了孙局长解救回来的近两百名人员进行妥善安置。大家不要小看这件事,这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所以,下面请孙局长先说说他的想法吧。” 她的目光投向孙哲文。 孙哲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这处基地,我的设想是要建设成一个具备居住、医疗救助、康养为一体的综合性场所。毕竟这次解救回来的人员情况比较特殊,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心理存在部分问题,这可能是由于他们之前所遭受的磨难导致的。而且还有身体残疾的人员,所以医疗救助和康养这一块是必不可少的。另外,我还计划在基地内建设一个生物制造工厂。大家想一想,这些人基本在短时间内不会再面对社会,我们需要为她们提供一个相对完善的、能够自给自足的产业环境。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她们每天无所事事,从而陷入更加胡思乱想的状态。当然,工厂这一块可以由相关公司来负责运营和管理,我们县里需要重点考虑的是提供合适的地皮,以及全力支持康养区的建设。” 宁蕊点了点头,看向众人,再次开口道:“这是孙局的想法,各位,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这时,县交通运输局局长陈斌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问题:“那这个地方选在哪里?这可是个关键问题啊。而且是不是还要考虑道路的问题?如果交通不便,以后无论是人员进出还是物资运输都会很麻烦。” 宁蕊听了,朝王墨谦使了个眼色。王墨谦会意,走到会议室的投影仪前,熟练地操作起来。不一会儿,一幅巨大的县卫星地图出现在白色的幕布上。宁蕊说道:“你们看下吧,我们可以根据地图来讨论一下选址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卫星地图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轻微嗡嗡声。 孙哲文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指示棒,指着地图上一处相对开阔且靠近山区的区域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可以考虑。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有利于大规模的建设工程开展。而且靠近山区,空气清新,环境优美,非常适合作为康养基地。对于那些身心受到创伤的人来说,良好的自然环境有助于他们的康复。” 陈局长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位置,思考片刻后说道:“孙局长,这里虽然环境好,但交通确实是个问题。目前来看,距离主要公路较远,修建连接道路的成本可不低啊。而且如果遇到恶劣天气,山区路段可能会面临塌方、泥石流之类的风险,会影响基地的正常运转。” 孙哲文点了点头,他也明白交通的重要性:“陈局长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在规划道路的时候,加强道路的稳固性建设,增加一些防护措施来应对自然灾害。而且从长远来看,这条道路的建设不仅能服务于基地,也能带动周边山区的发展,促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 卫生局刘局长提出:“医疗资源也得重点关注。基地内需要增加多少医护人员,也要考虑一下。” 孙哲文看着地图,指着一条蜿蜒的路线说:“目前来看,距离最近的医院确实有一定距离。所以在基地内部,我们要建立一个完善的医疗中心,配备基本的急救设备和足够的医护人员。同时,和医院建立应急救援通道,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快速转运患者。” 财政局的周方阳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我们得好好讨论一下。这么大规模的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且后续的运营成本也不是小数目。是政府全额拨款,还是有其他的融资渠道?” 宁蕊接过话头:“这需要我们多方面考虑。省上肯定会有一定的财政支持,县上也有拿出一部份财政来做的,除了配套的公司外,其它的不考虑对外招商引资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出了对选址的看法和担忧。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初步确定了几个选址方案,每个方案都有其优缺点。 宁蕊看着大家说道:“今天大家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这几个方案我们需要进一步调研和评估。相关部门要尽快拿出更详细的数据和分析报告,包括环境影响评估、交通规划、资金预算等。下次会议我们再深入讨论,争取确定最终的选址方案。” 会议结束后,周方阳匆匆地来到张启宏的办公室。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自以为得计的神情。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对张启宏说道:“书记,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截留一些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但那兴奋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张启宏正坐在办公桌后,听到周方阳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回道:“省里来的钱,当然得拿一些去办更重要的事了。一个康养中心,过得去就得了。你给他们打个招呼,预算报高一些。” 周方阳一听,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搓了搓手说道:“这我知道的,我们终于能平账了。宁县长回来就让我每天报日报,我都害怕极了,真怕她哪一天要对银行账就麻烦大了,现在终于有个工程了。” 第398章 朱晓雯失踪了 张启宏啐笑道:“你这胆子怎么这么小,这账平了,我也不用担心了。以后做事小心点,别露出马脚。” 周方阳走后,张启宏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朱晓雯在搞什么名堂,还关机了。” 而在公安局里,刚回到办公室的孙哲文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愕。他有些懵了,心中暗自思忖:这张宇阳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回消息,然后将消息删除,就像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城外的梨园,此时梨已经开始挂果了,一个个青涩的小梨子挂满了枝头,像是一个个绿色的小灯笼。这片十亩地的梨园离村子较远,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梨树发出的沙沙声。张宇阳被辞退后,就回到老家包下了这片梨园。自从他承包下来,这里就成了他的 “领地”,只有他一个人在默默地照料着。他一承包下来,就从外地找了施工队,在这里修建了一栋小屋,小屋隐藏在梨树丛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张宇阳满脸阴沉地冷笑着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一个女人被铁链牢牢地套着脖子,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看到张宇阳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哀求道:“张宇阳,我求你放了我吧,是书记要刘宁瑶,我也只是听他的安排啊。再说你们现在不是离婚了吗?” 张宇阳一听到她的狡辩,顿时怒火中烧,就像一座爆发的火山。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你个贱人,你还有理了,你和张启宏男盗女娼不说,还把刘宁瑶也拖下水,老子打死你个狗 R 的。” 他一边骂着,一边取下腰间的皮带,朝着女人狠狠地抽打起来。皮带在空中挥舞,发出 “呼呼” 的声音,每一下抽打在女人身上,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朱晓雯被打得哀嚎起来:“张宇阳,你这是犯罪。” 她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试图躲避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抽打。 “哈哈,我犯罪,你们就没犯罪了?你们以为你们的罪还小吗?我对你说实话,我不会让你死的,但你今生永远别想再踏出这道门,你把我老婆搞没了,你就替代吧。” 张宇阳像是疯了一样,哈哈大笑着,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别打了,别打了,我当你老婆。” 朱晓雯哀求道。 “呸,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想当我老婆。” 张宇阳手上抽打得更用力了,眼中满是厌恶和仇恨。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给张国平打了过去:“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张国平走进办公室,孙哲文看着他,眼神深邃地说道:“如果有人报案朱晓雯失踪,你去接手,但不必细查,拖着就是了,把这案子拖到没人再提就行了。” 张国平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朱晓雯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冷笑道:“这不是报应吗?还是有人敢替天行道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张国平看孙哲文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但他也没再问了,他心里明白,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孙哲文笑道:“最近你也很忙吧?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把李潜的事接一下,你也不用这么一直代着。”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关心地看着张国平。 张国平头有些大,无奈地说道:“目前我还没发现有合适的,自己做呢又事太多了。真是有点分身乏术啊。” 孙哲文想了下:“要不把郑连云提成副局吧。” 张国平想了下:“他还是有点弱,可能是在宁远被压制得太久了,好多事自己不敢做主。而且他就没怎么管过治安,我有些担心。” 他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孙哲文笑了笑:“这不是有你看着点吗?反正你们也是同学嘛,只要人不坏事,什么都好说。” 张国平点点头:“我先找他谈谈,你再让政治科去吧。” 孙哲文满口答应道:“行,你先去谈。” 今天一整天,张启宏都心神不宁。他不停地给朱晓雯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关机状态。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心中越来越急。他还指望着朱晓雯能拿出些钱来呢,没想到现在一直打不通电话。 他忍不住打电话问徐国安:“你有朱部长的消息没,她今天怎么回事,打不通电话,要不你去她家看看。” 徐国安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刻赶到了朱晓雯的家。他来到门前,用力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的男人看到是徐国安,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徐部长,你来了啊,晓雯还没回来呢。” 徐国安没理会他的态度,径直进了屋。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挨个把房间看了一遍,连卫生间也没放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一边查看,一边问男人道:“朱晓雯今天多久走的?” 男人回道:“小雯昨晚就没回来了啊,我以为她在书记家啊。” 徐国安怒斥道:“放屁,你老婆怎么会在书记家?你别胡说八道。” 男人忙点头道:“对对对,我说错了,不会在书记家,可能忙公事去了。” 徐国安这会也不想纠结这些事了,他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你和她从昨晚到今天联系过没?” 男人摇头,不敢直视徐国安的眼睛。道:“没有,我就在家带孩子的。” 第399章 U 盾 徐国安看着他手上抱着的孩子,冷笑了一下:“如果今晚朱晓雯还没回来,你就去报警,说她失踪了,知道吗?” 男人忙点头道:“好的,好的。” 徐国安转身出了他家,男人在后面道:“徐部长慢走啊。” 等门关上后,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将孩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沙发上,恶狠狠地骂道:“贱种,真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这杂种的儿子么,失踪,哈,要是真失踪了,这家里的都是我的了,是好死在外面是最好了,你这小杂种也去福利院吧,哈哈。” 孩子被扔到沙发上后,大哭起来,那哭声在房间里回荡,令人心碎,可男人却无动于衷,他开始挨抽屉翻找着。 徐国安已经下了楼,刚走到楼下,又接到张启宏的电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身往楼上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孩子的哭声。他恼怒地拍着门,大声喊道:“开门!” 屋里的男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停止了翻找。他抱起孩子,一边假惺惺地抚慰着孩子,一边跑去开了门,满脸堆笑地说道:“徐部长,你还有事吗?” 徐国安站在门口,眼睛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着男人那看似专业的抱孩子姿势,他的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寒光,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若是敢对这孩子不好,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边轻轻地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这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他应该是饿了,我这才要给他兑奶粉呢。” 他的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那虚假的慈爱所掩盖,只是抱着孩子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徐国安微微舒缓了一下表情,但眼中的那股寒意依然未减,他冷眼盯着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 U 盘状的东西,举在男人面前问道:“希望是这样,你有没有看到一个 U 盘状的东西,和这个一样。” 男人连忙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小雯从来不让我看这些的。她的东西都放得很严实,我真的不知道。” 徐国安眉头一皱,眼中的怀疑更甚,他盯着男人问道:“电脑在哪间屋?” 男人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在书房里。” 徐国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书房走去。一进书房,他便开始仔细地翻看着抽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文件被他翻得沙沙作响。然而,一番查找之后,却一无所获,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悻悻地走出了书房。经过男人身边时,他再次停下脚步,眼神凌厉地警告道:“记住了,对你儿子好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轨之举,有你好看的。” 男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是,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一直看着徐国安走进电梯。 男人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下降到负一楼,并且好久都没有再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快步走进屋里,粗暴地将孩子扔到床上,完全不顾孩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哭得更厉害了。随后,他就像一只饥饿的野狼,又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他其实是知道那 U 盾的,曾经还趁着朱晓雯不注意,偷偷地用它转过一笔钱给乡下的母亲。那里面的钱对他来说,就像是天文数字一般,多得让他每次想起都心跳加速。好在朱晓雯一直没有发现,这让他更加贪婪地想要找到这个能让他拥有财富的东西。 在那昏暗的地下室里,张宇阳满脸怒容,将朱晓雯挎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床上。东西散落一地,他一样一样地仔细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探究。当他拿起那个 U 盾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盯着朱晓雯,恶狠狠地问道:“这是什么?” 朱晓雯早已被张宇阳的暴力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回道:“U 盾,是网银的 U 盾。”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一道道被皮带抽打过的疼痛了,只希望能少受些折磨。 张宇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皮带抽了过去。皮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抽打在朱晓雯的身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他怒吼道:“我要你说,我不知道这是 U 盾吗?我问的是这里面是什么?” 朱晓雯咬着牙,心中还抱着一丝被救的希望,她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不愿意说。她强忍着疼痛,乞求道:“就是我家的钱。” 张宇阳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森:“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说完,他手中的皮带又像雨点般朝着朱晓雯抽了过去,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 朱晓雯哭叫着,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躲避,可地下室空间有限,她还是无法逃脱张宇阳的抽打。张宇阳停下手中的动作,大声问道:“说,还是不说。” 朱晓雯哭得满脸泪痕,叫道:“我求你,别打了,这个你不能知道的。” 她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啪。” 又是一皮带抽在她身上,张宇阳怒吼道:“说。” 朱晓雯咬紧牙关,只是不停地求饶:“我求你,别打了。” 她知道一旦说出真相,自己可能会陷入更深的绝境,但此时的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了。 张宇阳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皮带不停地抽打着朱晓雯。朱晓雯最后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倒在地上,只能听到铁链的响声和她那微弱的哀求声:“我求你别打了。” 她的身体布满了伤痕,衣服也被抽打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不堪。 第400章 真是天助我也 张宇阳这才坐到床边,喘着粗气说道:“那你就老实说。” 朱晓雯满脸绝望,她看着张宇阳,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会打死我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张宇阳拎起皮带又要走过来,她吓得慌忙喊道:“我说,我说。” “这里是书记让我管理的资金。” 朱晓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如实说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多少钱?” 张宇阳紧盯着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五千多万吧。” 朱晓雯颤颤巍巍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才五千多万?” 张宇阳皱了皱眉头,眼中露出一丝怀疑,他不相信这小小的 U 盾里只有这么点钱。 朱晓雯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低声道:“你不知道的,徐国平还有一部分,我这些钱是准备给上面的,这有三个月的份,还有放出去的水,还没收回来。” 她不敢有丝毫隐瞒,害怕再次招来毒打。 “你有账本吗?” 张宇阳又问道。 “在家里的电脑上。” 朱晓雯一一回答道。她现在是真的绝望了,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恨她到骨子里的,是真的想把她打死。 张宇阳听完,躺在床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朝着朱晓雯勾了勾手指,说道:“上来。” 朱晓雯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床边挪去。每走一步,铁链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在这寂静而恐怖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摇摇晃晃,但她不敢违抗张宇阳的命令,只能强忍着痛苦爬上床。 孙哲文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满脸委屈的苏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歉意地说道:“我这不是才回来嘛,这么多事没处理呢。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一忙起来就没个头。” 苏珊噘着嘴,不满地说道:“你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们连你去了哪,干什么去了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孙哲文见状,勉强笑了笑,向她温柔地招了招手。苏珊破涕为笑,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像一只轻盈的小鸟般走到孙哲文身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娇嗔地问道:“今晚回去吗?” 孙哲文轻轻地搂着她的腰,感受着她的温暖,轻声说道:“听你的。” 苏珊微微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我妈被人带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那些人可凶了,拿着的是部里的文件带人走的。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孙哲文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叹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你妈的事,你们别去管,我们都管不了。如果她真没事,就会出来的。如果真和东北王混在一起了,那我们谁都没办法。这事情太复杂了,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苏珊猛地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如果我妈有事,那我们以后真的没有亲人了。她虽然有时候做事不靠谱,但毕竟是我妈啊。” 孙哲文轻轻摇摇头,眼中满是悲伤:“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人能求情的。一旦涉及到这种层面,我们只能等待结果。” 苏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那我妈不是…… 没救了?” “希望她没有涉及太深吧。” 孙哲文只能这样安慰道,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只是不想让苏珊太过担心。 “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我妈啊。” 苏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所以你们更不能做什么了,静静的等着吧。现在轻举妄动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孙哲文紧紧地抱着她。 苏珊亲了他一下,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真没办法?你再想想办法嘛,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没办法,你想想他们能拿到部里的文件,还不是部里的人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孙哲文轻声说道。 苏珊有些失落,低下头,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有办法呢,我还只道关她几天,让她别再这么荒唐就行了,哪知道被人提走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轻抚着她的头发:“别多想,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不会惹祸上身的。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事情不要太糟糕。”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有些压抑的氛围。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张宇阳打来的,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他皱了皱眉头,暗自思忖:这货抓了朱晓雯,却还敢和自己联系,看来也是明白自己的想法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孙局,我现在也不方便和你碰面,我给你快递来了一个账号和 U 盾,是张启宏让朱晓雯保管经营还有上贡的钱,里面据说有 5000 多万,据她说,还有部分是在徐国安手里,我想你会有用处的。” 张宇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哲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是他们的钱?这……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是的。” 张宇阳肯定道,“我费了好大劲才从朱晓雯那里问出来的,你想想法吧。” “好,我来想办法。你也别快递了,我给你个地址,我让人来取。这东西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孙哲文表情严肃地说道。 “希望你真能把这种人渣送进去。” 张宇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这么轻松就拿到了啊?真是天助我也。” 苏珊轻轻靠在他怀里,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也考虑清楚,怎么做才好?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处理不好,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第401章 这阵容真是抬举他 孙哲文将她松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去拿一下,我打个电话。” 苏珊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孙哲文拿起电话,也不再犹豫了,直接拨通了顾书记的号码:“顾书记……” 顾书记听完孙哲文的述说,他皱了下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是想让我们直接来办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确定你掌握的信息准确无误?一旦行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孙哲文用力地点点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无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这件事牵扯太大,每一步都可能有陷阱。我思来想去,只能向您汇报了啊,只有您这儿,我还能有几分信任。” 顾书记听到孙哲文的话后,沉默了片刻,手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我们来办是可以,但天南那边可能会不高兴了。毕竟这事儿涉及到他们的地盘,他们或许会觉得我们插手了他们的事务。”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要是他们可信,我也不会跨这么多级来找您了。您也知道天南那边的情况,里面的水太深了,我真的不敢冒险。这次的事情,我感觉只有您能主持公道,把这团乱麻理清楚。” 顾书记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我派个巡视组过来,你配合他们吧。这样既能保证调查的公正性和专业性,也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做出了这个重要的决定。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忙问道:“他们多久到呢?时间紧迫,我担心夜长梦多啊。” 顾书记看了看日程安排,回道:“今天他们就能过来,但按照程序,要去省纪委走一圈,交接一下相关资料和情况。顺利的话,应该明天就可以到你那儿了吧。” 他的回答应,给孙哲文吃了一颗定心丸。 孙哲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好的,谢谢书记。您这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一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过了一个多小时,苏珊回来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她快步走到孙哲文身边,将手里的牛皮袋子递给孙哲文,眼中闪烁着光芒:“给。我今天算是立功了吧,我要奖励的。这次我可帮了你大忙了,你可得好好犒劳我。” “今晚好好奖励你。” 孙哲文笑着接过袋子,宠溺地看着苏珊。 苏珊离开后,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网银,插上 U 盾,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当看到账户里的信息后,他的眼神变得犀利。 他马上叫来张国平,语气急促地对他说道:“你马上带人去银行,把这个账号冻结了。一定要给银行交待清楚,如果这个账号再有一分钱的流出,他们都是渎职。如果有人要操作这个账号,就让银行告诉他们这个账号是上级认定为风险账号,正在排查风险,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是故意冻结的。另外,你再安排人员随时关注这个账号的动向,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能放过,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问题出现。这次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张国平接过那张写有账号信息的纸条,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然后匆忙地出去了。匆匆地朝着银行赶去。 孙哲文缓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稍微放松了一下。这时,电话闪烁着光,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接了起来:“林悦,你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没想到林悦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怎么?这才多久点,就这么生分了?” 林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很是开心,“我要来配合你了,有没有很惊喜?” “你是巡视组吗?” 孙哲文有些惊喜道,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他没想到林悦会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我本来不是的,我听李组长说,我申请过来的,嘿,我也想看看你变了没有。” 林悦兴奋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我能怎么变,还不是这个样子。” 孙哲文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林悦的模样,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悦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 “你们过来几个人,我让人准备一下。”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换了个话题。 “哼,你还是这样,讨厌死了。” 林悦不自觉地娇嗔道,“我们过来 8 个人,反正最近事不太多,又听我说过这个土皇帝,感觉事不小,就都来见识一下。这次我们可是有备而来,一定要把这个地方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呵,这阵容真是抬举他了嘛,省部级也就这样了吧。” 孙哲文打趣道 “没办法啊,你孙哲文都发话了,顾书记是积极地推进着,我们能不出大力吗。” 林悦调侃道。 孙哲文挂了电话后,他的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已,在这个地方来了这么久,终于要对那些腐败分子下手了。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徐国安急匆匆地来到张启宏的办公室,脸上满是焦虑。他对张启宏说道:“书记,银行那边说这个账号被系统列为有风险,还在排查问题在哪,现在对这个账号补办不了 U 盾这些,要等风险解除了才行。” 张启宏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急忙问道:“账上钱没少吧?这可关系到我们的大计啊,如果钱出了问题,我们都得完蛋。”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问过了,说还有 5000 多万,应该没少吧。” 徐国安也并不太清楚有多少钱,只是听银行那边大概说了个数。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第402章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个朱晓雯到底是去哪了?” 张启宏恼怒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明明知道今天要给钱了,人却不见了。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迟疑地看了下徐国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她是不是有其他的男人?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消失不见?” 徐国安忙道:“这个应该不会吧,她天天和我们在一起,要不然就在家里,能有什么男人。我们对她的行踪一直都有掌握啊,这次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努力为朱晓雯辩解着,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张启宏皱了下眉头,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那你说怎么办?不可能这个月又拖吧,明明准备好了,这个月还是这个样子,c。” 徐国安想了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先从我这边转吧,不过你得和他们说一下,要不然,他们不会收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先把这个月应付过去再说。” 张启宏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极为为难的神色,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又要被他们说教了,真是麻烦。” 他停下脚步,看向徐国安,无奈地说道:“你把账号写一下吧,希望这次能把事情应付过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烦躁,这次的意外让他原本顺利的计划出现了波折,而面对那些 “上面” 的人,他又不得不小心应对。 徐国安赶忙拿出纸笔,把账号工工整整地写了下来,递给张启宏。随后,他有些犹豫地说道:“书记,我让那田勇今晚还看不到朱晓雯就去报警。现在朱晓雯失踪了,我们也得做点什么吧,不然万一有什么问题……” 张启宏一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愤怒和不满:“报什么警,你还怕孙哲文不知道我们的事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徐国安被张启宏这一瞪,顿时有些汗颜,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连忙说道:“那我去和那田勇说下,还是不报警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张启宏烦躁地挠着头皮,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朱晓雯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要说她跑了,可钱也没动啊。难道是被人绑架了?可绑架也得有个目的吧。不会是孙哲文抓了吧,但孙哲文也没理由抓她啊,再说他现在也不是纪委的了。她也不会和谁有仇冤啊,真是奇怪。”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猜测着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出朱晓雯失踪的原因,但越想越觉得毫无头绪。 徐国安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和刘宁瑶有关?她这几天不是你叫她过来,她也不来吗?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张启宏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是,她这几天来亲戚了,身体不舒服。再说我也给她补偿了,她也没说过什么啊。我觉得这事和她没关系。” 徐国安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了。这事儿太蹊跷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启宏想了好久,想得脑袋都有些疼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烦躁地挥挥手:“算了,先不管了,明天看她回不回来。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在那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朱晓雯正忍着浑身的伤痛,满脸讨好地看着张宇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谄媚,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换取张宇阳的怜悯。张宇阳则一脸不屑地抬着她的下巴,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你说你贱不贱啊,才一天时间就什么都说了。你就这么没有骨气吗?” 朱晓雯委屈地看着他,眼中闪着泪花,哭诉道:“我受不了啊,你下手就是想把我打死一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想死啊。” 张宇阳冷笑一声,用力地拍拍她的脸,说道:“你被打死也是活该,你说你造了多少孽,哼,现在你是在赎罪,我不会让你死的,但也不会再让你出去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朱晓雯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嘴上说道:“我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我知道你会把那东西拿去举报的,我这辈子就在这里侍候你。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宇阳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道:“你说我应该不应该相信你呢?你可能认为我会直接举报吧,我随便怎么举报都会有人拦截下来吧,然后顺藤摸瓜就来找你到吗?哈哈,我给你实话说吧,我没自己去举报,而是给了一个有能量的人,张启宏要完蛋了。” 朱晓雯一听,脱口而出,满脸惊恐:“孙哲文?你怎么会和他有交际的。他可不是好对付的,要是他插手了,我们都完了。” 张宇阳拍着她的脸,得意地说道:“全是因为你们让刘宁瑶出了轨,让她被拘留了啊,哈哈。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应。” 朱晓雯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她猛地扑向张宇阳,大声喊道:“你个混蛋,我和你拼了。” 她伸出双手,试图去抓张宇阳的脸。张宇阳早有防备,他轻松地躲过朱晓雯的攻击。 。。。。。。 张宇阳拿起皮带,不慌不忙地系好。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朱晓雯,冷冷地说道:“你别想动什么歪心思,你真以为我是个蠢货吗?这几天也别再吃饭了,好好饿一下吧,让你清醒清醒。”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转身朝着地下室的门走去。 朱晓雯绝望地看着张宇阳的背影,又看着那地下室的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这地下室有厚厚的两道门,每一道门关闭时都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她的脖子上还被那死死焊住的铁链束缚着,根本无法挣脱。 第403章 中纪委来了 她知道,今生再没有希望自由了。就算自己奇迹般地逃出去,也不敢再露面了。张启宏现在也是死定了,他肯定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的。自己现在是逃不逃出去都一样了,都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可怜的孩子,现在自己不在,儿子估计也会被田勇抛弃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此刻,她心里却没恨张宇阳,却怨恨上了田勇,怨恨上了徐国安。怨恨上了张启宏。 次日,宁远县公安局的大门前,两辆省纪委的车径直朝着公安局大院驶来。车轮扬起的细微尘土在阳光中飞舞,那场景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巨石,打破了公安局往日的平静。孙哲文在局里刚听到汇报,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疾步走了出去。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从车上下来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李组,你们总算来了。” 李良勇脸上绽放出爽朗的笑容,他大步向前,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用力晃了晃:“好久不见了,老孙,我们又要搭档了,这次可得好好干一场。” 他边说边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打趣道:“怎么,你的老下属在呢,也不联络一下?” 孙哲文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李良勇身后笑盈盈的林悦身上,他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林悦,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精神。” 林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伸出手与孙哲文相握,却在他手中轻轻抠了一下,嗔怪道:“是好久不见了,你这家伙,连个电话都没有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孙哲文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和其他一同前来的人一一握手。在握手过程中,他注意到了几个生面孔,这些新面孔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干练。 而在县委、县府那边,消息也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开。当得知省纪委的车直接去了县公安局,官员们都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鼓,纷纷小声嘀咕起来:“这宁远县又要怎么了?这纪委一来,准没好事儿啊。” 孙哲文热情地将他们带进会议室,刚一进门,他便关切地问道:“你们是去县纪委,还是就在公安局开展工作?” 李良勇笑了笑,环顾了一下会议室,轻松地说道:“我们都是同僚,在你的地盘上我们更放心点啊。” 说完,他把带来的资料和设备往桌上一放,转头对孙哲文说道:“你这会安排几个陪同的警察,我们马上就行动,时间可不等人啊。” 孙哲文点点头:“好,我给你们配特警。这样安全更有保障,毕竟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李良勇一听,忍不住调侃道:“不用这么夸张吧,老孙?未必那张启宏和徐国安两个人还是武林高手了?能从咱们这么多人手里逃脱不成?” 孙哲文一脸认真地说道:“有备无患嘛。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次行动涉及的都是重要人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李良勇不再多说,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孙哲文则走到一旁,从包里拿出 U 盾等相关物品递给李良勇,说道:“银行账户我已经安排人冻结了,这能防止他们转移资产。” 李良勇接过 U 盾,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老孙,还是你想得周到。” 随后,他面向众人,神情严肃地下达命令:“你们一会对张启宏和徐国安,还有朱晓雯的办公室、家,进行全面搜查,搜查过程要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查完成后,一定要把人安全地带回来。” 孙哲文也没闲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警大队长的电话:“高大队,你集合队伍到楼下准备,10 分钟后见。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一定要保证人员到位。” 众人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匆匆跟着下了楼。此时,特警大队的 20 来名队员已经在楼下整齐地集合完毕。他们身着黑色特警制服,头戴钢盔,眼神犀利,身姿挺拔如松,那一身装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公安局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都十分好奇,纷纷挤在窗户边张望,小声猜测着:“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居然要动用特警,看来这次行动不简单啊。” 孙哲文来到队伍前,将人员大致分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天就跟随着中纪委的同志一起行动,首要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毫不犹豫地去做,不用向局里汇报,行动过程中更要注意保密,不能泄露任何信息,明白了吗?” “是!” 队员们齐声回答。 李良勇带着三队人迅速赶去了县委县府。当李良勇带着特警出现在张启宏面前时,张启宏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手中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们…… 你们这是……”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良勇表情严肃,他拿出证件,语气威严地说道:“我是中纪委的,你涉嫌挪用、贪污公款,并且有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嫌疑,请你立刻起身,放下手中的所有物品,跟我们走。” 张启宏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怎么会?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试图狡辩,但那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李良勇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对边上的特警说道:“你们先带他在外间等一下,我们对这办公室要进行彻底搜查。” 特警们迅速行动,一左一右架起张启宏,将他带到了外间。 第404章 双规 而另一边,林悦也带着人如疾风般直接亮出证件,闯进了徐国安的办公室。徐国安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悦,满脸的惊恐。 林悦同样严肃地拿出证件,大声说道:“我们是中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立刻起身,不要有任何反抗。” 徐国安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委组织部长,居然也惊动了中纪委的人来查办。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脸色变得青紫。突然,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他竟然小便失禁了。 林悦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特警说道:“你们把他带上车,我们要对办公室进行全面搜查。” 特警们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将徐国安带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三队人完成了对办公室的查封工作。他们带着嫌疑人以及从办公室里搜查出来的大量物品,直接返回了公安局。那些物品装满了好几个大箱子,有文件、账本、贵重礼品等。 虽然要求县委的人要保密,但县委两大员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还是像插上了翅膀一样,不翼而飞。不到一会儿,整个县城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闹得个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人们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好奇,各种猜测满天飞。 审讯室里,灯光白晃晃地照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每一个分子都凝固了。张启宏和徐国安坐在审讯椅上,手脚被冰冷的手铐脚镣束缚着,那金属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像是命运的枷锁。 审讯人员走进来,步伐沉稳有力,眼神犀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他们在两人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那沉默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悸。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负责审讯张启宏的李组长。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启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启宏,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们既然把你带到这里,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张启宏的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慌乱地闪烁着,试图躲避李组长的注视。他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地说:“我…… 我真的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啊。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组长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文件,举在张启宏眼前:“这是在你办公室找到的,你看看这签名,是你的吧?还有这些账目明细,每一笔都和你有关。你还想狡辩?” 张启宏看着那些文件,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这…… 这是有人陷害我!我不知道这些怎么会在我办公室,肯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李组长站起身,缓缓绕着张启宏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张启宏的心坎上。他突然停下,俯身凑近张启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察一切的犀利:“陷害你?那你说说,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陷害你?而且,我们还有其他证据,你逃不掉的。” 张启宏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就范,但又害怕更多的证据被拿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说道:“是…… 是朱晓雯和徐国安,他们想拉我下水,我一直不同意,他们就设计陷害我。” 他试图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心虚。 另一边,审讯徐国安的林警官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林警官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实则隐藏极深的徐国安,心中充满了警惕。 “徐国安,你别以为一直低调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从你家查抄出来的东西可不少啊,你说说,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林警官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徐国安家搜出的房本、股权文件、黄金照片等证据一一摆在桌上。 徐国安看着那些证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试图狡辩:“这些…… 这些是我多年来辛苦积攒的,我有合法的收入来源。” 林警官大声呵斥道:“合法收入?你一个县委组织部长,工资能有多少?能买得起这么多房产、黄金?还有这些关联企业,你敢说和你的职位没有关系?” 徐国安被林警官的气势镇住,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我…… 我是收了一些好处,但都是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没办法拒绝。而且,大部分都是张启宏让我做的,我只是个小角色。” 他试图把主要责任推给张启宏,减轻自己的罪责。 回到张启宏这边,李组长听到张启宏把责任都推给朱晓雯和徐国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张启宏,你可真会推脱啊。你以为我们会只听你一面之词?我们已经对你们的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你和徐国安之间的勾当我们都清楚。你现在最好是如实交代,争取从轻处理,否则,你会为你的谎言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张启宏心中一惊,他知道中纪委的手段,自己这样狡辩可能会让情况更糟。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咬着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真的是他们陷害我。” 李组长和林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这两人都在试图避重就轻,想要逃脱法律的严惩。于是,他们决定拿出更多的证据,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林警官再次对徐国安说道:“徐国安,你说你是被张启宏胁迫的,那你把具体的情况详细说清楚,每一次交易、每一次受贿的细节,都不许遗漏。还有,你们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或者保护伞?” 第405章 关键却不交代 徐国安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他犹豫了一下,开始交代一些事情,但还是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试图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李组长则继续对张启宏施压:“张启宏,我们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你和徐国安共同参与了多起非法活动,涉及金额巨大。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别等到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你面前,那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 审讯室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双方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博弈,每一个问题、每一次回答都关乎着这场战斗的胜负。而正义的天平,正逐渐向着真相倾斜,审讯人员们凭借着智慧和坚定的信念,一步步地向着突破两人防线的目标前进。 原本以为这些人会是根硬骨头,不好对付。可没想到,也许是中纪委的名头太过于响亮,让他们心生畏惧,又或许是他们心存侥幸,想从轻发落,才一开始审讯,两人就冒着冷汗,开始交代问题。不过,他们交代的问题都是避重就轻,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特别是张启宏,更是把事情一股脑地往朱晓雯和徐国安身上推,想以此来为自己开脱。 而看上去一直低调的徐国安,这次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从他家查抄出来的东西简直令人咋舌:40 多个房本,涉及县城各个繁华地段的房产;关联企业的股权文件堆积如山,这些企业涉及各个领域;黄金 100 多公斤,在灯光下闪耀着诱人却又罪恶的光芒;90 多万美金整齐地码放在保险柜里;更有多张银行卡,不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非法所得。反倒是张启宏家里没有查抄出什么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事。他家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位于县城湿地公园的深处,而且建筑和家里的家具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于是,相关人员对他家的家具、房产等进行了初步的鉴定进行查封。 最主要的是,去查抄张启宏宅子的时候,遇到了激烈的反抗。当执法人员到达时,院子里突然冲出 10 来个彪形大汉,他们手持棍棒等凶器,气势汹汹地朝着执法人员扑来。幸好孙哲文安排了 6 名特警,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做出反应。在警告无效后,特警果断开枪示警,但那些人却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继续向前冲。特警们不得已再次开枪,击中了其中几个人的腿部,这才逐渐制服了他们。在混乱中,特警们还发现了已经逃出国的张启良,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将他也一并抓获,可谓是一网打尽。期间,还有人试图翻墙逃跑,也被特警击中大腿,重重地摔落在地,疼得嗷嗷直叫。至此,再也无人反抗。 张国平闻讯赶来,他带着一队警察,迅速将张启良一伙人全部带走,现场这才逐渐恢复了平静,但这次行动带来的震动却远远没有平息。 在那如同战场般紧张激烈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张启宏和徐国安被这高强度的审问折磨得精神几近崩溃,就像两座摇摇欲坠的堤坝,随时可能决堤。 李组长眼神如电,紧紧盯着张启宏,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锐利的手术刀,试图剥开他内心深处的秘密。突然,李组长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说你们每个月把钱都要转入一个账户,那个账户是谁的?” 张启宏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如白纸一般苍白,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刚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这件事,如同一个致命的把柄,现在被紧紧揪住。他咬了咬牙,试图垂死挣扎:“我刚才说错了,我没给别人,我都是自己用了。” 李组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张启宏狡辩的不屑:“你用了?你可真厉害啊,一个月能用一千多万,那你倒是说说用在哪了吧?” 张启宏顿时哑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慌乱地游移着。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投资,亏了。” “投资?那好吧,投在哪了?说说吧?” 李组长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子弹,朝着张启宏的心理防线猛烈射击。 张启宏眼中满是恐惧,他开始乞求道:“你们别再问了,我不能说的,我说了,我就没命了。” 李组长神色一凛,严肃地说道:“当你在做这些违法的事时,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你如果老实交代,或许还有个从轻发落的机会,你要再死扛着,不交代,那我们也只能严格处理了。我们从朱晓雯家的电脑上,查到你们这么多年所经手的钱可不在少数啊,这可是一个贫困县,你们都能搞出这么多钱,你就没想过这些钱用在民生上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景象吗?老百姓还在为温饱发愁,你们却在这里中饱私囊,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你们的胆子也真是不小啊,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把钱给了谁,但,我们必须要你亲口交代。” 李组长大声呵斥道,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张启宏上方,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张启宏低着头,沉默着,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李组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你不用这个样子,我想你是知道我们的办案方法的,在我们这里是你说不说都得说,你可别到了自己都想一死了之的地步吧。” 然而,张启宏依旧沉默着,像是一座顽固的冰山,不肯吐露丝毫。李组长有些不耐烦了,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人喊道:“你们两人继续审问,必须知道这些钱给了谁?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张启宏在审讯室里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406章 张启宏的垮台 李组长来到徐国安的审讯室,房间里的气氛同样压抑。他走到桌前,拿起审讯记录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徐国安,问道:“你们把钱给了谁?” 徐国安的身体微微一缩,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李组长的眼睛,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些是张启宏和朱晓雯在办理,我真的不清楚。” 而在县政府这边,宁蕊正坐在办公室里,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担忧。中纪委下来带走了张启宏和徐国安,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王墨谦,眉头紧皱,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又没你的什么事,你害怕个什么?” 王墨谦满脸忧虑,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焦急地说道:“可这些人是中纪委的啊,竟然对一个县上的干部来审查,这摆明了是要对天南省动手了啊,到时你姐,省上的,包括唐老,恐怕一个都跑不掉吧。” 宁蕊白了他一眼,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只要行得端,坐得直,怕什么?” 王墨谦停下脚步,瞪着她,情绪有些激动:“你和唐老的事,你能说得清楚?还有你姐,你姐能说得清楚?把你衣服一脱,啥都明白了。” 宁蕊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道:“我们又没做其它的事,我没贪污,没腐败。就算我空降这里做县长,我也是为了有基层经验。” 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王墨谦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爸那边,现在麻烦也大,现在我担心的是两边的事都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即使没参与,也会被牵连上了。” 宁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思索了一下道:“你先回去吧,我想想。” 王墨谦走后,宁蕊的心乱如麻,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法自拔。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姐姐周艳茹的号码:“姐,中纪委的把张启宏和徐国安双规了。” 周艳茹在电话那头明显一惊:“中纪委什么时候到的?” 宁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姐,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你能和唐老保持距离最好,我觉得天南的天要变了。” 周艳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她轻笑道:“这天南,谁能动唐老啊,再说了唐老上面的关系也不错的。唐老昨晚还在提你呢,让我把你尽快调回来呢。说宁远不是个好地方。” “姐,我给你说的话算是白说了,你是要死到临头才会相信,是吧?算了,随便你了,我也不想说了,我相信我的直觉,唐老的好日子不多了,你还不抽身出来,到时你真要后悔莫及了。” 宁蕊有些失望地说道。 周艳茹却轻笑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抓了张启宏,抓就抓吧,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要是怕,我给你调回来吧,去哪个厅都行。” “姐,你好自为之吧,我挂了。” 宁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她对周艳茹的固执感到痛心,同时也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她从遇上孙哲文后,就对唐老那个老头子从心底产生了厌恶,可现在孙哲文也不在身边,她感觉自己更加孤立无援。她摇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可越不想,那些念头却越往脑海里钻,让她心烦意乱。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又马上挂断,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再次拨通电话:“喂。”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有些奇怪地说道:“你电话是不是有问题了,一会打一个过来,响一声又挂了。” 宁蕊慌忙解释道:“我就是给你说一下,刚才电话有点问题,自己就乱拨号了。” 孙哲文笑了笑:“你换部手机吧。” “嗯嗯,我一会就去换,对了,中纪委他们要呆多久啊,我们县府是不是需要来拜访一下他们啊?” 宁蕊旁敲侧击地问道,她想从孙哲文这里获取一些信息,同时也想试探一下自己是否安全。 “应该不用吧,他们对这案子是审完就要走的。” 孙哲文心里明白宁蕊的意思,他也言外有音地告诉她,让她不要过于担心。 宁蕊松了口气:“他们是你找来的?” 孙哲文轻笑一声:“他们不会一锅端的,再说你才来,又没什么事。” 他的话让宁蕊稍微安心了一些。 宁蕊娇嗔道:“谁说我是怕他们,我是想他们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 孙哲文笑了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不过你现在可以活动一下,看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宁蕊啐了他一口道:“你当我是什么啊?我才来做县长几个月,那个位置是想上就能上的,有年限的。” 孙哲文却不在意道:“我相信你,你能行的。” 宁蕊摇摇头:“我连个县长的事都还没搞清楚,那个位置就算了,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进一步了,毕竟你以前就是处级了。” 孙哲文笑道:“我算是被贬下来的,那有那么容易。” 两人的这一番谈话,就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宁蕊心头的阴霾,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清楚地知道,天南这片天地,已然处在暴风雨的前夕,变革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孙哲文同样没有料到,张启宏的垮台会如此迅速,就像一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在瞬间轰然倒塌。前些日子袁琳还说需要再等待些时日,可没想到他才回来没几天,事情就有了如此惊人的进展。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有孙哲文心里最明白,这完全是张宇阳复仇引发的连锁反应,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将张启宏集团连根拔起。 第406章 自己又要被调走 如今,副书记赵兴强和政法委书记杨帆也如同惊弓之鸟,惶恐不安。就在他们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的时候,却还是被带到了县公安局,接受审查。 李组长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他径直走到沙发旁,重重地坐下,沙发在他的体重压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看着孙哲文,直言不讳地说道:“你们宁远县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没几个干净的人了。这次事件就像揭开了一个黑暗的盖子,里面的问题触目惊心啊。你觉得咱们是见好就收,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杆子查到底呢?” 孙哲文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无奈:“我哪敢替李组您做决定啊。说实话,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当然希望能彻查到底,把所有的问题都挖出来,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您也知道,这样大规模的清查可能会让宁远陷入长时间的混乱。政府部门的工作可能会停滞,各项事务都会受到影响,受苦的最终还是老百姓啊。所以,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提提我的想法。” 李组长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坐直了身子,强调道:“是我们,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我们都肩负着责任,不能置身事外。”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无奈地耸耸肩:“是是是,我知道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我觉得呢,你们把目前这几个人处理好就行了,就别再扩大范围了。剩下的问题,让天南省自己去处理吧。而且,宁远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主要是因为张启宏破坏了规则,整个监督机制完全失去了作用。我觉得纪委的领导必须得更换,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强有力的监督体系,让在位的领导们有所忌惮,不敢再胡作非为。” 李组长听了,微微一笑:“那你来当这个纪委书记怎么样?以你的能力和对宁远情况的了解,应该能胜任。” 孙哲文连忙摇摇头,眼神中带着坚决:“我觉得我现在在公安系统挺好的,而且说实话,我本来就不擅长纪监工作。我还是更适合在公安这边为百姓服务。” 李组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想让你的老搭档去做,你觉得怎么样?” 孙哲文惊讶地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又回来?不会吧?” 李组长笑道:“我相信她会服从组织安排的。她的能力和经验都很适合这个职位,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新的挑战和机遇。” 孙哲文知道此事自己不便多言,毕竟这是组织的决定。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对林悦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出去再回来,居然还能连升两级,这种机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李组长突然话锋一转,看着孙哲文,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强求你担任纪委书记吗?” 孙哲文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你要被调走了。” 李组长笑着说道,不过他马上又补充道,“我这算是违反纪律了,提前跟你说了,但这次调动的事本来就有些不透明。” 孙哲文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下,嗡嗡作响:“调我?还不透明,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顾书记说的,有人专门调查过你,向顾书记询问了你的情况,似乎对你挺满意的,所以决定要调你走了。” 李组长耐心地解释着。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这,这,没人跟我提过这些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组长站起身来,笑着说:“我也只是闲聊,跟你透个信儿。具体最后怎么样,你就等着通知吧。” 说完,他便朝着门口走去,留下孙哲文独自在办公室里,满心的茫然和疑惑。 孙哲文呆呆地看着李组长离开的背影,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了,自己又要被调走,那李知嫣她们是还回来还是不回来呢?可自己之前已经为这里的工作做好了布局,她们可能还是得回来继续完成啊。他的思绪如同脱缰之马,在脑海中狂奔。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宁蕊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问道:“你们确定那基地的事了没?” 宁蕊此时正被县里的乱局搞得头疼不已,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现在县里这么乱,哪有心思定这个啊?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快忙得晕头转向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也不能就这样搁置不管啊,这可是必须要推进的事,对宁远的发展至关重要。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混乱就停下发展的脚步啊。” 宁蕊沉默了一下,思考片刻后说道:“明天我们开会再定吧,不过现在一下子抓了四个领导,还有一个失踪了,常委会都没几个人了,这会还怎么开啊?真是头疼。”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这不正好给你做一言堂的机会吗?现在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推动工作了。” 宁蕊笑骂道:“这中纪委还在呢,你是想让我去当出头鸟吗?我可没那么傻,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孙哲文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疑惑地问道:“中纪委的在这里,怎么省上一个人都没来?这有点不太正常啊。” 宁蕊也皱了下眉头,分析道:“谁来?来撞枪口吗?现在这种情况,省上的人估计都在观望呢,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牵扯进去。对了,我有个想法,我想提议你来做政法委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不用了,你把这个机会给别人吧。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 宁蕊觉得很奇怪,她不解地说道:“你这人真奇怪,有了位子给你,你还不愿意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很多人都梦寐以求呢。” 第408章 把财政的周局长叫来 孙哲文现在不好说出自己要被调走的事,他只好找个借口说道:“我想有人更适合那个位置吧。我还是继续做好我现在的工作就好。” 宁蕊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听你说的,我想试一试,我给我姐说了,她愿意帮我。不过,你就不能也帮我一下吗?毕竟我本来是连县长这个职位都不想做了的,现在为了这些事,我也是没办法。”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这不正好吗?你让王墨谦做上县长,你们夫妻档了,多好啊。” 宁蕊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她缓缓说道:“如果我和他结婚了,他会调离的,虽然东北王现在有些倒霉了,但他们的势力还在,这些事,还是能办到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最终,宁蕊打破沉默,说道:“我说的你考虑一下吧。希望你能帮帮我。”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自己即将被调走这件事。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背后肯定有蹊跷,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袁琳在其中起着作用。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袁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刚一接通,就传来袁琳不耐烦的声音:“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出去了?”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又在哪啊?这么着急。” “要你管,你别以为你现在就可以管我了,哼,就算结了婚,你也别想管我。” 袁琳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傲娇和不满。 “你咋这么大火气啊?” 孙哲文有点纳闷,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说道,“我没得罪你吧。” “怎么没有?想到被这头猪拱了我这颗嫩白菜,我就觉得亏得心慌,我就这样,还得替这头猪开路。” 袁琳没好气地说道,她的语速很快,显然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 “真是你让调走我的啊?” 孙哲文问道,他的心跳突然加快,急于知道答案,“调我去哪啊?” 袁琳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丝得意:“你怎么知道了,我还想当你知道时,是什么表情呢?吃惊不吃惊?” “吃惊倒是吃惊,不过我这里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啊?” 孙哲文回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满是对宁远县工作的担忧,“最主要是调我去干嘛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好了,不给你说了,我要出去了,对了,周末你到京城一趟。” 袁琳急急地说道,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好像已经开始准备出门了。 “我去京城?我去京城干嘛?” 孙哲文糊涂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和去京城联系起来。 “我不是说了吗?有人要见你。你要好好表现一下,要是你故意捣乱,你看我不收拾你。” 袁琳恶狠狠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威胁,“好了,不给你说了,我要来不急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满是疑惑。他看得出来袁琳那里还很忙,可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他一无所知。他也没想到,袁琳作为袁家名义上的掌权人,背后的身份竟然如此复杂。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感觉自己对袁琳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她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让他琢磨不透。周末去京城?还说有人要见他,到底是谁呢?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另一边,宁蕊挂断了和孙哲文的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片刻,然后对丁秘书说道:“去把财政的周局长叫来。” 周方阳这几日过得可谓是胆战心惊,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连张启宏都被双规了,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他坐在办公室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把这些年收的钱填回去,就能躲过一劫了呢?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狂生长。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恐惧和纠结之中时,接到了丁秘书的电话,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找他算账了吧?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拿着电话,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好在丁秘只是让他把日报表带上,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不安依然如影随形。 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宁县的办公室,站在宁蕊的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宁蕊看着他,眼神犀利地拿起日报表,仔细查看其中的数据。看着那些数字,她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方阳,问道:“我们就只有这点钱了?” 周方阳忐忑不安地回答道:“我每天都在日报的,宁县,我们本来也钱不多了。”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宁蕊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行吧,你留下 1000 万吧,这笔钱不要动了,我要去省里再要一点钱,这个基地,得留点钱。” 周方阳一听,顿时感觉头都大了。原本他还想着在这个项目中能做点手脚,卡一卡,紧一紧,挪点钱出来把自己之前的账平了。可现在张启宏被抓了,整个局势都变了,谁还会听他的呢?而且现在如果一千万不能动了,账上是真的没钱了,到时候发工资可怎么办?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但他现在也不敢违抗宁蕊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好的。” 周方阳失魂落魄地回到财政局,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的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想着自己到底是该把那些收来的钱填回去,还是另寻他法。可心底又清楚得很,就算自己咬咬牙帮张启宏把钱还了,可这些账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呀? 第409章 周方阳跑路 只要纪委那边把银行流水调出来一查看,所有的猫腻都会暴露无遗。而且,他心里不停地犯嘀咕,张启宏会不会已经把自己供出来了呢?可奇怪的是,到现在纪委的人都没来找自己,这反倒让他越发害怕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恐惧。 “不行,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周方阳喃喃自语着,也顾不上上班的事儿了,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就往家赶。一路上,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回到家后,他手忙脚乱地给老婆、孩子打电话,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喂,你们赶紧回家,现在,立刻,马上!有急事!” 次日,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宁蕊早早地来到这里,准备组织基地建设筹备会。她坐在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没看到周局长的身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侧头对身边的丁秘书说道:“你给周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这会都要开始了,人还没到。” 丁秘书赶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方阳的号码,听筒里传来一阵机械的提示音,一次、两次…… 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丁秘书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快步走到宁蕊身边,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说道:“宁县,周局长的电话关机了。” 宁蕊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 “啪” 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怒道:“他不知道今天要开会吗?马上让人去找,去他家里看看什么情况,再叫财政副局长来,这会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开不下去了。” 丁秘书不敢耽搁,匆匆地走了出去。会议在稍显尴尬的氛围中还是开了起来,可下面的干部们一个个也是心不在焉的。他们心里都在想着县里最近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哪还有心思认真开会呀。宁蕊在台上提出一个个提案,他们也只是机械地应和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根本不发表自己的真实意见。就这样,这场会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很快确定了基地的选址,各部门便各自准备去核算预算的问题了。 没一会儿,丁秘书又匆匆回来了,他的脚步很急,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走到宁蕊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宁蕊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散会!” 这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王墨谦,他满脸的不爽,心里想着这会开得好好的,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宁蕊顾不上王墨谦的情绪,她看向孙哲文,急切地说道:“孙局,留一下。” 孙哲文正准备起身离开,听到宁蕊的话,皱了皱眉头,又缓缓地坐了下来,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宁蕊快步走到孙哲文身边,压低声音,着急地对他说道:“你查一下周方阳现在去哪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孙哲文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我刚才叫人去找他,他的邻居说,他们一家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还大包小包的,看着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宁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怀疑他跑路了,昨天我就觉得他神色不太对,没想到今天居然这样。” 孙哲文一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立刻说道:“我马上叫人查。” 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一通电话之后,孙哲文挂断电话,神色凝重地对宁蕊说道:“他们订了机票,是去泰国的。”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宁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她焦急地说道:“你看能让人截住他不?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我给我姐也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事,看看能不能多找点办法。” 孙哲文沉思了一下,咬咬牙道:“我试试吧,时间紧了。” 他赶忙给李组长打去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急促地说道:“李组,县财政局长周方阳涉嫌逃跑了,他们买的机票是去泰国的,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我想您帮忙协调一下海城方面扣住他呀,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组长一听,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又紧接着说道:“你让省公安厅部署一下,我这边马上给省纪委说这事儿,咱们两边一起行动,争取把人截住。” 孙哲文挂断李组长的电话,又立刻拨通了省厅的李厅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后,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说道:“李厅,你好,我有件非常要紧的事需要您协调一下。我们县的财政局局长周方阳,目前可能是在海城机场,有潜逃的可能,情况十分危急,需要您马上对他们进行边控,并且安排人将他们控制住啊,我这边也会马上派人去把他们带回来。” 李厅长在电话那头听了,先是一愣,心里有点迷糊了,暗自想着:我才是厅长吧,这指挥起我做事来了,一个小小的县局长潜逃,怎么还这么大动静呢。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这时又听到孙哲文接着说道:“应该中纪委的同志和周省长也知道这事了,还需要您协调一下各方力量呀。” 李厅长一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忙回道:“好,我这就安排。” 宁蕊和孙哲文在会议室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两人坐立不安,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这周方阳跑路肯定是有了大问题,可他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了海城机场呢?上次带陈清妍她们出去都是走的江南,没在天南出境呀,难道这次是故意迷惑大家的? 第410章 人找到了 孙哲文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猛地一拍脑袋,马上又给李厅打了过去,急切地说道:“李厅,我感觉他可能不在天南机场,您看会不会是其它机场啊,您那边都通知一下吧,包括外省的机场,也让他们协查一下呀,可千万别让他跑了。” 李厅在电话那头听了,皱起眉头,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说道:“好吧,我来协调,尽量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把人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着宁蕊和孙哲文的心。李厅长那边不断地催促着各个机场进行检查,连那架准备起飞的飞机也被省厅通知挡住,机场的工作人员上机检查了数次后,无奈地向李厅回报:“没有发现人。”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失望地放下电话,叹了口气,对宁蕊说道:“没有人,看来他可能没走这条路,估计是他玩了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了。” 宁蕊咬了咬嘴唇,她也意识到情况变得更加棘手了,赶忙给财政局打去电话,对着电话大声说道:“你们马上清查账目,看看资金是否与账目一致,要快,一定要仔细查,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 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有些尖锐,这周方阳这一跑,如果账目上真出了问题,那她作为主管财政的领导,也会有连带责任的,现在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孙哲文看着宁蕊着急的样子,对她说道:“我先回公安局,我去安排一下,或许他不会坐飞机出去了,我查一下会不会是偷渡之类的途径,咱们得从各个方面入手找他呀。” 宁蕊神情紧张地点点头,她现在真的是怕极了账目上出现问题,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孙哲文匆匆回到局里,一进大门,就直奔监控中心。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马上对周方阳早上出门后的行动轨迹开始调查,各个路口、街道的监控都仔细查看,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这周方阳这么一跑,要找到他,真就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啊。孙哲文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他想起了袁琳的那套设备,上次好像就是通过打电话才定位到人的,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顾不上多想,又赶忙给袁琳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袁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娇嗔道:“人家还在睡觉呢,你又打电话来了,干嘛呀?” 孙哲文此时心急如焚,也来不及说别的客气话了,急切地说道:“你那不是有可以定位手机的东西吗?我们这的财政局长应该是潜逃了,现在到处找不到人,你能不能想法把他的位置找出来呀,这事儿太紧急了。” 袁琳在电话那头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说道:“你把手机号码发给我吧,只要他们手机卡没取出来,手机没关机,我就能查到。不过要是关机了,我可就没办法了啊。” 孙哲文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有可能是关机了的,不过你先试试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把周方阳以及他老婆、孩子三人的号码发了过去。 然后,就没然后了,孙哲文守在电话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可一直都没有收到袁琳的回复。 他几次忍不住拿起电话,想问问袁琳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啊,而办公室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各种汇报、请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电话铃声也此起彼伏,响个不停,根本没法专心应对周方阳的事。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那部被孙哲文盯了许久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是袁琳打来的。孙哲文猛地一个激灵,迅速接起电话,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袁琳在电话那头说道:“他们关机了,不过算你运气好,他儿子刚才打开电话用过微信,我们通过技术手段也查到位置了。目前他们距离边境还有 200 多公里,这个距离虽然不算太近,但也得抓紧时间了。我知道你们在当地协调可能不太方便,我这边已经安排我们的人先去帮忙挡住他们,你们要尽快协调玉南方面,争取当地的支持。至于人,最后还得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带回来。”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啊,你说的是真的?太好了!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袁琳在电话那头眉毛挑动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傲娇:“我稀罕你说谢谢吗?周末好好表现,这对你以后的路有很大的帮助。好了,我把位置信息发给你,你把你们负责对接的人的电话发给我,我的人到了会联系他的。” 孙哲文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他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张国平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就大声说道:“你马上带人去玉南,一定要把周方阳给带回来。我现在把位置信息发给你,你到了之后会有人和你联系。” 安排好张国平这边,他又急忙给宁蕊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人找到了,已经在玉南了,离边境只有两百来公里了。已经有人去先挡住他们,我也派张国平过去了。” 宁蕊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感慨地说道:“这就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是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国平带着任务出发后,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多,直到第二天中午过后,才终于归来。他那辆风尘仆仆的车缓缓驶入公安局大院,车身上还沾着一路奔波扬起的尘土。随行的几人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面色灰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疲惫的神态仿佛是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显然是这一路都未曾合眼,马不停蹄地赶路。 第411章 袁琳的姑姑 他们打开车门,从车里押下了周方阳一家。周方阳一家人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面色如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张国平等人将他们一并交给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中纪委人员。交接过程中,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几句低声交谈,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国平完成交接后,脸色有些怪异,他走到孙哲文面前,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进行了汇报:“领导,我们这一路,在玉南遇到了不少麻烦。我们的车刚到那里,当地的检查人员就要对我们进行详细查询,那架势,感觉我们都没办法通过了。可没想到,您那朋友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立刻就放行了,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孙哲文心里也是一阵嘀咕:“我哪知道啊。” 不过,他脸上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不可说。有些事儿啊,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他拍了拍张国平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追问了。 随后,孙哲文拿出手机,给袁琳回了条消息:“谢谢。” 没过多久,袁琳回复道:“记住明天好好表现。” 孙哲文看着这条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明天得去京城,这意味着今天晚上就得出发前往海城了。他不敢耽搁,赶忙去交代了一下工作,将手头的事务安排妥当后,便匆匆开车驶向海城。 孙哲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京城。一路上,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思绪却如脱缰之马,猜测着即将面临的未知局面。袁琳开着车,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她偶尔会看一眼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当车缓缓驶向袁家时,孙哲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袁家的宅邸映入眼帘,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透着古朴而庄重的气息。门口,身着笔挺军装、戴着红肩章的士兵如雕塑般站立着,他们眼神犀利,身姿挺拔,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场。孙哲文只觉一股紧张感从心底涌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偷偷瞥了一眼袁琳,却发现她神色自若,显然是对这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车子在门口停稳,袁琳率先下车,孙哲文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走进袁家,客厅里只有袁山在。袁山看到孙哲文,先是没好气地 “哼” 了一声,那表情带着一丝不屑,让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可还没等孙哲文反应过来,袁琳伸手在袁山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袁山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满脸堆笑地对孙哲文说道:“姐夫。”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孙哲文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孙哲文下意识地望去,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不禁大为惊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而袁琳在一旁轻轻捅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叫姑姑。” 孙哲文顿时感觉头上冷汗不停地冒,他硬着头皮叫道:“姑姑。” 心里却在暗自惊呼:“我靠,她怎么会是袁琳的姑姑?” 但想来她也是姓袁啊,但怎么就没人提起过这事? 这位被称作姑姑的女士,气质高雅,面容和蔼中透着威严。她身着一身简约而精致的服饰,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她微笑着看向孙哲文,眼中带着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孙哲文感觉自己在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袁山在一旁偷笑,袁琳则拉着孙哲文走到沙发旁坐下。姑姑也缓缓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孙哲文,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孙哲文连忙说道:“姑姑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内心的紧张还是难以掩饰。 姑姑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在宁远县的表现,我们都有所耳闻。你是个有能力、有正义感的年轻人,这很难得。” 孙哲文谦虚地回应着,心里却在猜测这次会面的真正目的。袁琳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偶尔插上几句话,缓解着略显紧张的气氛。 袁山则在一旁摆弄着茶几上的摆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也在留意着他们的谈话。他对孙哲文的态度有些复杂,既有着作为袁家子弟的骄傲,对孙哲文这个 “外来者” 有些许轻视,又因为袁琳的缘故,不得不接受他。 随着谈话的深入,孙哲文逐渐放松了一些。姑姑开始询问他在宁远县遇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关于张启宏案件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孙哲文详细地讲述着,从案件的线索发现,到调查过程中的困难,再到最终的结果和对宁远县局势的影响。姑姑听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她对这些事情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深刻的理解。 在讲述过程中,孙哲文发现姑姑对官场局势和案件细节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让孙哲文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深入思考过的问题。 而一边的袁琳却很是乖巧的听着姑姑的说话,那乖巧的模样与她平日里的形象有些许不同。她还时不时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一下坐在旁边的袁山,那眼神在警告他别捣乱。 孙哲文坐在一旁,表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像是煮开了的水,不停地翻滚着。他暗自思忖:“袁琳的家人怎么不在,反而这个姑姑怎么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努力地应对着眼前的局面,可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如坐针毡。 姑姑看着孙哲文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一丝意味深长。她对袁琳说道:“小孙还是太紧张了,你们陪小孙聊聊吧,缓解一下他的情绪。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她便起身,优雅地朝着门口走去。 第412章 两不待见 孙哲文看着袁英远去的车子,那辆黑色的豪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道:“你们姑姑居然是她啊。” 袁山撇了撇嘴,一脸少见多怪的样子,不屑地说道:“这不是很显然的吗?你怎么连这都猜不到?哼,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刚才在姑姑面前怎么不拽了?看你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真丢人。” 袁琳白了袁山一眼,走过去拉着孙哲文的胳膊说道:“走吧,袁山要去天南了,你也来参考一下他的计划,给他提点意见。” 孙哲文和袁山一听,都有些不乐意。孙哲文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我参考什么?我对他的情况又不了解,而且这是他自己的事啊。” 袁山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他能参考什么?我自己能搞定,才不需要他呢。” 结果两人话音刚落,袁琳就扬起手,狠狠地在他们头上各敲了一下,那力度可不小,敲得两人 “哎哟” 一声。袁琳指着袁山,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次再给我在天南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每次都是你闯祸,最后这边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袁山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大声说道:“谁稀罕你收拾啊,我也能把事情处理好,不用你操心。” 袁琳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你也能?就你?那好啊,你去。今天不把事情收拾好,你就别回来了,有本事你就别求我帮忙。” 袁山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来。他嘟囔着:“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谁叫孔家这么霸道啊?我今天怎么可能有什么办法?” 袁琳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你就是头猪,明知道别人心怀不轨,你还傻乎乎地往他们设的圈套里钻。你也不想想,我们袁家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还敢这样胡来,你是不是想把袁家拖下水啊?好啊,那你去把孔家那小姐娶了啊,这样说不定还能解决问题呢。” 袁山一听,连忙摆手,悻悻地说道:“这怎么可能。那孔家小姐娇纵蛮横,我才不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还说你也能收拾。就你这点本事,还逞强。” 袁琳瞪着他,然后又转过头,瞪着孙哲文道,“还有你,你要是管不住自己,我不介意让你变个性,哼。”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那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的眉毛高高挑起,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声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在宁远县的事情都已经让我忙得不得了了,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他的事?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哼,你们两个就是一种人。” 袁琳怒不可遏,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那犀利的眼神在孙哲文和袁山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孙哲文和袁山听了袁琳的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谁会和他是一样的人。” 说完,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烁。他们的眼中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彼此的不满。 就在这时,袁琳猛地伸出手来,手臂高高扬起,手掌微微弯曲,作势要再次敲向他们。两人见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立刻闭上了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客厅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他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袁琳轻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利落地挎在肩上。她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两个在家,给我好好商量,别想敷衍了事。我现在要出去一下,等我回来,我希望看到你们商量出一个像样的结果,要是让我不满意,你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哲文偷偷地瞟了一眼袁山,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情愿。袁山也同样满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反正你让我去我就去呗,真是麻烦,搞这么多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袁琳听到了袁山的嘀咕,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冰冷的寒风,让袁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马上缩回头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好,好,我和他商量,我们一定会好好商量的,姐你就放心吧。” 袁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出门而去,随着 “砰” 的一声门响,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孙哲文冲着袁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几乎只剩下眼白,充满了对袁山的不满。袁琳前脚刚一出门,孙哲文就像一滩烂泥一样,随意地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他嘴里啧啧有声,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这沙发都要舒服不少呢,感觉就像躺在云朵里一样。” 袁山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不屑地说道:“土包子,就这点见识。我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我出去了,和你商量?哼,商量个屁。” “走吧,走吧,一会儿袁琳回来,我就如实说你不愿意商量,直接跑了。” 孙哲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 袁山听到孙哲文的话,顿时怒目圆睁,转过头来怒视着他,那眼神仿佛要把孙哲文生吞活剥了一样。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孙哲文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实话实说又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孙哲文轻蔑地笑了笑,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挑衅地看着袁山,丝毫没有把袁山的愤怒放在眼里。 袁山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他重重地往沙发上一坐,沙发被他压得微微下陷。他没好气地说道:“得,我也不出去了,算你狠。那你说说你的高见吧,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第413章 带你去见识一下 “我说个屁,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天南要搞什么名堂。我连天南在哪儿都不太清楚,更别说什么计划了。”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在手里晃了晃,看向袁山,“要么?” “我不抽烟,你丫又不是不知道。” 袁山没好气地说道,他看着孙哲文点燃香烟,然后从茶几下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灰缸,放在孙哲文面前,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别乱抖烟灰啊,这沙发和茶几可都是高档货,弄脏了可不好收拾。” 孙哲文笑了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然后问道:“你们打算去天南干嘛啊?总不能是去旅游吧?” “还不是我姐,非要让我去找你和那啥李知嫣合作,还说让我去负责代理,其他的不许插手。你说有这个必要吗?不就一个代理的活儿,我才不稀罕呢。” 袁山有气无力地说道,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说得好像我想你干一样。” 孙哲文鄙视地看了袁山一眼,他心里也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 袁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姐可真是为你着想啊,连你女人的事都要管。呵,什么代理,还不是怕你在天南被人欺负了,让我去给你站台啊。她对你可真是够好的了,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孙哲文笑了笑,心中一动,“哦,这样啊。” 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袁琳非要让他和袁山商量,原来是这个原因。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就她那脾气,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袁山又道:“既然我姐都要求了,那我就去呗。你说你也真没用,都和人家李知嫣勾搭上了,也不知道把她拉走,还害得我要去那个鬼天南。你就不能自己把事情解决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孙哲文的肩膀,满脸的埋怨。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一天到晚就想着把他姐拉下来,可无奈他姐袁琳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都全方位地碾压了他,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袁山看了孙哲文一眼,继续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不过姑姑都见过你了,你肯定会被重点关注了。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那些女人们吧,哈哈,你要是还这样花心,我看有你的好果子吃。我姑姑可是最见不惯三心二意的男人了,要是被她发现你有什么花花肠子,你就等着倒霉吧。” 孙哲文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袁琳可没跟他说过这些啊,这可麻烦大了。他一想到姑姑那高贵的身份,就感觉头疼欲裂。这要是被调查,自己那些破事全都暴露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袁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着,他看着孙哲文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孙哲文恨不能把手中的烟灰缸砸向他。 袁山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道:“要我说,我还是挺同情你的。你又没对那些女人用什么手段,她们也是自己愿意跟着你的,在我看来,这也不算个事儿。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和我姐有了点什么,最主要的是让她开始考虑嫁给你了,这个才是你最大的失误啊,哈哈。我都能想象得到你以后的日子了,你说你是和你那些女人们怎么解释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孙哲文,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孙哲文无语地看着袁山,他知道这次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之中。 袁山笑嘻嘻地看着孙哲文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感觉特别有趣。他站起身来,走到孙哲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我们现在算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姐让我们一起商量,可没说一定要在家商量啊。她估计今晚也不会回来了,我带你出去见识一下,让你看看京城的夜生活,怎么样?别整天愁眉苦脸的了,出去放松放松。”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头,坚决地说道:“不去。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你自己去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姑姑和那些复杂的事情,哪有心思出去玩。 袁山却不死心,他厚着脸皮劝道:“要我说,你也是个男人,怕什么呀?大不了,和那些女人一刀两断不就得了。我姐这么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啊。我以前跟你说,你还不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你要是能娶到我姐,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哲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现在脑子里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找个机会跑路了,远离这些麻烦事。可他又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气话,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袁山见孙哲文还是不为所动,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穿上鞋子,再次劝说道:“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免得你一直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说是我姐夫都觉得丢脸。你就当是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啊。” 孙哲文也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袁山嘴角微微上扬,神色淡淡,眼中却透着一丝深意,缓缓说道:“你是不需要证明什么,但你敢保证你能承受得住京城那些公子哥们的围攻?你可别小瞧了他们,他们一个个可都不是善茬。我姐是什么人?她就像是那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是他们心中可望不可及的对象,却被你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给‘玷污’了。现在这情况,你早点认识几个人,多结交些人脉,也好为以后做打算,免得日后被那些人整得不知所措,那时候你可就难做了。” 第414章 京都大酒店 孙哲文听了袁山的话,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明白袁山所说的是有道理的。袁琳那样优秀的女人,就像一朵盛开在高岭之花,必然会有无数人对她心生觊觎。既然自己已经和袁琳走到了这一步,逃避也不是办法,那还不如坦然面对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走吧。” 袁山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挑了挑眉:“你不怕?” “我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前面顶着吗?”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轻松,也有对袁山的调侃。 袁山撇撇嘴,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又有几分得意:“哼,算你识相。” 进了京都大酒店后,袁山就像一只回到熟悉领地的猎豹,轻车熟路地带着孙哲文穿过大堂。大堂里金碧辉煌,璀璨耀眼的水晶吊灯如同一颗颗巨大的钻石,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那光芒像是细密的金色丝线,轻轻地洒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光晕相互交织、融合,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光影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雅与奢华交织的独特气息,那是高档香水、鲜花和精致点心混合而成的味道,每一丝气息都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尊贵与不凡。 袁山却没有丝毫停留,他的目光坚定地朝着电梯的方向径直走去,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两人进入电梯后,袁山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下了负二楼的按钮。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开始迅速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孙哲文的心猛地一紧,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当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嘈杂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这里与楼上的高雅氛围截然不同,宛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灯光昏暗却五彩斑斓,墙壁上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那光芒像是神秘的使者,不停地变换着色彩和形状,像是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每一个闪烁的瞬间都像是在向人们展示着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传出或激昂如战鼓、或舒缓如潺潺流水的音乐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空气中跳跃的精灵,它们欢快地舞动着,轻盈地穿梭在人们的耳边,撩拨着人们的心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充满诱惑的音乐世界里。 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巨大的舞池。舞池里人头攒动,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男男女女们在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下尽情舞动,他们的身体随着音乐的韵律摇摆,仿佛与音乐融为了一体。彩色的灯光在舞池中交织、旋转,红的、绿的、蓝的、紫的…… 各种颜色的光相互交织在一起,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映照得如梦如幻。有的人舞姿奔放,像是燃烧在黑暗中的火焰,那热情仿佛要将整个舞池点燃;有的人则动作舒缓,如同在微风中摇曳的水草,他们的身体轻盈地扭动着,展现出一种优雅和柔美,每一个姿态都像是一幅优美的画卷。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陶醉,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抛诸脑后,他们只属于这个充满活力的舞池,只属于这狂欢的夜晚。 舞池周围是一圈环形的卡座和散台。卡座里的沙发柔软而舒适,那柔软的质感就像是云朵一般,人一坐上去就仿佛会陷进去。沙发上坐着一群群时尚的年轻人,他们或是举杯畅饮,手中的高档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香气混合着空气中的香水味和音乐的节奏,让人感觉有些微醺;或是相互依偎着,在音乐和灯光的烘托下,眼神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只属于他们的甜蜜情话。散台上,人们也都沉浸在这热烈的氛围中,他们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身体,时不时地发出欢快的呼喊声,那呼喊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此起彼伏,像是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酒吧的调酒师在吧台后像是一位神奇的魔法师,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手法娴熟地将各种酒液和配料在手中的调酒器里上下翻飞。彩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中碰撞、融合,像是一场奇妙的化学实验,又像是一场精彩的舞蹈表演。酒液在调酒器里旋转、跳跃,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它们在欢呼雀跃。不一会儿,一杯杯色彩斑斓、造型别致的鸡尾酒就呈现在顾客面前。每一杯酒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那独特的色彩搭配、精致的装饰和诱人的香气,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品尝。 而在舞池的角落,有一个小型的舞台,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歌手正在深情演唱。她的服饰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像是用星光编织而成,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她的歌声在嘈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人们的注意。时而高亢,如翱翔天际的飞鸟,那声音直冲云霄,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时而低沉,像山谷中潺潺的溪流,轻柔地流淌在人们的心间,为这个热闹非凡的夜店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韵味。整个夜店就像是一个充满魔力的狂欢世界,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忘却一切烦恼和忧愁,只享受这狂欢的时刻。 袁山却只是略微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热闹景象,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又沿着边上向里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孙哲文道:“走吧。”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可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第415章 你躲起来就不见人 他带着孙哲文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个包间前。袁山推开门,屋里已经坐着了十来个人,他们或是在低声交谈,或是在玩手机,看到袁山进来,都把目光投向了门口。袁山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大声说道:“秦少,你们来得挺早的嘛。” 那秦少坐在沙发的中央,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笑容。听到袁山的话,他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袁少,你还有胆子来啊,我还以为你要躲在你姐身后,让你姐来保护你呢?哈哈。” 他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袁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他转头看了孙哲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向众人宣告着什么,大声说道:“我现在可不需要再躲在我姐身后了,我有姐夫了,他能帮我挡住一切。” 秦少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孙哲文,目光像是扫描仪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片刻后,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语气中带着疑惑:“这位是你姐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看他这模样,是在国外发展呢,还是在军中效力啊?” 袁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神秘:“都不是,他啊,就是一个小地方的公安局长。” 秦少一听,顿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是没说错吧?你姐是什么人,她的男人怎么会是这么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姐夫,姐夫是吧,来来来,我们喝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身边的人,让他们挪开位置,眼神却依然在孙哲文身上停留,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袁山和孙哲文径直朝着空出来的位置走去。秦少的目光就像黏在孙哲文身上一样,一直没有移开,继续打量着他,随后问道:“请问姐夫,如何称呼?” 袁山一听,立刻抢着说道:“怎么?叫姐夫还不行,还要打听得这么细?你管那么多干嘛?” 孙哲文其实心里也在猜测着这所谓的秦少和袁山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关系,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像个木偶一样不说话,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姓孙,孙哲文。” 秦少一听,立刻吆喝起来:“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孙哥一杯,这可算是我们大公主的驸马爷了啊!”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喊道:“驸马爷,我们敬你了!” 孙哲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不太习惯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带着调侃意味的敬酒。袁山则在一旁,脸上似有几分鄙夷的神情,他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但又对这些人的态度有些不屑。 重新落座后,秦少终于不再盯着孙哲文看了,他看向袁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孔小姐这两天已经放话出来了,那话说得可狠呢。她说要么你娶了她,要么你以后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和你唱对台戏,绝不放过你。” 袁山一听,顿时郁闷起来,他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是个疯子啊?我都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她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真是搞不懂她。” 秦少哈哈笑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和孔家联姻倒真是好事一件啊。毕竟她也算是带资进户啊,她的财富虽然不比你们袁家,但比你那些小打小闹可强多了。你要是娶了她,以后在生意场上可就如鱼得水了。” 袁山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答应的,再说我姐也不会答应的。我可不想因为利益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搭进去,而且我对孔倩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天南的那个生物萃取技术,你拿到没?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了?我们可都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袁山瞟了眼孙哲文,无奈地说道:“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以后我们别打这个主意了。我姐让我代理他们的产品,她要保她们,我们就别掺和了。” 秦少一听,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你可真是没用,怎么会让你姐知道了呢?我就知道你姐一旦知道就没好事。在你姐眼里只有国家利益,什么有利国,她就干什么,根本不管我们的想法。” 袁山默默的喝了口酒,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好了,再过几天我也要去天南了,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呢。今天我们就好好的玩玩,别谈这些烦心事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 “砰” 的一声被人用力踢开,那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如同惊雷一般。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她一进来就指着袁山大声骂道:“袁山,你个王八蛋,我还真以为你躲起来就不见人了呢!” 袁山却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孔倩,我躲?我为什么要躲?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还要不要脸?你别以为你让你姐到我家说说就没事了,你想得美!我还是那句话,要么娶我,要么就是我们成敌人,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咱们走着瞧,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孔倩双手叉腰,大声嚷嚷着。 袁山无奈地耸耸肩,说道:“孔倩,你今天就别闹了,我今天是来陪姐夫的,有什么事你改天我们再掰扯掰扯。” “姐夫?” 孔倩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她旁边的一个精壮的男人听到这个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眉头紧皱问道:“是谁?” 第416章 袁琳来救场 袁山随意地指着孙哲文道:“喏,这就是我姐夫,孙哲文。” 然后,他又指着孔倩和那个男人介绍道:“这是孔倩,她旁边这位是她哥,孔军,是名军人,在北方当兵呢。” 孙哲文一听,心里可不敢小觑。他知道孔家的人当兵,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兵,至少是个职位不低的军官。他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说道:“孔小姐,孔少,你们好。” 孔倩看了眼她哥,孔军微微点头,然后朝着孙哲文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头凶猛的猎豹在靠近猎物。他站在孙哲文面前,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质疑。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个个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看着气势凌人的孔军,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孔军,他不明白为什么孔军会用这样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时,孔军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洪钟大吕:“你有何德何能,能和袁琳交往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对孔军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些不满。袁山在一旁瞟了眼孔军,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要动手,先要知道一件事,今天下午我姑姑见过他了,还认可他了的。” 他的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包间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要撸起袖子准备有所行动的孔军一下子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其他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孔军指着孙哲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姑姑会认可他?这怎么可能?” 袁山淡淡的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你们认为我在撒谎?哼,信不信由你们。” 孔军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着牙,盯着孙哲文,再次问道:“小子,你是干嘛的?”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说道:“我就一个小地方的公务员,没什么特别的。” 袁山在一旁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公安局长,他可是公安局长呢,你可别小瞧了他。” 孔军听了,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好啊,既然是公安局长,那想来手上还是有点功夫的。要不我们比划两下?让我见识见识公安局长的厉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孙哲文心里暗暗叫苦,他心想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孔少,这就不必了吧。我们公安的工作主要是维护治安、处理案件,哪能和你们部队的相比啊。你们那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这两下子就不献丑了。” 孔军却满脸鄙视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能做大公主的驸马,我可不相信你不会拳脚功夫,要不然你以为还打不过你老婆,那不成笑话了?哼,别找借口了,来比划一下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里暗自思忖道:“袁琳会功夫?我怎么就没见过?就算在那伊甸园的时候也没见过啊。不过这孔军不可能是说着玩的,难道袁琳真的深藏不露?难怪每次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她身上的肉比一般的女人紧实,原来如此啊,这女人真是隐藏得够深的。”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笑着说道:“我确实不会,孔少,你就别为难我了。” 孔军越发的鄙视起来,他冷笑一声:“还公安局长呢,连拳脚功夫都不会,还保护安民?呵,真是笑掉大牙了。这样好了,我只用一只手来和你单挑,你敢吗?别告诉我你连这个胆量都没有。” “是吗?一只手么?好啊,我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孔军身后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包间的门被推开,袁琳走了进来。 孔军脸色一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立刻站得笔直,就像一根标枪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大声说道:“教官好!” 袁琳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孙哲文走去。她走到孙哲文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语气却带着一丝嗔怪:“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啊?” 那声音如同夜莺般婉转,又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然后,她又看向袁山,眼神变得严厉起来:“是你带他来的?” 袁山看到姐姐来了,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讨好地说道:“姐,你怎么来了?我…… 我就是带姐夫来见识见识,没别的意思。” 袁琳白了他一眼,然后坐在孙哲文的身边,身体微微靠向他,娇嗔道:“你们也玩够了吧,是要再玩一会儿呢,还是我们走了?” 她的眼神在包间里扫视了一圈,那眼神中的威严让众人都不敢直视。 屋里的人脸色变得十分怪异,他们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大公主如此撒娇的一面,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孔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袁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说道:“教官,你选男人怎么会选他?他有什么好的?” 袁琳靠在孙哲文的肩膀上,微微转头,斜眼看了孔军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冷漠:“我选谁还需要向谁通报吗?这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孔军却没有退缩,他正色道:“我不服,我相信我回去后,兄弟们也不会服的。你怎么能选这样一个人做你的男人呢?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第417章 谁要是敢动他 袁琳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他是我选的,自然是我的男人。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你们要记住,他的身边是我。谁要是敢动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心里很是不喜欢这种被女人保护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不是躲在女人身后。他的这个细微动作被袁琳察觉到了,她转过头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爱意,轻声说道:“我喜欢他,这就足够了。我会保护他,就像他也会保护我一样。” 这时,孔倩低着头,缓缓走了过来。她的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看向袁琳,小声说道:“姐,我真的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和袁山的事。我是真的喜欢他,虽然我之前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我是真的爱他啊。” 袁琳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你只是觉得你做得有些过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扬言他要么娶你,要么你就和他作对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袁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孔倩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红着眼圈,哽咽着说道:“姐,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袁山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是想有个结果,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袁琳摇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不管你们怎么办,但你如果做出有损袁家声誉、利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可不管孔家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的怒火。”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告,让孔倩不禁打了个寒颤。 孔倩低着头,小声说道:“姐,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可我真的觉得我和袁山能好好过下去的,你不是一直希望袁山的对象是个能管得住他的人吗?我一直都是这么在做的,我努力去管他,可是他却不待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琳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管住他吗?你看看你自己,你所谓的管,就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吗?这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孔倩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我不行。” 袁琳轻轻拍拍手,说道:“这不就行了?你自己都知道你不行,那你就别再纠缠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孔倩一听,顿时急了,她上前一步,抓住袁琳的胳膊:“姐,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我会改变的,我会用正确的方式去对待袁山的。” 袁琳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甩开她的手:“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和他之间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管,也别妄想我会帮你或者怎么样。只要你不损害袁家的声誉和利益,其他的我都不会过问。你好自为之吧。” 孔倩回味了一下袁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怎么做,都可以吗?” 袁琳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要管他吗?你若有本事,你大可以试试。不过,后果你自己承担。” 一边的袁山一听,急了:“姐,你这什么意思?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话里的意思。哲文,我们回家,不管他们,这里没意思。” 袁琳说着,起身拉着孙哲文就往门口走去。 袁山见状,也想跟着起身,袁琳却回头冷冷地说道:“你喜欢玩,就在这里玩,今晚就不要回来了。” 众人的脸色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他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孔军则气得浑身发抖,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无可奈何。 看到袁琳和孙哲文离开,屋里的人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重新开始喧闹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惊讶、有疑惑、有兴奋…… 孔军看着袁山,眼神中依然带着愤怒和不满,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姐怎么找了这么个小白脸啊?真是瞎了眼了。” 袁山却笑了笑,他看向孔军,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他可不是小白脸,他是和我姐同生共死过的,你别小看他。” 孔军不屑地撇撇嘴,眼中满是轻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他?还同生共死?你可别在这里胡扯了。就他这样的,你还真把他当你姐夫了?别天真了,你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给踹了呢。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门口方向。 袁山无奈地摇摇头:“我姐是认真的,这一点我很清楚。你就别再抱有什么幻想了,你应该是没机会了。不过呢,我实话实说,泡妞这方面,你确实不如他。你看看人家,根本就没怎么刻意去讨好我姐,我姐就被他拿下了。再看看你,为了我姐忙前忙后的,累得半死,可我姐对你还是没一点好感。我觉得你这兵啊,真是白当了,还不如早点退伍回来,好好学学怎么追女孩子呢。” 孔军听到 “退伍” 这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震,他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犹豫。 孔倩则趁这个机会,坐在袁山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就像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山山,你就不要拒绝我了吧。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可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啊。你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而另一边,一出酒店的袁琳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没有了在包间里的温柔。她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砰” 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孙哲文有些忐忑地跟着上了车,他看着袁琳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怎么样吧?” 第418章 我在成人之美 袁琳转过头,那眼神如冰刀般冷冷地射向孙哲文,他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你说呢?呵,这个袁山,就是在给你拉仇恨,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你就是头猪,这么明显的事都察觉不到。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在那些人面前露面,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被袁琳这般劈头盖脸地痛骂,孙哲文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无地自容。双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眼神慌乱地游离着,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以为就是出来放松一下,哪能想到会搞成这样。我真的没往那方面想,我哪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哼,这会不想和你说话,回家了再说。” 袁琳冷哼一声,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满。随后,她猛地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车子剧烈地一震,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蓄势待发的野兽,猛地冲了出去。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马路上疾驰而去。孙哲文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眼睛紧张地盯着前方。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孙哲文的脸上,他正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 “嗷” 的一声被袁琳一脚踹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声音含糊地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你今天要回去了?” 袁琳边说边伸出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用力地拧了一下。 “啊,没忘啊,中午的飞机啊,这会才 7 点过,慌啥啊?” 孙哲文吃痛,一边叫着,一边伸手去拿手机看了一眼,满脸的不情愿。 “哼,起来了,跟我去机场。” 袁琳又哼了一声,那语气不容置疑。 “这么早?我去干嘛?” 孙哲文一脸不解,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送我先走,总行了吧。” 袁琳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拧动着手里的那片耳朵。 “啊,疼,你要走?你去哪?” 孙哲文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喊疼一边追问。 “机密,快点起来了。我 9 点过的飞机,要来不及了。早上闹钟没听到。” 袁琳松开手,一边快速地将他的衣服丢向他,衣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孙哲文身上。 “谁叫你昨晚上那么疯的。”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袁琳笑嘻嘻地凑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我们又要好久不能见面了,当然得先收点利息了。” 孙哲文快速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衣物、杂乱的物品,他皱了皱眉:“是不是把屋里收拾一下。” 袁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想承认,于是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快走,我要来不及了,等家里阿姨来收拾。” 孙哲文嘴上说着:“这不好吧。” 一边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匆匆跟上已经出了门的袁琳。 到了机场,孙哲文作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眼中闪烁着不舍的光芒,紧紧地拉着袁琳的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到了那边记得联系我。” 袁琳白了他一眼:“知道了,别搞得这么肉麻。” 然后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来到候机室,看了看时间,还要等近三个小时啊,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这时,却见袁山拉着行李出现了。孙哲文心里暗叫不好,想装作没看到,可袁山那家伙眼睛尖着呢,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满脸笑意:“你这么早就来了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被我姐拉着来的,我姐呢?走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走了,你怎么来了?” “我姐让我跟你一起过去,她不准我留在京城了。” 袁山却像没看到孙哲文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依旧笑嘻嘻地回道,“昨晚被我姐收拾了吧?哈哈。” “你就是没安好心。” 孙哲文狠狠地瞪着他。 “对啊,我本来还安排后面被我姐捉奸在床的呢,没想到昨晚就这么烦,一个接一个……” 袁山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一变。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快速地掏出个墨镜戴上,然后迅速转过脸,压低声音道:“我 c,她怎么也在这。” 孙哲文好奇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居然看到了孔倩。她的打扮就是个富家小姐,时尚靓丽。她拖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正四处张望着。 孙哲文嘿嘿一笑,抬起手来,朝着孔倩的方向挥了挥,大声喊道:“喂。” 袁山见状,急忙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满脸惊恐:“你干嘛?你真想我麻烦缠身啊。” 孙哲文笑道:“我在成人之美。” “去你丫的,你就是不安好心。” 袁山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这时,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袁山面前,他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你去天南啊。” 孔倩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回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去天南的?” 袁山一脸郁闷,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昨晚看你睡着了,我偷偷地看了你手机的。我就买了这班航班了哟。” 孔倩说着,摘掉墨镜,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还一把将他的手拽住,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袁山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看我手机?你怎么能这样呢?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孔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你不会翻脸不认人了吧,昨晚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袁山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暗叫苦,昨晚怎么就没经住诱惑啊,这下算是完蛋了。 第419章 在宁远的闭幕 孙哲文看着这一幕,拉着行李坐远了些,他可不想当这个电灯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朝着袁山投去得意的目光。 下午四点过,飞机终于抵达了海城。孙哲文下了飞机后,轻松地拉着行李,找到自己的车,然后潇洒地开上车,扬尘而去,只留下袁山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而自己却还得应付孔倩这个 “小尾巴”。 孙哲文一边开车,一边想起昨晚袁琳说的话,让他回去后就准备着手移交工作了。他心里有些郁闷,说实话,他真的很不想调走。他本就是个没什么太大抱负的人,在宁远好不容易看着情况比刚来时好了一些,现在却又要调走,而且去哪、做什么,他一无所知。他甚至还曾想过辞职,可当他只是提了一嘴的时候,袁琳那如死亡凝视般的眼神就狠狠地瞪了过来,吓得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次日,孙哲文来到警局,刚进门,李组长就走了过来,说道:“张启宏的案子差不多可以完结了,现在就是要让他的家人回国来了,把这些后续工作做完就可以移交检查院了。” 孙哲文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你们这么快?这案子不是很复杂吗?” 李组长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这案子不能牵扯太大了,我们现在只能对他及以下的人员进行调查,即使知道了上面还有更复杂的情况,但我们也不能去触碰。一旦深入,可能会影响大局,我们得顾全大局啊。”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这样啊。” 李组长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组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你也别担心,总有收网的那一天的。我们要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再漫长,太阳总会升起,照亮每一个角落。” “你们不是要走了?” 孙哲文抬起头,看向李组长问道。他知道这个案子的结束意味着李组长他们的行动也将告一段落,只是不清楚具体的安排。 “嗯,计划是周五,但还说不准,这几天我们得再深挖一下。” 李组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神情,“这案子就像一团乱麻,我们得尽量把每一根线都捋清楚,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说完,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对了,王瀚雄被双规了。” “王瀚雄!” 孙哲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次,他先是一愣,眼中满是茫然,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谁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东北王啊。” 李组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孙哲文会不知道。 孙哲文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最近事情太多,都没顾得上关注这些。” 李组长笑笑道:“他的儿子们也被带走了。”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都带走了?王墨谦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撼。 “当然也带走了。” 李组长淡淡的回道,“他们王家的事不小,没有一个人能逃过的。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什么事?” 孙哲文有些好奇了,他知道能让整个王家都陷入困境的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那么简单。 “本来不应该说的,但你是我们的人,我只给你一个人说说,他的贪污腐败都不算啥,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颗不安份的心。” 李组长微微凑近孙哲文,眼神变得有些神秘,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孙哲文明白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也不明白那王瀚雄到底是脑子不正常还是怎么的,竟然和光明会勾结。一想到光明会那臭名昭着的名声和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了。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旦涉足,后果不堪设想。 李组长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办公室,那背影显得无比坚定,仿佛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孙哲文不由得想起了宁蕊,这王墨谦被抓了,那她的婚事还怎么办? 他给宁蕊打去了电话,好一会才接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她还很忙“怎么了?哲文。”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问道“王墨谦。。。。。。” 宁蕊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好,没事的。他是他,我是我,他们家出这档子事,不奇怪。” 孙哲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宁蕊淡淡道“你要调走了?你怎么不和我说说,我前几天还想提议你上来呢?” 孙哲文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宁蕊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孙哲文有些尴尬道“也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我就没说了。” 宁蕊轻轻的嗯了一声“调走也好,省得我看到你还很尴尬。”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也好好的吧。” 宁蕊笑了“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只是我也感谢上天让我认识了你,也让我明白了什么事是不能去做的,我会好好的,我也会把宁远好好的发展起来的。” 孙哲文感叹这些事对于宁蕊的影响还真是大啊。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时间就像流水一般,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逝去。周六的清晨,阳光洒在警局的院子里,李组长他们整理好行囊,准备离开宁远县。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随着车辆缓缓启动,他们向着远方驶去,而张启宏他们也被带走了,那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身影被押上警车,等待他们的就是法律公正的审判了。 与此同时,公安局也展开了对张启良团伙的抓捕行动。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目标地点。警察们荷枪实弹,神情严肃,迅速包围了张启良团伙可能藏匿的各个据点。 第420章 海城的新岗位 孙哲文也接到了调令,他看着手中那份让他尽快到海城公安局报道的通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迷茫,心中暗自嘀咕:“鬼才知道去了是干嘛。” 孙哲文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途。任命的消息如同巨石投湖,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当他的车缓缓驶入海城公安局的大门时,门口站岗的警员身姿挺拔,向他敬礼。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回以庄重的敬礼,然后驱车前往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他走下车,望着眼前这栋威严的建筑,阳光洒在公安局大楼上,那几个大字熠熠生辉,仿佛在召唤着他开启新的征程。 走进公安局大楼,楼道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忙碌的氛围。警员们来来往往,步伐匆匆,眼神中透着专注。孙哲文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海城公安局的各级领导和警员代表。 在任命仪式上,上级领导宣读了对孙哲文的任命决定,当念到他的名字和新的职位 —— 海城公安局副局长兼管交通管理,高新区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孙哲文站起身来,他身姿矫健,目光坚定地环视四周,然后走向讲台。他向领导和同事们敬礼,接过任命书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份责任的重量,手中的纸张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就职演讲:“同志们,我很荣幸能来到海城,担任副局长和高新区公安分局局长这两个重要的职位。我深知,我们所肩负的使命是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保障人民的幸福。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与大家齐心协力,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我们可能会面临诸多困难,但我坚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我期待与大家共同为海城的安全和稳定而努力!” 高新区,宛如海城这座城市中一块刚刚开垦的试验田,是省委、省政府经过长时间对改变海城经济发展路径的深思熟虑后,精心孕育而生的一个特殊区域。这个新区成立还不到半年,却承载着整个城市经济转型的重大使命。 这里原本是城东区和城南区各自领土的一部分,就像两块拼图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在过去的管理模式下,两区各自为政,形成了一块块管理的灰色地带,那些区域就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处于一种无人问津的 “三不管” 状态。而且,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地理环境复杂,大量的工矿企业星罗棋布地散落其间。这些企业如同磁铁一般,吸引了众多外来人口前来寻求生计,人员的鱼龙混杂使得这片区域的问题愈发凸显。 治安状况之差,堪称一塌糊涂。黑恶势力如同滋生在阴暗角落的毒瘤,肆意蔓延,他们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让当地居民苦不堪言。南河,原本应该是城市的一道风景线,如今却成了罪恶的隐匿之所,时不时有浮尸在河中浮现,那惊悚的场景如同噩梦一般笼罩在人们心头,成为了这个区域黑暗面的真实写照。那些原本怀揣希望前来投资的企业,在目睹这般乱象后,无不怨声载道。他们的投资得不到保障,发展受到严重阻碍,每一个投资者都对这里的治安环境痛心疾首。如今,高新区的成立,统一的管理模式,像是一道曙光,让人们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天南省、海城市对这片区域的重视,也让投资者们重新燃起了一丝期待。 而令人揪心的是,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高新区公安分局长的位置已经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两任。这两位前任局长都陷入了舆论的漩涡,被民众举报与黑恶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们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安队伍的形象,让本就脆弱的警民信任关系雪上加霜。 孙哲文来到了高新区公安分局,这里原是城南区的工业园管理中心,如今在行政区划调整后,划归高新区公安分局使用。他站在公安分局的大门前,仔细打量着这栋建筑。可以看出,这里经过了一番精心布置,初具公安局的威严模样。虽然还有些细节之处略显粗糙,但至少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孙哲文深知,要想迅速打开局面,掌控局势,必须先了解自己的队伍。于是,在召集了第一次全体会议之后,他便让政治科将高新区所有警员的名单拿了过来。他坐在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那份名单静静地摆在他面前。 孙哲文拿着警员名单,仔细地研究着每一个名字和对应的信息。他决定先从一些工作时间较长的警员开始谈话,以便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 他首先约见了一位名叫陈刚的老警员。陈刚走进办公室时,身姿挺拔,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孙哲文微笑着起身迎接,示意他坐下。 “陈警官,你在辖区工作有段时间了吧?我想听听你对这里治安问题的看法。” 孙哲文目光诚恳地看着陈刚。 陈刚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孙局,不瞒您说,这里的问题太复杂了。那些黑恶势力就像一张大网,根深蒂固。之前的两任局长…… 唉,他们根本就没想着好好整治,反而和那些人有勾结,让我们这些想做事的警员都很无奈。” 孙哲文眉头一皱,“这种情况绝不允许再出现。你说说,这些黑恶势力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有哪些头目?” “他们主要在娱乐场所、物流运输还有一些工矿企业周边活动。头目有几个比较出名的,像在娱乐场所称霸的‘刀疤刘’,他控制着好几个酒吧和夜总会,手下有一群打手,经常在店里寻衅滋事,还涉及毒品交易。还有搞物流的‘独眼李’,垄断了不少线路,强迫商户用他的物流,不然就砸店。这些人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 陈刚语气沉重地说道。 第421章 工作检查 孙哲文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他深知这些信息的重要性。接着,他又陆续约见了其他几位警员,每个人都带来了新的线索和问题。 一位年轻警员小李提到:“孙局,我们之前在执法过程中经常受到干扰。有一次我们去调查一家涉黄的洗浴中心,结果还没进去,就接到上级电话让我们撤回来,后来才知道是被人收买了。而且,这里的外来人口管理也很困难,他们很多人因为害怕黑恶势力报复,不敢配合我们工作。” 孙哲文听后,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要改变高新区的治安状况,不仅要打击黑恶势力,还要重建警民信任,整顿内部纪律。 在与一位负责社区工作的警员交谈时,孙哲文了解到:“孙局,我们社区里有很多黑恶势力的眼线。居民们都不敢随便说话,生怕惹祸上身。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些眼线拔掉,让居民们能安心生活。” 谈话持续了一整天,孙哲文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内容。他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感觉压力巨大,但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计划。他要从内部整顿开始,清理队伍中的不良分子,同时深入群众,获取更多黑恶势力的线索,逐步瓦解这个危害高新区的毒瘤。 孙哲文在接手高新区公安局后的数天里,几乎没怎么在办公室停留。他深知,要想真正掌握辖区内的治安状况,就必须深入基层,于是在妥善安排好局里的工作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个派出所了解情况。 又是一个周六,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但孙哲文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依旧如往常一样对各个派出所进行检查。当他来到天籁街派出所,推开那扇大厅的门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偌大的前台,竟然没有一个值班民警在岗。他的目光扫向一边正忙碌着的户籍协警,声音严肃地问道:“民警呢?值班的民警在哪里?” 两位户籍女协警听到这威严的声音,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有些讷讷地站起身来。其中一位眼神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应该在…… 在三楼吧。” 另一位也赶忙补充道:“可能出勤了。” 她们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安。 孙哲文一听,心中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所长呢?” “所长出勤去了。” 一位协警小声地回道,眼神都不敢与孙哲文对视。 孙哲文立刻下达命令:“你们马上通知所长,让他安排一下,要不然就叫值班民警出来,派出所怎么能没人值班呢!” 他的眼神中透着不满,作为维护一方平安的基层派出所,这种情况是绝不应该出现的。 在那两人打电话的时候,孙哲文开始巡视派出所。他沿着走廊走着,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当他走到枪械室附近时,发现枪械室的门竟然虚掩着,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他轻轻推开门,一股烟雾扑面而来,只见一名民警正躺在床上,一手夹着香烟,烟雾在他头顶缭绕,另一只手则在专心地玩着手机,那屏幕上的光亮在昏暗的枪械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孙哲文强压着怒火,问道:“你是枪械库的管理员?” 那位民警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孙哲文的装束,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手忙脚乱地扔掉香烟,把手机迅速塞进口袋里,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地回答:“是的。” 孙哲文脸色铁青,他用手指着枪械库那扇象征着安全与责任的大门,严厉地斥责道:“你就是这么管理枪械的?这里面存放的是保障人民安全的武器,容不得丝毫的马虎,你却在这里玩忽职守!” 那民警满脸羞愧,低着头,不敢言语,身体微微颤抖着。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出枪械室。他来到院子里,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个民警在,而这个民警正在洗车。那辆车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是私家车。孙哲文皱着眉头走了过去,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是上班,还是休息?” 这洗车的民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当看到是局长时,吓得忙扔下毛巾。他的脸瞬间胀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 我在上班。”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着愤怒:“你上班的时候洗车?你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民警紧张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喏喏地说道:“是所长让我洗的。” “这是你们所长的车?” 孙哲文看了看眼前这辆奥迪,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民警结结巴巴道:“是的。” 孙哲文没有再继续追问,他转身向大厅走去,心中满是对这个派出所管理混乱的愤怒。刚走到大厅,就看到楼上匆忙跑下来一位警察。 “孙局长。” 那警察边跑边喊道。 孙哲文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所长?” 来人赶忙摆手:“我不是,我是副所长。”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 孙哲文指着他,大声斥责道:“你们所是怎么回事?值班民警呢?一个大厅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这像什么话!你再看看你,怎么着装的?装备一样没有,你还有没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副所长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羞愧地听着孙哲文的训斥,一句话也不敢说。 孙哲文缓了一口气,语气依然严肃:“你们马上进行整改,我以后不定时会到你们各个所进行检查,如果再发现这些问题,你们就准备接受处分吧。这次我希望你们能真正重视起来,不要把这些警告当作耳旁风。” 听到孙哲文并没有打算立刻处理他,副所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是,我们马上进行整改。” 第422章 严厉的警告 孙哲文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指着办事大厅墙上那几个醒目的 “为人民服务” 大字,语气变得悠悠然,但却充满了深意:“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是在干什么?我们是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来这里享受特权、玩忽职守的。” 副所长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回答:“是。” 孙哲文不再停留,他转身出了门,心情沉重地开上车又去了几个派出所。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结果都差不多,每个所都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管理上的问题。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决定必须要彻底整顿这种不良风气。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杨主任的电话:“你通知局里的所长以上的所有干部开会。” 杨主任在电话那头明显迟疑了一下:“局长,今天是周末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孙哲文冷冷地说道:“对于公安局来说,没有周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这个会必须开。” 杨主任忙道:“是,我马上通知。” 会议在高新区公安局的会议室紧急召开,周末原本轻松的氛围被紧张和严肃取代。各个所长及以上级别的干部陆续赶到会议室,他们低声交谈着,猜测着这次紧急会议的缘由,不少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 孙哲文面色阴沉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的资料文件被他翻得哗哗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就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上。待人员到齐后,他环视了一圈,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被他注视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这几天在各个派出所检查时发现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能忽视的地步!” 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我们是警察,是人民群众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你们看看我们现在成什么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拿天籁街派出所来说,我今天去检查,值班民警不在岗,前台空无一人。问户籍协警,支支吾吾说不清。我再去枪械室,发现管理员在里面抽烟玩手机,枪械室门还虚掩着!这是多么严重的安全隐患?一旦枪支弹药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愤怒:“还有,在院子里有民警上班时间给所长洗私家车。这是什么风气?我们是来为人民服务的,还是来享受特权、滥用职权的?这只是我在一个派出所看到的问题,而我今天去的其他几个所,情况也不容乐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孙哲文的声音在持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身上。一些所长面露羞愧之色,有的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从现在起,我们要进行全面整改。首先,加强值班制度,必须保证每个岗位都有专人负责,值班人员不得擅离职守,如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必须有合理的报备和替代人员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对于枪械管理,要重新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并且定期检查落实情况。枪械库管理员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培训,一旦发现违规行为,绝不姑息。还有,所内的工作纪律必须严明,禁止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更不允许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一位所长鼓起勇气说道:“局长,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有些情况是历史遗留问题,比如人员不足、设备老化等,整改起来可能会有难度。” 孙哲文直视着他,严肃地回应:“有困难我们要克服,不能把问题当作借口。人员不足可以合理调配,设备老化我们向上级申请更新,但纪律问题必须立刻解决。我们要对得起头上的警徽,对得起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他站起身来,在会议室前方踱步,边走边说:“我知道整改会面临很多挑战,但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从下周一开始,局里会成立专门的检查小组,不定期对各个派出所进行检查。如果再发现类似问题,相关责任人严惩不贷。同时,我们也要建立奖惩机制,对于表现优秀的派出所和个人,要给予表彰和奖励,激励大家积极工作。” 最后,孙哲文再次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地说:“同志们,我们肩负着高新区的治安重任,不能让人民失望。希望大家能认真对待这次整改,让我们高新区公安局重新树立起良好的形象。散会!” 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操作,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过高新区公安分局。局里上上下下的警员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位新局长孙哲文和以往那些尸位素餐的领导截然不同。这次他在会议上只是严厉地作了批评,可那严肃的表情、掷地有声的话语,就像悬在众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个人都明白,要是再犯类似的错误,下一回等待他们的可就不只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孙哲文刚散会,便把督察大队的汪队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坚定地看着汪队长,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督察大队不能只是个摆设,你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局里的纪律和风气。从现在起,以后每天都要安排人员到各个派出所里、街道上去检查,要做到事无巨细。一旦发现任何不良风气的迹象,就立刻进行督导,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拖延,绝对不能放任不管。我们要让每一个警员都时刻保持警醒,知道纪律的红线在哪里。” “是。” 汪队长立刻挺直身子,大声回道,他从孙哲文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也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第423章 袁山的举报 孙哲文说完,靠在椅背上,这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 “咕噜” 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袁山打来的。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袁山那带着几分讥笑的声音:“哟,孙大局长,现在来了海城也是一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啊。要不是我姐打电话告诉我你在海城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怎么着,当了局长就把兄弟我给忘了?” “你少说废话,你想干嘛?” 孙哲文更加不耐烦了,他现在可没心情和袁山闲扯,脑子里还在想着局里的整顿工作。 “啧啧,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早 tm 干死他了。” 袁山在电话那头夸张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愤怒。 “你再唧唧歪歪的,我给你姐说。” 孙哲文直接顶了回去,他知道袁山就怕他姐姐,这招总是很管用。 “别,我靠,我就说说,你也这么较真啊。” 袁山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你不可能专门找我来聊天的吧。” 孙哲文冷冷地问道。 “呵,你还真是和我姐越来越像了啊,我找你呢,是有点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也能办到的。” 袁山故意卖着关子,他那副语气让孙哲文很是反感。 “快说,再不说,我挂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催促道,他现在又累又饿,没心思和袁山玩这种猜谜游戏。 “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兄弟的下属被你们高新区公安局扣留了,我倒觉得,你没必要扣住不放啊。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看,是要钱呢,还是要什么,你开个价,把人给放了吧。” 袁山慢悠悠地说道。 孙哲文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把人放了?你当公安局是我家开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在这里谈条件?” 袁山皱了皱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再说了,他也没做什么事,一直扣着也不像话,是不?你就当卖我一个人情,把人放了,以后有什么事,兄弟我也忘不了你的好。”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袁山,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公安局办案是有严格的程序和依据的,不是你说放就放。如果他没犯罪,自然会依法处理。要是你再在这里干扰执法,别怪我不客气。” 袁山听到孙哲文的强硬回应,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电话大声吼道:“姓孙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以为我姐看上你了,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别忘了,你还绑架过我呢!” 孙哲文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道:“那你可以报警抓我啊。你要是有证据,就别在这里废话,直接让法律来制裁我。” 袁山被噎得一时语塞,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沉默了片刻后,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我,我…… 孙哲文,算我求你了,你们扣留的那个人,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吧。我兄弟那边实在不好交代啊,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我说了,被公安局扣留的,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们是依法办案,不可能随便放人的。”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态度坚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袁山在电话那头嘀咕着,声音虽小,但孙哲文还是能听出他话语中的不满:“要不是我姐不准我去找别人,你一个小小的高新区局长,也配和我这样说话?哼!” 孙哲文没搭理他的抱怨,他不想再和袁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上纠缠。这时,袁山又开口了:“那我向你举报,你们局的李副局长,他与我兄弟的朋友赌博。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孙哲文不禁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说什么?赌博?这可不是小事。” 袁山笑了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我本来想给你个面子,结果你不要,那我只能让你的人也下水了。这可怪不得我,是你逼我的。” 孙哲文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真有此事,我会严肃处理的。但如果你只是为了捞出人来,故意诬陷他的话,那我也不会客气。我们公安局是讲证据的地方,不会被你随意操纵。” 袁山则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兄弟的朋友在你们那开了家夜总会,你们那李副局经常没事就叫去打牌。不过啊,你们那李副局的手气也太好了点,每次都会赢,嘿嘿,你觉得这正常吗?”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沉思片刻后,拨通了局纪委林主任的电话:“你带人请李副局到局里来。” 林主任在电话那头有些疑惑,忙问道:“孙局,是有什么事吗?这么突然。” “有人举报他向企业的负责人变相收取贿赂,以及参与赌博。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你立即对他进行审查,不能有丝毫马虎。” 孙哲文语气淡淡,但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林主任对李副局进行多次询问后,李副局却对所有的指控都矢口否认,林主任无奈,只得向孙哲文汇报:“孙局,李副局对这些事都是坚决否认了,我们目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这该怎么办?” 孙哲文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通知区纪委来人带走他吧。” 林主任一听,不禁迟疑了一下,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局长,你这么做的话,局里有些风言风语可能就会成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瞟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 第424章 河中的游轮 孙哲文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什么话?” “好些人在传,说你来了,就会排除异己,现在这样的情况,可能会让这些言论更加难以平息啊。” 林主任缓缓地说道。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在意:“这个无所谓,如果是他没有问题,我还会去找他麻烦吗?既然有人举报,而且涉及到这么严重的违纪行为,我们就必须彻查。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肯定是要斩断他这双违法乱纪的手,不能让他继续损害我们公安队伍的形象。” 林主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孙哲文的决定无法改变,只好说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向区纪委汇报。” 而区纪委在接到区公安分局纪委的汇报后,却有些悻悻然,很是不乐意的来接走了人。 孙哲文并没有在意这中间的过场,他正在开整肃风纪的会议,而他这种工作狂式的工作方式,让下面叫苦连天,但又没办法,谁让他是区公安分局局长。而众人却都无视了李副局长的缺席。 夜深得像一块沉甸甸的黑布,紧紧地笼罩着这座城市,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街道的一角。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公安分局,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忙碌了一整天,他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他打算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填填肚子。 刚走没几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他皱了皱眉头,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接一辆的跑车如脱缰之马般从他身边的马路上咆哮着冲了过去,那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只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气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这些跑车的速度极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全然不顾交通规则,发出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附近的居民楼里有几盏灯亮了起来,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惊扰。 孙哲文眉头紧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交警大队的电话:“夜里没有交警执勤吗?这新园路上,这些跑车在马路上这样疯狂行驶,像什么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交警高新大队马大队的声音:“孙局,我们主要是在白天进行全面的交通管理,夜里的交通相对还好,所以就只安排了些许查酒驾的警力。” 马大队的声音有些无奈,这种警力安排也是根据以往的交通情况制定的。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严厉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在新园路有人开着跑车炸街的。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你们就没收到过群众的投诉?” 马大队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孙局,我们知道是知道,但是这些人…… 我们都没法管啊。每次我们想采取行动,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怎么回事?” 孙哲文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预感到这里面有不简单的情况。 “他们都是些官二代,我们以前也查过,可是人还没上警车,就有各种电话打过来,要求马上放人的。我们也很为难啊。” 马大队如实回道,他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的执法经历,心中满是苦涩。每次他们依法执行公务,却总是被无形的力量干扰,长此以往,交警们的工作积极性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哦。是哪些人让你们放人的。” 孙哲文问道,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市局、省厅、区里、市里都有人打招呼过的。这些电话我们根本无法拒绝,都是上级领导或者有影响力的人物。” 马大队为难地说道。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做个打击违法炸街的行动计划,明天交给我,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了。” 马大队放下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这个孙局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行啊,我做出来就看你后面怎么收场。希望这次真的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别再让我们交警这么憋屈了。” 孙哲文沿着街道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夜晚的河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灯光。他看到河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游轮,那游轮就像一座水上宫殿,灯火辉煌。灯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透过那明亮的灯光,还能依稀看到游轮上男男女女的身影在晃动,热闹非凡。 对于这种奇特的夜景,孙哲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禁心生好奇,不由得向码头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就看到码头被一扇高大的铁门围上了,铁门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铁门旁边有几名保安在站岗,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码头下停靠着几条快艇,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孙哲文走上前去,向保安问道:“这里是上那游轮的吗?” 保安们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其中一个保安嗤笑着他道:“兄弟,这里是到是,不过你觉得你配上去吗?” 孙哲文并没有在意保安的态度,只是奇怪地问道:“这话说得,怎么上去还要有条件吗?” 保安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孙哲文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码头,发现这里的设施都很考究,建筑材料看起来都很高档,周围的环境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想了一下,或许欧阳娜会知道一些关于这艘游轮的情况,于是他离开码头,拿出手机给欧阳娜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欧阳娜懒洋洋地接起了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睡意:“亲爱的,你今天要过来吗?” “我问你一件事。” 孙哲文轻笑了一下,他知道欧阳娜的心思,但现在他更关心游轮的事。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找我的,想我大好年华就给某人打工了。” 欧阳娜没好气地说道,虽然她是在抱怨,但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第425章 打听 “什么叫给我打工啊,那又不是我的。”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 “呵,你觉得这里姓不姓你,有区别吗?你一句话,我们能不听你的吗?对了,什么事,快说,我要睡觉了。我怎么就上你这条破船了啊。” 欧阳娜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 孙哲文笑了笑:“我问你的事,还真和船有关。” 欧阳娜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船?我又不知道什么船。” 她实在想不出孙哲文说的船是什么意思,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各种与船有关的信息。 孙哲文也直接说道:“南河里有条游轮,你知道吧。” “知道啊,辉煌娱乐的游轮,这海城有几个人不知道啊。” 欧阳娜回答道。 “啊,你知道啊?我今天走那过,看到上面挺热闹的,是干嘛的?” 孙哲文忙问道。 “还能干嘛?你们男人的销金窟呗。” 欧阳娜没好气道,“你家里的都没喂饱,怎么还想去偷吃啊?” “什么啊,我就是有些好奇,问问吧。” 孙哲文解释道。 “呵,我担哪门子心啊,再说了,你就算想上去,也去不了。” 欧阳娜笃定道,她知道那艘游轮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孙哲文虽然是公安局局长,但以他现在的地位,还远远不够资格。 “为什么?” 孙哲文问道,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能上去的无一不是达官贵人,你嘛,现在还差了一点点,或许再奋斗几年,就有人请你上去了。” 欧阳娜不无讽刺他现在的职位,“你说你,这位置混来混去,一年多了,就又起又落的,到现在还是才算回到你的最初级别。” 孙哲文有些尴尬:“都是一样工作嘛。” “呵,能一样吗?你当初在省纪委,有谁敢来海达找麻烦的,你就可以去办了他,现在隔三岔四的就有人来找麻烦,我还不好给你说。” 欧阳娜喃喃道,她想起孙哲文在省纪委时的威风,再看看他现在的处境,心中有些感慨。“算了,不说了,今晚你过来吗?我来接你。” 孙哲文摇摇头:“算了,太晚了,一来一回的,又要不少时间。” 欧阳娜起身道:“我不在乎,我过来接你,你发个定位过来。” 孙哲文只好道:“那你来这游轮的码头这吧。” 他说完坐在一边的石椅上,静静地等待着欧阳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孙哲文听到身后的路上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欧阳娜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欧阳娜一看到孙哲文,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快步跑过去,一下子扑到孙哲文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然后送上了一个长长的热吻。许久,她才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孙哲文起身,欧阳娜挽着他的手,两人沿着河边走着。欧阳娜看着孙哲文,眼中充满了爱意:“这里有房子,你干嘛不回来住。” 孙哲文无奈道:“现在的事有些多,不想来回跑。” 欧阳娜噘着嘴:“你这就是借口,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啊?” “怎么会呢。” 孙哲文笑了笑,他轻轻地捏了捏欧阳娜的手,试图安慰她。 欧阳娜依偎着他走着,看着河中的船说道:“你是不是想上去?” 孙哲文摇摇头:“我就今天看到,问保安他们又不说,我才想到你,至少你的消息来源广嘛。” 欧阳娜笑着道:“你如果要上去,我也有办法,我最近认识一个家伙,他能上去,还说带我上去玩玩呢。” 孙哲文有些吃惊道:“你不是说能上去的是非富即贵吗?” “对啊,他也算是贵人子弟吧,当然可以上去了。” 欧阳娜脸上似笑非笑的,轻轻撞了他一下,“你知道他找我干嘛?” 孙哲文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欧阳娜轻声道:“他在追求我。” 她看着孙哲文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醋意。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但他还是笑着说:“挺好的嘛。” 欧阳娜蹙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离开吗?” 孙哲文摊了摊手:“我没说啊。” “你的语气是根本不在乎我。” 欧阳娜抱怨道,“你难道就不能为我停留一下下吗?” 孙哲文笑了笑:“如果你有爱你的人,我觉得也不错的,至少比吊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要强。” 欧阳娜搂着他的脖子道:“可我已经习惯有你的日子了,虽然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男人,你愿意过来,我陪你,你不愿意过来,我想你的事一定是太多了,忙不过来。” 孙哲文抱着她道:“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舍不得,但你如果有个好的归宿,我也觉得很好。” 他轻轻地抚摸着欧阳娜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 欧阳娜皱起眉头,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向车子走去。 孙哲文跟上她:“你生气了?” 欧阳娜重重的 “哼” 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直接上了车。 待孙哲文一上车,欧阳娜就扑了过来,眼中含着泪花:“你别想甩了我,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孙哲文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走吧,回家了。” 欧阳娜噘嘴道:“你要道歉。” 孙哲文无奈道:“我道歉。” “一点诚意也没有。” 欧阳娜不满道,“今晚你要好好表现了。” 次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高新分局的走廊上,马大队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熬夜整理出来的文件,心里却对这次行动没抱多大希望。在他看来,孙哲文虽然兼管着交通管理,但毕竟主要精力都放在高新分局繁杂的工作上,对于这交通整治行动,恐怕也就是一时兴起。 马大队走进办公室,看到孙哲文正坐在办公桌后忙碌着。他轻咳了一声,引起孙哲文的注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说道:“孙局,这是您要的严查交通管理的行动计划。” 第426章 整治交通 孙哲文接过文件,神情专注地仔细看了起来。他逐字逐句地审阅,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眉头微皱,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了行动的画面。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说道:“不错,这炸街的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市民的生活和城市的形象,必须要来管。我去局里汇报一下,不能只局限于高新区,全市都要这么做。” 马大队听到孙哲文的话,不禁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他有些忐忑地说道:“孙局,你就不要说是我做的。” 孙哲文奇怪地看着他,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啊?你做得很好啊,这份计划很详细、很全面,对行动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马大队苦笑着解释道:“我怕其它大队的会骂我。要是因为这个计划,让他们增加了工作量或者得罪了一些人,以后我在交警系统里可不好混啊。” 孙哲文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笑了笑,安慰道:“我先不说你了,等有成果时,我再告诉大家是你做的。这样大家看到效果,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马大队忙不迭地说道:“谢谢孙局的体谅了。您不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我真的会很为难。” 孙哲文带着文件来到了海城公安局杨局长的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 “请进” 的声音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走到杨局长的办公桌前,恭敬地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说道:“杨局,我觉得有必要对全市的交通管理进行一次严查,这是相关的行动方案。” 杨局皱了一下眉头,他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孙哲文,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你的重心在高新区,这些交通管理的事儿让交警大队去办就行了。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高新区的治安等问题上,那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不容乐观啊。” 孙哲文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强调道:“这事交警大队没法统筹着来,现在炸街现象太严重了,如果不统一管理,很难彻底解决问题。所以我建议我来统一管理这次行动。” 杨局拿起文件,又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缓缓说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你不能把你的重心给遗漏了。高新区连续两位局长的下台,已经充分说明了高新区的工作并不是很好开展的,那里有很多深层次的问题需要你去解决。至于你这个提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心中在权衡利弊。他想起省厅李厅长专门给自己打电话提到孙哲文,叮嘱一定要配合好他的工作,还说孙哲文是有背景的,可具体什么背景李厅也没说,这让杨局心里一直犯嘀咕,拿不准这个孙哲文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沉思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字,说道:“这次,你就开展吧,但我还是要强调你的重心在高新区,不要因为这个行动而耽误了那边的工作。” 孙哲文站起身子,身姿挺拔,大声说道:“是。”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孙哲文一出门,杨局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他的脸色有些阴沉,语气中带着抱怨:“你说这个孙哲文是什么来头啊,他这才来一周,我以为他是会找高新区的案子来查,怎么突然要对全市的交通进行严查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兼什么交通管理。” 对面传来一阵嘤嘤声后,似乎是在和杨局分析情况。杨局听着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但他这个行动方案,我觉得恐怕要出问题。这海城不是他以往在的江城、宁远,这里的情况复杂得多,搞不好就是捅了马蜂窝。唉,算了,先让他折腾吧,大不了后面,我去赔不是吧。” 孙哲文拿着文件回到分局,立刻让办公室通知市区的交警 6 个大队长全部到高新分局开会。当在会上,孙哲文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表情严肃地看着陆续走进会议室的各位大队长。他清了清嗓子,待大家都坐定后,缓缓说道:“各位大队长,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部署。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市的交通问题日益严重,特别是‘炸街’现象,已经严重影响了市民的正常生活和城市的形象。我们作为交通管理的主要力量,不能坐视不管。” 各位大队长面面相觑,他们能感受到这次会议的不寻常,都静静地等待着孙哲文继续说下去。孙哲文拿起那份行动方案文件,晃了晃,接着说道:“经过研究,我们制定了一个全市性的交通严查行动方案,这次行动需要我们各个大队紧密配合,统一行动。我知道这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压力,但为了城市的交通秩序,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有的大队长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有的则若有所思。孙哲文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可能有顾虑,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彻底整治交通乱象,尤其是打击那些违法‘炸街’行为的背后势力。我们要让市民重新拥有一个安全、有序的交通环境。” 当天晚上,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着城市。孙哲文跟着马大队对辖区开始了设点检查行动。街道上,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以往这个时候,入夜后的城市仿佛陷入沉睡,街上警灯难得一见,可今晚却大不相同,那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全市各个地方亮起,像是黑暗中警惕的眼睛,闪烁着正义的光芒,打破了往日夜晚的宁静。 孙哲文和马大队来到一个重要的交通路口设点。这个路口车流量较大,周边有不少娱乐场所和夜市,是酒驾、醉驾等交通违法行为的高发地段。 第427章 查处 交警们迅速设置好路障,摆放好警示标识,检查设备也准备就绪。孙哲文站在路边,仔细观察着每一辆过往车辆的行驶状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时间在紧张的检查中慢慢流逝,奇怪的是,今晚那些往日里嚣张的 “炸街” 跑车却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出现。不过,交警们的检查行动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反而有了其他意外的收获。在酒精测试仪和交警们敏锐的观察下,接连查出了十起酒驾、醉驾案例。这些酒驾者有的眼神迷离,满脸通红,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被交警拦下时,还试图狡辩,眼神中透露出慌乱和侥幸;有的则是醉得不省人事,瘫在驾驶座上,车辆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与此同时,在其他检查点,针对泥头车的检查也有了重大成果。这些体型庞大的泥头车平日里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仿佛公路上的 “巨无霸”。今晚,交警们成功查处了十数起泥头车闯灯、闯卡的违法行为。那些泥头车司机在被拦下时,有的满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抱怨的话;有的则试图加大油门冲卡,却被交警们早有准备地制服。在检查过程中,交警们还挡获了一起套牌车。那辆车乍一看并无异常,但经验丰富的交警还是从车牌的细微差别和车辆信息的不匹配中发现了端倪。当车主被发现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试图逃避责任的小动作也被交警们尽收眼底。整个夜晚,虽然没有遇到预期中的 “炸街” 现象,但这些查处成果也让这次行动有了重大意义,彰显了交通执法的严肃性和必要性。 次日晚上,孙哲文不再跟随马大队行动,而是独自开着车在城里四处巡查。他扫视着街道,对设卡点进行着检查。 随着他的车缓缓行驶,那熟悉的轰鸣声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再次响起。孙哲文眼神一凛,迅速判断出声音传来的方向,猛打方向盘朝着轰鸣声疾驰而去。那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车窗玻璃都微微颤动,仿佛是对交通秩序的公然挑衅。 当他赶到现场时,只见三辆炫酷的跑车正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它们如脱缰之马,肆意地穿梭在正常行驶的车辆之间,引得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刹车声和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跑车那刺眼的车灯如同恶魔的眼睛,闪耀着张狂的光。孙哲文眉头紧皱,怒火在心中燃烧,他一脚油门冲了过去,同时打开警灯和警报器。 那三辆跑车看到有警车追来,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逃窜。它们如同灵活的猎豹,在车流中左冲右突。孙哲文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逃窜的跑车,他熟练地操控着车辆,在车流中穿梭,与跑车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在追逐过程中,孙哲文通过对讲机迅速通知附近的交警支援,并将跑车的车牌号码、颜色和型号等信息告知他们。跑车的驾驶者似乎对城市的道路非常熟悉,他们借着车的优良性能,试图甩掉孙哲文。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他凭借着精湛的驾驶技术始终紧紧咬住跑车。 在一个弯道处,跑在最后的一辆跑车由于速度过快,车尾擦到了路边的垃圾桶,车身猛地一晃,速度瞬间降了下来。孙哲文看准时机,一个加速冲了上去,将跑车逼停在路边。他迅速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跑车,眼神中透着威严和愤怒。 跑车里的驾驶者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时尚的赛车服,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孙哲文大声呵斥道:“下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年轻男子却挑衅地看着孙哲文,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的车,你有麻烦了。” 孙哲文冷笑一声:“不管你是谁,在法律面前,都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支援的交警也陆续赶到,他们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孙哲文看着被制服的年轻男子对前来的交警道“告诉你们大队长,无论谁求情,谁下令,都不许放人,对他进行严惩,查清那几人的下落。” 交警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交警们准备将年轻男子带回警局时,孙哲文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孙局长吧,我是市局的王副局长,这次的事你就放一放吧,这小伙子不懂事,我们会教育他的。” 孙哲文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道:“王副局长,这是严重的交通违法案件,危害了公共安全,如果就这么放了,以后我们还怎么执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孙哲文,你不要太固执,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面子你得给。”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孙哲文紧紧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这是那些有背景的人开始出面干预了。但他没有丝毫动摇,转身对警员们说道:“把人带走,按正常程序处理。” 警员们有些犹豫,他们也知道这背后可能有复杂的情况,但看到孙哲文坚定的眼神,还是押着年轻男子上了警车。 没过多久,孙哲文又接到了几个电话,有区里领导的,也有市里其他部门的,都在为这个年轻男子说情。孙哲文一一拒绝,他的态度坚决如初。回到警局后,他开始对年轻男子进行审讯。那年轻男子坐在审讯室里,依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小曲。 孙哲文走进审讯室,看着他说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违法行为,别以为有人给你打招呼你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 第428章 电话不断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哼,你别天真了,你今天要是不放了我,你这局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孙哲文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开始询问他关于跑车的来源、为何要在马路上飙车等问题。 就在审讯进行时,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是市里一位颇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博成实业的董事长顾天成,他声称自己是年轻男子的叔叔。他傲慢地坐在沙发上,对警察说道:“去把你们孙局长叫回来,我要和他谈谈。”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后,企业家笑着说道:“孙局长,久仰大名啊。今天这事儿呢,是个误会,小孩子贪玩,我向你赔个不是。你看,能不能把我侄子放了,咱们也别把事情闹大了。” 孙哲文看着他,严肃地说:“这不是小孩子贪玩的问题,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的。” 顾天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威胁道:“孙局长,你要考虑清楚,你要是不放人,以后你们局里的经费、项目审批之类的事情,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孙哲文心中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冷静地回应道:“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公正和城市的安全,如果因为这些威胁就放弃执法,那我就不配穿这身警服。” 顾天成见威胁无效,气呼呼地走了。孙哲文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有多少人来打招呼,他都不会让这些违法者逍遥法外。 孙哲文回到审讯室。审讯室里灯光有些昏暗,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在看到孙哲文后,微微有了一丝变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孙哲文缓缓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年轻男子,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现在还有机会坦白,别再抱有侥幸心理。” 年轻男子撇了撇嘴,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开个车,你们别浪费时间了。” 孙哲文冷笑一声:“开个车?你在马路上飙车,危及无数人的生命安全,这可不是简单的开车。” 他开始详细询问男子飙车的组织情况、是否有固定团伙等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子弹,直击年轻男子的心理防线。 在审讯室里,孙哲文持续对年轻男子施压,他列举了一系列因飙车导致的严重事故案例,每一个案例都触目惊心。年轻男子的额头渐渐冒出了汗珠,他的心理防线在孙哲文强大的气场和确凿的证据面前开始动摇。终于,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交锋后,年轻男子没能抗住孙哲文的审讯,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下了头,如实交代了其他两名一起飙车的同伴的信息,包括他们的住址、常出没的场所等。 而另一边,接到命令的交警们迅速行动。他们根据年轻男子提供的线索,开着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目标地点。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交警们来到其中一名飙车者的住所,那是一座高档的别墅小区。他们在保安处表明身份后,径直来到目标住所门前。一名交警用力地敲门,大声喊道:“警察,开门!” 屋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那名飙车者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口。交警们没有丝毫犹豫,出示证件后,严肃地说道:“你因涉嫌严重交通违法,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扣留。” 说着,便将其带出屋子,带上了警车。 另一名飙车者在一家娱乐场所被找到。交警们进入嘈杂的娱乐场所,迅速在人群中锁定了目标。他们穿过人群,来到那名飙车者面前,周围的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交警们不顾周围的喧闹,对他说道:“你涉嫌飙车,危害公共安全,跟我们走一趟。” 那名飙车者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交警们制服,然后被带出了娱乐场所,押上了警车。 孙哲文拖着疲倦的身躯,缓缓走出了审讯室。他的步伐略显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承载着千斤重担。审讯室内紧张的氛围和长时间的精神对峙,让他感到身心俱疲。他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 不过就是三个富家子弟的交通违法案件,没想到却引发了如此大的波澜。一整个晚上,他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那持续不断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一只只无形的手,试图扰乱他的思绪。最初,他还耐着性子接了几个电话,电话那头无一不是为那几个富家子弟说情的,各种理由、各种关系,五花八门。可随着电话越来越多,他渐渐变得不厌其烦,后来只要是陌生号码,他便直接拒接,不想再被这些干扰执法的因素所纠缠。 就在这时,杨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孙哲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拿起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杨局,你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杨局却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要求他放人。杨局的声音平淡而沉稳,只是淡淡说道:“孙副局,我觉得你的行动计划,交给交警大队去办就行了,你没必要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啊。你这样大包大揽,最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会觉得事不关己,都有了推脱的借口。而你呢,却在这个过程中把各方都得罪了,平白去当了这个恶人。” 孙哲文听后,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怕当这个恶人。如果我们在执法过程中,因为害怕得罪人就退缩,那法律的尊严何在?我们又如何向老百姓交代?” 杨局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今晚接的电话不少吧,好多本来打给你的电话,现在都打到我这来了,呵,你要坚持做下去,我也不拦着你。但还是要懂得变通啊。” 杨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429章 袁山的电话 孙哲文放下电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着杨局的话。他不知道杨局这到底是劝自己继续行动,还是放弃。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去纠结和多想。他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维护法律的公正,就不能被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外界的压力所左右。 而孙哲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和权贵硬碰硬的 “混不吝” 形象,此刻也进入了省市区各级领导的目光中。在这个小小的事件背后,仿佛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官场和社会复杂的人际关系网。有的人对他冷嘲热讽,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在自毁前程;他们在背后议论纷纷,言语中满是不屑和轻蔑,仿佛孙哲文的行为是对他们所维护的某种 “潜规则” 的挑战。有的人则冷眼旁观,他们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静静地看着这场风波如何发展,准备在局势明朗后再做出选择。但也有一部分人,他们在暗中拍手叫好,他们敬佩孙哲文的勇气和正义感,希望他能够打破那些不合理的束缚,为社会带来一股清正廉洁的风气。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期待孙哲文能够在这场艰难的斗争中取得胜利。 连续几日的交通严查行动,如同一场凌厉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城市。大街小巷里,往日那些肆意妄为的交通违法行为仿佛被这股风暴吹得无影无踪,市里的交通状况焕然一新,各类违规行为大幅减少。孙哲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街道,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几日,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交警大队一起开展的交通整治工作中,办公室里堆满了相关的文件资料,他的身影也频繁地出现在各个交通检查点,忙碌得连轴转。 然而,一心扑在交通管理上的他,却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 分局这边的事务并没有太多的进展。毕竟,高新区这边的治安等诸多事务才是自己真正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啊,可这段时间确实有些顾此失彼了。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平衡两边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孙哲文拿起来一看,是袁山打来的,他不禁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今晚把时间挪一下,我来接你。” 袁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很是直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什么事?”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他心里清楚,袁山找他肯定没那么简单,这家伙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 Y 就是个惹祸精,才来几天,就把海城搞得风雨尽来的感觉,你知道不知道海城多少人想你下课了?” 袁山不满地抱怨着,声音里透着埋怨。 “呵,我做的事,是正确的事,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孙哲文语气平淡,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他心里早就料到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他才不会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和暗中使坏的人呢。 “你不在意,有人在意啊,我姐让我要帮你,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帮你了,不过今晚和我去见个人,他对你有很大的用处。” 袁山回道,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不耐烦,但也能听出是真心想帮孙哲文一把。 “谁啊?”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袁山要带他见的会是什么人。 “今晚你就知道了。” 袁山没好气地说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下午才刚下班,孙哲文还在办公室里整理着一些文件,想着再梳理一下分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袁山的电话就又打来了,那铃声急促得很,仿佛在催促着孙哲文赶紧行动。 “快点出来,我已经到了。” 袁山在电话里大声说道。 孙哲文看了下手中还未处理完的工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道:“行吧。”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走出了办公室。 袁山开着车,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河边驶去。孙哲文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 袁山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带你这个土包子去一个你永远去不了的地方见识一下。你放心这回我姐不会出现了,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孙哲文笑了笑,反唇相讥道:“你是说你想玩吧。” 袁山冷冷道:“一会见了那人,无论他做什么事,你就算再看不惯,也别喜怒于色。” 他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叮嘱着孙哲文。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抵触:“那要我去干嘛,我又不喜欢这种人。” 他一向直来直去,最看不惯那些有着各种弯弯绕绕心思的人了,让他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袁山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说你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我就不信你一辈子不与这种人接触,你要相信我,我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对于哪些人或事有利于我,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觉得孙哲文有时候就是太轴了,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哪能总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为人处世呢。 孙哲文听了袁山的话,不再言语了。他心里明白,袁山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在这些人情世故方面,确实比自己懂得多。袁山又接着说道:“你也别问他是干什么的,这些,你今晚就是和他见上一面,不说别的,以后这个海城,别人要拿你作文章,也得考虑一下他的面子了。” 孙哲文有些惊讶地看了下袁山,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么低三下四的话,可真的不常见啊。在他的印象里,袁山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做事都很随性的人,今天却这般谨慎,看来要见的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第430章 唐军 袁山瞟了他一眼,看出了孙哲文的惊讶,便解释道:“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做生意的,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啊,要不然怎么做生意,再说了,后面李知嫣的生意也得走他这一关过呢。” 孙哲文长吸一口气,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缓缓说道:“这么说还非得见一下了。” “是必须,不光是你,就是你的女人的事,你也得去见他。” 袁山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怕他,他还是要顾忌我姐的。” 孙哲文对袁山他们这个圈子的事,真的是理解不了的。在他看来,这个圈子里似乎家家都牛掰得很,有着各种权势和背景,可又家家有弱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变幻莫测,一会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好像能为彼此两肋插刀,可一转眼又可能因为某些利益纠葛成了敌人,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跟着袁山去赴这场不知是福是祸的约了。 果然,袁山驾车带着孙哲文来到了码头。此时的码头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神秘而奢华。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那黑卡的材质看起来非比寻常,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低调而华贵的光泽。他将黑卡递给门口的保安,保安接过黑卡,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敬畏之色,急忙恭敬地让开了路。 孙哲文注意到,那天讥笑过他的那名保安也在。那保安看到袁山亮出黑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当看到孙哲文居然真的能随着袁山进入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朝着码头下的快艇走去。 袁山和孙哲文坐上快艇,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在水面上飞驰。水面被快艇划开,泛起白色的浪花,在夜色中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艘巨大的游轮边。游轮灯火辉煌,就像一座海上的宫殿。游轮上缓缓放下了升降机,那升降机的外观设计精美,金属边框在灯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四周还镶嵌着一些璀璨的小水晶,宛如电梯一般精致。两人踏上升降机,随着它缓缓上升,孙哲文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登上游轮后,孙哲文被眼前的奢华景象所震撼。游轮的大厅地面是用整块的大理石铺就而成,那大理石上有着天然的纹理,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画卷。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那吊灯如同璀璨的星空,无数颗水晶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贵的油画,每一幅都价值不菲,仿佛在诉说着艺术的奢华。 袁山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很。前来领路的小姐身着华丽的旗袍,身材婀娜多姿,她看到袁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情愫。她轻扭着腰肢,带着袁山和孙哲文一路往里走去。 在经过一个豪华的娱乐厅时,孙哲文无意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明星。他们有的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如同下凡的仙子。那些明星们穿着时尚的晚礼服,礼服上镶嵌着的钻石和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有的明星则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周围簇拥着一群人,像是在谈笑风生。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那种光芒仿佛比周围的灯光还要耀眼。孙哲文心中暗自感叹,这里果然是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汇聚了各界的权贵和名人。 袁山脚步不停,带着孙哲文穿过热闹非凡、奢华至极的走廊,径直来到一间包间前。他轻轻推开门,屋内缭绕的烟雾和璀璨的灯光让孙哲文一时有些睁不开眼。待他适应了光线,看清屋里的人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吃惊。只见那人斜靠在沙发上,正是唐军,唐良平的儿子。 唐军身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劳力士手表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掌控着周围的一切。 袁山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走到唐军面前,笑着说道:“哥,你今天又要怎么玩啊?” 唐军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听说今天辉煌的头牌来了,我来看看。” 袁山赶忙指着孙哲文,介绍道:“哥,这是我姐夫孙哲文,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一下了,他现在这个高新区的分局长当得也难。” 他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孙哲文,示意他说话。 唐军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到孙哲文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笑着说道:“你就是最近几天把海城搅得风雨尽来的孙哲文啊,你可真是胆子大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孙哲文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苦笑着回答:“这也是职责所在。” 唐军只是在他身上瞟了一眼,那种轻蔑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似乎根本没把孙哲文放在眼里。他淡淡地说道:“你做事确实有问题啊,才来海城就得罪了一大堆人,你以后是很难立足的,不过你今天出去后,他们也会看看我的面子的。” 袁山见状,急忙瞪了孙哲文一眼,孙哲文无奈,这才硬着头皮说道:“谢谢唐少。”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知道不能驳了唐军的面子。 第431章 船上的事 唐军似乎对孙哲文的回应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袁山身上,两人开始饶有兴致地谈起了生物萃取产品的销售来。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袁山为了这笔生意,拿了三成的利润给唐军,而唐军对此欣然接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打开,孙哲文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心里吃惊不小。只见走进来的竟是影后宋菲儿,她的出现仿佛让整个包间都亮了起来。宋菲儿身着一件华丽的晚礼服,那礼服的材质看起来是顶级的丝绸,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随着她的走动,钻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她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一双大眼睛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唐军看到宋菲儿,眼中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宋菲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娇嗔地说道:“唐少,让你久等了。” 她的声音如同夜莺般婉转,酥麻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袁山见状,笑着说道:“既然我们也聊过了,唐少你就好好玩,我们去转转。”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唐军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无关紧要的苍蝇。还没等两人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令人揪心的衣帛撕裂的声音。 孙哲文见袁山又要往娱乐区走去,他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不回去?”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一刻。 袁山回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这里上来是快艇上来,而回去,则是游轮靠岸才能回去了,土包子,你想玩什么,你随意,我是要找姑娘去了。” 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娱乐区走去。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又问道:“多久靠岸?” “明早 9 点。” 袁山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见孙哲文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便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去房间吧,308 号。” 孙哲文无奈地点点头,他沿着错综复杂的走廊前行,一路上不停地向路过的服务员询问房间的位置,才终于找到了 308 号房。他打开房门,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布置精致无比,但他却无心欣赏,只希望这一夜能快点过去。 孙哲文疲惫地倒在床上,四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他缓缓闭上双眼,这些天连续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休息。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之中,没有察觉到旁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就像一只优雅的猫。她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丝绸睡袍,睡袍的质地柔软,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那若隐若现的肌肤更是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她轻声说道:“袁先生,我今晚来侍候你的。” 声音如同夜莺般婉转,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魅惑。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吃惊。当他看清眼前的女人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指着她道:“你是姬楚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姬楚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笑盈盈地开始宽衣解带,那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睡袍的带子,睡袍缓缓滑落,露出她白皙如雪的肌肤和完美的身材。她轻启朱唇说道:“袁先生见笑了,我今晚就是你的奴婢,定会让你满意。”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妩媚,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 孙哲文见状,急忙制止道:“停下,我不需要。” 姬楚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难道我还不入袁先生的法眼?” 她微微皱眉,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受到质疑而感到困惑。她那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动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两只欲飞的蝴蝶。 孙哲文淡淡道:“想不到你一个大明星也做这些事。”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曾经在荧幕上看到的那个纯洁美好的形象,此刻在他心中有些崩塌。 姬楚瑶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那哀伤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苦笑着说:“女人,还能做什么?” 姬楚瑶作为当今当红女星之一,她的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丝毫不比那宋菲儿差。在聚光灯下,她一直是玉女的形象,清纯甜美,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是广大宅男的梦中女神。她的海报贴满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每一个微笑都能让粉丝们为之疯狂。可如今,在这奢华却又糜烂的游轮上,她却像一件商品一样,自荐枕席,这巨大的反差让人唏嘘不已。 孙哲文看着她近乎完美的身体,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把衣服穿上吧。” 姬楚瑶从地上捡起衣服,一边穿着一边说道:“你是喜欢别的调调吗?我想我能配合你的。”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姬楚瑶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今晚不能出去的,我要是出去了,会被人认为我不好好服务你,我会有麻烦的。” 孙哲文好奇道:“你还会有什么麻烦?你是大明星呢。” 他实在不理解,以姬楚瑶的名气,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姬楚瑶苦笑道:“在你眼里我是明星,但在别人眼里,我不过是案板上的一块肉罢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有什么苦衷?” 姬楚瑶摇摇头:“袁先生,你不觉得我们更应该谈谈风花雪月的事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的伤疤被揭开。 孙哲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深邃的湖水,清澈而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近一位大众的梦中情人,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你叫的袁先生,我不过是他带着上来的。” 第432章 辉煌娱乐 姬楚瑶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也无所谓,能上来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请问先生贵姓。” “我姓孙,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我就一个小小的打工的。” 孙哲文笑了笑。 姬楚瑶摇着头,不相信他的话:“孙先生,你真是过谦了,能上这条船的,没一个是简单的人,就算你是被带上来的,那你的朋友袁先生就不是个简单的人,他能带你上来,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看穿了孙哲文的谎言。 孙哲文轻叹一声:“你坐吧,别站在那里,看着我累,你个子又高。” 姬楚瑶掩嘴轻笑道:“孙先生,你真有趣,你还能看着我不动心,还和我聊天。” 孙哲文坐了起来,看着姬楚瑶,认真地问道:“你也是辉煌的艺人?” 姬楚瑶怔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灰暗了起来,就像一朵失去阳光的花朵。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是啊,我也是,要是可以重来,我可真不愿意是啊。” 她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悔恨。但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惊慌:“啊,我是胡说的,孙先生别介意。” 她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孙哲文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姬楚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了过来,伸手抱住他,娇嗔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不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孙哲文摇摇头:“我不想,你若有兴趣,聊聊你们公司吧。” 姬楚瑶皱了下眉头,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一朵被轻风吹皱的花朵。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丝无奈。她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个陌生的男人谈论公司的事情,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秘密就意味着生存的砝码,一旦泄露,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但看着孙哲文那真诚的眼神,她又有些动摇,也许,这个男人真的可以信任呢? 姬楚瑶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公司……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卷进去,就很难脱身。”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我刚进辉煌的时候,还只是个怀揣梦想的小姑娘,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实现自己的演艺梦。可后来我才发现,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能感受到姬楚瑶话语中的无奈和痛苦。 姬楚瑶继续说道:“公司表面上是培养艺人,实际上却把我们当作赚钱的工具。那些高层们,他们掌控着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行程、我们的人际关系,甚至是我们的私生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花。“他们会安排我们去陪各种权贵,就像今晚这样,如果我们不服从,就会遭到各种打压。我的资源会被抢走,会被雪藏,之前我有过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冷藏期,没有演出,没有通告,我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孙哲文皱紧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们这样做是违法的,你们为什么不反抗?或者寻求法律帮助?” 姬楚瑶苦笑着摇摇头:“反抗?哪有那么容易。公司和那些权贵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而且,一旦我们把事情闹大,我们的名声就毁了,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就是一切。就算我们最后能胜诉,也没有公司敢再用我们了。” 孙哲文握紧了拳头:“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们不能这样践踏别人的尊严和权利。” 姬楚瑶目光真挚地看着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孙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在这个充斥着糜烂与堕落的地方,每个人都像是被欲望和权势编织的巨网所笼罩,双眼被蒙蔽,灵魂被腐蚀,只有你还能保持着清醒,就像一泓清泉,在这浑浊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孙哲文听了,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姬楚瑶突然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金秀儿吧,那个棒子国的女明星。”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恐惧,“她原本也是光彩照人的,可命运却对她如此残酷。她被安排陪侍一个男人,却不想被那男人的老婆发现了。那个疯狂的女人,手段极其残忍,竟找人切了她的子宫,然后把她像垃圾一样扔进了男监里。在那个满是地方,她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最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孙哲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姬楚瑶:“你说这个干嘛?” 他不明白姬楚瑶为何突然提起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 姬楚瑶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我们中有一个人和她的结局差不多,但还要悲惨,金秀儿好歹是死了,解脱了,但她却还活着,活得生不如死。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孙哲文眉头紧皱,收起了笑容,急切地问道:“她在哪?” 姬楚瑶却无奈地摇摇头:“我不能说。”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那 “咚咚” 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死神的敲门声。姬楚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坏了,不会是他们听到了吧。” 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将姬楚瑶推到床边,低声说道:“你去床上。” 姬楚瑶会意,迅速地钻进被窝里,她的动作有些慌乱,但还是尽量不发出声音。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打开了门。 第433章 你不是袁山公子 门外,如铁塔般矗立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他们犹如从远古战场走来的猛士,肌肉贲张得如同坚硬的岩石,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在衣衫之下高高隆起,似乎随时都能冲破布料的束缚。他们的眼神凶狠而冰冷,恰似寒夜中闪烁的狼眸,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犹如两尊守护地狱之门的门神,让人望而生畏。 在这两名大汉的中间,簇拥着一个打扮得极为花枝招展的女人。那女人身着一身华丽得近乎张扬的紧身旗袍,旗袍的质地柔软而光滑,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将她那丰满得几近夸张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高耸的胸脯犹如两座巍峨的山峰,呼之欲出;纤细的腰肢却似盈盈一握,与那丰满的臀部形成了一道极具诱惑的曲线。她的脸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浓妆,那妆容精致却又透着一股俗艳,尤其是那嘴唇,涂得像鲜血一般红得刺目,仿佛刚刚吸食过鲜血一般。她的眼神中则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对周围一切的不屑。 孙哲文站在屋内,冷冷地透过门缝看着他们,那目光犹如冰刀一般锋利,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你不是袁山公子?” 女人微微皱眉,那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犹如两条细长的毛毛虫微微扭动。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辨认了他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开口问道。 “不是,有什么事?” 孙哲文淡淡地回应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女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残忍:“你既然不是袁山公子,那就好说了,还请你让姬楚瑶出来吧,我给你换一个女人,她今晚要陪一个客人了。” 孙哲文微眯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犹如冬日里的闪电,瞬间划破了他平静的眼眸:“我正干得热火朝天,你给我来说换人?” 女人被他那犀利的目光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犹如风中的落叶,飘摇不定。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她本来也不是给你准备的,你已经占了便宜了,我们现在不过是换个人而已,对你来说怎么都是一样的。”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坚决得如同钢铁:“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女人。 女人退后一步,那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凶狠,犹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她朝那两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大汉会意,上前来,他们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那声音犹如爆炒的豆子,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他们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孙哲文冷笑道:“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 女人也冷笑道:“没规矩的是你吧,你能被袁公子带上来,想必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瘪三吧,哼。”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你们今天要是敢乱来,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 两大汉扑了过来,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有力,犹如饿虎扑食。孙哲文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灵活地躲避着,他的脚步轻盈而敏捷,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突然,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女人扼住喉咙道:“叫他们走。”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那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卡住女人的喉咙。 女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没想到孙哲文居然身手这么敏捷。她感觉到喉咙上的手劲越来越大,他是真要掐死我?女人慌了,剧烈地挣扎起来。她的双手拼命地掰着孙哲文的手,双脚也在地上乱蹬,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而两大汉也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那里对视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不知所措。孙哲文冷下脸来,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霜:“你们真当我不敢杀了她?出去。” 女人感觉到窒息,她的脸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她翻着白眼,慌乱地挥动着手,那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仿佛在向两大汉求救。两大汉无奈,缓缓退了出去,孙哲文关上门,才松开手,将女人扔在地上。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呼吸声犹如破旧的风箱,呼呼作响。她瞪着他道:“你居然想杀了我?” 孙哲文坐在沙发上,那坐姿优雅而从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你也别想着跑出去叫人了,你今晚就在这陪我吧。” 女人讪笑道:“你不会看上我这年老色衰的女人了吧,不过我可不能陪你。” 孙哲文鄙夷道:“你比姬楚瑶差太多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你,我让你在这等着,直到我离开才准走。” 女人讥讽道:“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把你这里围起来,你想走?做梦吧。” 孙哲文淡淡道:“不是有你在吗?你在,我想这船上的人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女人尖叫道:“你还想挟持我?” 孙哲文摇摇头:“这也是让你好好服务罢了。你不得保证我在这里的安全吗?” 女人冷笑道:“你连客人都不是,不知哪来的小瘪三还想保证你的安全,在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孙哲文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势,他走到女人身边。此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女人惊恐地望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孙哲文伸出右手,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犹如命运的裁决。女人见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马上紧紧闭上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第434章 你帮帮我 孙哲文眼神冷漠,犹如看待一件无生命的物品,他拽着女人进了屋。女人试图挣扎,但在孙哲文强有力的掌控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孙哲文熟练地拿出绳索,将女人的双手双脚紧紧捆绑起来,那绳索在女人的肌肤上勒出一道道痕迹。随后,他从一旁拿起一条不知是什么东西,毫不留情地塞到女人嘴里。那布条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让女人恶心得不停翻白眼,她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着,发出痛苦的 “呜呜” 声。孙哲文将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语气冰冷地说道:“今晚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吧。” 说完,孙哲文转身钻进了被窝。女人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人的心怎么如此之大,居然把自己捆了,还能如此淡定地当自己的面玩女人。 孙哲文却没有碰那姬楚瑶,他只是倒头便睡。此时,屋外的门被砸得砰砰响,那声音犹如雷鸣,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然而,孙哲文却不为所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反正这些舱门是坚固的铁门,不容易砸开不说,就算砸开了,他也毫无畏惧。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他轻微的鼾声。 一边的姬楚瑶瑟瑟发抖,她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而那女人在地上嗯嗯几声,试图引起姬楚瑶的注意,孙哲文却沉浸在梦乡之中,没有丝毫反应。女人挪动着身体,一点点靠近床边,嗯嗯着,示意姬楚瑶给她松开。姬楚瑶看着女人,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与害怕,还没等她有任何动静,孙哲文突然一巴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那声音清脆响亮,伴随着孙哲文不耐烦的呵斥:“吵死了。”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不敢出声,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孙哲文翻身抱住姬楚瑶,轻声说道:“别管她,睡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女人在心里将孙哲文骂了个遍,心中充满了怨恨。她想,房门被砸得这么响,你都不觉得吵,我嗯嗯几声,你就嫌吵了。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屋外围着的七八个人看着纹丝不动的房门,又没听到里面有声音,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会有这种浑人上了船,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这也让后面过来的人看到这屋前围着一群安保,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在屋里呢,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袁山搂着一个妞,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吃惊道:“怎么回事?” 安保中有人是认识袁山的,急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袁公子,我们王主管被里面的人挟持了。” 袁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挟持?他怎么挟持的?” 安保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下情况,袁山听后,翻着白眼,无奈地说道:“这是什么事啊,好了,你们回去吧,一会你们王主管就会回去了。” 安保们不太相信,但又慑于袁山的身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门口。袁山走到门前,伸出手拍了拍门,大声喊道:“开门。” 在床上姬楚瑶和床下的女人惊异的眼神中,孙哲文一个翻身起了床,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没有丝毫的拖沓。他打开门,瞪着袁山。 袁山拽着女人进了屋,看到屋内的场景,不禁哈哈笑道:“你有种啊,居然在船上敢挟持王主管。” 而在屋里的王主管听到袁山的声音,脸上浮现出笑意,“嗯嗯。” 袁山进了屋,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女人,他笑道:“没想到你喜欢这个调调啊。”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滚。想办法让我回去。” 袁山却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又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要出了事,我姐还不把他们这破公司给掀了。” 地上的女人睁大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孙哲文的身份,但袁山这么说,那么就肯定是真的。她心中一阵懊悔,啊,今晚的打是白挨了。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个瘟神了。 袁山拖着女人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喜欢玩,我来。” 孙哲文在后面叫道:“你想法让我回去啊。” 袁山则头也不回地说道:“明早见。” 孙哲文无奈地又回到床上,姬楚瑶翻身抱住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说道:“你骗我,袁公子对你这个样,你还说是个打工的,你帮帮我脱离辉煌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我也没办法啊,我不过是这高新区的分局长,我有什么办法。” 姬楚瑶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你骗人,你肯定不止这么简单,袁公子都说他姐都会帮你,袁琳谁人不知道啊。”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解释道:“你想岔了,我真就是个分局长,这船上虽然有些违法的地方,但我也没证据啊,我连来查抄,估计都是个大问题。” 姬楚瑶有些失望道:“你也没办法吗?可我真的不想这样了,遇到你是好的,有的时候有些客人特别的变态,一晚上下来,身上全是伤。” 孙哲文淡淡道:“虽然现在没办法,但总有一天会你会出来的。” 姬楚瑶轻轻道:“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孙哲文没有碰姬楚瑶,姬楚瑶有些奇怪道:“我没有魅力吗?你怎么连碰我都不碰啊?” 孙哲文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不太想。” 姬楚瑶轻声道:“哦。” 她抱着他,喃喃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次日,日上三竿,袁山搂着两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看着沙发上搂着姬楚瑶的孙哲文,得意地说道:“你居然守着宝山不自知,还这么对我们王主管,真是暴殄天物了。” 第435章 宋家人 一边的王主管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地任凭他摆布着,孙哲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有钱人家的子弟,一个个都不太正常啊。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与常人截然不同,让人难以理解。 袁山拍了下王主管道:“你去吧,我有空来找你。” 王主管一脸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娇羞与期待,娇媚道:“袁公子,我等你。” 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孙哲文不禁直叫开了眼,他实在难以想象,昨晚那个还张牙舞爪、活脱脱一副泼妇模样的女人,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袁山满脸得意地说道:“走吧,我们下船。” 姬楚瑶紧紧拉着孙哲文的手臂,她的眼神中满是幽怨,那目光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饱含着无尽的哀怨与不舍。孙哲文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微微低头,轻声说道:“记住我们昨晚说的。” 姬楚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缓缓松开手,头也慢慢地低了下去,那落寞的姿态仿佛一朵在风雨中凋零的花朵。 袁山故意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哟,是姬楚瑶啊,难怪,你舍不得啊。真有你的啊,不过这里的女人就在这玩玩就行了,可不会跟你走的啊。” 孙哲文笑了笑,平静地回应道:“走吧,废话真多。” 两人下了船,刚一上岸,袁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你丫的,真会惹事,为了你,害我昨晚还得把那女人拿下。” 孙哲文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你遇上极品了吗?怎么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袁山啐了一口,气愤地说道:“你丫的,能不能别这么惹事啊,他们要换,你就换呗,姬楚瑶算个什么东西,都是被人玩的。在这种地方,你何必较真呢?”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我没玩。” 袁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没玩,不会吧,刚才她还对你一副依恋的样子啊。这可不像没玩的样子。” 孙哲文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说了吗?这里的女人都一样啊。我只是不想卷入这种无谓的纷争。” 袁山无奈地捂额道:“你 tmd 不会又是什么正义心爆发了,想来解救失足少女吧。你可别犯傻,这种地方不是你能随便管的。” 孙哲文皱皱眉头,问道:“你知道?关于这里的事情,你似乎知道不少啊。” 袁山冷笑一声,说道:“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管我屁事,我给了钱,就是来玩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我什么关系。再说辉煌,我也得罪不起。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哲文越发奇怪地问道:“你也得罪不起?你袁家怎么会连一个辉煌都得罪不起?” 袁山严肃地警告他道:“你最好离辉煌远点,别想着帮谁,你谁也帮不了,别说你这个分局长,就算你们厅长来,也未必好使。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能涉足的。” 孙哲文摇摇头,不屑地说道:“这后面是谁啊?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袁山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宋家的产业,也是宋家在天南拉拢关系的地方。所以你别想着什么英雄救美,你要敢动手,我敢说,我姐都帮不了你。宋家在天南的势力不容小觑,你可别自找麻烦。” 孙哲文 “切” 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说得我是靠你姐一样。我有自己的判断和做事方式。” 袁山无奈地说道:“哥,我算求你了,你是我带上船的,可千万别惹事了,我真得罪不起宋家的。你要出了事,我姐不扒了我皮啊,你可别让我里外不是人了。” 孙哲文笑了笑,安慰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对付他们,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执法吧。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袁山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可别骗我啊,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孙哲文笑道:“未必还有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放心吧。” 袁山点点头,说道:“好,只要你不是脑子一热就带人上去了就好。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孙哲文笑了笑,启动车子,将袁山扔在路口,让他打车。袁山气急败坏地看着远去的车子,大声骂道:“你丫怎么这么抠,几步路的油钱也舍不得。” 孙哲文轻踩油门,根本就没搭理他,径直驾车离去。回到局里,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回想着这一晚上的经历,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这唐家还真是天南的天啊,连他的儿子现在什么都没有,都没人敢得罪,还有宋家。这背后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而袁山带他去见了唐军,对了,昨晚那宋菲儿不正是宋家的人吗?宋家也不也得罪唐家?这一发现,让孙哲文不由得吃惊了起来,还是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还是说两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疑问,越想越糊涂,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了。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所掌握的信息,还无法解开这背后的谜团。 他站起身来,到各个办公室转了一圈。刚走到门口,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但一见他进门,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的马上都装作专心工作的样子。孙哲文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样可真不行啊,这个督查队根本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嘛。他深知,要想改变这种现状,还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晓雪的来电显示,他的头顿时有些大了。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来抱怨的。果然,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林晓雪不满的声音:“孙哲文,你要死啦,你调走了,也不说一声,你走了,我过去干嘛?” 第436章 李潜来了 李潜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李厅前两天还说过你哟,说你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这性格,有时候还真让人头疼,但也让人佩服。” 孙哲文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现在怎么样?在省厅工作应该还顺利吧?” 李潜微微耸了耸肩,表情平淡地说道:“就这样吧,厅里轻闲啊。每天就是处理一些文件、开开会,不像在基层那么忙碌,不过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无聊。”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你老婆呢?她没跟你一起在省城?” “她啊,宁愿在江城,也不愿意过来。不过她今年应该能升局长了,那游局长现在是不作为,县里对他意见太大了。” 李潜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也不希望她过来,她在江城发展得挺好的孙哲文苦笑着解释道:“这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调走的啊。这都是上面的安排,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你调走,怎么不说一声,我现在怎么办?” 林晓雪继续嚷嚷道,“我现在过去,还不如呆在江城呢。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孙哲文只得无奈地说道:“那你就在江城呗。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你,你先冷静一下吧。” “去你的吧,大家都知道我要调走了,现在我不去了,大家怎么想?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林晓雪抱怨道。 “其实现在宁远也不错的。” 孙哲文委婉地说道,试图劝说林晓雪改变想法。“那里有很多机会,你去了也许会有新的发展。” “不行,我不去,你在哪,我就要在哪,你说我们多久没在一起了,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林晓雪不满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与哀怨。 “现在宁远是张国平的局长,你过去,他也不会让你难过的。” 孙哲文继续劝道。 “我不管,你想法,让我跟着你,我宁愿在你手下做个小民警。” 林晓雪大声地说道。 “可我才来,我又让你来,不太好吧。” 孙哲文头疼地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 林晓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哲文无奈地放下电话,回到办公室,一愁莫展地坐在椅子上。他不过就是个分局长,这人事权都不在他这里,他有什么办法呢?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奈与焦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林晓雪的问题。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走进来一个人,喊道:“头儿。” 那熟悉的声音让孙哲文一惊,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来人,惊喜地说道:“李潜?你怎么来了?” 李潜笑着走进来,将手里的烟扔给他,说道:“尝尝,这烟不错。” 孙哲文看他这个样子混得还可以嘛,打趣道:“还是省城养人啊,我看你都胖了一圈了啊。” 李潜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你还别说,这里的伙食是要比那鬼宁远强太多了。在省城,每天的饭菜那叫一个丰盛多样,什么山珍海味、特色佳肴都有机会品尝。我现在都在想着法多运动一下了,别到时追个贼都追不上了。你看我这肚子,都有点微微发福了。”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展示给孙哲文看。“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啊?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孙哲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还不是林晓雪,她知道我调走了,不愿意去宁远了,想调过来。可这公安局也不是我开的,人事调动哪有那么容易,我有什么办法。她在电话里跟我一顿抱怨,我现在真是头疼得很。” 李潜听后,不禁笑出了声,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道:“这好办啊,我那需要人,让她来我那里。在我这边,安排个人进去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来想办法搞定。” 孙哲文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问道:“你那需要女的?你那是什么部门,怎么突然说需要人,而且还能随便安排?” 李潜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解释道:“这随便也安排进去了嘛,你就别操心了。我在厅里还是有点办法的,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孙哲文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吧,这事主要我是真没办法了,不可能又去找李厅吧,上次调动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要是再因为这个去找李厅,李厅估计要冒火了。我可不想再去触这个霉头。” ,而且我在这边也自在些。” 孙哲文白了他一眼,调侃道:“你是怕你老婆管你吧。你这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呵,她现在才不管我呢,她一心在儿子身上了,天天都是儿子长,儿子短的,压根就没想过我,我在家里的地位堪忧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就是为了借我这优良的种。” 李潜大大咧咧地说道。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很自由了?这样也挺好的,没人管着你,多自在。” 李潜突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靠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河里的游轮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说道:“知道啊。那游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潜对他小声道:“如果有什么案子和它相关,你尽量别去碰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里面的水很深。” 孙哲文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地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担心你被人当枪使了,有几起失踪案,与那游轮有关,但以前呢,就城东和城南区相互扯皮,都不管,我估计有人会让你来查。前几任的局长又都是短命的,到你这,是肯定跑不了的。我建议你,扔回市局,就说你这里还在整风。” 李潜小声的建议道。 第437章 宋家的产业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着,半开玩笑道:“不会有人让你来当说客吧?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李潜严肃了起来,挺直了腰板,说道:“头儿,我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我可不会收别人的什么东西,我是真的害怕你去惹上事。你前几任,你应该知道是查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下课的吧?其实最主要的诱因,就是他们接手了失踪案。这可不是小事,你一定要慎重。” 孙哲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说道:“真的?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潜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表情严肃地说道:“他们不干净是事实,但他们去查游轮,有些太不自量力了,当然他们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我怕你是重蹈覆辙。当然你的财产很干净,这我清楚,但架不住有人给你栽赃啊。那些人在背后的手段可多了,你一定要小心防范。” 孙哲文开始思考起来,表情凝重,眉头紧锁。李潜在一边道:“我都有些怀疑那两人在被双规前都有笔巨款进了他们的账户,这是巧合,还是陷害了,所以你的银行卡一定要注意了,不必要的全部销户了,留下的,随时注意资金变动,但,如果有人要害你,也是防不胜防,只能说注意了。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孙哲文没想到的是前两任居然还有这些事,可没人和他说过的啊。他蹙眉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潜笑了笑,解释道:“我虽然没办案,但是我毕竟是省厅的啊,要调用下边的资料还是挺容易的。在省厅工作,信息渠道还是比较多的,有些事情虽然不能明说,但也能了解个大概。”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对哦,你现在是上级的上级部门啊。这倒是个优势,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李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说道:“我还是宁愿在你下面工作,有事你扛,冲锋我上,这才是我想要的。在省厅虽然轻松,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在基层那么有激情。” 孙哲文白了他一眼,调侃道:“我觉得你是来显摆的。你在省厅工作,多好的机会啊,还在我面前说这些。” 李潜急了,连忙摆手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不过你来海城,就整治了一下交通,这倒是好事一件,以前就没人去动过。说来可笑,市局无意给你个兼管市交警,结果你就来这么一出,我听说你们局长头都大了,最近你抓的好些人都在找关系找他,哈哈。” 孙哲文看着他道:“你的消息来得真广。你这都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 李潜得意地嘚瑟道:“我一天没事,就收集这些了啊,对你有用的,我都会告诉你的。反正是失踪案,你是能推就推,推不掉时,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之目前你还得罪不起宋家。宋家在天南的势力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孙哲文问道:“你们知道那是宋家的产业?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知道,但知道就知道啊,这是明的,但暗的,我们也上不去船,也就不知道了。” 李潜随口回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孙哲文眼神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那就是个淫窝,宋家拉拢关系的地方,也是辉煌的艺人接待客人的地方。那里面的勾当,简直不堪入目。” 李潜听到这话,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事情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了解到的内幕啊。”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说道:“我昨晚才在上面,不过我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偶然的机会登上了那艘游轮,却目睹了一些不该看到的场景。” 李潜微微张着嘴,好奇地追问道:“上面什么情况?你快跟我说说,那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那船奢华我就不说了,上面的陪侍都是辉煌下的艺人们,昨晚我看到了姬楚瑶,宋菲儿,还有些其他的明星。昨晚我还见到了唐军。” 孙哲文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唐军?他不是在国外的吗?怎么在那里?” 李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他对唐军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也觉得奇怪啊,看来唐家还是藏得很深啊,如果不是袁山,我估计我也不知道。” 孙哲文无奈地回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庆幸与感慨。“那姬楚瑶还说辉煌里也有金秀儿的那种遭遇的人。看来辉煌背后的黑暗远不止我们所看到的这些。” 李潜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夸张?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辉煌旗下的艺人身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觉得对于宋家来说,夸张吗?” 孙哲文淡淡地反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与犀利。“你都说失踪案和他们有关,这种事说出来还不正常的吗?在他们眼里,为了达到目的,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李潜严肃地看着孙哲文,问道:“你最终还是会查的吗?你打算怎么面对这些复杂的情况?” 孙哲文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说道:“如果说案子给了我,我会查下去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罪恶继续横行,身为警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李潜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可他们的手段太卑鄙了啊。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这样做会很危险的。” 第438章 接手失踪案 孙哲文笑了笑,自信地说道:“我也不是傻的,而且金钱方面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无效的。他们想用金钱来收买我或者陷害我,那是不可能的。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会轻易被他们所动摇。” 李潜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未必你还能说你与海达的关系。你到底有什么依仗,能如此自信地面对宋家的威胁?” 孙哲文摇摇头道:“你现在还不必知道,但你要知道栽赃对于我来说应该说是无效就行了,当然要解释清楚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有些事情,时机未到,还不能说出来。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果然,没过两天,市局的通知如同一份不期而至的 “礼物”,稳稳地落在了高新区分局。孙哲文看到这份通知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庆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潜的身影,心中暗自感激:要不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前来提醒,自己恐怕会毫无察觉地一头扎进那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成为他人权谋棋局里的一枚弃子。 孙哲文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深知这么快就把这四起失踪案的调查任务交给他,绝非偶然,这无疑是局里给他的一个严正警告。前段时间,自己大刀阔斧地整顿交管工作,手段强硬且毫不留情,想必现在局领导们都被搅得焦头烂额,夜晚都难以安枕入眠。那些被抓的违规者,他们的亲朋好友纷纷打电话求情,然而自己坚守原则,不管谁来说情,都一概不予理会,并且将这些求情记录一笔一划地写进档案,作为他们试图干扰执法公正的铁证。如今让他接手这棘手的失踪案,恐怕也是想让他有事情可忙,免得他再继续在其他领域 “兴风作浪”。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旋即迅速行动起来,凭借自己的权限,马上将已经存放在市刑警队的相关资料调了过来。随后,他雷厉风行地召集了分局刑警队开会。当刑警们齐聚会议室时,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传递着复杂的情绪,他们都未曾料到这几起失踪案在兜兜转转之后,竟然又回到了分局的手中。这已经是第三次对该案件展开调查,经历了前两次的失败以及两位局长因此落马的风波,刑警们此时的心情早已不复当初的斗志昂扬,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他们的内心不禁泛起嘀咕,眼前这位孙哲文局长会不会成为第三个因这案子而黯然下课的倒霉蛋呢?每个人都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未来的局势究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孙哲文佯装不知刑警们内心的波澜,眼神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平静地对下面的刑警们说道:“怎么了?开个会怎么搞得死气沉沉的,大家都别闷着,积极发表一下建议啊,说说咱们从什么地方着手调查比较合适。” 刑警队长杨队长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四周快速掠过,他心里清楚,在这沉闷的气氛下,估计很难有人主动站出来发言。无奈之下,他只得缓缓站起身来,身体微微挺直,说道:“目前我们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没办法确认失踪人员是死是活,他们究竟是被困在某个地方苟延残喘,还是已经遭遇不测命丧黄泉,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虽然我们都有强烈的直觉认为这些失踪案与辉煌娱乐脱不了干系,但遗憾的是,我们至今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表明两者之间的关联。” 孙哲文此前已经仔细翻看过卷宗,对案件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他知道之所以怀疑辉煌娱乐,是因为曾经有人认出了其中一次带人走的人是辉煌娱乐中的一个成员。但后来警方前去调查时,却遭遇阻碍,对方坚称根本没有这个人。“为什么会认定和辉煌娱乐有关?” 孙哲文紧紧盯着杨队长问道。 杨队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因为曾经有目击者明确指出,带人走的那个人是辉煌娱乐的人,然而当我们前去核实的时候,他们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没有这个人。并且我们尝试申请搜查证,想要登上那艘疑似与案件有关的船进行深入调查,可是检察院却认为我们提供的证据不足,不支持我们的搜查请求。就这样,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线索在眼前断掉,无奈地将案件搁置。”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疑惑,追问道:“为什么拿不到搜查证?我们提供的证据难道真的如此薄弱吗?”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段艰难的申请过程,片刻后缓缓说道:“检查院认为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仅仅是单一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有力的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判定证据不足,拒绝了我们的搜查申请。” 孙哲文接着问道:“那个人就一直没出现过?难道就这么让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了吗?” 杨队长无奈地摇摇头,沮丧地说道:“后面我们由于没有搜查证,无法对辉煌娱乐以及相关场所进行深入调查,所以就不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了。线索就此中断,我们也只能干着急。” 孙哲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后说道:“你们从今天开始,继续安排便衣守着,一旦发现那个人的踪迹,立即实施逮捕。这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杨队长心中有些郁闷,苦着脸说道:“那船要是能上去,就好办多了。只要能登上那艘船,或许就能找到关键证据,解开案件的谜团。可惜我们都没办法上去啊。” 孙哲文沉思片刻,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说道:“你把那人的照片拿来,我看看。” 第439章 第二次上船 杨队长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会议室,不一会儿便匆匆返回,手中紧紧握着一张照片,递给孙哲文说道:“孙局,你看吧,就是这人,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推测,他很有可能还在船上。这张照片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关于他的影像资料,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孙哲文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后,他收起照片,抬起头说道:“行吧,你们先按照计划布防吧,同时也再深入调查一下当初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被我们遗漏的线索。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解开案件的关键,大家务必全力以赴。” 这场会议虽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但至少将工作布置了下去。而分局又要重新调查失踪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分局内部以及外界迅速传播开来。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纷至沓来,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孙哲文会不会成为第三个因此下课的局长,整个分局都被一种氛围所笼罩。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缓缓坐下,他的思绪并未停止转动。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获取线索的办法,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袁山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晚去船上玩会吧。” 袁山正在家中悠闲地躺着,听到孙哲文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去,就算去,我也不带你去,你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名堂。每次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我可不想再被你拖进什么麻烦里。” 孙哲文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我想去看看姬楚瑶,几天不见,有些想念。你就当帮我个忙,陪我走一趟呗。” “想念个锤子,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那晚没和她怎么样啊,再说了,不知道她在不在呢。” 袁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孙哲文的谎言,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呵,她在最好,不在,我就去玩玩吧。” 孙哲文难得地对袁山说了句好话,试图缓和他的态度。 “不去,你别忽悠我,我去了,那婆娘还不缠死我。” 袁山一想到王主管那如胶水般黏人的模样,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你就算是成人之美吧。” 孙哲文笑着劝说道,希望能打动袁山。 “成个屁,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袁山坚决地抗拒道,态度十分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要能去,还要你,我自己去玩了。”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呵,你到底是想去干嘛?” 袁山起了疑心,他觉得孙哲文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肯定不是去玩的。” “我怎么不是啊,上次就被你推进屋了,我啥都没看到。我这次去玩。” 孙哲文不满地抱怨道。 “你有钱吗?还玩?” 袁山鄙夷地说道。 “你不是有吗?” 孙哲文笑着说道。 “我有,是我的,呵,你想得倒美,你玩,我给钱,做梦吧,从来只有我用别人的钱,还没人用到我头上了。” 袁山不屑地说道。 “呵,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给你姐说。” 孙哲文耍起了无赖。 “你。。。。。。我 c,我好心帮你一次,你还赖上我了。” 袁山火冒三丈。 孙哲文则无所谓地说道:“你说带我去不?” 袁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无奈地说道:“好,不过,我这是最后一次带你去,以后我也不去了。” 孙哲文笑道:“这不就好了,说半天,晚上我来接你。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袁山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没有回答孙哲文的话,直接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个王八蛋,还敢威胁我,哼,你不是一心想要上去吗?好,那我就让你上去玩个够,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他立刻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找到了一个号码后,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报复的快感。 孙哲文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接上袁山,当他看到袁山时,发现袁山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姬楚瑶在不在?” 袁山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带着一丝调侃和警告的语气说道:“你还真看上她了啊,我可警告你哟,你可别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要不然我姐饶不了你。我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要是发起火来,谁都招架不住。” 孙哲文听了袁山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你也就会拿你姐来说事。每次遇到事情,你总是把你姐搬出来,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袁山听到孙哲文的讥讽,也不示弱,冷笑起来,反唇相讥道:“你不一样拿我姐来说事。刚刚是谁在电话里威胁我,说要告诉我姐?你这不是也在利用我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两人的话顿时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被袁琳给硬生生地捆绑在了一起,无论是友情还是其他的情感,都在这种微妙的联系中变得复杂而又难以言说。 袁山带着孙哲文再次来到码头,那保安看到他们后,不禁小声嘀咕道:“还真是傍上大人物了,连这里都来第二次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袁少带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来这里。” 袁山和孙哲文坐着快艇,在水面上飞驰,不一会儿便再次登上了那艘豪华的游轮。王主管得到消息后,像一阵旋风似的跑了过来,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袁少,你来了。你可让我等得好苦啊,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着你呢。” 她看到一边的孙哲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小声嘀咕道:“这扫把星怎么又来了。上次来就惹了不少麻烦,这次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第440章 姬楚瑶的消息 袁山看到王主管的表情,笑着打圆场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你可别生气啊,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吗?” 王主管嘟着嘴,故作嗔怪地说道:“那这么几天你都不来。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袁山走上前去,轻轻捏了她一把,笑着说道:“今天不就来了吗?对了,你给我兄弟还是安排那个姬楚瑶吧。他对姬楚瑶可是念念不忘,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王主管皱了下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今天姬楚瑶有人要陪啊,而且他哪有资格要什么姬楚瑶啊。姬楚瑶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明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点的。” 袁山听到王主管的话,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严厉,说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王主管看到袁山生气了,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去安排吧,我还得找个人去替换下她来,真是的。你就会给我找麻烦。” 袁山拍了她一下,说道:“快去。别磨蹭了,我兄弟还等着呢。” 孙哲文看着袁山的这一系列举动,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货竟然能把这个徐娘半老的王主管给迷得神魂颠倒。他忍不住笑了笑,这笑容却被袁山看到了。袁山凑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丫的记住我的牺牲了。为了帮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可别不领情。” 孙哲文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好这一口。说不定你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袁山听到孙哲文的话,气得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 tmd 也是个正常的。我只是为了帮你,才和她周旋的。你可别乱说。” 孙哲文看到袁山生气了,也不再和他开玩笑,而是说道:“正常个屁。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袁山不再理会他的调侃,突然抬起头,看着前方说道:“你心上人来了。” 只见姬楚瑶一路小跑着过来,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爱人。她跑到近前时,才缓缓放慢脚步,轻声说道:“你来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从她那如同夜莺般婉转的喉咙里说出来,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心头微微一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袁山看到这一幕,嫌弃地摆摆手,说道:“你俩要叙旧,自己找地方去,别碍我的眼。我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 姬楚瑶轻轻地拉着孙哲文的手,走进了一间屋子。她做出想要亲吻孙哲文的样子,却在靠近他的耳边时,小声说道:“我们去床上,屋里加了摄像头了。我们得小心点。”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上次也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在屋里装摄像头?” 姬楚瑶贴近他耳朵,更低声地说道:“上次没装。这次可能是因为你上次来的事情,他们加强了防范。我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孙哲文的耳朵,让他感到一阵痒痒的,但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摄像头的事情上,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份暧昧。 两人上了床,姬楚瑶拉上被子,紧紧地抱住孙哲文,她小声说道:“你还来干什么?你会被他们调查的。你这样太危险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孙哲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姬楚瑶面前,说道:“你见过这个人没,在这船上?这是我目前调查案件的关键线索,如果你见过他,一定要告诉我。” 姬楚瑶看到照片后,有些吃惊地说道:“你接过失踪案了?这案子可不好办,你怎么会牵扯进来的?” 孙哲文小声道:“这个人是关键。我必须找到他,才能解开案件的谜团。你如果知道他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 姬楚瑶皱了下眉头,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今天想你,一会再告诉你。我现在心里有点乱,让我先缓一缓。” 孙哲文看到她的样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你这几天怎么没出去过?是不是被限制自由了?” 姬楚瑶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想法出去过了,可是经纪人和保镖看得死死的,我跑不了,只有看后面还有没有机会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没有任何自由。不过再过几天,我要拍戏了,到时我跑出去了,联系你。我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你要想好了哟,你的家人可能会倒霉的。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家人。”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 姬楚瑶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绝望,说道:“他们吸了我这么多年的血,也应该够了,我想要自由。我不想再这样被他们控制下去了,我要为自己的人生而活。” 孙哲文笑了笑,安慰道:“行吧,你跑出来,去宁远县,到时你联系我,或者联系小安都可以安排你。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姬楚瑶亲了他一口道“谢谢你。” 下边的内容你们不喜欢看,我就总结为六点。。。。。。 姬楚瑶将头微微凑近孙哲文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嗡嗡,生怕被旁人听见,小声说道:“这个人在船上,他是个暗子,自从上次被警方盯上了,就一直没出去过。这船上安保严密,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们的人根本上不来。”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我有办法。不管他们的防御有多严密,我总会找到突破口的。” 姬楚瑶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们前面查这案子的人都倒霉了,不是被栽赃陷害,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下课。你难道不害怕吗?这背后的势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441章 得意的袁山 孙哲文轻轻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一丝不羁与豪迈,说道:“我要怕,还做这警察干嘛。从穿上这身警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 姬楚瑶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意与敬佩,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爱死你这个坏坏的警察了。你总是这么勇敢,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孙哲文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问道:“现在装这摄像头干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监视我们?” 姬楚瑶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还不是你把王主管给绑了,他们又不知道里面情况,就每间都装上了。他们害怕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所以加强了监控。” 孙哲文不由得说道:“那不是你的把柄也在他们手里了?如果这些录像被泄露出去,对你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的把柄就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些了。” 姬楚瑶轻轻地摸着他的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说道:“真亏遇到你了。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你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活,给我带来了希望。” 孙哲文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提醒道:“你跑前要想好,怎么跑哟,他们的人多,消息也多。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姬楚瑶笑了笑,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说道:“一会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百变天后。我有我的办法,他们绝对想不到。” 孙哲文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姬楚瑶下了床,坐在床边,熟练地拿起化妆工具,开始精心地化起妆来。孙哲文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手法娴熟,动作轻盈,不一会儿,脸上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好一会,姬楚瑶转过脸来,孙哲文吓了一跳,惊讶地说道:“宋菲儿?你怎么变成她了?这也太神奇了!” 姬楚瑶得意地笑了一下,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问道:“怎么样?像不像?我这化妆技术还不错吧。” 孙哲文好奇地捏捏她的脸,惊讶地说道:“化妆就变了个人啊?这简直就是换脸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楚瑶嘟着嘴,不满地说道:“讨厌,捏那么重干嘛?会把妆弄花的。” 她轻轻地拍开孙哲文的手,假装生气地看着他。 孙哲文笑着松开手,说道:“你这哪叫化妆,这叫换脸了啊。你这技术要是去参加化妆比赛,肯定能拿冠军。” 姬楚瑶学着宋菲儿的声音道:“大胆,你一个小痞子。” 她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仿佛真的看到了宋菲儿站在面前。 孙哲文点头道:“还真像。你这模仿能力也太强了,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姬楚瑶回到床上,紧紧地抱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说道:“我真希望快点到你说的地方,居然有这么个地方。在那里,我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重新开始了。” 孙哲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就怕你受不了那里的沉闷。宁远县不像这里繁华热闹,那里的生活比较平淡简单,你可能会不习惯。” 姬楚瑶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现在的生活是受够了,若有寺庙接纳我,我愿意清灯伴古佛。” “你知道失踪的人在哪吗?” 孙哲文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死了的,可不止四个人。想想几个小姑娘也可怜,还是学生就被人给卖了。” 姬楚瑶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同情与惋惜,缓缓说道。 “嗯,什么意思?她们不是被抓来的吗?” 孙哲文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是抓来,也是买来的。” 姬楚瑶缓缓道来,“有些人想要一些什么样的,这的人就会去找,然后找人去搞来,而你照片上那人,估计是那些人没搞定,他才出了手的吧。这背后的黑暗交易简直令人发指。” 孙哲文严肃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对案件有帮助,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你也知道我就是他们的工具而已,哪能知道得太多了。” 姬楚瑶依偎在他怀里,无奈地说道。“不过我依稀听他们说过什么老师,你试着从学校查起吧。这可能是一个新的线索,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孙哲文有些吃惊了,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还牵扯到了学校。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姬楚瑶摇着头,无奈地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了。你去查吧,不过你还要小心他们对付你,毕竟你的前面有前车之鉴了。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什么手段都可能会用出来,你一定要小心。” 次日,姬楚瑶站在码头,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轻轻地拉着孙哲文和袁山的手,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次相见。” 袁山看着孙哲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调侃道:“怎么,玩高兴了?你怎么就那么急色啊,一进屋就去床上了? 孙哲文停住车,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在监视我们?” 袁山挥着手机,得意地说道:“自然我看到了,可惜没在客厅,不过这些也够了,想想我姐看到了,是什么表情呢,哈哈。” 袁山猖狂地笑了起来,“你个狗 R 的,我总算可以报仇了。” 孙哲文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然后呢?你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袁山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犹豫,问道:“你不怕?你就不怕我姐知道了,跟你翻脸吗?” 孙哲文眨了下眼睛,轻松地说道:“我干嘛要怕?做就做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你姐和我拉豁,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第442章 开始调查 袁山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不希望和我姐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姐有感情呢。” 孙哲文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希望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只遵循自己的内心。” 袁山鼓捣着手机,心中有些不安,孙哲文瞟了一眼,调侃道:“录音晚了点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的把柄吗?你太天真了。” 袁山将手机扔到一边,又试探着问道:“你真不希望?你可别后悔啊。我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孙哲文眉头微微一蹙,双唇紧闭,一声不吭,直接伸手扭动钥匙,发动了车子。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袁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说道:“我没录,哎,我还牺牲色相才搞来的东西,居然对你没用。不对,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明明怕我姐怕得要死。”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说道:“是你怕得要死吧。你每次一提到你姐,就变得畏首畏尾,还敢说自己不怕?” “切,我怕,我怕什么,我怎么会怕。” 袁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梗着脖子大声叫道。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极力想要维护自己的面子。 “这叫怂。” 孙哲文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看着袁山恼羞成怒的样子。 袁山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吼道:“停车,我下车。我不想再跟你待在同一辆车上了。” 孙哲文缓缓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他侧过头,奇怪地看着袁山说道:“这不好打车吧。这里地处偏僻,车辆稀少,你确定要在这里下车?” “要你管,我高兴。” 袁山在车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猛地跳了下去。由于惯性,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险些摔一跤。他站稳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车内的孙哲文,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孙哲文看着袁山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开着车缓缓驶离。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里想着,没想到袁山居然搞这些小动作,不过他也应该只是想威胁自己罢了。要是真把这些东西发给袁琳,估计他自己也害怕孙哲文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捅出来。虽说自己嘴上说不怕袁琳知道,可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袁琳的影响力和脾气,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回到警局,径直走向刑警队办公室。一进门,就对杨队长说道:“你们守着有什么发现?” 杨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听到孙哲文的声音,抬起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孙局,你昨晚上船了?” 孙哲文被杨队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道:“对啊,你们不是说人在船上吗?我想办法去了啊。为了查案,我只能冒险一试。” 杨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地看着他说道:“孙局,那人在不在船上?这可是我们破案的关键线索啊。” 孙哲文面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你召集专案组的人过来,我有情况要说。” 杨队两眼放光,立刻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是。” 他迅速拿起电话,通知专案组的成员们前往会议室集合。 不多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都神情严肃,目光集中在孙哲文身上,等待着他开口。孙哲文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缓缓说道:“这个案子影响大,时间也有些久了,我说下我了解的一些情况。你们说的没错,那个人在船上,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上不了船,所以目前还是要继续监视这船的动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另外,这案子中的失踪人员均为学生,你们从她们所在学校开始调查。这可能是我们找到案件突破口的关键所在。” 杨队皱了下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们查过学校的啊,没什么结果的。之前我们已经对学校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的意思是,查他们老师,有老师参与了此案。” 孙哲文肯定地说道。 会议室里顿时哄的一下就闹开了,大家都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杨队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孙局,你说的是真的?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啊。” “不管真与假,都要查,你们查老师当天在干嘛,与什么人联系过,全部都查。” 孙哲文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就没发现,这几名学生其中三名都是一个学校的吗?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有什么内在联系。” 杨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是,我们马上就去,所有的老师,我们都要清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孙哲文点头说道:“你们先从这方面开始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他心里不免有些感叹姬楚瑶提供的情报的重要性,如果能再多知道一些就更好了,这样就能更快地破案。 晚上,孙哲文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杨队长他们回来汇报,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网络消息:“孙大局长,你要小心一点了。想想你前面的局长们。” 消息的内容简短而直接,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才刚开始调查,就让他们坐不住了?看来自己离真相越近,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而凝重,他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逐一整理查看,他的内心充满了疑虑,暗自思忖着:这些人不会又是故技重施吧?之前几任局长就是因为莫名出现的巨额财产而陷入困境,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 这时,杨队长他们完成了一天的调查工作,匆匆返回警局。杨队长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说道:“孙局,今天我们对三职的老师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调查,但遗憾的是,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不过您放心,我们今晚争取将他们的通讯记录拉出来仔细查看,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443章 威胁的短信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轻轻点开那条收到的消息,然后递给了杨队长。 杨队长接过手机,目光刚落在屏幕上,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吃惊,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们这是在威胁你?这些人也太嚣张了,竟敢公然向局长发出威胁!” 孙哲文却只是轻轻笑了笑,镇定自若地说道:“越是这样,也证明了这里面越是有问题。他们越是害怕,就越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你们明天加大警力去查,安排人员在相关地点蹲守,我让治安大队接手协助你们。这次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杨队长立刻站直身子,大声回答道:“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孙哲文又细致地询问了一些今天调查的具体问题,思考片刻后补充道:“你们对这些人在学校以及社会上的朋友、家属都进行详细调查。要知道,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我们深入挖掘,就一定能找到破绽。” 杨队长认真想了一下,有些担忧地说道:“孙局,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如果他们有所警觉,会不会销毁证据或者采取其他应对措施?” 孙哲文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就怕蛇不动呢,这样才好,只要他敢跳出来,就斩了它。毕竟我们知道最终指向是辉煌,现在做的就是围着辉煌来做,如果他们有异动,那不正好了。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等待。” 杨队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去,调取通讯记录。时间紧迫,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夜里,公安分局的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刑警大队办公室也是一片忙碌景象,灯光如同白昼。孙哲文没有去干涉刑警队的思路,他相信自己的团队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去应对复杂的案件。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而停下脚步,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一连一周的时间,刑警队仿佛扎根在了两所学校一般,日夜坚守,对失踪人员的社会关系进行着紧密细致的调查。他们不辞辛劳,逐一排查每一个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人或事。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心急如焚,但他也清楚此时急不来。他深知时间拖得越久,自己面临的危险就越大,不仅可能会遭受敌人的暗中陷害,还可能因为案件久拖未决而承受巨大的压力。他时刻关注着自己的银行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查看一次,生怕突然出现一笔莫名其妙的巨款,那将意味着自己陷入了敌人的圈套。然而,银行卡却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而那艘游轮,也依旧夜夜笙歌,丝毫没有因为警方的调查而有所收敛。 在游轮边蹲守的警员们丝毫不敢松懈,他们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眼睛紧紧盯着游轮的一举一动。突然,一名警员推了下身边的同伴,低声说道:“快看,有快艇过去,回来带了人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发现,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兴奋,终于有了新的情况。 边上的人努力睁大双眼,试图在黑暗中分辨清楚,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太黑了,看不清楚。这黑灯瞎火的,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人。” “他们晚上不是只进不出的吗?这时出来人,肯定有鬼了。” 另一人小声说道。 就在这时,路边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路边。两名警察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轻声说道:“你守在这,我去路边看着。小心点,别暴露了。” 说完,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路边靠近,眼睛始终盯着那辆奔驰车。 快艇并没有在码头停靠,而是径直向下游疾驰而去。路边的奔驰车也如同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命令一样,快速地向下边开去。“他们发现我们了?” 一名警员紧张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下后,另一个人稍微镇定一些,分析道:“应该没有,可能是警惕了吧。这下怎么办?” “快汇报啊,让全城跟踪这辆车。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绝不能放过。” 第一个警员焦急地说道。 孙哲文接到消息后,匆忙地走进天网监控室,一进门就大声问道:“车在哪?情况怎么样了?” “孙局,他们马上就要去城南区了,我们没法跟那边。我们无法实时获取那边的画面。” 监视员无奈地说道。 孙哲文忙问道:“那边有什么警力在?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不能让他们逃脱。” 一边的指挥中心工作人员迅速查看了屏幕后说道:“就只有几名治安大队的在巡逻。人手有些不足,但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调动的力量了。” “通知他们,拦截他们,进行检查。不能让这辆车离开我们的视线。”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说道。 孙哲文在天网监控上紧张地看着奔驰车被巡逻警车指挥靠边,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那奔驰车突然在靠边时,加大油门冲了出去。“可恶!” 孙哲文愤怒地骂道,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公然违抗警方的指令。 孙哲文马上打电话给交警大队:“我是孙哲文,我命令你们全市堵截一辆车牌号为天 A***** 的车。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拦住它!” 他眼看着那辆奔驰消逝在监控中,心中充满了气恼,大声说道:“你们联系市天网,传递这车的画面过来。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它跑了,一定要找到它的下落。” 很快投影仪切换到了市天网,画面上显示出那辆奔驰车的行踪,警方一路跟踪着这车的去向。孙哲文紧紧地盯着屏幕,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第444章 指向培训学校 终于看到市交警二大队的警车在逼近奔驰,孙哲文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然而,那奔驰车却径直向前方的设的卡冲了过去,在警察躲避中,又一次成功逃了出去。“这些人简直太嚣张了!” 孙哲文愤怒地吼道。 看这方向像是要出城,如果一旦出了城,天网将很难再有连续画面,案件的线索可能就会再次中断。 奔驰车的动力明显比警车的动力强,二中队的警察们拼命地追赶,但无奈还是没能追上。前方的夜空中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奔驰车慌不择路,从一边的岔路拐了上去。 孙哲文看着监控画面中奔驰车拐上岔路消失不见,心急如焚却又强自镇定。他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一边指挥着交警继续沿着岔路可能的去向进行围追堵截,一边紧急调集周边区域的警力进行支援。 “通知岔路口附近所有的巡逻小组,向奔驰车消失的方向靠拢,形成包围圈!” 孙哲文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警们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路线,警笛声划破夜空,一辆辆警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目标飞驰而去。而此时,那辆奔驰车在狭窄的岔路上疯狂逃窜,驾车者显然是惊慌失措,但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妄图摆脱警方的追捕。 在奔驰车逃窜的路上,路边的居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纷纷探头张望。一些人看到闪烁的警灯和飞驰的车辆,意识到发生了重大事件,脸上露出担忧和好奇的神情。 奔驰车的速度极快,在弯道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声,车身也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失控。但驾车者不顾一切地猛踩油门,试图拉开与警车的距离。 孙哲文紧盯着天网传来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奔驰车以为即将甩掉警方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临时设置的路障。原来,附近的交警提前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迅速组织力量进行了拦截。奔驰车见状,急忙刹车,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驾车者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竟然猛打方向盘,试图冲开路边的防护栏,从旁边的田野里逃窜。但就在这时,警方的包围圈已经合拢,数辆警车将其死死围住。 警察们迅速下车,大声喝令驾车者下车投降。驾车者坐在车内,脸色惨白,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恐惧。经过短暂的僵持,他终于放弃了抵抗,缓缓打开车门,双手抱头走了出来。 孙哲文紧盯着监控屏幕,亲眼目睹驾车者被警方成功制服,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终得舒缓,他长舒了一口气,可这放松不过转瞬即逝,职业的敏锐与办案的紧迫旋即让他警醒过来。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炬,对着身旁的警员下令道:“你们马上问他今晚接的人去哪了?是谁?务必问得详尽透彻,任何细节都不许放过,这关乎整个案子的走向,切不可掉以轻心!” 片刻,电话铃声急促响起,警员的汇报声透过听筒传来,清晰且急切:“他交代,他今晚接的是一个叫毛三的人,在半路追击时,情况突变,那毛三感觉不妙,犹如惊弓之鸟,瞅准时机就跳车了。”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 “川” 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愤懑,追问道:“毛三?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是他。” 电话那头给出肯定回应。 “砰!” 孙哲文猛地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那力道震得桌上文件簌簌作响,他咬牙切齿道:“又跑了,在船上还相对好办点,起码范围可控,这下跑了,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就更难找了!” 话语间满是不甘与忧虑,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内心的怒火与焦急都具象化为这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跃动挣扎。 他稍作思忖,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沉声道:“你们把市天网的全部查一下,调阅各个路口、街区的监控影像,务必查清人去哪了。哪怕掘地三尺,也不能让他就此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紧接着,他脚步匆匆,风风火火地直奔刑警队办公室。一进门,便扫视一圈,神色凝重地开口:“一会交警大队会送一个人过来,他今晚去接了毛三,就是照片上那个人,你们细致地审问一下,别放过任何表情、语气的细微变化,从他嘴里抠出有用信息。另外,你们和治安大队一同寻找毛三的下落,要像篦子梳头那般,把大街小巷都捋一遍,不放过一处死角。” 杨队长闻言,立刻起身立正,向孙哲文汇报道:“孙局,我们调查了学校所有的老师,过程慎之又慎,反复核查,可遗憾的是,目前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不过,倒是有个意外发现,我们在排查中留意到了一家培训机构,巧的是,那四名失踪人员都是那家培训机构的舞蹈培训学员。” 孙哲文原本因毛三逃脱而略显黯淡的眼眸,瞬间如被点燃的火炬,光彩夺目,急切问道:“什么?是一家培训机构?确定无误?” “是的,不过我们在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业一个多月了,人去楼空,只剩空荡荡的场地。我们还在全力找负责人,只是目前暂无头绪。” 杨队长无奈地摊开双手。 孙哲文的心情恰似坐过山车,刚因培训机构这条线索燃起希望,转瞬又因停业现状跌入谷底。他紧咬下唇,沉思片刻后道:“看来这老师应该指的是这里啊,之前的思路是对的,可这线索怎么就断得这么蹊跷。不过,你们对学校的常规调查依旧不能松懈,重点查这培训机构,毛三如果能抓到,所有谜团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一切便可水落石出了。” 第445章 我会不会倒霉 杨队长郑重点头,大声回道:“是,我马上就去找。分秒必争,绝不耽误!” 言罢,转身便要行动。 孙哲文今日在这案子上几经波折,发火也发够了,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办公室,一坐下,头便隐隐作痛。这头疼像是潜伏已久的恶魔,每逢他用脑过度便张牙舞爪地袭来。他皱着眉,从抽屉里摸索出一颗芬必得,就着桌上半杯凉水吞下,而后闭目养神。良久,疼痛才稍有缓解,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揉着太阳穴,满脸无奈与苦涩。心里清楚,如今这案子,找不到毛三,之前一切努力都近乎白费,等于零。“为什么他在船上躲得好好的,现在却上岸了呢?”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在向自己发问,又似在和这扑朔迷离的案子对话。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惊道:“看来他也是想找到那个所谓的老师吧!” 眼睛瞬间瞪大,闪过一丝恍然。“定是如此,他在船上躲着,如今冒险上岸,背后定有隐情,想必是和那老师有关联,想抢先一步有所动作。” 他越想越笃定,内心的急迫愈发强烈。 “看来自己这边的进度要加快了,毛三肯定是和那人有联系的,那个老师要么跑路,躲得无影无踪,让我们无从寻觅;要么就会变成‘肥料’吧。”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暗,语气沉重,深知这第二种可能性极大,那些人为保全自身,什么残忍手段都使得出,那老师怕是凶多吉少。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笔筒都跟着颤了颤,像是被他的怒火点燃。 “要是当初有了搜查令,哪还有这些事。” 他满心懊悔,长叹一声,可旋即振作起来,“不过,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得加紧了。” 说着,他一把抓起桌上电话,拨通杨队号码,语速极快道:“你把所有力量用在查这老师身上,很有可能毛三去找他了,这两人只要找到一个人,局面便能打开,后续调查也好办多了。这是破局关键,不容有失!” 杨队在电话那头立刻回道:“是。” 孙哲文搁下电话,脚步匆匆迈进专案组办公室。一进去,便瞧见屋内警员们正紧锣密鼓地排查线索,气氛凝重而忙碌。他目光扫视一圈,高声道:“把那些老师的信息投放出来。” 警员们闻声而动,迅速将资料投屏展示。孙哲文站在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情专注至极,可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一条条信息,他顿觉眼花缭乱,这会看哪一个人都觉得可疑,他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暗嘲自己这草木皆兵的状态,可又无奈案子太过棘手,不容丝毫懈怠。“已经联系上的有哪些?” “现在负责人阮长河,还有几个老师,没有联系上,其它的都已经联系上了。只是目前已联系之人,都言辞含糊,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线索。” 杨队赶忙上前回复。 孙哲文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提高音量道:“一定要加快速度啊!时间不等人,每拖一秒,那毛三就可能跑得更远,线索就更难寻了。” 杨队满脸无奈,摊开双手,也只得道:“孙局,要不,让特警也去搜查毛三。如今这情况,常规警力搜寻怕是难以奏效,得借助特警的力量,扩大搜索范围,增强威慑。” 孙哲文神色凝重,微微点头,淡淡道:“我已经安排了,但隔了这么远的路程,又耽搁了这么久时间,人怕是已经跑不在附近了。那奔驰司机还交代了什么?哪怕细枝末节,都可能是关键。” 杨队无奈地摇摇头,叹道:“那就是辉煌公司的的司机,纯粹是被上头安排去接那毛三的,只是奉命行事。我暂时没有贸然去辉煌公司调查,不想将这麻烦一把揽过来,毕竟我们目前没实打实的证据,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大事。” 孙哲文缓缓坐了下来,眉头紧锁,满脸苦笑:“我们要是早两个月也要好一点吧。那时线索兴许还热乎,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杨队勉强笑了笑,调侃道:“早两个月的局长已经被抓了,这案子水深得很,前几任局长都栽了跟头,也难怪棘手。” 孙哲文苦笑道:“你们是不是也在猜我会不会倒霉。” 说罢,目光扫向屋内众人。 几人忙低下头,像犯错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可不敢触碰这新局长的霉头了。杨队见状,笑着圆场道:“不过我觉得在孙局的领导下,我们能侦破此案,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这案子背后水太深,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就实在难以预料了。” 孙哲文手指着他,嘴角上扬,笑道:“你就滑头吧。” 虽是调侃,可屋内紧绷气氛倒也舒缓了几分。 几人见孙哲文没生气,才松了口气,孙哲文见状,又叹了口气:“还派了人守着的,居然都搞成这个样子,我估摸着,那毛三应该给他上面的人说了吧。怕是我们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之下,接下来得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深知当下局面已然严峻到了极点,片刻不容耽搁。他迅速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王队的电话。待电话接通,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说道:“王队,你让暗桩全部改治安巡逻吧,别再按之前的隐蔽模式行事了。还有,着重在码头附近安排充足警力,要让咱们的人看起来状态紧绷、神情严肃,营造出一种严阵以待、绝不松懈的氛围,给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施施压。” 挂了电话后,杨队看着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调侃道:“孙局,你这是要让他们做不成生意啊。这一招釜底抽薪,可够狠的,断了他们在码头暗箱操作的路,他们怕是得急得跳脚咯。” 第446章 姬楚瑶逃了 孙哲文神色平静,双手抱胸,语气淡然地回应道:“他们的生意本来就是不合法的,做不成更好。这种靠践踏法律、伤害无辜百姓的买卖,本就不该存在于光天化日之下。” 杨队微微皱眉,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压力会很大了啊。这一搅和,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他们背后的势力,定会想方设法反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各种麻烦事都得往你身上堆咯。” 孙哲文嘴角上扬,扯出一抹无畏的笑容,拍了拍杨队的肩膀,洒脱道:“我不怕。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早有心理准备,不管是多大的风浪,多险峻的暗流,我都得迎头而上,绝不退缩半步。为了真相,为了那些受害者,这点压力又算得了什么。” 一夜的时间,在孙哲文的焦虑与期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几缕晨曦透过窗户缝隙,洒落在他疲惫不堪的脸上。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彻夜未眠的困倦与案子毫无进展的失落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精神,满心期待能等来哪怕一丝好消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然而,陆续传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都是找不到人,毛三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循,那神秘老师也依旧隐匿在茫茫人海之中。他紧攥着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满心愤懑,暗暗骂道:“还真是飞天遁土了不成。怎么就这么难找,难道他们能凭空消失?” 最终,在反复权衡与深思熟虑之后,孙哲文无奈地做出决定,他询问了各个搜寻小组的情况,留下少部分经验丰富、观察力敏锐的警员继续在重点区域查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其余的人则先行归队,调整状态,以待后续指令。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像孤注一掷般,寄托在了找到那神秘老师身上,仿佛那是解开这团乱麻的唯一线头。 他正满心愁绪地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上边栏跳出一条醒目的推送 ——“百变天后姬楚瑶耍大牌?” 他心头一紧,出于对姬楚瑶的关切与案件关联的敏感,手指下意识地点了进去。页面展开,是一篇昨晚剧组明星见面会的报道,文中详述了现场不见姬楚瑶出现的尴尬状况,而记者询问其公司相关人员时,得到的也只是含混其词、模棱两可的回应。孙哲文看着报道,心头猛地一动,心道莫非她真的跑掉了?这动作也真够快的,不愧是那个机灵大胆的女子。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迅速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姬楚瑶激动得微微颤抖的声音:“孙哲文 ,我逃出来了,我这会已经打了个车去宁远了,可我现在身无分文,你也知道我这一路匆忙,根本来不及准备。师傅刚刚说这路程挺远,收费不低,我实在没辙了,你一会帮我付下车费。就是这个号码,这是司机师傅的电话,求你了!” 她的声音中既有成功逃脱的喜悦,又有身处困境的焦急,语速极快,像机关枪似的倾诉着自己的遭遇。 孙哲文听着她的话,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说啥就做啥哟,风风火火,不过也由衷佩服她的果敢。“好,我加这号微信,你问他要多少?别着急,安全第一。” 紧接着,他便听到姬楚瑶对着一旁的司机师傅怯生生地问道:“师傅,这可以要多少钱的样子?” “3000 的样子。” 那边一个男声不紧不慢地回道,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孙哲文耳中。 孙哲文稍作思忖,想着姬楚瑶这一路逃亡,肯定诸多不便,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便果断道:“我给你转 5000 块钱吧,你有啥需要,让师傅帮你买一下吧。就当是应急,别委屈了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到达宁远。” 姬楚瑶一听,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带着哭腔说道:“孙哲文,谢谢。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黑暗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孙哲文轻声提醒道:“你们一路上不要停,直接去宁远,如果司机要休息,你能开车的话,你接着开一会。” 姬楚瑶被他的郑重其事所感染,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连忙道:“好的,我一定照办,你放心吧。我盼这自由盼了太久,这次就算拼了命,也要彻底摆脱他们。” 孙哲文又道:“你们直接去诺亚方舟温泉山庄,我让人会安排好的,在那里,你不用再怕什么了。那是个安全的地方,有我的人照应,你可以安心调整状态。” 姬楚瑶拿着电话,用手胡乱地擦着眼泪,泣不成声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都铭记在心,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她的紧张情绪,轻声道:“这有什么谢的。你勇敢迈出这一步,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救赎,我只是顺手帮个忙,希望你以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姬楚瑶再次道:“谢谢,是你给了我勇气,谢谢,谢谢。要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给我希望,我根本不敢想能有今天。” 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每一个 “谢谢” 都饱含着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 孙哲文轻声道:“一路注意安全,记住要休息的话,你们轮流着来。身体是本钱,只有平安抵达,这一切才有意义。” 姬楚瑶轻轻道:“嗯。” 挂了电话,孙哲文立刻拨通了小安的电话。电话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他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小安,这两天应该有辆外地的出租车来你们山庄,车上有一个女人,你好好安顿一下。这事儿对我很重要,你务必上心。” 第447章 你昨晚通宵 小安在电话那头一听,顿时不满起来,娇嗔道:“老公,你又找了什么女人啊?怎么每次都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 “我以后再给你说吧,不过她很特殊,尽量不要让人看到她,基地建好后,她再露面也没关系。她现在处境很危险,需要我们的保护,你就照我说的做,别多问了,好吗?” 孙哲文耐心地嘱咐道。 “谁啊?这么神秘?” 小安好奇心作祟,根本按捺不住,追问道。 “姬楚瑶,她为了摆脱她的公司,跑了出来,你可明白了。她现在正往宁远赶,一路担惊受怕的,我们得帮她一把。” 孙哲文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其事。 “姬楚瑶!!!!” 小安一听,兴奋得尖叫起来,声音大得差点震破听筒,“我是她的粉丝呢。她多久到?我要她的签名。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见到她本人,这也太惊喜了!” 她的话语中满是激动与期待,之前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偶像的喜悦。 孙哲文轻笑道:“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她以后或许再也不可能走上银幕上了。她这次是彻底和过去决裂,要开始新的生活,远离娱乐圈的是非纷扰了。” 小安惊叹道:“啊!怎么回事?她那么有才华,为什么要放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到了,你问她吧。她现在应该是囊中羞涩、身无分文了,一路上担惊受怕,估计也没顾得上准备钱财。你方便的话,就给她一些,让她能在山庄安稳度日,别为了生活琐事再发愁。” 孙哲文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番。 小安在电话那头,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提高了音量说道:“她会没钱?堂堂一个大明星,居然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世事难料啊!好吧,你放心,我会像对待自家姐妹一样对她的,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反正啊,在我心里,往后她就是一家人了,我肯定好生照应着。” “什么一家人啊?” 孙哲文被小安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哼,你就装嘛,我不管,再过一段时间,我来海城,我要你好好陪我。” 小安娇嗔地撒着娇,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带着小女儿家的娇俏与期待,满心期许着孙哲文的应允。 “好,等你有空过来,我陪你。” 孙哲文无奈地应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宠溺的笑,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嗯,老公,爱你。” 小安心满意足地笑道。 “嗯,挂了。” 孙哲文结束通话,把姬楚瑶的事妥善安排好后,像是卸下了肩头一副重担,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回想起姬楚瑶的果敢决绝,心中感慨万千。说起来,自己也仅仅是给了她一条可以藏身的消息,不过是一丝希望的曙光,而她却如此毅然决然地抓住机会,拼命逃离。可见那辉煌娱乐对旗下艺人的压榨,已然到了令人绝望的境地,把她对往昔生活的念想都碾得粉碎,才逼得她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啊。 他起身,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迈着略显沉重却坚定的步伐走向刑警队办公室。推开门,只见杨队长、治安的王队和特警的李队三人正围坐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神情专注而凝重,桌上摊满了文件资料,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梳理和行动计划。三人见孙哲文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满是关切与敬意,齐声说道:“孙局,你还没休息?这一夜未眠,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您可得悠着点。” 孙哲文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挥了挥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大家不是都一样的吗?这案子不破,哪有心思休息,咱们都在同一条船上,为了真相,为了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累点算啥。” 说着,他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四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坚韧,更有对彼此并肩作战的默契与认可。可这笑意不过转瞬即逝,孙哲文收敛神色,目光锐利如鹰,直切要害地问道:“有发现了吗?” 这一问,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原本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与失落。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惭愧之色愈发明显,头微微低下,声音带着几分沮丧与自责说道:“孙局,我们无能,都使出浑身解数了,就这样地毯式搜索、日夜蹲守,还是没找到。毛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老师也毫无踪迹,实在是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们……” 说着,他们攥紧了拳头,满脸懊恼,恨自己没能取得突破。 孙哲文缓缓摇摇头,抬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杨队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也不怪你们,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对手的狡猾和这案子的复杂程度。不过咱们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当务之急就是加快找人速度,调整搜索策略,从每一个细节里抠线索,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咱们不能气馁。” “是。”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坚定,眼神里重新焕发出光芒,带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转身匆匆离开会议室。 孙哲文回到自己办公室,决定今天就坐镇于此,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他埋首于文件堆中,眉头紧锁,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神沉思,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正专注间,办公室门被敲响,他头也不抬,说了声 “请进”,便见李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潜一进屋,目光便像探照灯般直直锁定在孙哲文脸上,盯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更深了,开口说道:“你昨晚通宵?瞧瞧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脸色也蜡黄蜡黄的,这么明显,还想瞒我?” 第448章 我真的想帮你的 孙哲文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着回应道:“这么明显?我还想着能撑一撑,不被人看出来呢,到底还是没逃过你的火眼金睛。” “当然,我还不了解你?对了,你现在已经开始查失踪案了?昨晚是不是你在让人抓人?可我听说市局都不清楚这事儿,你这行动够隐秘的啊,到底咋回事?” 李潜直截了当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孙哲文满脸奇怪,抬眼与李潜对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上报,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 李潜却没笑,表情愈发凝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比我想的还要大啊,现在外面,都已经有人在说你要下课了。那些风言风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你这局长位子马上就得易主似的,我听着心里就不踏实。” 孙哲文眉心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追问道:“谁会这么说?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谣言,想给我施压,阻挠办案吧?哼,他们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把我吓住,太天真了。” 李潜咬咬牙,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来帮你吧,出了事我来扛着。咱们兄弟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面对这烂摊子,深陷险境。大不了我这饭碗不要了,也得保你周全。” 孙哲文心头一热,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用力摇摇头,伸手握住李潜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却坚定地说道:“你说这话干嘛,你好好的,再说你是治安,这已经是刑事案子了,职责范围不同,我不能把你拖下水。” 李潜眼眶更红了,狠狠咬着下唇,急切地说道:“我真的害怕你出事了,你说我们这帮子人哪个不是因为你才起来的?你平时对我们的照顾、扶持,大家都记着呢。如果我没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你要出事了,我还不帮你,你说我还算是什么兄弟?我良心上过不去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站在你这边。” 孙哲文轻拍着李潜的手背,轻声道:“谢谢,兄弟,能有你做我兄弟,我也是值了。这一路摸爬滚打,有你这份情谊,再难我也扛得住。我这案子是肯定要办下去的,明明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背后那黑手昭然若揭,可偏偏又有人自己设计些障碍,处处掣肘,哼,我偏不信邪,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李潜重重点头,红着眼眶说道:“我知道你会查下去的,但我不愿意看到你出事,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向大家交代啊。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陪你一起闯,有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 孙哲文笑道:“这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有何关?再说我也注意着的,卡里也没什么变化的,那些人想故技重施,用栽赃陷害的手段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我早有防备,不会轻易着了他们的道儿,你就放心吧。” 李潜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抬手便朝着孙哲文扔了过去,而后自己也迅速将烟叼在嘴里,“啪” 的一声点燃打火机,火苗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摇曳跳跃,映照着他满是忧虑的面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弥漫,像是给这凝重的氛围披上了一层薄纱。他目光透过烟雾,凝视着孙哲文,感慨道:“想想我还是个指导员,你还在妇联,那时的日子虽说平淡,却也安稳自在。谁能料到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呢?世事无常呐,可我一直觉得,你这人身上就自带一股子劲,仿佛不管碰上啥难事,都能折腾出个奇迹来。” 孙哲文起身,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李潜递来的烟,放在鼻尖轻嗅了嗅,似是在回味往昔那些简单无忧的时光,而后也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随着烟雾的吐出,他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是啊,我是被陈清妍拖出了妇联,本想着能大展拳脚,却没料到一路磕磕绊绊,起起伏伏,经历的这些事儿,简直像坐过山车,惊险不断,复杂得让人头疼。”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眼神中透着些许无奈,可那眼底深处,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李潜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笑,又吸了口烟,斟酌着字句说道:“我想申请到市局来,如果能到你这更好。你这边现在深陷这棘手的案子,正是缺人手、缺助力的时候,我在那边成天闲着,手头事儿也不多,还不如过来跟你并肩作战,好歹也能帮衬着点儿。” 孙哲文皱了皱眉,连连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别人挤破脑袋都想钻进厅里,求这求那的,就盼着能谋个好前程,你倒好,还想着往外跑,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市局这潭水太深,暗流涌动,案子又错综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来了,没准就被卷进这漩涡里,脱身都难呐。” 李潜一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腾” 地站起身来,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大声说道:“我真的想帮你的。你别老顾着替我考虑,我心里有数着呢。咱们兄弟一场,如今你深陷险境,我能袖手旁观吗?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扛着这千斤重担,被那些魑魅魍魉算计。” 孙哲文见状,赶忙站起身,拍了拍李潜的肩膀,笑着安抚道:“算命的算我长命百岁呢,不会出事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就算我真有个万一,你在省厅消息灵通,人脉广,还能从旁协助,帮我翻案,这不比在市局陪着我冒险强?你呀,还是稳稳待在原岗位,发挥你的优势,比啥都强。” 第449章 兄弟 李潜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扔掉手中烟头,长舒一口气说道:“行吧,你也要小心一点,这些人做事没下限的,什么阴损招数都会使出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呐。” 孙哲文看着李潜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喃喃道:“兄弟。” 那简单的两个字,承载着千言万语,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下午,杨队心急如焚,脚步急促得如同密集的鼓点,“咚咚咚” 地一路小跑冲进孙哲文办公室,连门都顾不上敲,人还没站稳,便气喘吁吁地说道:“孙局,我把阮长河带回来了,现在正在审讯室呢,您看是不是得赶紧过去瞅瞅?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关键线索,这案子拖得够久了,可算有点突破了。” 他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透着兴奋与期待。 孙哲文听闻,“噌” 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中瞬间燃起光芒,大手一挥说道:“我们去看看吧。” 言罢,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审讯室外,那单面玻璃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审讯室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孙哲文站定在玻璃前,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玻璃紧紧盯着室内的一举一动,犹如一只紧盯猎物的苍鹰。一旁的音箱里清晰地播放着审讯对话,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审讯室内,灯光亮得有些刺眼,阮长河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来回摩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鬓角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 “你知道我们请你过来是为什么吗?” 负责审讯的警察目光犀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阮长河。 “不知道。” 阮长河眼神闪躲,不敢与警察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那汗渍在他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很紧张?” 警察微微皱眉,紧紧锁住阮长河,似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穿他的心思。 “不,不紧张。” 阮长河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厉害了,双脚在地上不安地挪动,试图缓解内心的惶恐,可那慌乱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说说你们那的四个学生吧。” 警察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扔在阮长河心间。 “四个学生?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长河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一哆嗦,想要站起身来,可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摁在椅子上。 “我还没说哪四个,你就这么激动了?你是知情的吧?” 警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步步紧逼,不给阮长河丝毫喘息的机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阮长河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可那颤抖的声音,慌乱的眼神,无一不在暴露他内心的恐惧,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要不要我重新放一下你刚才说的?” 警察不依不饶,拿起桌上的录音设备晃了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阮长河的脸。 “我,我不知道什么四个学生。” 阮长河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解,眼神愈发飘忽,却只看到四周冰冷的墙壁和警察冷峻的面容。 “是吗?那你为什么激动?” 警察双手抱胸,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时刻关注着阮长河的一举一动。 “我有吗?没有吧。” 阮长河嘴硬地回应道,可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愈发密集,砸在桌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像他内心防线崩溃的倒计时。 “你现在的表现不像是不知情的吧,你看看你身后的八个字。” 警察指了指阮长河身后的大字。 阮长河瞟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紧咬下唇,不作声。 “我查过资料,你的女儿也和她们同岁吧,你就这么漠不关心?你想过你女儿如果也是这样,你会怎么想?” 警察语调放缓。 “我真不知道啊。警官。” 阮长河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着,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你要知道知情不报也是有罪的哦,而且,你的表现不光是知情不报的样子啊。” 警察站起身来,缓缓绕着阮长河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心跳如雷,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 “我真不知道啊,我也是……” 他突然闭嘴了,像是意识到悬崖勒马,及时咬住舌尖,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一张白纸,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你也是什么?” 警察停下脚步,俯身凑近阮长河,声音冷得像冰碴,扎得阮长河耳朵生疼。 阮长河死死咬着嘴,不再说话,嘴唇都被咬得泛起淤青,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身体僵硬得像尊雕像,只有那起伏剧烈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还在这煎熬的审讯中苦苦挣扎。 “好吧,我们就好好地耗着吧,我想你会想明白了,如果你不交代,我们就会首先对你进行全方位的调查,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会给你查个清清楚楚的。” 警察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阮长河。 阮长河淡淡道:“我又没做什么,你们死咬着我干嘛,而且这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杨队站在审讯室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另一侧的阮长河,那目光犹如锐利的鹰眼,试图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肢体动作中捕捉到一丝破绽或是隐藏的真相。他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应该知道什么。瞧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眼神飘忽,一提到关键问题就慌张得不行,话里话外透着遮遮掩掩,绝不是全然无辜的样子,肯定藏着事儿。” 语气笃定,满是职业刑警的敏锐直觉。 第450章 抽丝剥茧 孙哲文同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审讯室内,听了杨队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又透着一丝期待,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他的样子不像不知道什么,继续审问,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不能放过任何细节,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咱们跟他耗着,看他能嘴硬到几时。”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天色渐晚,墨色如潮水般从天边漫涌而来,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警局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孙哲文还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案件资料,他正埋首其中,眉头紧锁,时而提笔批注,时而托腮沉思。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杨队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孙哲文办公桌前,气息还未平稳便急声说道:“孙局,他说了。”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霍然起身问道:“他说了?什么情况?快详细讲讲,别遗漏任何细节。” 双手不自觉地撑在桌面上。 杨队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尴尬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吓唬他了,加大了审讯的压力,把利害关系都给他掰扯清楚,说要是不交代,不仅他自己要面临牢狱之灾,还会连累家人啥的。结果他扛不住了,交代说应该和李春林和另一个女老师刘凤两人有关。我一听有眉目了,立马就叫人去带他们回来了,现在就盼着能从这两人嘴里挖出更多真相,一举破了这案子。” 说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因紧张和兴奋沁出的汗珠。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调侃道:“不会是要用大回忆术吧?不过只要能让他说实话,手段正当合法,也没啥毛病,这下案子可有转机了。” 杨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没接话茬,孙哲文便跟着杨队快步下了楼,两人身影在楼梯间快速穿梭,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来到审讯室那面单向玻璃前,屋内气氛压抑凝重,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审讯仍在紧张进行着。 “刘凤和那几名学员的关系比较好,而出事后,我就觉得她和李春林很可疑,但我和一位学员发生关系时,被刘凤看到了,她当时就说要举报我,让我身败名裂。所以我打心底怀疑她,而李春林和她是恋人关系,他俩成天形影不离,保不准这事李春林也掺和在里头,我真就知道这么多了,警官,求你们从轻发落啊。” 阮长河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悔恨与惶恐。 孙哲文站在玻璃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这还差不多,应该是真话了,人在极度恐惧下,往往藏不住秘密,不过还得验证核实,你把人带回来就知道了。” 恰在此时,杨队的手机突兀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迅速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原本带着些许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仿佛被寒霜笼罩。他按下接听键,简短地 “喂” 了一声,听着电话那头汇报,眉头越皱越紧,末了,阴沉着脸说道:“你们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千万别破坏任何证据,每一处细节都至关重要。” 语气冰冷而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孙哲文见状,眉头也跟着皱起,满脸疑惑与担忧,追问道:“什么情况?别是又出啥幺蛾子了吧,这案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春林死了,应该才死不久,是被人勒死的,现场一片狼藉,具体情况还得去了才知道,我得赶紧去现场看看,这事儿太蹊跷了,没准和咱们这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杨队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孙哲文一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失声道:“死了?怎么会这样?这关键人物一死,线索怕是又要断了,难道是毛三?” “是的。” 杨队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快步下楼,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孙哲文站在原地。 片刻,闪烁着蓝红光警灯的警车如离弦之箭般驶了进来,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的寂静,打破了警局大院的沉闷。几名警察押着一名女子匆匆走来,女子身形瘦弱,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杨队迎上前去,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女子,大声问道:“她是刘凤?” “是的。” 刑警简短回应,随即将她带去了审讯室。 孙哲文没再去现场,他深知此刻审讯刘凤同样关键,说不定能从她这儿打开新的突破口。于是,他转身快步走向刘凤所在的审讯室,站到那面单向玻璃外,双手撑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屋内,似要将刘凤看穿,期望从她口中揪出真相,解开这错综复杂的谜团。 审讯室内,灯光白晃晃地打在刘凤那张满是惊恐与憔悴的脸上,她瑟缩在椅子里,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睛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像是一只深陷绝境、惊惶失措的小鹿。 负责审讯的警察坐在她对面,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刘凤的眼睛,试图从那慌乱的眼神里探寻出一丝线索,声音沉稳而威严,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刘凤,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刘凤身体猛地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说道:“我不…… 不知道,警官,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呀?” 那模样像极了无辜受冤之人,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警察并未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表象所迷惑,将桌上的一份文件重重一拍,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沉声道:“别装糊涂了,阮长河都交代了,你和李春林与那起学生失踪案脱不了干系,现在李春林死了,你觉得你还能瞒得住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刘凤的心间,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第451章 避重就轻 刘凤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绝望,嗫嚅着:“他…… 他乱说,我和春林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师,怎么会和什么失踪案有关呢?警官,你们可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啊。” 可她眼神的游移、细微的停顿,已然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与心虚。 “本分?” 警察冷笑一声,身子前倾,犀利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灵魂,“你撞见阮长河和学员的丑事,以此威胁他,这也算本分?你别以为这点事儿我们不清楚,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是继续执迷不悟,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刘凤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的惊恐更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小声说道:“是,我是撞见了他的丑事,可我当时只是气不过,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别再干这种缺德事儿,我真没想过会扯进什么失踪案里啊,警官,我冤枉啊。” 孙哲文站在单面玻璃外,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刘凤话语里的破绽,低声对着麦说道:“她在避重就轻,肯定还有隐情,继续施压,重点问她和李春林近期的活动,还有与那几个学生的交集。” 审讯警察收到指示,语气愈发严厉:“少在这儿喊冤枉,你和李春林是恋人,平日里形影不离,他的一举一动你会不清楚?近期你们都和哪些人接触过,特别是那几个失踪的学生,一五一十地交代,别妄图漏过任何细节。” 刘凤抽泣着,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闪烁不定,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我…… 我们平时就是正常教学,和学生也就是课堂上的交流,下了课偶尔辅导辅导作业,真没什么特别的呀。” 可她说话间,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双手又开始不安地揉搓衣角,小动作不断暴露着内心的挣扎与隐瞒。 “刘凤!” 警察猛地提高音量,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刘凤瑟缩得更厉害,“事到如今,你还心存侥幸,你觉得我们没有证据会随便抓你?李春林的死很可疑,你作为他的恋人,是最大嫌疑人,现在交代还来得及,别等证据摆在眼前,那时候可就不是从轻发落这么简单了。” 刘凤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张了张嘴,却又犹豫着不敢开口。 这时,另一名警察拿着一叠照片走进审讯室,“啪” 地甩在桌上,照片上是李春林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在隐秘场所会面的场景,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人物轮廓清晰可辨。“看看这些,认识这些人吗?这是在李春林常出没的地方拍到的,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 刘凤的目光触及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尽失,双手捂住脸,崩溃地哭喊道:“我…… 我不知道,春林他从没和我说过这些,我真的不清楚啊,警官,你们放过我吧。” 可那颤抖的双手、绝望的哭声,却似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知道的远比她说出口的要多得多。 审讯警察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不清楚?你和他朝夕相处,他背着你干这些勾当,你觉得我们会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那些失踪的学生到底去哪儿了,李春林和他们有没有私下交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刘凤哭声渐弱,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挣扎之中,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微弱却透着一丝决绝:“我…… 我真的只知道春林最近神神秘秘的,总和一些陌生人打电话,有几次还半夜出门,我问他,他就不耐烦地敷衍我,说是什么朋友的事儿,我…… 我没想到会和失踪案有关啊。” 审讯警察“李春林现在死了,我们现在更是怀疑你所为,你把你知道的都要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刘凤缓缓道“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打电话约她们罢了。” 孙哲文在外边摇摇头“又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相信刘凤会交代的,他回到办公室,在桌前看着桌上的文件,不由得闭上了眼,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惊醒,看着杨队站在门前,他笑了笑“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杨队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如释重负却又透着几分严肃的笑意,目光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开口说道:“是毛三干的,孙局。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循着蛛丝马迹一路深挖,总算是查到他的踪迹了,兄弟们现在还在马不停蹄地追捕呢,不过这小子挺狡猾的,东躲西藏,一时半会儿要拿下他,还得费些周折。” 孙哲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眉头依旧紧锁,似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想来就是他干的。单看刘凤的供词,诸多疑点便都指向了他,虽说这供词里含糊其辞、遮遮掩掩的地方不少,但大致脉络已然清晰,毛三脱不了干系。” 杨队抬眸,目光在孙哲文稿纸上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分析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劝说道:“孙局,您这都连轴转好些日子了,眼瞅着满脸疲惫,铁人也扛不住啊。您还是休息一会吧,我去守着审讯那边,一有动静,立马向您汇报,您就放心歇会儿。” 孙哲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坚定地摇摇头,声音虽透着几分沙哑,却掷地有声:“你休息一会吧,这几天你跟着忙前忙后,比我还累呢。审讯这事儿本就像熬鹰,急不得,不见得这么快就能出实打实的结果,咱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趁这会儿,你抓紧补补觉。” 第452章 上船搜查 杨队皱着眉头,思忖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觉得这刘凤没说实话,她那话里话外,漏洞百出。她平日里和那些学生相处得还算融洽,关系紧密着呢,学生们突然集体失踪,她怎么可能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再说了,李春林每天的行踪诡秘,做的那些事儿,按常理,她作为身边人,不可能毫不知情,这里头肯定藏着掖着更大的秘密,得想法子让她吐真话。” 孙哲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锐利与决然,嘱咐道:“你再好好地审问一下吧,别放过任何细节,从她的微表情、语气变化里抠线索,一定要撬出真相。” 孙哲文独自待在办公室里,困意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试图继续梳理案件线索,可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渐渐模糊,最终,脑袋一歪,趴在桌上打了个盹。没多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杨队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孙局,孙局,醒醒!” 孙哲文猛地惊醒,瞬间清醒过来,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惺忪,忙问道:“咋了,这么慌张?” “毛三也死了。” 杨队神色慌张,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他死了?怎么死的?”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应该是自杀的。” 杨队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道,“现场发现了一把枪,技术人员仔细检查现场后,确认子弹就是那枝枪射出的,周围迹象也符合自杀的特征,只是…… 这事儿太蹊跷了,感觉背后大有文章。” 孙哲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叫上人,对那辉煌游轮进行全面检查,事出反常必有妖,毛三的死肯定和那游轮脱不了干系,不能再拖了!” 杨队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面露难色,劝阻道:“孙局,这,这…… 那辉煌游轮可不是一般地方,咱们这么贸然行动,万一捅了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啊。”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与坚毅,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怕了?放心吧,有什么事,我顶着,我是局长,责任我来担。我和你们一起去。” 杨队迟疑了一下,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可看着孙哲文那决绝的模样,知道劝也无用,只得妥协道:“孙局,要不我们再监视着吧,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万一到时候上了船,搜不到实打实的证据,咱们可就被动了,不好收场啊。” 孙哲文坚决地摇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目光坚定,边拨号边道:“你准备好,我把特警也叫上,多番力量协同作战,这次务必一击即中。” 杨队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召集人手,孙哲文拨通了特警队的电话,简明扼要地布置了任务,随后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此时,楼下的队员们早已集合完毕,孙哲文站在队伍前,身姿矫健,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这次行动关乎整个案件的走向,成败在此一举,务必做到快速、精准、高效。特警队先出发,以最快速度奔赴码头,记住,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拿下码头,绝不能让游艇有机会驶离,这是关键中的关键。第二队,准备好攀爬的工具,咱们随后跟上,对方肯定不会乖乖配合,放下升降篮迎接咱们,所以得做好强攻上船的准备。一旦上船,第一时间冲向监控室,控制住监控中枢,切断他们的‘眼睛’,为后续搜查行动保驾护航。还有,所有人务必注意安全,相互配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员们齐声高呼。 “出发!” 孙哲文大手一挥,下达了行动指令。 特警们如离弦之箭,迅速登车,警车呼啸着疾驰而去,每辆车里的气氛都凝重得如同铅块,队员们面色冷峻,紧握手中武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谁都没想到,这个新上任没几天的局长,行事如此雷厉风行、果敢决绝,竟敢对这辉煌号直接动手,既钦佩又不免为此次行动捏了一把汗。 特警队抵达码头时,那些保安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特警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一个个被按倒在地,乖乖束手就擒,快艇也被悉数看管起来。等孙哲文他们驱车赶到时,特警们已然安排妥当,数名队员跳上快艇,引擎轰鸣,如五支黑色的利箭,在黑夜的河面上破浪冲刺,向着那如庞然大物般的游轮疾驰而去。 游轮上原本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被这突如其来的快艇惊扰,瞬间慌乱起来,灯光闪烁,人影乱窜,呼喊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就在这混乱之际,快艇已然接上余下的警察和孙哲文,风驰电掣般靠上了游轮。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这已是他第三次登上这艘游轮,但这次,与往昔截然不同,他带着人如猛虎般直扑驾驶室,手中的枪紧握,厉声命令船长:“将船靠岸,配合我们工作,否则后果自负!” 船长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方向盘,游轮在河面上剧烈摇晃了几下,才缓缓启动。这船已然在河里停泊了好几个月,启动得极为艰难,等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向着码头挪动。孙哲文留下一人看守驾驶室,确保船长按指令行事,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大厅里。 这时,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局长,我们把监控室拿下了,里面的人没怎么反抗,都被控制住了。” “把所有监控的硬盘全部带走,妥善保管,这可是关键证据,不容有失。” 孙哲文神色冷峻,淡淡地吩咐道。 第453章 领导来了 杨队和李队带着人,穿梭在游轮的各个舱室、走廊,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孙哲文站在大厅中央,静静地等待着,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场行动,犹如一场豪赌,如果查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自己将面临的,可不仅仅是仕途受阻,丢官罢职都是轻的,甚至可能牵连整个警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期盼着,人就在这船上,哪怕是搜到毛三的一丝遗物、一点相关线索也好啊,总不能让这场精心谋划的行动无功而返。 一夜漫长而煎熬,疲惫不堪的警察们陆续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孙哲文看着他们那满脸的倦容和无奈的神情,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久久未曾挪动,眼神空洞而又不甘。 杨队满脸迟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孙局,要不我们再查一次?说不定还有遗漏的地方,咱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啊。” 孙哲文满脸疲惫,眼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满是无力感,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倔强:“算了,把这些人当卖淫嫖娼处理吧,通知他们家人来领人。” 他心里清楚,此番行动虽未揪出核心真相,可这游轮上纸醉金迷间藏污纳垢,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绝非子虚乌有,这般处置,就算是他的一个小小报复吧,也算是给这看似繁华实则糜烂的 “辉煌号” 一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杨队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一个 “川” 字,满脸疑惑与不甘,提高音量质问道:“孙局,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儿,担着这么大风险,兄弟们熬了个通宵,结果啥关键线索没捞着,就这么轻拿轻放,那些背后的势力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 孙哲文抬眸,目光中透着安抚与沉稳,拍了拍杨队的肩膀,反倒安慰起他来:“先回局里,看看监控吧,说不定还有遗漏的细节、隐藏的线索在里头,现在着急上火也没用,咱们得沉住气,从长计议。” 杨队和李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无奈之色,像两盏黯淡下去的灯火,满心的豪情壮志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孙哲文见状,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提高音量下令道:“收队!” 回到局里,孙哲文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他推开门,只见市局的杨局黑着脸,像一尊怒目的金刚,稳稳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身旁还站着几名副局,一个个神色各异,或严肃、或冷漠、或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孙哲文眉头微微一皱,心里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刚要开口解释,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就被杨局那如雷霆震怒般的呵斥声打断:“孙哲文,你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这规矩、这流程你不清楚吗?有行动要先汇报,这是铁打的纪律,你怎么能明知故犯?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对辉煌号进行搜查,我且问你,有搜查证吗?现在人家已经把你们给举报了,捅到上面去了,你倒是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孙哲文心头一震,没想到这 “报应” 来得如此之快,像一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杨局的眼睛,杨局被他盯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避开,移向别处。孙哲文见状,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声音依旧平静,淡淡道:“就算我们没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但那上面的卖淫活动是真实存在的吧,这是铁打的事实,我们亲眼所见,总不能视而不见。” 杨局冷笑一声,那笑声冷得刺骨,透着嘲讽:“我听说,你是上去过两次吧。哼,这两次上去,到底是为了查案,还是别有目的,谁能说得清呢?” 孙哲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犹如寒霜覆盖,咬着牙反驳道:“我上去是为了案件,每一次都是为了追踪线索、揪出真相,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儿,成了我有私心了?” 一旁的王副局长阴阳怪气地讥笑起来,那声音尖锐得刺耳:“那谁知道啊,说是查案,实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你没点弯弯绕绕的想法呢?” 孙哲文瞟了眼王副局,眼神中透着鄙夷与不屑,神色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冷冷道:“那你可以去查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你查,要是查出我有问题,我甘愿受罚。” 杨局见状,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就说你去搜查的事。你知道辉煌娱乐是什么公司吗?那可是市里的旅游业的标志性企业,更是市委市府的定点接待单位,承载着咱市的形象与门面,你这么一搞,让市上的领导脸上怎么看?还闹出个卖淫的结论来,这不是明摆着抹黑、诋毁吗?你让领导们的脸往哪儿搁?” 孙哲文明白,这是要给自己扣大帽子了,想把他彻底压垮。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摇摇头道:“我就一分局的局长,我只关心社会的治安,违法的事,我见不得那些不法之徒逍遥法外,就得管。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离我太远了,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做我职责范围内该做的事。” 杨局看着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孙哲文,气得七窍生烟,一时竟无语凝噎。一旁的副局们则是抱着胳膊,或嘴角上扬、或眼神玩味,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 “好戏”,像一群围观的看客,等着看孙哲文如何收场。“你让人去把你抓的人都放了,马上写个检讨,先停职反省,等候处理。” 杨局强压着怒火,咬着牙命令道。 孙哲文坚决地摇摇头,眼神中透着倔强与坚守,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本来就是违法了,我不会放的,要么你让市局出正式通知放人,我按规矩办事。至于我检讨的事,我可以写,但写出来是什么样,我就如实表述,绝不弄虚作假、委曲求全。停职可以,我现在就交接工作,我做事坦坦荡荡,不怕查。” 第454章 将对你进行审查 杨局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刚抬手对着手机打了个招呼:“汪书记。” 随后便满脸紧张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那声音透过听筒,嘤嘤嗡嗡地说了一通,杨局的脸色愈发难看,像猪肝一般,挂满了阴霾,最后无奈地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孙哲文,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走了,市纪委马上过来,将对你进行审查。”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杨局,质问道:“杨局,没搞错吧,我没做什么事,就审查?我一心为公,为了查案,怎么反倒落得这么个下场?” 杨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脸无奈,摇摇头道:“这我说了也没法啊,上头的命令,你就等着吧,但愿你真没什么问题,能顺利过关。” 孙哲文满心疑惑,不明白这次纪委审查自己是因为什么,看杨局这模样,似乎也不清楚个中缘由。他也不再追问,知道此刻问了也是白问。杨局对着几个副局长挥挥手,示意道:“我们走吧。” 几个副局鱼贯而出,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有若有所思,不一而足,恰似一幅百态图。 孙哲文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心狐疑,暗自思忖:杨局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纪委来审查,又没让人看着自己,真不怕自己跑了?可他也没心思琢磨这些了,当下之急,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审查。 他迅速掏出手机,给李潜发了条消息:“船上没查出结果来,我马上要被纪委审查,别联系我,免得牵连你,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发完消息,他手指如飞,将自己的通讯记录、聊天记录等等全部删除,又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让一切痕迹都消失殆尽,随后,他缓缓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静静地等着纪委的到来。 没多会儿,办公室门被 “砰” 的一声撞开,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惊得孙哲文一哆嗦。他抬眸望去,只见几个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个个神色冷峻,目光犀利,身着正装,佩戴着纪委的工作牌,孙哲文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市纪委的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神色坦然地迎接这场未知的 “风暴”。 “孙哲文,我们是市纪委的,放下你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现在正式告知你,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审查工作,不得违抗。” 为首的一名纪委工作人员一脸严肃,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心底微微一震,他曾在纪委工作过,自然深谙这套流程与规矩,脸上神色未有丝毫慌乱,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身姿依旧挺拔,脊背挺直,犹如一棵苍松,不卑不亢地说道:“好,走吧。” 来人见他这般不动声色,不禁面露诧异之色,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惊讶。以往他们执行任务,所到之处,被审查之人大多面色如土,仿若霜打的茄子,双腿发软、颤颤巍巍,或是满脸惊恐、涕泪横飞,极尽哀求之态,像孙哲文这样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还真是头一遭遇见,着实让他们感到意外。 分局里的走廊瞬间热闹起来,警员们自发地汇聚于此,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哲文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杨队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拉住孙哲文,却又在半途生生止住脚步,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不舍,喊道:“孙局…… 您放心,我们都相信您,您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宽慰人心的笑意,轻声说道:“没事,你们该做的事,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做下去,别因为我的事儿分心,案子不能耽搁,局里还得靠你们撑着。” 或许是市纪委的人知晓孙哲文曾在纪委任职的经历,一路上对他倒也没过分刁难,只是按部就班地履行程序。抵达纪委办公地点后,他们先是仔细地将孙哲文身上携带的物件逐一搜出,手机、钱包、钥匙,甚至连皮带都没放过,动作麻利而严谨,随后便把他关进了一间狭小且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屋内陈设简单至极,仅有一张窄小的床和一把破旧的椅子,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待门 “哐当” 一声关上后,四下便没了动静,仿若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忘在了这一隅角落。 孙哲文满心疑惑,暗自思忖,即便要审查,按常理也得说明下缘由,告知为何抓他吧,这般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他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可也没过多纠结,既来之则安之,索性直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静候下文。 时光在这寂静无声的小屋里缓缓流逝,一天下来,除了送饭的短暂时刻,来人会机械地打开门,将饭菜默默放下,随后便迅速转身离去,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如同执行指令的冰冷机器。孙哲文多次试图询问他们何时展开审查,得到的却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这样,日复一日,孙哲文仿若被时间尘封在了这牢笼之中,整整关了七天。起初他还能沉住气,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内心渐渐有些发毛了,满心狐疑与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自己并未犯错,为何被这般无端羁押,毫无动静,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他在这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兽,心中越想越乱。说来也怪,或许是因这几日无所事事,餐食虽简单却规律,他竟还胖了一些,可这丝毫没能缓解他内心的焦虑。 第八天,孙哲文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盼着送饭的人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咕直叫,似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 “断粮”。他起初还耐着性子,可随着饥饿感愈发强烈,终于按捺不住急躁的情绪,猛地冲到门前,抬起脚,用力踢着门,边踢边扯着嗓子喊道:“人呢?饭呢?你们这是干什么,还讲不讲规矩了!” 第455章 顾书记的教育 “没饭,你就这样吧。” 门外传来一个冷漠且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仿若一道冰冷的寒风,透过门缝吹了进来。 孙哲文一听,满心郁闷,怒火中烧,双手握拳,砰砰地砸着门,叫嚷道:“哪有一天不给饭吃的道理!我是来配合审查的,又不是来受刑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来了这里,还想当大爷啊?” 外边的声音愈发尖锐,充满了嘲讽。 孙哲文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回应道:“那你们审啊,又不审,天天这么关着我干嘛?把我当囚犯一样对待,我要见领导,我要申诉,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外边再无人回答,任由他在屋内愤怒嘶吼。 又饿了两天,孙哲文早已没了先前的精气神,身体虚弱得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嗓子也因过度喊叫变得沙哑不堪,他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有本事就饿死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被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时,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孙哲文心头一喜,以为是送饭来了,黯淡的眼眸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之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虚弱得厉害。他费力地转过头,待看清来人时,心瞬间沉入谷底,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顾书记,他神色一紧,满脸心虚,嗫嚅道:“顾书记,你怎么来了?不会我的事惊动了上面了吧……” 顾书记眉头紧皱,满脸不悦,见他还瘫在床上,没好气地呵斥道:“起来说话,别在那儿装可怜。” 孙哲文苦笑一声,双手撑着床铺,试图撑起身子,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诉苦:“顾书记啊,我一天连饭都没得吃的,哪还有力气爬起来啊,您可别见怪,我这几天真是遭老罪了……” 顾书记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似是想笑又强忍着,冷声道:“你不过就饿了两天,就叫没饭吃了,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吧?” 孙哲文好不容易坐直了身子,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道:“一天不吃都饿得慌了,更别说几天了,顾书记,您看看这市纪委的做法,真的是违反纪律了,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顾书记双手抱胸,目光玩味地看着他,淡淡道:“是我让他们饿你几天的,怎么,有意见?”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道:“顾书记,不至于吧,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啊,您为啥要这么对我?” 顾书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笑眯眯地问道:“真的吗?你确定自己毫无问题?” 孙哲文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不安之感愈发强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我是没有啊,我向来不贪不占,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人品好着呢,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不贪不占就是好吗?” 顾书记步步紧逼,眼神里透着审视,好似要将他看穿。 “那,那不也是挺好的吗?” 孙哲文声音愈发小,底气不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躲,不敢与顾书记对视,隐隐觉得这事儿远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是让你长点记性,哼,早前我苦口婆心跟你叮嘱的话,你怕是左耳进右耳出,全当耳旁风了吧?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身边的女人都快能排成队了,也不晓得收敛,净在这风口浪尖上惹是生非!” 顾书记满脸讥讽,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孙哲文顿觉后背发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抬手慌乱地抹了把汗,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我……”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哑巴啦?” 顾书记眉头紧皱,提高音量质问道,眼神里透着不容闪躲的犀利。 孙哲文满脸无奈,苦着脸长叹一口气,摊开双手辩解道:“我也没办法啊,工作上那些事儿本就错综复杂,接触的人形形色色,难免会有些纠葛,可我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您可不能仅凭表象就给我定罪啊。” 顾书记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作一抹忧虑,长叹一声:“你啊你,总有一天要栽在女人身上,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关起来,省得你在外头捅娄子,可又念着你这身本事,实在是矛盾得很呐。” 孙哲文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眸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之光,忙不迭问道:“书记,我这次是不是没事了?您可别吓唬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都快没底了。” 顾书记脸色陡然一沉,冷冷道:“你有事,而且还是大事!别心存侥幸了,这回你可捅了大篓子。” 孙哲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得近乎嘶吼:“书记,你别吓我,我胆子小,到底咋回事啊?我平日里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哪能犯什么大事啊!” 顾书记紧紧盯着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你这次受贿,数额巨大,按照律法,将被判处十年监禁,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孙哲文脑袋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嚷道:“不会吧,我受贿?我受了什么贿?这简直是无中生有,天大的冤枉啊!我向来洁身自好,对这种违法勾当深恶痛绝,怎么可能干出受贿的事儿!” 第456章 要接受审判 顾书记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银行卡有笔数额巨大的资金,来路不明,铁证如山,你敢说你不知道?别再狡辩了,没用的。” 孙哲文急得直跺脚,情绪愈发激动,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我天天都留意着自己的账户情况,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哪来的什么巨额资金,这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顾书记对他那夸张的动作和言辞仿若未见,神色依旧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你的罪证确凿,容不得你抵赖。我已经把收集到的这些证据,原原本本地交给市纪委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你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顾书记,满脸的震惊:“不是吧,你拿的证据?我一直敬重您,把您当引路人,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书记坦然地点点头,神色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几分得意:“没错,就是我拿的证据。你可别误会,我这是为你好,要是不这么做,以你现在这浑浑噩噩的状态,迟早得出更大的乱子。开除你,我可舍不得,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让你清醒清醒。” 孙哲文满脸糊涂,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书记,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啊,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说明白吧。” 顾书记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你要听得懂,还真是猴精了。你还记得董家青的董家吧?这事儿啊,和他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哲文依旧迷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茫然道:“这和董家有什么关系?我都快被这事儿绕晕了,您就别再打哑谜了。” “董家的案子,我可没忘记过,一直搁在心里呢。你这次会被送进韩城监狱,到了里头,你可得好好问问董家青,把事儿弄清楚咯。” 顾书记笑眯眯地说出这番话,可那笑容背后,却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孙哲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书记,你不会就为了消息,就让我进去吧?这代价也太大了,我这十年大好光阴,难道就这么白白浪费在牢里?” “对啊,一般的人还不够格进韩城监狱呢,你嘛,现在马马虎虎可以进了,当然,不是因为你这分局局长的身份,而是你受贿数额巨大,又是中纪委的人,这条件正合适。” 顾书记得意地笑着。 孙哲文心里头那个郁闷啊,感觉像吞了只苍蝇,别提多难受了,眉头紧锁,无奈地叹道:“书记,有你这么坑我的吗?那我进去多久啊?总不能真让我把这十年刑期坐满吧?” “你多久调查清楚了,还不能让人发现,到时,我们再给你平冤昭雪。这事儿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可帮不了太多,进去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 顾书记不紧不慢地回道。 孙哲文满心郁闷,耷拉着脑袋,嘟囔道:“这活着就等着我啊,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太难了。” 顾书记脸色一正,神情瞬间变得庄重严肃,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还非你莫属,我对董家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对于董家数以百万亿的资产到底去了哪,我是必须要查的,而且董家的资产里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董家的财产,而是省投的、银行的钱,如果不知道怎么把董家的财产拿走了,又怎么把钱弄回来?这可是关系到重大经济利益、社会稳定的大事,马虎不得。” 孙哲文听了,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中透着几分犹豫,几分坚定,小声问道:“我行吗?我这一进去,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万一搞砸了,可怎么收场啊?” “你不行也得行!你知道董家青被严密看管着,我想他为什么没被灭口,估计是因为,他还有什么东西保命的,所以你进去后要机灵一点,别让人发现了,那里面,我们是救不了你的,那里面也没有我们的人,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顾书记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满脸苦涩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就得调查这些事。查出来,又不分一分钱给我,我这是何苦呢?” “你不愿意?那好吧,那你就好好地坐牢吧,别指望我再帮你什么。” 顾书记作势要起身离开,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如同冰块。 孙哲文一看,慌了神,忙一把拉住顾书记的胳膊,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腆着脸说道:“书记,我没说我不答应啊,我只是在权衡,对的,我是在权衡利弊呢。您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事儿,肯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让您失望,您就再给我指条明路吧。” 顾书记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猛地抬手拍掉孙哲文拉着他胳膊的手,那力道带着几分恼意,声音也随之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权衡个屁!事儿都到这份儿上了,哪还有你挑三拣四、磨磨蹭蹭的余地。好了,你先在看守所得待上几个月,按流程走,接受调查、等待审判,等判决下来了,就会把你送去韩城监狱,让你去办正事儿,别再心存幻想了。” “我还要去看守所?” 孙哲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与不情愿,扯着嗓子叫嚷道,“我还想着能赶紧把这事儿了结,速战速决呢,没想到还得去看守所蹲上一阵子,这不是折腾人嘛!” “对啊,你的行为当然要接受审判啊,咱们可是法治国家,一切都得按规矩、按法律来办,谁也不能例外,你身为执法人员,更应该清楚这点!” 顾书记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情绪。 第457章 下马威 孙哲文苦着脸,眉头紧锁,嘴角下拉,活脱脱一副苦瓜相,嘟囔道:“我出来后,我就辞职,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这官场、这事儿太复杂,我真是应付不来,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顾书记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力量与信任传递给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组织信任你,才给你这么个机会,换做旁人,早就被一撸到底,永无翻身之日了,你可得好好把握,别再辜负这份信任。” 孙哲文一听,翻着白眼,满脸的不服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抱怨:“信任我,让我去坐牢?这叫哪门子信任啊,我真是想不通,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顾书记脸色陡然一厉,眼神犹如寒星,直直地盯着孙哲文,大声呵斥道:“你少抱怨,你的事儿,我没把你那些个小动作、小毛病一五一十全检举出来就算不错了,还在这儿不知足,哼!” 孙哲文被这一顿数落怼得哑口无言,像只斗败的公鸡,无力地坐回床边,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满心都是对未来未知日子的忧虑与迷茫。 顾书记见状,冲着门外高声喊道:“进来吧。” 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孙哲文诧异地抬起头,当看清端着饭菜走进来的是林悦时,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要去宁远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端着饭菜,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林悦嘴角含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调侃道:“我这不是来给你送断头饭的吗?看你这两天吵着要饭吃,都快把屋顶掀翻了,我就来‘救驾’啦。再说,我也不去宁远了,上面已经安排妥当,派人接替我去了,往后啊,我就作为你的外应,配合你在韩城监狱里办事儿。” “什么意思?” 孙哲文满脸疑惑,脑袋里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这其中的头绪,“为啥要这么安排,我咋越听越糊涂了。” “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都饿了两天了,别饿着肚子想事儿,先填饱肚子再说。” 林悦笑着把饭菜放在小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孙哲文看着饭菜,肚子也适时地 “咕噜” 叫了起来,此刻也顾不上太多了,饿狼扑食般拿起筷子,直接扒拉了起来,那吃相极为狼狈,饭菜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兴许是吃得太急,一不小心,噎得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更大,双手捂着喉咙,不断地咳嗽,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 林悦见状,赶忙端起一旁的汤,快步走到他身边,一边把汤递给他,一边满脸责怪,语气里却透着关切:“你不能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看把你急的,这要是噎出个好歹,可咋整。” 说着,还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顾书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嘴里嘟囔着:“眼不见为净,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好不容易,孙哲文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菜,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看着林悦,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狼狈与疑惑,问道:“你说什么外合?到底咋配合我啊,你得给我讲清楚,我这心里没底,进了那韩城监狱,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我调去韩城监狱了。” 林悦神色认真,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上面做了安排,让我以心理医生的身份进去,而且还是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那种,这样才不容易引人怀疑。” 孙哲文微微点头,可还是不解,眉头皱得更深,追问道:“怎么不是安排男的去,男的办事儿不是更方便嘛,在那种地方,女的多有不便啊。” 林悦耐心解释道:“因为女的不会让人警惕,韩城监狱里都是大老爷们居多,突然多了个女的,尤其是个看似无害的心理医生,他们往往容易放松戒备。还有就是,以后我叫林霜,身份得全新打造,不能让人查出破绽。再说了,韩城如同一块没缝的砖,戒备森严,上面也怕进去的人要么被同化,跟里面的势力同流合污,要么被孤立疏远,啥事儿都办不成,所以才精心谋划了这么个计划,让我来配合你。” “那你去做什么?具体任务是啥啊?” 孙哲文紧蹙着眉头,满脸担忧,“那地方可不是吃素的,稍有不慎,咱俩都得搭进去,得小心谨慎才行。”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是女的,确实不可能让我去站岗放哨啥的,大概率是去女监那边开展工作,以心理疏导、治疗的名义,接触各方人员,从中打探消息,寻找跟董家案子有关的线索呗。” 林悦条理清晰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勇气。 自从顾书记和林悦来过后,孙哲文所在的这间屋子门又 “哐当” 一声关了起来,这时孙哲文才想起来,既然是假的,那么,也给个手机啊,他拍着门喊道“你们把手机给我啊。” 门外林悦笑着回道“你被双规了,还想要手机,美得你哟。” 孙哲文喃喃道“你们这也太过份了吧,一点也不人性化。” 林悦咯咯的笑着离开了,听到门外的脚步远去,他嘀咕道“不给手机,你们也给个好点的地方住嘛。” 不过伙食倒是恢复正常了,每餐荤素搭配,营养也算均衡,看样子之前那两天挨饿,确实是顾书记故意为之,意在给他个下马威,让他长点记性。 在这狭小逼仄的禁闭空间里,时光仿若被浓稠的胶水黏滞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极为缓慢,令人煎熬难耐。孙哲文整天无所事事,不是百无聊赖地瘫躺在那硬邦邦的小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任由思绪在虚无缥缈间肆意游荡,就是木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抱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数着地上的纹路,打发这漫长无尽的时光。 第458章 审判 实在憋闷得慌了,竟不知不觉间自己对着自己说起话来,此刻,他满心盼望着能快点被移送至看守所,想着即便身陷囹圄,至少周遭环境能有些许变化,也省得在这儿被这无聊劲儿一点点消磨殆尽意志。 约莫十来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毫无预兆地,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那突兀的声响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孙哲文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抬眸,满脸疑惑,嘴里嘟囔着:“还没到中午啊,又送饭来了?” 待看清门外情形,他才发现此番阵仗远非送饭那么简单。只见打头走进来的是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冷峻,步履沉稳,而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身着警察服饰的身影,个个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眼神里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孙哲文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要给自己 “搬家” 了,看来是要被正式移交,开启下一段未知且充满忐忑的司法流程了。 几名警察迅速靠近,动作麻利且熟练地给他戴上了手铐,冰冷的金属触碰手腕,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其中一名警察蹲下身子,手里拿着脚镣,作势就要往他脚踝上套。孙哲文见状,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满叫嚷起来:“不至于吧,你们几个人还怕我跑了不成?我又没长翅膀,能飞哪儿去,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那警察仿若未闻他的抗议,手上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神色依旧冰冷,语气机械而冷漠地回应道:“这是程序。还请你配合。” 言罢,“咔嚓” 一声,脚镣稳稳锁上,孙哲文只觉脚踝处一沉,一股沉重的束缚感袭来,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声响,在这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带出房间后,他被押送上了警车,车内气氛凝重压抑,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孙哲文坐在后排,身旁警员紧紧盯着他,时刻防范着任何异动。 抵达看守所后,交接手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文件签署、身份核验、身体检查,一道道程序繁琐细致。孙哲文置身其中,像个任人摆弄的木偶,机械地配合着,眼神中透着迷茫与不安。看守所内高墙林立,一道道铁门在身后依次关闭,发出沉闷回响,那声音仿若命运之门缓缓合拢,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又被独立羁押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这让他实在是无语了,还想这里能有人说说话,可这样子也是享受了单间的待遇。 侦查阶段漫长而艰辛,警方围绕受贿指控反复核实证据,一次次询问让他口干舌燥、心力交瘁。好在历经数天后,侦查终于结束,案件移送至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检察官又对他的案子重新审查,孙哲文内心忐忑,每次面对问询都字斟句酌,生怕说错半字。律师也是来向他询问,这让他每日是烦不胜烦,但又得配合着他们。 终于,检察院决定提起公诉,法院受理了此案。开庭当日,孙哲文身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法警押进法庭。 法庭内的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旁听席上众人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在法官威严的法槌敲响那一刻,瞬间被齐齐斩断,整个空间只剩下法槌落下的清脆回响,久久不散。孙哲文坐在被告席上,挺直了脊梁,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人们。 控方检察官站起身来,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开始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地宣读起诉书,一桩桩受贿事项被详细罗列,金额、时间、行贿人,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配合着投影仪上展示出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证人证言截图,那些平日里隐匿在暗处的交易往来,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旁听席上不时传来阵阵惊叹与唏嘘声。 孙哲文的辩护律师也不甘示弱,待控方陈词完毕,迅速起身,先是礼貌性地向法庭微微鞠躬,而后展开辩护词,语调沉稳且激昂。律师从孙哲文过往的工作履历切入,详述他多年来在警界的兢兢业业,破获的诸多棘手案件,为维护社会治安立下的赫赫战功,试图勾勒出一个恪尽职守、坚守正义的公职人员形象,以此为根基,反驳受贿指控的 “不合理性”。继而针对每一项受贿指控,条分缕析,质疑证据链的完整性,指出部分证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存疑,银行流水的备注模糊,存在误判可能,言辞犀利,逻辑缜密。 而处于当事人的孙哲文却还在心里对控辩双方的言语中的漏洞进行着补充。 庭审进入质证环节,证人陆续出庭。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是一位曾与孙哲文有过工作交集的商人,神色略显慌张,目光闪躲,说话间底气不足,言辞含糊。辩护律师敏锐捕捉到其异样,步步紧逼,质疑其行贿动机与所谓 “交易” 细节的矛盾之处,商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支支吾吾,几次差点前言不搭后语,庭审气氛愈发紧张热烈,双方你来我往,交锋不断。 随着一个个证人的登场与问询,庭审持续了数个小时,日光透过高悬的窗户,在法庭地面上缓缓移动,光影变幻,如同这场庭审一般,充满了变数与未知。 终于,到了双方总结陈词阶段。控方再次强调受贿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严重损害公职人员形象与国家利益,请求法庭依法严惩,以儆效尤;辩护律师则慷慨激昂,恳请法庭秉持公正,综合考量孙哲文过往功绩、案件疑点,给予其清白之身,还一个公道。法官神色凝重,默默倾听,不时在卷宗上记录着什么,那沙沙的笔触声,在静谧的法庭内显得格外清晰。 短暂休庭后,法官携着判决书重新入庭,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法官清了清嗓子,沉稳有力地宣读判决结果,声音在法庭内回荡:“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哲文部分受贿指控证据确凿,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也让他有些不好受。 第459章 监狱生活 而就在这时,孙哲文身后,有人叫着“孙哲文,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孙哲文的心里一紧,他这些天也想过她们在国外还好不好,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却不想在这里听到了李知嫣的声音,他不知道她们怎么能进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会不会完成任务,还是会有什么意外。 他转过身看着李知嫣,还有她身边的陈清妍,欧阳娜,他仅仅是对她们点了点头,就被法警拖拽着离开了。 孙哲文几天前放弃了上诉后,他也很快就被带入了韩城监狱,当那扇沉重铁门关闭的瞬间,监内头顶昏黄的灯光在狭长走廊里摇曳闪烁,光影在地面上晃荡。 法警冷峻地押解着他,手铐与警棍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这寂静压抑的通道里传得很远,引得两旁监室里探出些许脑袋,目光或好奇、或冷漠、或带着审视打量着这个新来的 “客人”。 待走到指定监室,铁门 “嘎吱” 一声被拉开,刺耳声响划破空气。法警推搡着他进了屋,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便松开手铐,随后简单道“9878,他在你们监舍,转身迅速离去,厚重铁门旋即哐当关闭,震得他耳膜生疼,也彻底将他与外面 “自由世界” 隔绝开来。 监室内,十来个囚犯围坐在一起,或闲聊、或发呆、或翻阅着几本早已破旧不堪的书籍,见他进来,短暂沉默后,目光纷纷聚焦。孙哲文环顾四周,只见这些人虽身着囚服,神色各异,但相较于狱中传闻里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少了分戾气,多了些 “文明气”。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透着几分精明的中年男子率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带着试探问道:“兄弟,咋进来的呀?” 其余人也都竖起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孙哲文不慌不忙,走到床边坐下,床铺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他却仿若未觉,只是淡淡道:“受贿进来的。” 语气平静坦然,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刻意渲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似是找到了 “同类” 的默契,气氛也莫名融洽了几分。或许在这经济犯罪者扎堆之地,受贿倒成了常见 “标签”,少了些剑拔弩张的审视。此后几日,孙哲文凭借高大身形与沉稳气场,在监室里渐渐立住脚跟。他从不参与无端闲聊扯皮,空闲时便独自坐在角落,闭目沉思,脑海里反复梳理董家案线索。 每日清晨,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那浓稠如墨的夜色还未彻底褪去,监狱便被一声尖锐且穿透力极强的哨声骤然打破了静谧。在冰冷的监舍走廊里反复回荡囚犯们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如同被触发的弹簧,匆忙不迭地翻身而起,手脚麻利地整理起内务。 孙哲文更是反应迅捷,他身形矫健地跃下床铺,双手迅速揪住被子两角,用力一抖,那被子便在空中舒展开来,随后他双手翻飞,折、叠、压,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床铺就被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如同军队里训练有素的士兵整理出的 “豆腐块” 一般,尽显往昔在纪律部队长期磨砺所养成的过硬素养。洗漱时,他接水、刷牙、洗脸,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冷水泼洒在脸上,激得他精神抖擞。 出操铃声紧随其后响起,囚犯们迅速在监区操场集合,列成整齐的方阵。孙哲文身姿挺拔地跑在队列之中,昂首阔步间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精气神,引得身旁一同出操的囚犯们纷纷侧目,目光中满是诧异与好奇。监区巡查的狱警们沿着操场边踱步巡视,视线扫过人群时,也忍不住在孙哲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似在思忖这个 “特殊” 囚犯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9878 出来。” 门外管教那洪亮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监舍内短暂的宁静。 孙哲文闻声,快步走到门口,身姿笔挺地站定,恭敬说道:“管教好。” 管教抬眸瞅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例行公事的淡漠,抬手轻敲了敲手中的记录板,说道:“你每天的工作是组装电路板,等会儿,你跟你们监舍的一同去车间,好好干,别出岔子。” 孙哲文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认真与服从,应道:“好的,管教,我一定尽力。”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焊锡烟雾、机油味以及陈旧机器散发的特有气味,空间显得有些局促昏暗,几盏昏黄的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摇摇晃晃地洒下黯淡光线。与外面现代化的制造业厂房相比,这里着实简陋了许多,设备陈旧老化,大部分工序秉持着能用人手完成就绝不启用机械的原则,似乎依旧保留着几分最原始、最质朴的劳作模式。 孙哲文被安排在了流水线的起始位置,负责将两只二极管精准焊接好,再放置到流水线上流转下去。起初,他看着面前摆放的电烙铁、焊锡丝以及小巧的二极管,皱了皱眉头。拿起电烙铁,那手抖得厉害,不听使唤一般,焊锡丝触碰二极管引脚时,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好不容易焊接完一个,锡点粗糙且歪扭,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物。 一旁的线长周平见状,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形精瘦,眼神犀利得如同老鹰,伸手一把拿过孙哲文刚焊接好的二极管,放在眼前,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那神情满是嫌弃与不满,冷哼一声道:“不合格,重新焊。这焊点虚焊,线路连接不稳固,要是流到下一道工序,整个电路板都得报废,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 孙哲文顿时感觉头皮发麻,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活儿,上手竟如此棘手。那周平虽是囚犯身份,可在这流水线上却有着不小的 “权威”,平日里靠着机灵劲儿、多给上头献殷勤,才谋得了线长一职,此刻在孙哲文面前,更是颐指气使。 第460章 狱中的劳动 孙哲文这般几次被周平检查出不合格,导致整个流水线都陷入了僵局,后头的囚犯们纷纷投来怨愤的目光,嘴里嘟囔着抱怨的话语。毕竟每天上头都给定了严格的产量指标,像孙哲文这般速度慢、质量还差的表现,无疑是在拖大家后腿,照这样下去,今天大家伙儿都得加班加点赶工,谁能乐意? 孙哲文满心愧疚,忙站起身来,想要向众人致歉,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周平怒目圆睁地吼道:“你干什么?还不快点干,真要大家陪着你一起耗在这儿吗?少在这儿添乱,赶紧把活干好才是正经事!” 孙哲文被这一吼,身体微微一僵,嗫嚅着说道:“我想给大家说声对不起,是我连累大家了,我会加快速度的。” “快点干,这么一会儿,都可以做一件出来了,光道歉顶个屁用!” 周平满脸怒容。 边上一个囚犯趁机提议道:“周平,要不让他去最后一个吧,免得在开头这儿一直影响大家进度,到了后头,就算慢点儿,也不至于卡着整条线。” 周平瞪了那囚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是一条线,他不管是在头还是在尾,完不成任务,你们都走不了,别想着偷懒耍滑,都给我认真干活!” 此话一出,整条流水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电烙铁的 “滋滋” 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孙哲文相邻工位的一位中年人,看着孙哲文满脸窘迫,安慰道:“新人嘛,又没做过这活儿,出错正常,正常,别太往心里去,慢慢就熟练了。” 可有人秉持着宽容理解,自然就有人满心不满,旁边几个囚犯依旧是满脸怒容,嘴里小声咒骂着。 孙哲文心急如焚,一心想着加快速度弥补过错,可越急越乱,手愈发不听使唤,一不留神,电烙铁在电路板上停留太久,直接损坏了一张电器板,那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平见状,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几步跨到孙哲文跟前,厉声喝道:“起来,在后面站着,看别人怎么做的,别在这儿继续添乱了,今天这产量要是完不成,有你好看的!” 孙哲文满脸羞愧,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生产线边,看着周平迅速调整了一个人过来顶替自己位置。那人是个老手,坐定后,拿起工具,眼睛都不眨一下,电烙铁在他手中,轻巧地在二极管引脚间游走,焊锡均匀融化、凝固,平均三十秒一个成品便稳稳当当地流转了下去,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人惊叹。 一个车间的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被罚站的孙哲文,眼神里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怜悯、或事不关己。就在这时,管教王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眼神里透着询问与审视,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周平瞬间换了副嘴脸,满脸谄媚地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说道:“王队,他刚才报废了一块电路板,太不小心了,我正教训他呢,让他好好看着学学。” 那王队只是淡淡地 “哦” 了一声,眼神在孙哲文身上扫了一眼,似是司空见惯了这类事儿,也没多在意,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车间尽头。 周平见王队走远,回过头,冷冷地看了眼孙哲文,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说道:“这块板扣你十分。你可给我记好了,在这儿,积分就是你的命根子,要是积分低了,处罚可少不了,蹲小号、减少零花钱那都是轻的。” 孙哲文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规则他入监前就已然了解透彻,深知监狱根据计分考核结果给予服刑人员表扬、物质奖励等,更重要的是,这积分可是关乎分级处遇、依法提请减刑假释的关键依据。虽说此次进来,积分对他争取减刑假释的实际作用或许不大,可一旦积分低了,惹来诸多麻烦不说,还可能影响他在狱中暗中查探董家案线索的计划,毕竟行动受限,一切都将举步维艰。 他并未去争辩,神色平静如水,只是静静地站着。周平见他这般反应,反倒有些诧异,以往若是有人被扣积分,少不得要大吵大闹、哭诉辩解一番,可他却坦然接受了。周平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许,说道:“行吧,下午,你再干,这会先仔细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好好学着点,别再拖后腿了。” 孙哲文闻言,身姿站得愈发笔直,目光专注地盯着流水线上众人的操作,眼看别人二、三十秒一块板。 孙哲文紧蹙着眉头,看着身旁的工友们手法娴熟、动作麻利,一个个成品如流水般从他们手中产出,再瞧瞧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忙脚乱半天,连一个合格的焊接都难以完成,那速度简直如同蜗牛爬行,一分钟都搞不定一个,也难怪旁人要叫嚷抱怨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个突兀的 “绊脚石”,横亘在生产线顺畅运转的道路上。 直到周平迈着匆匆步伐,板着脸再次过来巡视,孙哲文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恳切提议道:“线长,我能不能去后面啊?我的手脚实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在这开头位置,一直拖累大家进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要是今天任务完不成,我自己留下来加班做就行,绝不再耽误大伙正常下班。” 周平神色淡漠,眼睛都没多抬一下,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生产记录表单,嘴里不咸不淡地说道:“不行,这是规矩,一条生产线的工作没完成,所有人都得留下来接着干,谁也不能例外。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就别在这儿找借口,想法子提高速度才是正事儿,多练练手,别再这么磨磨蹭蹭的。” 孙哲文面露难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声音里透着无奈与焦急:“我以前真没做过这种活儿,一点基础都没有,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脑,所以才这么手拙,速度实在跟不上来呀,还望您多体谅体谅。” 第461章 打听消息 周平眉头皱得更紧,像是个拧紧的麻花,心里也犯起了愁,毕竟一条线完不成任务,上头怪罪下来,他这个线长也脱不了干系。他抬眸,狠狠瞪了孙哲文一眼,没好气地瞅着他说道:“你先在生产线边上练习着,好好找找手感,看看别人是怎么操作的,别再瞎捣鼓,浪费材料了。” 孙哲文无奈,只得默默退到线边,蹲下身,在那堆报废的电路板和零件里翻找出尚可利用的,拿起电烙铁,全神贯注地练习起来。他紧盯着二极管引脚,手微微颤抖着将焊锡丝凑近,可那焊锡融化后的液滴,不是歪到一边,就是凝成个大疙瘩,一次次失败让他心急如焚。 不知不觉,太阳已然高悬当空,炽热的阳光透过车间那几扇狭小且布满灰尘的窗户,洒下几缕昏黄光影。广播里突然传出激昂的音乐声,那旋律在车间内反复回荡,宣告着上午工作的结束。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长舒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整理工作台。 同舍的王德武满脸疲惫地走到依旧蹲在线边练习的孙哲文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吃饭了,走吧,这儿中午要关门清场的,别耽误了。” 孙哲文如梦初醒,忙站起身来,感激地看了王德武一眼,说道:“谢谢啊。” 王德武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新来的,都不适应,慢慢来吧,毕竟你的刑期也不短,往后日子长着呢,总会熟练起来的。” 说着,他抬脚往车间门口走去,孙哲文紧跟其后。 孙哲文早上进车间时,就特意留意过,董家青并不在这车间里,此刻,他按捺不住满心疑惑,轻声问道:“这里不是全部的人都在这儿干活吧?” 王德武身形一顿,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凑近孙哲文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在这里干活的都是轻刑犯,重刑的不会安排过来的,这是惯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瞎打听。”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他心里,董家青那案子虽说有些复杂,但刑期似乎不算重刑范畴,刚想张嘴细问,却被王德武猛地拉了一下胳膊。只见王德武瞬间换上一副谦卑模样,点头哈腰地对着门口正走进来的管教说道:“管教好!” 那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孙哲文见状,赶忙收敛神色,也跟着恭敬问安,随后跟着王德武出了门。一路上,王德武还不忘小声叮嘱:“这里面在管教面前可千万别乱说话,要是惹得管教不高兴,随便给你安个罪名,加扣分不说,日子可就难过了。” 孙哲文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步入食堂,喧闹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空间里,只余一片碗筷碰撞餐盘的声音,众人皆埋着头,默默吃饭,无人交谈,孙哲文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眼神偷偷地在食堂各个角落扫视,试图寻觅董家青的身影,可一番寻觅下来,毫无收获。 他这般举动,全被坐在身旁的王德武瞧在眼里,王德武放下碗筷,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略带疑惑与警惕地问道:“你在找谁吗?” 孙哲文心头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迭掩饰道:“没有,我就是好奇看看,随便瞅瞅。” 王德武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告诫,低声道:“这有什么好奇的,都是犯人,别到处乱看,管教们眼睛可尖着呢,要是被发现你在这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少不了一顿训,有你好果子吃,还是安分点吧。” 孙哲文小鸡啄米般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中午回到监舍,众人纷纷倒头便睡,不一会儿,呼噜声此起彼伏。孙哲文却毫无困意,他本就没午睡的习惯,躺在床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如乱麻般翻飞。同舍的李分军也没入睡,正坐在床铺一角,安静地翻着一本旧书,书页泛黄起皱,显然已被翻阅无数次。 孙哲文好奇心作祟,起身走了过去,探过头,问道:“看什么呢?” 李分军抬眸,瞥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书,淡淡道:“随便看看,《哲学》这本书,虽说有些晦涩难懂,但里面好多东西细细琢磨,还挺有道理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呗。” 孙哲文看着那本满是岁月痕迹的书,心里有些诧异,在这狱中环境,竟有人钟情哲学读物,不过他也没过多纠结,转而切入正题,问道:“这狱中是不是有些人不和我们一起工作的?” 李分军合上书,目光审视地看着他,缓缓说道:“那是肯定的,重刑的就不会,都在别的地方干重体力活或者接受特殊管理呢,和咱们不一样。” “还有其它人吗?” 孙哲文不死心,继续追问。 “身体不合适的也不会,那些老弱病残,要么在医务室养着,要么干些轻松的杂役活儿,总归不会在车间流水线这儿。” 李分军边说边翻开书,又翻了一页,不再看他。 孙哲文很想直接问董家青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在这敏感之地,贸然提及特定之人,容易引人怀疑,只得悻悻地点点头,回到自己床上,满心无奈与不甘。 “你就别想着不劳动了,你的身体可没有不合适。” 头顶上方传来王德武压低声音的告诫,语气里透着几分看穿他心思的笃定。 孙哲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双手抱头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探寻董家青的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激昂的音乐声再度响起,打破了监舍内的寂静。舍内众人像是被触发的弹簧,瞬间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整理床铺,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拉正被子的边角,随后分列站在监舍中间,静静等着门开启。 第462章 见到了董家青 随着一阵 “咔咔” 的开锁声音,管教大步走进来,扫视一圈,高声说道:“你们去上班吧。” 众人鱼贯而出。 一连数日的工作后,周末也没能有个休息,监狱里安排了法制教育讲座、心理健康课程,当他看到林悦走上台时,他的眼睛闪了一下,而林悦也在环顾四周后仅仅是瞟了他一眼,两人之间也没有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监狱操场之上,像是给这片略显冷峻的场地披上了一层暖黄的薄纱,虽时值放风时段,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气息,仿佛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每一个人的身心。孙哲文慢悠悠地踱步至操场边,寻了处角落,懒洋洋地坐下,双眼无神地望着不远处囚犯们正激烈角逐的篮球场。 那群囚犯们在球场上奔突跳跃,吆喝呼喊声响彻云霄,每一次运球、传球、投篮,都裹挟着对这短暂自由时光的尽情宣泄。而一旁值守的狱警们,警惕地在球员们身上来回扫视,可就在这高度戒备之中,他们也会趁着间隙,小声讨论着场上局势,猜测着这场临时拼凑的篮球赛最终谁会是赢家,谁又将铩羽而归,那偶尔露出的放松笑意,为这严肃氛围添了一抹别样色彩。 王德武凑到孙哲文身旁,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提议道:“你这大高个,身板看着就结实,也可以去打球啊!反正放风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找点事儿做,总好过在这儿干巴巴地发呆嘛。” 孙哲文仿若未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篮球场那一处斑驳的地面上,声音平淡且毫无波澜:“没兴趣。” 就在此时,孙哲文那原本散漫的目光陡然一凝,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一般,紧紧盯着操场另一端。只见董家青被两名狱警一左一右紧紧簇拥着,步伐迟缓踏入操场,那态势,宛如被押解的重刑要犯,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谨慎。孙哲文心脏猛地一缩,极力压制内心的波澜,故作镇定、满脸疑惑地轻声问王德武道:“那人是谁啊?看着架势,是重刑犯?身边还专门跟着人呢。” 王德武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侧过头盯着孙哲文,反问道:“你不认识他?” 孙哲文神色自如,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佯装无知:“不认识。” 王德武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声音不自觉压低,透着神秘兮兮的劲儿:“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南董的当家人啊,董家青!想当年,在商界那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跺跺脚,行业都得颤三颤。不过啊,现在董家也算完了,彻底倒台,昔日风光不再咯。” 说到后面,声音愈发细小,几近于呢喃,似是生怕隔墙有耳。 “董家青,他一个商人犯什么事会关在这里?” 孙哲文眉头轻皱,继续追问道。 王德武微微仰头,眯着眼,似是陷入回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具体的事,咱也不太清楚。就听后面进来的人七嘴八舌地传,说他是行贿,还贪污等等,罗列起来,十多二十条罪名呢。照这情形,他啊,这辈子也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高墙里度过余生咯。” 言语间,满是感慨,又透着几分对命运无常的喟叹。 “这么多罪名?”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情不自禁地惊叹出声。 “呵,要我说,不是他的罪名多,而是欲加之罪罢了。” 王德武撇了撇嘴,目光中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语气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是欲加之罪,他为什么不上诉?” 孙哲文狐疑之色尽显。 王德武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比我们都小,出去之后还有正路可以走,还有大把的日子可以过。可我们呐,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儿了,没啥盼头咯。你记住了,民不和官斗,在这世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出去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了,以前那些所谓的关系,到那时,都跟你撇得干干净净,谁还会搭理你呀。所以啊,有些事儿,看透了,别较真,安稳过日子才是真。”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看来,你是有所感悟啊。” 王德武再次摇头,脸上笑意褪去,换上一抹自嘲与悔恨交织的神情,缓缓说道:“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干的那些事儿,招人恨呐,损人利己,违背良心。进来之后,我才彻底明白,这世上,只有心安理得挣来的钱,用着才踏实,来路不正,迟早得栽跟头。” 孙哲文侧眼瞟了他一下,没有搭话,只是沉默着。王德武似是没察觉到孙哲文的冷淡,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就好比这董家,说垮就垮,曾经富可敌国,几百万亿的身家呐,那财富堆起来都能吓死人。可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因为心太大了,到处勾连权贵,这下可好,引火烧身,最先被人拿出来开刀。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 “9878,到操场出口。” 广播里那机械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略显沉闷的对话氛围。孙哲文还沉浸在思绪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王德武见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就是 9878 啊,叫你了,赶紧的!” 孙哲文如梦初醒,满脸茫然地站起身来,“叫我干嘛?” “准是又来核准你的资料了吧。” 王德武一边说着,一边催促,“快去吧,别磨蹭,别惹麻烦。”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脚缓缓走向操场入口。而此时,董家青恰好抬眼往这边瞅来,四目相对,瞬间,董家青身形一僵,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先是震惊,而后化作一抹复杂的感慨。他微微眯起眼,仔细地辨认着孙哲文,心中暗忖,昔日在纪委威风八面的人物,如今竟也沦落至此,真是世事无常,可笑至极。 第463章 要钱 孙哲文走到操场口,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狱警便迅速上前,手法娴熟地给他戴上手铐,那冰冷的金属触碰手腕,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狱警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说道:“走吧。” 孙哲文张了张嘴,诸多疑问在舌尖打转,可看着狱警那冷峻的面庞,终究还是咽下了话头,不敢多问一句,只得乖乖跟着狱警前行。路过几个单间牢房时,里面传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鸣,饱含着痛苦、绝望与癫狂。孙哲文下意识地咬咬嘴唇,身旁的管教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目光严厉地盯着他,警告道:“你要管好你的耳朵,管好你的嘴。别瞎听,更别瞎传,明白吗?” 孙哲文心头一紧,赶忙点头应道:“好的,管教。” 管教面色冷峻,脚步匆匆,带着孙哲文七拐八拐,穿过一条条弥漫着消毒水味与陈旧气息交织的走廊,最终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前停下。管教抬手推开房门,屋内灯光昏黄,摆设简单,仅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倒有几分简陋会议室的模样。管教抬眸瞥了孙哲文一眼,语气冷淡,吐出简短二字:“等着。” 言罢,便转身大步离去,反手带上房门,“哐当” 一声,似是将孙哲文与外界彻底隔绝,徒留他一人在这寂静空间,满心忐忑。 时间仿若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孙哲文愈发急促的心跳声。许久之后,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发出 “嘎吱” 的刺耳声响。孙哲文闻声,下意识抬眸,目光快速扫过进来之人的装束。只见此人一身笔挺制服,肩章上的标识在灯光下闪烁着别样光泽,腰间皮带扣紧实光亮,皮鞋擦得锃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凭借敏锐直觉,孙哲文瞬间断定,这人在这监狱里绝非泛泛之辈,定是手握重权的角色。他赶忙站起身来,身体站得笔直,脸上堆满笑意,略显局促又礼貌地说道:“领导,你好。” 来人不紧不慢地踱步至桌前,大剌剌坐下,双手交叠,随意地压了压手,示意孙哲文也坐。紧接着,他翻开桌上早已备好的一份资料,目光快速浏览,嘴里念念有词:“你叫孙哲文,原海城公安局副局长,高新分局局长,还任职于中纪委…… 你还是中纪委的?” 那最后一句,语调微微上扬,满是质疑与探究,目光也随之抬起,紧紧盯向孙哲文,似要将他看穿。 孙哲文心中暗忖,这身份信息早已被反复核查,如今又被提及,不过是对方的试探罢了。他不慌不忙地点点头,神色平静坦然,语气笃定地回道:“是的。” 来人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疏离与玩味。他再次抬眸,快速瞟了孙哲文一眼,却并未摆起架子盛气凌人,反倒像是老友闲聊般轻笑一声,说道:“你的职位一个比一个还厉害啊,怎么,你为了这几千万,就信念全失了?这般自毁前程,值得吗?” 孙哲文心中一凛,此刻任何过激反应或是不当言辞都可能招来更多麻烦。他赶忙调整神色,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略带颤抖,如同背书一般机械地回道:“我失去了初心,愧对于组织的信任,辜负了人民的期望,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言辞恳切,可内心却在暗自腹诽这千篇一律的问责套路。 那人似是听腻了这般说辞,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孙哲文的话头,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神色悠然又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开口道:“我是这里的监狱长,张宁楠,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了,在这里,我说了算,你最好认清形势,别耍心眼。” 孙哲文闻言,满脸迷糊,眉头紧锁,实在摸不透这监狱长此番开场白的真实意图,是例行公事的敲打,还是另有隐情?只能佯装懵懂,静待下文。 张宁楠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轻笑道:“你没有把赃款全交了吧?” 孙哲文依旧一头雾水,眼神中满是茫然,下意识摇了摇头,嗫嚅道:“我不懂。” 张宁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密布,冷冷道:“你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在这里,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孙哲文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声音愈发小了下去:“我不懂。” 张宁楠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冰冷刺骨:“在这里我说了算,听明白了吗?你刑期可不短,往后日子长着呢,想过得舒坦些,想有机会减刑,那都得看我的意思,我批准了,才能往上呈报,你好好掂量掂量。” 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暗怒,这不是明火执仗地索要钱财吗?竟如此胆大妄为,将公权力当作敛财工具,简直目无法纪。可愤怒归愤怒,他如今深陷囹圄,身不由己,只能强压怒火,暂作隐忍。 张宁楠见他毫无表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故意拖长继续道:“你过来时,也见过那些单间了吧?” 他缓缓道“那些就是不配合我们工作的下场。当然,也有些是刺头,自找苦吃。你觉得你可以在里面耗多久啊?是想乖乖听话,还是尝尝苦头,你自己选。” 孙哲文闻言,猛地抬头,直视张宁楠,质问道:“你就这么要钱的?” 张宁楠却仿若未闻他的质问,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屋内回荡,格外刺耳,笑罢,他起身掸了掸衣角,神色悠然道:“我可没要钱,我只是提醒你。这里和外面是一样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明白了,再给你的管教说说。” 言罢,便大步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孙哲文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便涌进几个身形魁梧的狱警,二话不说,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如拖死狗般将他拉扯出会议室。孙哲文奋力挣扎,可怎奈双拳难敌四手,被一路拖行至一间狭小的单间前,“哐当” 一声被扔了进去。 第464章 妥协 孙哲文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抬眼打量四周。这单间果真是名副其实的 “单间”,空间逼仄得让人窒息,室内仅有一张窄床,床尾突兀地摆放着一个散发着刺鼻臭味的马桶,那床宽不过六十公分,整个屋子长宽相加也不过两米有余,墙壁灰暗斑驳,似是被岁月与苦难反复侵蚀。刺鼻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皱紧眉头,抬手捂住口鼻,试图缓解这难闻气味,可那味道似有实质,无孔不入,让他极为不习惯。 他长吐一口气,平复内心慌乱,心中明白,如今这处境,怕是不拿出钱来难以脱身。他赶忙走到门口,对着还未离去的管教焦急喊道:“管教,我想通了,我想找监狱长谈谈。” 管教正欲转身离开,听到喊声,停下脚步,侧目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冷哼一声道:“你事真多,等着。” 言罢,便快步离开,留下孙哲文在这单间内满心焦灼,来回踱步,暗自思忖对策。 时间仿若蜗牛爬行,过得异常缓慢。许久之后,终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锁 “咔咔” 作响,门被打开,还是那管教,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道:“走吧。” 孙哲文如获大赦,赶忙走出单间,跟随管教一路小跑,再次来到监狱长办公室。此时张宁楠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阅文件,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随口嘲讽道:“想清楚了?你的反应不慢嘛,这才进去就明白了,呵。” 孙哲文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我明白了。” 张宁楠这才放下手中笔,抬起头,目光审视地看着他,淡淡问道:“拿多少出来?” 孙哲文心中一紧,咬咬牙,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艰难回道:“我都交完了,我让我朋友凑个一百万,当孝敬你的吧。如今我这处境,实在拿不出更多,还望狱长高抬贵手。” 张宁楠闻言,脸上瞬间浮起讥讽笑意,仿佛听到了可笑之事,冷笑道:“一百万?呵,你要真交完了,谁会相信,哪个进来不是哭穷说没钱,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把钱拿了出来。你可别糊弄我,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孙哲文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问道:“狱长,你说多少呢?” 张宁楠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指头,在空中晃了晃,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似在等他的反应。 “两百万?”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声音不自觉拔高,心中暗忖这数目虽高,但咬咬牙或许还能凑齐。 张宁楠却冷冷一笑,眼神如冰,鄙夷道:“你还在装吗?” 孙哲文心头一震,惊呼道:“不会是两千万吧?” 声音充满震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张宁楠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无情道:“很多吗?我不相信你没有。你职位又不低,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别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孙哲文满脸为难,双手合十,近乎哀求道:“狱长,我是真的没那么多钱的,就算一百万,我也得费好大劲凑。我如今深陷牢狱,哪还有什么财源,求你网开一面,我定铭记于心,日后必当感恩戴德。” 张宁楠却不为所动,手一摊,一脸冷漠道:“行吧,你回去吧,你会想起来钱在哪的。” 言罢,便低头继续批阅文件,不再看他一眼。 孙哲文心急如焚,忙道:“狱长,你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我让我女朋友想想办法。我实在没辙了,她或许能帮上点忙,求你了。” 张宁楠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有趣,笑了笑,调侃道:“你坐牢,还有女朋友?你是不能打电话给外面的,你写个纸条,我让人带去给她。” 孙哲文嘴角下拉,无奈之情溢于言表,犹豫再三,只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的,狱长。” 被狱警押解着,脚步虚浮、心情沉重地回到操场时,午后的阳光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暖煦,反倒像是一道道刺眼的芒刺,令他心烦意乱。王德武眼尖,瞧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赶忙凑上前,满脸关切,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瞧你这脸色,像霜打的茄子,出啥事了?” 孙哲文心乱如麻,脑袋耷拉着,无力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监狱长让我拿钱出来。” 王德武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饱含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劝说道:“你若还有点钱,就给吧,省得受罪。在这鬼地方,胳膊拧不过大腿,跟他们较劲儿,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孙哲文满脸为难之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也没那么多钱啊。这些年虽说有过些积蓄,可经历这一遭,罚款、赔偿啥的,早折腾得没剩多少,哪能一下子拿出他要的数目。” 王德武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苦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愉,尽是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说道:“你也别把外面的钱看得太重了,也别想着出去后,还有钱,狱长不把你扒干净,你是出不去的。在这里,钱就是身外之物,留着命、少遭罪才是要紧事。” 孙哲文眉头一挑,追问道:“没人举报?他们这般明目张胆地勒索,就没人管管?” 王德武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冷冷道:“举报?给谁举报,都是狼狈为奸的。他拿了你的钱,就会把上上下下都要搞定了,你以为这些狱警是傻子吗?他们在这监狱里待久了,早形成了一套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会为了咱们几个犯人,去打破这‘默契’。” 孙哲文心中豁然明朗,犹如迷雾被利刃劈开,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奈与绝望,喃喃道:“他拿的大头,其它的就算是福利了?” 第465章 想屁吃呢! 王德武神色平静,目光深邃而悠远,缓缓说道:“他可拿不了大头,他也算是帮人做事吧,不过他拿的肯定比监狱里其他人多就是了。不光是这个,每个月发的零花钱,你也得拿一半出来给线长,他又会把钱给管教们,这些钱,就不知道监狱长会不会分了。一环套一环,咱们就是这食物链底层的可怜虫,任人宰割。” 孙哲文满脸狐疑,愈发觉得这狱中黑暗深不见底,又问道:“你也是?这般遭遇,实在令人发指。” 王德武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我被他要了一千万,我也确实拿不出来了,他才罢手的。进来的人,没有人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敲诈,可最后只有给。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要么关小黑屋饿个半死,要么被打得遍体鳞伤,根本没别的路。” 孙哲文听完,满心发愁,脑海中不停思索着对策,可又无计可施。他担忧留的袁琳的电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不愿让李知嫣她们涉入这趟浑水,凑这笔冤枉钱,可当下又别无他法,愁绪笼罩心头。 王德武瞧出他的心思,安慰道:“在这里面,你没法和他们斗的,等你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也没人会说自己在里面被勒索了,要不,就是自己的过去还没交代清楚,被人拿捏把柄。咱们男监还要好点,拿不出来钱,最多就是挨打,关小黑屋吧,女监的,呵,那更是惨不忍睹,会被人带出去‘服务’的,完全没了尊严,像牲畜一般任人摆弄。”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这哪还是监狱,分明是人间炼狱,法治尊严何在,人权底线何存!” 王德武无奈地耸耸肩,目光黯淡,平静道:“我们是没有人权的,在这里又是谁也不愿意来的地方,就算是死了人,也就那么回事吧。上头随便找个理由,什么突发疾病、斗殴致死,就能敷衍过去,根本没人深究。” 孙哲文虽已把狱中想得很黑暗了,但没想到竟会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他愈发为难,心里像油煎似的,忐忑不安,袁琳会不会凑这个钱啊? 次日,车间里机器轰鸣,焊锡烟雾缭绕,孙哲文正全神贯注、手忙脚乱地努力跟上流水线进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双手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仍频繁出错。就在这时,管教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身旁,脸色阴沉,大声呵斥道:“9878,跟我走!” 孙哲文心头一紧,暗叫不好,无奈放下手中工具,在众人各异目光的注视下,被带出车间。 再次踏入监狱长办公室,那扇门在身后 “哐当” 一声关上,孙哲文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只见张宁楠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黑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桌上文件被他愤怒地甩到一旁,怒目圆睁,吼道:“你不是玩我的吧,你报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打不通。你小子,别耍花样,真当我好糊弄?” 孙哲文吓得身体一颤,脸色煞白,忙不迭地解释道:“她或许有些忙,她一定会想法的。我绝不敢戏弄您,求您再给点时间,她肯定能联系上的。” 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与惶恐,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发软。 张宁楠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死死凝视着孙哲文,那眼神好似要穿透他的灵魂,咬牙切齿道:“我没时间在你身上耗着,你若有什么花花肠子,莫怪我不客气。在这狱中,我就是天,我说了算,你别妄图挑战我的权威。” 孙哲文脑袋如捣蒜般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配合,求您再宽限宽限。” 张宁楠冷哼一声,满脸不耐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老年机,让孙哲文是一惊,这可在监狱属于严重违规的了。手指快速按动号码,再次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还没等张宁楠开口,那边便传来袁琳愤怒的声音:“你谁啊?一天到晚打骚扰电话啊。” 张宁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怼得脸色瞬间涨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孙哲文让打来的。” 袁琳正在忙碌,被这莫名电话搅得心烦意乱,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疑惑,一边说着,一边忙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件设备操作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孙哲文?他不是坐牢了吗?怎么会让你打电话的?” 张宁楠紧绷的面皮稍稍松弛了些许,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可那笑意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与笃定,声音不疾不徐、平平淡淡地开口道:“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给你说,打 2000 万到这个账户,是他说的。” 电话那头的袁琳一听这话,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怒火 “噌” 地一下蹿上脑门,脖颈处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吼了起来:“什么?两千万,想屁吃呢!他都没给我一分钱,还要我两千万,做梦吧。” 那尖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在这寂静办公室里嗡嗡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果真是一副锱铢必较、只进不出的泼辣模样,全然没把这莫名索要当回事儿。 张宁楠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侧过头瞥了眼一旁满脸忐忑、局促不安的孙哲文,嘴角轻撇,不耐烦道:“那好吧,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言罢,便作势要挂断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似在等对方最后的妥协,可等来的只有袁琳愈发高昂的质问声。 “你是谁?” 袁琳一边紧盯着眼前的设备屏幕,手指飞速敲击键盘,试图追踪电话来源,一边厉声问道,那语气里既有被无端索要钱财的恼怒,又藏着对陌生来电者身份的警惕。 第466章 袁琳找钱 张宁楠不慌不忙,重新将手机凑近耳畔,缓缓道:“你别问太多了,你若是有钱就打到我发给你的这个账户上来,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再有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指利落地操作手机,迅速发了个账户过去,而后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孙哲文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觉得她会不会打款?” 孙哲文满脸苦涩,脑袋耷拉着,像霜打的茄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近于呢喃:“我不知道。” 张宁楠见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格外刺耳,笑罢,脸上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寒霜,咬牙切齿道:“我说过,你别和我玩花样,看来,你就是在玩花样啊,你真的是太舒服了点吧,我就让你先享受一下吧。” 言罢,猛地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吼了一声:“进来。” 眨眼间,门外两个身形魁梧的狱警闻声快步走进,“啪” 地一声立正站定,等待指令。张宁楠下巴一扬,冷冷道:“带他去吧。” 孙哲文心知此番难逃厄运,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狱警一左一右架起胳膊,拖着脚步往单间走去。一进那单间,刺鼻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也只能强忍着,拖着沉重身子,躺在那张仅有一块硬板子的床上,床板咯得后背生疼,屋内连个御寒的被子也没有,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他蜷缩着身子,满心绝望,不知这黑暗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袁琳被突兀挂断电话后,正满心恼火,手机 “叮咚” 一声提示音响起,定睛一看,是发来的账户信息。她顿时火冒三丈,胸脯剧烈起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快速按动号码,拨通顾书记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顾老头,你要人,我给你了,现在那儿还要我钱,你说怎么办?” 顾书记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要钱?要什么钱?” “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孙哲文要我打两千万到一个账户去,我查过了,那电话的来源就是在韩城监狱,而这个账户是个海外账户,我不管,要是人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我非把你的摊子掀了不可。” 袁琳越说越气,语速极快。 顾书记满脸为难之色,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那儿这么乱啊。” “那你说怎么办?” 袁琳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直接抢过话头,语气咄咄逼人,眼睛瞪得溜圆,胸脯依旧起伏不定,显然怒气未消。 “要不,你先给他们钱吧。” 顾书记犹豫再三,试探着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心虚,“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啥吧。” “不行,这钱,是我们挣来的,凭啥给这些蛀虫,这事是帮你做的,你来想办法。” 袁琳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声音陡然拔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哒哒” 作响,每一步都透着愤怒与不甘,“我们辛苦打拼,流血流汗才积攒下这点家底,哪能便宜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你别想置身事外。” “你知道我们就一清水衙门,哪来的钱,两百万都没有,还不说两千万了。” 顾书记满脸无奈,摊开双手,声音里满是苦涩与自嘲,“我也想帮忙,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你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要么你们想办法,要么,我就直接带人去那儿,把人带走。” 袁琳发了狠,停下踱步,站定在窗前,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 “别,他好不容易才进去了,你把人带走,不闹了大笑话。” 顾书记一听,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急促,透着慌乱与焦急,忙不迭制止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大家都很麻烦,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再想想办法。” “哼,我要是给我姑妈说,你把她的侄女婿搞去监狱了,你看你会怎么样?” 袁琳见对方推诿,使出杀手锏,语气里透着威胁与狡黠,嘴角微微上扬。 顾书记一听这话,脑袋 “嗡” 地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额头上瞬间冒出黑线,满脸苦笑,无奈叹道:“我的姑奶奶啊,我们是真拿不出来这钱啊,我要是有,我肯定给你啊。” 袁琳余气未消,胸脯虽不再剧烈起伏,可脸上依旧紧绷着,心里对顾书记提及的官职晋升之事有所动,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嘴硬道:“就这么点大的官,还要我花两千万。” 言罢,轻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顾书记在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讨好与安抚,赶忙说道:“袁小姐,这位置可不低了啊!处级、副厅呐,在这官场之中,那也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盼不来的,只配得上你袁大小姐的身份呐。想想看,孙哲文这般年轻,往后前途无量,此番不过进了那牢狱,等出来了,有这官职保底,再加上自身本事,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你又何必为这一时的钱财忧心呢?” 袁琳紧握着电话,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咬着下唇道:“好吧,我想想办法,不过,我要是凑不够,我还是要找你。你可别想着置身事外,今儿这事,你脱不了干系,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把人送进去了,如今倒好,还得我往里砸钱,你得给我兜着底,要是办砸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顾书记一听这话,忙不迭地应承道:“袁大小姐出马,这些钱还不是小意思。您手眼通天,人脉广阔,随便动动手指,这钱不就有了嘛。再说了,为了孙哲文的前程,为了咱们日后长远的合作,这一时的付出,那是绝对值得的呀。” 第467章 筹钱 袁琳冷哼一声,若是顾书记年龄不是大自己一倍,她真想在这电话里撒泼耍赖一番,好好发泄下。可眼下,也只能强忍着,挂断电话后,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嘴里嘟囔着:“你们和我男人一起这么久了,你们也得出点血,哼。” 言罢,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伸手拿过电话,手指快速按动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李知嫣略带茫然的声音:“喂,我是李知嫣,请问您是?” 袁琳眉头一挑,提高音量道:“我是袁琳。” 李知嫣愣了一下,愈发疑惑,反问道:“袁琳?谁啊?” “我弟是袁山,我是孙哲文的未婚妻。” 袁琳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表明身份,那语气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强势。 “你算什么未婚妻啊,我姐才是。” 李知嫣一听这话,瞬间叫嚷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对这突如其来的 “情敌” 充满了抵触与反感,“我姐为他生了孩子,这些年风雨同舟,你这会儿冒出来,说自己是未婚妻,不觉得可笑吗?” 袁琳却不恼,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也可以后面有时间来找你们理论,但我也告诉你们,他的妻子只能是我。这事儿呀,早晚得定下来,不过今儿我可不是为这事儿找你,有更要紧的事。” 李知嫣冷哼一声,冷冷道:“你是打电话来通知我们,你们是要结婚了,还是怎么的?哼,我姐才给他生了孩子,他现在也进了监狱,你说这些不觉得搞笑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想干嘛?” 袁琳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这次打电话没空和你闲聊,我告诉你们,孙哲文在监狱里被人勒索了,要两千万。那人狮子大开口,可眼下不给钱,他就得在里头吃苦头,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什么,被人勒索?他在监狱里能被谁勒索?” 李知嫣闻言,大惊失色,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与疑惑,“监狱本应是改造、监管之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想,可能是他们的监狱长吧。” 袁琳咬着牙,冷冷道,“哼,那家伙胆大妄为,公然索要钱财,简直无法无天。不过咱先别管这些,当务之急是凑钱,我会找机会收拾他的,可眼下,还是得乖乖把钱奉上。” 李知嫣听了,抬手揉了下额头,满脸为难之色。这段时间,她们在宁远一门心思扑在建厂事宜上,资金大量投入,周转已然十分紧张。2000 万虽说在以往看来不算太过庞大的数目,可如今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实在是难。她犹豫再三,说道:“要多久时间啊?我这可能要一些日子,我的现金全部都抽出到宁远建厂了。工地正处于关键阶段,停工的话,损失不可估量,可孙哲文那边又不能不管,真是左右为难呐。不过我再想想办法吧,哪怕拆东墙补西墙,也得把这钱凑出来。” 袁琳一听,嘟哝着:“那就让他多受受罪吧。哼,这事儿还得拖,也不知道他在里头能不能扛得住。” “不行,我把工地停了,我先把钱给你。” 李知嫣一听这话,急得叫了起来,“孙哲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厂子建好了又有什么用?他对我们来说,可比这厂子重要多了。” 袁琳闻言,冷笑道:“你们对他还真是用情颇深啊,呵呵,不过我作为以后的主母,我也出钱,这样吧,我拿一千万,你来解决一千万,怎么样?毕竟这事儿不能都让我一个人扛着,你说是吧?” 她的眼神里透着精明,在这场 “救夫行动” 中,既展现自己的担当,又分摊压力,还能巩固自己 “未来主母” 的地位。 李知嫣想了下,权衡利弊后,咬咬牙道:“好,我先抽一千万给你,你把账号发给我。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安排,务必尽快把钱凑齐。” 袁琳挂断电话后,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满脸懊悔之色,喃喃道:“真是笨蛋,全部让她们给不就得了。” 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不行,要是孙哲文出来了,听到是她们给的钱,那还不埋怨我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以后的主母啊,可不能在这事儿上失了分寸。哎,这一千万就当是买个主母地位吧,以后的账,再慢慢算。哼,顾老头,你最好要保证我家男人出来了就升职,要不然,我真要拆了你的办公室,实在不行,就拆了你家,看你还敢不敢敷衍我。” 李知嫣的行动果真是迅速高效,没两小时,袁琳便收到银行短信提示,一千万已然到账。袁琳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肉疼之色,嘴里嘟囔着:“两千万啊,这都是我的钱啊,她们的钱以后也是我的啊,呜呜,孙哲文,你个败家子,这一下子就没了两千万了。” 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赶忙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准备告知监狱长钱已备好。可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 关机了。 她皱了下眉头,无奈之下,发了条消息:“我已经准备好钱了,如果你还为难他,我就不转了,而且我这是最后一次给钱,再要也没了。你掂量掂量,别把事儿做绝了。” 孙哲文在那狭小单间里,仿若置身于臭烘烘的蒸笼与冰窖的混合空间,屋内弥漫的刺鼻尿骚味与其他异味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头晕目眩,坐立不安,更别提入睡了。尤其是到了晚上,寒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单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住,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裹紧衣服,牙齿仍止不住 “咯咯” 作响,身体瑟瑟发抖,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不知这难熬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第468章 真拿出钱来了 就在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痛苦煎熬之时,“嘎吱” 一声,门被猛地打开,管教的声音在屋内响起:“9878 出来。” 孙哲文仿若听到大赦令,精神一振,赶忙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与寒意,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外。一踏出房门,那股带着淡淡尿骚味的室外空气扑面而来,平日里定会嫌弃不已,可此刻在他闻来,却如同世间最清新的芬芳,他贪婪地深吸几口,试图驱散鼻腔内残留的恶臭。 “你跟我走。” 管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道,语气依旧冷淡,转身便大步向前走去。 孙哲文不敢有丝毫懈怠,小跑着跟上管教的步伐,一路来到监狱长办公室。这一次,刚推开门,便见张宁楠满脸笑意地坐在办公桌后,那笑容与之前的冷峻、阴沉截然不同,仿若换了个人似的,透着满意与自得。他抬眸看向孙哲文,开口道:“你家的效率不错,以后你就安心了。” 言下之意,已然是收到了那笔巨额款项,心情大好,对孙哲文的态度也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孙哲文心中明白,他这是收到钱了,想到袁琳如此迅速且果断地为自己掏钱,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满是感动。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袁琳竟会不计前嫌,倾力相助,可他若是知道,这两千万里有一半是李知嫣出的,不知又会作何感想,那份感动是否会变得更加复杂、深沉呢。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微微躬身,说道:“谢谢,狱长。” 张宁楠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自得,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换个好点条件的地方住,甚至可以吃得更好,不用去干活,拿最多的积分,还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一下。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往后在这儿,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孙哲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坦然且直接地迎向张宁楠,问道:“那这些又怎么算啊?” 张宁楠嘴角上扬,扯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悠悠开口道:“一个月一百万。” 说罢,稍作停顿,眼神玩味地在孙哲文脸上打转,似在观察他的反应,接着又道,“不过你和家人团聚,一个月最多一次,你的女人来可以过一夜。当然,要去条件好的地方嘛,再加一百万,让你在监狱里也拥有星级享受,可比这乱糟糟的大通铺、臭烘烘的单间强太多咯。” 言语间,满是诱惑,将那所谓的 “优质狱中生活” 描绘得绘声绘色。 孙哲文心里 “咯噔” 一下,暗自腹诽,这哪是监狱管理,分明是把这当生意做了,而且还是暴利买卖,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咬着嘴唇说道:“这,我恐怕她不会答应了。我了解她的脾气,虽说这次为了救我凑出了钱,可这般持续的高额花费,她怕是难以接受,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事,我给你说一下罢了,我会和她商量的。” 张宁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没想到你的女朋友还真能为了你做这么大的牺牲啊,这般情深义重,真的是不错。在这狱中待久了,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情侣,像她这般爽快掏钱的,还真不多见呐。” 孙哲文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凝重,诚恳地说道:“你和她说说吧,只是我感觉她不会答应,毕竟这钱还是有些多的。这一次为了那两千万,想必她已是竭尽所能,再让她每月拿出这么多,实在是强人所难,还望您能多体谅体谅。” 张宁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说道:“在这里面,有钱也没地花,还不如让自己好受一点,毕竟你是十年啊,时间可不短了。好好想想吧,别犯糊涂。行了,你先下去吧,别耽误我办公。”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是。” 张宁楠看着孙哲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喃喃自语道:“没想他还真拿出钱来了,看来这小子在外面人脉不浅呐,不过这也正好,往后有的是机会从他身上捞油水。” 从里间传出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 这女人身着一袭管教制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妩媚与精明。她走到张宁楠身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开价太高了,一个月两百万,十年都两亿多了。你也不怕把人吓跑咯,到时候这如意算盘可就落空啦。” 声音软糯,却透着对张宁楠 “贪心” 的嗔怪。 张宁楠哈哈一笑,伸手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说道:“你懂什么?他们这些在外面风光够了的,只要有钱,肯定会拿出来的。不过说起来呢,他能拿个一百万一个月也行,足够咱们逍遥快活了。这钱嘛,可不用给上面了,都进咱们腰包,多划算呐。” 说罢,还低头在女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女人 “嘤咛” 一声,娇笑起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说道:“你要是去做生意,肯定是个奸商,专坑有钱人。对了,新来的那个林医生,好像不太对路啊,有些油盐不进的样子啊,你的主意要落空了。我可试着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她愣是没反应,铁了心似的。” 张宁楠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嘴角依旧挂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没关系,时间还长呢。你呢,时不时地走动一下,月底分钱时,给她也算上一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会让她投进我怀里的。这么个大美人儿,我可舍不得放过,再说了,在这狱中,还能由得她使性子?” 第469章 这还差不多 “你把这里的女人都霍霍了,连她的来历都不知道,也要去碰。” 女人佯装生气,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眼里却透着一丝担忧,“万一她背后有啥背景,捅出篓子可咋整?” “怕啥,这里,我最大,谁能说我不是。” 张宁楠双手抱胸,胸膛挺得高高的,满脸得意,“就算她有背景,进了这监狱,也得归我管。只要我拿捏住分寸,还怕她翻出天去?” 女人尖叫一声,满脸红晕,嗔怪道:“讨厌了,净说大话。对了,现在女监那边的没几个年轻的了,女人真的烦,天天都在发骚,我带出去呢,又没人点她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留在那儿还闹腾,带出去又没收益,头疼死了。” 张宁楠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也特别要注意了,千万别有人跑了,这一跑事就大了。上头怪罪下来,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出去的时候,多带几个靠谱的人,把眼睛放亮点,别出岔子。” 女人无奈地闭上眼,无力地倒在他怀里,撒娇道:“我知道,我每次出去都带着人的,可还是担心嘛。你也多上点心,别光想着捞钱,这监管的事儿要是出了纰漏,可就全完了。” 孙哲文回到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充斥双耳,焊锡烟雾缭绕弥漫,众人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埋头干活,对于他这种一会被带走、一会又回来的情况,已然见怪不怪了。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给了钱,才得以回来的,只是那眼神里,或有同情,或有无奈,更多的是对这狱中交易的习以为常的麻木。 孙哲文仿若未觉众人目光,默默走到自己工位前,拿起工具,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张宁楠的话,不知未来在这狱中还会遭遇多少这般腌臜事。 他坐在凳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讥笑之意,心里暗自思忖着这荒诞的现状,只觉得无比可笑。他们每日的工作职责便是看押那些犯罪之人,本应是维护公正与法律尊严的一方,可如今背后更为黑暗、恶劣的勾当。那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中饱私囊、肆意盘剥的丑事,而现在,竟然妄图从自己身上榨取利益,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这世间的黑白颠倒,实在是令人心寒又齿冷。 袁琳满脸怒容,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气呼呼地挂断电话,那动作幅度极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通过这一挂发泄出去。紧接着,她迅速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顾书记的号码,手指用力地戳在屏幕上,拨通后便对着电话大声叫嚷起来:“你看看这些人,现在给了钱,他们又想出些新花样来了。” 顾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和袁琳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问道:“什么情况?你这说得不清不楚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监狱,说可以让孙哲文在里面住得好些,吃得好些,还不用干活,不过要每个月给 200 万,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怎么做?” 袁琳依旧扯着嗓子嚷嚷着,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制。 顾书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微张,有些奇怪地说道:“监狱里还可以特殊待遇了?这不符合规定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要我说,你带人去把那里一锅端了,不就得了,还非得这么麻烦。” 袁琳不满地抱怨着,语气中充满了对顾书记的不满。 “如果我能的话,我还更想直接进去呢。” 顾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靠在椅子上“你是怎么想的?”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预感袁琳可能会提出一些让他为难的要求。 “我已经出了两千万了,你也得出钱。” 袁琳毫不客气地直接说道,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停下踱步。 “我出钱?我哪来的钱?” 顾书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 “孙哲文是在帮你办事,你不给钱,谁给?你申请经费啊,他在里面自由点,了可以帮你更好的工作啊。” 袁琳狡黠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顾书记一时头大如斗,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无奈地说道:“要这么容易申请就好了。这申请经费哪有那么简单,需要层层审批,而且还得有合理的理由,这事儿根本就不靠谱。” 袁琳却不依不饶,继续在电话里纠缠道:“我不管,你得想法,你一下子拿不出来两千万,我都帮你解决了,这事你得办了。你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孙哲文在里面的待遇可关乎着你的大事,你要不给也可以,我带人下去把他捞出来。” 顾书记被袁琳搞得无话可说,心中虽不情愿,只得无奈道:“好吧,我先凑个 200 万给你,希望孙哲文能快点搞定吧,我们这钱也不好办啊。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你可别再得寸进尺了。” 袁琳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还差不多。” 她心中暗自窃喜,刚才和张宁楠通话时已经谈妥了一个月给 100 万,没想到还真从顾老头敲来了一笔,如此一来,她又不用自掏腰包了,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电话才挂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袁琳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李知嫣打来的,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心里很不想接这个电话。但一想到自己才拿了人家的一千万,现在是咬着牙也只能忍着了,她极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 第470章 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我们想去见见哲文。你能帮我们吗?” 李知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哦?你们自己去申请啊,他又不是什么不允许探监的。” 袁琳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轻轻晃动着。 “可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李知嫣无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我姐也想让他看看孩子,再顺便起个名字。” 袁琳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就像吃了一颗未成熟的葡萄,酸溜溜的。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他在韩城监狱,你们自己去吧,对了,他在里面应该没多少事了,我每个月给那里一百万,他应该不会再被欺负了。” 李知嫣愣了愣,心中对袁琳给监狱送钱的行为感到惊讶,说道:“你还给钱?这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袁琳淡淡道:“他也是我男人,我未必会看到深陷囹圄,不管吧。我只是想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一点,这有什么错?” 李知嫣心情有些复杂,她很不想承认这个女人横插一脚的做法,但她的背景也让李知嫣无法小视她的存在。她心中对陈清妍、对自己充满了担心,暗自思忖着孙哲文怕是以后真的要被这个女人牢牢掌控了,那她们该怎么办呢?她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只能无奈地回道:“好吧,我去那里,问问。” 袁琳又道:“你们过去时,给他准备一点现金,带些东西,不过我猜这些东西最终到他手上也没什么了,不过有比没有强吧。在里面,有些东西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总不能让他过得太寒酸。” 得到消息后,李知嫣急忙对陈清妍说道:“姐,她让我们自己去,是被关在了韩城监狱。” 又是数日后,孙哲文还在监舍里休息,突然听到管教警棍敲击着铁门发出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管教威严的叫声:“9878 出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监舍里显得格外响亮,惊得孙哲文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孙哲文赶紧走到门口边,站得笔直,大声说道:“管教,9878 报到。” 他不知道管教突然叫自己出去是何事。 管教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说道:“把你的东西带上,跟我走。” 孙哲文眉头一挑,心中满是疑惑,问道:“去哪?” 管教眼一横,严厉地说道:“快去。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哲文不敢再多言,转身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东西迅速收拾好,然后紧跟着管教向监区的后面走去。管教一路沉默不语,孙哲文也不敢贸然发问,只是心里不停地敲着小鼓,忐忑不安地猜测着到底是怎么了。 管教将他带到一栋楼下,然后将他交给对面的狱警道:“王队,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王队点点头,眼神随意地瞥了孙哲文一眼,用着不冷不热的口气道:“走吧。” 孙哲文跟着他上了 5 楼,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王队打开一间门,说道:“你以后就住这里。除了放风时可以去操场,平时你的活动区域只能在这楼里。” 孙哲文走进屋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张简易的床,上面铺着单薄的被褥;一张破旧的写字台,桌面坑洼不平;还有个脏兮兮的马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他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过来,这里的条件虽然也不算太好,但比之前十来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要强上不少了,心里暗自猜测这是不是袁琳又真的出了每个月的钱了? “你如果想要看书,看报,或者是香烟这些,你如果想要自己过得好点,你就得出钱了,知道吗?” 王队毫不掩饰地直白说道,眼神中带着贪婪与冷漠。 “明白。” 孙哲文连忙点头应道,他深知在这监狱里,想要得到一些额外的待遇,就必须付出代价,自己现在只能任人摆布。 王队转身走了出去,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发出 “哐当” 一声响,将孙哲文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孙哲文望着那扇门,无奈地叹了一声,然后开始对这室内仔细打量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了下去,感受着硬邦邦的床板,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走出房间,发现走廊里竟然真的没人管他,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慢慢地走着,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直到他走到楼下时,突然听到一声严厉的喝止:“回去。”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又向上走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走到 7 楼时,却看到这里居然有狱警守着,他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说道:“我就是到处转转。” 狱警似乎对有人来这,也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事别上来。” 孙哲文微微低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小声问道:“这里关着人?” 狱警脸上带着一丝厌烦,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爱搭不理地说道:“对,你少打听这些。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老老实实待着就行。” 孙哲文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悻悻然,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栋楼。这楼他是看明白了,是监狱的宿舍楼分割出来的。每层就一间房间,每一屋还有铁栅栏,看样子是晚上每层都要锁起来了。 他走到第六层时,突然眼前一亮,意外地看到一个女人。那女人简直美得出奇,她的美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令人一见倾心。那精致的面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白皙的肌肤似羊脂玉般温润,透着淡淡的光晕。她轻轻开了门走了出来,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她也注意到了孙哲文,只是淡淡地向他点了下头,没有更多的言语,那眼神平静如水,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孙哲文一下子愣住了,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嘴巴微微张开,脱口而出:“你是?” 他被这女人的美貌惊到了灵魂深处。 第471章 我走了 女人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回到房间里,那动作优雅从容,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孙哲文看了下四周没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壮起胆子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推开门。 女人却也不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进来。她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拿起茶壶,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那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道:“喝茶?” 她以及她的举动与这监狱里的环境显得格外的不相融,就像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莲花。孙哲文看着她犹如仙子般流畅的动作,又倒了一杯茶,那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 “你坐吧。” 女人微微抬起手,将茶递给孙哲文。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的溪流。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关押太久了,看到她,心里止不住地躁动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你想和我上床?” 女人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毫不避讳地问道。 “咳咳。”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惊到,猛地咳嗽了起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接过茶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屋里被这女人精心装扮过。虽然屋里的东西和他屋里差不多,但到处都透着女人的细心。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画,桌上摆放着一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花,床上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女人的房间。“好香啊。” 他这话不知道是说这茶香,还是屋子香,还是女人香。 女人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这茶一般人是喝不到的,我这也只有一点了,就不能给你了。” 孙哲文好奇地问道:“你是犯了什么事?” 女人脸上似笑非笑,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说道:“你来得不久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没多久,还不到一个月吧。我都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状况呢。” 女人盯着他,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问道:“你很有钱?” 孙哲文连忙摇摇头,说道:“我没钱,可能是我朋友帮我办的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安排到这里来了。” 女人轻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这让孙哲文的心又躁动了起来。她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哲文,你呢?” 孙哲文忙不迭地问道。 “安馨月。” 女人平静地说道,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你是经济问题进来的吧。” 孙哲文无奈地点了下头,他很不想承认,但也只有承认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安馨月看到他的表情,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嘲讽:“也是,只有经济问题的,才有可能这待遇。” 孙哲文看出她眼底的鄙视,心中不服气,抬起头说道:“你莫非也是?” 安馨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孙哲文看着她这神秘的样子,心里就像是无数的蚂蚁在爬一样,很想了解她的事。但见她故意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半天就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已。他皱了下眉头,心中的好奇渐渐被不满所取代,也不再多问了,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安馨月看着他的样子,问道:“你的刑期有多久?” “十年。” 孙哲文有气无力地回道。 “不长,也不短啊,或许我们会做好久的邻居了哟。” 安馨月平静地说道,她没有丝毫的同情,仿佛十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你有多久?” 孙哲文问道,他想要知道这个神秘女人的刑期。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让孙哲文有些烦躁起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我走了。” 安馨月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孙哲文为什么突然生气。 孙哲文走到门边,却鬼使神差的又说了声:“我走了。” 安馨月讥笑道:“你在想我回你什么话吗?还是想挽留你在这过夜吗?这是监狱。”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孙哲文心中的那一丝幻想。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说说罢了。我也知道这是监狱,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馨月突然道:“你的家人多久来看你?” 孙哲文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来,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 安馨月像是被什么思绪缠绕着,一直呆呆地出神,这时突然抬起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哲文,说道:“你能帮我送封信出去吗?” 孙哲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监狱里管理森严,我哪有办法把信送出去啊?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 自身难保。” 安馨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哀怜起来,那眼神犹如受伤的小动物,让人看了心生怜悯。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轻声说道:“让你家人帮我打个电话,行吗?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太久,我必须要和外面联系上。” 孙哲文被她这模样刺激得心里也泛起一阵涟漪,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纠结,说道:“这事,你不是可以给管教说吗?他们应该有相应的渠道和程序吧,我一个囚犯,怎么能随便帮你做这种事呢?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就惨了。” 安馨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说道:“没人会帮我的。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他们根本就不理会我。我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第472章 我懂你的心 孙哲文奇怪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的家人没来看你?怎么会这样呢?家人不应该是最关心你的人吗?” 安馨月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慢慢地说道:“他们可能已经忘记我了吧!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一个耻辱,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孙哲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声说道:“怎么可能忘记。血浓于水啊,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安馨月似乎下了决心一般,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对他说道:“你若帮我,我可以把我给你。” 孙哲文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怀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你说家人忘了你,那你又怎么可能住在这个特殊的地方?” 安馨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哀求,说道:“你不问这些可以吗?我真的不想再提起那些痛苦的往事了,我只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孙哲文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要我帮你,那你总得让我了解一下你啊,万一你是什么叛国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你的。” 安馨月苦笑起来,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说道:“我没罪,我也不是被关押起来的,或许在这里我才能保住我的命吧。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却是事实。” 孙哲文吃惊地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说道:“什么意思?你不是罪犯,为什么会在监狱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馨月双手相互紧紧地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最终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般说道:“我不是罪犯,我没有任何的案底,在这监狱里,也没有我的档案,兰亭云,你是知道的吧?我是兰亭云的情人,但我和他的关系被他老婆知道了,她要我死,我虽然躲过了一死,但也知道我无处可躲了,最终他将我送了进来,毕竟他老婆手再长,也找不到一个藏在监狱里的人吧。” 孙哲文诧异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震惊与疑惑,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你进来多久了?” 兰亭云,他当然知道,经常在国家电视的新闻里见过,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安馨月轻声道:“两年多了。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被困在这里,像一个被囚禁的鸟儿,失去了自由。” “那么你出去,应该没人记得了吧?” 孙哲文不解地问道。 “不可能没人记得的,再说他现在也习惯这样了,他偶尔来一下,这样对他来说更刺激了。他也不让我出去了。” 安馨月淡淡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对自己的命运感到彻底的绝望。 孙哲文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你出不去了?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 安馨月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说道:“我不是囚犯,却和你们囚犯一样了,你说搞笑不搞笑。我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想到却陷入了这样一个绝境,真是可笑至极。” 孙哲文问她道:“你想给谁联系?你总得告诉我具体的情况,我才能考虑帮不帮你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虽然心中有些同情安馨月,但还是不敢轻易答应。 安馨月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说道:“你答应我了?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你要传递什么?” 孙哲文不置可否地问道。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警惕,想要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我想你给我弟联系一下,我想他帮我脱身。你让人告诉他,我在韩城监狱就行了。” 她满怀希望地说道,不过她很快就有些沮丧道:“但电话能不能打通,我真的就不知道了。我已经太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不知道我弟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还记得我这个姐姐。” 孙哲文微微点了下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说道:“我会去了解一下你是不是说的真的,再说能不能帮你。我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就轻易行动,这关系到太多的事情,我必须要谨慎对待。” 安馨月站起身来,那身姿轻盈优雅,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她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缓缓写下电话号码后,说道:“这是我弟的电话。希望你能尽快帮我联系上他,这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孙哲文伸出手,拿过纸条,说道:“好。” 他刚抬起头,却看到安馨月开始脱衣服,那动作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制止道:“停下,我非趁人之危。我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这样。” 安馨月却不以为然,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妩媚与挑衅,说道:“我懂你的心,这里面的男人关久了,哪能没这想法,你看你的眼神都想把我吃了一样。” 孙哲文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样子和这里很不相配而已。我没有你想的那种念头,你不要误会。” 安馨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问道:“你难道不想?我不相信你会没有一点想法,男人都是一样的。” 孙哲文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安馨月的距离,说道:“我们就聊聊其他的吧。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这样不合适。” 安馨月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她说道:“我还真以为你能把持住呢。好啊,你想聊什么?” 此时她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 孙哲文的脸微微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正常反应。但我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错。” 第473章 我不想一直这样孤独下去 安馨月媚笑着靠近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诱惑,说道:“那你怎么不反应下去了?难道你真的能抵抗住我的魅力?”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孙哲文身上。 孙哲文轻咳一声,眼神中带着紧张,说道:“有管教在的。我们不能这样,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注意的。” 安馨月说着,又向孙哲文靠近了一些,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说道:“我也想。我已经在这里太久了,我需要一些慰藉。”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孙哲文耳边呢喃。 孙哲文再次摇头,坚决地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这想法,对了,楼上被看押着谁啊?” 安馨月微微顿了一下,轻声说道:“是董家青啊,但为什么这样看管着,我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孙哲文站起身来,问道:“你这里的东西都是他带来的?” 安馨月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自己花钱让人带进来的。这茶倒是他带来的,他知道我对这茶情有独钟的。这茶对我来说是一种慰藉,在这漫长的囚禁生活中,只有这茶能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 孙哲文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带你出去?他既然能给你带东西,应该也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吧?” 她微微想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怨恨,说道:“他其实一是因为他老婆要杀我,二则是我手里有他的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你能让我出去了,我可以给你钱的。我原本以为他会保护我,但没想到他却把我扔在这里,为了他的钱和他的家庭,他抛弃了我。” 孙哲文轻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淡然,说道:“我对钱不太感冒,我钱够用了。我不是为了钱才会考虑帮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想要了解一下你的事情。” 她娇笑着靠近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那我呢?我委身你,你觉得如何。我可以把自己交给你,只要你能帮我离开这里。” 孙哲文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拒绝,说道:“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里受得起。” 她皱了下眉头,说道:“你真是奇怪的人,明明又想占有我,我投怀送抱,你却又不要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什么?” 孙哲文坦然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真诚与无奈,说道:“确实你的容貌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可以说明星也不及你,但我也明白,你和我是两条平行线,能相交已经是奇迹了。” 安馨月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与无奈,说道:“不是你没这想法,而是你害怕和我有什么瓜葛,后面引火上身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孙哲文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慰与承诺,说道:“如果有人来看我,我尽量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安馨月眨了下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感激,说道:“谢谢。我相信你会帮助我的。” 孙哲文打开门,准备离开。安馨月突然说道:“你如果想减刑什么的,你可以问问四楼的那女的,她很厉害。她可能会有一些办法帮助你,虽然我不太喜欢她,但她确实很有能力。” “她是谁?” 孙哲文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想要知道这个厉害的女人是谁。 “我和她也仅仅是点头之交,我不喜欢她,但我知道她很厉害,她是京城的比袁琳还厉害的生意人,在做生意之前,还是个有名的律师。但她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太清楚,她很折腾,不停的在上诉。” 安馨月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似乎对四楼的女人也有所忌惮。 孙哲文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漠与坚定,说道:“她怎么样,和我无关。我也没想过去争取什么减刑。我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十年刑期,不想再卷入其他的事情。” 安馨月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带着温柔,说道:“你让你家里给你带些穿的,物品来,少拿钱,要不然再多,那些人也会给你瓜分了的。在这监狱里,钱并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东西比钱更重要。”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哪来的钱,你外面钱再多,这里也用不了啊。” 安馨月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微笑着说:“我可以许诺啊。我用我外面的钱和一些人做交易,让他们帮我办事,虽然我不能直接使用钱,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孙哲文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惊讶的问道:“他们不怕你是空头支票?在这监狱里,你怎么能保证你的许诺能够兑现呢?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又没多少钱,值得我这么骗他们吗?喏,那里就有他们的账单和账号。” 安馨月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一边的书架说道。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向孙哲文展示自己的诚信与实力。 孙哲文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与犹豫,说道:“好了,我下去了,老呆在你这,被发现了也不好。” “你放心吧,在我这里,他们不会管你的,除非是晚上要你回去,他们还暂时不敢得罪我的。” 她轻声说道。她在这监狱里有着特殊的地位。 孙哲文见她的目光都要拉丝了,那目光中充满了柔情与不舍,他笑了笑,说道:“拜拜。” 安馨月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不舍,轻声说道:“拜拜,你要没事,就来我这,聊聊天吧,我可以让他们带些吃的回来的。在这孤独的监狱里,能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我不想一直这样孤独下去。” 第474章 这位兄弟是 孙哲文摆了摆手,转身径直下了楼。回到房间后,他坐在床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馨月那柔情似水的样子,还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丽和魅力确实让他心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但他也知自己不能蠢到第一天来就这样那样的,万一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套,那他可就彻底完蛋了。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要他帮这个忙,他倒觉得无所谓的。毕竟,只是传个消息而已,似乎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兰亭云身上,兰亭云,这可是个他今生都得罪不起的人哟。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没想到安馨月居然是他的女人,还被藏在这里,看来监狱长的有恃无恐也是有源来的。 在监狱长那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而黯淡。女管教满脸绯红,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娇喘着躺在张宁楠的怀里,胸脯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住呼吸,随后抬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与疑惑,问道:“你叫我过来就是这事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娇嗔。 张宁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淡淡说道:“怎么可能,我想你去找一下那个安馨月,小小的吓一吓她,让她把账号和密码交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在女管教的手臂上滑动着。 女管教听了,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几乎翻到了眼眶的极限,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质疑,说道:“这怎么可能,兰部长都没办法,你能怎么办?她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我们拿捏的。” 她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 张宁楠轻轻笑了笑,笑声中带着贪婪,说道:“兰部长也是心太软了,虽然这个女人长得确实漂亮,但不过就一个女人罢了,要我说,直接上刑逼问,要不了几天就说了,他还顾忌着她,真的是。” 女管教趴在他身上,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她到底有多少钱啊?” “不清楚,兰部长当然不会对我说这个了,但我估计不下几亿吧。” 张宁楠轻声道,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舔了舔嘴唇说道:“要我有这几个亿,我直接跑出去,谁也别想找到我。那时候就可以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远离这监狱里的勾心斗角。” 女管教啧啧称奇,咂着嘴说道:“真不少啊,几个亿,我们担惊受怕的也没搞到多少钱。想想自己这么辛苦地在这监狱里周旋,得到的却只是寥寥无几,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不甘。” 张宁楠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调笑道:“你的也不少了,有一千万了没?” 女管教轻轻扭了下身子,像条灵活的小蛇一样躲避着他的手,娇嗔道:“哪有啊,我就几百万,下边人,我还不是得拿钱来摆平啊。在这监狱里,到处都需要打点,钱就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没了。” 张宁楠转动了下眼珠,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叹道:“兰部长的女人,我还真不好直接下狠手,既然兰部长要问,你就去问吧,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到了了,就是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兰部长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了。” 女管教点点头,无奈地说道:“好吧,但就算去问了也是白问的。她那种人,肯定不会轻易就范的,我们这一趟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中午时分,孙哲文缓缓走向一楼端饭,却发现只有自己和一个女的下来取餐,看来董家青和安馨月都是特殊照顾了啊。 那女的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简洁的囚服却依然难掩她的气质。她有些惊异的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径直端着餐盘就沿着楼梯上去了。而孙哲文则看了看周围,发现一楼的过道上比较安静,便干脆就在一楼的过道上吃了起来。他坐在角落里,打开餐盘,发现这给了钱的待遇就是不同了,至少不再是那千篇一律、难以下咽的白菜炖萝卜,萝卜炖白菜了。餐盘里有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一份清炒时蔬,嫩绿的蔬菜看起来十分新鲜;主食是洁白的米饭,颗粒饱满。他心中不禁有些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 这时,楼上的守卫的两名狱警中的一人也下来取餐了。那狱警身材魁梧,孙哲文注意到,他们的伙食似乎是和狱警一样的。他心中暗自思索着这其中的差别待遇。虽然这盒饭在外面就十来块钱,但在这里面就是给一百一千,也没地买去。他慢慢吃着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吃完后,他站起身来,将餐盘清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回送餐车。 而那狱警正好见他过来,便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拿两个餐跟我上去。” 孙哲文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忙道:“好的,管教。” 他赶紧走到送餐车旁,拿起两份餐盘,跟着狱警上了 7 楼。另一管教早已在楼上等候,从他手上接过一份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房间门口,抬起手,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一下门,喊道:“吃饭了。” 董家青打开门,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从容与淡定。他探出身子,伸出手接过饭,却意外的看到了孙哲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故意问道:“这位兄弟是?” 第475章 狱友 狱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的狱友。” 董家青接过餐盘,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哲文一眼,那眼神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深意,让人捉摸不透。孙哲文心里盘算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一个接近董家青的好机会,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那狱警回来接过另一餐盘后,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久,就听到有人来敲击楼上的门。那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与疑惑,不知道是谁在上面。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轻轻地将房门虚掩着,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过缝隙努力地向外张望,想要看看是谁。 不过还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名女狱警从上面下来。那女狱警步伐匆匆,她沿着楼梯缓缓走下,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 孙哲文看到女狱警走后,又重新回到床上,他躺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继续想着如何才能接近董家青。他想写个纸条,可这房间里空空如也,既没笔,也没纸,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他的房间门就没锁,随便人都可以进来的。他心中一惊,连忙抬起头,看了下门口,竟然是楼下的女人。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直接走了进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他实在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女人。她那颐指气使的语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管教一样,若不是看到她身上穿着的囚服,真会让人产生误解。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淡,也问她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却仿若未察觉孙哲文的情绪,径直走到床边,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说道:“你这人真没礼貌。” 孙哲文眉毛轻轻一挑,反问道:“不是你吗?是你主动走进来的,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孙哲文一眼,说道:“我闲得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人来,我找你聊聊。在这监狱里,日子实在是太过单调乏味了,每天都只能对着墙壁发呆,好不容易看到你这个新面孔,自然想找人说说话。”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孤独,显然在这监狱里已经被压抑了许久。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眼神中依然带着疏离,说道:“你找我聊天干嘛?我们也不认识。我并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有过多的交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可以了?你在这关个三年试试,见只蚂蚁也会聊好久。” 她喃喃自语道,声音虽轻,但孙哲文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神中闪过的落寞,似乎在回忆着自己在监狱里的漫长时光。 “楼上不是有个女的吗?你不去找她?” 孙哲文问道。他的心中对楼上的安馨月仍有一丝好奇,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去找她聊天。 她脸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地说道:“一个靠出卖身体的女人,哼,我和她聊天真是…… 有失身份。我可不想和那种人有什么瓜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洋。你呢?” 她回答后,也立刻反问道。似乎对孙哲文也有了些许兴趣。 “孙哲文。” 孙哲文回道,“你不是在起诉吗?我听说你一直在为自己的案子努力,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你和上面那女人说过话了?是不是她告诉你的?” “对啊。” 孙哲文坦然承认道。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想起诉了,太折腾人了,本来以为凭借我的能力,再怎么也可以脱身的,没想到,别人就压根不受理,呵,这还有什么办法,反正我五年的时间也不长了,不想折腾了。” 杨洋无奈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与绝望。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的神色中仍有不甘心的样子,问道:“你的是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孙哲文也是听明白了她和她的合伙人为了拿项目,合伙人用惯例塞红包,但数额很大,还不只是一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不知道,反正最后官员被抓了,她也是公司的负责人,也被抓了,而那合伙人却因为身份问题没事。 “你说我冤不冤?明明不是我做的,现在却要我来承担责任,而做了这事的人,却逍遥法外。”她淡淡的问道。 孙哲文算是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禁对她的遭遇感到一丝同情。他问道:“你合伙人是什么身份啊?能让他在这种事情中全身而退,肯定不简单吧?” “原来的省长杨羽书的儿子,他现在应该是书记了吧。” 杨洋说道,“说来也是搞笑,我在京城,却被这天南的抓了,还审判了。这其中的缘由,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算计了一样。”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听到她的话,他不由得相信了几分,这案子确实透着蹊跷。他沉思片刻,说道:“这背后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你是被人当成了替罪羊。” 杨洋懒洋洋地问道:“你是当官的?我看你的气质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所以才会这么问。” 孙哲文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都是阶下囚了,还什么当官的。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被困在这监狱里的人,没有任何特权。” 第476章 我还以为你与众不同 杨洋如同话唠一般说道:“也是,你是经济犯吧?我看你也不像是因为其他事情进来的。”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似乎已经认定了孙哲文的罪名。 孙哲文点点头,承认道:“对。我确实是因为经济问题才被关进来的。” 杨洋则鄙夷地说道:“我最恨你这样的人了,自己不知道挣钱,就知道伸手向别人要,哼。在我看来,经济犯都是一些贪婪的人,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毫不掩饰自己对孙哲文这类人的反感。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心中很是不喜,皱起眉头说道:“那你还找我来聊天。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又为什么要主动和我说话?” 杨洋则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哎,有个说话的人也行啊,省得自己一天天的快要闷死了。在这监狱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也只能找你聊聊天,打发时间了。虽然我讨厌你,但总比一个人发呆好吧。” “你应该去监牢里,那里人多。” 孙哲文笑道。 “更没意思,尽是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女人间的纠纷也不少,女人的心眼也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对方了,我宁愿花钱来这躲着。我还是喜欢和男人打交道,没那么多的弯弯绕。” 杨洋继续说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似乎对女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感到厌烦。 “你应该可以减刑的吧?” 孙哲文问道。 “减个屁,我每年都在上诉,要不是看我给了钱的份上,他们恨不得踩死我,还减刑。” 杨洋无奈地说道。“你这什么东西都没有啊,水都没有啊?” 孙哲文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没有,我今天才来。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生活。” 杨洋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豪爽与不羁,说道:“你要喝水,就来我那吧。虽说咱俩刚开始见面就有些看不对眼,但在这监狱里,也就你这么一个能正儿八经说话的活人了。我这人说话直,有时候可能不太中听,你就多担待着点,别往心里去就行。” 尽管话语依旧带着那股子泼辣劲儿,但却让人能感受到她的直率。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也知道你说的话不好听啊?我还以为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呢。” “我当然知道,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杨洋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而明媚,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哪里还像个深陷囹圄的囚徒,倒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这一笑,仿佛让这沉闷的监狱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孙哲文看着她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杨洋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提醒他道:“楼上那女人,你也不要去碰她,她男人是个醋坛子,要是让他知道你和她走得近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监狱里,有些事情还是得小心为妙。” 孙哲文皱了下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对她的事情很了解啊。” 杨洋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眼神中满是不屑,说道:“我在京城,她也在,你说她这朵交际花的事,我能不知道吗?她在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整天周旋在各种男人之间,名声可不太好。” 孙哲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她是朵交际花?我还真不太清楚,只觉得她有些神秘。” 杨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几乎翻到了眼眶的极限,说道:“她可是长袖善舞哟,把京城的男人们迷得团团转哟,无一不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也被抓进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对安馨月的遭遇感到一丝快意。 孙哲文感觉她并不知道安馨月进来的真正原因,不过想来她这般鄙视安馨月,大概也没兴趣去深入了解吧。他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问道:“你怎么愿意给钱住这里来的?这里虽然比普通牢房好一些,但毕竟还是监狱啊。” 杨洋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我不愿意的最大原因就是,她们要我出去卖,我不愿意罢了,我又不缺钱,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生理问题,我也不会去做这勾当的。我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的,不能为了一时的欢愉就放弃自己的尊严。” 孙哲文是第二次听到这事了,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惊讶,问道:“真有人出去了?这监狱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然,是被人带出去卖了,天亮前就回来,呵,你想,我们都能花钱住在这里,当然有这事发生就不奇怪了。” 杨洋轻佻地回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所谓,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那些女人也是自愿的,毕竟在这里面见不到男人,不憋得疯才怪,出去了解决了大问题,在里面也少了些打架的烦心事,再说了,还能得到一些钱,何乐而不为了。” 她的话语虽然轻佻,但行为举止却依旧端庄得体,没有半点真正轻佻的样子。 孙哲文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故意问道:“你呢?你就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吗?” 杨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说道:“我也是女人,当然也想,不过,我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去享受那片刻的欢愉,如果是个帅哥,我倒贴都可以。我还是有自己的追求和标准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 这一番话将孙哲文堵得哑口无言,他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呢。原来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有自己的小想法。” 第477章 一些内幕 “我和你聊天,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天天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不想就这么还有两年时间把自己给逼疯了,呵呵,如果你不介意,我对你倒不反感的,有些超友谊的事情发生,也很正常。” 杨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暗示,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让这监狱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孙哲文挑动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说道:“看来监狱里就算是贞洁烈女也是顶不住哦。这监狱里的环境还真是能改变人啊。” 杨洋还真点了一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是这样的,不过我还有个信念就是出去,我出去后一定会报仇的,我可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让我不好过,我绝对让他更不好过,哼哼。”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不由得嘲笑她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说报仇。就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谁啊?别到时候报仇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杨洋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捏住孙哲文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你是做警察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可没跟你说过我的职业。” “你手上的茧,就代表了你是摸着枪,练习得还不少吧。” 杨洋问道,“我有个学长就是警察,他手上的茧和你的一样,不过比你的还要厚一些。我对这种茧可太熟悉了,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是又怎么样?” 孙哲文反问道。 “我本来还想和你切磋一下,你是做警察的,我想来还是打不过你,不过我的智商可以让你输的。” 杨洋轻轻说道。 孙哲文没想到这么个娇小的女人,居然还想对他动手。他惊讶地问道:“你会打架?你这小身板,真看不出来啊。” “我一天没事做,就专门练习搏击术,还真想找人来打一架呢,我说实在的,我都感觉自己有些不正常了,可能是一个人被关得太久了吧。” 杨洋喃喃道。 “你不和管教们聊天?他们应该很乐意和一个美女聊天吧?” 孙哲文问道。 “切,和他们,他们更乐意在床上聊天吧,可我却不愿意了。” 杨洋摇摇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孙哲文看着这个不停说着话的女人,他发现虽然杨洋说个不停,但自己明显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真正的想说什么,她仅仅是在避免自己的情绪失控而已。或许是因为被人陷害,或是被人出卖带来的委屈吧。她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只是被她努力地掩饰着。 即使后面杨洋沉默了,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去我屋里坐会吗?我的床很软和的。” 她的声音轻柔。 孙哲文摇摇头,坚决地说道:“不了,我想自己呆着。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太亲近,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杨洋凝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说道:“你需要解压一下的,我觉得你有些奇怪,你没有这里所有人共有的沮丧,似乎你没把坐牢当一回事一样。你看起来太淡定了,这让我很是好奇。” 孙哲文眉头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说道:“那要怎么样?我也天天去上诉,我也天天找人打架,和人聊天?我觉得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切,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 杨洋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或许你自己不觉得,但我的感觉一向是很准的,包括我要出事时,我明明在米国可以不回来,但我的自负还是回来了,果然,回来就出事了,所以你也不要小瞧了我的直觉。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错,你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又道:“你看过棒子国的电影空房间吗?我觉得那部电影很有意思,里面的情节让我印象深刻。” 孙哲文点了下头,说道:“看过。那部电影确实很有些特别。” 杨洋轻声道:“我尝试过那样做,不过这里的狱警不想理我,可惜我的时间了。我本以为可以像电影里那样,找到一些乐趣,结果却失败了。” 孙哲文盯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说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些奇怪吗?你的行为和想法都让人捉摸不透。” 杨洋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现在想什么都会想得极端一些,我甚至做梦时都会梦到自己被改判为死刑了,呵呵。在这监狱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说道:“你再怎么,比楼上那位要好一些吧?毕竟你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杨洋摇摇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说道:“她是活该,就算她是死刑也是活该。她做的那些事情,简直不可原谅。” 孙哲文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问道:“怎么讲?你为什么这么说?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他想知道杨洋为什么会如此痛恨楼上的女人。 杨洋嘴角上挑,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我进来时,她已经在帮人做事了,所谓的做事,就是洗钱出去,她的手上的钱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我不知道她为何进来了,也不知道她的刑期是多久,反正我对她不感冒。她这种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孙哲文没想到楼上那个如同仙子一般的女人,居然参与的是这事,可想那兰亭云甚至还不光他一个人,都和那女人有关联,或许把她搞到这里面的最主要目的,不是兰亭云的老婆,而是为了让她把钱拿出来吧,但为什么又任她在这里面,不问不闻的。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感觉这背后的事情越来越复杂。 第478章 心理测试 孙哲文也有些糊涂了。杨洋又道:“她经手的钱,不下万亿。” 孙哲文惊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说道:“这么多?这怎么可能?那得是多大一笔财富啊!” 杨洋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不确定的说道:“不知道,我猜的吧,反正不是我的钱,和我无关。这栋楼的这几个房间,原本是为她准备的,但后面董家青也来了,董家青被严加看管,就把她弄到六楼了。而我知道后,也愿意拿钱,要这待遇,没想到张狱长还真答应了,你也算是捡到我的便宜了吧,你一个月拿多少钱给他了?” 孙哲文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也不想过多地去探究。” “我每个月给了 80 万,你应该不会少于这个钱的,现在 7 层楼,有四个人了,还有三间房间,这可是监狱长的来钱的地方了,但像我们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好找了。” 杨洋笑着说道。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聊着,不知不觉间,说到晚饭来了。等他们吃过饭后不久,随后就是关闭各楼层的大门。那大门缓缓关闭,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孙哲文在屋里缓缓地走动着,他的脚步略显沉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偶尔抬头看一下窗户外面,这窗户虽然还留着,但外面的防盗栏是把这里面包裹得死死的,能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不错了,别想着跑了的事。那防盗栏的金属条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让人感到一丝绝望。 他突然看到窗户边垂着一张纸条和一支笔,在微微地抖动着,像是在向他招手。他好奇地伸手拿过纸条,上面应该是感觉到了,没有再抖动了。 “你下午怎么没来找我?你猜我这会在干嘛?” 纸上还有个诱惑的唇印,那唇印鲜艳夺目,带着无尽的诱惑。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里的人都这么疯么?他将纸条放在桌上,没有回复,脸上露出冷淡的神情。过了一会,窗户口又有一张纸条在晃动。 他再次起身取了下来,“怎么不回话,是不是猜到了?下午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她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你怎么不理我?” 纸条上的字迹略显潦草。 他只好拿起笔,在纸条上回道 “我没什么心情。” 他系上那根线,很快纸条就消失在窗户边。 但一会又下来了 “你明天上来好吗?我可以给你排解的,让你有个好心情。” 纸条上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诱惑味十足的气息。 孙哲文没有再回了,他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算不算违规,但想来他们住在这里已经算是违规了,他躺下身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楼上的人等了好久,没等到他的回应,还用东西重重地敲击了地板,表示她心里的不满。那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孙哲文这时却在想自己是不是帮她了,她的作为让他有些不耻的,如果真如杨洋所说,上万亿的资金居然是她在流出,真是一只让人看不懂的花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思考,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而他的工作却是要想法联系上董家青,今天两次他送饭上楼,让他想到了办法,但却不能操之过急。 他起身,将那张纸条的空白地方裁了下来,写到 “你把你想说的写下来。” 他将纸和笔揣在身上,以备有机会时给董家青。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孙哲文的脸上,他还在睡梦中,就被管教那严厉的声音叫醒:“9878 跟我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早叫我?” “对你进行心理测试。” 管教面无表情地说道。 孙哲文哂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我有必要吗?我觉得我自己的心理很正常,不需要进行什么测试。” “你楼下那个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你没看出来吗?在这里虽然条件好些,但更像是禁闭,所以我们没阻拦你去找他们聊天什么的,但你也要把握好度,别做些什么事来,要是出了事,你就算给再多的钱,也不会让留下了。” 管教警告道。 “是,我知道的。” 孙哲文自然知道警告的是什么。他突然想到,这不会是林悦想的法子吧。 当他被带到心理治疗室时,果然林悦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道:“孙哲文,是吗?” 她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孙哲文有些好笑,但还是一板一眼回道:“是的。” 林悦微微抬起头,对着站在一边的管教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观察一下他。这次的评估可能时间有些长,不过你放心,他在我这里,应该没多大问题的。” 管教听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说道:“林医生,这样不符合规定的。我们有责任确保在任何时候都对囚犯进行监管,不能就这样把他单独留在你这里。” 林悦伸出手指,指向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说道:“他现在就符合规定?他所住的地方,所享受的待遇,哪一样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我们现在也只是在特殊情况下采取特殊手段罢了。” 她的话让管教一时语塞,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管教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先去办点事,呆会你忙完了,给我办公室打电话,我来接他。但你一定要尽快结束,不要出什么岔子。” 林悦看着管教离开,轻轻点了下头,随着房间门的关上,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孙哲文,小声说道:“这是我办公室,不是治疗室里,没监控的。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情也渐渐舒缓下来。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关切,问道:“你还好吧?在这监狱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第479章 我就是这么轴 林悦微微噘起嘴,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的脸颊。她说道:“我倒还行,倒是你受苦了,不过你到底是付出什么,会把你搞到那里去关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拿了我两千万,每个月还有两百万吧。” 林悦听了,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她用手捂着嘴,惊讶地说道:“这么多钱?你哪来的?你不会真受贿了吧?在我的印象中,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说道:“我在的哪个单位能短时间受这么大的受贿?你也太不了解我了。这钱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是袁琳拿的。” 林悦听到袁琳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微微顿了一下,说道:“她啊,我就说呢。”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认识她?你怎么会认识她呢?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林悦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认识她很自然的啊,我们一个学校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回避,似乎不想过多地谈论袁琳。她很快就转移话题,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了吗?你不能就这样一直被关在这里,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啊。” 孙哲文微微点了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说道:“董家青就关在 7 楼,可是有看守,我想看后面能不能有机会把纸条递进去。只要能和他联系上,或许我们就能找到突破口。” 林悦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说道:“他的房间有监控的,我进去过的,而且我给他作检查时,边上的看守是不会离开的。要想把纸条递进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风险太大了。” 孙哲文连忙问道:“监控在哪?你仔细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只要知道监控的位置,我们或许就能找到避开它的方法。” 林悦微微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在门口这边的角落里。那个位置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也正因为如此,要想避开它就更难了。” 孙哲文沉思片刻,然后说道:“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利用好一些时机,应该可以做到。” 林悦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一定要注意了啊,宁愿事没做成,也不能让人发现你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可千万不能冒险啊。” 孙哲文笑了一下,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说道:“没事的。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莽撞行事的。” 林悦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心疼,说道:“在这里面不好受吧?我能想象得到你在这里的痛苦与无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哎,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啊。” 孙哲文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苦涩,在这监狱里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林悦有些发愁地说道:“哲文,这张狱长好像对我起了心思了,女监的那个副监区长秦红,老是在我耳边说些那种话,我有些担心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孙哲文惊讶地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道:“那你给顾书记说了吗?他应该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啊。你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 林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住在监狱里,又才来,没法出去的,连手机都带不进来的。我只有看月底的休息日看能不能出去了。但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在这之前会发生什么事情。” 孙哲文紧紧地皱起眉头,有些焦急的说道:“不行,你得想办法快点出去,要不然他真的对你怎么样了,在这里面,你连哭的地方也没有。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林悦依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在这里还能看着点你,你不能出事的。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你,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孙哲文真的是又急又气,他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怎么这么轴啊。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你知道吗?” 林悦微微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小星星,说道:“我就是这么轴,我认定的,我就会做下去,那怕我真的有难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我的宿舍里有把匕首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 孙哲文惊道:“你怎么拿进来的。这监狱里的安检那么严格,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悦微微一笑,然后将鞋子脱了下来,轻轻拧了一下后跟,里面是空心的。她展示给孙哲文看,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东西没怎么检查,就让我进来了。也许是我的运气好吧,但不管怎样,有了这把匕首,我就有了一些安全感。” 孙哲文有些强硬地说道:“你必须想办法快点把你的情况给顾书记说。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再拖延了。” “我不。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宁愿死也不会从的。” 林悦梗着脖子说道。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林悦的性格,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林悦缓缓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被手铐铐在椅子上的一只手,说道:“你别担心,我会保护我的清白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我的。” 她的脸微微泛红,问道:“你是担心我吗?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她的声音轻柔而羞涩,等待着孙哲文的回答。 孙哲文轻声说道:“怎么能不担心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到伤害。”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们要一起出去,我从进来时就知道我一定要想法保护你。” 第480章 我有些喜欢这张脸 孙哲文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还是觉得你尽快脱身,这里我能行的,毕竟我现在有机会了。我不想你陷入危险之中,你是自由的,应该离开这里。” 林悦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在这一天,我就要在这一天。这里面再黑,我也要陪着你。我不会走的。” 孙哲文突然小声道“你出去后向顾书记反应一下,兰亭云有问题,是大问题,而且他的情人,也就是为他们洗钱的人,安馨月就在我们那楼的六楼。” 林悦吃惊道“你才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孙哲文故意道“山人自有妙计。” 林悦拧了他一下“你就嘚瑟嘛。那我还真的要尽快出去汇报了才行啊。那安馨月是怎么回事?” “她没犯罪,她说是因为她是左亭云情人,左亭云的老婆想杀了她,左亭云就把她搞到这里来藏着了,结果都两年多了,又不放她出去,而四楼那个杨洋则说,可能是她掌握了左亭云的钱,她以前就知道安馨月在给他们洗钱的。数额巨大,杨洋估计她手上至少流转过万亿。”孙哲文尽量详细的说了一下。 “啊,这么多?”林悦捂了下嘴“你可真是行啊,坐牢也能找到线索来。” “这个监狱里的事可真的多了,也不知道武警是不是也被他们拉拢了,你也小心点,女监那边有人带女犯出去,你知道吗?” 孙哲文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林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无奈,说道:“我没法知道这些的。我在这儿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这些背后的事情,我根本接触不到。” 孙哲文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看似轻松的笑容,说道:“所以有我在就行了,你不必留下来。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你待在这儿可能会有危险。” 林悦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不高兴的神情,她微微嘟起嘴唇,眼神中带着不满说道:“你就想我不在这,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拖累你?” “我是担心你啊。” 孙哲文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林悦却依旧摇着头,那坚决的态度让孙哲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挫败。 林悦看着管教将孙哲文带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在想,自己应该怎么把情报传递出去呢?她现在要出去是很困难的,她虽然嘴上给孙哲文说着好似没问题,但她心里清楚,她现在要外出必须得副监区长同意,而这个人又偏偏是来游说她的那个女人。 孙哲文回到楼里,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也明白了为何那个杨洋的举止有些奇怪。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与理解,原来她是真的心理上有些问题了。他心里暗自思忖,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女企业家,一下子落入这般田地,还上诉无门,心理不出问题才是怪事了。 他走到四楼时,脚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着杨洋的房间走去。他缓缓靠近房门,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杨洋正坐在屋里静静地看着书。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没有打招呼就要离开,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杨洋。 杨洋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门口的孙哲文,说道:“喂,你什么意思,在门边转一下就要走了?”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我看你在忙,就不好打扰你了。” 杨洋放下书,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孙哲文,说道:“我忙?在这里有什么忙的。你去干嘛了?是心理检查?” 孙哲文点了下头,说道:“对,你在看什么书?” 他的目光落在杨洋手中的书上,转移话题。 杨洋指着那本刑法道:“喏,就是这个,但看来看去,也走不出去,就是瞎看罢了。”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本来是律师,怎么后面去经商了?” 杨洋似乎并没有什么顾忌,她坦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过是因为律所的主任想潜规则我,我不从,就被封杀了吧,没办法,就只有经商了啊。” “律所也有这事啊?” 孙哲文有些想不明白,他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都是知法懂法的人了,怎么还会做出这般龌龊的事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这些龌龊。” 杨洋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总结道。 孙哲文看了她一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没结婚吗?” 杨洋沉默了好一会,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缓缓说道:“如果不出这档子事,我想我已经和他结婚了,但现在嘛,是不可能的了。” 她顿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他就是我的合伙人,呵呵。” 孙哲文原本还以为就是个生意上的合伙人,没想到她居然算是被最亲密的人背刺了。他的眼神中闪过惊讶,心里暗自想着,不是最亲密的人,怎么会一起商量那么多事情呢。 杨洋走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炽热,紧紧地注视着他,说道:“你长得很帅,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孙哲文被她这么直接的话搞得有些尴尬,他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眼神中满是不自在。杨洋却伸手摸着他的鼻子,说道:“你的鼻子也很好看。”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恋,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 她的脸上一团红晕,她轻声道:“我有些喜欢这张脸。” 孙哲文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听说你的心理检查有些问题?” “你觉得我有问题吗?” 杨洋淡淡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与孙哲文保持着距离。 “我,我不是做这个的,不太清楚。”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 第481章 我举报你们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几本破书都看了又看,能没问题才怪,但我精神没问题,呵呵,压抑啊,压抑。” 她苦笑着说道。她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听了心里有些难受。 “快了,你自己也说就两年了。” 孙哲文安慰道。 杨洋伸出手拉着他坐在床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与急切,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散发出一阵迷离,说道:“你不想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身体也不自觉地靠近孙哲文。 孙哲文摇摇头,他看得出这个女人的饥渴,但他不想多事。他试图站起身来,但杨洋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杨洋将他手抓住,眼神中带着疯狂与不顾一切。说道:“他们不会来的,只要我肚子不大,没人管的。” 孙哲文好不容易挣脱身来,说道:“你需要克制一下。” 杨洋媚笑着脱去衣服,她的眼神中带着挑衅与诱惑说道:“这样呢?” 孙哲文心里暗叹这女人真的是真人不露像,但还是摇摇头,说道:“你休息吧,冷静一下。” 杨洋穿上衣服,冷冷地说道:“你走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径直回到了五楼。他躺在床上,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对于杨洋说的话心里也在盘算着,她到底说的几分真几分假,还是说有些癔想的呢?他也有些把持不住了,这个女人心理上真的有些问题,一会冷静无比,一会又狂躁得很。 他躺下不久,他的门就被推开了。安馨月像一阵风一样飘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速度却很快。她直接扑进孙哲文怀里,狂热亲吻道:“我让你找我,你为什么不来。” 孙哲文用力推开她,说道:“你怎么了?” “我说过我愿意做你的女人,我说了算数的。” 安馨月眼神中带着执着,紧紧地盯着孙哲文,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现在可没帮你打这个电话。”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 安馨月抬起头,说道:“我知道你会的。” 孙哲文起身道:“不要闹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满是警告。 安馨月死死地抱住他,低声道:“今天你要么要了我,要么就等管教来看着我们。” 孙哲文小声呵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这是监狱。” 双手用力地想要推开安馨月。 安馨月却不松手,只是看着他。孙哲文看着那双让人动心的眼睛,心中有些动摇,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安馨月,说道:“好了吧。” 安馨月摇着头,说道:“不够。我要你抱我。” 终于安馨月平静了下来,她依偎着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福与满足,说道:“我的希望只有你了,我希望我们能在外面也这样。” 孙哲文冷静下来后,心里有些后悔,他看着安馨月,问道:“你真的参与洗钱了?” 安馨月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说道:“下面那女人告诉你的?” 孙哲文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穿她内心的秘密。安馨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她避开孙哲文的眼睛,眼神闪躲着,小声道:“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你有没有?” 孙哲文再次问道。 安馨月眼睛迷蒙上一层水雾,那水雾像是一层薄纱,遮住了她眼中的真实情感。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哲文,眼神中满是哀求,说道:“你是想我死吗?” 孙哲文皱眉道:“什么意思?” 安馨月摇摇头,紧紧地抱着孙哲文,她的双臂像两条藤蔓,紧紧缠绕着他。身子颤抖着,说道:“我说我参与了,你是不是要举报我?你就这么狠心吗?”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夺眶而出。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他似乎是明白了,这女人知道自己的罪孽。他轻轻地捋着安馨月的秀发,那动作温柔而又无奈,说道:“你怎么参与这种事?” 安馨月轻声道:“你不要问了好不好,我如果有一天出去了,等我出了国,我把我的事全部告诉你,好不好。我的事不能说,一旦说了,不光我,还有很多人,甚至你都会出事的。” 孙哲文不再说话,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安馨月讨好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谄媚,说道:“要不我好好地服侍你怎么样?” 孙哲文捏着她的脸,说道:“坐牢坐成大爷了。” “嘻嘻,你就是我大爷。” 安馨月轻声笑道。 孙哲文闭上眼,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安馨月穿上衣服,说道:“你跟我上去吧,你的床太硬了。”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们不能过分了。” 安馨月淡淡道:“你的钱也不能白花吧。”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充满诱惑,说得孙哲文一阵心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下边响起餐车的声音,孙哲文道:“我去拿饭,你需要吗?” 安馨月摇摇头,“我上去了,有人送上来的。” 孙哲文下了楼,依旧就在一楼吃了起来。杨洋一脸幽怨地走到他身边,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怨与不满,学着他蹲在那里,一边吃一边道:“原来还是我长得不如她漂亮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嫉妒,微微撅着嘴唇。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你们在楼上干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 杨洋翻着白眼道。她叉了一下饭,那动作带着愤怒,说道:“床都在响,哼。” 孙哲文给她夹了块肉,说道:“快吃饭。” 杨洋舔了一下舌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皮与狡黠,说道:“我想吃你。” 她狡黠地看着他道:“要不然,我举报你们。” 孙哲文咳嗽起来,他被杨洋的话惊到了,低声道:“不至于吧。” 她眨了下眼睛,“就看你的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等待着孙哲文的反应。 第482章 探视 孙哲文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叫他道:“你过来,还是帮我拿下饭。” 这次孙哲文一份饭送到六楼的安馨月,安馨月打开门,眼里拉着丝,说道:“我们一起吃吗?” 孙哲文摇摇头,“我要给楼上送去。” 他送到七楼,那两管教已经在吃了,便道:“你送到门边,让他自己拿。” 孙哲文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可也没料到,他敲门,里面传来 “放在门边,我饿了,自己知道吃。”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又白费了,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得过分了,只好将餐盘放在门边,径直下了楼。等他走到一楼时,才看到杨洋这会坐在地上等着他。 孙哲文奇怪道:“你怎么了?” “我在等你啊。” 杨洋淡淡道。 “你有必要这么盯着我吗?”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 “我觉得有必要,一会你又跑了。” 杨洋认真地说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首先考虑的是女人是不是漂亮。”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或许吧。” 杨洋不满道:“什么叫或许?” “看对眼了就是了。” 孙哲文快速地扒拉着饭,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杨洋皱了下眉,“也就是你看不上我,你看上那婊子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狠狠地瞪着孙哲文。 孙哲文摇摇头,“你没必要这样,我和她,也没......” 杨洋鄙夷地看着他,“屁,你就是敢做不敢当,我听得一清二楚的,那女人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孙哲文苦笑道:“我真没和她怎么样。” 杨洋翻个白眼,“那你在我身上表演一下,我看是什么情况会那样。” 孙哲文睁大眼睛,“你不用这么执着吧。” “在这能见到的男人就你一个,你说我执着不,我也是女人。” 杨洋嘀咕道。 “你就这么想?” 孙哲文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试图理解杨洋的内心想法。 “你觉得楼上那个她为什么这样?” 杨洋起身,“你快点上来。” 孙哲文磨蹭了好久,他才上了楼,杨洋不满地看着他,“你这么久才上来。” ...... 杨洋笑道:“我感觉我的心理上的问题解决了。”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的心理医生啊?” “你现在就是我的医生。” 杨洋翻身搂着他,“原来你们真没做啊?” “你现在知道了啊。”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这样了,那我来吧。” 杨洋嘴角上扬。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孙哲文始终都没机会接触到董家青,他的心里渐渐有些着急了。这两个女人,安馨月和杨洋,都不是省油的灯,整天围着他转,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他无奈地只得天天忙上忙下,一会儿应付这个,一会儿又得照顾那个。不过,他也从这两个女人的口中知道了好些京城的事,虽然这些事都是已经发生过的、过时的消息,但其中所涉及的内容却都是还未被揭露出来的秘辛。这让他大为震惊。 “9878 出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孙哲文听到叫声,他忙挣脱安馨月的怀抱,说道:“我下去了,在叫我。” 安馨月慵懒地用被子盖住身子,说道:“早点回来。” 孙哲文亲了她一下,安慰道:“要看什么事了。” 他轻轻抚摸着安馨月的头发。 安馨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说道:“不管什么事,都要快点。” 孙哲文小跑到一楼,站稳后,大声报告:“报告,9878 报道。” 一楼有两名管教走上前来,动作熟练地给他戴上手铐,其中一名管教说道:“有人探视你,走吧。” 孙哲文又惊又喜,怦怦直跳。他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是谁来看他,于是忍不住问道:“是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管教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眼神冷漠,对孙哲文的问题毫不在意。 一进探视间,孙哲文瞪大了眼睛,只见那边的陈清妍抱着个孩子,和李知嫣一起,正死死地看着他。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管教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说道:“还不过去。” 孙哲文忙走了过去,颤抖着双手摘下电话,此时,两女人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接就下来了。陈清妍摘下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哲文,你还好吧?” 孙哲文轻声道:“我还好,你们都还好吧?”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与感动,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思念。 陈清妍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说道:“哲文,你为什么不上诉,你不会这样的,家里难道没钱吗?你不会这样的。” 孙哲文心中有些苦涩,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可能说出真相。这时,李知嫣在一边轻声说道:“姐,让哲文看看孩子。” 她轻轻拉了拉陈清妍的衣角。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抱着孩子面对着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这时真的有种翻供出狱娶了陈清妍的想法。他的嘴唇微微颤动,说道:“辛苦你了。” 陈清妍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回江城了,我要调去招商局了。”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辞职了吗?” 他不明白陈清妍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陈清妍再次摇摇头,说道:“组织上算我的是请假,我想了下,我对经商也不懂,还不如回去,再说知嫣她在江城的企业,我也可以照看着一下。”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担心地说道:“可你回去就你一个人。” 陈清妍笑了笑,安慰孙哲文,说道:“知嫣的别墅我已经收拾好了,还请了个保姆,你就放心吧,有人带你儿子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陈清妍将电话拿给李知嫣,李知嫣轻轻道:“哲文,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的,能忍则忍吧,不要和别人打架,好不好。” 第483章 我把东西给你 孙哲文轻笑道:“你当我是战争犯吗?” 李知嫣咬着嘴唇,说道:“我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这个样子,你放心吧,家里我会操持的,我不会让人欺负我们的。” 孙哲文温柔地说道:“知嫣,在外面如果有事,你就去找李潜,他会帮你的。” “嗯,我们回来,也是李潜告诉我们的,我如果有事,会找他的,对了,今天欧阳娜和林晓雪都来了,还有小雅,小安她们也想来,结果只有我们两个能进来。” 李知嫣说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哽咽,说道:“你向她们也说声对不起。” 李知嫣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从来不会拿别人钱的,再说家里也不缺钱,为什么会这样?” 孙哲文苦笑一声,他看着知嫣,无奈地说道:“你帮我在外面联系一个人,对他就说她姐在这里。” “谁啊?” 李知嫣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189......” 孙哲文慢慢地说出一串数字,李知嫣在心里默默地背了几次,然后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李知嫣把小家伙也抱过来,说道:“再看看我们的儿子,可爱吧?” 孙哲文伸出手,缓缓地压在玻璃上,李知嫣将小家伙的手也压在玻璃上,温柔地说道:“这是爸爸。” 孙哲文的心都在颤抖着,心中不停地想着:这是我的儿子啊。这时,管教在后面催促道:“时间到了,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知嫣连忙拉过一个行李箱过来,对管教说道:“警官,我们想把这些东西给孙哲文。” 管教走了过来,看了看行李箱,说道:“这么多东西?” 李知嫣背着摄像头,迅速地将一张卡塞了过去。管教不动声色地将卡装进口袋里,说道:“我们先检查,没有违禁的,我们会给他的。” 李知嫣忙道:“谢谢警官,谢谢警官。” 孙哲文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但也无可奈何。 李知嫣和陈清妍看着被押走的孙哲文,泪流满面。“姐,我们走吧。” 而这边的一切,被袁琳在显示器上就看着。她看到陈清妍抱着孩子来探视孙哲文,心中不禁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连儿子都抱去了,真是用心良苦啊,这可不行,这儿子得我来养,要不然,以后成个白眼狼了,可不成。” 孙哲文回到房间不久,他的东西也送了过来。不过,一个行李箱就只有一半了,那还是给了卡的结果,如果不给,可以想象能有一两样就不错了。好在李知嫣她们送来的都是一般的东西,或许是这些狱警也不怎么看得上吧。 孙哲文把那些茶叶、香烟、小零食拿了出来,他想了下,拆开一条烟,跑上楼,将两包烟递给守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管教,你们辛苦了,这烟还请你们收下。” 两守卫看到烟,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个笑着问道:“有人探视了吗?” “是是是,家里来人看过了。” 孙哲文低头哈腰地说道。他的姿态极低换取他们的好感。 “你小子还真懂得起。” 守卫也直接打开烟盒取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说道:“我正说自己没烟了呢。” 孙哲文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然后去了一楼,也将两包烟给了一楼的守卫后,才把小零食分成两份,一份送去杨洋那里。 杨洋见他进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下午要在楼上的吗?这会过来干嘛?” 孙哲文见杨洋嘴巴翘得快挂上油壶了,那模样活像个生气的小孩子,忍不住笑道:“有人来探视我,我把零食分你一些。” 杨洋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满,说道:“你是分成两份了吧?哼。”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要不要?” 杨洋马上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我要,我要,宝宝给的东西,我怎么不要。”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孙哲文,双手还不自觉地挽住他的胳膊。 说完还向他媚笑道:“要不,今天下午我陪你好不好,我又想到了好的姿势了,你看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微微眨着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孙哲文将零食扔在床上,轻轻拍了她一下,说道:“你就发骚嘛。走了。” 杨洋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哀怨,自言自语道:“我的魅力不如楼上那只狐狸精啊。” 孙哲文听到这话,又转身走回来,搂过她,亲了一口,说道:“这样行了吧。” 杨洋眉飞色舞道:“我还要。” “要个屁,我走了。” 孙哲文说完就跑了出去。 杨洋脸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嫉妒与愤怒,自言自语道:“外面有人探视,是女人吧,哼,等我出去,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在他身边。” 孙哲文抱着其它的零食上了六楼,安馨月眨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问道:“怎么这么久?去干嘛了?这些东西哪来的?” “有人探视我,我把东西给你送来一些,还有点茶叶,不过不太好。” 孙哲文回道。 安馨月蹙眉问道:“你老婆?” 孙哲文淡淡道:“算是吧。” 安馨月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挽着他,说道:“你别生气,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孙哲文冷笑道:“你这只狐狸精又要玩什么把戏。” 安馨月笑了,说道:“人家玩玩苦情戏也不行吗?真是的,也不配合一下。” 她直接打开一袋,拿起一块零食,说道:“张嘴,我喂你。” 孙哲文搂过她,说道:“你不吃吗?” “我有些不敢,怕想起外面的日子。” 安馨月淡淡道。 “你吃吧,他们再来时,想来还会送的。” 孙哲文回道。他轻轻地抚摸着安馨月的头发。 “这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安馨月仍旧平淡道,微微摇了摇头。 第484章 给她分了五万 孙哲文捏着她的小脸,说道:“你还要装。对了,我给他们说了,让他们联系你弟,就说你在这里。” 安馨月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奈,说道:“我估计他不会来的,我们家的人啊,都凉薄啊。” 孙哲文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抱着安馨月。安馨月转过头来,轻轻地亲吻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依赖。 她轻轻道:“有你在,我觉得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了。”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你会出去的。” 安馨月突然道:“你说我怀孕的话,他们会把我怎么办?是悄悄转移了,还是说直接拷打问出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把我杀了。” 孙哲文有些紧张道:“你怀孕了?” 安馨月摇摇头,说道:“笨蛋,怎么会,我只是在想这个问题。” 孙哲文搂了搂她,说道:“不会的。” 安馨月揉着他的头发,说道:“这日子也不知道多久是个头,不过把坐牢坐成我们这样的,也绝无仅有了吧。” 在监区的天台上,林悦被副监区长叫了上来。此时,天台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女狱警,她们或站或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悦看着副监区长递来的卡,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与疑惑,说道:“冯姐,这是什么?” 冯丽华淡淡道:“这是你这个月的分成,但你得把嘴闭紧了。” 林悦吃惊道:“分成?什么分成?” 冯丽华有些不悦,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悦摇摇头,说道:“我天天面对着犯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丽华皱了下眉头,说道:“这钱是你的同事帮里面的犯人带些东西进来的差价,大家伙一起分了。” 她根本就没说完的,差价那会有这么多,更多的是那些出去工作的女囚的部分所得,还有就是探视时扣下的东西变卖后的所得,当然不包括私下收的。 林悦有些惊讶地装作不知情一样,说道:“这些不是禁止的吗?” 冯丽华淡淡道:“在我们监狱里,无论哪个监区都是这样的,也变相是给我们的福利吧,所以,这钱你是要不要都得要,还把你的嘴闭紧了,否则的话......”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微微眯起眼睛。 林悦皱了下眉头,收下来,笑了笑,说道:“有钱谁不要啊,再说了大家都有,我没有,岂不是我还是外人了。” 冯丽华脸上堆起了笑容,眼角的鱼尾纹也挤了出来,她拍拍林悦的肩膀,说道:“这样不错,我还真以为你要清高呢。” 林悦也知道这个监狱里发生过有狱警从天台坠落的事,看来那事也是有着隐情的啊,她的脸上在笑,但心里却在发毛。 林悦这时也向冯丽华道:“冯姐,我想请一天假出去,我想去买点东西回来。” 冯丽华皱了下眉头,说道:“你才来不久,就请假,这不符合规定啊。” 林悦有些为难道:“我来时,也不知道韩城监狱这么严格,东西带得不多,还请冯姐批准一下吧。” 冯丽华微微歪着头,眼睛眯起,思考了片刻,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算计,缓缓说道:“我答应你可以,不过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林悦心中虽隐隐觉得这其中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形势所迫,她也只能咬咬牙,一口应下来:“我一定听从冯姐的指示。” “好,你去写张外出单吧,我签了字,你去找武警那边也审核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出去了。” 冯丽华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 韩城监狱里的狱警其实也不是太想请假,主要是请假的流程极为繁琐,签字、检查手续多得让人头疼。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去走这个流程。毕竟在监狱里,有吃有喝,每月还有额外的收入,这种安稳的日子对于许多人来说,已是一种满足,又何必去自找麻烦呢? 林悦对此却是一无所知,虽然她来之前努力恶补了监狱管理方面的知识,但也仅仅停留在书面理论上。实际中的种种暗箱操作与复杂运作,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哪能料到这里面竟有如此多歪门邪道的事情呢? 当她在监狱里东奔西跑,历经各种繁琐程序,好不容易将外出申请签下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无奈,她只能将外出计划推迟到明天。 冯丽华身姿摇曳地出现在张宁楠的办公室,她径直走到沙发前,躺了下去,微微喘息着。张宁楠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你说她收下卡就申请外出了?” 冯丽华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说道:“你这人,才这一下功夫就想别的女人了。” 张宁楠淡淡一笑,说道:“我这不是想起你说的话了吗?她出去干嘛?” 冯丽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道:“她说她来时没想到这里外出这么麻烦,她带的东西不多,想出去买一点,我猜,她不是想去查查卡里有多少钱吧,哈哈。” 张宁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有可能,她这种女人,没结婚,肯定会惊喜的。” 冯丽华得意地笑道:“我这个月给她分了五万。” 张宁楠听闻,一把拉过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说道:“不错,先稳住她,不过她收了钱就好办了,等过两天,你把她叫过来,我给她要好好地教育一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暗示,眼神中透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芒。 冯丽华妖媚地笑起来,轻轻捶了张宁楠一下,说道:“你可真坏,这一招用习惯了吧。” 张宁楠不以为然地笑道:“只要好用就行,哪管什么招嘛。” 孙哲文再次将餐盘送到七楼,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站在门口,敲响了门。 这段时间,他常常与上面的守卫套近乎,时不时一起抽烟、聊天、吹牛,渐渐地,守卫们对他的警惕性也放松了不少。如今送饭,连人都不下来了,直接让孙哲文跑两次送上来。 第485章 消息传递 在那静谧得让人窒息的走廊里,每一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那扇紧闭许久的门,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打开了, 董家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是猛地一怔,双眼瞬间瞪大,惊愕的神情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刹那间在他的眼眸中划过,清晰可见。但眨眼间,他便如一位高深莫测的隐者,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如死水般的平静,目光冷淡得如同隆冬的寒潭之水,只是轻轻地、不带丝毫波澜地在孙哲文身上一扫而过。 孙哲文呢,努力压制着双手那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那藏着纸条的地方更是一片黏腻。 此时此刻,当餐盘交接的那一瞬,孙哲文的手指灵动的将那张折得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精准无误地塞到了董家青的掌心。与此同时,他的眼神锁住董家青的双眼。 董家青呢,面色冷峻得像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接过餐盘,那自然随意的模样,就好像接过的只是每日里平平常常的一顿饭食,找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去,门就这样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无情地隔断了光线与视线,此刻,孙哲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奔腾跳跃。 孙哲文拼了命地压抑着如汹涌潮水般澎湃的情绪,大口大口地深吸着凉气,试图让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稍稍平复一些。他努力地扯动嘴角对着站在一旁守卫说道:“你们吃完了,我一会儿来收吧。” 好不容易才将脚步挪到一楼,孙哲文接过自己的餐盘,匆忙地向着四楼奔去。四楼的杨洋正静静地坐在床边,见孙哲文进来,她微微扬起那如月牙般的秀眉,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解,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在一楼了?” 孙哲文仿若未闻般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口敷衍了一句:“太冷了。” 杨洋见他这般模样,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伸出那白皙纤细的手,将餐盘里的肉细心地夹到孙哲文的盘中,温柔地说道:“你多吃点。” 孙哲文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目光缓缓移向杨洋的餐盘,只见盘中的饭菜几乎纹丝未动,他不禁紧紧蹙起眉头,满心忧虑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杨洋微微抿起那娇艳的红唇,柳眉轻皱,缓缓说道:“没什么胃口,突然就想吃点儿酸的东西。” 当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轻柔地洒落在监狱那森严的高墙之上,晚餐时分悄然来临。孙哲文心怀忐忑,端着餐盘,向着既定的楼层缓缓走去。 待他来到董家青所在之处,送还餐盘之际,他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用那饱含深意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董家青的双眼,仅仅一瞬,却似有千言万语在这目光中流转,随后便不敢再有过多耽搁,匆匆与门口的两守卫打过招呼,便匆匆转身下楼。 另一边,林悦终于踏出那禁锢自由的监狱大门,宛如一只重获新生的飞鸟,拦下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商场。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微妙感觉如影随形,让她的脊背不时泛起阵阵寒意。 步入商场,她轻轻推着一辆小推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缓缓踱步,她抬手将蓝牙耳机轻巧地塞入耳中,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拨通了顾书记的电话,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顾主任,我这儿有情况……” 紧接着,她压低嗓音,将所知的一切如竹筒倒豆般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好似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电话那头掀起层层波澜。 顾书记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听闻此讯,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躯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此事可千真万确?” 林悦在四周梭巡,确认无人盯梢后,才看似漫不经心地伸手从货架上取下几包卫生巾,佯装挑选商品,轻声说道:“是孙哲文探听到的消息,安馨月乃是他的情人,不仅如此,还曾帮他大肆洗钱,如今人就被藏在韩城监狱里。若想有所突破,或许得设法撬开安馨月的嘴,只是这行径终究不太合规,后续事宜还得您斟酌周全呐。” 顾书记眉头紧蹙,追问道:“我明白了。那孙哲文此刻与董家青可有联系?” 林悦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这个我实在不太清楚,前几日我与他匆匆见了一面,据他所言,董家青被看守得密不透风,幽禁在他们那楼的七楼,要想有所动作,恐怕是困难重重啊。” 顾书记沉思片刻,又转而关切地问道:“你在狱中可遭遇什么难处?” 林悦心中一惊,犹豫了刹那,缓缓说道:“昨日,女子监区的副监区长悄然塞给我一张卡,卡中金额未知,她声称是监狱里帮人夹带物品的差价所得。但我心底明白,这其中水之深,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必然牵涉诸多违法勾当的黑钱。” 顾书记听闻,面色愈发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好,我知晓了。你且先妥善保管此卡,莫要轻举妄动。” 林悦话语中的迟疑之意,敏锐地触动了顾书记的神经,他当即追问:“你是否还有隐情未说?” 林悦心中猛地一紧,连忙矢口否认:“没有了,只是这狱中违法乱纪之事,数不胜数,就连孙哲文亦是耗费数千万巨资,才得以被安置于那小楼之中,个中黑暗,实在是太多了。” 顾书记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此事我心中有数,当下当务之急乃是揪出幕后大鱼,至于这些琐事,暂且无暇顾及。你身处狱中,务必多加留意周遭情况,竭尽全力搜集一切可用证据,万不可掉以轻心。” 第486章 狂躁的孙哲文 林悦赶忙应道:“好的,顾书记,我定当全力以赴。只是还有一事,此次外出,实乃收受卡片后才获批的短暂假期,下次何时能再出来,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顾书记似是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再次问道:“你可是还有难处?” 林悦心中千回百转,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将那已到嘴边的话语咽下,轻声道:“没有了。” 顾书记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叮嘱:“也罢,你在狱中定要加倍小心。若有可能,想法设法携带一台通讯设备进去,如此一来,联络消息便更为便捷。” 林悦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头疼的神色,轻声抱怨道:“这里进出的检查实在是太严密了,上次我好不容易才侥幸将一把匕首带了进去,可电子产品有信号,想要带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顾书记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说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能带进去自然是最好的,要是实在不能带,那也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林悦挂断电话后,便开始在街头漫无目的地东转西逛起来。她的目光在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间穿梭,最终走进了几家店铺,挑选并购买了一些补品以及各类吃食。 她的心思却并未全放在购物上,一边将物品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边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通讯设备的事情。 她想要将通讯设备带入其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一旦被发现,严厉的处分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处分是小,对于后面的工作就影响大了,一想到这儿,她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 她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步匆匆地往回赶去。而此时,在监狱的某个角落,冯丽华身边的人正毕恭毕敬地向她汇报着情况:“她出去后就直接打车去了商场,买了不少的东西,我一直紧紧盯着,并没有看到她和任何人有过接触,她买完东西后就又打车回来了。” 冯丽华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喃喃自语道:“她居然不去查看卡里的钱?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模样啊?” 那人微微轻笑一声,解释道:“这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咱们当初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不也是小心翼翼,动都不敢动,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她估计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思吧。” 冯丽华转头看向那人,问道:“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应该正在接受检查吧,她买的东西着实有些多。” 冯丽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一会叫她来我这儿一下。” “你这么急着把她推给张监啊?” 冯丽华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那老色鬼天天在我耳边催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旦盯上了谁,谁还能跑得掉。” “我觉得你别这么急,这女子的性格可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软弱,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可都跑不掉。” 冯丽华冷冷地笑了起来,不屑地说道:“在这监狱里,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别忘了,武警和咱们可不是一条心的,如果咱们这边出了点什么状况,他们可是非常乐意把咱们给供出去的。他们平时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是笃定了咱们不敢把事情说出去,毕竟咱们才是主谋。” 冯丽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心里自然清楚,好了,你先下去吧,等她回来就叫她过来。” 那人缓缓退了下去,边走边轻声叹息道:“可别惹出事来了。” 林悦刚回到宿舍,就看见女子监区的 1 大队长朝着她走了过来。大队长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林医生啊,刚才冯监区长吩咐了,让你回来就去找她一趟。” 林悦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解地说道:“我今天不是休息吗?” 大队长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你反正都已经回来了,就过去一趟吧,你也知道冯监区长的脾气可不太好。” 林悦心中虽有不愿,但也只得应道:“好吧,我一会就过去,我先整理一下。” 大队长点了下头,转身说道:“你尽量快点吧。” 林悦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道:“会是什么事呢?”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枕头下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装在了皮带上。 另一边,孙哲文匆匆来到七楼,利落地收拾好了餐盘,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六楼、五楼自己的房间。他的心情激动不已,手指微微颤抖着将董家青的那张纸条从藏匿之处抠了下来,随后又快步走向四楼、一楼,将餐盘放好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将那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大部份的事,你们可以找刘家庆,其余的,除非我出去了,否则我不会说。” 孙哲文看到这内容,不禁低声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他也清楚,既然知道了刘家庆这个名字,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不少了。可现在,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呢?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满是烦躁。他知道,若是要等到李知嫣来探视的时候再传递消息,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他在狭小的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突然,他的手猛地一挥,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到了地上,随后又狂躁地吼了几声。他的这一举动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没想到竟然惊动到了一楼的管教。一名管教听到声音后,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当他推开门,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时,不禁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孙哲文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回应道:“你管我干什么?” 管教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把拿起警棍,朝着他挥舞过来,同时大声命令道:“我命令你收拾好。” 第487章 明目张胆 孙哲文看到管教的动作,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突然笑了起来。管教看到他这诡异的笑容,心中顿时感觉不妙,急忙转身退出门外,手忙脚乱地将门上了锁,然后匆匆下到一楼,拿起电话向上面汇报道:“队长,9878 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把他锁在屋子里了。” “……” “对,很有些狂躁。” “……” “好,我等她来。” 管教挂断电话后,满脸懊恼地低声咒骂道:“tmd,今天白天还正常的,怎么这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另一名管教听到他的抱怨,只是笑了笑,说道:“正常,要不然要心理医生干嘛?” 林悦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冯丽华的办公室,冯丽华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的笑容,声音温柔地说道:“小林,出去把事情都办完了?” 林悦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回应道:“谢谢冯姐,我办完了。” 冯丽华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淡淡地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收了钱,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实话实说吧,你以后每个月都会收到钱的。我之前也跟你讲过,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钱就会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进到你的口袋里。” 林悦再次点头,礼貌却又疏离地道谢:“谢谢冯姐。” 冯丽华的目光在林悦身上缓缓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轻佻地说道:“你长得可真是标致啊,尤其是穿上那身警服,更是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难怪监狱长对你格外青睐呢,说实话,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林悦听到这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的,不需要他的喜欢。” 冯丽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如果监狱长不喜欢你,你觉得你的工作还能顺顺利利地开展下去吗?” 林悦直视着冯丽华的眼睛,冷静地问道:“冯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冯丽华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寒意:“你还不明白吗?” 林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疑惑:“我不是太明白。” 冯丽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霜,冷冷地说道:“监狱长让你去他的宿舍。” 林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工作上的事情,我自然会去办公室找他沟通。去领导宿舍不符合规定,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冯丽华明显怔了一下,似乎对林悦的回答感到十分意外,她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不想想你的以后了吗?” 林悦依旧神色淡然,平静地说道:“我的工作若是出色,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我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不需要走其他捷径。” 冯丽华冷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说你是天真无邪的小白,还是纯粹的愚蠢啊?给你一条明路,你却偏偏不走。你还真以为能靠你那所谓的工作能力闯出一片天?说实话,你这心理医生在这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你真能把这些犯人的心理问题都医好?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你不愿意去,也罢,监狱长也说了,你就不用做这个心理医生了,反正狱警们都看你们这个岗位不顺眼,你就去做个狱警吧。” 林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是司法厅组织的人员选调进来的,你们没有权力随意调动我的工作岗位。如果真的要进行岗位调动,那么请你们让司法厅的相关人员来找我谈话。” 冯丽华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我好心好意地为你着想,你却如此不领情,那好,你就等着瞧吧。” 林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你们也要好自为之。” 冯丽华紧紧地盯着林悦,眼中满是怀疑:“你什么意思?你出去是打报告了?”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打报告?我打什么报告?我的意思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本来也管不了我,我不过因为是个女的,所以和你们一起相对方便一些,但我不是你的下属。” 冯丽华呆呆地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口气还真是不小啊,好,很好,那么你就等着监狱长来找你吧。”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冯丽华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她对着林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吧。” 林悦转身走出办公室,刚一出门,一股寒意便从后背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她怎么也没想到冯丽华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拉皮条。 冯丽华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起电话,语气中带着埋怨:“你就这么急吗?我刚才找她过来谈了,她不愿意。” 电话那头的张宁楠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恼火:“你是直接就说了,我不是让你带她到我宿舍,慢慢来吗?算了,你先让她去小楼,看守说那个孙哲文有些狂躁,让她去看看。” 冯丽华一听,心里更加不乐意了,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帮你,你还这样说我,要找,你自己去找,刚才我和她闹得很不愉快,你还让我去找她。” 张宁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连忙小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先去让她去小楼,先看看那人怎么了,她身在这,愿意不愿意也不是她说了算的,这事我来想办法就是了。” 冯丽华依然气愤难平,大声说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第488章 我也出不去了 张宁楠轻轻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好啦,你先去找人叫她过去看看,谁叫我们这现在心理医生就她一个人呢。这孙哲文现在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啊,要真出点事,我们找谁收钱去?” 冯丽华听到这话,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才缓缓说道:“好吧,我让人找她。” 林悦回到宿舍,心中有些慌乱,她有些后悔今天没有和顾书记详细说明自己的处境。原本以为暂时还不会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可没想到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清楚以后的工作恐怕会困难重重,但让自己用身体来换取所谓的机会,她连想都不会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在这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1 大队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冷漠,冷冷地对她说道:“小楼的那个 9878 有些狂躁,上面让你过去看看。” 林悦心里有些抵触,不太想去,但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道:“9878?是不是孙哲文?” “我不知道,反正上面这么说的。” 大队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悦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赶到心理治疗室,拿上医疗箱,匆匆朝着小楼赶了过去。一进小楼一楼,她便焦急地问道:“什么情况?” “这人今天白天都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发狂了,把他屋子里搞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管教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我去吧。” 林悦伸出手轻轻拢了一下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神色凝重地说道。 管教打开门,和林悦一起走了进去。林悦的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床上的孙哲文身上。她转头对管教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来和他聊聊。” “没有问题吧,别他情绪又激动了。” 管教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悦,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林悦微微挺直了腰杆,努力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管教轻轻将门拉上,随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下楼去了。林悦佯装镇定地在医疗箱里翻找着东西,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各种器具间穿梭,实则心里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紧贴着门缝,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外面确实没有一丝声响,空无一人后,她才转身快步走到孙哲文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孙哲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你觉得呢,林医生。” 林悦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我还以为你真有事呢,可把我吓死了。” 孙哲文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董家青回我话了,让我们去找刘家庆,他说大部份事情他都清楚,而其余的,得等他出去了才会透露。” 林悦眼睛一亮,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你可真有办法啊,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现在麻烦的是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有就是我们怎么才能从这个鬼地方脱身。” 林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忧虑:“可能我也出不去了。” 孙哲文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林悦咬了咬牙,气愤地说道:“昨天冯丽华给了我一张卡,我趁机向她请假外出,把你说的兰亭云的事告诉了顾主任。可谁能想到,我回来后,那冯丽华竟然要我去监狱长的宿舍,她真把我当成什么了?” 孙哲文紧紧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我让你给顾书记说你的情况,你怎么没说?” 林悦难过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懊悔:“我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出问题的,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孙哲文再次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这下麻烦了,你被人盯上了,肯定还会被他们针对。” 林悦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孙哲文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子啊。” 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你也别担心,现在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我只能等下次探视的时候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了。” 林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对不起。” “你个傻子,你说什么对不起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孙哲文轻轻笑了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我,我现在知道消息却传递不出去。” 林悦一脸颓废,眼神空洞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至少目前我还能有点办法嘛。” 孙哲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林悦。 林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手,感受着他手上的皮肤,喃喃道:“在这里,你的手都光滑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啥事都没得干,就当是养精蓄锐了。” 林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烦闷和不安都一并吐出,可刚要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吐出了 “这天南……” 两个字,便陷入了沉默。 宁蕊心急如焚,让司机驾驶着汽车从宁远县一路疾驰,六个小时的车程马不停蹄,径直赶到了省府。她略显疲惫,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下车后,她脚步匆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径直朝着省长办公室奔去。省长秘书看到是她前来,微微一怔,随后便下意识地低下头,仿佛知晓即将有一场风暴来临。 宁蕊来到办公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了门。只见周艳茹正在打电话,她也顾不上许多,气呼呼地大步走到一边的沙发前,“扑通” 一声坐了下去。沙发的皮革在她的重压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489章 宁蕊到海城 周艳茹瞥见她那难看的脸色,心中一紧,赶忙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说道:“你先这么办?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言罢,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着宁蕊,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轻声问道:“蕊儿,你怎么了?” 宁蕊双眼圆睁,狠狠地瞪着周艳茹,大声质问道:“你说怎么了?我在宁远好好的,你让人把我调回来干嘛?” 周艳茹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试图缓和气氛:“这不是发改委的杨主任退休了吗?你在宁远呆着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回来,反正你也下过基层了。” 宁蕊却不为所动,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周艳茹,追问道:“莫不是又是唐老让你调我回来?” 周艳茹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平静地说道:“唐老不会碰你了。” 宁蕊眉头紧皱,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周艳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唐老想给你做个媒。” 宁蕊听闻此言,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一般,瞬间跳了起来,大声叫嚷道:“什么?作媒?作什么媒?” 周艳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责备道:“你这么大声干嘛?你也 30 来岁了,也应该嫁人了,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 宁蕊余怒未消,气呼呼地问道:“是谁?” 周艳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唐军。” 接着又笑道,“这下你不用再躲着不回来了吧。” 宁蕊先是一愣,随后连忙问道:“你,唐军,不是在国外发展的吗?” 周艳茹缓缓说道:“他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罢了,他现在和宋家打得火热,也要开一家娱乐公司,听说宋家愿意把辉煌的几个台柱子给他。” 宁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愿意。” 周艳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小蕊,你真是被我惯坏了,你跑去宁远,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好啊,我让你去了,结果呢,你人没追上。你又说要嫁给王墨谦,我也没说你什么吧,现在呢?人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的眼光真的不行啊,这次无论你怎么反对,你都必须嫁给他。” 宁蕊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喊道:“不嫁,我绝对不会嫁给这个二世祖的。” 周艳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缓了一口气,说道:“小蕊,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唐老信任你,不管你干了些什么,他都相信你,而唐军却越来越跳了,唐老怕他出事,想让你帮着盯着他一点。” 宁蕊冷笑一声,嘲讽道:“姐,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他信任我?就让我去盯着唐军?我用什么身份去盯着,他一个当父亲的都盯不住,让我嫁给他就盯住了,真是开国际玩笑吧。” 周艳茹被她的话噎得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小蕊,这桩婚事,在我看来,不管怎么样都是相对比较好的,唐军现在他是一心要搞钱,你只需要盯着他别乱来就行了,至于你们的私生活,你就自己拿主意吧。” 宁蕊不停地摇着头,满脸的不情愿:“那你让我嫁给他干嘛?我有必要吗?我是真找不到男人了,还是怎么了?” 周艳茹见她如此固执,提高了声音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去了宁远后,你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我还是你姐吗?我会害你吗?” 宁蕊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夺眶而出:“姐,正因为你是我姐,我才尽量听你的话,而我得到了什么?你现在在做些什么?难道真的是陪了老子还要陪儿子,我还不是这么没底线的。” 周艳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无奈地说道:“唐老不会再叫你了。” 宁蕊依旧坚定地摇着头:“姐,你别再说了,而且,我也不会到那发改委的,我就在宁远,我哪里也不去。” 周艳茹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小蕊,你是不是连姐的话也不听了?” 宁蕊毫不退缩,坚定地摇着头:“你说的有理的事我听,但今天的事,我不听。” 周艳茹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你不听,好,我马上就去申请撤了你。” 宁蕊毫不畏惧,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随后 “呯” 的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那关门的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秘书惊讶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虽然知道她是周省长的妹妹,但也被她如此大的气性所震惊,毕竟在这省府之中,还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摔门而去。 周艳茹气得浑身哆嗦,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拿起电话,大声叫道:“张秘,进来。” 张秘书听到召唤,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快步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道:“周省长,你有什么事?” 周艳茹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愤怒,冷冷地说道:“你叫组织部的汪部长过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冰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宁蕊匆匆来到停车场,径直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她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对着司机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走,回宁远。” 司机抬眼瞧见宁蕊那铁青的脸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赶忙启动车子。汽车缓缓驶出省府大院,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边的树木像是绿色的屏障,随着车子的前行飞快地向后倒退着,像是时光的飞逝,又像是宁蕊此刻纷乱的思绪。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宁蕊突然像是从沉思中惊醒,开口问道:“这是韩城?” 司机微微点头,恭敬地回应道:“是的,还有几分钟就到韩城了。” 宁蕊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开车去一趟韩城监狱。” 第490章 我想汇报 司机听闻,不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但也不敢违抗命令,方向盘轻轻一转,朝着韩城监狱的方向驶去。 在韩城监狱里,孙哲文正百无聊赖地待在牢房中,突然听到管教叫他去探视间。他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着这才半个来月,怎么知嫣又来了。带着满心的不解,他缓缓走进探视间。 当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人时,不禁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讶。他缓缓走过去,摘下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你不好好在宁远。” 宁蕊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说道:“你还好吗?” 孙哲文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好。” 宁蕊紧紧地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感,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好像没瘦啊?” 孙哲文心中暗忖,自己在这里有着特殊待遇,要是瘦了才怪了。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说道:“没有,你怎么来这了,你应该很忙的吧?” 宁蕊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我可能会被撤职了,但我就算被撤了,我也会留在宁远。”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撤你?” 宁蕊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我姐要我回省里,还要我嫁给唐军,我不愿意,我们闹得很凶。她就说撤了我,我或许算是走到头了。”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劝说道:“你和你姐好好说啊,虽然你姐有些过了,但她不会不听你的吧。” 宁蕊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她已经走火入魔了,哎,算了,不说她了。对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在半路上看到韩城,才过来的,也没给你带东西,我给你些钱吧。” 孙哲文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这里还算可以,不需要的。” 宁蕊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心中一阵难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还在怪我吗?” 孙哲文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怪过你,总的说起来 ,我以前对你的态度也不好。” 宁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失落:“我真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失去了你。” 孙哲文心中泛起一丝不忍,轻声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对了,你认识顾书记吧?” 宁蕊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孙哲文思索片刻,委婉地说道:“麻烦你告诉顾书记一下,我记得刘家庆是他想找的人。” 宁蕊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给他说就行了,你也要注意着身体,如果你真撤了职,又想在宁远的话,你去找一下李知嫣吧,你们应该很熟悉了。” 孙哲文耐心地给她建议道。 宁蕊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很熟悉,隔不了几天,她就来找我。对了,基地已经建设好了,你解救的人已经搬过去了,那些人都好了很多了。你真的是救了太多人了。” 孙哲文谦虚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又不是我一个人救的。” 宁蕊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关切:“你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不会是这样的人的,你又不上诉。” “你知道的挺多的嘛。”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很关注。” 宁蕊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真诚地说道:“你会找到你喜欢的人的。” 宁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轻声说道:“谢谢。” 此时,管教大声喊道:“时间到了。” 孙哲文最后深深地看了宁蕊一眼,说道:“你好好的,别怕,有朋友会帮你的,有事就去找李知嫣,一定要记得给顾书记说。” 说完,他缓缓挂了电话,站起身来。两名管教迅速走上前,一左一右挟持着他向外面走去。宁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她喃喃自语道:“笨蛋,我哪里需要你来帮我怎么做事。” 她缓缓地放好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再见。” 宁蕊走出监狱,脚步略显沉重,冷风拂过她的脸庞,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上了车后,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孙哲文的话,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多次提及顾书记,可她深知孙哲文这样做必定事出有因。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出顾书记的电话,随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顾书记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疑惑:“你是?” 宁蕊清了清嗓子,礼貌而又简洁地说道:“我是宁远县县委书记,宁蕊。我刚才路过韩城,去了趟监狱,孙哲文让我告诉你,他说他想起了你要找的人是刘家庆。” 顾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后说道:“我要找的人?我找的什么人?”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纳闷,接着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吗?” 宁蕊轻轻摇了摇头,尽管顾书记看不到她的动作,她还是回应道:“没有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哦,好的,谢谢。” 顾书记客气地回答道。 宁蕊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顾书记,我想问下我能汇报一些关于唐家的事吗?” 顾书记听到这话,明显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有消息?” 宁蕊咬着嘴唇,内心有些纠结,缓缓说道:“我有一些,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顾书记连忙说道:“你先说说看。” 宁蕊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让人来宁远县吧,我当面给他们。” 顾书记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马上派人来,到时怎么找你?” 第491章 停职? “就打这个电话吧,或许你们来时,我已经不是县委书记了。” 宁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惆怅。 顾书记皱了下眉头,关切地问道:“你有什么冤屈吗?” “哦,没有,没有,我只是说说罢了,你的人来了,就打这个电话就行了。” 宁蕊说道,“顾主任,我这就挂了。” 她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路边的风景快速掠过,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疲惫不堪。司机坐在前面,刚才听到她说可能不做书记了,心中也是十分吃惊,但他深知职场规则,明白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所以一直默默无言。 第二天,宁蕊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办公室,刚坐下不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听到是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得知自己被停职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随后叫来秘书。 蔡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宁书记,这省上怎么乱来啊,你干得好好的,怎么就停职了?” 宁蕊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有些事,你不清楚,只是你又得回县委办了。” 蔡秘咬了下嘴唇,有些不舍地说道:“宁书记,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去哪里也没关系的,倒是你,我真觉得…… 这通知下得也是莫名其妙,连个原因也没说。” 宁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吧,叫周县过来,宁远现在不能乱,我必须把事给他交代清楚了,他毕竟也来的时间不长。” 蔡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宁蕊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手上的工作,将各项事务分类整理,详细地列出清单。这时,周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与疑惑:“宁书记,这是怎么回事?你做得好好的,怎么就什么原因都不说就停你的职?” 宁蕊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周县,我给你交接一下,你应该会被安排顶替我,我把我手上的工作给你说一下。最主要的还是基地的工作,那里不能出任何问题,资金上的事,你也清楚,我就不说了。另外就是招商引资的事,你也要放在心上,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抚住本地的企业们,不能让他们走,只有他们稳定了,才有可能让外面的资金进来。还有就是干部的思想问题,因为宁远毕竟才被清理过,留下来的干部并不是都干净的,但我们也并非是网开一面,而是需要他们自觉地交代问题,小问题可以教育为主,但大的问题,我的做法,还是绝不姑息……” 宁蕊交代完后,看着周县问道:“你看这些东西,你是搬走,还是说你就来这里办公?” 周县沉思片刻,说道:“我让人来搬走吧,毕竟你才是书记。” 宁蕊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我想就算后面不停职了,我也要辞职了。” 周县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书记,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去了趟省里怎么就这样了?” 宁蕊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问了。” 这时蔡秘走进来,说道:“宁县,中纪委的同志,找你。” 宁蕊对周县道:“你先去忙吧,一会叫人来把东西拿走。” 又对蔡秘道:“你请他进来吧。” 周县一脸狐疑地走了出去,看到中纪委来人只有一个,而且看起来不像是要对宁蕊采取行动的样子,心中满是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中却依旧在思索着宁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好,我是中纪委的王波,顾主任让我连夜过来,说你有情况要反映。” 王波身姿挺拔,表情严肃,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向宁蕊,眼神坚定而专注。 宁蕊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证件,目光在证件上仔细地扫视,仔细确认每一个细节,随后说道:“你请坐,我让人给你泡杯茶。” 王波礼貌地欠了欠身,微笑着回应:“谢谢。” 宁蕊转身走向门口,轻轻打开门,对蔡秘说道:“小蔡,泡一杯茶进来。” 蔡秘连忙点头,快步走向茶水间。 等蔡秘将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放在桌上后,宁蕊对着蔡秘说道:“小蔡,你别让任何人进来。” 蔡秘会意,悄然退出并关上了门。 宁蕊回到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袋,递给王波,说道:“这些是我知道的,还有一些照片这些,我也早就准备了,但一直不知道如何处理,就都交给你了,当然里面有些是我也在其中的照片,我会辞职的。” 王波接过文件袋,缓缓打开,目光快速地在里面的文件和照片上大致浏览了一眼,说道:“如果真如里面的,你的行为并不算太恶劣,但是确实违反了党纪国法,我会让顾主任来决断的,你也不必先辞职,可以先工作着,我们也会为你保密的。” 宁蕊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不必了,反正省委组织部今天已经让我停职了,我想反正是停职,倒不如辞职算了,我也早有这个想法的,只是一直没实现罢了。” 王波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停职?你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宁蕊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没有原因,当然,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说罢了。” 王波将卷宗小心地装进公文袋,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就要回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宁蕊依旧摇了摇头:“我能说的都在那里面了。” 王波整了整衣服,说道:“好,如果你还想起什么,也可以给我说,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给顾主任说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宁蕊,“这里到海城有些远,我叫的车还在外面等着的,我就先走了。” 第492章 你真是下了大决心 “好的,再见。” 宁蕊淡淡地说道。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王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伏案写下 “辞职。” 她叫来蔡秘,将纸条递给蔡秘,说道:“你把这个发给省委组织部。” 蔡秘看到纸条,惊讶地叫出声来:“书记,你现在只是停职,何必写这个。” 宁蕊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坚定:“不必了,你发出去就是了。我的工作也交给周县了,你明天就回县委办吧。” 宁蕊挎着她的小包,步伐略显沉重地回到她的住所。她走进房间,疲惫地坐下,稍作休息后,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铁生,明天你带些人过来,帮我搬个家,再把公司的部分业务转移到宁远来,我来运作。” 电话那头的王铁生明显有些懵,声音带着疑惑:“少主,你不是在上班吗?这些事你怎么做?” “我辞职了,你把公司的重要的东西发给我,我来管理公司。” 宁蕊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啊,好,少主,你终于出来了,要我说在那里面有什么意思,吃不敢吃好的,住不也住好的,连个车也不敢开好的。你不来海城吗?” 王铁生问道。 “你不担心我夺你的权?” 宁蕊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铁生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少主,虽然王家已经完了,但你的能力我们是相信的,我们也愿意将这份产业交给你,至于它是姓王还是姓宁,都不是我们去管的,我们只认你,你叫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宁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暂时不会到海城,只是有重要的事给我说说就行了,我现在重要的是和李知嫣的企业形成合作,但得和袁家扳手腕啊。” 王铁生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什么?你要和袁家作对?” 宁蕊笑了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袁家想拿下李知嫣的代理,但我也想啊,每年上百亿的项目谁不想要。” 王铁生心里有些动摇,说道:“不过袁家不好惹啊,现在袁山也是在海城拉拢着人的,他家的公司有好些都和我家的重复了,但我们不敢得罪他啊。” 宁蕊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你把这些整理一下,我看多久我去找找袁家谈谈。” 王铁生没想到宁蕊这么快就能进入角色,很是吃惊道:“少主,你要不休息几天?” 宁蕊叹了一声,说道:“不必了,有些事做至少不让自己一天觉得自己无用,再说我喜欢做企业胜于在政府里。你给我发一份聘用书。” 打完电话后,她又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李知嫣的号码,拨了出去:“李总啊,你有空吗?” 李知嫣正坐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听到宁蕊的电话,有些愣神,心中暗自疑惑这宁蕊怎么今天主动打电话来了,赶忙回应道:“宁书记,有事吗?我有空啊。” 宁蕊笑着说道:“李总,我想来和你谈谈。” 李知嫣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忐忑地问道:“宁书记,我这没有什么违规的吧?” 宁蕊笑得更欢了,声音轻快地说道:“李总,你看你说哪去了,我不做书记了,我也下海了,我想李总的支持啊。” 李知嫣惊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意外:“宁书记,你下海了?不会吧,我们怎么都没消息?” “就这几天就会知道了,你看,我们见个面谈,怎么样?” 宁蕊提议道。 李知嫣思索了一下,说道:“宁书记,这样吧,我们就在我公司里,你看怎么样,我还有个会开给他们开一下。” 宁蕊爽快地回应:“好。” 宁蕊站在车库前,望着那辆许久未动、已积满灰尘的小车,微微叹了口气。她轻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插入钥匙,启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她握着方向盘,却感觉有些生疏,仿佛与一位久违的老友重逢,需要重新熟悉彼此的默契。 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出车库,在小区的道路上行驶了一会儿,才逐渐找回了往日的驾驶感觉。接着,她将车开到洗车处,耐心地等待工作人员清洗完玻璃,这才朝着基地的研文生物驶去。 她顺利地将车停在研文生物的停车场,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走向楼里。刚走进大楼,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讨论的声音,她走近一看,原来是李知嫣正在开会。宁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李知嫣在会议中条理清晰地发言,指挥若定地安排工作,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女人还真是个做企业的好手啊。” 李知嫣偶然回头,看到了宁蕊,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走出会议室,说道:“宁书记,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下吧,我让小刘给你泡杯茶。” 宁蕊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你开会吧,我也好见识一下我们李总的风采。” 李知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会议室。她加快了会议的节奏,尽量长话短说,将各项工作迅速而有序地安排了下去。不一会儿,她便走出会议室,对宁蕊说道:“宁书记,请吧。” 宁蕊笑了笑,说道:“李总,你也别客气,你以后也别叫我书记了,我真不是书记了,我今天已经辞职了。你就叫我宁蕊,或者是宁总都行。” 李知嫣微微瞟了她一眼,带着些许惊讶说道:“宁总,你真是下了大决心啊,一个书记都不干了,我家的那个做个局长都不愿意出来。” 宁蕊心中暗自感慨,脑海中浮现出孙哲文的身影,心想:“这孙哲文,哪来的魅力,一大群女人围着他转。” 她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说道:“你能力这么强,你让他怎么办,只能从政了哟。” 李知嫣也笑了起来,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说道:“我们是不愿意他做的,他要做就等他了,结果现在可好,去坐牢了。” 第493章 宁蕊的纠缠 宁蕊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知嫣语气中的那份失落,轻声安慰道:“他不愿意上诉那有什么办法。好在十年不长,中途再判刑,出来了也还是个年轻人。” 李知嫣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憧憬,说道:“我想等他出来,他儿子都长大了,我呢,就把公司好好的做好,把我们这个大家庭维持好就行了。” 宁蕊笑着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大家长的样子了。” 李知嫣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没办法的事啊,我姐管不了事,只有我来操持了,再说了,我们还有个对手啊。” 宁蕊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对手?” 李知嫣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说道:“宁总,你请坐。” 等两人都坐下后,李知嫣看着宁蕊,问道:“宁总,你今天来是为什么啊?” 宁蕊目光坚定,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取得你们这家公司的代理。” 李知嫣听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想起袁琳这段时间一直让袁山不断地联系自己,而袁琳和孙哲文之间又有着特殊的关系,她即使内心不想把代理给袁家,可又觉得难以拒绝,于是说道:“宁总,这事可能有些困难啊,你知道袁家是志在必得的啊。” 宁蕊却毫不退缩,说道:“我们可以和他们竞争,毕竟一年上百亿的销售额,我觉得有必要争一下的。” 李知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太想和袁家合作,但因为哲文的关系,我不得不给她。” 宁蕊微微一笑,说道:“难道,你就不考虑谁的条件更优厚?” 李知嫣微微倾身向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宁总,你没有考虑到另外的东西,还有关系这方面的事。” 她的声音轻柔,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内心的纠结与为难。 宁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怕有人来卡你们,无非就是利益罢了,我这里向你保证,袁家能拿出来的条件,我全接了,我可以再让一成利。”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知嫣,向对方表明自己志在必得的态度。 李知嫣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她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宁总,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她希望宁蕊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处境。 宁蕊见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说道:“李总,你别为难,我们就只是谈谈生意,你不用这样,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可以做朋友,做姐妹的。” 李知嫣微微点头,感激地看了宁蕊一眼,随后问道:“宁总,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个也感兴趣了?” 宁蕊心中一动,自然不愿意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们这个项目的前景太好了。” 李知嫣心中暗自思索,当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宁蕊的话。她在心里默默地猜测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原因,但她绞尽脑汁,却也猜不到真正的原因。 在京城的顾书记在办公室里,灯光昏黄而柔和,他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听到王波的汇报后,便陷入了沉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被宁静所取代,他却依然没有回家的意思。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王波匆忙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迅速接过王波递来的档案袋,手指轻轻摩挲着袋口,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眼神专注而敏锐,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忍不住轻声说道:“好,好,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了这个名单,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王波站在一旁,看到顾书记的反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我看到时,也是惊住了,没有想到宁蕊居然能有这个东西。” 顾书记微微抬起头,看着王波,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说道:“这女人真不可小觑啊。” 王波又接着说道:“她被天南省委组织部给停职了,听她的意思是她要辞职不干了。”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如实汇报给顾书记。 顾书记听后,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原因停职?” “没有原因。” 王波简洁明了地回答道,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书记。 顾书记听后,不禁喃喃自语道:“天南真的是乱透了,从上到下就没有一处不烂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对天南地区的乱象表示不满,“这种事都可以随便乱整。” 他挥了挥手,似乎想要驱散心中的烦闷,说道:“既然,她自己要辞职,也没要我们帮忙,我们就不插手了。天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王波却摇了摇头,说道:“也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就在办公室眯一会就行了。” 顾书记微微点头,说道:“你今天上飞机时,我才想起来,你应该在天南呆一下,不过回来就算了,我明天安排。” 次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顾书记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将第三监察室的成员召集了起来。他站在会议室的前方,表情严肃而庄重,说道:“天南的董家案子有点眉目了,李组长你带队下去,找到刘家庆,如果可能,直接带回来,如果不行,在当地就问清楚,董家青既然说他知道大部份,那就仔细地问。” 第494章 我们好好谈谈 顾书记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他从文件夹中郑重地拿出一份名单,那名单在他手中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他将名单轻轻放置在投影仪上,随着 “咔哒” 一声,名单上的名字逐渐清晰地投影在屏幕之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明亮的屏幕上。顾书记微微抬起头,他伸出手指,那手指修长而有力,缓缓地在名单上的名字间移动,逐一点指着,同时详细地讲解着每一个要点:“大家看,这个唐家的关系错综复杂,这里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是关键线索,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李良勇坐在座位上,眼睛睁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名单,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说道:“主任,你从哪搞来的,确定吗?这里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顾书记微微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所以你们要小心了,别搞得后面我还得亲自来接你们哦。” 这调侃的话语让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些,会议室里有几个人轻轻笑出了声。 李良勇听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主任,我们办事,你放心,有了这个,我们还不至于要你亲自出马。”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对了,孙哲文是不是应该把他搞出来了?” 顾书记缓缓摇了摇头,表情略显无奈地说道:“现在不行,他要出来,怕被人警觉了,就等他在里面吧,反正就当给他个警告吧,这个混蛋,一天到头乱来,如果不是我们,你觉得他现在还能这么好过吗?再说他的家里人给他花钱买了平安了,在里面就当是放假吧。” 李良勇笑了笑,调侃道:“他的桃花运是不错,不招惹人,都有人扑上去。” 这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又轻松了些许。 顾书记突然神色一凛,说道:“不过,韩城监狱确实有问题,林悦也是不好出来,我不担心孙哲文,但担心林悦,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她的爸还不把我撕了啊,你们下去,也打听一下,实在不行,就把她给调出来算了,现在她在里面的作用也不大了。” 李良勇微微皱了下眉头,自责地说道:“当初确实不应该让她去的。” 顾书记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能亡羊补牢了。” 李良勇又皱着眉头问道:“主任,这张图上的人这么多,我们查起来怕要走漏风声吧。” 顾书记眉毛一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说道:“要不然要你去干嘛,自己想办法。” 李良勇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个办法不好想啊。” 顾书记黑着脸,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良勇,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不是想要孙哲文出来,他现在出来也没什么用了,他的职务全被抹了,你想他能怎么帮你。” 他的话语直接而犀利,一下子点破了李良勇的心思。 李良勇被说中了心思,脸上一阵尴尬,他尴尬地笑了笑,只得 “啧啧” 两声,不再言语,默默地低下了头。 宁蕊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家门,屋内的寂静扑面而来。她将钥匙轻轻放在玄关的桌子上,换好鞋子,缓缓走进客厅,瘫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她拿起手机,看到是周艳茹的来电,微微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艳茹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尖锐的哨声,刺得宁蕊耳朵生疼:“宁蕊,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过让停你的职,你就辞职,你是不是真想把我气死?” 宁蕊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平静而淡漠,淡淡地说道:“姐,我是真不想干了,反正你也停我的职,正好,我辞职,不是正合你意吗?” “你,你就不想想这么多年才到一个处级,你就这样放弃了。” 周艳茹的声音中带着不解,无法理解宁蕊的决定。 “姐,我不是你,我从来对这个职位,职级没有太多的兴趣的。我以前在你身边,也是尽力帮你,但我出来后,才真的觉得太无趣了,我是真的不想在那了,这坛水太脏了。” 宁蕊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她内心的坚定。 “小蕊,你回来,回海城,我们好好谈谈。” 周艳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劝说宁蕊回心转意。 “姐,你不用劝我了,我说了我不会回来的,我也不会再去上班了,我有自己的事做。” 宁蕊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周艳茹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她的语气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有事?你什么事?” 周艳茹有些吃惊地问道,她实在想不出宁蕊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你莫非要去企业去了,这怎么可以,你是县委书记了,还去什么企业?” “姐,你的想法和我不一样的,我不觉得企业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路,而不用卑躬屈膝的去讨好男人,呵,我也是活了这么多年,才想通这一点,所以姐,你不用劝我了。” 宁蕊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一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你也回来一下,你和唐……” 周艳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一丝期待与不甘。 宁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她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大叫道:“姐,你不要再提唐家任何人,唐家的任何事,都不要和我提,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姐。” 第495章 老头,你看什么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眼眶中满是愤怒的泪水,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他们成就了你,也毁了你,也毁了我,你还要在里面沉浸着,你这辈子连个结婚的人都没有,你不觉得很失败吗?” 周艳茹被宁蕊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声音也有些颤抖:“小蕊,这不能怪唐家,我们不是得到了……” “姐,你如果还这么想,你就继续吧,反正你不要给我提他们的事,我不想听,不愿意听,更不会再去做了,我也辞职了,就算他们给我的,我也全还给他们了,我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 宁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好,好,我不提,不过小蕊,我觉得你辞职还是不太明智,你好好的再考虑一下吧,我话也到此了,你的辞职信,我让组织部先不处理,你好好的考虑清楚了,想好了,再回海城吧。” 周艳茹连忙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平息着宁蕊的怒火。 “姐,我如果回海城,那也是我自己的安排,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不用去打什么招呼,我辞职是一定的,我也不会回海城,我在这里有我自己的事做。” 宁蕊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眼神中透着坚定。 “好好好,你先休息,等过几天,我们再联系。” 周艳茹忙不迭地接过话,生怕再触怒宁蕊。 宁蕊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无奈,喃喃自语道:“姐,你还这么一意孤行,那么,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我也最多就是为你以后送点东西进去了。” 周艳茹呆坐在办公桌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宁蕊的态度会如此强硬。以往,宁蕊就算再不乐意,也会看在姐妹情分上最终妥协,可这次,竟然直接以辞职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她伸出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中满是懊恼。这本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却被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蕊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啊。” 她努力收拾了一下杂乱的心情,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出一个号码:“爷啊,我一会过来和你商量一下蕊儿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她多久回来啊?好久没见到她了。” “爷,蕊儿她辞职了,她不愿意和军儿相处。” 周艳茹无奈地如实说道。 “她是怎么回事?你没说她以后就是我儿媳妇了,我不碰她了吗?” “我说了啊,但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为了逼一逼她,就停了她的职,没想到,她直接将辞职信发给省委组织部了。” 周艳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沮丧,“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不行,她是我看中的,也许只有她能让军儿老实一点,算了,我一会到你那来,现在老太婆回来了,家里说事也不方便。” 周艳茹微微皱了下眉,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娇嗔道:“你总算知道过来了,你都多久没碰我了。” “呵呵,你啊,好了,我一会过去。” 周艳茹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立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你把家里你的东西全部拿走,快点,收拾一下。” 她在办公室里不安地来回踱步,随后匆匆整理了一下桌面,对着门外喊道:“张秘,叫车等着,我出去有事。” 她心神不宁地快步走出办公楼,坐上车,车子一路疾驰。下车后,她脚步急促地走进屋子,一进门便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 “川” 字,呵斥道:“你怎么还没走?” 那年轻男子满脸通红,明显是喝了酒,眼神迷离地看着周艳茹,含糊不清地说道:“亲爱的,你回来了?” 周艳茹气得浑身发抖,快步走过去,扬起手,“啪” 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男子脸上,怒吼道:“我让你收拾,马上走,你没听到吗?”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一愣,脸上瞬间浮现出委屈的神情,眼神中满是不解,他嗫嚅着说道:“姐,你是怎么了?” 周艳茹此时满心焦急,根本无暇顾及男子的感受,她转身匆匆走进屋子里,迅速扫视着四周,将男人散落各处的衣物、用品一股脑地全部收拢到一起。随后,她快步走到床边,双手用力抓住床单的一角,猛地一扯,将床单从床上拽了下来,然后熟练地将这些东西捆成一个包裹,塞到男子怀里,大声说道:“快走。” 男子却不肯轻易就范,他起身紧紧抱住周艳茹,带着哭腔说道:“姐,我不想走。” 周艳茹用力挣脱男子的怀抱,厉声道:“你想我们死吗?快点。” 她双手抓住男子的肩膀,使劲将他往门外推去。 男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光着脚站在地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周艳茹,说道:“姐,等我穿下鞋子啊。” 周艳茹焦急地看着男子慢吞吞地弯腰去拿鞋子,那蜗牛般的速度让她心急如焚,她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鞋子,塞进包裹里,大声吼道:“快点下去。” 男子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周艳茹,眼神中满是受伤,问道:“姐,你不爱我了吗?” “滚!” 周艳茹此时已经火冒三丈,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男子无奈,只得扛起包裹,拖着沉重的脚步,光着脚下楼去了。周艳茹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慌乱却丝毫未减。她匆忙回到卧室,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床单,用力抖开,然后迅速铺在床上,努力让床铺看起来整洁有序。 男子下了电梯,摇摇晃晃地走着,正好与唐良平碰了个对面。他醉眼朦胧,看到唐良平站在面前,本能地瞪着眼睛,大声吼道:“老头,你看什么看。” 第496章 把我们的宁书记请回来 唐良平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冰冷地盯着男子,他身边的保镖见状,立刻向前一步,想要教训这个无礼之人。唐良平却微微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保镖退下,他的目光落在男子怀抱的包裹和床单上,若有所思,心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他径直上了楼,来到周艳茹的门前,伸出手指,按响了门铃。周艳茹在屋内听到门铃响起,顿时慌乱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快步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和形象,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匆匆跑去开门。 唐良平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不满地说道:“你在搞什么啊?这么久才来开门。” 周艳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娇声道:“我还不是要整理一下才好见你吗?” 唐良平一边脱掉鞋子,一边走进屋内。周艳茹赶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唐良平穿上拖鞋,缓缓向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在家里干嘛?” 当他走进卧室,看到新换的床单时,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你还换了床单?” 周艳茹心中猛地一紧,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笑着回道:“你要来,我还不换,像什么话?” 唐良平回到客厅沙发上,慵懒地将脚放在茶几上,眼神挑剔地环顾四周,说道:“你这里的东西,真的看不顺眼。” 周艳茹轻笑着,快步走到他身边,扑进他怀里,撒娇道:“这里就是些普通货,怎么能入你法眼嘛。” 她的心里怦怦直跳,不知道唐良平有没有看到那小孩。 唐良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嘛?” 周艳茹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她惊慌地坐直身子,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爷,你怎么说的啊,我哪敢做对不起的事啊?” 唐良平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直直地盯着周艳茹,冷冷地说道:“你要没做,心虚什么?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让你去陪别人,是我的安排,如果你敢自己找男人,别说你是省长,就算是书记,我也让你下来。” 周艳茹心中彻底慌了神,她心想八成是唐良平看到那小孩了。她连忙说道:“爷,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唐良平看着她慌张的样子,脸上的冷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艳茹的头发,说道:“好了,说正事,小蕊是什么情况?” 周艳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她说她不回来,她就呆在宁远,还说她有事做,也不再从政了。” 唐良平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疑惑地说道:“她在那有男人了?她都好久没回来了。” 周艳茹娇声说道:“应该没有了,那王墨谦不是被抓了吗?” 唐良平冷笑一声,说道:“那她在那里干嘛?军儿配不上她吗?” “军儿当然配得上她,是她配不上军儿,可是她现在不回来,我也没法啊,总不能让人把她抓回来吧。” 周艳茹无奈地说道,“毕竟她是我妹。” 唐良平沉默片刻,思考了一下,说道:“她做军儿的老婆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对我们的事也算比较清楚,军儿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要不,你直接将她调回省里来。” 周艳茹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最初就是想她去发改委的,她是直接就拒绝了。” 唐良平冷笑起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说道:“给她打电话,我给她说。” 周艳茹拿出手机,拨通了宁蕊的电话,片刻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她关机了。” “真是反了天了,我让人带她回来。” 唐良平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爷,你不会让人抓她回来吧,让人看到了,会说的。” 周艳茹紧张地说道,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唐良平,眼神中满是担忧。 “谁敢说?” 唐良平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小李啊,我想让你派人去趟宁远,把我们的宁书记请回来。” “对,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给带回到我家里来。” 唐良平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责备,看着周艳茹说道:“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哼。”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迈着大步向门口走去。 周艳茹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愕,她有些傻眼地说道:“爷,你不在这过夜。” 唐良平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深意说道:“你搞干净了再说吧。” 周艳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迅速褪去,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爷,你慢走。” 唐良平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下到一楼后,他看到电梯边上那个抱着包裹、烂醉如泥、正枕着包裹呼呼大睡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对着身边的保镖冷冷地说道:“把他处理了,让他做不了男人。” 保镖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冷酷,说道:“我会的,你先回去吧。” 宁蕊这边则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她便又匆匆赶往研文公司。 李知嫣看到宁蕊前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你就是天天来,我也没办法啊,最好,还是找袁家商量一下,不过他们也是势在必得的啊。” 宁蕊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我来,是和你先处好关系嘛,我说了,我要和你做好姐妹的嘛,你现在公司怎么样?” 李知嫣转身,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工地,说道:“现在还没建设完啊,预计投产也需要半年后了。” 第497章 当家主母 宁蕊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心,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建设。” 李知嫣被她的话逗笑了,笑着对她说道:“你啊,哪有你这样的。” 宁蕊微微挑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说道:“我就是这样的。” 宁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奇怪地问李知嫣道:“你每天带这么多保镖啊?” 李知嫣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我家的那个,还有我姐,小宁她们怕我在外面出事嘛,毕竟我被袁山也是都吓得跑出国了的。” 宁蕊听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片刻后抬起头说道:“那你还和他们合作。” 李知嫣悄悄贴近宁蕊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袁琳把她当成当家主母了,你说我怎么办?” 宁蕊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讶,说道:“什么?” 李知嫣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你觉得呢?” “你们…… 的关系,真是复杂。” 宁蕊的眼神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 李知嫣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看哲文怎么办吧?我反正想不到办法了。” 宁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的话,我还真不好办了啊,不过我还是要找袁琳谈谈,这么大的市场,她也未必吃得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跑了过来,跑到李知嫣面前说道:“李总,门外有几个警察说是要请宁书记去一下。” 宁蕊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自言自语道:“警察?张国平在搞什么名堂?” 来人道:“不是宁远的警察,好像是省里来的。” 宁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对李知嫣说道:“李总,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门外,眼神中带着疑惑与警惕,看着面前的几个警察,问道:“你们找我?” 其中一个警察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说道:“是的,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海城吧?” 宁蕊更加奇怪了,说道:“我跟你们回海城?为什么?” 警察依旧面无表情,说道:“我们是奉命行事,请吧,宁书记。” 宁蕊心中涌起一股反抗的情绪, 她感觉事情有些不妙说道:“我又没违法,再说了,你们省城的警察要我去海城,总得有手续吧。” 警察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说了我们是奉命行事,你有什么问题,到了海城去问吧。” 宁蕊的眼神变得冰冷,冷冷地说道:“我如果说不呢?” 警察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那台词说得极为一致,像是经过了统一培训。 宁蕊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退回到院子里,大声说道:“你们要抓我,就拿手续来,没手续,我不可能跟你们走。” 然而,那几名警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迅速上前,两人架住她的胳膊,用力往车上拖。宁蕊拼命挣扎,大声呼救:“救命~~~~” 门卫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事情不对劲,直接跑去李知嫣身边,焦急地说道:“李总,宁书记被人抓走了,听他们的语气,没有手续就来抓人了。” 李知嫣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宁书记被他们抓走了。” 门卫连忙点头,说道:“是的,宁书记被他们架住拖上车的,宁书记还叫救命。” 李知嫣这才回过神来,她立刻带着人冲向门口,可是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车子亮着灯,迅速驶离,扬起一片尘土。她心急如焚,赶紧拿出手机给张国平打电话,说道:“宁书记被省城来的警察没有手续就带走了。” 张国平在电话那头明显呆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 “你先别管了,没手续带人走,就有问题了,她这突然辞职就很奇怪了。” 李知嫣焦急地说道,“你把车拦下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犯法了,应该怎么办都行,如果不是犯法,这就是绑架了。” 张国平其实本不想管这事,他深知这其中可能牵扯到复杂的势力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是李知嫣开的口,在他的心里,孙哲文身边的人的话可比县上领导的管用多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马上让人截停下来问一下。” 很快,几辆巡逻的警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地追着前面的海城警车。警灯闪烁,照亮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和建筑。最终,在快要出宁远县的边界时,成功堵住了海城的警车。宁远警察下车后,快步走向海城的警车,其中刘铁上前,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海城来宁远抓人,是怎么回事?” 海城带队的警察坐在车上,车窗摇下一半,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说道:“我们是省厅的。” 刘铁提高声音,大声说道:“你们有手续吗?我们宁远县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就来拿人了,还是我们县委书记,你们是知法犯法吗?” 带队警察坐在车内,眼睛圆睁,愤怒地瞪着刘铁,大声吼道:“你们宁远县公安局是怎么回事?我们省厅做什么,要你们来指导吗?” 那声音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仿佛要将刘铁震慑住。此时,车里的宁蕊心急如焚,她拼命地大喊着救命,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刘铁毫不畏惧,他大步上前,猛地拉开警车的门,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都下来。把证件拿出来。” 带队警察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只能掏出证件,递向刘铁,同时还不忘强装镇定地说道:“仔细看,看看我们是不是假的,我们是秘密行动。” 刘铁接过证件,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便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什么行动,要在宁远抓人,先拿手续来,什么都没有,也想抓人,你们在想啥?” 他转头对一边早已准备好的警员说道,“你把他们的警号,工作证全部拍照,我倒要问下省厅是不是要高人一等了,是不是就可以无视各地跨区域随意抓人了。” 那警员立刻拿出相机,“咔嚓咔嚓” 地拍起照来。 第498章 误会…… 带队警察看到这阵仗,脸上开始有些慌乱,但仍梗着脖子,试图维护自己的威严,说道:“我们是有任务的,你们快点让开。” “我们也是有任务,你们这个样子,我真的怀疑我们宁远最近的人口失踪案是不是有你们的参与,全部带回宁远。” 刘铁手用力一挥,随后他快步走到宁蕊身边,眼神中带着关切,轻声问道:“宁书记,你没事吧。” 宁蕊微微颤抖着双手,拢了拢被拉扯得杂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你们把他们带回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省厅派来的,就和省厅联系,到底是怎么了?我虽然被停职,但还是县里的公务人员,就能被这么对待了,那么老百姓呢,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对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有了大概的猜测,对周艳茹是真的失望透顶了。她知周艳茹是指挥不动公安厅的,那么能有如此权力和影响力的,就只有唐良平一个人了。 宁蕊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看来还真得让王铁生带几个人过来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在这里还相对自由,一旦回了海城,真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她跟着来到了公安局,看到张国平后,真诚地说道:“张局长,今天是谢谢你了,你也好好问问这伙人,如果问不出个名堂,我会向省纪委上报的。” 张国平原本只是想让他们把宁蕊带回来,没想到刘铁如此强硬,直接把这伙人全带回来了,他此时也只好无奈地说道:“宁书记,我们一定会问个清楚的。” 宁蕊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省纪委的电话后,果断地拨通。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有力,说道:“喂,您好,我是宁远县县委书记宁蕊,我要向你们汇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安局走廊里回荡。 省纪委办公室内,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工作人员赶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迅速接听电话。当听到宁蕊的汇报内容后,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握着电话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匆忙回应道:“宁书记,您先别着急,我们马上核实处理。” 说完,便立刻站起身来,脚步急促地走向其他同事,着手联系省厅相关部门。 省厅接到省纪委的来电时,办公室里的众人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李厅长更是如坐针毡,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紧张地用手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在与纪委的通话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焦急地解释道:“这件事我们真的不太清楚啊,我们也是刚刚才知晓,一定是哪里出了误会……” 然而,宁蕊并未就此停止。她紧接着又拨通了顾书记的电话,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知了顾书记。顾书记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头紧皱,眼神专注。听完后,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电话,再次打给天南省纪委,语气严肃而强硬地说道:“这件事必须彻查清楚,不能有丝毫马虎,一定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省纪委接到顾书记的指示后,工作人员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前往省公安厅施压。省厅内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李厅长在巨大的压力下,眉头紧锁,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应对之策。最终,他实在无计可施,只得无奈地推出一名下属来顶罪,才勉强让此事在省上暂时平息下来。李厅长如释重负般地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决定,以后绝不再轻易派人去宁远,以免再惹上这样的麻烦事。 在一番紧张的周旋与交涉之后,李厅长深知此事已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无奈之下,他亲自拨通了宁蕊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李厅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歉意:“宁书记,实在是对不住了,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省厅的失误,给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还请您多多海涵。” 宁蕊在电话这头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思索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李厅长,既然您亲自出面道歉,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那就让张国平把人放了吧。” 说完,宁蕊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刚好辞职,若是再过些时日,恐怕事情就不会如此轻易解决了。 李厅长挂断电话,只觉头疼欲裂。这边刚处理好与宁蕊的纠葛,他又马不停蹄地给唐良平致电。电话拨通后,李厅长的声音中满是无奈:“唐书记,这事我真没法办了,我们的人带着宁蕊刚要离开宁远县,就被宁远县的警方挡住了。省纪委也来质问我们究竟怎么回事,甚至说中纪委都在关注此事,我们实在不能再继续抓人行动了。” 唐良平听闻此言,眉头紧锁,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这事我再想法子吧。” 说罢,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转身对身边的保镖问道:“那人怎么样了?” 保镖面无表情,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给他割了,他做不成男人了,我让小四把他丢去泰国了。” 唐良平微微点头,缓缓闭上双眼,嘴里喃喃自语:“看来我的儿媳妇还不大愿意回来啊。”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对着保镖说道:“你去一趟,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如果好言相劝她仍不回来,你把她腿打断也得给我扛回来。” 保镖微微点头,领命后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房门轻轻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第499章 不能让她再瞎折腾 唐良平独自坐在那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他手指缓缓捻动念珠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他面容沉静,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嘴里低声念叨着:“阿弥陀佛,又增加一件罪孽。”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对自己行为的忏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老太婆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正捻着佛珠的唐良平身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埋怨之色,开口说道:“你一天天的没事做,也不知道把军儿的事放在心上,他现在搞的那个娱乐公司,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良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漠,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他去吧,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有事。” 老太婆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哼,亏你还当过书记,自家的儿子都没个正经事干。” 唐良平本就被之前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此时被老太婆这么一激,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伸出手指,指着老太婆大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我怎么没管了,有我在,他随便干什么,谁敢刁难他。” 老太婆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愤怒吓倒,反而更加嚣张地继续冷嘲热讽:“呵,现在看我烦了是吧,我老了,是没你那些莺莺燕燕们来得有劲了,你要不干脆去和你那个省长婊子住一起算了,省得我看你也烦。” 唐良平听到这话,怒不可遏,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几步跨到老太婆面前,大声吼道:“你不可理喻。” 老太婆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一般,转身走向房间的一角,开始故意大力地捣鼓起一些东西,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声响充斥着整个房间。这嘈杂的声音让唐良平原本想要安静思考事情的想法彻底破灭,他气得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瞪了老太婆一眼,然后负气转身,大步走出家门。站在门口,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周艳茹的电话,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说道:“回家。” 周艳茹正在办公室里忙碌地处理着各种文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拿起电话一听,顿时面露难色:“可我一会还有几个会啊。” 唐良平根本不容她有任何的拒绝,再次冷冷地说道:“回家。”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周艳茹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艳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道:“好,好,我回家。” 她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下楼坐上车,一路疾驰赶回家里。车子刚停下,她就看到对面的车上,唐良平缓缓走了下来。周艳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又惊又惧的情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惶恐。 唐良平看到她的反应,冷冷地说道:“你在怕什么?” 周艳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急忙快步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强装镇定地说道:“爷,我怎么是害怕呢,我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良平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上去吧。” 两人走进家门,唐良平依旧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周艳茹给他换鞋。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在他心里,对于这种女人,总是有着一种特殊的征服欲,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变得温顺听话,他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换好鞋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周艳茹急忙跟在他身后,坐在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爷,你今天怎么来了兴致了。” 唐良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周艳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自己看下相册吧。” 周艳茹接过手机,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相册,当看到里面那血腥的画面时,她忍不住 “啊” 地一声叫了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唐良平伸出手,用力拨过她的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凶狠,说道:“这次,我就不找你算账了,我把他处理了,你要是再有下一回,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艳茹被那血腥的画面吓得心里直发毛,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爷,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要记住,你在我眼前就是一条狗,我允许你什么,你才能做什么。” 唐良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重重地拍着她的脸,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周艳茹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屈辱,但又不敢反抗。她一下子就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地说道:“爷,我不敢了。” “听说蕊儿让宁远公安把省厅的人给抓了?好啊,你妹比你可有主见多了,真是我越看越喜欢啊,不过也不能让她再瞎折腾了。” 唐良平微微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周艳茹听到他提到宁蕊,心中一紧,连忙说道:“爷,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小黑子去了,她要不回来,我让他把她腿打断也要给我扛回来。” 唐良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爷,你下手轻点好吗,她比较还不懂事。” 周艳茹急忙挪动膝盖,移动到他身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 唐良平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物品,说道:“哎,你也老了啊。” 周艳茹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难过,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我…… 我……” 唐良平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陪我去睡一会,人老了瞌睡也多了。” 周艳茹连忙说道:“好的,爷,我去收拾一下。” 唐良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去次卧,把你的床扔了。” 第500章 林悦害怕了 对于周艳茹而言,唐良平的每一句话都仿若圣旨,具有不容违抗的绝对权威。她听闻吩咐,立刻满脸谄媚应道:“好的爷,我明天就处理了。” 此时的孙哲文,却深陷于日常那令人头疼不已的两女争斗漩涡之中。安馨月和杨洋每日里相互诋毁,吵得孙哲文脑袋嗡嗡作响,实在不堪其扰,唯有无奈地躲进自己的房间里,以求片刻安宁。 他疲惫地瘫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掰着手指,暗自盘算着日子。细细想来,距离宁蕊来到此处,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李知嫣想必也快来了吧。也不知道顾书记那边行动进展得如何了,脱身之日遥遥无期,真真是煎熬难耐。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对外面自由世界的渴望,迫切地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这两个如狼似虎、饥渴已久的女人,每日里那虎视眈眈的眼神、阴阳怪气的话语,实在是让他心力交瘁,完全应付不来。 有时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竟无比怀念起在大通铺的日子,虽说那里人多嘈杂、条件艰苦,可至少耳根清净。 然而,脑海中刚一浮现大通铺那清汤寡水的伙食画面,他胃里便泛起一阵酸涩,瞬间打消了申请回去的念头,罢了罢了,相较之下,这里好歹衣食无忧。 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却仿若被抽去了筋骨,丝毫没有起身查看的意思,只是麻木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片刻后,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林悦那熟悉的身影悄然走进,缓缓走到孙哲文床边,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眼神哀伤,轻声说道:“我出不去了,我申请了,可他们不给我批。” 孙哲文见状,安慰她:“没事,顾书记应该知道了,我之前让人带消息出去了,他肯定会想办法的,咱们再耐心等等,别灰心。” 林悦听了,脸上却依旧阴霾密布,轻声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被困在这儿,成了你的累赘。” “怎么会呢?你只是太过于坚守原则,太正直了,这世道,有时候正直反倒成了绊脚石。” 孙哲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触感冰凉,又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时候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林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半个月要检查一次啊,我趁着这溜过来的,想跟你说说话,心里实在憋得慌。” 孙哲文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他们现在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林悦苦笑着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对我心怀不轨,却又隐藏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 孙哲文心头一紧,紧张地追问道:“他们还要你去吗?” 林悦缓缓点头:“不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即便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妥协。可能他们看我油盐不进,想给我调职了,我是以司法厅招录进来的,他们没那么容易拿捏我,可我心里清楚,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想出更阴损的招数,我真的怕……” 孙哲文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你真的不应该进来的,其实你和我有多大的区别呢?甚至还不如我,至少我在这浑水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有了些应对经验,可你……” 林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哟,你在这儿好吃好喝的,楼上一个美女,楼下一个美女,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哪像我,整日担惊受怕。” 她的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酸意,酸味弥漫。 孙哲文哭笑不得,抬手抚摸着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哟,你还吃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林悦坦然地点着头,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醋意与委屈:“是的,你敢说你这色狼没动她们?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她们整日待在一块儿,能没点猫腻?” 孙哲文被这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林悦见状,心中一紧,忙伸手给他拍着背, 待他平息下来,林悦又幽幽开口:“我们认识也有两年了吧,这两年,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你难道就一点都感觉不到?” 孙哲文微微一怔,仔细想来,确实差不多快到两年了,许多事都已物是人非。他看着林悦那满怀期待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差不多快到了吧。林悦,你别这样,我……” 林悦顿时满心不满,提高声调质问道:“难道我就那么差劲?在你心里就一点位置都没有?两年的感情,你就这么轻易地忽视?” 孙哲文无奈地再次摇头,眼神真挚而诚恳:“你不差劲,只是我不能再对你有什么承诺了,我如今这处境,自身难保,不想拖累你,未来一片迷茫,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 林悦却仿若未闻他的拒绝,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我如果不要你的承诺呢?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此刻能与你在一起,哪怕只有这短暂的时光,我也满足了。” 孙哲文心头大乱:“他们对你逼得很紧吗?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更糟的事儿?” 林悦没有回答,突然凑近,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亲上他,那吻热烈而绝望,片刻后,她喘息着说道:“让我给你,好不好?即便我后面再有什么变故,我也无所谓了,我只想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属于你。” 孙哲文瞬间冷下脸来,:“你要坚持住,别犯糊涂,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出去的,相信我。” 林悦仿若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床边,小声地抽泣起来:“我坚持不住了,我现在连饭都吃得特别的小心,每一口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就被人给下药了。在这儿,没有人同情我,我就像一个怪物,一个另类,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满是贪婪与欲望,恨不得把我剥光了,直接送到他床上,我真的好害怕……” 第501章 袁琳来探视 “这么严重了?” 孙哲文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悦泣不成声,只是拼命点头:“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让我心里能好受一些,给我一点活下去的勇气,求你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高喊:“9878 下来,探视!” 孙哲文原本正满脸愁容,突闻那一声 “9878 下来,探视” 的呼喊,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瞬间迸射出惊喜交加的光芒,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满脸喜色地嚷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下可好,你有救了,林悦,你别慌,先稳住。我去去就来,定能寻个法子把你弄出去。” 林悦亦是面露惊喜之色,,忙不迭点头应道:“那你去吧,我去应付他们检查。” 说着,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转身离去。 孙哲文戴着手铐,脚步匆匆地迈进探视间,刚一踏入,瞧见屋内情形,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正犹豫间,袁琳在那边脆生生地喊道:“给我一间房间,我要单独问些事,这事儿机密,旁人听不得。” 那颐指气使的模样,仿若这探视间是她家开的一般。 负责接待的狱警平日里见过孙哲文几次探视,对这阵仗早已司空见惯,可袁琳这般嚣张的要求还是让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满脸的不情愿。袁琳见状,柳眉一竖,杏眼圆睁,迅速从包里掏出证件,往前一递,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安排!别磨蹭,耽误了事儿,你担待不起。” 狱警满心狐疑地拿过证件,目光刚一触及证件上那醒目的标识与权限说明,脸色瞬间大变,嘴巴微张,满脸的诧异,磕磕巴巴道:“这,这,我马上安排,您稍等。” 说着,手忙脚乱地将证件递还,转身一路小跑着去忙活。 没一会儿,狱警便满头大汗地折返,点头哈腰地带着孙哲文和袁琳进了一间狭小却布置规整的房间。袁琳刚一进屋,眼神便四处扫射,警惕地问道:“这屋子没有监控和窃听设备吧?别跟我耍心眼,要是有,你这饭碗可就砸了。” 狱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摆,声音急促:“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是专门用来涉密谈话的屋子,干净得很,您放心大胆地用。” 待狱警退出去并关好门,孙哲文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袁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道:“你要干嘛?这阵仗搞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了。” 袁琳却仿若未闻他的抱怨,几步跨到他身前,伸出双臂,像条八爪鱼般紧紧搂住他,脑袋凑近,在他脖颈间深深嗅了一下,而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调侃:“你坐牢,怎么也有女人的味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这狱中还不安分,勾搭上哪个小妖精了?” 孙哲文直翻白眼,满心无奈地解释:“我在做心理检查,心理医生是女的,就正常问诊,哪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别瞎猜忌。” 袁琳嘻嘻一笑,全然不顾孙哲文的抗拒,一扭身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声问道:“老公,你想我吗?这许久不见,我可是日夜思念着你,都快相思成疾了。” “不想。” 孙哲文毫不犹豫,直接了当回道。 袁琳仿若早料到他会这般回答,也不气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就知道你心口不一,看在你在这蹲大狱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回。不过这么久了,你应该交货了吧?别装傻,心里有数就行。” 孙哲文瞬间紧张起来,眼神闪躲,佯装糊涂道:“你说些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别胡言乱语。” 袁琳见状,双手搂得更紧,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你不交货也可以,先亲一下总行吧,就当慰藉慰藉我这颗为你牵肠挂肚的心。” 孙哲文满心无奈,拗不过她,只得蜻蜓点水般亲了她一下。袁琳却瞬间皱起眉头,满脸嫌弃:“这么敷衍,你别说你坐牢,把自己坐得没功能了吧?哼,真扫兴。” 孙哲文一把推开她,满脸严肃,阻止了她继续胡闹的想法:“我有件事,你得帮下忙,别在这瞎折腾了。” “什么事?” 袁琳漫不经心地应道,一边摆弄着他的手指,对他的请求毫不在意。 “你让顾书记,快点把林悦调出去,她再不走,要被人给霍霍了。那些人心怀不轨,她一个弱女子,哪招架得住。” 孙哲文语速飞快地说道。 “咦,是吗?哈哈,林大小姐居然也有今天啊,你怎么不抢先去霍霍了啊?” 袁琳仰头大笑,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张狂。 孙哲文黑起了脸,怒声斥责:“我说的是真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能不能正经点!” 袁琳见他真动了怒,这才收住笑,亲了他一下,安抚道:“我也说的是真的,我又不在乎她死活。” 孙哲文瞪着她,目光仿若要吃人:“你到底帮不帮嘛?给句痛快话,别磨磨蹭蹭的。” “我本来是很乐意看到她被霍霍的,不过既然老公你看上她了,那自然,我得为我老公着想了啊。” 袁琳毫无顾忌,口无遮拦地说道。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你,哎,随便你怎么说吧,只要能把她救出去,怎么都行。” 袁琳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事好办啊,我直接带走就行了,简单粗暴,一了百了。” “不行,你才来看了我,你就带走她,这不是摆明是我要求的吗?那些人精得很,肯定起疑,你能不能动点脑子。” 孙哲文急得直跺脚。 “哦,也是啊,那你不怕再多呆点时间,她被霍霍了?” 袁琳挑起眉头。 第502章 大好年华耗在这牢房 孙哲文满脸纠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问道:“那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别光在这儿说风凉话。” 袁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张开双臂抱住他,腻声道:“今晚你陪好我,我就告诉你。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弄出去,就看你肯不肯牺牲色相咯。” “你真当这是你家啊?还提条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孙哲文指着四周墙壁。 袁琳却仿若未觉他的愤怒,慢悠悠地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谁敢说什么?有这玩意儿在手,在这一亩三分地,还不是我说了算。” 孙哲文死死地盯着袁琳手中那晃来晃去的证件,片刻后,他极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你就是个假证犯子,整天拿着这玩意儿在外面狐假虎威,招摇撞骗。” 孙哲文那细微如蚊蝇哼鸣的嘀咕声竟也被她一字不漏地捕捉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假不假,你可说了不算,在这一亩三分地,它就是好使。” 待笑够了,袁琳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孙哲文仍是满脸狐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次又是用的什么部门?每次都神神秘秘,变着花样折腾,真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袁琳却仿若未闻,狡黠地眨眨眼,故意岔开话题,瞬间收起嬉笑之色,转而一脸严肃,那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其实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包括你说的林悦的事,我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孙哲文整个人瞬间愣住,半晌才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你都知道了?这…… 怎么可能,我跟顾书记私下说的,保密性极高,你从哪儿打听来的?” “对,应该是你给那老顾说的吧,看来你还是有几分能耐啊,深藏不露呢。” 袁琳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赏,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我都清楚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给我说说你知道的董家青的事吧,别磨蹭。” 孙哲文愈发困惑,满心不解地问道:“你?你问董家青的事干嘛?他的事与你无关吧?平白无故打听这事儿做什么。” 袁琳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真以为唐良平就把董家的财产拿完了?哼,哪有那么简单。董家青的家人在海外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对他的死活全然不管不顾,你就不觉得蹊跷至极?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孙哲文愈发糊涂,挠了挠头,满脸迷茫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了,这董家的事儿跟海外有啥关联?” 袁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嫌弃孙哲文的迟钝,耐着性子缓缓说道:“董家青身家百万亿,堪称富可敌国,他精明着呢,早有后手。他的财产绝大部分已然悄悄润出去了,转移到海外账户,神不知鬼不觉,而唐良平他们费尽心机,到手的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连万分之一都不到。这便是董家青至今还能保住小命的关键所在,毕竟留着他,或许还有榨取更多利益的可能。再者,董家的人在海外大肆渲染董家青案,掀起舆论风波,搞得沸沸扬扬,唐良平纵使手段狠辣,也得忌惮三分,投鼠忌器啊。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董家人如今究竟藏身何处,我们却毫无头绪。你也清楚董家的财富来路并非都光明正大,这些钱本大多是国有资产,我们是势在必得,必须要拿回来,绝不能让其外流。而唐良平那家伙,也觊觎这笔巨款,却心怀鬼胎,只想用来填补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窟窿,中饱私囊,装进自家人的口袋。” 孙哲文听着袁琳这一番长篇大论,仿若拨云见日,这才恍然大悟。想到顾书记此前只一味让自己查,却对其中缘由只字不提,暗暗腹诽:“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旋即又满心担忧,忍不住问道:“那些董家的产业总不会跑路吧?” “呵呵,这些产业,唐良平现在拿着也是烫手的山芋啊,看似庞大,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全是空壳一具,里头的核心业务、实质资产早就全部转移到海外了,连根都被挖走了。不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现在好不容易查到董家人的一些蛛丝马迹,算是有了点突破口。只是,这后续追查下去,非得你去不可。” 袁琳微微顿了顿,抬眼直视孙哲文,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决然,“如果你查清楚了,戴罪立功,你就可以回来,继续干你的事儿,恢复往日自由身。要是查不清楚,后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牢里吧。” 孙哲文一听,瞬间炸毛,高声叫了起来:“什么意思?我查?我啥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要我查什么?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万一搞砸了,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你不愿意?那也行,我不强求。那我这就向上面汇报一下,你就在牢里好好呆着吧,反正我姑也看你不顺眼,指不定还巴望着你在这儿多待几年呢。” 一提到袁琳的姑姑,孙哲文就仿若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从头凉到脚,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冒出,急忙摆手道:“别,别,我这真呆下去,可是整整十年呐,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可不想把大好年华耗在这牢房里。” 袁琳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轻声细语道:“其实我觉得也不错,省得你在外面,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又和哪个狐狸精勾三搭四,寻欢作乐。在这儿嘛,有吃有喝,还有人帮我盯着你,省心省力,我心里踏实。” 孙哲文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袁琳的调侃:“亲爱的,你就别折磨我了,赶紧把我搞出去吧,这鬼地方,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心烦意乱,真要疯了。” 第503章 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 袁琳却不为所动,轻轻摇了摇头,故作狠心道:“不,我想好了,就这样挺好,你在这儿修身养性,我也清净。至于董家的事嘛,我反正也有点线索了,大不了我自己去查,也不指望你了。” 孙哲文心里直犯嘀咕,完全摸不透袁琳是真心还是欲擒故纵,此刻也顾不上许多,生怕她真的撒手不管,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搂紧作势要起身离开的袁琳,连连求饶:“我去,我去,千万别丢下我,我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保证完成任务,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袁琳捏住这个不脸的脸,使上了劲一拧。孙哲文忙叫道“疼,疼。” 袁琳嚷道:“你疼?要是没了代理,我才疼呢。” “什么代理?”孙哲文迷糊了。 “就是李知嫣的产品代理啊。”袁琳白了他一眼。 孙哲文无奈地揉着被捏疼的脸,满心无奈,只得安抚道:“你有产业,家大业大的,争这个小代理干嘛?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吧。” “你懂个屁!” 袁琳瞪大了眼睛,“我们以后不吃饭了,就靠你一个月几千块钱养我吗?我一个包,你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不搞点钱,往后这日子怎么过,西北风都喝不上。” 孙哲文小声嘀咕道:“你们袁家又不是没钱,随便拨点零头都够花了,何必跟这代理过不去。” 袁琳耳朵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的嘀咕,瞬间暴跳如雷,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那是袁家的钱,又不是我的,我现在当袁家的家,可以用,以后我嫁你了,还能随便伸手要吗?蠢货,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眼神,活脱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孙哲文却仿若事不关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无所谓,反正我用不了什么钱,你爱咋折腾咋折腾,别把我牵扯进去就行。” 袁琳气得七窍生烟,二话不说,双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紧接着整个身子压了上去,双手扼住他的喉咙,咬牙切齿道:“你,你,我掐死你个混蛋,敬酒不吃吃罚酒,气死我了。” 孙哲文大惊失色,双手拼命掰着她的手,使出浑身解数,好歹她手臂短了点,力气也渐渐不支,孙哲文趁机猛地一推。袁琳心有不甘,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而后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哼!” 可转眼间,她又像川剧变脸似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妩媚,眼神里透着丝丝魅惑,娇声哀求道:“老公,你就答应我吧,给那李知嫣说说嘛,把代理给我们,只要你办成这事儿,我以后就什么都听你的,乖乖的,绝不再闹,好不好嘛。” 孙哲文满脸奇怪地看着她,满心疑惑:“你为什么想要这代理?按说你眼界高着呢,不至于盯着这点小生意,你应该不会这么在意它的吧,这里面到底有啥猫腻,跟我说实话。” 袁琳眼珠一转,心里暗自盘算,心道可不能让他知晓实情,脸上却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撒娇道:“老公,你就答应吧,别问那么多,问多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照办就行。”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满脸坚决:“你们的事,我不参与,你能拿就拿,不能拿就不要,反正我不会开口的,别想再逼我,我是说一不二。” 袁琳双眼圆睁,狠狠地瞪着孙哲文,僵持片刻后,她气呼呼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一边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衫,一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你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想在这里过得舒服!我一会儿就去找李知嫣,她要是不给我代理,我就让你不好过,哼,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心疼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 孙哲文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袁琳听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满脸的理所当然:“什么下作,在商场上,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不重要。呵,我想某人听到你在这儿受苦了,估计把整个公司拱手送给我都能答应,你可别小瞧了自己在人家心里的分量。”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心里清楚李知嫣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顿时冷下脸来:“你不能这么做,做人做事得有底线,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袁琳再次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你都不顾我,我还顾你?想得美,我可没那么伟大,我的利益受损了,总得找补回来。” 孙哲文眉头紧皱,思索片刻,缓和了语气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总得让我知道个前因后果吧。” 袁琳满脸愤愤不平,瞬间爆发:“我让袁山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到处拉关系、跑业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路铺好,结果那宁蕊倒好,半路杀出来摘桃子了,真的是想得太美了!还厚着脸皮让我分一些地方给她,真是白日做梦,门儿都没有!” 孙哲文听了,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劝说道:“她又没说全要,分一些就分一些嘛,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你就是个蠢货!” 袁琳气得直跺脚,手指用力戳着孙哲文的肩膀,“你知道分些出去一年得损失多少钱吗?整整近一个亿呐!而且这意味着我们辛辛苦苦打开的销路,她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坐享其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孙哲文继续劝道:“袁琳,我觉得没什么的,你一年少赚那一个亿,对你来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吧,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你拿了大头,让她挣一些,和气生财嘛。” 袁琳眼睛一瞪,满脸的不满:“我是不会少赚,但心里就是不舒服,凭什么我在前头冲锋陷阵、开山辟路,她在后面捡现成的,乐享其成,这世上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第504章 我才大方了那么一丁点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一声长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气了?以前的大气都去哪儿了?” 袁琳 “切” 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只不过是对你,我才大方了那么一丁点,你还不领情,真没良心。” 孙哲文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了起来:“看来我的待遇还不错啊,还能让你破例大方一回,不容易啊。” 袁琳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哲文伸手拉过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别太强硬了,你就和她们商量一下,能给一些就给一些吧,国内市场做不完,还有国外呢,眼光放长远点,别局限在这一亩三分地。” 袁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佯装委屈地埋怨:“我老公怎么就吃里爬外啊,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说话。” 孙哲文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在,你看李知嫣会给你代理吗?你家当初把人家都逼到国外去了,做人要将心比心。” 袁琳嘿嘿一笑,瞬间没了脾气,讨好地凑近:“那时,我们又不是一家人,现在是一家人了嘛,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伤感情。” 孙哲文轻轻拍了她一下,满脸无奈:“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又是个精明算计的女商人,一会儿又…… 哎,对了,这里关着的杨洋,你认识吧?” 袁琳撇撇嘴,满脸嫌弃:“怎么不认识,她就是被她男人坑了呗,自个儿傻乎乎的,看不清局势。” 孙哲文满脸疑惑,追问道:“她的案子怎么没人受理啊?这事儿透着蹊跷,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在天南,谁会受理?她也蠢,直接向京城的法院起诉就完了,干净利落,一了百了。不过呢,她可绕不开天南这道坎,毕竟这儿谁会吃饱了撑的帮她跑京城递状子啊,难咯。” 袁琳笑了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狡黠地看向孙哲文,“你莫不是想要我帮她吧?”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若你有可能,可以帮下她,大家都是落难之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积点善德。” 袁琳嫌弃地摇摇头,连连摆手:“我才不帮呢,那女人太可恶了,我做啥,她也跟着做啥,跟我较上劲了,搞得每次看到她就头疼,帮她,啧啧,除非她把公司并到我旗下来,乖乖做老二,听我指挥,那还差不多。” 孙哲文满脸无语,哭笑不得:“你到底想把公司搞多大啊,什么都想要,这胃口也太大了,小心撑着。” 袁琳笑着搂过他的脖子,满脸憧憬:“我就喜欢看到一个商业巨无霸在我手里崛起,其实钱不钱的,我都没太多的感觉,主要是享受那种看着它一点点变大、变强的过程,那成就感,无与伦比。” 孙哲文愈发奇怪,眉头紧锁:“你姑姑会让你一边做公务一边经商?这不是明摆着违规吗?” 袁琳瞬间正色,表情严肃,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在外边可别说这些,袁家的钱,并不单纯是袁家的,里面也有国资的成份,所以我们做得再大,也是为国家在挣钱,只是为了操作方便,才这么安排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瞎嚷嚷。” 孙哲文听了这话,这才算是明白了其中门道,想了想说道:“我回去给她说说,她要愿意并进去,你是不是就帮她?” “对,我说话算数,其实她就算不上诉,等你把董家青的案子扒拉开了,我想她也会平反的,这事儿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甚广。” 袁琳淡淡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深意。 孙哲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又牵扯到自己了,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说还是我去揭开这案子?我咋就这么倒霉,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揽。” 袁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干笑两声,试图掩饰:“我没说什么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牢吧,别想太多,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孙哲文哪有那么傻,顺着线索一路琢磨,袁琳见状,娇嗔地埋怨:“你不是怕吗?这会怎么又这么激动了,刚才那畏畏缩缩的劲儿哪儿去了?” 良久后,袁琳慵懒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他,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你先还是回去吧,老顾会在合适的时间让你出来的,林悦的事,他也在办了,你就别操心了,安心等着就行。” 孙哲文一听,感觉自己上当了,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你…… 要把我留在这儿吗?怎么又变卦了,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啥,一天一个主意。” 袁琳伸手堵住他的嘴,笑嘻嘻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我要真把你带走,天南不得乱成一锅粥啊,太明显了,容易引人怀疑,我可没那么笨。” 孙哲文和袁琳一起走出房间,袁琳瞬间板起脸,恢复了那副高冷威严的模样,对狱警冷冰冰地说道:“好了,我问完了,你们带他走吧,好生看管着,别出岔子。” 孙哲文低着头,跟在狱警身后,心里暗暗腹诽:“这狐狸,变脸太快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走着走着,他隐隐觉得腰疼,想必是刚才被袁琳折腾的,暗暗叫苦。 孙哲文回到楼里,也没心思去其他地方,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林悦正坐在床边,满脸期待,眼神里透着一丝焦急,一见到他进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事情谈得如何?有希望吗?”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傻眼,脱口而出:“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林悦听了,神情瞬间黯淡,低下头:“我等你回来,我说我一定要给你做完检查才走的,怕错过什么消息,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孙哲文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顾书记已经在想法子了,你就放心吧,这几天,你自己也千万注意一点,别再出什么岔子,一定要小心谨慎。” 第505章 我做她下属也可以 林悦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喜出望外,激动得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还有希望,老天保佑。” 孙哲文被她抱得有些窘迫,讪笑着轻轻挣脱开来:“别太激动了,事儿还没成呢,别高兴得太早,免得空欢喜一场,咱还得稳住。” 林悦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走了。孙哲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床边,心里暗自琢磨:自己看来也快脱离这苦海了,但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只能一天天熬着,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这日子,真是煎熬,何时是个头啊。 孙哲文实在不忍心看着杨洋就这么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挣扎却毫无出路;可另一方面,一想到杨洋那股子疯疯癫癫、捉摸不定的劲儿,他就感觉脑袋 瞬间大了好几圈,心里直发怵。 犹豫再三,孙哲文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去帮杨洋一把。他朝着四楼走去。 来到四楼,孙哲文抬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 “嘎吱” 一声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 杨洋正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听到开门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丢出一句:“怎么?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我这了,楼上那位‘狐狸’侍候不过来了?” 那声音冷得仿佛能冻死人,浓浓的讥讽与醋意。 孙哲文被呛得满脸尴尬,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小声说道:“我有事给你说。” “说吧。” 杨洋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地应了一声,对他要说的事儿毫不在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孙哲文缓缓走过去,刚想坐下,杨洋却像是被触发了机关,立马又讥讽道:“怎么?现在连我身边都不想碰了?嫌弃我了是吧?” 孙哲文满心无奈,苦笑着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挨着她坐了下来,还顺势轻轻搂住她,解释道:“我真有事给你说,你别闹脾气了,先听我说。” 杨洋冷哼一声,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倒在他怀里,嘴上却不依不饶:“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憋出什么好话来。” 孙哲文微微低下头,凑近杨洋耳边,轻声说道:“你认识袁琳吧?” “认识,在京城那地界,有几个人不认识她啊。” 杨洋没好气地回道,语气里满是厌烦,“那女人,厉害着呢,手眼通天,谁招惹得起。” “她可能帮得了你。” 孙哲文听出她语气不太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杨洋瞬间警觉起来,眼睛一瞪,坐直身子,提高声调:“她帮我?她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会平白无故帮我?哼,是有什么条件吧?别把我当傻子。” 不得不说,这杨洋的脑子转得还真是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孙哲文顿了顿,心里快速权衡一番,才缓缓说道:“你现在主要是起诉没人接,准确地说,你的起诉书只是在天南这地儿瞎转,根本递不到能管事的人手里。而她人脉广、手段多,可以帮你在京城运作起来,让案子重新走上正轨,你觉得怎么样?” 杨洋闻言,身子猛地僵了一下,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怀疑,冷笑:“她帮我?说吧,什么条件?我可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孙哲文心里 “咯噔” 一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舌头都仿佛打了结,磕磕巴巴道:“她要你并入她的公司,以后你就作她下属,听她差遣,估计是想把你的资源也整合进去。” 杨洋瞬间转身,双手死死揪住孙哲文的衣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质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怎么会帮她来说这话?” 孙哲文瞬间头大如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或许…… 或许我和她会成为夫妻吧。”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杨洋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迅速松开手,站起身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密布:“你们?你怎么会攀上她的?就你这……” 后面的话,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孙哲文讪笑一下,满脸尴尬,挠挠头道:“偶然,偶然,就是机缘巧合碰上了,一来二去就…… 哎,说来话长。” 杨洋气得直跺脚,双手一拍,眉毛高高挑起,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可真是好手段啊,能勾搭上袁家大小姐!你就不怕我出去后,把我和你的事儿一股脑全告诉她,还有楼上那位,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孙哲文却一脸平静,缓缓摇了摇头:“她现在又不管我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儿操心,哪有空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杨洋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满脸傻眼:“啥?她不管?不会吧,那女人,心眼小得比针尖还小,她能不管你?” 孙哲文肯定地点了下头:“至少她现在不管我,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的事儿解决了。” 杨洋满脸狐疑,伸手左右搬动着他的头,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你有什么特别的?在这里嘛,没男人还说得过去,外面,凭什么会对你这样?要在外面,我瞅都懒得瞅你一眼,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孙哲文被她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翻起白眼:“你就是说我趁你之危呗,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杨洋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一扭身又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你们刚才是不是……” 那眼神里透着一丝八卦。 “嗯。” 孙哲文也不隐瞒,直接回道,反正也没啥好遮掩的了。 “真有你的!” 杨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一口应了下来,“好啊,只要她能把我搞出去,我做她下属也可以,反正我也斗不过她,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506章 宁蕊的公司 “真的?” 孙哲文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变脸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袁琳啊,前一秒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就爽快答应了。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给她说了,不过我想你现在也没法联系她了吧。” 杨洋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我是在这呆得真是烦死了,一天都不想多待。” 孙哲文耸耸肩,轻声说道:“你也可以不答应的,说不定后面机缘巧合,案子也会平了,不用非得走这一步。” “我既然答应了,就答应了,也许靠上她,我以后做起事儿来也会顺遂一些,不用再这么单打独斗,处处碰壁。” 杨洋淡淡地说道,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她争啊,抢啊,我进来后,有空就琢磨这事儿,其实也挺累的,心累。” 孙哲文见她心意已决,便道:“行吧,那我找机会跟她说,你也别太着急,耐心等等。” 杨洋双手紧紧拉住他:“我最近不能那个了,你就抱抱我吧,你也想法让她帮我快些出去,我怕时间久了……” 后面的话,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孙哲文满脸奇怪。 “算了,没什么。” 杨洋靠在他身上,缓缓闭上眼,将他的手拉到身前,紧紧握住。 宁蕊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提心吊胆的,上次那场突如其来的惊魂遭遇,仿若阴霾般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把王铁生叫来了宁远,心里想着,有个得力帮手在身边,总归能多几分底气。 而且,只要她每次踏出家门,必定会谨慎地带上几个身手不错的随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戒备着,生怕再出现那种让人胆战心惊的事。 这段时间,她和王铁生全身心地投入到分公司的筹备事宜当中。凭借着她曾经担任前县委书记时积攒下来的人脉与威望,在宁远这片地界办事儿,倒也顺遂。找办公地点的时候,不过是多跑了几趟,跟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便很轻松地租下了一处地段不错、格局也规整的办公场地。 那场地宽敞明亮,采光极佳,周边交通便利,一切都正合她意。而王铁生带着专业的团队及时赶来,更是恰如其分地给她添了一臂之力,团队里的人分工明确,装修布置、设备采购、人员招募等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就在宁蕊满心忙碌之际,最让她开心的事儿莫过于刚刚收到袁琳的消息,让她列一个自己想要开拓的区域明细,看来这合作的事儿是有谱了,八字终于有了一撇。 虽说她心里对袁琳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犯嘀咕,满心疑惑,但思来想去,琢磨着大概率是看在孙哲文的面子上吧,毕竟孙哲文跟袁琳之间那关系,错综复杂又微妙得很。 想到这儿,宁蕊忍不住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开始有些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自己将公司逐步发展壮大的宏伟蓝图,公司规模日益扩大,业务蒸蒸日上,自己在商界崭露头角,意气风发的模样。 正想得入神,王铁生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满脸笑意地汇报道:“小主,我们已经收拾完了,您看看?” 宁蕊闻声,瞬间回神,赶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会议室和接待室里细细查看。屋内窗明几净,崭新的办公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绿植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各类设备也都调试完毕,一切井然有序。 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还不错,明天那袁大小姐要来,咱们可一定得谨小慎微,千万别惹到她了。倘若她真能答应咱们的要求,那往后咱们可就有大发展了,不至于守着那点老本坐吃山空,未来可期啊。” 王铁生在一旁连忙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地附和道:“还是小主厉害啊,能从袁大公主的手里硬生生掰开一块业务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您想啊,袁大公主啥事儿敢做,那就肯定是经过精打细算,有利可图的,跟着她,指定错不了。” 宁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对袁琳的事儿愈发好奇起来,她对袁琳的了解,还仅仅停留在表面,有些惊讶地看了眼王铁生,问道:“怎么?她很厉害吗?我倒是听闻过一些传闻,可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王铁生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莫非不知道袁大公主的厉害?在京城那地界,她可是跺跺脚都能让商界震三震的人物。” 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地跟宁蕊说道:“袁大公主能坐稳袁家当家人这把至关重要的椅子,可不是靠着年长熬资历上位的,那实打实是凭真本事。她那能力,妖孽得很呐,就连同样出类拔萃的袁山公子,在她面前都得矮上三分,一直被她稳稳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但凡袁大公主涉足的领域,无一不是利润极高、油水丰厚的产业,她最拿手的就是那种花小钱办大事、一两拨千金的高超手段,眼光独到,下手精准,让人不得不佩服。不过嘛,她这人也有个毛病,就是极为小气,但凡有谁跟她在商业上对上了,她下起手来那叫一个狠,绝对是往死里整,毫不留情,所以咱们跟她合作,可得千万小心,尽量别交恶,能顺着她的毛捋,跟着赚点钱就知足了。” 宁蕊听着王铁生这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禁咋舌,满脸惊愕道:“她真的这么厉害?这简直就是商界女魔头啊,看来以后跟她打交道,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铁生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京城里还有一个奇女子,叫杨洋,那也是经商奇才,天赋异禀,手腕高明。前两年那可是风光无限,在商界搅起不小的风浪。她成功的一个关键窍门就是紧紧瞄准了袁琳,袁琳做啥,她瞅准时机就跟着做啥,借着袁琳开拓的市场和趟出来的路,还真就很快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赚得盆满钵满。可谁能想到,最后还是栽了跟头,惹上了官司,闹得满城风雨。有人暗地里传言说是袁琳在背后操纵的,可依我看,不太可能,袁琳虽然对竞争对手手段狠辣,但向来都是明面上的商业博弈,从来没动用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她自恃身份,是不屑这么干的。” 第507章 袁山来访 宁蕊皱了下眉头,满脸狐疑,反驳道:“李知嫣她们不还是被她吓跑了?这事儿要说跟她没关系,我可不信。” 王铁生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想必不是袁琳做的,要是袁琳真出手,以李知嫣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轻易跑的,肯定得死磕到底。您瞧现在,不就说明了问题吗?李知嫣想和咱们合作,还非得袁琳点头答应了才行,足以证明袁琳在这事儿里的影响力,可又没到那种赶尽杀绝的地步。” 宁蕊小声嘀咕道:“这还不是因为孙哲文,要不是孙哲文夹在中间,袁琳哪能这么轻易松口。” 王铁生笑了笑,打趣道:“这也算是她的本事啊,能把孙哲文这层关系利用得恰到好处,为自己的生意铺路,一般人可没这能耐。” 宁蕊无奈地摇摇头,挥挥手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也赶紧准备准备,仔细琢磨琢磨明天袁琳来会怎么谈,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想一遍,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丢了咱的脸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毫无征兆。屋里的宁蕊和王铁生正聊得专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皆是一惊。宁蕊定睛一看,待看清来人面容,脸色瞬间变了,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冷冷道:“小黑子,你不在唐老身边好好伺候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黑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的做法让唐老很为不满,怕请不动你,这才让我来了。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听话,别自找麻烦。” 宁蕊冷哼一声,淡淡道:“就凭你?也敢来跟我这儿大放厥词。你回去给唐老说吧,我不是我姐,不会任人摆布,做谁的附庸。我如今离开了单位,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我不欠他的,他也无权凭自己的心情好恶来决定我做什么。” 小黑子满脸不耐烦,冲着宁蕊挥了挥手,那手势带着颐指气使的傲慢,扯着嗓子高声叫嚷:“你可别忘了,这天南的一亩三分地,向来是唐老说了算,他老人家金口一开,说你什么,你就得乖乖照做什么,容不得你半点违抗,识趣的,就别自找苦吃。” 宁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是嘲讽,哈哈大笑起来:“是吗?我如今就只是一介普通老百姓,无官无职,无权无势,未必唐老还能纡尊降贵,专门来针对我这么个小人物不成?真要是那样,传出去怕是惹人笑话。我倒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就怕唐老这一番折腾,反倒污了自己的名声,哈哈哈。” 小黑子见状,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地质问道:“你既然心里都清楚得很,还敢不听唐老的话?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寻死路,别以为能躲得过。” 宁蕊瞬间收住笑,直直瞪向小黑子,厉声道:“你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口舌了,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的,就凭你,也想带我走?简直是白日做梦。你回去给唐老也原原本本说一说,别再惦记着把我叫回去和他家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结婚的破事儿了,我虽出身平凡,可至少还懂得一些礼义廉耻,这种荒唐事,我宁死不从。” 小黑子却仿若未闻她的决绝,依旧固执地回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唐老要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我只负责执行命令,来带你回去,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宁蕊再次讥笑出声,“是吗?”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清脆的掌声在屋内回响。瞬间,里间的门帘一掀,四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彪形大汉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出来,个个眼神不善,宁蕊下巴微抬,冷冷下令:“你们让他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的工作,我还有正事儿要办,没功夫跟他瞎耗。” 小黑子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宁蕊,那目光仿若要将她看穿,咬牙切齿道:“你真的要撕破脸?一旦踏出这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掂量掂量后果。” 宁蕊也毫不示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冷得刺骨:“随你怎么想,反正以后没有人能指挥我做什么,我自己的人生,我想做什么,我自己说了算,谁也别想插手。今天你也别想如愿,趁早滚蛋。” 小黑子阴沉着脸,冷哼一声:“好,我回去会如实说的,你就等着瞧吧,看唐老怎么收拾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宁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满是嘲讽:“你可以添油加醋也可以,我倒要看看唐老能使出什么手段。你们,赶紧请他出去,别磨蹭。” 就在这时,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了,袁山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进来,刚一脚踏入屋内,瞧见眼前这一大群人对峙的紧张场面,顿时愣在了原地,满脸惊愕,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这什么意思?宁总,难不成你公司还没开业,就有人来要账了?这阵仗可有点吓人啊。” 宁蕊脸上瞬间堆满笑意,那笑容热情得有些刻意,赶忙迎上前去:“袁总,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快请坐,请坐。” 说着,扭头对那几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们把他带出去,别惊扰了袁总。” 袁山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疑惑地在小黑子身上来回打量,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像是被宁蕊给利用了,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回过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勉强:“宁总,这人是谁啊?怎么看着来者不善,闹得这般不愉快。” 第508章 袁山的建议 宁蕊仿若无事发生,神色自若地回道:“不过是唐老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整天汪汪叫,烦人得很,不用理会他。” 袁山目光愈发犀利,紧紧盯着她,直言不讳道:“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太对啊,这是搅进什么浑水了,宁总,您可得给我个说法,别让我稀里糊涂地背锅。” 宁蕊又是一阵爽朗的笑,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袁总,您这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赶巧碰上这档子糟心事。不过啊,以您袁家的雄厚势力,未必还会对唐老有所畏惧?我看您大可不必担心。” 袁山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虽是不怕,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事,毕竟我来这里是一门心思为了做生意的,只想图个安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蕊见他不愿多谈,便也不再勉强,淡淡问道:“袁总,您今天过来是所为何事?想必不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吧。” 袁山还沉浸在思索当中,听到宁蕊这么一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姐明天过来,您是知道的吧。我就是提前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宁蕊点点头,笑着解释:“我知道的,今天这儿紧锣密鼓地收拾一下,也是为了迎接她的大驾光临啊,可不能失了礼数,一切都得妥妥当当的。” 袁山满脸好奇,忍不住赞叹道:“我真想不到宁总这么有魄力,居然这么快就搭建出了如此规模的公司,这效率,堪称神速啊!您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能干的人啊。” 宁蕊笑而不答,心里暗自嘀咕:我哪能说是王墨谦留下的家底吗?这事儿可不能透露分毫。转而岔开话题:“袁总,您还没说您有什么事儿呢,别光说些题外话了。” 袁山轻咳一声,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了解下进度,确保明天的会面顺顺利利的,别出什么岔子。” 宁蕊看出他心里有事瞒着,只是不愿说罢了,也不深究,起身优雅地给袁山泡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递过去,轻声问道:“你姐怎么有空来这里?这一路奔波,想必是有重要事儿。” 袁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还不是去看那个坐牢的。” 宁蕊心里心知肚明,面上却佯装糊涂,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问道:“你和他不待见?听这意思,你们之间有点小摩擦?” 袁山郁闷地摇摇头,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闷声道:“谈不上什么待见不待见,就是看他不顺眼。你以后也注意点他,那家伙表面看着忠厚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八百个心眼子,老奸巨滑得很,别被他给骗了。” 宁蕊瞟了他一眼,轻笑道:“不至于吧,他怎么你了?能把你气成这样,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袁山再次郁闷地摇摇头,双手抱胸,赌气道:“不想说,说出来丢人,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行,离他远点没坏处。” 宁蕊微微欠身,双手稳稳地将泡好的茶轻轻放置在袁山面前,那茶杯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氤氲开来,瞬间盈满了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她直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轻声说道:“可能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吧?我瞧着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说出来,心里说不定能畅快些。” 袁山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嚷道:“误会个屁!他孙哲文可把我坑惨了,居然绑架我,你能想象吗?当时那场景,我吓得魂都没了。这事儿还不算完,之后我们出去玩,却被我姐知道了,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就是一顿吼,我那叫一个委屈啊。再后来我来天南。我本来好心好意带他去玩,想着大家交个朋友,结果呢,他倒好,反过来利用我,把别人给查封了,搞得现在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多人都开始疏远我,我都快成孤家寡人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袁山一股脑儿把心里积攒已久的怨言全都倒了出来,说完还重重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大口灌了几口茶。 宁蕊静静地听着,心中算是明白了个大概,看着袁山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发笑,不过面上仍是一副端庄沉静的样子,毕竟她也不好对两人之间这错综复杂的事儿随意评判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只有袁山偶尔大口喝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袁山像是终于平复了些许情绪,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宁总,你真要分一代理走吗?其实啊,我刚才一路过来,心里一直在琢磨一个想法,觉得或许对你我来说,是个更好的出路。” 宁蕊听闻,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期许,轻声问道:“袁总,你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还真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呢。” 袁山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宁总,我是真不太习惯呆在这天南,感觉这地儿和我命相克似的,待着就浑身不自在。所以我琢磨着,与其按原计划分代理,不如咱们两家干票大的,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你来负责运营,全权掌控大局,而我们呢,就时不时查查账,把控下大方向就行,你觉得咋样?” 宁蕊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直言道:“我还是倾向于自己做,自己单干虽然辛苦,但自主性强,不用受太多束缚,心里也踏实。” 袁山见状,急忙摆摆手,满脸急切地解释道:“宁总,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这合资公司可不是一般的合作模式。你想想,咱们两家联手,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无论是人脉、资金还是技术,那都是强强联合啊。只要你放手去干,肯定能把公司做大做强,赚得盆满钵满,这可比你单打独斗强太多了。” 第509章 我想试试 宁蕊听着袁山这一番激情澎湃的阐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显然是没想到袁山居然抛出这么个大胆又诱人的想法。她只觉心头一阵狂跳,原本平静的心湖仿若被投入了巨石,激起层层涟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是说合资?这……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不过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只是,这分成的事儿可得提前商量好,毕竟涉及到各方利益,你有什么想法没?” “这个嘛,具体的分成细则你可以和我姐面对面详谈,她是当家的,这事儿最终还得她拍板。不过我觉得这事对你、对我都有百利而无一害,是个双赢的局面。至于我姐那边嘛,估计一开始是不太高兴的,她这人掌控欲强,习惯把事儿都攥在自己手里。但我要是铁了心不来这天南,她也没辙,没人接手这摊子事儿啊,所以我觉得这计划还是可行的。” 袁山嘴角微微上扬。 宁蕊垂眸,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起来,这合资公司的提议确实比自己单独开辟运营一个区域要有前途得多,一旦成功,那公司的规模、影响力以及盈利能力都将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可袁琳那关能过吗?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姐不会不答应吧?她要是坚决反对,这事儿可就黄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先做个详细的文案出来,把咱们的规划、优势、预期收益等等都写清楚,明天我姐来了,你们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商量下,凭你的本事和这计划的可行性,说不定还真能成,对吧?” 袁山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 宁蕊抬头看着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重重地点点头:“行,我这就着手做一下。” 袁山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对她说道:“你和唐老划清界限这事儿做得很对,很有魄力,不过唐老可不是善茬儿,他在天南的势力盘根错节,你能不能彻底顶住他的压力,还真不好说。往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掉以轻心。” 说完,便开门离去。 宁蕊站在原地,望着袁山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心里的激动之情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怎么都平复不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李知嫣的号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知嫣…… 你绝对想不到,刚才袁山过来,跟我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听到她这异常激动的声音,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把你激动成这样,快跟我说说。” 宁蕊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响亮:“刚才袁山提议让我和他家成立合资公司,而且全权由我来运营!你听听,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我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呢。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不?” 李知嫣闻言,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事儿,沉默片刻,在脑海里仔细思索一番后,肯定道:“这确实是件好事,天大的机遇啊!不过,是袁山提的还是袁琳?这事儿关键还得看袁琳的态度,她才是袁家掌舵的。” 宁蕊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袁山提的,他说自己不想在天南待着,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还让我赶紧做个方案,明天和他姐商谈呢,我这心里真是既激动又紧张。” 李知嫣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怕袁琳不会答应吧,她那性子,谨慎多疑,又精于算计,这合资公司涉及的利益太多,变数也大,她未必肯轻易松口。” 宁蕊微微握紧电话,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我想试试,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比我单独运营一个区域要强得多,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得拼一拼,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李知嫣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决,也只得道:“那你试试吧,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对了,你刚说袁山过来,还有别的事儿吗?” 宁蕊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知嫣,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实在是有些棘手,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什么事,你说吧,咱俩谁跟谁,别客气。” 李知嫣爽快地说道。 “你知道现在唐老不死心,还想着要我回去,今天又派人来了,那人可不是一般角色,身手厉害着呢,都是实打实的行伍出身,我这心里直发怵。所以我想从你的黑鹰要几个人来,帮我撑撑场面,壮壮胆,你看行不?” 宁蕊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李知嫣拒绝。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又亲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别担心。短期的话,我就让人直接守在你那儿,全天候保护你,你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绝不含糊。要是长期的话,我可就得收钱了,毕竟养这些人也不容易,成本在那儿摆着呢,你别介意啊。” 宁蕊连忙说道:“我想的是,能不能让他们长期做我的保镖,贴身保护我,这样我心里也能踏实些。钱不是问题,该给多少我一分都不少。” “这没问题啊,他们个个都是精英,保镖这活儿自然是手到擒来,你要几个?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太多的事做,正愁没活儿干呢。” 李知嫣爽快地应下了。 宁蕊想了想,说道:“我这原本有四个人,不过既然有更专业的,我就把他们放去干别的事儿。你还是给我四个人吧,人数刚刚好,也方便安排。安保费的事儿,我一会儿就给你转过去,绝不让你为难。” 第510章 宁蕊的提议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清脆悦耳,话语里满是爽快与利落:“行,我一会儿就让他们过来,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可得亲自挑选一下呀,挑几个看着合眼缘、用着顺手的,要是有哪里不满意,随时再跟我说就行,我这边都好安排。” 次日,宁蕊公司的大楼前。袁琳和袁山乘坐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公司门口,车门打开,袁山率先下车,那模样满脸谄媚,三步并作两步绕到袁琳这边,伸出手虚扶着车门,嘴里还殷勤地念叨着:“姐,小心点,这台阶有点高,您慢着点儿呀。” 袁琳微微抬眸,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很是嫌弃,没好气地说道:“你今天这么殷勤干嘛?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该不会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吧?” 袁山被噎了一下,却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堆满讨好的笑,忙不迭地解释道:“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心里那叫一个万分的想念呀,恨不得天天都能在您身边伺候着,您可别误会我这一片赤诚之心呐。” 袁琳冷哼一声,那声音从鼻孔里发出,带着满满的不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也懒得再多理会他,抬腿径直朝公司大门走去。 此时,宁蕊早已带着公司的几位高层,满脸微笑地站在门口迎接了。瞧见袁琳姐弟走近,宁蕊赶忙迎上前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热情洋溢地说道:“袁董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一路上辛苦了,快里边请。” 袁琳却仿若没听到她的寒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简短地丢下一句:“去会议室,我们谈正事。” 便自顾自地朝里走去。 袁山见状,偷偷瞥了眼宁蕊,宁蕊心领神会,微微地点了下头。袁山赶忙快走几步,凑到袁琳身边,像个专业的向导一样,热情地给她领路,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姐,这边走,这边就是电梯,咱直接上三楼会议室,方便得很。” 袁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比他们还熟啊?来过几次呀,这么门儿清。” 袁山嘿嘿一笑,“我昨天才来过,当然知道了呀,昨天我就提前来帮您探探路,看看准备得咋样了,我这心里可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不多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会议室。袁琳优雅地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手中精致的手提包轻轻放在一边,抬头看向宁蕊,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宁总,你说说吧,你打算要哪个区块?咱们也别兜圈子了,直接奔主题。” 宁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上前两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整齐地放在袁琳面前,轻声说道:“袁董,我这有两个文案,您费心看看。一个呢,我就是打算要天南、江南这两个区块,按照之前咱们商量的常规合作模式来推进就行。另外一个呢,我觉得更有合作的深度和可能性,就是我们两家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整合资源,携手共进,说不定能创造出更大的商业价值呢。” 袁琳听闻 “合资公司” 四个字,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合资公司?我可没提过吧?这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想法,你倒是挺有心思啊。” 宁蕊心里 “咯噔” 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不慌不忙地又解释道:“我觉得我们成立合资公司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毕竟袁总平日里事务繁忙,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而在市场的运营方面,我觉得我还是有一定的能力和经验来运作的,相信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咱们都能获利。” 袁山在一旁赶紧附和,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个也对呀,姐,您看我这一天天的,事儿确实挺多的,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太多精力放在这边。您看看这文案吧,说不定真挺靠谱的呢。” 袁琳听了袁山的话,扭头瞥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直言道:“是你的主意吧?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殷勤得过头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袁山尴尬地挠挠头,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姐,你也知道我不想来天南,在这儿待着我浑身不自在呀。这不凑巧了嘛,正好想到这么个法子,既能解决我的困扰,又能让咱们两家合作更进一步,哈哈,多好的事儿呀。” 袁琳没再理会他,拿起桌上的文案,大致瞟了几眼,便又沉默了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过了好一会儿,袁琳才缓缓放下文案,抬头看向宁蕊,开口道:“好了,你说说如果合资,你都有什么条件吧?我倒要听听,你这计划里藏着多少小心思。” 宁蕊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说道:“我打算的是我只占 20% 的股份,然后由我来负责公司的运营工作。我觉得这样的分配既考虑到了袁家的资源优势,也体现了我这边运营的价值,算是比较合理的。” 袁琳一听,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的胃口不小啊,20%,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一年得多少钱进你口袋了?别以为我不清楚这其中的利益,你算盘打得挺响啊。” 宁蕊却不卑不亢,直视着袁琳的眼睛,回应道:“袁总,至少您不用再管这摊子事儿了呀,您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重要事务,这不也是一种好处嘛,咱们各取所需,合作共赢呀。” 袁琳挑起眉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反问道:“我觉得我成立公司,我请你来运营,你觉得怎么样?我一年给你千万年薪,这可比你那 20% 的股份省心多了,你也不用担那么大风险,多划算的买卖呀。” 第511章 袁琳的算计 宁蕊微微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坚决地拒绝道:“多谢袁总抬爱,但我还是想做一点自己的事,想要实实在在地参与到公司的发展当中,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只是单纯拿一份年薪,还望袁总理解我的想法。” 袁琳瞬间冷下脸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语气也严厉起来:“你别以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我可不会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你这如意算盘,还是别打得太响了。” 宁蕊却丝毫不惧,依旧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这样合作确实更有利大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还请袁总您再考虑考虑呀。” 袁琳眯了下眼,目光中透着算计,沉默片刻后说道:“合资公司可以,你要的,我也可以答应,但这公司的一切费用由你负责。”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袁琳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宁蕊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忍不住说道:“袁总,你这,不是有些过份了吧。这公司运营起来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前期的投入就不是个小数目呀,我哪承受得起这么大的压力呢。” 袁琳却一脸淡然,仿佛这要求再正常不过,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做生意肯定是要最大化利益呀,既然你这么想促成这合资公司,那自然得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成本咯。如果宁总不愿意,或许有其他人愿意呢,我可不愁找不到合作伙伴。” 宁蕊只觉得脑袋一阵发乱,心里快速盘算着。光是铺货这个阶段就得花费巨额资金了,而且还不知道李知嫣那边的账期情况到底怎么样,要是账期太短,资金根本周转不过来呀,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只有袁琳若无其事地环顾着四周,那神态轻松自在。 终于,宁蕊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无奈与挣扎,说道:“袁总,非是我不愿意,而是整个公司的运营资金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我担心我目前的能力和财力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呀,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别的办法呢。” 袁琳微微抬眸,看着宁蕊那为难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缓缓说道:“我可以让李知嫣给你三个月账期。” 宁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地看着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真的?” “当然是真的。” 袁琳利落地站起身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那动作优雅又干练,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这会就过去,你和袁山好好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务必考虑周全,别出什么岔子。”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有力的节奏,转瞬就没了踪影。 宁蕊望着袁琳离去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神,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又开始在心里仔细地盘算起来。这合资公司的事儿,虽说机会难得,可风险也着实不小,一个不小心,老底可就全搭进去了。 袁山在一旁瞧着宁蕊那纠结的模样,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上前一步,劝说道:“宁总,我觉得你可以做的,你别光盯着那些困难看呐。你仔细想想,目前不过就是些前期费用的问题,虽说看着吓人,但算来算去,其实也不太多,撑一撑也就过去了。我姐向来是个有魄力、有手段的人,她既然敢说给三个月账期,那心里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坑咱们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宁蕊听了袁山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脸上仍是挤出一抹苦笑:“我这是把我们现在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公司全拿上去赌了呀,万一输了,可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怎能不让人揪心呢。” 袁山见她还是忧心忡忡,笑着宽慰道:“宁总,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你想想,这合资公司一旦运作起来,凭借咱们两家的实力和资源,那发展速度肯定跟坐火箭似的,你的投入很快就能见到成效,大把的利润滚滚而来。我前期为这事儿跑前跑后做的那些准备工作,你也是都看到了的,成效显着吧?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事儿指定能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另一边,袁琳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研文公司。她一路径直穿过办公区,直接进了李知嫣的办公室。 李知嫣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处理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瞧见是袁琳,满脸惊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了?你不是应该和宁蕊在那儿谈合作的事儿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袁琳也不客气,大踏步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什么好谈的,反正这合作迟早是要成的,我懒得在那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不过那宁蕊提了个合资公司的想法,倒还真有些意思,我琢磨了一下,决定让她去运作,包括公司的费用这些,统统都由她全部承担,也算是给她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李知嫣听闻,微微动容,:“她没那么大的资本吧?运营一个公司可不是闹着玩的,方方面面都得砸钱,前期的投入就能把人压垮,她一个人能扛得住吗?我看悬呐。” 袁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你可别小看了她,她手上还是有不少的钱呢,虽说跟咱们袁家比起来不算多,但应付基本的运营也是绰绰有余了。另外,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你得给她三个月账期,这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关乎着这合资公司能不能顺利起步。” 第512章 我咋听不太懂呢? 李知嫣一听,眉头瞬间皱起,满心不情愿地抱怨道:“我给她三个月账期?这可太难为人了,咱们公司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好多啊。咱们目前的资金状况,本来就不宽裕,这要是账期一拉长,资金链可就紧绷得跟弦似的,稍有风吹草动就得断咯。” 袁琳不慌不忙地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你的产业,我仔仔细细算过了,别看现在零零碎碎、乱七八糟的,这加起来的能量可不容小觑,绝对是随便就能撑住这三个月的。再说了,只要这三个月一过,合资公司步入正轨,开始盈利了,后面一切就都顺风顺水了,咱们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眼光得放长远点儿嘛。” 李知嫣还是愁眉不展,咬着嘴唇犹豫道:“这个,我们现在手头的现金也真的不多了,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着花,这账期一延长,我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袁琳紧紧盯着她,目光锐利如鹰,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投资,帮你解这燃眉之急。我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给你的投资,你全部拿着,放心大胆地去用,这是我私人的钱,你也不必给我分红什么的,就当是我帮朋友一把。但我有一点要求,就是如果哪一天我离开袁家了,那么,这公司就得交我来运营,就当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吧,你考虑考虑。” 李知嫣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袁琳,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神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满脸狐疑地问道:“我如果没有三个月账期,我是可以勉强经营下去的,虽说艰难点儿,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你何必非得让我这么做呢?” 袁琳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道:“你不可能不给账期的,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公司,平日里做业务,难道就不给合作伙伴账期了?大家都是在这商场上混的,互相体谅、互相扶持才能走得长远,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李知嫣被噎得哑口无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承认:“我本想的是只给一个月的账期,这样咱们的资金周转压力能小点儿,三个月实在是太长了,风险太大,我担不起啊。” 袁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却又透着一丝狡黠:“你是怕我吞掉你公司是吧?你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奸商吗?” 李知嫣诚实地点点头,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手上资金量雄厚,手段也高明,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我这小公司在你眼里虽说不算什么,但也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得不防着点儿,你又何必盯上我这么点产业呢?” 袁琳轻轻摇着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惋惜:“你这可绝不是一点产业,你别妄自菲薄了。你这里底子好、潜力大,照目前的发展势头,五年内就能成为一个行业巨头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我能不盯着吗?我得提前布局,抢占先机呀。” 李知嫣还是满心不愿意,紧咬着牙关不松口。袁琳见她如此固执,终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为你投资,可不是单纯为了你这公司,说句心里话,我是为了孙哲文。你也知道,是他把咱们几个联系在一起的,我心里头也盼着咱们以后能拧成一股绳,一起运作一个庞大的集团。从经商的角度来说,或许你有能力运营好一个公司,可运营一个集团,那难度可不是一个量级的,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有把握吗?” 李知嫣听了这话,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不再言语。袁琳见状,继续趁热打铁:“而我呢,从一开始接触的就是集团层面的运作,袁家的集团那规模,你了解吗?全球范围内,已经有 500 余家资产过百亿的企业隶属于袁家,其中世界五百强就有三家,当然了,具体是哪些,我不方便透露。所以,你自己掂量掂量,我与你,谁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更有能力搞得更好?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吗?” 李知嫣满脸吃惊,嘴巴微张,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那你不在袁氏了,你要我这公司干嘛?这事儿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怪异劲儿,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是为了发展,我心里头早就有了详细的规划,我如果接手这公司,凭借我的人脉、资源和手段,可以在五年内把它发展成万亿级别的公司,可不是像你现在这么单纯地做做精加工,那格局得打开。二则是我以后大概率不会再管理袁家的集团了,人总得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打算打算吧。” 袁琳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李知嫣愈发奇怪,瞪大了眼睛追问道,“袁家是你家的啊,你在袁家集团那地位举足轻重,说放手就放手,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袁琳微微垂眸,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轻声叹道,“我现在就把钱注入你的公司来,其实我也想过把钱投给宁蕊的合资公司,但毕竟她的关系没咱们亲,我又何必费那心思呢,还是把宝押在自家人身上更稳妥些。” 李知嫣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满脸惊讶于袁琳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关系…… 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咋听不太懂呢?” 袁琳紧紧盯着她,目光诚挚:“你们和他的关系,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也没想着逼你们,或者逼他来做什么艰难的选择,毕竟我自己的情况也特殊。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身上的束缚,真正获得自由身,现在的我,连陪在他身边都成了奢望,甚至连生孩子这种事儿,目前来看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我做这些,就算是为留在他身边做的一点努力吧,希望你能理解。” 第513章 无形的压力 李知嫣听着袁琳这番袒露心扉的话语,心底深处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触动,神色间渐渐浮现出几分动容之色,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轻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算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袁琳脸上那原本淡淡的笑容,此刻像是被一阵风缓缓拂过,渐渐收起,神色变得严肃,目光直直地望向李知嫣,斩钉截铁地说道:“是的,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唯一对你们明确要求的就是,你们别想和他能结婚。他的未来,我已然规划进了自己的人生里,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知嫣一听这话,情绪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般激动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胸脯剧烈起伏,连珠炮似的说道:“我姐,她…… 她为哲文付出了那么多,满心满眼都是他,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斩断她的念想?这对她不公平!” “你也别说陈清妍,她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袁琳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语气冷静又决然,“她那里,我以后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她把事儿说清楚,也一定会给她应有的补偿,尽可能抚平她的委屈。但我把话撂这儿,等我真的能毫无牵绊地回到他身边时,你们都得识趣地让开,别妄图阻拦,那是自讨苦吃。” “你,我,我们……” 李知嫣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眼前这强势的女人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心思搅得七零八落,满心的话语梗在喉咙口,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剩满心的惊愕。 “你也不必如此激动。” 袁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我说过会补偿你们的,就一定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当然,我也不是毫无手段的柔弱之人,我管不了他那些花花心思,但管住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暗地里动点小心思试试,不过,后果可得自己掂量着。” 李知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她第一次的碰面竟会是这般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场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可理智又如同冷水兜头浇下,她清楚得很,论家世、论手段,自己确实没法跟眼前这尊大佛硬碰硬地争什么,只能咬碎银牙,把满心的愤懑强压下去。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许情绪,抬眼问道:“哲文什么态度?他对这事儿又是怎么想的?总不能全凭你一人说了算吧。” 袁琳轻嗤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反问道:“你觉得你们这些人,和他怎么个在一起法?” 李知嫣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软肋,瞬间哑然,满腔的话语生生憋了回去。她在心里也曾反反复复思量过无数回,设想过种种可能,可终究还是无解,每一条路似乎都被袁琳这无形的手给堵得死死的。 袁琳也不再理会她纠结的模样,自顾自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划动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你公司的账号给我,别磨蹭。” 李知嫣还沉浸在自己杂乱的思绪里,闻言一愣,满脸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翻找出公司账号信息,递了过去。袁琳接过,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击,不过片刻,便抬眼说道:“我把钱转给你了,你可得好好运作,这可几乎是我积攒的老本了,要是搞砸了,后面可别指望我再来收拾烂摊子,你自己担着。” 话音刚落,李知嫣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财务人员焦急又兴奋的声音:“李总,我们公司账户上刚才收到 10 亿,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一大笔钱?” 李知嫣瞥了一眼袁琳,神色复杂,对着电话淡淡道:“作为股东投资吧,你做好账目记录,其他的别多问。”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看向袁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想到你自己都这么有钱啊,出手就是 10 亿,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真是财大气粗。” 袁琳神色淡然,仿佛这 10 亿不过是九牛一毛,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钱可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平日里投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收来的钱正好派上用场,你也别太惊讶。” 李知嫣紧紧盯着她,那眼神里既有不甘,又有一丝好奇,咬着嘴唇问道:“那你想以后你回来怎么安置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把我们一脚踢开吧,好歹大家相识一场。” “那可全取决于你们自己了。” 袁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做和睦相处的姐妹,还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都在你们一念之间。你们要是懂事,往后自然少不了好处;要是非要作对,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知嫣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喜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你已经有办法了?快说说,别卖关子了,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袁琳却仿若未闻,优雅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看也不看她,径直说道:“你觉得呢?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现在问再多也没用。” “你……” 李知嫣还欲再问。 “好了,别说了,我这会过去,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别误了正事儿。” 袁琳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抬步就往门外走去。 李知嫣无奈,只能快步跟上她的步伐。一路上,李知嫣只觉得袁琳身上仿佛环绕着一层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这压力究竟从何而来,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走着走着,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小声问道:“你觉得你能和哲文顺顺利利地走到最后,不出任何意外?这世事难料,变数太多了。” 第514章 我会让他成为意外 袁琳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着狠厉,冷冷说道:“没有任何意外,若有人不知死活,妄图制造意外,我会毫不留情地让他成为意外,谁也别想破坏我的计划。” 李知嫣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袁琳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头看向她,脸上瞬间又换上那副略带亲切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当然不会对我的姐妹们如此狠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准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尽享荣华富贵。” 李知嫣扯了扯嘴角,神色古怪地笑了笑,心里却暗暗想着:这女人,真是个狠角色,要是古代还真像个土匪山大王,自己往后可得加倍小心了。 袁琳看着李知嫣唯唯诺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自得意:呵,就凭你们这副样子,对付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她下巴微微一扬,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宁蕊那边的情况。” 李知嫣闻言,手指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袁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让李知嫣瞬间如坠冰窖。李知嫣心里 “咯噔” 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好,去。” 她实在是在袁琳那强大的威压下,感觉浑身不自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 当她们来到宁蕊的公司时,刚踏入办公区域,就见袁山和宁蕊正坐在会议室里,相谈甚欢,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袁琳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满,那丝不满如暗夜中的寒星,稍纵即逝却又带着冷意。她微微眯起眼睛,提高音量问道:“你们谈好了?” 袁山听到声音,忙不迭地起身,快步上前迎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姐,我们谈好了,宁总答应了。” 袁琳和李知嫣一起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后,袁琳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宁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不出来,宁总还是有些底子的嘛。我还怕你担心,我把李总也叫来了,想着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把事儿办得更稳妥些。” 宁蕊神色依旧淡然,她轻轻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什么底子,不过这次我是真的算是全部砸在上面了,当然我和袁总谈过了,这市场你们也得一起来打通关系,否则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摊子,发展起来可能就比较慢了。” 袁琳不动声色地瞥了袁山一眼,袁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下意识地躲避开她的目光,眼神闪躲,不敢与之对视。袁琳见状,心里虽有不满,但在这种场合也不好发作,只得爽快地回道:“好,宁总都敢全力承担,我们自然也不会小气。大家既然合作,就该齐心协力。” 另一边,孙哲文满心都在担忧林悦的事。每想到林悦在狱中可能遭遇的种种困境,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但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盼着顾书记能快些动用关系把林悦弄出去。 李良勇一抵达天南,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安置,便马不停蹄地直奔省纪委。他这一行人的阵仗不小,个个神情严肃,步伐匆匆,所到之处,旁人纷纷侧目。 他们的到来,让省纪委上下顿时如临大敌,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暗自揣测:这伙人这么大的阵容来,到底是干嘛的?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良勇进了纪委后,只是简单地和陈书记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必要时配合,便再无其他指示,随后就匆匆离开了,这一番操作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李良勇从纪委要了一辆车,从纪委一出来,带上两人又立刻奔赴司法厅。他一路脚步未停,径直找到杨厅长,连句寒暄都顾不上,开门见山地直接道:“杨厅长,我需要你马上从韩城监狱想法将林悦调出来。” 杨厅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疑惑,不禁脱口而出:“林悦是谁啊?” 李良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解释道:“她是我们主任的朋友的女儿,最近听说她在那里不是太好,所以让我们来找找你。希望杨厅长能通融通融,帮个忙。” 杨厅长一听,当即表示道:“这有什么,我让人下道通知就行了。不过是走个程序,小事一桩。” 他心想,既然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事儿,按流程办就是了。 李良勇却微微摇头,道:“不,你马上给人说一下,我们直接去监狱把她带出来,我们会考虑她的去处。时间紧,耽搁不得。” 杨厅长不禁细细打量着李良勇,心中满是狐疑:这么急?这事儿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但见对方一脸严肃,又不好多问,只得应承下来:“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这就安排。” 杨厅长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心里将中枢的领导们快速地过了一遍,但无奈中枢层级众多,人脉复杂,那随便一个部委里的人都比这省上的级别高了不少,他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来是哪位林姓高官的子女能让这帮人如此兴师动众。 思索片刻,他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内部号码:“宋局长,一会有几位同志会到韩城监狱带走林悦,你马上安排一下。要快,这事儿上头催得急。” 李良勇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直接赶去了韩城监狱,这些天,他听闻林悦在狱中处境艰难,心急如焚,深知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她解救出来。而此刻的林悦,确实深陷泥沼,苦不堪言。 她宛如一只受伤的孤雁,被完全孤立在这冰冷的监狱之中。每日,那副监区长就像一只恶犬,对她的刁难无休无止。 第515章 装傻充愣 早上集合,林悦哪怕仅仅迟到了一秒,都会被副监区长当众呵斥,那尖锐的嗓音能刺破人的耳膜:“林悦,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几点来就几点来?” 而同事们也如一群冷漠的看客,不仅不帮衬,还跟着故意找茬。有一次,林悦在整理心理咨询资料,明明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位狱警路过,却故意撞翻桌子,资料散落一地,还佯装无辜地耸耸肩:“哟,林医生,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林悦只能默默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地捡起,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她甚至觉得这场景有些荒诞可笑,明明自己是受害的一方,却无端成了众人眼中的 “施害人”,受尽委屈。 就连去打饭这样的小事,都成了她的噩梦。食堂里人头攒动,林悦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生怕碰到别人惹来麻烦。可还是有人故意使坏,猛地从身后撞来,她一个踉跄,饭菜洒了一地,周围却响起一阵哄笑。林悦紧咬下唇,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忍住泪水,她心里清楚,在这最后的艰难时刻,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否则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牢笼。 监狱长办公室里,却呈现出另一番腌臜景象。张宁楠正搂着冯丽华,满脸淫笑,手还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你说你们现在故意找她碴,她还是忍着的?这小妮子,还挺能扛。” 冯丽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我这一招屡试不爽的,你就等着美人投怀送抱吧。咱把她折磨得没了脾气,到时候还不得乖乖听话。” 张宁楠猴急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调笑道:“看来你也是总结出经验来了,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 冯丽华娇嗔地推了他一把,淡淡道:“你知道我的好就行了,少贫嘴。” 就在两人腻歪得正起劲时,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宁楠不耐烦地松开冯丽华,伸手抓过电话,粗声粗气地应道:“我是张宁楠。” 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泛白:“好,好,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冯丽华一脸疑惑,凑近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张宁楠眯起眼睛,眼中透着一股寒意,冷哼一声:“宋局长的,让我通知林悦准备一下,马上就有人来带她走。” 冯丽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意思?谁带走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 张宁楠咬咬牙,冷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她啊,居然能让宋局长直接下命令来啊。这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了。” 冯丽华慌了神,有些惊慌失措地抓住张宁楠的胳膊:“那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要是她出去了抖落出咱们的丑事,咱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宁楠甩开她的手,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先去警告她一下,若敢乱说,我们放不过她的。还有,你也找机会出去,查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的。别到时候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冯丽华忙不迭地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起身快步走向心理治疗室。到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推门而入:“小林啊,还在忙啊?” 林悦正埋头整理着卷宗,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冯丽华今天这副热情过头的样子来打招呼,心里很是奇怪,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道:“冯姐,你有事吗?” 冯丽华看着林悦,心里早已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装,装得可真像,到现在还跟我装傻充愣。” 可嘴上却甜得像抹了蜜:“小林,你最近有什么想法吗?我看你这几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啦?” 林悦心底一沉,她怎会不知冯丽华的花花肠子,淡淡地回道:“冯姐,我知道你想我干什么,但我不会去的。” 冯丽华脸色变了变,笑容险些挂不住,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故作委屈道:“我要你干什么?我没要你干什么啊,我可是把你当成一个信得过的姐妹啊。你可别误会了我的好心。” 林悦抬头瞟了一眼冯丽华,那眼神里透着洞察一切的犀利,随后又低下头,皱皱眉,她实在搞不清楚这冯丽华在玩什么花样,索性开门见山:“冯姐,你说吧,你有什么事?别兜圈子了,大家都挺忙的。” 冯丽华佯装无辜地摇摇头:“我也没什么事 ,不过是这会走这过,想到我们好久没聊天了,就来看下你。你看,我这心里还惦记着你呢。” 林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冯丽华又趁热打铁:“你看我平时待你也不错吧。虽说有时候可能有点小摩擦,但那都是误会,对吧?” 林悦心里冷哼一声:“你对我不错时,是另有目的,你的目的达不到时,那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可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敷衍。 冯丽华见鱼儿上钩,马上顺上台阶向上爬:“既然我们也是不错,我也想对你说道说道,你啊,也太死心眼了,不过呢,这些也算过去了,这个我们监狱的一些事,我想在其它监狱也是有的吧。” 林悦哪去过其它的监狱,她只得含混道:“嗯。” 冯丽华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来,递到林悦面前:“小林啊,这里是你这两个月的钱,你收好。你在这儿辛苦啦,这算是一点小补贴。” 林悦这会是真糊涂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卡,面露迟疑:“冯姐,这……” “你就收下吧,这也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在这里一年到头连家都回不了,就只能搞些外快来弥补一下了。” 冯丽华一脸坦然,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第516章 不光是好吃好喝哟 林悦见冯丽华逼视着的目光,心里一哆嗦,她不愿意现在去得罪一个人,尤其在这即将出狱的关键时刻,便拿下那张卡道:“冯姐,卡我收下,谢谢。” 冯丽华见她收下卡后,才满意地笑道:“这才对啊,有钱一起花,你呢,也注意别把这些事给外人讲,说出去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咱们都得互相照应着,是吧?” 林悦轻轻点了下头:“冯姐,我知道。” 冯丽华嘴角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好,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那语气就像刚刚完成了一场重大交易。 冯丽华出了门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她心里也没底,根本不知道林悦最后会不会守口如瓶,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万幸的是,之前没有让她深度参与到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里面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丽华冷着脸从楼上下来,下楼时一个女警向她打招呼,她也只 “嗯” 了一声,脸色难看至极,吓得那女警赶紧快步走开。 她一回到办公室就叫来一个手下:“你去林悦那里,告诉她收拾一下,一会有人来接她走。” “什么?她要走。” 这人吃惊不小,嘴巴张得老大:“去哪?” “谁知道她去哪,你去告诉她就行了。” 冯丽华不耐烦地挥挥手,“对了,你的态度也好点,别惹出什么乱子。” 虽然搞不清楚冯丽华说这话的意思,但那手下还是连忙应道:“是,冯姐。” 林悦收拾完卷宗,坐在椅子上,对冯丽华今天的转变有些奇怪,她拿出那张卡,反复端详,心中满是疑惑,思绪飘远,想去孙哲文那里,可是又没正当的借口。 这时门被敲响了,她马上将卡放进兜里,清了清嗓子:“进来。” “林医生,冯姐让我来告诉你,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一会有人来接你离开监狱。” 那狱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起身道:“好的,谢谢。” 那人瞟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林悦有些激动地回到宿舍,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可惜没能去看看孙哲文,就算能看,她自己还是别去了,那样只会给孙哲文惹些麻烦。 她拎着大包小包,像个负重的蜗牛,艰难地通过各道安检。当她出现在监狱门口时,一眼就见到李良勇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她。 那一瞬间,这些天所受的委屈、恐惧与绝望一股脑涌上心头,她不由得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夺眶而出。 李良勇远远地就望见林悦那单薄又略显狼狈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惜。他疾步迎上前去,脸上满是关切,忙上前来道:“林悦,你辛苦了。” 林悦听到这声问候,嘴唇微微颤抖,嚅动着嘴皮,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李组长,我不辛苦。” 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哽咽,眼眶也不自觉地泛红,她努力仰头,试图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 李良勇见状,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行李,他转身快步走向车子,将东西一件一件稳稳当当地装进后备箱里,边装边感慨道:“可算把你等出来了。这一路,大家都揪心不已,就盼着能早点把你平安接出来。” 林悦站在一旁,满心疑惑,有些奇怪地问道:“李组,你们怎么来了。不会专门为我吧?” 李良勇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解释道:“一方面是为你的事,我们一到天南,马不停蹄地就去省纪委交代了相关事宜,一刻都没耽搁,接着又火急火燎地直奔司法厅要人去了。你在里面受苦,我们怎能坐视不管。” 林悦微微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随即又想到接下来的安排,不禁问道:“李组,我做什么,不会让我回去吧?” 李良勇神色一正,回头看着她,目光坚定而诚恳:“本来,我还想问问你的意思,但见你这个样子,我也就直接对你说了。我们这次下来,是依照顾主任‘不拿下唐良平,绝不回京’的意思来的,组里的人也全都跟着下来了,一个不落。而且,根据顾主任的进一步部署,后续其它几组,也会陆续调过来支援,这次我们的阵容可就庞大了。既然你也有办案的想法,你也就在天南吧。” 林悦听闻,立刻挺直腰杆,面容庄重,斩钉截铁地应道:“是,李组长。” 李良勇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叮嘱道:“你呢,可以先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毕竟现在还不需要这么多人手齐上阵,过两天后,你就在省纪委守着。你要知道,这案子错综复杂,我现在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你在那里也要多留个心眼儿,留意一下周围的动静。” 林悦点头,脆生生地回道:“好的。”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李组长,孙哲文呢,他怎么不弄出来,他在里面没多大用了吧?” 李良勇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我也问过顾主任同样的话,他说虽然现在看着孙哲文在里面好像没太多的用处了,但,谁也不知道这案情会怎么发展,他先在那里盯着点也好,反正他现在是好吃好喝的。”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毛,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这话一出,林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孙哲文在狱中那颇为 “惬意” 的单间,不由得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不光是好吃好喝哟。” 李良勇一心想着案子的事,倒没注意到林悦这话的深意,只是顺着话头感慨道:“总之这回辛苦你们了,还真让你们打听到消息了。要不是你们前期的努力,这案子说不定还卡在那儿呢。” 第517章 你的事别影响我们 林悦连忙摇摇头说道:“我可没办到什么事,这些都是孙哲文搞出来的。我在里面,大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李良勇也点了下头,认可道:“他还是挺厉害的。在那种环境下,还能挖出线索,不容易。” 林悦抬起头,又问道:“那他出来后,会干嘛?还会回到公安局吗?” 李良勇摇摇头,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只能说顾主任或许知道。这事儿还得看后续案子的发展,以及组织上的安排。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此时,正在会议室里与袁琳等人洽谈合作事宜的宁蕊,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眉头也不自觉地紧紧皱起。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起身歉意地对众人说道:“袁董,我接个电话。” 一出门,宁蕊立刻远离会议室门口,确保里面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后,才将压抑在心底的烦躁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对着手机嚷嚷道:“姐,我说不回来。” “怎么?现在你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电话那头,一个悠悠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声音低沉,像是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宁蕊听了,身体不禁一个哆嗦。她在心底暗自咒骂: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打电话来了。可嘴上还是赶忙换上一副恭敬的口吻:“唐老,你好。” “你多久回来?” 那声音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像是一道紧箍咒,勒得宁蕊喘不过气来。 宁蕊紧咬下唇,皱紧了眉头,心中的厌烦愈发浓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唐老,我还有事,就不说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那果断的动作背后,是她对某种束缚的奋力反抗,可与此同时,她的手心里也全是汗水,她清楚,自己刚刚这一挂电话,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另一边,坐在豪华客厅沙发上的唐良平,拿着手机的手还停留在耳边,显然没料到宁蕊会如此决绝,愣了一下。他纵横多年,还真没遇到几个敢撂他电话的人呢。当然,有是有,但那些人如今的下场,他心里门儿清,没一个过得舒坦的。想到这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眯了眯眼,眼中透出一股危险的寒芒。 坐在一旁的周艳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 “咯噔” 一下,有些慌了神。她太了解唐良平此刻的脾气了,见势不妙,赶忙起身,小跑到唐良平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焦急地说道:“爷,你别生气,她还小,不懂事。” 唐良平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周艳茹一眼:“还小么?” 他边说边将手机狠狠往茶几上一扔,手机与茶几碰撞发出 “啪啪” 两声脆响,随后掉落在地上。此刻的她,哪还顾得上手机是否摔坏。 周艳茹满心满眼只有唐良平的情绪,她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她双手紧紧拉着唐良平的手臂,声音愈发急促:“爷,她又没怎么在外面过,想来是现在耍野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唐良平却不为所动,缓缓摇头,语气里透着失望与愤怒:“看来,我在她的眼里算不上什么人物啊。” 周艳茹一听,心急如焚,“扑通” 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哽咽:“爷,还请你放她一马吧,我就这么个妹妹,我没儿没女的,我就她一个家里人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唐良平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你这是怪我了,怪我不让你结婚的吗?” 周艳茹吓得连连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你能饶她一次。您要是气不过,就惩罚我吧,求您了。” 唐良平却根本不听她的哀求,冷冷道:“孩子不听话,就应该要好好教育一下,你不懂吗?”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作势要走。 周艳茹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唐良平的腿,声嘶力竭地喊道:“爷,还请你看在我这么多年侍候你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唐良平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他飞起一脚,将周艳茹踢翻在地:“住嘴,我要做的事,你也要管?” 周艳茹趴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能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宁蕊强装镇定地回到会议室,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盖刚刚的慌乱。可她眼底的那一抹忧虑,还是被众人一眼就看了出来。 袁琳目光如炬,淡淡地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 宁蕊心中一惊,慌忙摆手,眼神闪躲:“没事,没事。” 可那过于急促的否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我希望你的事别影响我们的公司。” 袁琳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警告,像是在给宁蕊划一道红线。 宁蕊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声音微微颤抖:“不会的,不会的。” 袁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洞悉了一切,又像是在给宁蕊施压:“最好没有,不过这企业和你以往在政府里工作,可是两回事了,虽然你在政府里能如鱼得水,但做企业,恐怕有些时候,应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的。” 她的话里有深意,像是在敲打宁蕊,让她认清现实,不要过于任性。 宁蕊轻轻点了下头,低声应道:“袁总说的是。”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唐老的来电忧心忡忡,另一方面又得在合作伙伴面前强颜欢笑,稳住局面,只觉压力如山般沉重。 第518章 你不许这样说 袁琳不再看着她,转而看向袁山,眼神里透着询问与期待:“你是怎么打算的?” “姐,这边我的事也不多了,我就回京城了。” 袁山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没事?怎么会没事,事就多了!” 袁琳柳眉一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你还是在天南吧,你先在这公司里挂个副总的名,把天南的市场还有政府的批文这些先搞定了。这可是关乎咱们全盘计划的关键环节,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别想偷懒。” 袁山听到这话,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这批文让宁总去,不是更简单。她在天南的人脉看起来也不浅,办起事来肯定比我得心应手。” 袁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洞察一切的精明:“恐怕她现在不太好办了吧?” 宁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拧起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袁总,你知道了?” 袁琳却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的那些什么事,但这个项目你必须要操持好,当然你的一些事,我也是知道的,但我不可能给你什么保护,承诺,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在商言商,咱们合作讲的是共赢,可别因为个人的事儿拖了后腿。” 宁蕊像是霜打的茄子,顿时没了气势,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李知嫣在一旁看着,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事啊?你们说得神神叨叨的?” 袁琳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你下来问她吧。” 宁蕊只觉得自己在袁琳那仿佛 x 光般的目光审视下,被剥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她的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道:“袁总,我会注意的。” 袁琳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角,利落地说道:“好了,今天事也谈得差不多了,袁山,你就代表我和宁总签下合同吧,公司的一切运作,你就听宁总的就行了,不必干涉。这是给你的任务,别搞砸了。” 袁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异:“姐,你又要走了?你这刚一来就要走,我这心里还没底呢。” 袁琳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嫌弃:“你想我留下来?” 袁山见势不妙,忙戏谑地打哈哈:“姐,你是大忙人,我哪敢留你啊,我只是关心一下。” 袁琳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带你姐夫去那个地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袁山身子一僵,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挺直了脊背,结结巴巴地说道:“姐……” 袁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些东西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靠上他,就能帮你解决问题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去做的,这些事本来也不复杂,以我们家的实力,什么事办不下来,你还缘木求鱼。别自作聪明,最后把自己给坑了。” 被袁琳不痛不痒地指责了一通,袁山却也不恼,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姐,我最初不是没想到会现在这样吗?有了宁总,我自然不会再搭理那茬了。现在这项目才是重中之重,我心里有数。” 袁琳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警告:“你把宁总好好看住了,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找你的麻烦的。” 袁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姐,你有必要这样吗?我又不是保镖。你这要求也太高了,我尽力而为吧。” 袁琳转身就走,脚步轻盈而果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李知嫣瞅瞅袁山,又瞅瞅宁蕊,感觉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事但都没告诉自己一样,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她忍不住凑到宁蕊面前,睁大眼睛问道:“宁总,你的是什么事啊?” 宁蕊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我想,我能处理好的。” 可她自己心里都没底,说话时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李知嫣的眼睛。 李知嫣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了,她转过头,瞪着袁山,气鼓鼓地说道:“你真的是还好意思来啊。被孙哲文关了那么多天,也没见你长点记性,还在这儿瞎折腾。” 袁山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你也没少一根汗毛。我反而被孙哲文那货关了那么多天,吃了不少苦头,这可没道理啊。” “你不许这样说哲文!” 李知嫣一听袁山对孙哲文出言不逊,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胸脯剧烈起伏,大声呵道。 “我这么说他算轻的呢!” 袁山也来了脾气,他一仰头,满脸的不满与委屈,脖子上青筋微微凸起,抱怨道,“他跑去监狱里度假了,我倒在外面给人赔笑脸,我说什么了吗?他倒好,在里面优哉游哉的,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平衡?” 李知嫣眨了下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题一转,问道:“你姐怎么才来就走了?” “她就这么的啊,” 袁山摊开双手,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撇了撇嘴说道,“一年在家里都呆不上十天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有什么奇怪。在她心里,事业可比什么都重要,咱们这些人,有时候都得往后排。” 李知嫣和宁蕊对视一眼,接着说道:“我预计还有半年,我就可以试产了,那时,你们的摊子也应该铺开了吧。” 宁蕊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头,神色略显凝重地说:“我本来想着,我先试试,但也没想到直接成了合资公司,虽然各方面看上去还行,但是我的压力也很大的,所有的投资可都砸在我这儿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有个闪失,我可就血本无归了。” 李知嫣也不避讳袁山在场,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你还答应?” 第519章 真要他的腿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宁蕊微微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分析道,“其实我也不算吃亏,有袁家作保,相应的市场也好打开得多,再加上现在袁山又留在这里,其实算起来,我还要多赚一些,唯一的就是担心,回款的问题。毕竟资金链一断,什么都白搭,这可是公司的命脉。” 袁山听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来解决你的回款问题,大家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不说别的,我知道我姐的意思,所以,你们有啥不好办的,给我说就行了。我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在这事儿上,肯定不会掉链子。” 宁蕊颔首表示感谢,还没等说话,就听到 “砰” 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人狠狠踢开。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那小黑子趾高气扬地大步迈进,他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宁蕊见他进来,脸上瞬间没了好脸色,眉头紧锁,厌恶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爷让我叫你回去,若不听,就别怪我动粗了。” 小黑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狠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宁蕊。 宁蕊冷冷一笑:“我说过,我不会去的,你也别来宁远了。我在这儿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小黑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试图给宁蕊施压:“你考虑清楚了?” 宁蕊也毫不示弱,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若你再不走,我想你也别想脱身了。你以为这儿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知嫣在一旁皱了下眉头,看向小黑子,问道:“就是他?” 宁蕊摇摇头,轻蔑地说:“他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没什么真本事,就会狐假虎威。” 李知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信满满地说:“这好办啊,在这宁远直接把这狗腿打断就是了。” 她边说边将手放在包上,轻轻按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楼下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知嫣站起身来,眼神凌厉,指着小黑子道:“你恐怕走不了啦。” 话音未落,会议室外冲进来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个个一脸冷峻,肌肉紧绷,像是一堵堵铜墙铁壁。为首的大汉走到李知嫣面前,恭敬地问道:“李总,是谁?” 李知嫣毫不犹豫地指着小黑子,大声下令:“把他打断腿带到基地去。” 小黑子见人扑了过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 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试图寻找退路。 然而,还没等小黑子反应过来,几个大汉已经如饿狼扑食般迅速架住了他。为首的大汉又看向李知嫣,再次确认:“真要他的腿?” 李知嫣眼神冰冷,斩钉截铁地说:“对,带到基地,把他给我往废里治。” 小黑子听不懂她的什么意思,但从众人的反应也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李知嫣却根本不为所动,不屑地摇摇头:“我不必知道你是谁,你是谁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袁山在一旁瞟了眼李知嫣,心中暗自佩服,在心里悄悄鼓起掌来:这女人可真够大胆的,连那唐良平的人也敢动。 “带走吧。” 李知嫣转头对宁蕊道,“宁总,你只要有什么,也不必客气的,他敢动你,你就狠狠的扇他的脸。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宁蕊眼眶微红,眼中满是感激,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谢谢,李总。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知嫣却柳眉一竖,眼神犀利如鹰,猛地指向袁山,语气强硬地说道:“宁总,我们都是女人,我以前也是软弱够了,就连他都把我们逼得出了国,我这次回来,就想好了,谁也别想动我们。” 袁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地讪笑道:“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吧,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了,得往前看不是?大家齐心协力把项目做好,以前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了。” 李知嫣却根本不买账,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质问道:“要不是你,哲文怎么会去监狱的。你自己说说,这事儿该怎么算?” 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要找袁山讨个说法。 袁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手指着自己,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委屈地辩解道:“这怪我什么事?我可没害他,那都是阴差阳错,他自己不小心卷进去的,怎么能全赖我头上。” “哲文肯定是不会拿别人钱的,还不是你带着他去那个什么游轮,然后就出了这些事,不是你,是谁?” 李知嫣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宣泄内心的忿忿不平。 袁山无奈地挠挠头,眉头紧锁,一脸无奈地说道:“这可真不能怪我了,不过你的消息倒是挺广的,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我再广也没你家的消息广,你姐连哲文在监狱里的事都知道,我真有些好奇,她一个商人是如何做到的。” 李知嫣喃喃自语道。 袁山当然不会吐露实情,连忙敷衍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李知嫣突然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势力,但是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们又和宁总是合作伙伴了,你也应该好好的保护一下宁总。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要是宁总出了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 袁山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挠挠头说道:“我姐在时,你不怎么说话,这时怎么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知嫣一个白眼给怼了回去。 “我和你姐是另外的事,反正,你记住了,哲文的账,我还没找你算,你只要知道我的心眼也不大就行了。” 李知嫣越说越气,双手叉腰,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袁山吞噬。 第520章 我可以给你钱 袁山小声嘀咕道:“我这真是来的无妄之灾啊,怎么都赖上我了。” 李知嫣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所以你还是好好的跟着宁总,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监狱里的孙哲文,每天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机械完成任务一般。上午,安馨月会来找他,扯着他唠唠叨叨,抱怨这抱怨那;下午,换成杨洋,同样是各种哭诉与哀求。孙哲文起初还会耐心劝解几句,可时间一长,他也学会了充耳不闻,听了当没听一样,这样也省得自己心烦。可如此一来,她们见他不理会,急了就上手拧他耳朵,导致他的耳朵一天到晚都是红红的。 每次送饭到董家青那里时,两人之间的交流仅仅是默默递下饭菜而已,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息。而孙哲文,也习惯性地和看守的管教散一下烟,大家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似乎日子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但孙哲文心里清楚,袁琳来过后,有些事肯定是会不简单起来了。他心里总有一种预感,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只是不知道何时会爆发。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这天,杨洋突然被人叫了出去,几个狱警粗暴地给她戴上制具,押着她匆匆往外走。孙哲文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她的案子开始重审了。 与他一同站立的安馨月,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皱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孙哲文神色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她不会回来了。” 安馨月转过头,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问道:“你操作的?”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我哪有这么大本事。我要是有那能耐,自己早就出去了,还会在这儿陪你耗着?” 安馨月却根本不信,依然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固执地说道:“我不相信,若她真有这能力,她早就出去了。她的案子那么复杂,怎么可能说重审就重审,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摊开双手,说道:“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安馨月这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落了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道:“你们不说什么翻案,至少还有个时间,而我却连个时间也没有。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要在这儿耗完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轻声说道:“你就真的想把那些钱昧下来。你想想,你要是一直这么固执,最后害的是谁?” 安馨月淡淡地说道:“我怎么就不能了,又不是我拿的钱,再说了,那些钱也安然躺在外面的账户里,只不过,我想要的,他们不愿意给罢了,那我凭啥还告诉他们。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总得为自己着想吧。”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我倒觉得,你应该作为检举,来换取你的自由。这是你目前最好的出路,你好好想想吧。” 安馨月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期许,轻声道:“你会不会也要上诉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压抑牢房中的静谧,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孙哲文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如果你要走时,给我说一声,我不想,你也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安馨月眼眶微红,抓住孙哲文的手,那力度像是要把他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我一定要出去。” 孙哲文实在是想不到她会想什么办法出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好奇与担忧:“你想到什么法子了?” 安馨月却嘴角微微上扬,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一楼走去,边走边对看守说道:“我想找你们张监狱长说点事。” 孙哲文站在自己屋里,透过那狭小的窗户,眼神紧紧地跟随着安馨月的身影,看着她跟着看守一步步消失在视线中。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他有些明白安馨月对自由的渴望,那是被困之人对蓝天的向往,是溺水者对空气的渴求。但也没想到杨洋的事对她的刺激这么大,她如此急切地想要出去,不外乎就是为了身体的自由和金钱的诱惑,只是她究竟打算怎么做,实在让人揪心。 张宁楠坐在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正悠闲地翻看着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门缓缓推开,他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丽人吸引。 安馨月身姿婀娜地站在那里,却难掩那股妩媚动人的气质。张宁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怎么想通了,我早就说你只要跟了我,你在这里就会和外面没任何区别。” 安馨月却神色淡淡,仿佛对他的话免疫,轻声说道:“我不是来说跟不跟你的事,我想说我想出去转转,我不是犯人,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与张宁楠对视,毫不示弱。 张宁楠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可不能出去,你出去跑了,我的麻烦就大了。这监狱的规矩可不是摆设,要是因为你坏了规矩,我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安馨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上前一步,故意俯下身,那姿势妩媚至极。张宁楠只觉鼻孔发热,心跳陡然加快,一股燥热涌上心头。安馨月轻声道:“如果你能让我一个月出去呆个几天,我可以给你钱。” 张宁楠有些意动,这个女人,他可不敢乱动,但要是她自愿的,那他可不会放手的。 第521章 我要美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沉思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你出去很难,光是几道安检,你就过不了,若你闲你那里住得不好,可以和我住一起。我这也是为你好,在这监狱里,跟着我,你才能过得安稳。” 安馨月却不依不饶,眼神中透着一丝挑衅:“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这么多的狱警,我随便怎么也混得出去吧。你就别装了,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她的话直白而大胆,戳穿张宁楠的伪装。 张宁楠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连忙摆手:“不是我不帮你,我得考虑这事的风险,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你虽然是我想得到的,但这与风险来比较,还是亏大了。我不能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 安馨月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意,继续步步紧逼:“那我再给你一亿呢?”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张宁楠,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张宁楠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你莫说一个亿,十亿,我都不会答应,你真当我是白痴啊,你越这样,我越不会放你出去的。我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安馨月却丝毫不在意,淡淡地摇了摇头:“你是嫌钱少了?十亿不行,二十亿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湖面,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里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张宁楠眯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想逃?” 安馨月连忙摇头,眼神中透着诚恳:“我干嘛要逃,我只是想出去转转,我真出去了,想要我命的人一定很多吧,毕竟没人敢找他,但收拾我,还不是轻松。我在这狱中,也是身不由己,出去透透气,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解释看似合理,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张宁楠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别说二十亿,就十亿,他都没想过,这女人背后的事儿肯定不简单。 他紧紧盯着安馨月,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你出去要是跑了,我实在是感觉太亏了。我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安馨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张狱长,你的心也未必太大了吧,二十亿都还喂不饱你?” “难道说,你手里真有万亿?” 张宁楠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后究竟藏着多大的能量。 安馨月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神秘:“我有多少钱与你无关,但是你能拿到多少钱,你才是应该感兴趣的吧?你想想,二十亿,足够你逍遥半生,何乐而不为呢?” 她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张宁楠。 张宁楠沉默了下来,手指夹着烟,陷入了沉思。他心中暗自盘算:“你这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可以让你居住更好,甚至可以给你搞一间豪华的住所,吃更好,穿更好,但我不能放你出去。这是我的底线,你别再想我让步了。” 安馨月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失望:“你说的风险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个问题,我出去了,你有人盯着,你还有钱可以拿,何乐而不为呢?就算你的担心成真,我跑了,你拿着二十亿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个地方能安逸的享受吗?你可别错过了这大好机会。” 张宁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道:“我不会拿自己去走钢丝的,若你愿意拿二十亿出来,我倒是可以给你最好的待遇。哼,在这狱中,我能保你过得舒舒服服,可放你出去,那风险太大,我还没傻到那份上。”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与警惕。 安馨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毫不客气地看着他道:“你觉得在这里面就算什么都是最好的,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在这牢笼里享受虚假的奢华罢了,我要的是外面真正的自由。”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对张宁楠所提供的条件嗤之以鼻。 张宁楠面色一冷,淡淡地回应:“你也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去安馨月的提议,眼神愈发坚定,表明了自己坚守原则的态度,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丝毫动摇。 安馨月眯了下眼,心中念头一转,再次开口:“三十亿,我一个月出去一天,这下总可以了吧。” 张宁楠听到这话,不禁吞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直到烟蒂烧到手上,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扔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给了我钱,后面就把我卖了吧?” 在巨额财富面前,既心动又害怕被算计。 安馨月轻蔑地一笑,那笑容仿佛在嘲笑张宁楠的胆小:“你觉得我会这会做?我只想出去一天看看,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连外边是什么样的,都快忘记了。我只是想短暂地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哪有闲心去算计你。” 张宁楠紧紧盯着她,目光如炬,试图看穿她的内心:“你如何保证?” “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让两人跟着我,我就去买些东西回来,逛逛街。我在外面能有什么小动作,全程有人盯着,你大可放心。” 安馨月见他有些松动了,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会拿三十亿买一个月外出一天?” 张宁楠还是难以置信,不禁自言自语道,瞪大了眼睛看着安馨月,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安馨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又带着几分狡黠:“你也可以让我多出去几天啊。只要价钱合适,我不介意多花点钱买自由。” “一天都很麻烦,还想多几天,哼。” 张宁楠冷冷地拒绝,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我要美金,存我国外账户。” 第522章 你怎么来了? “可以,但时间要我来订,我想在我想出去时出去。” 安馨月也说出自己的条件。 张宁楠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行,时间我来订,我不想惹些事出来。万一你挑个敏感的时候出去,给我捅娄子,我可担不起。” 安馨月表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微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可心里,却兴奋了不少。她暗自庆幸,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她平静地点头道:“好。” 张宁楠见状,追问道:“那钱,你怎么给我?” “那也得我出去了,才能给你啊,我现在在这里怎么给你?” 安馨月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里连个网都是内网的地方,根本就转不了账。等我出去,自然会按照约定行事,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张宁楠眯了下眼,狠狠地说道:“好,过几天,有人员要换岗,你跟着出去。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有你好看的。” 安馨月点头道:“好。” 她一路若无其事地回到小楼,每一步都尽量保持平稳,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一回去就匆忙地去了五楼,扑在孙哲文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小声但很兴奋地说道:“我每个月可以出去一天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仿佛这一刻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他轻轻推开安馨月,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中满是疑惑,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我拿三十亿买的一个月出去一天,但时间他来订。” 她轻轻的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我希望你出去后,能将我救出去。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了,我只能把赌注押在你身上。” 孙哲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我的刑期还长呢。” 她亲了他一下,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几分眷恋:“我不在乎,至少我有个期望,我现在花这几十亿,也是让你能有个空子。我弟看来是不会来理我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可依靠的,只有你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真相信我?” “我现在除了相信你,还能信谁?所以你出去前一定要告诉我,我想你的刑期应该可以减少几年的吧。若是需要钱,我来帮你” 她轻声道,眼神坚定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纠结万分。自己肯定是不会真的在狱中待上十年才出去的,可究竟要多久才能重获自由,他心里实在没底,看着安馨月那满含期待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还是吐出几个字:“不必了。” 安馨月听了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那原本明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纱幕。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轻抿,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怎么?我有钱的,虽然我现在动不了,但要做这些交易,我还是能的。你就别跟我见外了,只要能让你早点出去,花再多钱我也愿意啊。” 孙哲文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安馨月的肩膀,试图安抚她:“我出去后会想法的。你别太操心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就这样,直到吃饭时两人才分开。如今的孙哲文,俨然成了专职送饭的 “后勤人员”,每天穿梭在监狱的各个楼层之间。他捧着餐盘,一层一层地送着饭菜,等他在安馨月那吃完饭,去收餐盘时,手刚触碰到餐盘,便敏锐地感觉到了董家青递过来的餐盘上那不同寻常的力度,那股劲儿带着某种暗示,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餐盘,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怦怦” 直跳。一回到楼下,他赶忙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微微颤抖着,把餐盘下那团米饭抠了下来。 那团米饭被捏得紧紧的,藏在里面的纸条若隐若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餐盘归位,然后迅速躲到另一个角落,才展开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你是不是还没动作?” 孙哲文看着纸条,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他心里暗自思忖:董家青这是急了呀,只要他急了,那证明了他前面让去找的人是真实的,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在外面的世界里,李良勇正带着一组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着刘家庆。他们不敢轻易找天南的任何部门来协助,毕竟这事儿牵扯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大海捞针。 可这刘家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依旧一点踪迹也没有。 当一组人再次聚在一起时,大家的脸上都很泄气,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正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悦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顾主任,你怎么来了?” 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看到顾书记的那一刻,都惊讶地叫道:“顾主任。” 顾书记走进屋里,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看着他们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们怎么了?” 李良勇挠了挠头,一脸苦涩,无奈地说道:“现在我们找不到人,烦着呢。这刘家庆怎么找都找不到,可把我们给难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挫败感。 顾书记听了,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睿智:“看来,还是要地头蛇才好办啊。你们光靠自己这么盲目地找,效率太低了,得借助点外力才行。” 李良勇苦涩地笑了笑,无奈地耸耸肩:“主任,我们现在不敢让当地帮着找啊。这事儿太敏感了,万一走漏了风声,那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所以只能我们自己慢慢来,可这进度实在是让人头疼。” 第523章 你别再玩火了 顾书记却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这就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来了。你们别愁眉苦脸的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怎么解决?” 李良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奇地问道,急切地想知道顾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打算把孙哲文搞出来了,只不是还要几天,你们也不能放松了。” 顾书记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悦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颤抖:“主任,他终于可以出来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这些日子对孙哲文的牵挂与担忧,此刻都化作了即将重逢的喜悦。 顾主任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着林悦那激动的模样,无奈地点点头:“对。” 说完后,他转头看向林悦,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给你说。”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长辈的威严。 林悦心里 “咯噔” 一下,原本欢快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忐忑不安地跟着顾主任出了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顾主任要跟她说什么。 顾主任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悦,语气严厉地说道:“林悦,你爸和我是朋友,所以我是以你长辈的名义对你说这话的,你绝对不能和孙哲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我马上把你调走。你可得拎清楚了,别因为一时糊涂,毁了自己的前程。” 林悦听了,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服气,倔强地回道:“顾主任,我和他现在没什么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您别想太多了。”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不敢直视顾主任那锐利的目光。 “我是怕以后,你真和他怎么了,我以后怎么和你爸说,你难道就不知道袁大小姐已经把他指定成了未婚夫了吗?” 顾主任提高了音量,语气里透着一丝责备,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悦,像是要把她看穿。 林悦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咬了咬下唇,缓缓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觉得袁琳不过就是过眼云烟罢了。她那也就是一时兴起,孙哲文又不喜欢她,怎么能算数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哼哼,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甘心。 顾主任见状,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袁琳不是在开玩笑的,她是认真的,包括孙哲文现在在狱中的待遇,也是她一手搞的,我们还拿了两百万给她,她说孙哲文要住好一些,吃好一些。她花了两千万,就让我们也得拿钱出来。你想想,她为了孙哲文都能做到这份上,这事儿能是闹着玩的吗?” 林悦小声嘀咕道:“我说呢,难怪会单独住哦。” 她心里虽然明白顾主任说的都是事实,可感情这东西,又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难受极了。 顾主任见她还是没听进去,不禁有些生气,深深地叹息道:“林悦,你别再玩火了,再说你们也没什么承诺,那混蛋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就到此为止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在这事儿上犯糊涂了,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林悦低着头,一声不吭,心里却在不停地挣扎。她知道顾主任是为她好,可心里对孙哲文的那份感情,又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顾主任见她这副模样,瞪着她道:“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算了,如果你不听话,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京城去。我可说到做到,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林悦一听,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忙说道:“主任,我听,我听还不成吗?” 顾主任对她是没有办法了,只得无奈地挥挥手,“你进去吧。” 林悦失魂落魄地往屋里走去,这会她根本就没想过其它的,满脑子都是孙哲文出来的事儿,她这会想的是,孙哲文出来,自己怎么去接他,是穿制服显得正式些,还是穿裙子更漂亮些呢。那纠结的小模样,就像个陷入爱情的小女孩,全然忘了刚刚顾主任的叮嘱。 李良勇看到林悦进去了,便走了出来,看着顾主任,满脸疑惑地问道:“那孙哲文回来,还是回原单位?” 他的眼神里透着好奇,毕竟这关系到后续的工作安排。 顾主任点点头,神色略显无奈:“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又要被袁大小姐吼了。她那脾气,可不好惹呀,估计又得找我闹一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已经能想象到袁琳发火的场景了。 李良勇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主任,不过她要说我们,我们也只能忍着了。谁让人家袁家势大呢,咱们可得罪不起呀。” 顾主任无奈地叹道:“那是啊,能从纪委要钱的,也就是她了。还摆明了违法乱纪,可咱们又拿她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真是头疼啊。” 李良勇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不过,我们的收到的消息也不错啊。虽然找刘家庆费了些周折,但总体进展还算顺利,只要孙哲文一出来,说不定就能有更大的突破了。” 顾主任收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深邃地说道:“他一出来,就给我把他盯紧了。” 李良勇不解道:“盯他干嘛。他出来了不就是好好工作,帮忙查案嘛,还能有什么问题呀?” 顾主任这才发觉自己把对林悦的情绪带过来了,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解释道:“让他快点找人啊。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说不定掌握了不少咱们不知道的线索,得让他赶紧发挥作用,把那些关键人物都找出来,这案子才能顺利推进下去呀。” 李良勇感觉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既然顾主任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多问,便应道:“行吧。” 第524章 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良勇这时嘀咕道:“我觉得孙哲文这次还是去董家青的老巢滨市去做个局长或者是什么的,可能更好一些。这样既能利用他的能力,又能在那边打开局面,对咱们整个案子都有帮助。” 顾主任这时也赞许道:“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出呢,这样他也能升个职,要不然袁大小姐,看到孙哲文出来没点好处,她还不发飙啊。把他安排到滨市去,也算是给袁家一个交代,让袁琳那边能满意,咱们后面的事儿也好办一些。” 顾主任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说实话,对于孙哲文来说,还是在海城更好一些,但现在我们的任务,哎,就让他先吃点亏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切都得以大局为重啊。” 说完,他又对李良勇道:“我去找下省委组织部,你们把这边盯着点。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顾主任为了避免袁琳后面的纠缠,清楚这事儿要是不提前跟她通气,后续准得出乱子。 刚一上车,还没来得及坐稳,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迅速在通讯录上滑动,找到袁琳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平和:“我想把孙哲文搞出来了,你觉得他回来是怎么安排为好呢?” 电话那头的袁琳,似乎正忙着什么,周围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但她还是一下子就听清了顾主任的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想都没怎么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是立功升职啊。他为这案子付出了这么多,要是不给他点好处,说得过去吗?” 顾主任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一下,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不妥,斟酌了几秒,才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以后怎么安排为好?具体点儿,你也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得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 “别做警察,就在海城作个副市长吧。我觉得挺好。” 袁琳依旧直接,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她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决策者,只要她定下的事儿,别人就得照办。 顾主任这下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袁琳现在会如此坚决地反对孙哲文做警察,还一下子给出这么个 “重磅炸弹” 般的提议。他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也变得有些犹豫:“可是我现在还真有他得帮忙的事啊。这案子到了关键阶段,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说不定掌握了不少关键线索,要是这时候把他调离警察岗位,后续查案可就麻烦了。” “不行,他要是还做警察,你就赔我两千万。” 袁琳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吼了起来。那声音透过手机听筒,震得顾主任耳朵生疼,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咳咳,” 顾主任被这一吼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们哪来的钱啊,再说了,我的意思是先外调去个市上做个局长,以后再慢慢来吧。这些还得我去找组织部的,公安厅的商量呢。你看,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既要考虑孙哲文的发展,也得兼顾案子的推进,你说是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又有说服力。 袁琳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里满是嫌弃:“又是你们的刀,八成,你已经想好他的任务了吧?你们就会利用他,把他当枪使,这次可不行,别以为我好糊弄。” “这怎么能是我呢,我只不过是觉得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顾主任连忙辩解,“你也知道,这案子有多复杂,没有几个得力的人手根本不行。孙哲文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对情况熟悉,让他参与进来,也是为了能早日破案,给大家一个交代啊。” “少来,你们就是看他好欺负,不过去可以,你们得把他洗得干净了,否则我绝对不让他去。” 袁琳嘀咕道,语气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顾主任见她松了口,心中暗喜,忙不迭地应道:“这些小事好办。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妥善处理好的,不会让孙哲文吃亏,也不会给你找麻烦。” 袁琳又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没有下一次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利用他,可别怪我不客气。” 顾主任挂了电话后,长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个丫头太难缠了。” 唐军心里对宁蕊这个女人再清楚不过了,她不过是唐良平众多女人里的一个罢了,可如今,唐良平居然想把她撮合给自己,这让唐军心里极度不满,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他平日里就基本不着家,天天在外面过着吃喝玩乐、逍遥自在的日子,尽情享受着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潇洒的唐军,接到了唐良平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唐良平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他赶紧回家。 唐军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可他心里也明白得很,在这个家里,向来都是唐良平说了算,别看自己平日里在外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所有的风光都是靠着唐良平的权势和地位撑起来的,要是真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唐军心里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不敢公然违抗,磨蹭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告别朋友,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车。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抱怨的话,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砰” 的一声重重关上了车门,发泄心中的怨气。 车子缓缓启动,一路上,唐军都沉着脸,开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拖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第525章 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唐良平脸色不渝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神情严肃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屋子,让人感觉压抑极了。 唐军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问了句:“爸,怎么了?” 唐良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仿佛能看穿唐军的心思,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唐军被问得有些懵,一时间没明白唐良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挠了挠头,疑惑地反问道:“你说的是?” 他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知道唐良平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我问你的那个公司。” 唐良平皱了下眉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显然对唐军这迟钝的反应很不满意。 “哦,还不错啊,现在宋家把那游轮也给我了,我这几天去公安局把手续办完就归我了。” 唐军一听是问公司的事儿,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赶忙说道。 “呵,宋家的主意真是不错啊,他们这是卖我一个好大的人情啊。” 唐良平嘲讽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唐军这时不说话了,他心里明白,唐良平这话里有话,而且看这架势,肯定是有事要给自己说。果不其然,唐良平接着说道:“你有空和宁蕊联系一下,现在她是翅膀硬了,我让她回来,也不回来,我让小黑子去请她,现在小黑子居然也联系不上了。” 唐良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恼怒,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地敲击着。 唐军一听,不在意地挥挥手,笑了起来:“未必她还敢对小黑子下手么?小黑子那家伙,平时耀武扬威的,说不定是自己跑哪儿潇洒去了,忘了给您回话呢。” 唐良平犀利的眼神瞥了他一下,那目光仿佛能在唐军身上灼出个洞来,语气严肃地说道:“她未必敢,但她不回来也不是个办法。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别不当回事儿。” 唐军嘀咕道:“她不回来就不回来呗,这有啥。” 他撇了撇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想着宁蕊回不回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对这所谓的撮合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你懂个屁!” 唐良平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唐军骂道,“我最近想来想去,她对我的好多事都是清楚的,如果她把这些事往外一说,你觉得我还能插手现在的事吗?还是说你能再风光几天?别人不卖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你什么都不是!” 唐良平气得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实在是对唐军这没心没肺的态度感到失望透顶。 唐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她消失了?” “这个女人,我还真的小看她了,你去趟宁远,看看她在干嘛,把她带回来。” 唐良平强压着怒火,语气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唐军心里别提多不情愿了,眉头皱得更深了,嘟囔着说:“你就让人去叫她回来不就得了。干嘛非得让我去呀,我这事儿还多着呢。” 唐良平气得指着他的脑子,说道:“我就是叫了,没叫回来!你以为我没试过啊,别废话了,让你去你就去,赶紧把这事儿给我办妥了。” 唐军心里暗暗佩服宁蕊了,居然敢悖了唐良平的面子,这可不是一般人有胆量做的事儿啊。他无奈地点了下头:“好吧,我有空就去。” 唐良平说完这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你最好和宋家还是作成买卖,也别平白拿了他家的东西,这样不好。咱们做事得讲究个规矩,别让人落下话柄。” 唐军一听这话,苦着脸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哪来的钱,这条游轮就得一亿多,就算打打折,我也没这几千万啊。我哪有那么多钱去做这笔买卖呀,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唐良平叹了一口气,心里对唐军的不成器也是颇为无奈,想了想说道:“罢了,我让人帮你付这钱,你先和宋家谈谈,给他们家一个合适的价。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别再给我搞砸了。” 这时,一个保镖走了过来,恭敬地对唐良平说道:“唐爷,外面滨市的古市长来见你。” 唐良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然后又转头对唐军道:“你也去吧。” 唐军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只得转身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对唐良平这种大家长的作派很是看不惯,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走出去时,正好看到古市长带着一个女孩进来,那古市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唐军不由得轻蔑地笑了笑,小声嘀咕道:“又是个拉皮条的。” 古市长一进来就激动地说道:“唐老书记,我可算是见到你了。古琴,你见见唐爷爷。”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身边的女孩,满脸谄媚地往唐良平跟前凑,那副巴结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些滑稽。 古琴身着一袭素色连衣裙,显得乖巧而端庄。她莲步轻移,忙上前脆生生地叫道:“唐爷爷。” 那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 唐良平端坐在沙发之上,听闻这声呼唤,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仿若实质般在女孩身上上下游走,肆意地打量着。刹那间,眼底露出了淫邪之光,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贪婪又下作。“这是?” 他开口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语气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这是我女儿古琴,现在呢,才毕业,我还让她在考公呢。” 古市长满脸堆笑,眼神中透着谄媚与讨好,忙不迭地解释道。他弓着腰,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与唐良平的距离,尽显卑微之态。 第526章 出来 唐良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嗯,看来你女儿思想觉悟挺高的嘛,能积极向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追求,不错不错。” 他的目光却依旧在古琴身上徘徊,像是要将她看穿。 古市长陪着笑,脸上的褶子更深了:“这思想是有了,就是行动差了点。您也知道,现在这考公竞争激烈,门道又多,我这心里着急啊,却也帮不上太多忙。” 唐良平一边继续打量着古琴,那眼神愈发露骨,一边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透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未必你这点事也办不到?” 古市长心领神会,赶忙凑近了点,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几乎要贴到唐良平身上:“唐老,我这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说着,他悄悄地将一张卡从兜里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在桌上。 唐良平瞥见那卡,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严厉地说道:“这个,你收回去,你知道我最讨厌就是送礼的,你可不能犯错误啊。我唐良平在这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别坏了我的名声。” 古市长见状,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将卡收了回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唐老书记,我们市最近风传我们书记要调走了,不知道有没这事啊?” 他赶忙转移话题,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唐良平收回在古琴身上打量的目光,看向他,目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你有想法?”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何态度。 古市长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满脸尴尬:“我毕竟还算年轻,还有上进的想法。您也知道,我在这岗位上兢兢业业多年,就盼着能有个更进一步的机会,也好为百姓多做点实事。” 唐良平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古市长没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心里有些忐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唐老书记,我还有些事要办,要不,小女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可能在海城要呆上个几天。” 唐良平再次点了点头,眼神却看向古琴,别有深意地说道:“行啊,不过要看你的女儿是不是愿意了。”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那言外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古市长忙不迭地说道:“小女愿意,愿意,唐老你有事,只管差遣。” 唐良平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吧,你有事,先去忙。” 等古市长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招了招手。古琴见状,犹豫了一下,脚步略显迟疑地走了过去。。。。。。 另一边,宁蕊站在公司楼下,送别李知嫣。她眉头紧锁,眼神游离,显得心事重重。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李知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声道:“你还担心?” 宁蕊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忧虑,问道:“你不会杀了他吧?”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嘴唇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李知嫣捂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试图驱散宁蕊的担忧:“我怎么会杀人,你是怎么想的?” 宁蕊依旧忐忑不安,咬了咬下唇,嗫嚅道:“你刚才那话……”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知嫣之前说过的那些狠话。 李知嫣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宁蕊:“我说过,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我要从他口中掏出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既然是他的人,就是我的敌人。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情报就是武器,我必须要知己知彼。” 宁蕊皱起眉头,满脸困惑:“什么敌人?” 李知嫣看着她,毫不避讳地说道:“你说的唐良平是哲文一心想办了的人,那就是有大问题的人了,而这个小瘪三撞到我手里,我肯定要问个清楚了,不过,你也放心了,我不会杀他,只会让他消失在我们的眼里。我自有我的办法,既能让他吐出实情,又不会触犯法律,你就别操心了。” 宁蕊眼皮直连跳了好几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祥之兆,焦急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还担心下你吧,这都是他第几次让你回去了?肯定还会有后手的。” 李知嫣淡淡地说道,提醒着宁蕊。 宁蕊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不甘心的,不过我这也不会如他所愿的。我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不会再回头,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 李知嫣走到车边,打开车门,转过头看着宁蕊:“你小心一点,我再派几个人给你,只要不是有武器来,他们都会为你收拾干净的。你现在安全是重中之重,千万别掉以轻心。” 宁蕊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谢谢。” “9878,出来。” 一声粗粝的呼喊在楼间传递着。 在孙哲文都开始怀疑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经把自己遗忘在这冰冷的高墙之内时,这突兀的声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从狭小的床铺翻身而下,趿拉着鞋子,快步走到牢房门口,心中暗自揣测:会是谁呢?难不成是李知嫣他们终于来看望自己了?怀着这样一丝期待,他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负责监管的狱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公式化地说道:“你被要求转监了。” 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在机械地传达一个指令。 孙哲文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啊。” 他心里惦记着要去给安馨月告知一声自己的情况。 “不必了,你跟我走。” 狱警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冷漠得如同冬日的霜寒,没有给他丝毫商量的余地。 第527章 你身上的就扔了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满是疑惑与不安,但也只能妥协:“好吧。” 紧接着,孙哲文便被直接带出了监狱大门。只见韩城监狱的工作人员与另一队身着相同制服的人员进行了一番简短而严肃的交接,随后,冰冷沉重的手铐 “咔嚓” 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孙哲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不住地胡思乱想:不会是真的转监了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惶恐不已。 直到车子缓缓驶入省纪委的大门,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了些许。看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暗自思忖:看来自己是终于要脱离苦海,重获自由了。 “孙先生,你下去吧,我们负责将你带到这里。” 车上的人礼貌却疏离地下达指令,随即将他的手铐取下。 孙哲文微微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麻木的手腕,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毕竟穿了这么久的囚服,早已褪色了。他下了车,还没想呼吸一下这外边的空气,刚站稳脚跟,就看见林悦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向他奔来。 那一刻,孙哲文的脸上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自由了。 林悦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嘴唇嗫嚅着,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泪花:“哲文,你终于出来了。” 孙哲文却故作洒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笑道:“我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林悦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快要贴上。但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及时抑制住了自己,而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温柔与期待:“上车吧,先去酒店,整理一下,把衣服换了。” 孙哲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散发着异味的囚服,苦笑着打趣道:“哎,我都习惯穿这一身了。” 林悦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可谓是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妩媚尽显。孙哲文只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林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而后径直向车走去。 上了车,孙哲文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一边心怀忐忑地问道:“我可以回家吗?” 林悦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哪里的家?”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 孙哲文被问得讪讪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也是,我现在也算无家可归了。” 林悦神色淡淡,轻声说道:“一会顾主任要见你。”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顾书记来了?” “嗯,所以我们得快点。” 林悦说着,迅速启动车子,向着酒店疾驰而去。 车子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林悦带着孙哲文走进早已预定好的房间。一进门,孙哲文就看见林悦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中拿出几套崭新的衣服。 林悦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发愣的孙哲文,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去洗澡啊。” 孙哲文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些衣服,挠挠头,奇怪地问道:“顾书记这么大方,还买衣服?” 林悦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出来没套像样的衣服,怎么可能。”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嗔怪。 孙哲文仔细看了看衣服的材质和款式,心中暗自估算价格,有些迟疑地说道:“这衣服挺贵的吧,要不,我把钱给你。” 林悦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黑起了脸,气呼呼地说道:“是不是我给你买的,你就不会穿了?” 她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孙哲文见状,急忙摆手解释:“啊,不是,不是,我是担心这钱太多了点。” 林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吧,不会说你受贿的。” 孙哲文尴尬地咳咳了两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悦不由分说地推进了卫生间:“快点洗。” 在孙哲文清洗的过程中,林悦拿着换洗的衣服,脸颊绯红,缓缓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将衣服轻轻放下后,她故意调侃道:“你要换的,放这里了,你身上的就扔了吧。” 孙哲文正洗得专心,突然听到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下身要命的地方,惊慌失措地喊道:“你怎么进来了?” 林悦看着他这副窘态,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故意笑话他道:“捂什么捂,又不是没见过。” 孙哲文又羞又急,连声催促:“你先出去吧。” 林悦非但不出去,还贴着淋浴房的玻璃,眼神挑衅地问道:“你怕我?” “我不是啊,你先出去吧。” 孙哲文无奈至极,只能再次恳求。 林悦皱皱鼻子,见好就收,终于出了卫生间。她靠在门上,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暗自懊恼:“真笨,只差最后一步了。” 孙哲文生怕她再次进来,手忙脚乱地快速洗完,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刚一露面,就被林悦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有些嫌弃地说道:“你洗干净了吗?” 孙哲文察觉到气氛愈发暧昧,心中有些不安,急于打破这种局面,便岔开话题问道:“顾书记在哪?” 林悦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就像被人无端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热忱瞬间被浇灭。她紧咬下唇,脸颊微微鼓起,几步走到孙哲文跟前,双手带着些许赌气的劲儿,粗暴地给他整理着衣服。她围着孙哲文缓缓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还不错,挺合身的。” 孙哲文满心焦急,对林悦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有些不知所措,他又一次问道:“你不是说顾书记来了吗?” 第528章 把这些签了 林悦像是被触碰到了某根敏感神经,猛地一把抱住孙哲文,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仿佛要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她把脸贴在孙哲文的胸口,喃喃道:“哲文。”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饱含着深情与渴望,又带着一丝决绝,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情愫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孙哲文只觉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像密集的鼓点,撞击着胸膛。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林悦,别这样。” 他试图轻轻推开林悦,可双手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她的心。 林悦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脑袋在他胸口轻轻摇晃,摇着头道:“我就要,我不管其他人怎么说。”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轻而又坚定地将她的手摘了下来,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林悦,我们是朋友,同事,我不想这样。” 林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颤抖着嘴唇问道:“我难道真的很差吗?还是说你真的就会娶那袁琳?” 孙哲文微微仰头,望着天花板,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不差,你很优秀了。” 林悦却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一定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在她炽热的目光逼迫下,孙哲文最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但我真不能和你有些什么。” 林悦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孙哲文身上,质问道:“为什么?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你为什么和那袁琳没多久也可以,却不愿意要我?” 孙哲文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带我去见顾书记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林悦这汹涌澎湃的情感,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林悦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眼睛里浮现出的水气越来越浓,仿佛一片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孙哲文看着心疼,轻轻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别这样。” 两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 “滴答” 声,仿佛是林悦破碎的心在哭泣。“哲文,你……” 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被泪水哽住了喉咙。 孙哲文慌乱地去拿了纸巾过来,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道:“走吧。” 林悦忿忿地看着他,埋怨孙哲文的不解风情与狠心绝情。孙哲文见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拉着她的手道:“走吧。” 林悦却像头倔强的小牛,使劲儿往后挣,就是不动。孙哲文无奈至极,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不怕顾书记怪你吗?” 林悦嘟哝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不怕。” 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红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我真不能和你怎么样了,如你不嫌弃,我们可以……” 林悦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我嫌弃。” 那语气生硬得如同冰块,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可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孙哲文被她的话给呛住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讪讪道:“那更好,更好。” 可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知道自己伤了林悦的心,却又别无选择。 林悦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用有些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哲文,让我们试试好吗?如果我们不合适,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孙哲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林悦,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啊,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了,你还一头扎进来。” 林悦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我也可以和她们一样。”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苦笑着说:“你和她们不一样,你的家世就表明了,你不可能这样的。” 林悦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家世,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我又不傻。”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林悦背后不简单的背景,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林悦有些心灰意冷地紧紧握住他的手:“哲文,我真的不在乎的。” 孙哲文却坚定地摇摇头,语气决绝:“不行的,别的事都可以,唯独这事不行。” 他松开林悦的手,转身走出房间,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林悦的深情打动,做出错误的决定。拉上门后,他有些茫然地站在走廊里,手习惯性地往兜里摸,想抽烟,却发现身上没有烟。他靠在墙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只得等林悦平息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他都感觉腿有些酸了时,林悦才出来了。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冷冷地对他道:“走吧。” 那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与执着,只剩下满心的失望。 孙哲文心里有些不好受,但他还是紧跟着她的脚步,毕竟还有正事要办。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悦直接开车到了省委组织部。 跟着林悦进了一间办公室,顾书记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到他进来,起身笑着打趣:“你怎么这么久啊,把我们的杨部长都等得不耐烦了。”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部长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的杨部长抬起头,也笑着调侃:“老顾,是你不耐烦了吧,我有事做的。” 顾书记面带微笑,朝着孙哲文轻轻招了下手,那手势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来,把这些签了。” 孙哲文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东西?” 顾书记见状,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欣慰与轻松,缓缓说道:“恭喜你高升了。” 第529章 什么时候出来的 孙哲文听闻此言,怀着满腹的好奇,缓缓坐下。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视线落在文件上的 “滨市” 二字上,不禁再次开口问道:“滨市?” 顾书记依旧面带笑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嗯,就算是对你被冤枉的补偿吧。” 他看似说得轻描淡写,可孙哲文心里明白,这背后肯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与各种交易,当然,大概率不会是简单的金钱往来那种。不过此刻,他也无暇多想,拿起笔,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后,快速地将这些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为自己未知的前路按下确认键。 签完字后,顾书记转头看向杨部长,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说道:“好了,现在就是你们的事了。” 杨部长微微点头,目光投向孙哲文,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明天到组织部来吧,我们带你去公安厅,他们会带你下去。” 孙哲文赶忙点头,恭敬地回应道:“好的,杨部长。” 随后,他和顾书记一同走出办公室,孙哲文此时还有些迷糊,脑子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他挠了挠头,看向顾书记,疑惑地问道:“顾书记,怎么这么急?”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安排得如此紧凑,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顾书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能不急吗?好不容易刚好有个位置,你不快点去,那里还不知道要争斗成什么样子,一个个可都是手眼通天的。” 孙哲文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处传来一阵干涩的感觉。他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道:“你让我去的滨市?” 顾书记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对,对你来说也是晋升了,另外呢,你还得帮我们在滨市快些打开局面,不,应该是天南,现在我们找个刘家庆都没法找到,你得想想办法了,我们估计他还在滨市,但在哪里,我们真的就不知道了。还有滨市因为是天南的经济发达地区,那里的官员们可都是有些排外的心理,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 孙哲文听着这些,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抱怨道:“领导,你每次给我就没点容易的事。” 顾书记一听,顿时瞪大眼睛,目光里透着严厉,呵斥道:“你还想容易,你的那些破事,让你下课是轻轻松松的,若真有人举报了你,我看你怎么办?” 孙哲文见状,赶忙假意抹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领导,这个,这个我也没办法啊。” 顾书记却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缓和脸色的意思,严肃地说道:“你还笑,但我警告你,其他的事,我不管你了,看你自己造化,但林悦,你可记清楚了,绝对的绝对不许碰的。要不然,我真把你丢进去,出不来的那种。” 孙哲文这时是真的冷汗下来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赶忙回应道:“领导,我明白的,我没有啊。” “哼,你一天是连自己都管不住,走到哪浪到哪。” 顾书记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里满是对孙哲文的不满,那模样就像家长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孙哲文无奈地挠挠头,他实在不明白这顾书记为何气这么大,小心翼翼地问道:“顾书记,你很生气?” “废话,我举荐的人,却管不住自己,你说我气不气。” 顾书记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孙哲文只得讪笑着,心里想着得赶紧转移一下话题,别在这事儿上继续触霉头了,于是赶忙说道:“领导,就是上次我让人带话,那监狱里的那个安馨月怎么办?” 顾书记听了这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我们没管这摊子事,不过想来是没有下文了,她要是在外面,我们还可以去问问,但在里面,我们是没有办法,别人不愿意去查,我们能怎么办?毕竟那涉及的实在是太高了点。” 孙哲文轻声道:“领导,如果她出来了,是不是就好办些了?” 顾书记淡淡地点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主要我们是针对的南方三省的纪检工作,涉及到上面的,光我们一句话,谁会去动。” 孙哲文默默地点头,跟着顾书记继续走着,走到大门口,顾书记像是终于不耐烦了,对着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你跟我干嘛,做你自己的事去,别碍我的眼。” 他的语气生硬,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那气冲冲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气冲冲离开的小老头,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路边走去。好在手机这些重要物品拿回来了,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暗自庆幸,要是身无分文在这里,还真是个大麻烦事啊。此刻的他,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孙哲文站在街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说道:“去海达集团。” 此时的他,在海城仿佛无根的浮萍,四处漂泊,实在无处可去,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海达集团,那里还有些熟悉的人,或许能让他暂且落脚。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目的地,他付了车费,径直走进那座气派的写字楼,熟门熟路地迈向总经理办公室。 不多时,欧阳娜迈着干练的步伐走进办公室,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正准备处理工作。抬眼间,她瞧见沙发上的孙哲文,刹那间,她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待确认眼前之人真的是孙哲文后,她欢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握拳,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嗔怪道:“你个混蛋,什么时候出来的。” 那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惊喜。 第530章 我明天要走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上午才出来,这就来你这了。” 欧阳娜却像是早就洞悉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知肚明道:“你恐怕是在海城没处去了吧。” 孙哲文也不恼,笑着回应:“我没地去,可以住酒店啊,既然你不欢迎我,我就走了吧。” 他作势起身。 “你敢!” 欧阳娜一听,立刻提高音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要走了,我马上给知嫣打电话,你看她会不会马上赶过来。” 她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有着十足的把握,只要她一个电话,李知嫣必定风驰电掣般赶来。 孙哲文见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打趣道:“咦,几个月没见都胖了嘛。” “讨厌啊,你怎么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啊!” 欧阳娜一听,佯装生气,拍着他的手,撅着嘴抱怨道,“我就胖了两斤,可再怎么减,也减不下去了。” 孙哲文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宠溺:“这样也挺有肉感的。” 欧阳娜和他亲昵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要我给知嫣她们说下,过来吗?” 孙哲文却摇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缓缓说道:“我明天要走了,没必要让她们过来。” 欧阳娜一听,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他,问道:“你要走?去哪?” 她的声音里透着惊讶与不舍,没想到刚见面就要面临分离。 “去滨市,明天去组织部,他们让公安厅带我下去。” 孙哲文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波澜,可内心深处却也有着对未来的忐忑。 欧阳娜一听,顿时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就这么一天,不,半天多时间在这了啊,不行,你跟我回家。”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奇怪,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你说呢,有多长时间了?” 欧阳娜瞪着他,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透着一丝急切。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无需多言。 他们相伴回到家中,一时间,屋内春光旖旎,两人没羞没臊地在家里折腾到了天黑。待激情褪去,腹中饥饿感袭来,两人才出门寻了一家餐馆吃饭。 餐桌上,孙哲文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欧阳娜,郑重地说道:“你安排黑鹰的人注意韩城监狱里一个人,当她出来后,让他们强行把她带走。” 欧阳娜一听,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脱口而出:“什么?你让黑鹰去劫狱?” 孙哲文见状,伸出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安抚道:“什么劫狱,那人不是囚犯,但同样和囚犯一样在管理,她出来时应该是会穿成狱警的衣服,一个月只有一天时间,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所以多留心一点。” 欧阳娜却依旧有些糊涂,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你就说是狱警不就得了。” “不是狱警,反正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把人带走就行了。” 孙哲文说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此刻只能期望欧阳娜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不要多问。 欧阳娜满心无奈,只得妥协道:“行吧,行吧,你总得给张照片吧。” 孙哲文也是一阵发愁,他哪来的照片啊。他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在手机上搜索了起来。没想到这一搜,还真让他有些吃惊,屏幕上弹出的信息显示,即便过去了两年,这个女人的绯闻居然还是不断。 他仔细甄别着那些照片,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找了一张看起来比较近似的,发给欧阳娜,同时叮嘱道:“就是她,不过她现在和这照片还是略有些出入,你让人注意一点。” 欧阳娜接过手机,看着照片,脸上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酸溜溜地说道:“没想到啊,坐个牢,居然给我们坐出个姐妹来了,这是老几了啊。” 她挑了挑眉毛,眼神里满是揶揄。 孙哲文被她这话呛得咳嗽两声,连忙辩解:“她,她不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在欧阳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愈发显得底气不足。 “骗鬼呢。你是不是打算组建一只加强排啊。” 欧阳娜挑动着眉毛,那眼神在说她早已看穿一切,孙哲文就是个多情种子。 孙哲文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拧了她一把,佯装生气道:“别胡说八道的。” 欧阳娜嘤咛一声,娇嗔地说道:“你的那个袁琳太可怕了,她对咱家的事了解得太清楚了,上次她去了宁远,一回来就来了海达,那气场真的太大了,你不会真和她结婚吧?” 她的眼神里透着担忧,一想到袁琳那强大的气场,心里就有些发怵,更怕孙哲文真的被她给 “拐” 走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有时想过,但有时却又觉得对不起清妍,知嫣。” “呵,你还知道啊,你对不起的人就多了。” 欧阳娜一听,立刻指责起来,她坐直身子。 孙哲文脸皮再厚,也经不起她这么说,他满脸羞愧,抓住她的手道:“你说得对。” 欧阳娜见他这个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谁让我们遇上你了呢,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不会离开你。” 她见孙哲文也不吃了,便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我们回去,继续。” 孙哲文一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还来啊?” 欧阳娜却不乐意了,撅着嘴抱怨道:“怎么?不行?” 次日清晨,孙哲文只觉浑身乏力,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楼。一边的欧阳娜瞧见他这副狼狈样,吃吃地笑个不停,还不忘调侃:“哎,这才几年就老了啊。” 第531章 李厅所请 孙哲文瞪着她,满脸的无比羞愤:“你还说,在你这,没一次不这样的。” 欧阳娜笑着挽起他的手,一脸得意地说道:“是谁说最喜欢我的来着。” 孙哲文只得叹息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欧阳娜却翻着白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管你错没错,反正你错了也得一错到底。” 欧阳娜开车载着孙哲文,一路风驰电掣,很快来到组织部。车刚停下,欧阳娜便一脸春风,对着孙哲文抛了一个飞吻,调侃道:“去吧,好好干。” 说完,便开车潇洒地离开了。 孙哲文站在车外,只觉双腿还在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哆嗦的腿,才走进组织部。一进去,就看到有人在等他,那人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孙局,我是干部处的小李,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去厅里。” 孙哲文见状,连忙笑道:“其实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小李却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是领导安排的。” 到了公安厅,孙哲文被直接带进了厅长办公室。他一路走,一路纳闷,心里暗自思忖:这个不需要见李厅长吧。 小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是李厅长要见你。” 孙哲文只得点头道:“谢谢了。” 小李摆手道:“不用了,你的资料,调令都已经办完了,我就回去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孙哲文站在厅长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听到里面回应后,他才缓缓推开房门。他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心里想着,不记得是第几次来这了,但记得况厅长给他泡过的一杯茶。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回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此刻都涌上心头。 办公室的变化也不是太大,只是办公家具都是更换过的,看来李厅长还是有些忌讳的。他暗自揣测,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厅长想必是想做出些新气象。 李厅长见他进来,也起身过来握住他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孙局啊,你总算是平冤昭雪了啊,恭喜你啊。” 他的笑容真诚,眼神里透着欣喜,仿佛真心为孙哲文感到高兴。 孙哲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眨眨眼,疑惑地问道:“李厅,你要见我?” 李厅脸上的热情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丝毫未减,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孙哲文,开口说道:“我听说你这次是中纪委出面给你平的反,是吧?” “这好像是吧。” 孙哲文被问得一头雾水,心里暗自思忖: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试图从李厅的表情中探寻出答案,可李厅的脸上除了热情,看不出其他端倪。 “好,好啊,看得出,孙局确实被冤枉了啊!” 李厅说得情真意切,眼眶似乎都微微泛红,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像是在为孙哲文此前遭受的苦难而痛心疾首,“可惜当时我们怎么就没有调查出来,让你白受了这么多苦啊。” 这副模样,让孙哲文愈发迷糊了,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李厅,你这样,我有些不自在,你说有什么事吧?” 孙哲文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一个领导过度热情对待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一直紧握着他的手,那手心的温热和压力,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让他有些局促不安。 李厅似乎察觉到了孙哲文的不自在,终于松开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转而从桌上拿起一支烟,递给孙哲文,亲切地说道:“来,抽支烟。” 那动作,那语气,就像是在招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李厅,心里犯嘀咕:这热情得太过了点吧?他没有伸手去接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住李厅,等待着他的下文。终于,李厅像是憋不住了,开口问道:“我听说你和顾主任的关系不错,是吧?” 孙哲文心中一凛,只能点了下头,含糊其辞地应道:“还行。” 他心里清楚,在这官场之中,关系有时候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助人,也能伤人,尤其是面对李厅这种看似热情实则心怀目的的询问,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李厅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接着说道:“我就说嘛,顾主任一句话,下边哪还不办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羡慕,感叹权力的力量和人脉的重要性。 孙哲文很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但看着李厅这副模样,又实在是不好再问了,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下去。 李厅又像个贴心的长辈一般,热情地问候了他家里的情况,从老人的身体到孩子的学业,事无巨细,问了个遍,这才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想请你帮我给顾主任说一下,上次的事,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省里逼得太紧,我也没办法。”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孙哲文更是迷糊了,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什么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厅所说的 “上次的事” 到底指的是什么,这官场中的弯弯绕绕,有时候真让人头疼。 李厅心急地拍了下大腿,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说道:“哎,我都忘了你在监狱里,还不知道。是这样的,上次老书记、周省长让我派人把宁蕊书记请回来,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就安排了人,结果人没请回来,还被批评了,我真应该调查一下再去请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为自己当初的草率而懊悔不已。 孙哲文大概、或许有些清楚了,他心里明白,于是装作清楚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哦,这事啊,我想顾主任可能不会太在意的吧。” 李厅却不敢大意,眼神里透着一丝紧张,连忙说道:“不管顾主任怎么想的,不过我是真的拜托你,也帮我说说话,以防万一,毕竟我们是一个系统的人嘛,再说我对你也不差吧。” 第532章 我今天就要去滨市了 孙哲文见状,微微一笑,连忙说道:“那是当然,你是我领导嘛,我能说一定说的。” 李厅听到这话,终于点了点头,虽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还是明显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自然了,他转而问道:“这次你去滨城,可要带人去?” 孙哲文趁机打探道:“这滨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厅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孙哲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滨市是天南的第二大城市,经济体量不小,那里的官员极度的排外,你去了,也是要注意这些事的。”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像是在为孙哲文即将面临的困境而担忧,“但那里不管是各方面的配置都是不错的,所以你在那里如果能站住脚,再回海城也是一个加分项了。” 孙哲文又问道:“还有呢?” 他感觉李厅还有话没说完,不想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李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那里的公安局有些不太听从省厅的调派,他们不愿意做的,我们也不是太有办法,他们和滨市的上下一条裤子的,这次你去,估计有些不好办。”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略显凝重的气氛。李厅微微抬头,提高音量说道:“进来。” 孙哲文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外。只见李潜大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李潜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睛瞪得大大的,脱口而出:“头儿,你出来了?” 李厅看着这一幕,笑着解释道:“不光出来了,还升职了。” 李潜一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 “o” 形,问道:“升职,不会是海城公安局长吧?”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职位,毕竟在他看来,孙哲文能力出众,这个职位也算是实至名归。 李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啥哟。杨局长好好的,怎么可能是海城,孙局是去滨城。” 李潜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重复道:“滨城?” 李厅这时似乎不想让李潜继续问下去,打断道:“你有什么事?” 李潜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文件,连忙递上报告,说道:“李厅,这是这个月的各地治安情况分析,不过我觉得现在厅里没太大的意思,我倒是想和孙局去滨市。” 李厅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他紧紧盯着李潜,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地问道:“你去滨市?” 李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微微扬起下巴,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滨市一直都是本地势力根深蒂固,空降的干部向来不好开展工作,咱们厅里不也一直想改变这一现状吗?”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目光热切地看向孙哲文,接着道:“我想我和孙局至少能站在同一条战线,相互支持,攻克难关。” 李厅双手抱胸,微微仰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有股子冲劲。”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可,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不过你确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别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现阶段滨市那边,你去了也没合适的位置安排啊。” 李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想很快就会有位置的了,头儿,你说是不是?”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连那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哪晓得啊~” 李潜却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眼神坚定地说道:“你去了那里,肯定会需要人手,与其要些不熟悉的人,还不如要我。” 他微微挺起胸膛,一脸自豪,“至少我之前还接触过几个滨市的人,对当地情况也算有那么一点了解。” 孙哲文听了,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模棱两可地说道:“等我去了看看再说。” 他心里清楚,此刻不能轻易应承下来,毕竟滨市情况不明,贸然带人过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潜见孙哲文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喜,连忙点头:“行啊,李厅,我一会就把调岗申请写过来。” 李厅见状,轻轻摇了摇头,既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你真是急啊。” 李潜转而看向孙哲文,眼神中满是热情,邀请道:“要不,晚上一起喝喝酒?” 孙哲文却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我今天就要去滨市了。” 李潜有些惊讶,看了眼李厅,眼神里带着询问:“李厅,这么急?”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安排得如此紧凑,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留。 “这次是几大部门联手才轰开滨市这个口子的,怎么能不急啊。” 李厅笑着解释道。 孙哲文这时才真正有些明白滨市的排外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那里就这么排外?” 李厅重重地点点头,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冷哼一声道:“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也是老书记做的好事啊。呵。” 不过,李厅这话,却让孙哲文暗中松了口气,他心里暗自思忖:看来省上也不完全是唐良平的天下嘛,至少还有人在为打破这种局面而努力。 李厅看着孙哲文,关切地问道:“你是这会走,还是中午后走?” 孙哲文神色淡淡,已经做好了直面一切困难的准备,他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就走吧,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 李厅见他如此坚决,笑了笑,鼓励道:“没那么可怕,厅里会作为你的后盾的。” 说着,李厅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后,语气严肃地说道:“刘处,你来下,你亲自送孙局去滨市。” 第533章 我们都是江城出来的 没过多久,刘处长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一进门先是恭恭敬敬地向李厅敬了个礼,口中喊道:“李厅!” 随后,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孙哲文,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大步走上前,伸出手说道:“孙局,百闻不如一见啊!平日里总听大家提起您的大名,今日终得相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孙哲文见状,也连忙微笑着回应,握住刘处长的手,客气地说道:“刘处长好。” 刘处长松开手后,微微侧身,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带着询问:“孙局,我们是现在走?” “是的。”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已然做好了即刻奔赴滨城的准备。 刘处长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瞟孙哲文身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没东西要带?” 他原以为孙哲文多少会有些行李。 孙哲文轻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过去再买就是了,没必要带什么东西。” 其实,他心中清楚,哪里是没必要,分明是自己此刻身无长物,根本就没东西可带。在狱中度过的这段日子,他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几乎一无所有。 刘处长倒也爽快,立刻点头应道:“好吧,我们走吧。” 说着,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孙哲文见状,转身面向李厅,微微鞠躬,礼貌而庄重地说道:“李厅,我就先走了。” 他知此次前往滨城,肩负重任,背后还离不开李厅等领导的支持与信任。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下方楼梯间传来一阵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转弯,就见林晓雪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匆匆跑了上来。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一双大眼睛满含幽怨地紧紧盯着孙哲文,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说道:“你出来也不说来看看我们这些人啊。”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埋怨孙哲文的薄情,又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与委屈。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解释道:“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确实,从出狱到此刻,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仓促,他甚至来不及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就要奔赴新的岗位。 林晓雪这时才注意到孙哲文身边的刘处长,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意识到此刻不是倾诉衷肠的时候,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声问道:“你现在就要走了?” 她的眼神中仍残留着不舍与担忧,目光紧紧地锁住孙哲文,仿佛想要将他的身影深深印在心底。 “是的,刘处长要送我去滨城。” 孙哲文神色平静地回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镇定。 林晓雪微微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行吧,一路顺风。” 那笑容中透着几分勉强,眼神里却满是关切。她知孙哲文此去滨城,前路必定充满挑战,心中虽有千般不舍,却也只能默默祝福。 孙哲文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林晓雪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地说出些什么或是做出些什么举动来。见她如此克制,便也放心了些,马上跟着刘处长继续下楼。 刘处长一边走着,一边侧头看着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容,打趣道:“你和我们林警花有故事?” 他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孙哲文心中一紧,连忙摇头否认,神色略显慌张地说道:“我们以前是同事。” 刘处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恍然道:“哦,我记得了,你们都是江城出来的。” 孙哲文再次点头确认:“是的,我们都是江城出来的。” 他的语气平淡,掩盖内心的波澜。此刻,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既有对江城那段青涩岁月的回忆,也有对即将奔赴的滨城的忐忑。 两人快步走出公安厅大楼,一辆警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刘处长快走几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说道:“孙局,请上车。” 孙哲文微微点头致谢,弯腰坐进车内。刘处长随后也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对司机说道:“去滨城。”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出公安厅大院。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刘处长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孙哲文的表情,似乎想找些话题打破僵局。窗外,城市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尽显繁华。孙哲文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思索。他在脑海中不断地梳理着关于滨城的信息,思考着即将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孙局,滨城虽说情况复杂,但您也别太担心。” 刘处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透着一丝安慰,“厅里既然安排您过去,肯定会全力支持您的。” 孙哲文微微回过神来,看了刘处长一眼,说道:“多谢刘处长,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在这陌生而又充满变数的前路面前,能得到同事的支持与鼓励,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车子继续前行,逐渐驶离市区,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也随之变换,由繁华的都市变为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连绵起伏的山峦。孙哲文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主动与刘处长交流:“刘处长,您之前去过滨城吗?” 刘处长点了点头,说道:“去过几次,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滨城作为天南的第二大城市,经济发展确实不错,但官场的水也很深,当地的势力错综复杂,这也是咱们一直头疼的问题。” 孙哲文听了,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滨城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他接着问道:“那当地的公安系统呢?听说他们不太听从省厅的调派?” 第534章 不是来看你们勾心斗角的 刘处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也是个大问题。滨城的公安系统自成一派,和当地的官员们关系紧密,对外来的指令常常是阳奉阴违,咱们省厅想要插手都很困难。” 孙哲文默默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此去滨城,肩负着整顿风气、打开工作新局面的重任,虽然困难重重,但也绝不能退缩。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孙哲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车子缓缓驶入滨城市委组织部的大门,稳稳停下。孙哲文和刘处长先后下车,整理了一下衣着,朝组织部大楼走去。一路上,孙哲文的目光冷峻,心中暗自思索着即将面临的局面,而刘处长则不时地侧头观察孙哲文的表情。 进入组织部会议室,室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市组织部长早已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各类文件资料。见他们进来,组织部长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太多温度。 “来了,坐吧。” 组织部长抬手招呼道。 孙哲文和刘处长依言入座,刚坐下不久,便开始了繁琐的交接流程。文件的签署、手续的办理,一项项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然而整个过程中,交流甚少,仿佛大家都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 交接完毕,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滨城市公安局。车子刚在公安局大楼前停下,孙哲文透过车窗,就看到仅有一位副局长站在门口迎接。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他走上前来,简单地向孙哲文和刘处长敬了个礼,语气平淡地说道:“孙局,刘处,欢迎。” 刘处长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他下意识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心道:“这阵仗,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孙哲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可心底的火气却已开始悄然升腾。 走进公安局大楼,孙哲文发现其他人都在会议室里,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他们一路来到会议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们,然而这些目光中,冷漠与疏离居多,热情欢迎的神情少之又少。 市组织部长站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人事任命文件。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可台下的反应却异常冷淡。有人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全然没有对新领导上任应有的尊重与关注。刘处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阴霾重重笼罩。他深知,这开局的不顺,预示着孙哲文往后的工作怕是困难重重。 而孙哲文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试图看穿他们内心的想法。他心中明白,自己这是闯入了一个 “是非之地”,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会议结束后,孙哲文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和刘处长一起,礼貌而又疏离地上前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送别了刘处长以及市委组织部的人。随后,一位年轻警员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孙局,我带您去办公室。” 孙哲文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他注意到警员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打量,还有一些隐隐的不屑。终于来到办公室门前,年轻警员推开门,侧身让孙哲文进去。 孙哲文踏入办公室的瞬间,眉头便紧紧皱起。只见屋内一片凌乱,文件散落一地,办公桌上堆满了杂物,电脑显示器也是脏乱不堪。他走近仔细一看,地上有着明显的家具挪动痕迹,给人的感觉就是办公家具不久前才被仓促更换过。这一幕幕场景,就像一根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孙哲文心中的怒火。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 “这就是给新局长准备的办公室?” 孙哲文咬着牙,低声自语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中的愤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稍作平复后,孙哲文拿起桌上的电话,看着桌上的通讯录,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号码:“通知副大队长以上人员,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许少。”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座无虚席。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新局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孙哲文大步走进会议室时,刹那间,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将手中的笔记本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 “我真的是没想到啊,我在这么多个地方都呆过了,从来没见到过这么一个地方敢明目张胆对新局长使绊子的。”他直接说道。 这话也让参会的人有些惊异,他们可没想到过这孙哲文居然敢初来就说出这种话,在他们心里,你一个外来的人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趴着。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你们勾心斗角的!” 孙哲文怒目圆睁,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会议室,“从今天起,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什么派系,在工作面前,都给我统统放下。如果你们还这个态度,我可以请示公安厅,把不配合的人全部换掉,别以为我不敢!” 台下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一些人面露紧张之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孙哲文,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处境。这些人也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孙局长看起来可不是好惹的,万一真被换掉,自己的前途可就堪忧了。而另一些人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孙哲文的 “不自量力”。他们在滨城公安系统扎根已久,自认为根基深厚,就算是新来的局长,又能奈我何? 第535章 上任就烧火 孙哲文冷冷道:“我知道你们是极度不满坐在这里的,从迈进这滨城公安局的第一步起,我就感受到了你们的敌意。怎么,觉得我是个外来户,抢了你们的地盘,碍了你们的事儿?” 他的声音如同一把锐利的冰刀,割破会议室里沉闷压抑的空气,眼神更是像两把寒芒四射的利剑,扫过台下每一张或不屑、或冷漠、或佯装镇定的脸。 “看看我的办公室给我准备的,乱得像个什么样子!你们这是欢迎新领导的态度?还是故意给我难堪,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孙哲文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发抖,“我孙哲文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你们这点小动作?” 交警大队长一直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听到孙哲文这番怒斥,他心里 “哼” 了一声,满脸的不耐烦,暗自嘀咕:“这新来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在这儿瞎嚷嚷,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想着想着,他索性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抬腿就往门口走去,根本没把孙哲文放在眼里。 孙哲文眼尖,立刻高声喝问:“你去干嘛?” 交警大队长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随口敷衍道:“上厕所。” 孙哲文一听,怒从心头起,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直接怒喝道:“就算是拉到裤子里也不准走!要是连这点会都开不下去,还怎么做事?要是现在非走不可,立马去写辞职报告,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这一下,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下面的人开始起哄。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新局长也太霸道了,上个厕所都不让。”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交警大队长,想看他如何收场。更有几个刺头,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跟着起哄,试图扰乱会场秩序。 孙哲文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凶狠,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起哄的人,咬牙切齿地直接点着人头道:“你,你,你全部马上去写!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若不写,我全部开除!别以为我不敢,我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有这个权力!” 被点到的几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们原本只是想跟着闹闹,给新局长添点堵,没想到孙哲文会如此强硬,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刚想开口辩解,孙哲文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眼神里的威严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新局长可不是软柿子,是个敢说敢做、动真格的主儿。刚才还满脸嚣张的交警大队长,此刻也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新来的这么厉害,就不该冲动行事。 孙哲文见众人都被镇住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但声音依旧冷硬:“我不管你们以前在这滨城公安系统里有什么弯弯绕绕,有什么小团体、小山头,从现在起,都给我统统打散!我们是警察,是为老百姓保平安的,不是来搞内斗、耍威风的。谁要是再敢跟我对着干,跟工作过不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又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这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怒火。可手却依旧微微颤抖,可见他心中的愤怒并未完全消散。 会议室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孙哲文眯了眯眼瞟向这人,他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也明白没人敢这么猖狂就这么进来了。 他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晃进会议室,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阴阳怪气道:“怎么,我们新局长一来就这么热闹啊?” 那语调拖得老长,仿佛在刻意彰显自己的身份与地位,眼睛却在会议室里的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而刚才被点名辞职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围拢到丁书记身边,其中那个交警大队长抢先告状道:“丁书记,这孙局一来就要开除我们,我们还怎么干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夹杂着一丝对孙哲文的怨恨,眼眶还微微泛红,似乎受了莫大的冤屈,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孙哲文,其余几人也在一旁纷纷附和,点头哈腰地向丁书记诉说着自己的 “悲惨遭遇”。 丁书记微微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似公正地开口道:“这怎么回事啊,孙局长?咱们这儿的情况有些复杂,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他一边佯装责怪这些告状的人,话语里却满是对孙哲文的暗指,言外之意仿佛在说孙哲文不懂得因地制宜,刚来就瞎折腾,搅乱了滨城公安的 “一池春水”。 孙哲文冷眼看着他这番表演,心中暗自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见丁书记还在那儿装模作样,他索性装作不知对方是谁,挑了挑眉,淡淡地问:“你是谁?” 这简单的三个字,在会议室里瞬间掀起一阵波澜,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孙哲文会来这么一出。 丁书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万万没想到孙哲文会如此直接地让他下不来台,尴尬地顿了顿,才强撑着面子道:“我是滨市政法委书记,来这儿看看你今天的工作。” 他刻意加重了 “政法委书记” 几个字的读音,试图重新找回场子,挺直了腰杆,脸上有被冒犯后的恼怒。 “我的工作何需他人来看,这是公安局,不是动物园!” 孙哲文毫不示弱,直接顶撞了回去。他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心里清楚,要是不砸开一道口子,往后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他紧紧盯着丁书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因他这句话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第536章 怼人 丁书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孙哲文,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有责任监督你们公安局的工作!”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孙哲文的强硬态度激怒了,平日里在滨城政法系统作威作福惯了,哪曾受过这般气。 “你可以监督,但你不能影响公安局的工作,若你影响了,我会向省厅、省委汇报!” 孙哲文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如同沉甸甸的石块,砸在会议室的地上,回音阵阵。 他自己背后有省厅的支持,也不怕丁书记的这点威风,此刻必须站稳脚跟,为自己、也为公安局争得一片清明的工作环境。 丁书记本想着今儿个能在这公安局里威风凛凛地走一遭,给这新来的局长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滨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是谁说了算。没成想,却被孙哲文这硬茬子顶得颜面扫地,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你们公安局我也没法监督了是吧,我会向领导反映你们的问题的!” 那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甘与恼怒。 孙哲文坐着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请便。” 那语气就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仿佛在说,随你怎么折腾,我根本不惧。 丁书记在滨城政法系统里向来是说一不二,哪曾栽过这般跟头,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冲,猛地一挥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那力道带得会议室的门 “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里都是一颤,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仿佛瞬间被这声巨响冻结。 孙哲文看着丁书记那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道:“这就是政法委书记的威风吗?” 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像冰碴子般扎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视一圈会议室,高声问道:“谁是政治部主任?” 苏婉清赶忙站起身来,她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几分干练与聪慧。她微微挺直腰杆,清脆地应道:“孙局,我是政治部主任苏婉清。” 声音不卑不亢,自有一股职业女性的风范。 孙哲文微微点头,眼神冷峻地指向那几个闹事的人,语气坚决地说道:“将刚才这几人记下来,开除!当然,他们要是有办法调离,我也不反对,反正从明天开始,他们不许再出现在公安局!”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位新局长是动真格的了。 这时,几个副局长见形势急转直下,对自己极为不利,开始纷纷发言,做起了和事佬。其中一个副局长,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那刻意的咳嗽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接着满脸堆笑地看向孙哲文,脸上的褶子都快堆成了一朵菊花,谄媚地说:“孙局啊,大家都不容易,是不是再给他们个机会?您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儿的情况,这几个同志平时工作也还算勤勉,就是今儿个一时冲动,犯了点小错。” 另一个副局长也赶忙附和:“是啊,孙局,刚来就开除人,传出去影响不好,咱们内部消化消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观察孙哲文的脸色,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企图在孙哲文和那几个闹事的人之间巧妙周旋,既不得罪孙哲文这位新上司,又能卖个人情给下属,维护自己在局里苦心经营的人脉。 孙哲文猛地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利刃直刺向他们,那怒火仿佛要将他们瞬间吞噬:“刚才你们不发言,现在看到事不可违了,就出来做好人?你们是什么心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会议室的窗户似乎都嗡嗡作响,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因他这一声怒吼而颤抖,“你们谁替他们离开,我就答应他们留下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副局长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接话。他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纷纷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头,避开孙哲文的目光,心里暗自懊悔:这下可好。 孙哲文见他们都不吭声了,转过头,看向政治部主任,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即去办!” 政治部主任苏婉清连忙点头,应了一声 “是”,便匆匆离开会议室去落实此事。 孙哲文再次扫视了一圈会议室,见众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氛围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了语气,试图将会议拉回正轨,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工作:“办公室主任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娇小的女警连忙站起身来,她就是办公室主任江晗。她微微低着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轻声说道:“领导,是我,江晗。” 孙哲文紧紧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谁拿走了局长办公室里的东西,你就找人去给我搬回来,我也不需要买什么新的,就用原来局长的那一套就行,这点事总可以办到吧。” 江晗嗫嚅着,嘴唇微微颤抖,小声说道:“领导,我能。”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惹恼了这位新局长。 “好,明天,我上班要看到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好了,今天就这样了,散会。” 孙哲文直接道,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大步径直走出会议室。 他刚一离开,会议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轰的一下如同爆燃了一般。交警大队长李长峰满脸焦急与愤怒,冲到几位副局长跟前,大声叫嚷道:“各位领导,这局长这个样子,他是真要开了咱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第537章 会议背后 几个副局长也一脸无奈,相互对视一眼,其中副局李宏毅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有什么办法,要不,你们私下找找他,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 李长峰一听,情绪更加激动,跳着脚叫道:“领导,你们不能不管我们啊,他才来第一天就开除了我们,那后面还不是要对你们下手啊!” 副局李宏毅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斥责道:“长峰,别乱说话,什么对我们下手,你今天本来就有问题,好好开会上什么厕所,憋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心里也在埋怨李长峰今天的莽撞行事,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人有三急,再说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李长峰不满地嘟囔着,脸上依旧是一副倔强不服气的模样,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慌乱,毕竟真要是被开除了,这饭碗可就砸了。 “哎,你先回去吧,等明天上班了,你们去找他赔个不是,我们也去找找他,看看,现在他如果真要你们走,你们还真留不下来,你们没看到,他连政法委丁书记的脸面都不顾的吗?” 李宏毅语重心长地说道,安抚李长峰的情绪,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这……” 李长峰极度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迷茫与无助,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会议室里此时就剩下几位副局和政委在了,李宏毅从兜里掏出烟,挨个分了下去,自己也点上一枝,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怎么看我们的这位局长。” 李宏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特别在政委钱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一眼,意味深长,饱含着探究。 要知道,在这滨城公安系统里,原本这次局长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就是钱霜,她在局里深耕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威望颇高。以往在滨市,诸多事务上,大家即便不给局长十足的面子,可也绝不敢轻易拂了钱霜政委的面子,只因她着实不简单,背后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轻易得罪不得。 此刻,钱霜冷着脸,仿若一座冰山,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的眼神深邃而冷峻,让人捉摸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副局长张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抬起下巴,开口说道:“先看看吧,我不信他会一直这么强硬。” 那语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众人传递一种不甘示弱的信号,试图稳住大家略显慌乱的阵脚。 孙志鹏则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淡淡道:“他现在可是手握着省厅的尚方宝剑呢,真要是动起手来,宰了我们,谁也说不上什么来。” 王方军却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一脸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他未必能在我们滨市翻了天不成,呵,连唐良平都插手不进来的地方,他能怎么办?” 陈飞宇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缓缓开口:“我也觉得现在先看看吧,你们没发现他对于这一套很顺手的吗?我也看过他呆过的几个地方,虽然都是县局,但是没有一个地方他呆着不出事的,他很轻松就搞乱了当地的官场,说他是扫把星也不为过。” 王方军听闻此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神情,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陈飞宇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反倒透着几分苦涩,接着说道:“他在江城,江城的县委书记被抓,整个县的领导班子换得差不多了;他去省纪委,把公安厅长搞下课,连原来省委杜书记死都和他扯上些关系;他去宁远,宁远的县委书记被抓,官场也近乎大清洗;他在海城高新分局,还算好时间不长,但他也把宋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最后把公司都转让了。最主要是他被判了刑,都坐牢了,现在还居然出来了,还升职了,这还有天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发激动。 孙志鹏也跟着点头,深表赞同地说道:“是啊,这人有些邪门得很。” 李宏毅皱着眉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与不信,提高音量道:“邪门,有多邪门,我就不信这个邪,老王,你说是吧?” 他边说边看向王方军,试图寻求支持,可王方军却仿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应,只是喃喃自语道:“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些事都是他所为?这太可怕了吧?” 陈飞宇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解释道:“有些事是他做的,但大部份不是他做的,但就这样,才更可怕了,他不做什么,当地就乱了,要他再做点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留下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空白,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钱霜不耐烦地蹙了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呵斥道:“你们也别危言耸听了,我不信他来了我们这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哼,我倒是要看看他的能力有多强。” 说完,她霍然起身,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 “哒哒” 的声响,快步走了出去。那急促的脚步声,宣泄着她此刻极度不美妙的心情,看得出,她对孙哲文的到来既不服气,又有着深深的忌惮。 其他几位副局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李宏毅看着他们,眼神里透着一丝期盼与无奈,开口说道:“你们明天看能不能帮下忙,和我一起去找下这新局长,帮我侄儿他们说说,怎么样?” 几人依旧沉默,说实话,此刻他们心中都有些怵这孙哲文了。孙志鹏看了眼李宏毅,微微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你侄儿的事,你也别插手太多了。” 第538章 天算是要变了 李宏毅等到最后却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恼怒,涨红了脸,大声道:“好啊,到现在你们就开始明哲保身了是吧?哼,不过就一个外来户,开一场会就把你们吓住了,你不帮忙就算了,以后各自管各自吧。” 说完,他负气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陈飞宇见状,无奈地耸耸肩,叹了口气道:“这老李,哎,散了吧,散了吧,这滨城公安的天算是要变了。” 说完,他也缓缓起身,其他几人也各自叹了一口气,相继起身。 另一边,孙哲文走出公安局的大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眯着眼环顾四周。 自己刚到滨城,就已然卷入了一场暗流涌动的纷争之中,他得先找个地方住下,他之前也查过,市上的招待所有些远了点,实在不方便,况且此刻的他也没心思再折腾,索性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临时先对付一天吧。 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激烈交锋,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居然都忘记让办公室主任给安排一下住处,这下可好,又得多费一番周折。 孙哲文刚在酒店办好入住手续,把自己疲惫的身躯扔到床上,还没等休息一会,手机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过手机,解锁屏幕一看,果不其然,是李知嫣、陈清妍、林晓雪、苏珊、苏瑶她们发来的消息,未接来电的提示也一个接着一个闪烁不停。 他首先点开了李知嫣的微信语音,李知嫣那带着激动又满是埋怨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孙哲文,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从监狱出来,一声不吭就跑去滨城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啊?我还眼巴巴地盼着你回宁远,想着第一时间见到你,你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太让我失望了!” 语音一条接着一条,每条都饱含着她的委屈与思念,孙哲文听着,心中满是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陈清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赶忙接起,电话那头,陈清妍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孙哲文,我听说你去滨城了。你出来这么久,也不联系我,我以为…… 我以为你至少会回江城看看的。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孙哲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他轻声说道:“清妍,我…… 我这边情况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你别生气,好不好?” 陈清妍冷哼了一声:“哼,你总是有理由,我看你就是把我们都忘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孙哲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久久回不过神来。 紧接着,林晓雪的短信也跳了出来:“孙哲文,你可真行啊!我在楼梯间碰到你,满心欢喜以为能和你多待一会儿,结果你转头就要走。你现在到滨城了吧?那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连我都不顾了?你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以后可真不理你了。” 孙哲文看着短信,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晓雪,对不起,是我不好,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去找你。” 发送完,他也不知道这条消息能不能安抚住林晓雪那颗生气的心。 苏珊的电话随后而至,她的语气相对平和,但责备之意也溢于言表:“孙哲文,你这一走,大家都很担心你。滨城那么远,你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能应付得来吗?就算工作再忙,也该给我们报个平安啊。你别忘了,我们一直都在你身后支持你呢。” 孙哲文心中一暖,连忙说道:“苏珊,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别担心。” 最后,苏瑶的微信视频请求发了过来,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屏幕上,苏瑶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眼眶红红的,一见孙哲文,就大声质问道:“孙哲文,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出来了,我们都高兴坏了,想着怎么给你庆祝呢,结果你跑得比谁都快。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重要啊?你说,你是不是?” 孙哲文满脸歉意地看着她:“苏瑶,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临时安排到滨城的,事情太急,我根本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你们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千万别这么想。” 苏瑶听了,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都想见你。”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边工作刚起步,有很多难题要解决,等稳定一些,我一定尽快回去。” 苏瑶将镜头下移道“哲文,你看看,宝宝都会动了。” 孙哲文呆呆的看着那凸起的肚皮,叹了口气。 结束了和她们的通话与交流,孙哲文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深深地陷入了床里。 累啊~~~~~~~~~~~~~ 晨曦初露,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在孙哲文所住酒店房间的床铺上。他生物钟极准,几乎在第一缕阳光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便悠悠转醒。没有丝毫的拖沓与慵懒,他利落地翻身起床,双脚稳稳踏在地上,径直走向洗漱台。 镜子中映出他的面容,他拧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流淌过掌心,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瞬间驱走了残余的困意。他拿起牙刷,细致而又迅速地清洁着牙齿,洗漱完毕,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到衣柜前,双手熟练地挑选出熨烫笔挺的警服,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领、袖口,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最后,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镜子前,目光深邃而坚定,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握拳,低声自语:“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一定要在滨城闯出一片天地!” 公安局大楼庄严肃穆地矗立在眼前,孙哲文拾级而上,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539章 按兵不动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眼前一亮。原本杂乱无章、仿若被打劫过的办公室,此刻焕然一新。地面光亮如镜,一尘不染,办公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些之前不翼而飞的家具、电脑,此刻都各归其位,文件也按照类别、日期整齐地码放在桌上,办公用品一应俱全,连笔筒里的笔都排列得井然有序。 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办公室主任还是很靠谱的。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刚坐下不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便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请进。” 他朗声道。 门缓缓推开,政治部主任苏婉清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眼眸中透着几分干练与聪慧,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孙哲文面前,轻声说道:“局长,这是那几人的处理方案,您过目一下。” 说着,便将文件递了过去。 孙哲文接过文件,低头翻阅起来,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舒缓开来。苏婉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片刻后,孙哲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直视苏婉清,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婉清微微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局长,我觉得这么做会不会激化了你和同志们之间的关系啊?”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担忧,眼神中满是诚恳,似乎真的在为孙哲文考虑。 孙哲文轻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深意,调侃道:“你是来做说客的?” 苏婉清一听,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局长,我不是本地人,我也没有什么排外的想法,毕竟我就是一个小警察罢了。” 她生怕被孙哲文误会。 孙哲文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说道:“你可不算小警察啊,你掌管着全市上下上千干警的命脉哟。” 他刻意加重了 “命脉” 二字的读音,意在提醒苏婉清她所处岗位的关键与重要性。 苏婉清的脸瞬间更红了,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在局长面前就是小警察。” 孙哲文见状,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不是和他们一样,那么你就按我说的办。他们如愿意调走,就给我个时间,组织关系可以先留在这里,但不许再进公安局;如果不愿意调走,是辞职,还是开除,他们自己选。” 苏婉清听了,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点头应道:“是,局长,我已经给他们下发了通知了,如果他们今天不回复,我们则将直接开出开除的决定。不过我怕市上不会同意的。” 孙哲文再次摇头,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地说:“无妨,市上不同意,省厅会同意的,公安系统绝对不允许不服从命令的人,拉帮结派的人。” 苏婉清见孙哲文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好的。” 孙哲文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紧紧盯着苏婉清,再次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苏婉清一脸不解,眼神中透着疑惑,反问道:“局长,你的什么意思?” 孙哲文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要把苏婉清看穿。 苏婉清微微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孙哲文,说道:“我觉得局长你应该可以相信我,我至少不是本地人,也没什么利益纠葛在里面,不过局长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欣慰,说道:“你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不必我说了吧?如果你不值得我相信的话……”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空白。 苏婉清再迟钝也明白了孙哲文的意思,她立刻挺直腰杆,斩钉截铁地说道:“局长,你可以相信我。”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说道:“行,你先下去吧,先把这几个人的事处理好了。” 原本昂首挺胸的苏婉清被他那犀利的目光盯得不自觉地缩了缩头,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先去工作了。” 孙哲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心中暗自盘算着:能不能相信这个女人呢?在这滨城公安系统,想要站稳脚跟,必须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对于本地势力的抱团保护,孙哲文心中早有预料。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每到一处新地,都会面临各方势力的制衡与博弈。只是滨城这局面,着实超乎想象,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过了头。各个部门、各个层级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如同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严重阻碍着工作的推进。他清楚,必须快刀斩乱麻,可这其中的分寸,实在是太难拿捏了。一旦用力过猛,激起强烈反弹,局面恐将失控;但若过于手软,又难以打破僵局,树立威信。 他微微闭上眼睛,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缓缓地打着圈。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在脑海中仔细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如今自己面临的困境,不光是公安局内部错综复杂的人事问题,还有来自市里的诸多潜在压力。按常理,他今天本应该去市委市府,逐一拜访那些当家掌权的领导们,主动示好,联络感情,为后续工作的开展铺垫道路。但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没去。一方面,他实在抽不出精力,另一方面,他也想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市里的风向,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线。 坐在办公桌前,他稍作沉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江晗的号码,语气平和说道:“你过来一趟。” 第540章 居住条件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晗快步来到他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像是有些惧怕他一般,轻声问道:“局长,你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神中透着些许紧张,似乎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局长不高兴。 “这办公室搞得不错,” 孙哲文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准备一间宿舍。” “宿舍?” 江晗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下意识地重复道。短暂的停顿后,她赶忙解释:“局长,你不必住宿舍的,你做为局长,公安局是有专门的小区房的。” “哦?你们这里福利这么好?”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江晗见局长笑了,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忙不迭地回道:“这里的局长,都是这个待遇的,你要我带你去看看吗?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热情,试图在局长面前表现得积极主动些。 孙哲文略一思索,点头道:“行吧,你带我去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门口走去。 江晗赶紧跟上,两人一同下楼,来到停车场。江晗熟练地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待孙哲文上车后,她才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上,江晗偶尔介绍几句沿途的风景和建筑,试图打破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孙哲文则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偶尔应和一声。 车子平稳行驶,没想到小区居然离公安局还有些距离,足足开了二十来分钟。“这么远啊?” 孙哲文微微皱眉,不禁出声问道。 江晗笑了笑,侧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有点远,不过这里小区的配套设施特别好,住起来很舒服的。” 孙哲文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点头道:“这里可是市中心了,配套能不好吗?” 言语间,也流露出对这地段的认可。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孙哲文抬眼望去,小区里绿树成荫,花草繁盛,人工湖波光粼粼,环境确实是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江晗将车停在一栋小别墅前,孙哲文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小别墅啊?” 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公寓房,没想到待遇如此之高。 江晗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自豪地说道:“是的,这里毕竟是天南第二大城市了,条件这些肯定跟得上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不禁问道:“这不会超标了吧?” 住房待遇一旦超标,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晗却淡淡一笑,神色坦然地说道:“局长,你就放心吧,滨城的局长们都是住小别墅的,这是惯例。” 进了屋里,孙哲文四下打量。虽然说不上豪华至极,但屋内装修精致,家具摆放整齐,电器一应俱全,空间布局合理,也是相当不错了。孙哲文有些惊叹地说道:“滨城的领导们真的快比上省上领导了。”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心中对这待遇的优厚程度着实有些意外。 江晗听到这话,捂嘴笑了起来,打趣道:“省上领导应该是大别墅了吧?” 孙哲文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省上的领导的房子比这也大不了什么。” 他心中清楚,级别越高,行事越要谨慎,住房待遇虽好,但也不会太过张扬。 他楼上楼下地走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个房间的布局和设施。江晗跟在后面,适时介绍几句:“局长,你来录下指纹,我帮你录上。” 说着,她走到门口的指纹锁旁,示意孙哲文过来。 孙哲文走了过去,按照江晗的指示,将手指放在指纹采集器上,录入指纹。江晗又从包里掏出一堆钥匙,递给他,说道:“局长,这些钥匙,你收着,这些锁都是才换的,还有你如果还需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孙哲文接过钥匙,看了看,摇摇头,笑着说道:“不过就是些床上用品,我自己买吧。” 他不想太过麻烦江晗,而且自己挑选床上用品,也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住得更舒心些。 江晗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自得,又接着说道:“屋里的家具,我们已经全部换新啦,床上用品,也都精心挑选好了,就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也添置的都是崭新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拂过身旁的沙发扶手,向孙哲文展示这些物件。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是吃惊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是全部换了?” 他很是惊讶,脑海中浮现出这一番大动干戈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与财力,心中不禁暗暗咋舌。 江晗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解释道:“不是怕后面的局长不喜欢前面用过的嘛。要是您不喜欢这装修风格,或者对哪件家具不满意,我都可以立马给您换掉,您尽管开口就是。” 孙哲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轻轻拍了拍沙发垫,感受着它的柔软与弹性,微微点头道:“挺不错了,不必换了。不过,这得花了不少的钱吧。” 江晗微微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轻声细语地说道:“也不算太多,几万块钱吧,反正局里每年的预算也花不完的。”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紧,他蹙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这些都算是浪费了吧。” 话虽出口,可看着江晗那副尽心尽力办事的模样,他又实在不好呵斥她,毕竟她也是按以往的惯例行事。 江晗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眼神里透着几分新奇与认真,开口说道:“局长,您和前面的局长很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 孙哲文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也想知道在旁人眼中,自己与前任究竟有何不同。 第541章 给我说说局里的情况吧 江晗微微歪着头,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说道:“以前的局长,哪里会管花多少钱,甚至连家里的米面油、调料都是局里报销的,那叫一个大手大脚,可不像您这般节俭。”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决然地说道:“我不会这样的。” 廉洁奉公是为官之本,绝不能沾染这些不良风气。 江晗走上前几步,站在孙哲文面前,礼貌地询问道:“局长,您在这收拾一下,还是我们回去了?” 孙哲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点了下头:“我们回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孙哲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嘀咕道:“这里真有些远。”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通勤的不便。 江晗跟在他身后,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局长,您没车吗?” 孙哲文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抬手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地说道:“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自己车在哪里了,之前事情太多,忙得晕头转向,我还得找个时间回趟海城找一找。” 他的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关于车子的记忆,却发现一片模糊,心中不禁懊恼。 江晗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笑意,打趣道:“局长,您连您车在哪都不知道了?” 孙哲文愈发尴尬地说道:“我真有点记不清楚了。” 江晗见状,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您可以让局里的司机接送您啊,要不,我每天来接送您也行。” “你?你家在哪?” 孙哲文随口问道,他心中有些犹豫,既不想麻烦局里的司机,又担心给江晗增添负担。 江晗伸出手指,指向左边,说道:“这个方向,隔了两个小区,我家就在那。” 孙哲文点了下头,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每天麻烦你,也不太好吧。” 江晗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您只要让我报销油费,我每天一早就来接您,晚上陪您到随便好久。” 孙哲文低头沉思片刻,心想如果用司机,局里又得额外支出一笔费用,倒不如接受江晗的好意,便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你把你油费拿给我,我给你报销吧。” 江晗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笑意,说道:“局长,我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啊,我报销油费,就算不接您,我也有法报啊,只不过我没这样做过吧。” 孙哲文却一脸正色,语气严肃地说道:“我觉得你如果接送我,局里是可以报销这油费的。” 江晗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必了,我要报销了,家里会说我的。” 孙哲文愈发奇怪,忍不住问道:“你爱人是做什么的?” 江晗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嗔怪地看了孙哲文一眼,说道:“局长,您说什么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爱人啊,我说的家人指的是我爸我妈。” 孙哲文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说的是你爱人。” 江晗脸上的红晕迟迟未消,孙哲文心中对她有些奇怪,但见她不愿多谈,便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其实这江晗没对他说实话,这套小别墅是局长的不假,但里面的布置却是钱霜所确认的,她最初以为自己铁定的局长的,当然还是很用心的,可不想这半路空降了一个人来。 不过江晗也不是傻白甜,也知道这事不能和孙哲文说的。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刚一落座,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了苏婉清的号码。他的手指在号码键上轻快地跳动,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待电话接通,他语速不慢地说道:“你把全局人员的信息表给我一份电子版的,我看一下。” 没过多久,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请进。” 孙哲文朗声道。门缓缓推开,苏婉清迈着轻盈而干练的步伐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 U 盘,走到孙哲文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将 U 盘递过去,同时说道:“局长,你要的信息,都在这个 U 盘里。” 孙哲文抬起头,看向她,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道:“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苏婉清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我们办公室主任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苏婉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反问道:“你不知道?”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才来这里,两眼一抹黑,怎么会知道?”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她爸是副市长,主管经济的。” 孙哲文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指了指沙发,又对苏婉清说道:“你坐吧,给我说说局里的情况吧。” 苏婉清依言走到沙发旁,抬起头看着孙哲文,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局长,你很心急啊。” 孙哲文也笑了笑,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苏婉清,说道:“工作能尽快上手是最好的,我可不想天天在这办公室里,没人来打扰。” 苏婉清莞尔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打趣道:“局长,那还不好吗?天天多自在,我们想这样都没办法。” 不过,她很快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我们局,你昨天也大致看到了干部们了,昨天还有分局的局长没来。在局直属机构里,你应该……” 说到这儿,她微微迟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用词。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追问道:“应该什么?” 第542章 你这是为难我 苏婉清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我们局里,你最应该注意的是钱政委,本来她这次是上定局长的,没想到你会来。” “哦?” 孙哲文眉毛一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坐在最靠近他位置的冷艳女人,心中暗自思忖:“这么说,是我阻碍了她的路啊。” 苏婉清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补充道:“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以前在局里是得罪了局长都不怕,就怕得罪的是她。她在市里的关系是很大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孙哲文蹙了一下眉,微微皱眉,重复道:“关系大。” 苏婉清轻声道:“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不好说的。” 她转而又介绍起其他几个副局来:“李宏毅局长是交警大队长李长峰的亲叔叔,但昨天会后,他想让其他几个副局一起来找你,结果那几个不太愿意,所以他和他们几个有些不愉快。” 孙哲文轻笑了一下,苏婉清又接着说道:“其实你现在也挺不好做的,如果他们什么事不和你说,你就是个摆设。” 孙哲文从她的话中真切地听出来,她是真的和那些人没啥关系,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信任。“那办公室主任江晗呢?” “她?她就是个混日子的,她最终会从公安系统出去的,毕竟考警校出来从政要方便得多,但她的爸虽然是副市长,好像也不是太好,被其他人在排挤,所以她也调不走。” 苏婉清一一地说道,她对江晗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 “你怎么这么清楚?” 孙哲文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苏婉清对这些内幕消息掌握得如此精准。 “你不是说我是管着命脉吗?” 苏婉清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肯定得多了解一些啊。” 孙哲文点头认可,他指了指沙发,再次说道:“你把钱政委的事再说说吧。” 苏婉清微微撅起嘴唇,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幽怨,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哲文,那眼神仿佛在直白地诉说着 “你这是为难我”。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我这没招她惹她呀,怎么就摆出这么一副委屈模样,我没对她怎么样吧? 正在孙哲文满心不解之时,苏婉清悠悠地开了口,那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无奈:“这话,我不能说的,你非要问。” 孙哲文苦笑着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歉意,连忙解释道:“我还不是想多了解一点,这局里的情况错综复杂,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你多担待些。” 可不管孙哲文之后如何软磨硬泡、旁敲侧击,苏婉清都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再多说。片刻后,她像是突然找到了摆脱困境的办法,转而道:“孙局,你看都中午了,我去给你端饭上来吧。”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脚步急促,生怕他再问下去的样子。 孙哲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苏婉清没再多言,但他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关系很大”,他轻声嘀咕道,脑海中浮现出钱政委那张冷艳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脸,“这女人,也有人要?” 没过多久,苏婉清双手稳稳地端着饭菜回来了,她径直走到孙哲文桌前,将餐盘轻轻放下,语速飞快地说道:“局长,你慢吃,一会我来拿餐盘,拜拜。” 说完,不给孙哲文任何反应的机会,又像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只留下孙哲文一人对着饭菜哭笑不得。不过,他心中还是颇为庆幸,好歹有苏婉清这么一个能跟他说实话的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孙哲文刚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菜,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放下筷子,伸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上扬,按下接听键,语气中带着些许亲昵:“喂,李潜,啥事?” 电话那头,李潜那大嗓门直接就传了过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才来一天,能怎么样啊?” 孙哲文真的是无语了,他靠向椅背,微微仰头,脸上满是无奈,对着电话那头大倒苦水,“这滨城公安局,水太深了,我这一天过得,比在战场上还累。” “嘿嘿,我这不是急吗?我已经申请调离了,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哟。” 李潜叮嘱道,语气中带着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奔赴孙哲文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孙哲文眼珠一转,故意逗他道:“有啊,我昨天一来就开除了交警大队长,你来,让你做。” 他太了解李潜了,知道这位仁兄最不愿意干的就是交警这份活儿,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还得处理各种繁琐的交通事务。 李潜果然如他所料,在电话那头愣了下,声音瞬间拔高:“啊,你让我做交警大队长,不会吧,你把治安大队要不刑警大队给我也行吧,我做什么交警大队长。”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交警制服,在马路上指挥交通的 “悲惨” 画面。 孙哲文憋着笑,继续故意道:“你要来就做交警,要么就别来。” 他想看看李潜到底能被他逼到什么份上。 李潜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妥协:“行,行,交警就交警,我这程序走完了就过来。” 那语气里虽然满是无奈,但也透着对孙哲文的信任与追随,仿佛只要是孙哲文的决定,他都愿意无条件服从。 孙哲文这下倒是吃惊了:“你交警也做啊?” 他没想到李潜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家伙还真较上劲了。 “这有啥办法,我兄弟让我做,我只能做啊。” 李潜故意怼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委屈,“我这可是为了你,牺牲大了去了。” 第543章 求情来了 孙哲文心中一暖,笑道:“你啊,再等等吧,我摸清楚了,你再过来,别把我们两人都陷进去了。” 李潜却满不在乎地说道:“陷就陷呗,连宁远那么烂的地方都出得来,就别说这滨市了,这可比宁远强多了吧。” 孙哲文点了下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但这里和宁远的情况和处理方法完全不一样的。” 李潜却依旧大大咧咧地说:“这是你的事,我只管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就行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既无奈又感动:“你还是这个样子。” 李潜厚起脸皮道:“我本来就这样子,跟着你混,轻松,不用想事。” 他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让孙哲文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些。 “我估计一个月的样子,你就可以过来了。” 孙哲文想了一下道,心中已经大致规划好了李潜过来的时间,希望到时候局面能稍微稳定些。 李潜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头儿,就是那个那个林晓雪也想过来。” “胡闹,你不许她过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许她过来。” 孙哲文急忙道,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我可说不通,你晚些时候给她说吧,你也知道我说不过她的,她说她宁愿去个分局都行。” 李潜看来被林晓雪磨得不轻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行,她在厅里好好的,来这干嘛,我这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孙哲文坚决地说道。 “呵,有你在哪里,对她来说,哪里就是香饽饽。” 李潜调侃道。 “哎,你还是好好给她说说,先别来,等后面好点了,再说吧。” 孙哲文只能用缓兵之计了,“动不动就调,像什么话嘛。” 李潜无奈地点了下头,微微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地说道:“我也觉得是有些频繁了,我再和她说说,若她不管不顾的,我就没法了哟。” 他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对劝说林晓雪这件事没什么把握的担忧。 “嗯,好,你先去说,晚点,我再和她说。” 孙哲文应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孙哲文回应,门就被推开了,苏婉清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目光落在孙哲文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上,满脸惊讶地说道:“局长,你是姑娘么?还没吃完?这吃饭跟数米粒儿似的,也太慢了呀。” 她双手抱在胸前,那模样像是个操心的管家婆,话语里虽然带着打趣的意味,却也透着几分随意,显然这会儿和孙哲文相处,已经不怎么见外了。 孙哲文见她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会儿时间。” 苏婉清微微撇撇嘴,努了努嘴说道:“你快吃吧,我还要去还餐盘呢,这都耽搁好久了,食堂那边该催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站在那儿看着孙哲文,眼神里隐隐透着一丝催促。 孙哲文听了,赶忙拿起筷子,快速地扒拉起饭菜来。就在这时,苏婉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局长,刚才李副局长说让我再向你求下情,别让那李长峰下课了。” 她的声音不大,说得还有些小心翼翼,眼神里透着一丝忐忑,似乎也知道这事儿不太好办。 孙哲文听到这话,头一下子从餐盘上抬了起来,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不自己来说?” 他心里明白,李宏毅这招明显是想躲在后面,让别人出面当这个说客,好给自己留个余地。 “他想避一下嫌啊。” 苏婉清小声地回答道,心里也清楚李宏毅打的什么主意,这会儿站在孙哲文面前,只觉得自己像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左右为难,说话都没了底气,眼神里的忐忑愈发明显了。 “这只老狐狸,是拿你来当枪使了啊,没用,这次这几个人必须要除名,否则我以后很难做的。” 孙哲文面色一沉,语气坚决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要是在这事儿上松了口,往后那些人还不得蹬鼻子上脸,自己在这滨城公安局可就彻底立不住威了。 却见苏婉清听到这话,仿佛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的紧张神色瞬间消散了不少,长舒一口气说道:“啊,那就好。” 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就差没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孙哲文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挑了挑眉毛,好奇地问道:“你是求情来着,还是不愿意求情来着。” 苏婉清眼珠子一转,眼神闪躲了一下,赶忙说道:“我只是传达,没有思想。” 她试图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孙哲文听了,郑重地点点头,故意调侃道:“哦,原来你是木头人啊,只会传达,没自个儿的想法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苏婉清那副有些窘迫的模样。 “你才木头人呢!” 苏婉清下意识地就怼了回去,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对面可是局长呀,顿时脸色一变,心里 “咯噔” 一下,懊悔不已,脸上满是忐忑,赶忙补救道:“局长,我一时口无遮拦,对不起。”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心里直打鼓,生怕孙哲文因为这事儿生了气。 孙哲文倒是没在意,笑了笑,继续把饭吃完后,伸手扯下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看着苏婉清说道:“我没那么小气,你拿去吧。谢谢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让苏婉清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苏婉清见状,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局长不会生气的。” 孙哲文趁着她收拾的时候,开口说道:“你这些时间有空的话,将全局的干警都打下分,60 分及格,你打完后,我来看看。” 第544章 两对头 苏婉清一听,小声嘀咕道:“又给我找事。” 她皱了皱鼻子,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不敢违抗命令呀。 “嗯?” 孙哲文微微皱眉,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看向苏婉清,那眼神里透着警告,赶紧好好干活。 “啊,找事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苏婉清反应过来,赶忙笑着说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工作量,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呢。 第一天上班,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明白得很,反正有事也没人来找他,这伙人的想法呀,估计就是想架空他,故意晾着他,让他先沉不住气,然后看他的笑话呢。孙哲文却也不去管这些,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按自己的头绪来,先就是让苏婉清针对全局的干警开始动手,从内部慢慢梳理,把这滨城公安局的情况摸透了再说。 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了,孙哲文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这时,江晗来到他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头来问道:“局长,你是回去还是加班啊?” 她的声音很轻柔,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站在门口,礼貌地等待着孙哲文的回答。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说道:“我回去吧,我还要买些东西,再说,在这也没什么事,我们的干部都把事干完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表明了自己下班的打算,又暗暗讽刺了那些想架空他、不作为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江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是去哪?” “我想去商场一下。” 孙哲文回道,他想着得去买些生活用品,毕竟刚到这滨城,很多东西还没置备齐全呢。 “行啊,我也去,我也正好买点东西。” 江晗一听,忙不迭地说道。 江晗开着车,很快就将车开到了离家不算远的永福商场,这可是滨市最大的商场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人下了车,并肩朝商场走去。 刚走进商场大门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还没等孙哲文开口说句抱歉,那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尖声叫了起来:“你走路不长眼睛啊,看把我鞋子都踩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在这嘈杂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刺耳,脸上满是愤怒,瞪大眼睛看着孙哲文,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 还没等孙哲文开口解释,对面那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着嘴,讥笑道:“江晗,这就是你男朋友吧,藏着掖着的,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呢,这是哪家夜店的模特吧,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她的话语里满是嘲讽,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旁人听来格外刺耳。 江晗被她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恼,感觉七佛升天,都快被气炸了,赶忙说道:“古琴,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领导。” “哟,你们领导,你这是爬上领导的床了吗?看不出来一天装清纯,原来背地里这个样子啊。” 古琴嚷嚷道,她那声音越来越大,丝毫不在意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越说越过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往江晗身上扎去。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不少经过的人,大家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脸色一沉,冷眼看着她道:“这位小姐,我刚才撞了你,我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再说下去,就涉嫌人身攻击了哦。” “呵,我人身攻击了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古琴一脸嘚瑟,仰着头,双手抱在胸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天不怕地不怕,根本没把孙哲文的警告放在眼里。她转头又对着江晗,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就在公安局吗?我现在还不是一样进了法院了,呵。” 那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 江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江晗拉着孙哲文的胳膊,低声说道:“领导,我们走吧。” 孙哲文见江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明白她的难处,便也不再理会那个像发了疯似的女人,转身和江晗一起往商场里面走去。 江晗这会儿兴致全无,低垂着头,默默地走着,只是随意地翻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眼神里透着一丝落寞。 孙哲文挑选了些日常用品后,看着江晗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轻声问道:“她是谁?你怎么不敢和她争的样子。” 江晗依旧闷闷不乐,带着歉意说道:“她就是我们古市长的女儿,我怎么好和她争什么,我爸就是被她爸针对的,我再一争,我爸不是更为难了。倒是今天还让你被她泼脏水了,真是对不起啊,局长。”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侧过身看着江晗,眼神中透着不解,开口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看你比她大很多岁嘛,怎么会有矛盾的?” 江晗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落寞,缓缓开口,一五一十地说道:“以前我们两家关系还不错,我爸也极力地和她爸相互配合,无论是市政工程推进,还是一些民生项目的落实,都能看到他俩并肩作战的身影。本以为这份情谊能一直延续下去,可谁知道,在竞争市长这个关键节点上,情况急转直下。” 说到这儿,江晗微微顿了顿,咬了咬下唇,似乎回忆起那段过往仍心有不甘,“也不知道她爸用了什么办法,在那场激烈的角逐中脱颖而出,当选了市长。自那以后,一切都变了,他对我爸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处处打压,工作上诸多掣肘,让我爸举步维艰。” 江晗抬起头,望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继续说道:“而我以前的学习成绩一直挺好的,我爸呢,想着让我从政,就早早规划,让我考了警校,这样既能学到专业知识,日后从政也省得再经历考公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第545章 副市长有约 “从我小时候起,她就不喜欢我,因为她家老是拿我当她的标准,不管是学业成绩,还是个人素养,我每次取得一点成绩,都会成为她家教育她的素材。可她又达不到,心里窝火,就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她喃喃道。 江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又很快被无奈取代,“她去年大学毕业了,可考公的路并不顺遂,屡战屡败,最后索性就放弃了,直接在家里闲着,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一起,没个正形。特别是知道我又在公安系统工作后,她就更和我不对路了,好像我在这儿工作,就是故意刺激她似的,时不时地找我茬儿,今天这事儿就是个典型例子。” 孙哲文听着江晗的讲述,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与感慨,说道:“她怎么这么心胸狭隘啊,不过听她说,她去法院了,这怎么回事?” 江晗再次无奈地摇摇头,情绪明显有些郁闷,声音也低了几分,说道:“谁知道她家又找了谁,反正这市上她家的能量大了去了。说不定是走了什么后门,给她安排了个法院的闲职,混日子罢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在那儿整天还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孙哲文看着江晗一脸沮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好了,别郁闷了,如果你有时间,我请你吃东西,你也陪我这么久,就当我给你的辛苦费。” 江晗听了这话,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噘着嘴,不自觉地露出小女儿态,略带撒娇地说道:“就请我吃一顿就完了?” 孙哲文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道:“好,好,多请你几顿。” 他的笑声爽朗,让江晗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许。 一晃眼,几天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在这滨城公安局里,孙哲文愈发明显地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他每日坐在办公室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局里的大小事务运转,好似什么都不需要经过他一样,几乎没人主动来找他汇报工作、商讨问题。走廊里偶尔传来同事们交谈的低语声,但一靠近他的办公室门口,就像被按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然而,孙哲文也没闲着,他正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全局干警评分这件事儿。随着这项工作逐渐铺开,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警局,让全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大家平日里闲聊的话题,不知不觉都围绕着这个神秘的评分标准打转,有人暗自揣测,有人满心焦虑,都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里 “引火烧身”。 而以交警大队长李长峰为首的那几个刺儿头,在这场风波里也没能幸免。原本孙哲文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直接开除,以儆效尤,彻底整顿局里的歪风邪气。可没想到,最后在苏婉清苦口婆心的劝导下,他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把他们调去了各县。 当时苏婉清言辞恳切,眼眶微红,拉着孙哲文分析利弊:“局长,您要是现在直接把他们开除,动静太大,局里人心惶惶不说,上面万一有人借机发难,咱们可就被动了。不如先把他们调离市局,既达到了您眼不见为净的目的,又能给彼此留个缓冲的余地。” 孙哲文听着苏婉清的话,心里虽然明白她说得在理,可还是忍不住暗暗懊恼,觉得自己当时话说得太满,没考虑清楚后续的变数,此刻就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这天,江晗悄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轻声唤道:“局长。” “啊,江主任,你有事吗?” 孙哲文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看到是江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江晗迈着小步缓缓走了过去,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问道:“局长,你晚上有空吗?”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 孙哲文越发觉得奇怪,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江晗,直言道:“有空啊,怎么了?” “我爸想请你吃顿饭,就是便餐,在我家里。” 江晗说完,又赶忙补充解释道,“真的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爸就是想…… 想跟您聊聊天。” 她的语速有些快,像是急于打消孙哲文可能产生的顾虑。 “啊,你爸请我?” 孙哲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揣测这顿饭背后的深意。不过,他还是爽快地答应道:“市长大人有请,我怎么能不去呢?” 江晗紧张地看了下外面,眼神里透着担忧,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局长,你小声点,被人听到又要有人说小话了。” 孙哲文见状,立刻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关切地问道:“你爸现在很不好过?”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与江晗的谨慎形成呼应。 江晗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悲伤,小声说道:“现在古市长对我爸是吹毛求疵的,不管是工作上的小失误,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决策,都能被他无限放大,一心想把我爸逼走的感觉,我爸没一点办法了。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见了他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麻烦。我给他说了您的事儿,他对你有些兴趣,让我来请您的。”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好啊,我们今天下班就去吧。” 他心想,这或许是一个深入了解局里背后势力博弈的好机会,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为自己日后的工作铺平道路。 江晗忙不迭地点着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应道:“嗯嗯。” 第546章 你好坏啊 江晗才走一会儿,苏婉清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这丫头现在跟孙哲文熟络了,门也不敲了,直接就闯了进来,一脸没好气的样子,将手中的 U 盘 “啪” 的一声重重地放在孙哲文桌上,没好气地说道:“给。”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头,满脸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没惹你吧。” 苏婉清双手抱在胸前,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大声说道:“你还没惹,你让我成了全局的公敌了,都知道我在搞评分,这要是评出来分数低的人,还不知道背后怎么骂我呢,我可成了众矢之的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调侃道:“你这么笨啊,你就说我打的,不就行了。” “谁会信啊,你连人都认不全,你打分,你能打出来鬼才信呢,反正我这次被你害死了。” 苏婉清忿忿不平地说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腮,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孙哲文。 孙哲文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不爽,连忙安慰道:“好啦,打就打了,这个分只有我这有吧,你把你那的全部删除掉。” “知道,数据就只有这 U 盘上有。” 苏婉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应道,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孙哲文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你受委屈了,我会补偿你的。” 苏婉清一听这话,嘴都快翘上天了,不屑地说道:“你还知道我委屈啊,你怎么补偿我?” “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啊,只有我把工作做好了,才知道啊。” 孙哲文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确实还没想好具体的补偿方式,但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就是要让苏婉清在后续的工作中得到应有的回报。 “你不会就拿着这分就又要开人吧?” 苏婉清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担忧,生怕孙哲文又要搞出什么大动作,让她再次陷入困境。 孙哲文坚决地摇摇头,郑重地说道:“这回我不会开人,不过这评分制度会成为常态。” 苏婉清无奈地捂额,夸张地叫道:“天啦,你害我一次不够,还要害我一辈子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怨。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起来,打趣道:“让你牢牢的和我在一起。” 他本意是想说让她和自己一起为局里的发展努力,没想到话一出口,味道全变了。 苏婉清皱起好看的小鼻子,佯装生气地说道:“局长,你好坏啊,我可不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娇嗔,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一些。 孙哲文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我说错了,我说的是工作关系。” 他的脸微微泛红,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不当,惹得苏婉清误会了。 苏婉清也故作不解地说道:“我说的也是工作啊,有你在,我肯定是挨骂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其实心里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孙哲文彻底无语了,无奈地挥了挥手,说道:“好啦,你也别多想,有好处,我会给你的。” 苏婉清这才满意地松了口,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不枉我来当炮灰。” 她的心情终于彻底好转,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办公室,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朝孙哲文做了个鬼脸,这才关门离去。 下班的时间还没到,江晗溜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哲文,那模样生怕他一下班就如人间蒸发般失踪了。 孙哲文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无奈地收拾着办公桌,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你不用这么盯着我吧,我又不会不去。” “我答应了我爸,万一你没去,我爸还不对我失望啊,我本来就已经让他失望了。” 江晗低垂着头,喃喃自语般说道。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落寞。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江晗说道:“看来你爸对你的期望很高的啊。” 江晗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我爸对我的期望一直就很高的,从小就对我严格要求,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可惜我不争气吧,没达到他心中的理想状态。” “你还不争气,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市局的办公室主任了。” 孙哲文笑着打趣道。 “说是好听,什么办公室主任,我现在才一副科呢。” 江晗的情绪依旧低落,“听说那个古琴在法院一去就是正科,真不知道她家是怎么办到的,一个艺体生,进了政法系统,还是正科级。”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同样是在体制内,差距却如此悬殊,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孙哲文看着她,真诚地安慰道:“你也不必和她去比,邪门歪道得来的不长久。靠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江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道:“也是,我这可是我一步步来的,虽然也沾了我爸的一些光。” 孙哲文心里暗自想着:“若不沾光,你可能就是一个巡警,户籍警吧。” 但他嘴上并未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一同坐上江晗的车,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车行半路,孙哲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神色一紧,开口说道:“我第一次去你家,还是去买点礼物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既觉得空着手不合适,又担心买礼物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江晗听了,不禁乐了起来,笑着说:“你买啥礼物啊,你拿着礼物,别人还不以为你是送礼去了,要不然就是女婿第一次上门了,咯咯。” 她眼神里透着揶揄,故意拿孙哲文打趣。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也是,只是觉得空着手,有些不像话。” 江晗轻轻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爸不会收的,不管多少,特别你们都是体制内的,更不会收的。他一直都很讲原则,坚守底线。” 第547章 关乎民生的大事 孙哲文听了,点头称赞道:“你爸的觉悟真的高。” 江晗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淡淡说道:“就是这样,都有人举报他收礼,我爸去年还被纪委调查了一个月,结果全是诬陷,可是后面呢,出来了,也没人为他澄清。” 孙哲文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江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就因为我爸现在被针对了嘛,没人敢去给他说什么。在权力的博弈中,有时候真相也会被掩盖。” 孙哲文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爸只要能坚持住,最后总会守得花开见月明的。” 车内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低落,车子继续向前,缓缓开进小区。江晗像是为了打破这份沉闷,主动解释道:“这里主要是市委,市府的人在这个小区,环境还不错,住的也大多是官场中人。” 孙哲文点点头,表示了解。江晗将车停在一栋小别墅外,转头对孙哲文说:“走吧,到了。” 她率先打开车门,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大声叫道:“爸,妈,我回来了。” 江母从厨房里匆匆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孙局,你到了啊,小晗,快请孙局坐,给孙局泡茶,你们聊一会,她爸还没回来,我先把菜炒好。” 孙哲文忙道:“阿姨,你忙,别管我。”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江母笑着应了一声,便回到厨房,厨房里很快又响起锅铲欢快的碰撞声,伴随着阵阵饭菜的香气飘散出来。 江晗对孙哲文道:“你坐啊,我给你泡茶。” 她走到茶几旁,熟练地摆弄着茶具,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没过多久,菜都炒好了,江副市长却还没回来。江母也坐了过来,拉着孙哲文的手,嘘寒问暖,从工作问到生活,无微不至,让孙哲文都有种见未来丈母娘的错觉了。原本还挺随意的他,被江母这股热情劲儿弄得也紧张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微微坐直了身子。 江晗见孙哲文有些拘谨,轻轻坐到他身边,笑着在他耳边小声道:“局长,我妈就是这样的,你可别怕哦。” 终于,大门打开了,江母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嗔怪道:“你知道孙局要来,你还回来这么晚,菜都怕要凉了。” 她一边絮叨,一边伸手接下江副市长的包,孙哲文也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几步,礼貌地说道:“江市长你好。” 看得出来江副市长的脸色并不太好,虽说年龄不算太大,但头上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显然是被工作和压力折磨得不轻。他见孙哲文,赶紧挤出笑容,说道:“孙局,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下班了,又开了个会。” 孙哲文忙道:“今天我是打扰你们,来蹭顿饭。” 江副市长走过来,热情地握住孙哲文的手,说道:“孙局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应道:“我这也不算。只是运气吧。” 两人相互恭维了好久,江晗在一旁看着,笑着说道:“爸,局长,你们过来吃饭了吧,一会都冷了。” 江副市长这才坐下,看了看桌子,说道:“怎么没开酒啊,把我那瓶茅台拿来吧。” 江母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还喝酒啊?” 孙哲文也忙道:“江市长,酒就不用喝了。” 江副市长却拦住他,坚定地说道:“无酒还算什么请客嘛。” 他亲自起身,走到酒柜前,取下那瓶茅台,说道:“这酒还是有些年份了,今天就喝了它。” 酒过三巡,江副市长的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眼神却愈发清明,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他轻轻放下酒杯,微微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孙局啊,这滨市,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繁华昌盛,可内里的水,深得很呐。” 孙哲文微微点头,专注地聆听着,他知道,这位副市长接下来要说的,定是关乎滨市命脉的关键信息。江副市长接着说道:“就拿咱们市政工程这一块来说,这几年接连上马了几个大项目,修路、建桥、搞新区开发,动静不可谓不大。可你知道吗?这里面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各方势力都想在里头分一杯羹。” 他端起酒杯,又小酌一口,继续说道:“有些本地的企业,仗着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招投标环节那是各种暗箱操作,把正儿八经有实力、想干事的外地企业都排挤在外。工程质量参差不齐,有些路刚修好没几年就坑坑洼洼,老百姓怨声载道,可又无可奈何。”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些问题,说道:“江市长,这可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不能任由他们胡来啊。” 江副市长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啊!我也曾多次在会议上提出要彻查、整改,可每次都阻力重重。那些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上头有人施压,下头有人敷衍,我这孤掌难鸣啊。”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转向孙哲文,关切地问道:“我听说你到公安局这几天,工作开展得也不太顺利?”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江市长,您也知道,我这外来的和尚,初来乍到,局里有些人抱团,对我的指令阳奉阴违,想把我架空。我这几天正想法子打破这个局面呢。” 江副市长微微点头,表情凝重:“我理解你的难处。公安局可是维护滨市稳定的关键力量,要是内部出了问题,那还了得。你现在采取的评分制度,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但一定要注意策略,别激起太大的反弹。那些人在滨市扎根多年,根基深厚,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孙哲文感激地说道:“多谢江市长提醒,我心里有数。我也在慢慢摸索,争取尽快把局里的风气扭转过来。对了,江市长,您刚才提到的那些市政工程问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或者可疑的企业,您给我透个底,说不定公安这边能帮上忙。” 第548章 也是只老狐狸 江副市长沉思片刻,压低声音说道:“有几家企业确实嫌疑很大,比如滨城建设集团,这几年几乎包揽了咱们滨市一半以上的重大工程,每次招投标他们的标书都做得天衣无缝,价格也压得极低,可工程质量却始终上不去。还有他们的资金流向也很可疑,有传言说他们背后有黑恶势力撑腰,通过不正当手段融资,然后再把工程转包给一些小施工队,从中赚取巨额差价。” 孙哲文眼神一凛,心中已有了盘算:“江市长,您放心,我回去之后就安排人秘密调查。这事儿关乎滨市的未来,绝不能姑息。” 江副市长欣慰地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孙局,你也要小心自身安全。这些人敢在滨市兴风作浪,手底下肯定不缺手段。要是他们察觉到你在调查他们,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孙哲文自信满满地说道:“江市长,您不用担心,我在公安系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他们要是敢乱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母和江晗不时地添菜、倒酒,温馨的氛围与他们所谈论的沉重话题形成鲜明对比。不知不觉,夜已深,孙哲文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江市长、阿姨,时间不早了,今天多谢款待,也多谢您跟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江副市长也站起身来,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孙局,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一起为滨市的发展努力。” 江晗送孙哲文出门,小声说道:“局长,今天我爸跟你说的那些,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孙哲文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他这时也有些明白了江副市长请他的原因了,看来是江副市长想借他这把刀,就请他来了,他轻轻的笑了笑,我现在还真的想成一把刀。 从江副市长家里出来,孙哲文婉拒了江晗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他走出小区。夜色如墨,小区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孙哲文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此番到江副市长家做客,在这暗流涌动的滨城官场,肯定是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紧紧地盯着。 他微微蹙了蹙眉,轻声低语道:“也是只老狐狸。”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心底却也清楚,江副市长如今的日子怕是难熬至极,连他这么个初来乍到的 “外来和尚”,都能明显察觉到他所面临的困境。这官场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江副市长家中那瓶有年份的酒,入口绵柔醇厚,香气四溢,的确是难得的佳酿。只是今晚与江副市长相谈甚欢,一时没把控住,多喝了两杯,此刻酒意竟如潮水般涌上脑门,让他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正沿着街边慢慢地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多年的职业警觉瞬间被唤醒,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四五个身形矫健的小伙子,人手一根明晃晃的钢管,如恶狼扑食般,气势汹汹地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孙哲文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眯了眯眼,身形一闪,敏捷地侧身躲到一边。起初,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想着或许这些人并非冲着自己来的。 可当对方那充满戾气的目光直直地锁定他,并且毫不犹豫地向他扑过来时,他才如梦初醒,刹那间,酒意全无,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慌乱之中,他慌不择路,瞥见路旁停着一辆环卫车,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车上一把拽下一把铲子来。 那几个手持钢管的歹徒,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挥舞着钢管,带着呼呼的风声,再次凶猛地冲过来。 孙哲文也不甘示弱,他双手紧握住铲子,铲子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威,一时间,竟让那几个歹徒近不得身。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又个个凶狠残暴,他纵然奋力抵抗,终究还是难以周全。一个不留神,背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那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狗 R 的,真的是想致人于死地啊!” 边打边退,孙哲文此刻满心焦急,早已辨不清方向,只知道一味地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他瞧见路边有个警务室,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可进去一看,里面竟空无一人,这让他的心瞬间又沉入了谷底。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几个歹徒也如影随形,跟着要冲进来。生死关头,孙哲文来不及多想,他手忙脚乱地反锁上门,又环顾四周,看见旁边有张桌子,他使出全身力气,将桌子搬过来,死死地顶住门。随后,他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窗外那几个歹徒拍了几张照片。 “把那逼弄出来,他拍了我们照片了!” 外面的歹徒恼羞成怒,疯狂地吼叫着。 孙哲文也不甘示弱,他冲着外面吼道:“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在犯法吗?” 尽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有些颤抖。此刻的他,后背的伤痛愈发剧烈,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门被撞得 “哐哐” 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孙哲文的心口上。他透过窗户,瞥见一辆巡逻车缓缓驶了过来,心中刚涌起一丝希望,可紧接着就发现,车子竟然就停在路边,丝毫没有要过来救援的意思。 孙哲文心急如焚,一边拼尽全力顶住门,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苏婉清发去一个定位,紧接着又马上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急促地说道:“有人要打我,我被追到这个位置的警务室,有巡警在路上却不过来,你马上找人过来。”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再次咬紧牙关,死死地顶住门,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第549章 挨了几棍子 另一边,苏婉清接到电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轻声笑道:“活该,谁叫你得罪人的。” 不过,她嘴上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边起身拨通电话,一边调侃道:“呵,公安局长被人追着打,这事有意思了。” 说着,她直接拨通了治安大队长赵宇峰的电话,语气冰冷且带着几分威胁:“在滨河路 08 警务室,局长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追到了警务室要行使暴力,你的人就在附近,而不过去,是不是想让新局长记上你啊,你若不担心,那你就不用处理了。” 赵宇峰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忙说道:“苏主任,我马上处理。” 此时,孙哲文透过窗户,看到停在不远处的巡逻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朝着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心中一紧,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你们什么人?快点让开!”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几个人。 那几名巡警看似沉稳实则拖沓的走了过来,还没靠近,就咋咋呼呼地大声叫道:“你们什么人?围攻警务室,是想干什么?我命令你们马上丢掉武器……” 那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可落在孙哲文耳里,却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听起来倒像是故意喊给歹徒听,让他们快些逃跑一般。果不其然,那几个手持钢管的歹徒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动作敏捷得很。 而这两名巡警呢,眼睁睁地看着歹徒逃窜,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反倒冲着孙哲文喝道:“你是什么人,在里面干什么?” 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关切,反倒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孙哲文见状,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猛地推开顶在门上的桌子,“哐当” 一声,桌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他一把拉开门,大步跨出门槛,堵在门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射出寒星,冷冷地说道:“你们就是这么维护治安的?” 一名巡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白一阵红一阵,显然是被孙哲文的气势吓到了,但还是强撑着叫道:“你是谁,擅自到警务室里干什么?” 他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掩盖内心的慌乱。 孙哲文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你认识他们?” 这巡警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质疑的场面,脖子一梗,再次吼道:“我在问你话!” 孙哲文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啪” 的一声拍在那巡警手上,冷冷地说道:“你们看清楚,我是谁?” “我管你……” 那巡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还没说完,当他接过证件,随意瞟了一眼后,整个人瞬间惊慌失措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陡然拔高,颤抖着喊道:“啊,局长!” 边上的那名巡警听到同伴的惊呼,还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下,嘴里嘟囔着:“哪里?” 孙哲文此刻已是怒不可遏,他暴怒道:“哪里,在你眼前,你们两把你们领导叫来!” 他的吼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颤抖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根根暴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失职的巡警。 两巡警吓得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嗫嚅道:“局长,我们不知道是你。” 他们低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我,你们就可以视而不见,都打到警务室了,你们就在外面看热闹是吗?若不是有人叫你们,你们是不是还不会过来?” 孙哲文再次吼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两人耳边炸开。 “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 他又继续吼道,此刻他的心情糟糕透顶,背上的伤痛加上对这两名巡警失职行为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两巡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就在这时,孙哲文看到有车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苏婉清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下车,一路小跑着过来。 很快,又一辆警车也拉着警报开了过来,那赵队长带着一群人跑步过来,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混乱。 孙哲文冷冷道:“你们不用叫你们领导了,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讽刺,眼神扫过两名巡警。 两巡警这时面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苏婉清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局长,你没事吧?”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可那嘴角若隐若现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哲文见她还笑着,没好气地回道:“挨了几棍子。” 他毕竟自己身为局长,却在自家地盘上被人追着打,这事儿说出去都丢人。 苏婉清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夸张地叫道:“哎呀,局长被打了!” 那表演痕迹明显的模样,让孙哲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孙哲文低喝道:“你叫什么叫,我被打,你很高兴?” 苏婉清马上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很悲痛。”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内心的调侃之意。 孙哲文觉得自己平日对苏婉清太过宽容,居然敢当着众人调侃自己了,他冷冷的 “哼” 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警告的意味。 苏婉清却无所谓地向他眨了眨眼,那俏皮的模样仿佛在说 “我就逗逗你”。 赵队长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孙局,你没事吧?” 他担忧,很担忧,毕竟局长出事,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孙哲文淡淡地回道:“我没事,不过你的事来了。说说吧,这滨城就这么乱吗?当街打人,还敢追到警务室来。” 第550章 成为你的人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可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又指着两巡警道:“这些都不算啥了?警务室里为啥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出勤了?好,回来后,明明看到警务室被暴徒围攻,却躲得远远的,是什么意思?是你这样教他们的?”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向赵队长,让赵队长根本无从招架。 赵队长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他慌乱地抹了一把汗,声音颤抖地说道:“孙局,我平时没管教好,我一定好好管教。” 孙哲文冷笑一声,那笑声冷得让人脊背发凉:“这是个个例,还是个普遍现象,我觉得应该要深抓一下,赵队长,你说呢?” 赵队长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是的,孙局,我一定深抓。” 孙哲文盯着他:“这两人,你怎么处理?” 赵队长瞟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孙局,我一定照章办事。” 他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这两人是他的手下,他也不想处罚得太重,可又不敢违抗局长的命令。 “好一个照章办事,好,我就等你的报告上来,是要一天,还是两天,还是三天啊?” 孙哲文又问道,他的眼神里透着质疑,显然不太相信赵队长的承诺。 赵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明天就把报告拿上来。” “你说的明天,好,我就等你明天把报告拿上来,同时我还要看到你如何纠正这些问题的方案。” 孙哲文说完,从几人间挤了出去。 苏婉清马上跟着他跑了过来,说道:“孙局,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孙哲文扭动了一下身子,背上的伤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摇摇头,说道:“估计不用,一会我在药店买点药就行了。” 苏婉清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说道:“你伤在背上,怎么上药,要不,我帮你上吧。” 孙哲文瞟了苏婉清一眼,见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此刻心里的气也消散了不少,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没怪你,你也算是跨部门做事了,反应够快的。” 苏婉清眼珠子滴溜一转,冲他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道:“局长,真不怪我?” “我多久说怪你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折腾下来,他是又累又乏,只盼着能赶紧歇会儿。 苏婉清一听,立刻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那动作带着几分夸张,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说道:“可吓死我了,我以为局长也要让我下课了。” 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忙道:“局长,前面有个药店,我去买吧。” 还没等孙哲文回答,她撒腿跑了过去,那风风火火的劲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明白苏婉清的那点小心思,这丫头不满自己让她成了全局的 “公敌”,如今看到自己倒了小霉,心里就暗自开心,纯粹就是一个报复心理在作祟。 可她又精明得很,也不愿意自己真的倒了大霉,毕竟在众人眼里,她现在可是孙哲文的 “狗腿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孙哲文才慢悠悠地走进药店,就见苏婉清已经买好了药,手里还拿着一盒…… 东西。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愣了一下,只当是她买回去和男友用的,也没多在意。 苏婉清见他进来,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忙将那东西揣在身上,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闪躲,低声说道:“局长,我们走吧。” 孙哲文点了下头,跟着她上了车。车开到小区门口,却被门禁拦住,进不去。孙哲文从钱包里掏出卡,顺手递给她,说道:“你拿一张吧。” 苏婉清接过卡,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调侃道:“局长,我这真成了你的人了?” 孙哲文没接她的话茬,懒得再跟她斗嘴。进了屋子,苏婉清立刻打开袋子,自告奋勇地说道:“局长,我给你上药吧。” 孙哲文也没推辞,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地叫道:“局长,你有腹肌呢!” 孙哲文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伤得怎么样?” 苏婉清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表情,伸手轻轻摸着受伤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轻声问道:“疼吗?”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回道:“疼。” 那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苏婉清见状,皱了下眉头,一脸关切地说道:“你趴下吧,我给你上药。都淤青了。” 孙哲文依言趴在沙发上,苏婉清先是在沙发边跪着,试图上药,可试了几下,发现实在不方便。她眼珠子一转,索性直接坐在他屁股上,双手熟练地给他揉着伤口,还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局长的屁股很舒服啊。” 那暧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人浮想联翩。 孙哲文顿时觉得尴尬无比,浑身不自在,他忙说道:“好了,下来吧。” 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苏婉清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轻轻道:“局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 孙哲文蹙眉,满心疑惑,转过头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她缓缓起身,红着脸下来,看着孙哲文穿上衣服,又靠了过去,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轻声说道:“局长你不是要让我成为你的人吗?” 孙哲文一下子愣在原地,反应了过来,他连连摆手,道:“你想错了,我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是说工作上……” 苏婉清却不管不顾,伸手搂过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局长你不是想让我成为你的人吗?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被打上你的烙印了,我不会背叛你的。” 第551章 你爸的处境很不妙吗? 孙哲文用力挣脱她的怀抱,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苏主任,我想你真的误会了,虽然…… 但是,我确实对你没其他的想法,我只想我们在工作上能配合好。” 苏婉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你真没这想法?” 孙哲文坚决地摇摇头,再次强调:“真没有!” 也不知道苏婉清在想什么,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脸上一副哀怨的模样,说道:“看来,我是真的不漂亮,你看不上。” 孙哲文瞟了眼她的胸,心里暗自想着:“诱惑倒是挺大,不过我现在可不敢再招惹了。” 嘴上却说道:“你莫非以为,我是想把你收入怀中?” 苏婉清一听,顿时有些恼怒,瞪大眼睛说道:“你不想,那你一天那么暧昧干嘛?让我提心吊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思想斗争通了,下了决心跟你了,还作了准备,结果,你又不要,哼。” 孙哲文睁大眼看着她,满脸惊愕,说道:“不是吧,你还思想斗争?” 苏婉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腿也收了上去,抱怨道:“你要早说,我也不用这么丢脸了吧?倒贴都还不要,你让我脸往哪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孙哲文只觉得额头上出现一道道黑线,无奈地说道:“好了,现在说清楚了,你回去吧。” 苏婉清却不甘心,抬起头,眼巴巴地问道:“你真的不需要?” 孙哲文瞪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需要。” 苏婉清嘀咕道:“不要就不要呗,那么凶干嘛?就像我没人要一样。” 慢慢穿上鞋子。 在孙哲文以为她要走时,她却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呢,好啦,我走了,真的是,太丢脸了。” 她将那东西从兜里掏出来,扔在茶几上,说道:“我也没用,便宜你了。” 说完,她就径直走了。 孙哲文站在原地,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在想啥了,色诱,潜规则?他摇摇头,满心无奈。上了药,此刻连澡也没法洗了,身上还是有些疼,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一天发生的事儿,对这个表面繁荣的滨城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孙哲文脸上,他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后背的伤痛也愈发明显。 他强忍着不适,起身洗漱,还真要尽快整顿滨城公安局啊。 刚出门,就看见江晗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孙哲文笑道“你早到了,你打个电话啊,我也好快些啊。” 江晗拍着嘴,打了个呵欠,道“早上是真不想起来啊。” 孙哲文有些抱歉道“要不,还是安排个司机吧?” 江晗皱了下眉头道“孙局,我没那意思,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孙哲文道“让你一个市长千金来每天接送我,我觉得也不太好。” 江晗却淡淡道“你能到我家来,我就很感激你了,我还什么千金嘛。” 孙哲文微微一愣,“你爸的处境很不妙吗?” 江晗脸上写满了失意道“我爸昨天并不是开什么会,而是被那古市长又责备了,要他拿出一份东西来。” 孙哲文蹙了下眉头,这斗争看来已经白热化了,一般来说,毕竟是搭档,势必也不会作出撕破脸的事来“这么严重?” “哎,我估计还是因为我和古琴的事,她又给她爸说了。这人真的是。。。。。。。”江晗极为厌恶道。 孙哲文从古琴那嚣张的样子也能想像得到那古市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摇摇头“你爸看来很是艰难了,不过我现在也没办法能支持你爸什么。”不光是没办法,还有就是孙哲文自己都还没摸清这滨城的实际情况,他哪敢贸然的站队。 到了公安局,孙哲文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赵队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额头上满是汗珠,说道:“孙局,这是您昨天要的关于那两名巡警的处理报告,还有我们治安队后续的整改方案,请您过目。”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双手微微颤抖,将报告递了过去。 孙哲文接过报告,仔细地翻阅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看完后,抬起头,看着赵队长,说道:“你这报告写得倒是挺详细,不过,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只是纸上谈兵。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你这个队长就别干了。” 赵队长连忙点头,说道:“孙局,您放心,我一定严格落实,绝不再犯。” 孙哲文又问道“那几个人抓到了没?” 赵队长瞟了他一眼后道“我们还在查。” 孙哲文对他道“你也是得到过优秀警察的同志,我不希望你的身上有污点,你加我微信,我把我拍的照片发给你。” 赵队长连忙拿出手机,加上微信道“局长,我会好好调查的。” 孙哲文挥了挥手,说道:“行,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其实报告中对于巡警的处罚,他并不满意,他想来是直接除名的,但这赵队长却只是停了全年的绩效,谁知道最后会不会真的停了,呵,但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局里的问题,而不是一味地追究责任。 赵队长如获大赦,他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领。他微微欠身,向孙哲文行了个礼,随后转身,脚步急促地快步走了出去,像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又会招来什么麻烦。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他缓缓抬起双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脑袋里紧绷的神经。 过了片刻,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待对方接通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林悦,你看你帮我将滨城的大小领导们的资料调查一下,发给我,特别是古市长和江副市长的,不管他们什么都要。” 第552章 得烧第二把火了 电话那头的林悦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满地抱怨起来,那语气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过去了,也不来个电话,来电话就是让我帮你办事的。”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神情,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忙吗?这里看似平静,实则混乱,我在宁远那么乱,都没见有人敢袭击我,在这里就碰上了。” “什么?你被袭击了?” 林悦顿时吃惊地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了出来,语速极快,显然是心急如焚。 孙哲文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没太大的事,就几个小混混,估计是受人指使吧,我挨了几棍子,也没太大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背,那里还隐隐作痛,昨晚的遭遇让他深刻意识到滨城这潭水的浑浊程度远超想象。 “你觉得是那里有人要针对你?” 林悦蹙眉问道,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孙哲文微微点了下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不是有人要针对我,而是已经针对了,毕竟我第一天来就得罪了一大帮子,这里又是抱成团的,想必我已经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了。” “怎么会这样子,那你的安全……” 林悦惊道,她的话语里满是关切,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满心的忧虑哽在了喉咙里。 孙哲文轻声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的,我打算让黑鹰来几个人。”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安保计划,有黑鹰的兄弟们在身边,至少能多几分安心。 林悦也醒悟过来,连忙说道:“啊,对,你让黑鹰多去点人,你可不能出事啊。” 孙哲文继续对林悦说道:“你也给顾书记说一下,我可能要缓一下才能帮你们找人,我这边现在的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他也很无奈,在这滨城公安局,内部人心不齐,想要找到可靠的帮手实在太难。 林悦点头应道:“嗯,好,不过也没太多的事,我们现在从外围在扒了,总会扒出来的。” 两人通完话,孙哲哲文挂断电话,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拿起电话,按下了李知嫣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还没等他开口,李知嫣那带着悠悠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咳咳,我这不是打了吗 ?”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李知嫣这是在向他撒娇,可眼下实在没精力哄她开心。 “哲文,你在那,还好吧?” 李知嫣问道,语气里的娇嗔瞬间转为关切,她虽然爱耍小脾气,但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孙哲文的安危。 “哎,我就是说这事啊,这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我想让你调几个黑鹰过来。” 孙哲文直接道。 和李知嫣解释了好半天,孙哲文费了好大的口舌,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才打消了她要过来的想法。 李知嫣终究还是心疼他,直接给他搞了十人过来,孙哲文连说不需要,她也不管,还振振有词地说让黑鹰在滨城也开家保安公司,这样既能保护孙哲文,又能拓展业务,一举两得。 孙哲文打完那几通至关重要的电话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这才缓缓摊开了苏婉清昨日给他的那份评分表。 今儿个从一大早到现在,他心里就一直犯嘀咕,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平日里像只活泼小麻雀似的女人,今天一早上居然没像往常一样上楼来过,难不成是对昨晚的事儿觉得丢脸,不好意思上来了? 一想到昨晚苏婉清那些大胆又暧昧的举动,以及最后被他拒绝后的失落模样,孙哲文不禁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评分表上,不得不承认,苏婉清做事确实细致用心。表中的各项指标列得清清楚楚,警员们的日常表现、出勤情况、任务完成度等等,都有详细记录,还附上了一些简短的评语。 可问题在于,孙哲文看着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里犯起了难。他初来乍到,这滨城公安局里的大部分人他都还没对上号,对他们的真实能力和工作作风更是缺乏深入了解,如此一来,这份评分表于他而言,也就仅能寄希望于苏婉清的评分能公平公正一些了。 他仔细端详着,发现估计苏婉清也不想太得罪人,表上并没几个不及格的人。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不及格的,一看备注,还是真正因为犯了错被处分过的人。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思忖:虽说他早就料到,想要真正摸透这滨城公安的情况绝非易事,毕竟这里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和多年形成的固有势力,都像一道道屏障,阻碍着他看清真相。 但现在看来,这评分表在当下的局面里,也仅仅只能作为敲山震虎的工具,想凭借它来彻底扭转局势、整顿风气,似乎不太现实,不可能发挥太大的作用。 今天的办公室依旧如昨日一般安静,还是没有人主动来找他汇报工作、商讨问题,仿佛他这个局长是透明的。 孙哲文不由得哂笑起来,笑容里却透着几分果敢。看来自己得烧第二把火了,这些人真以为自己是拿他们没办法了?哼,走着瞧。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正当孙哲文准备起身去食堂打饭时,苏婉清终于出现了。 只见她双手端着饭菜,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脚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哐当” 一声,将饭菜重重地放在他桌上,没好气地说道:“吃饭。” 那语气,就好像这饭菜跟孙哲文有仇似的。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扫向她,见她脸色极其不好,平日里白里透红的脸颊此刻透着一抹苍白,眉心紧蹙,眼神里透着烦躁与疲惫,不由得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啊?” 第553章 领导的履历 一提到昨晚,孙哲文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婉清坐在他屁股上上药,还凑近他耳边说悄悄话的尴尬场景,脸上微微一热。 苏婉清一听这话,脸 “唰” 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瞪大了眼睛瞪着孙哲文,那眼神本应是带着嗔怒的,可不知怎的,这一瞪却让人感觉到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她咬着下唇,娇嗔地说道:“你还说……”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又夹杂着些许懊恼,埋怨孙哲文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哲文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不会这么想不通吧?” 苏婉清噘着嘴,像个赌气的孩子,抱怨道:“给你不要,你以后也不要想了,哼,我才不会为这事烦呢,我一大早就被人缠着,烦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甩了甩头发,那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 孙哲文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苏婉清娇嗔地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一丝委屈,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怎么回事?还不是评分的事,给脸不要脸,早知道,我就如实打,哼,给了及格还不知足。” 孙哲文一听,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批评道:“我就知道你卖人情了。” 苏婉清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你是局长,别人拿你没法,可我就一个小小的主任,你在路上都有人对付你,我岂不是直接就没了。” 孙哲文见她这副表情,心也软了下来,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知道你的难处,算了,这一次就这么样吧,下次,可不许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宽容,也有对苏婉清的理解,毕竟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她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容易。 苏婉清嘀咕道:“你要不,让别人办这事嘛?” 她的声音很小,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觉得这事儿太棘手,自己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孙哲文淡淡道:“你现在已经被他们认为你是我的人了,你现在要躲,谁还信呢?” 苏婉清已经被卷入这场漩涡,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苏婉清有些烦躁地对他道:“就怪你,你这么地方不去,偏偏来啥滨城嘛,惹些麻烦出来。” 孙哲文有些无语了,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苏婉清,转移话题问道:“你吃了饭了吗?” 苏婉清摇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没有,没胃口。” 孙哲文见她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劝说道:“还是吃点吧,你就在这吃吧,我再去打一份就是了。” 苏婉清还是摇摇头,拒绝道:“我一会要出去,我出去吃就是了,你快吃吧。” 孙哲文见她眉头阴郁之色不减,也只得由着她了。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窗户,悄然洒落在孙哲文的办公桌上,他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着林悦发来的重要资料。不多时,电脑提示音清脆响起,一个多 G 的文件传输完成。他迅速打开文件,手指在鼠标上快速滑动,率先着重查看起古峰和江永川的资料。 打开了江永川的资料文档。页面缓缓展开,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文字,涵盖了他从政以来历年的考评结果,从初入仕途的青涩奋斗,到逐步肩负重任,那些过往的工作成效与领导评语逐一罗列。 个人信息也详细完备,从籍贯、学历到工作履历,事无巨细。孙哲文的目光被一份特殊的记录吸引 —— 江永川被滨城纪委调查的详细经过。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睛眯成一条缝,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果不其然,正如江晗此前所言,在江永川升任副市长之前,历年考评皆是可圈可点,各项工作指标完成出色,上级评价颇高,是同事眼中的实干派。 可自打坐上副市长的位置,情况却急转直下,考评内容变得寥寥无几,敷衍之态尽显,甚至在被纪委调查的那段时期,考评表上赫然印着 “不合格” 三个刺眼的大字。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接着把目光投向纪委调查详情。仔细看去,此次调查似乎并未查出实质性问题,毕竟纪委是接到实名举报后依规介入,对其工作、经济往来等诸多方面展开彻查,最终却查无实据。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有人举报他收受他人好处,致使某在建工地莫名停工,引发诸多猜测与不满。“难怪他昨日提及那些建筑商时,言辞间满是厌恶,甚至直言涉黑行径,看来是被这无端的污蔑伤得不轻。” 孙哲文心中暗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将鼠标移向古峰的资料图标,双击打开。这份资料乍一看,内容用词更是极尽溢美之词,什么 “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任劳任怨”,诸如此类的好话堆砌如山,可孙哲文一眼便看穿这其中的虚实,真实性大打折扣。 他鼠标滚轮快速下滑,点开亲属关系一栏,确认了古琴的信息:民办三本院校毕业,所学专业为舞蹈。 看到此处,孙哲文眼神一凛,心中愈发笃定此事有鬼。“一个毫无法律专业背景,毕业于民办三本院校舞蹈专业的新人,居然能入职法院政治部担任人事专员,这可不是一般新入职人员能企及的关键岗位,背后若说没人操纵,任谁也不信。” 孙哲文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思绪万千。“这么看来,是有人在背后蓄意运作,要说市委书记对此毫不知情,绝无可能,这必定是经过他点头同意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低声喃喃道:“有意思了。”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再次俯身向前,翻开林振华的资料。 这份资料的来头可不小,竟是直接从中纪委获取,文件左上角那醒目的红色印章,彰显着其权威性与严肃性。孙哲文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如炬,逐行扫视着资料内容。 第554章 我心里可是清楚 根据这份详实的资料所示,林振华堪称董家青案的直接幕后推手。彼时,身为滨城市长的他,力主彻查董家青,一番运作之下,不仅将董家青拉下马,还顺带将董家名下的诸多产业收归滨城政府囊中,也正因这一 “赫赫战功”,同年他便顺利坐上滨城市委书记的宝座。 孙哲文的目光移向资料右下角的日期栏,心中默默一算,不禁微微挑眉:“今年他就应该退休了,看这时间,也就还有半年多时间了。” 再看资料正文,内容丰富得超乎想象,从他早年的基层历练,到后来在滨城官场的纵横捭阖,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次重大决策背后的考量,都记录在案,显然他早已进入中纪委的重点关注名单。 而其中最为显眼、也最让孙哲文在意的,便是明确提及他与唐良平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孙哲文轻声呢喃,似是恍然大悟。他再次折返,重新打开古峰的资料,目光在页面上反复搜寻,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古峰与林振华的隐秘关联。 从现有资料看,两人表面上关系似乎并不亲密,可这反倒让孙哲文心中疑窦丛生:“那他究竟凭什么能当上市长?还能将女儿轻而易举地送进法院?” 片刻沉思后,孙哲哲文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待对方接通,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李潜,我有件事麻烦你一下,你查查近两个月唐良平家附近,有无滨市市长古峰的身影。” 电话那头,李潜轻松一笑,声音透着几分自信:“这事容易啊,唐良平家的监控可谓是全方位的,都怕这老书记出了啥意外啊。” 孙哲文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警告他道:“这事,你别找其它人,还有就是,你不管看到谁去了他家你都不要声张。” 李潜应了一声,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知道,他的事在天南惹不得的。” “知道就好,所以你也警觉一些。”孙哲文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知道了,头儿,我办事,你放心,绝对没人发现我查过的。” 李潜拍着胸脯打包票。 孙哲文挂断电话,其实他心里清楚,此刻让李潜去查,不过是想验证自己心中所想罢了,在他心底,已然将古峰与唐良平暗中挂上了勾。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呵,看来他是在林振华之后的书记热门人选了。” 想到这儿,诸多过往细节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还有半年,也难怪林振华对于公安局局长是何人并不是太关心了,反倒是那丁峰,在我第一天来时就要给我个下马威,想来是背后有人授意。” 他停下脚步,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江晗的号码:“你通知开党委会。” 说完,他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思绪,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稳步朝会议室走去。 约莫十来分钟后,孙哲文步入会议室。此时,参会人员已然到齐。江晗虽不是党组成员,但作为会议记录员,早早便坐在会议桌一侧,笔记本、笔摆放整齐,随时准备记录。 环顾四周,政委神情沉稳,坐姿端正,目光深邃,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问题;副局长们神态各异,有的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有的则紧盯着手机屏幕,看似在浏览信息,实则心不在焉。刑警队长、治安队长也都正襟危坐,前者眼神透着犀利,仿佛刚从案件侦破现场归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子冲劲,后者则一脸严肃,默默关注着会议室的动态。原本应该出席的交警队长位置空着,略显突兀。纪委小组组长坐在角落,表情冷峻,不发一言。 孙哲文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钱霜,只见这个女人面容紧绷,板着个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若一座冰山,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她是一身正气、不苟言笑的楷模。 再看向李宏毅,这次倒是稀奇,以往总是沉默寡言的他,此刻竟朝着孙哲文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几分讨好,又似有几分深意。孙哲文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心中却暗自揣摩着众人的心思,一场暗流涌动的党委会,即将拉开帷幕。 孙哲文神色沉稳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缓缓摊开面前的笔记本,目光从参会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今天我们开下党委会,我也来了几天了,这几天下来,我心里一直有些奇怪,咱们局里的事儿不多吗?” 他微微皱起眉头,作出很是疑惑道“我怎么就没有看到人来主动向我汇报过工作呢?难道你们觉得自己处理了就行了,我这个局长,党委书记就不必知道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回应,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孙哲文见无人应答,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公安局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清楚在老百姓眼中它又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我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呐。” “我昨日被人在大街上追打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孙哲文微微提高了音量,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视众人,看着那些或闪躲、或故作镇定的眼神,他冷哼一声,“不用作出不知道的表情,你们要是想笑就笑吧,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挺悲哀的。我身为公安局长,本应是守护一方平安的,可倒好,居然在外边被人追着打,那普通老百姓呢?是不是就只能任由那些不法之徒拿捏了?咱们公安的威严何在?老百姓的安全感又从何谈起?” 第555章 又在搞形象工程了 说到这儿,孙哲文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继续说道:“现在政治科也将局里的所有干警的评分都打出来了,我为什么没把这分数公布出来呢?就是因为我觉得这分数啊,似乎并不能完全体现咱们干警的辛勤奉献。” 他这话一出口,结合着前面所说的内容,在座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已经是在不动声色地打各人的脸了,不少人脸上露出尴尬又心虚的神色,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时,钱霜眼神微微一动,像是跟张扬交换了个眼色,张扬心领神会,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孙哲文说道:“局长,我这里向你检讨,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我们后续一定会加强全市的治安治理,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话语间透着一股敷衍的意味。 孙哲文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张扬先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先坐下吧,我今天也正想好好说说这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计划在本市以及所辖各区县,开展打黑除恶的专项整治活动。所以,你们在今天会后,每人都得准备一份工作方案,明天交给我,都听明白了吗?有没问题?” 孙哲文的话音刚落,下面的人顿时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为难之色。钱霜率先开口,她微微仰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冷冷地说道:“孙局,你初来滨城,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呀,你可不能因为你自己被人袭击了,就一时冲动要开展什么打黑除恶的活动吧。再说了,咱们滨城的社会治安那可是相当良好了,更谈不上有什么黑社会了。局长你这么武断地做决定,我们下面的工作可就太难开展了,到时候别让市民们说咱们又在搞形象工程了。” 她的话语句句带刺,毫不掩饰对孙哲文这一决策的反对。 孙哲文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反问道:“钱政委这么一说,倒让我觉得滨城果然是个好地方啊,那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滨城治安良好,根本就不存在黑恶势力呢?” 几个副局听到这话,除了李宏毅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开口外,其他人纷纷附和着说道:“我们滨城的治安确实不错的。” 他们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着,不敢与孙哲文直视,显然心里都没底。 孙哲文冷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嘲讽地说道:“好,你们说的没错,滨城的治安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在你们眼中,只要街上打架的案件少了,盗窃案少了,那就是治安好了,是吧?” 钱霜被孙哲文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冷冷地回应道:“那孙局的高见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等着看孙哲文如何回答。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神里透着愤怒,提高音量说道:“能当街袭击公安局长,还追击到了警务室,这就是你们说的好?且不说他们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可都到了警务室了,居然还敢围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他们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吧,还是说和我们队伍里的人有勾结,所以才认为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赵队长一听这话,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孙局,我们已经有线索了,应该今天就能抓到人。” 孙哲文却只是摆摆手,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说的不光是我自己这件事,只不过这事正好发生在我身上,我当然得说上几句。你们也别认为我是无病呻吟,这些治安事件,在你们眼中难道就是小事了?可以轻易地忽视掉?” “再者,我听说建筑行业上,可有强买强卖的情况,还有串标、围标的事儿发生,你们可知道?” 孙哲文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盯着众人,继续抛出这个重磅问题。 在座的人听到这话,都不禁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愕之色。街头打架这些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可孙哲文现在说的建筑行业里的这些事儿,那可都是涉及面广、影响恶劣的大事了,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孙局,你从何而知的?” 张扬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心里暗暗揣测着孙哲文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孙哲文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淡然地说道:“你们别管我如何得知的,我倒想问问你们,可知道有这些事儿。” 张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孙哲文转头看向钱霜,目光犀利,再次问道:“钱政委,你可知道?” 钱霜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选择了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面前的文件,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孙哲文又看向孙志鹏,语气加重了几分:“孙副局,你可知道?” 孙志鹏心里 “咯噔” 一下,偷偷瞟了眼钱霜,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回道:“不知道。” 孙哲文又看向其他人,眼神里透着失望与愤怒,提高音量问道:“你们呢?” 其他人也是要么低着头一声不吭,要么犹犹豫豫地小声说:“不知道。”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倒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好,很团结,真不错啊,咱们公安就应该这么团结,要团结得死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吧?” 钱霜面色冷峻,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她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孙局,你有话就直说,别拿这些话来堵我们。”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他怒目圆睁,吼道:“你们也知道我在拿话堵你们了?这些个事儿,连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有所耳闻,你们却跟我说不知道?你们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 第556章 碍着你的‘大业’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们实话实说,是不是参与其中了?” 缓了缓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警告道:“你们如果有参与其中的,我劝你们马上停止你们的行径,麻溜地将自己的事儿好好向局纪委检讨。要是都还嘴硬,什么都不说,那好,等到后面市纪委、省纪委的人来了,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到时候谁都别想逃过制裁。” 钱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反唇相讥道:“局长,你这是认定我们个个都是同流合污之辈了吧?觉得我们在这儿碍着你的‘大业’了,是吧?”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说道:“钱政委,我孙哲文做事向来如此,我这人也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我不怕有人来针对我。你们也别天真地以为,你们滨城这一伙抱得有多紧,出了事儿能一起扛。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是你们当中真有违法犯罪的,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能耐扛得动!”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孙哲文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眼神冷峻得如同三九寒天的冰碴,“如果有任何不法行为,自己主动去向局纪委交代。时间一过,我要是发现一起,就处理一起,绝不姑息,我倒要瞧瞧你们滨城到底有多‘团结’,哼!” 他的最后一个字从鼻腔里哼出,带着无尽的鄙夷,这已经是毫不留情地给众人下了最后通牒。 紧接着,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局里所有的大事,必须全部报给我知晓,每日的出警情况,也得一五一十地报给我。别拿什么找不到我就不出警之类的借口来搪塞我,找不到人就打电话,我的电话 24 小时开机,手机不通,还有座机,总能联系上。” “另外,一会儿散会之后,江主任,” 他看向江晗,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再写一份通知,告知全市所有干警,有不法行为的,自己主动向各局纪委上报,同样是三天期限。”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众人,提高音量强调:“你们也别忘了写打黑除恶的方案,凡是不写的,直接停职;写得敷衍随意的,停职;没有结合实际的,扣发绩效。我绝不是在开玩笑,都给我掂量清楚了。” 交代完这一切,孙哲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散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晗赶紧收拾好笔记本,低着头,匆匆跟在他身后也出了会议室。刚出门没多远,江晗快走两步,跟孙哲文并肩走着,小声问道:“孙局,你今天这么强硬,真的好吗?你就不怕他们更反对你,到时候给你使绊子?” 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孙哲文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轻声说道:“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少反对我,我又何必跟他们客客气气、好言好语的。” 江晗轻轻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略显凝重的气氛,说道:“不过你发脾气的时候还挺吓人的,刚才在会议室里,我的心都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用手抚了抚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你被吓着了,是因为你还有良知,要是他们真的不顾后果,肆意妄为,哪里还会怕这些。”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要是吼一顿就能把事儿解决了,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这一场会议下来,孙哲文已然看透,这局里的水很深,不少人恐怕都不太干净。江晗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局长,你是真让我写那个通知啊?那…… 要按什么标准来界定上报的事儿呢?” 孙哲文目光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也有问题?” 江晗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我就一办公室文职,谁会给我什么好处嘛,但局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情况复杂,我怕……” 孙哲文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淡淡说道:“若事儿不是太严重,退赃及时的话,我想我会给个机会。但要是真的犯了法、违了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含糊。” 江晗微微仰起头,目光中满是感激,轻声对孙哲文说道:“孙局,谢谢。我爸……” 刚吐出几个字,就被孙哲文抬手轻轻打断。孙哲文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江晗见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苏婉清早已等候在那里,她静静地站在一旁,面色显得有些忧郁,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见孙哲文进来,她微微向前一步,轻声问道:“局长,那评分下发吗?” 孙哲文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暂时先不急。” 说着,他不经意间抬眼,瞥见苏婉清的脸色不太好,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关切,好心问道:“你还被他们缠着?”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闪躲,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片刻之后,她低声说道:“那,局长,我先下去了。” 孙哲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有些看不懂苏婉清此番举动到底是要干嘛,明明她专门上来一趟,肯定是有事要说、有问题要问的,可最后却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这让孙哲文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下班后,孙哲文收拾好东西,跟着江晗走出办公楼,坐上了江晗的车。车子缓缓启动,孙哲文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看来,我这周末还是得去趟海城,把我车找回来。” 毕竟没了车,出行总归是不太方便。 江晗听了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微微侧头,看向孙哲文,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局长,我可以接送你的。” 第557章 酒楼风波 孙哲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一直这样也不好,别人难免会说三道四的。” 江晗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做着某种思想斗争,过了一会儿,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局长,我不怕的,再说我们又没做什么。” 孙哲文再次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突然,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瞥见苏婉清的车从他们车前一晃而过,那熟悉的车牌号码瞬间映入眼帘。 紧接着,他看到苏婉清的车在前面一家酒楼前缓缓停下,这酒楼看上去气派非凡,每日他们上下班都会从这儿经过,江晗也曾给他介绍过这家酒楼的奢华,说是里面的菜品价格不菲,出入的大多是些非富即贵之人。 孙哲文不禁心中一紧,暗自思忖:这苏婉清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她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孙哲文心里 “咯噔” 一下,涌起一股后怕之感。自己才刚刚开始信任她,要是她也卷入了什么事情当中,那可就麻烦了。 在车子过了红绿灯后,孙哲文当机立断地说道:“我在这下吧,我有点事。” 江晗虽然满心疑惑,但也只得靠边停车,她转过头,关切地问道:“局长,要我帮忙吗?” 孙哲文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待江晗开车缓缓离去,孙哲文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只见苏婉清正站在车旁,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说着什么,另一只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强调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挂断电话,匆匆锁上车门,快步走进了酒楼。孙哲文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 苏婉清走进酒楼大堂,径直走向电梯,孙哲文紧跟其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被她发现。眼看着苏婉清进了电梯,孙哲文赶忙快走几步,眼睛紧盯着电梯楼层指示灯,直到看见指示灯在四楼停了下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另一部电梯前,伸手按动了上行按钮。 不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孙哲文走了进去,按下四楼的按钮。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跳愈发急促,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终于,电梯到达四楼,门缓缓打开,孙哲文迈出电梯,只见这四楼的装潢简直堪称富丽堂皇,金色的壁纸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精致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奢华的光芒,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孙哲文刚一出电梯,就有一位身着整齐制服、面带微笑的服务员快步迎了上来,礼貌地问道:“先生,你有几位?” 那声音轻柔悦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孙哲文微微一愣,有些仓促地回道:“我?找人的。”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苏婉清的身影。 服务员依旧保持着微笑,轻声说道:“那先生,你找的人是哪个包间啊?” “刚才那个女人,在哪个包间?” 孙哲文问道。 服务员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为难,轻声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客人在哪里的,还请您谅解。” 她微微欠身。 孙哲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迅速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啪” 的一声拍在服务员面前的托盘上,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是我的证件,我现在需要那女人包间旁边的包间,立刻安排。” 服务员拿起证件,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犹豫地说道:“可是…… 我得向领导请示一下,这不符合我们的常规流程,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担不起责任。”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不必,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你照做就行,出了问题我负责。” 服务员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无奈地说道:“局长,如果一会有客人来要这包间,您能否通融一下,让出来一下?我实在不想被领导责难。”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如果暂时不用这包间,你就尽量别带人过来,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也不想太为难她,服务员也有她的难处。 服务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连忙引着孙哲文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一个包间前,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让孙哲文进去后,才小心翼翼地指着隔壁说道:“她们就在那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隔壁的人。 “有些什么人?” 孙哲文一边走进包间,一边低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服务员,试图从她嘴里多挖出一些信息。 “有四五个男人,具体是什么人,我就真不知道了。” 服务员微微低下头,她似乎有什么顾忌。 孙哲文略一思索,点了下头,挥了挥手说道:“行吧,你去忙吧。” 待服务员轻轻关上门,他才缓缓走到墙边,将耳朵紧贴墙壁,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 隔壁包间的声音很大,几个男人粗俗的吆喝声、哄笑声此起彼伏,完全盖住了苏婉清微弱的声音。孙哲文眉头紧锁,又往前凑近了一些,几乎把整个耳朵都贴在了墙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亮的 “啪” 打破了喧闹,紧接着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吼道:“你 tmd 的一个婊子,你以为你是警察,老子就不敢动你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戾气,震得孙哲文耳膜生疼。 随后便是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哀求:“刘哥,你就宽限我几天吧。” “嘶啦” 一声,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那男人又恶狠狠地说道:“好啊,那你今晚好好陪好我们哥几个,陪好了,我就宽你几天。” “不,不要……” 苏婉清拼命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刘哥,你们不能这样子,我不行的。” 第558章 让您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啪!啪!” 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男人的咒骂:“婊子,你是给脸不要脸是吧,想侍候哥几个,那是你的福气!” 这时,有个声音悠悠传来:“我们先吃饭,吃了去你家,我们看看这回我们谁中标。” 话语里透着令人作呕的淫秽之意。 另外有人跟着起哄,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我也想知道。” 还有个声音像是在拍打什么,伴随着得意的语调:“你算走运了,你若怀上了,我就不要你还钱了。” “不要,不要……” 苏婉清撕心裂肺地叫着,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墙壁,传向更远的地方。 一人不耐烦地叫道:“刘麻子,要不,你先把她带走,我们一会来,闹麻了,影响心情。” 孙哲文听到这儿,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隔壁包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只见五个男人正围坐在桌旁,赤膊着上身,身上的纹身张牙舞爪,青龙、蟒蛇、蚯蚓似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一愣,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淫笑和戾气。 “你 tmd 是谁啊?来我们这干嘛?”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一道疤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蹭” 地一下站起身,手指着孙哲文,恶狠狠地吼道。 孙哲文强忍着怒火,眼神冰冷地瞟向苏婉清。只见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大片白皙却布满红印的肌肤,眼神惊恐而绝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看到这一幕,孙哲文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淡淡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站起身来,一步三晃地朝孙哲文逼近,嘴里喷着酒气骂道:“你小子是哪根葱,敢坏老子们的好事,识相的赶紧滚蛋,别逼老子动手。” 说着,还扬了扬他那满是纹身的粗壮胳膊。 孙哲文冷冷地盯着他,脚步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那气势竟硬生生地将光头男逼得止住了脚步。他从兜里掏出证件,再次 “啪” 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低沉有力地说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警察,你们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作恶,还想威胁执法人员,罪加一等。” 那几个男人听到 “警察” 二字,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似乎在权衡利弊。带头的 “刘哥”,一个脸上有道斜长疤痕、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来,干笑了两声,说道:“哟,警察,哥几个的朋友也多的是警察,呵呵,兄弟,来坐,喝酒,我们看你很是面生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拉孙哲文。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如冰刀般锐利,紧紧盯着那几人,嗤笑道:“哦?你们朋友里还多的是警察?那倒是有意思了,不妨说来听听,是哪些位‘警界豪杰’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在这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的包间里回荡。 “王所也……” 那刘哥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光头猛地一拽胳膊,制止住了。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刘哥瞬间闭上了嘴。 光头转而堆起一脸假笑,朝着孙哲文微微弯腰,点头哈腰地说道:“孙局长,您瞧,这事儿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我们真不知道是您呐,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几个今儿个是酒喝多了,开开玩笑,闹着玩儿罢了。” 可就在光头说出 “孙局” 这两个字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其他几人明显都愣了神,那刘哥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脱口而出:“孙局?哪来的孙局?” 显然,他们不认识孙哲文。 苏婉清猛地挣脱了束缚她的那双手。她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跑到孙哲文身后,双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带着哭腔喊道:“局长,救我……” 孙哲文微微侧身,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护住苏婉清,扫过眼前这几个恶徒,再次冷笑道:“玩笑?哼,你看看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她脸上这一道道红印,这也是玩笑能开出来的?” 光头见状,赶紧弯腰拾起桌上的证件,双手递还给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嘴里还不停地陪着不是:“孙局,您息怒,我们这真就是几个朋友间瞎闹,没个分寸,苏警官,您说是吧?” 说着,他还扭头看向苏婉清,那眼神里却透着威胁。 苏婉清被他这一瞪,吓得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嘴唇颤抖着,愣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孙哲文见状,怒从心头起,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光头,怒喝道:“你还敢在我面前威胁人?” 他死死地盯着光头,那股子凛然正气让光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光头却还是硬撑着,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说道:“孙局,咱们今儿也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兄弟我今儿个在这儿,就是铁了心想干了这女人,您又能把我怎样?您一个才来滨城没几天的外地局长,在兄弟们眼里,还真不够看。今儿给您面子,叫声局长,您要是不知好歹,惹恼了我们兄弟,哼,可别怪我没提醒您,让您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他的语气愈发嚣张,眼神里满是挑衅,笃定孙哲文拿他们没办法。 孙哲文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包间里震得人耳膜生疼,笑罢,他盯着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我今天还就把人要带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几个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什么东西!” 第559章 今天动不了这儿的一个人 光头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这么说来,我们的大局长今天是要和我们练练?” 双手握拳,关节捏得 “咔咔” 作响,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恰在此时,孙哲文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简洁明了地说道:“富春酒楼,四楼。” “你给谁打电话?” 刘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孙哲文脸上却堆起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不是说要和我练练吗?我这不是叫帮手来了嘛。” 说着,他弯腰拧起一条椅子,“哗啦” 一声拖到一边,稳稳当当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还悠闲地抖了抖腿,接着说道:“说说吧,你们想怎么练?是单挑呢,还是群殴啊?我奉陪到底。” 光头一听,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模样,冷哼道:“你还带警察来了?” 孙哲文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轻松地说道:“我可没说我带警察来,只不过刚才有朋友打电话来,我就顺便说了这儿了。至于来的是什么人,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让人捉摸不透,愈发让光头等人心里没底。 光头恼羞成怒,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说道:“你朋友?哼,在这滨城的地盘上,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你一个外来户,还想在这儿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向前逼近了几步,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形,将孙哲文和苏婉清围在中间。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说道:“坏人的废话总是这么多的吗?” 话音未落,光头已经挥着拳头,裹挟着一股酒气和戾气,朝着孙哲文的面门砸来。 孙哲文早有防备,他身形一闪,侧身避开光头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如闪电般踹向光头的心窝。这一脚力道十足,光头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没背过气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连带着身后的人也被撞得东倒西歪,一起躺了下去。 可另外三人哪肯罢休,见光头吃亏,红了眼,嘶吼着又扑了上来。孙哲文不慌不忙,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开正面攻击,顺手抡起桌上的一瓶茅台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 的一声,精准地砸在一人的脑袋上。酒瓶瞬间碎裂,酒水混合着鲜血从那人的伤口涌出,流进他的眼睛里,疼得他 “嗷嗷” 直叫唤,双手捂住脑袋,蹲在地上打滚。 孙哲文趁着这间隙,又是几个漂亮的躲闪,避开其他人的进攻,还抽空调侃了一句:“看来你的头不结实啊,连个酒瓶都扛不住,还敢出来混?”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嘲讽,让那几个恶徒愈发恼羞成怒。 那刘哥见势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孙哲文不给他机会,一个敏捷的背身,让刘哥扑了个空,紧接着,他手肘猛地往后一击,只听 “咔嚓” 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刘哥哀嚎一声,捂着胸口,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上,杀了他!” 就在这时,包间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 “砰” 的一声踢开,一群人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为首的几人见孙哲文已经动了手,二话不说,朝着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恶徒就是一阵痛殴。 一时间,包间里拳脚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酒楼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为首的像是个经理模样的人,看到包间里的乱象,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怎么回事啊?刘哥,光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在这儿作威作福的 “地头蛇” 会落得这般田地。 孙哲文冷眼瞧着这戏精上身的酒店工作人员,目光如炬,问道:“你是老板?” 那经理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说道:“我就是老板,请问您是不是和刘哥他们有什么误会?” 孙哲文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无尽的嘲讽,笑罢,他说道:“误会?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 他不再理会这老板,转身对身后那群刚进来的人说道:“把他们都给我带到局里去,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敢在这儿无法无天。” 那老板一听,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笑,他嘲讽道:“想必你就是新来的局长吧?这滨城的地皮还没踩热乎呢,就要来这儿惹事了,我还以为谁这么大口气呢。” 孙哲文挑起眉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又遇到一个不信邪的,他冷笑道:“哦?这么说,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危险的气息,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老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却还是强撑着,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一伙不一伙的,我就老实跟你说吧,孙局,你今天动不了这儿的一个人。” “是吗?” 孙哲文再次笑了起来,笑声愈发让人胆寒,“你真以为你就能在这滨城说上一二了?” 那老板眼珠子滴溜一转,侧身凑近身边的一个马仔,压低声音,神色匆匆地交代了几句什么,马仔连连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待老板重新转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嚣张又略带得意的神情,对着孙哲文说道:“孙局,说实话,我还真挺佩服你的。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居然敢在我们滨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招摇过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呢,你也应该先好好了解了解,滨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莫说你只是个局长,就算你是个市长,在这儿,也得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第560章 一个都别放过 孙哲文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着老板,寒声问道:“你身后有大人物撑腰了?” 老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挺了挺胸膛,炫耀似的说道:“我想,你明天就该不是局长了。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孙哲文顿时怒从心头起,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老板,声色俱厉地喝道:“敢威胁我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几个!把他也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在这儿口出狂言。” 孙哲文心中暗自懊恼,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跟踪了一下苏婉清,竟然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像是一下子揭开了滨城地下黑暗世界的一角。 此刻,那老板被黑鹰队员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其他几个恶徒也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还好这酒楼的四楼都是包间,私密性较好,除了就近几间包间有人好奇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可当他们瞧见是这几个平日里在滨城作威作福的主儿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就缩回了头,仿佛生怕惹祸上身。 黑鹰这次行动迅速,开来了两辆商务车,可眼下抓的人太多,车子根本装不下。一直紧紧躲在孙哲文身后,此时小声说道:“局长,把我车也开上吧。” 黑鹰的林彬快步走到孙哲文跟前,低声询问:“局长,直接去市局吗?” 孙哲文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低声吩咐道:“你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找好了通知我,我随后就到。我倒要看看,滨城这所谓的‘团结’,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那几个被抓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要被带去市局,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这副模样让孙哲文瞬间警醒。“哼,你们不怕,那我就让你们怕个够。” 当车子行驶在路上,渐渐偏离了去往市局的方向时,车上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顿时骚动了起来。“你们带我们去哪儿?” 一个恶徒扯着嗓子叫嚷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黑鹰队员哪会跟他们客气,抡起拳头就是几记重击,挨了打的恶徒们这才老实了下来,嘴里哼哼唧唧地不敢再吭声。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国营厂前停下,四周荒草丛生,破败的厂房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森。黑鹰队员们手脚麻利地将他们一个个拽下车,几根结实的扎带 “咔嚓咔嚓” 几声,就把这些人全部反绑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孙哲文因为之前耽搁了些时间,先是将苏婉清安全送回了家,又开着她的车匆匆赶来。 他大步走进工厂,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地上的几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少被黑鹰队员收拾。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调侃道:“哟,你们不是吹嘘自己牛逼 pLUS 吗?怎么现在成这副狼狈样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要接听的意思,直接抬手按了静音。 那老板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冲着孙哲文哀求道:“孙局,你快把我们放了吧,咱们就当是不打不相识。要是我姐夫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让你下课不可。” 孙哲文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你光是摆出这副牛气冲天的样子,有什么用?说吧,你身后到底是谁在给你撑腰?” 老板轻蔑地哼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模样,大声说道:“我姐夫就是林振华。” 孙哲文听了,却只是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几分嘲讽:“哦,林振华嘛,不过就是个书记罢了。你又不是他,在这儿牛气什么?” 孙哲文转头看向那光头,问道:“你们应该是混社会的吧?” 光头瞟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屑地说道:“混社会?哥几个在这滨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可别把我们当成那些小混混。” 孙哲文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嘲讽道:“就你们这副打扮,说你们是些喽啰也不为过吧。还有头有脸?那倒是说说,怎么个有头有脸法?” 光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嗤笑道:“土包子,我是建豪基建的老板,这是滨城清运的刘老板,那是砂石厂的李老板,还有钢材公司的涂老板,租赁公司的但老板。” 孙哲文眉毛一挑,故作惊讶地说道:“哟,还真是大老板啊,哈哈。不过,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敢称老板,平日里鱼肉你们员工,肯定很厉害吧?” 光头被孙哲文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不再看孙哲文一眼。孙哲文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耐心,对着黑鹰队员命令道:“你们好好看着,他们要是敢跑,就打断腿。吃喝都别给了,反正看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 他的冷酷,让在场的几人听了,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后悔惹上了这么个狠角色。 孙哲文刚转身,准备往外走,就听到身后有人惊恐地叫道:“你抓我们来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 孙哲文头也不回,只是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我想,很快我就会知道的。你们也最好期盼着,让我早点想起我要干什么。” 他的话,让那些被绑着的人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孙哲文招手把一边的林彬叫过来,凑近他,小声叮嘱道:“把他们的根底全问出来,一个都别放过。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彬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身朝着那些恶徒走去。 第561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处理完这边的事儿,孙哲文马不停蹄地去了苏婉清的家里。一进门,他就看着苏婉清,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忿忿不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已经还完钱了,本来都没事了,结果今天他们又找上门来,非说我没还完,还说我才还了本金,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你借了高利贷,他们谁是放贷的?” 苏婉清哭丧着脸,无奈地说道:“我就是因为这房子装修,手头没钱了,那个刘老板的装修公司说可以签个协议,借我钱装修,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就信了。结果我借了 20 万,后面陆陆续续还了 30 万了,他们居然还不认账,说我没还本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是警察,你不知道报警?” 孙哲文有些生气地问道,他实在不明白,苏婉清身为警察,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那姓刘的那个,你知道是谁吗?” 苏婉清苦着脸,抬起头看着孙哲文。 “是谁?” 孙哲文问道,他感觉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是钱政委的表弟,他经常来局里,我报警向谁报啊?” 苏婉清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哟,还真是政商黑勾结,全搅在一起了啊。” 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感叹滨城这潭水的浑浊程度,远比他预估的还要深。 苏婉清小声嘀咕道:“他们几个混蛋,滨城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可没办法啊,谁叫我借了他的钱。不过局长,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得成他们赌博的工具了。” “什么意思?” 孙哲文以为就是几个人色胆包天,想要侵犯苏婉清,没想到背后似乎还有隐情,他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疑惑,紧紧盯着苏婉清,等待她的解释。 “他,他们……” 苏婉清的声音颤抖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既羞愤又惊恐,“喜欢一起玩女人,最后这女人怀了谁的种,谁就赢了。听说每次赌得都不小,至少一千万的注。” 她顿了顿,心有余悸,接着说道,“如果我成了那工具,我就真的完了。” 孙哲文听闻此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震惊,他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还有这么一出?” 片刻后,他又看向苏婉清,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感慨,“我今天最初,还以为你不过是遇上普通混混,没想到,个个还是什么老板,这滨城的水,可真是深不见底啊。” 苏婉清连连点头,眼神中透着后怕,应和道:“嗯嗯,他们最初确实都是在外面混的,至于后来怎么个个都发了财,我也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肯定见不得光。” 此时,孙哲文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屏幕闪烁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苏婉清瞥了一眼手机,轻声提醒道:“局长,你就不看下你电话?”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神色颇为淡然,轻声说道:“不外乎就是威胁、求情之类的吧。不接,不想烦。” 他心里清楚,这通电话背后的人,八成是那些被抓之人的关系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给他施压,他可不会轻易就范。 苏婉清听了,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嗫嚅着:“局长,对不起,我给你惹事了。” 孙哲文轻轻哼了一声,看着她,说道:“你中午找我,就是这事,是吧?当时怎么不说,你以为我是钱政委?这会说惹事,你惹的事还不小呢。” “局长,对不起嘛,” 苏婉清眼眶泛红,委屈地说道,“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对我那样,我以为是陪他们吃顿饭,好好说说,毕竟他表姐也是警察嘛,可他们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孙哲文见状,站起身来,神色缓和了些,温言安慰道:“好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也注意一点。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不能再瞒着了,知道吗?” 苏婉清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像是生怕他就此离开,急切地说道:“局长,要不我去下碗面吃吧,你也没吃晚饭。” 孙哲文想了想,这一番折腾下来,肚子确实也饿了,便点头应道:“行吧。” 不一会儿,苏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端了两桶方便面出来,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局长,我家里没面条了,就将就吃下吧。” 孙哲文瞥了一眼方便面,没好气地打趣道:“吃吧,也就是你,还没人说请我吃饭,吃方便面的。” 苏婉清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给你煎了个蛋的。”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故作嫌弃地说:“还不是方便面?” 孙哲文回到家,将手机充上电后,才疲惫地打开,一一查看未接来电。屏幕上全是些陌生的数字号码,一个都不认识,除了局里的张扬打来过电话,就没一个眼熟的。 他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奇怪,暗自思忖:这钱霜还真稳得住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给张扬回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他开口,张扬就气冲冲地吼道:“孙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啊,这么几个小时了才回电话。” 孙哲文脸色一冷,声音也跟着降了温,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孙哲文……” 孙哲文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又挂断了。 终于,在第三次来电时,张扬似乎是急了,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孙局,别挂,我想问你今天你带走的人在哪?” 第562章 领导的询问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冰冷地说道:“不知道,不清楚,他们在哪关我屁事?” 说完,他再次果断挂断,心中对张扬的意图已然明了,无非是想帮那些人探口风。 张扬被这一连串的挂断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给钱霜打了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那孙哲文说他不知道人在哪?” 钱霜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差点没跳起来,破口大骂:“放屁,酒楼人都看到是他带走人的。” 张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钱姐,那我们怎么办?” 钱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去找书记,这孙哲文真当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她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孙哲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权衡再三,还是拨通了顾书记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轻声叫道:“顾书记。” 顾书记那边似乎很忙,声音有些嘈杂,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句:“有事就说事。”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我可能捅了个马蜂窝了。” 接着,他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给顾书记说了一遍,从跟踪苏婉清发现黑恶势力的端倪,到与那些恶徒的激烈冲突,再到牵扯出背后的政商关系,事无巨细。 顾书记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是被这复杂的情况惊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孙哲文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地说道:“我觉得这滨城的问题很多,你们作为巡视组,也可以派人来看看嘛。我这也是为了滨城的长治久安着想,希望能借助巡视组的力量,把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连根拔起。” 顾书记听了,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意味,说道:“说得这么好听,你还不是要我们来给你撑大旗啊。” 孙哲文一听,知道顾书记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得眉飞色舞,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就说顾书记能善解人意嘛。” 顾书记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让林悦、张军过来吧,反正就是为你撑一下。” 孙哲文一听 “林悦” 这名字,苦着脸,像是吃了黄连一般,急忙说道:“顾书记,你能换个人吗?林悦过来……” 顾书记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若是不想惹事,你就收敛着点,其他人都忙,反正你记住了,林悦,你不能碰。” 孙哲文叫屈道:“顾书记,我让你换人,你还偏要她来,你又让我躲开她,你让我怎么办?” 顾书记毫不留情地冷冷说道:“你自己知道怎么把握分寸。”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盯着挂断的电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懊恼:这下可好,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果然,没过多久,林悦的电话就打来了,电话那头,林悦的声音透着几分关切与欣喜:“哲文,你遇麻烦了哇?”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应道:“是有麻烦了,这不就求顾书记了吗?” 林悦一听,语气更加欢快,喜道:“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 孙哲文在心里默默念叨:我真不想理你啊。可嘴上还是陪着笑,问道:“嘿嘿,你们明天多久到?” 林悦反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配合你?”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详细地说道:“反正你们也有林书记的黑料,你们一来就去书记那,让他配合你们工作,最好大张旗鼓地进市委,把他留在办公室里呆上个半天,让别人误以为你们要调查他,把他给吓唬一下,再到那市长那也这样,等把市上领导都晃一圈,再到公安局来,让大家看到我在配合你们,就 oK 了。” “这么简单?” 林悦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啊,就这么简单。” 孙哲文连忙回道,心里想着,这看似简单的几步棋,要是下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住在哪?” 林悦冷不丁地问道。 “现在我在局长的住处,是栋小别墅。” 孙哲文如实回答,没多想其中的深意。 “啊,小别墅,这么夸张。” 林悦低声叫道,随后直接说道,“那我住你那里。” “啊,不好吧,这么明目张胆的。” 孙哲文一听,心里一慌,急忙拒绝。他可不想跟林悦独处一室,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你是不是在那里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是不是我来查查你啊。” 林悦嘴角含笑,半开玩笑半威胁地问道。 “你们是一起的,你们住酒店不好吗?” 孙哲文再次试图推脱。 “不好,我要监督你工作还有…… 生活。” 林悦毫不含糊,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孙哲文挂断电话后,瘫倒在沙发上,心中哀叹:我这是何苦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请顾书记帮忙,没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特别是林悦,现在根本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是摆明了想吃定他,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电话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那急促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孙哲文正被这接二连三的烦心事扰得心烦意乱,此刻也没心思去看是谁打来的,随手抓起手机,语气不善地吼道:“喂,谁啊?” “我,古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问口吻,“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回事?你把人带哪去了?” 古峰的声音仿佛裹挟着一股怒火,隔着听筒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咄咄逼人。 孙哲文一听,暗忖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冷冷地回道:“什么人?不清楚。” 说完,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没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第563章 蹬鼻子上脸 古峰拿着手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在这滨城,如今谁不知道他即将升任书记,平日里不管走到哪儿,众人哪个不是对他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可眼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竟然敢直接挂他电话,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顿时暴跳如雷。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丁峰的号码,不等对方开口,便对着电话咆哮起来:“现在这个公安局长太不像话了,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撂我电话,你立即给他打电话,叫他放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丁峰在电话那头听着古峰的怒吼,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古市长,我今天给他打过电话了,可他根本就不接,我也实在没办法啊。” “还真是反了他了,一个小小公安局长,也敢蹬鼻子上脸!” 古峰怒不可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只被激怒的狮子,“你向书记也汇报一下,我要求明天开常委会,撤了他!” 丁峰听了这话,不禁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心里清楚,孙哲文可是省上安排来的干部,才刚来没几天,要是贸然提议撤职,这无疑会激化与省上的矛盾。他斟酌着用词,轻声劝道:“市长,他是省上安排来的干部,才几天就说撤了他,不太好吧,这样和省上的关系真的就很对立了。” “对立怕个屁!” 古峰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只要我们跟对了人,有什么怕的。” 丁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古峰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再劝,恐怕只会引火烧身。只得应道:“好吧,我给林书记说一下,这个孙局也确实不像话。” 丁峰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他心里明白,要是现在不听从古峰的吩咐,等他上台掌权了,还不得给自己穿小鞋啊。 思前想后,他还是拨通了林书记的电话,小心翼翼地说道:“林书记,是这样的,刚才古市长给那孙局长打电话,要他放人,可孙局长直接撂了他的电话,古市长很是火大,要我向您汇报一下,他建议明天开常委会撤了孙哲文的职。” 林振华此时心里也是窝着一团火,他何尝不知道孙哲文把自己的小舅子给抓了,还连带把钱霜的表弟也一并抓了。 那一伙人平日里都干些什么勾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碍着亲戚的关系,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去管这档子烦心事。 没想到今天这孙哲文如此大胆,把人全抓了,关键是现在人在哪里都不清楚,孙哲文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撑腰,他从哪儿找来的帮手,这些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就剩这么一点时间就要退下来了,而孙哲文还年轻力壮,在位的时间还长着呢,现在要是得罪了他,以后自己退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但古峰和那几个女人在耳边不停地聒噪,又让他有些心烦意乱,无奈之下,才让古峰出面去问问。没想到这孙哲文根本不买古峰的账,这让他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孙哲文莫非背后真有人撑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问问其他常委什么意思。要是大家都觉得还行,就开吧。” 他现在满心想的是平安着陆,其它的都不再去想了。 丁峰心里明白,这老头是不想得罪人,把皮球又踢给了大家。他也只好应道:“好吧,书记,我问问,有了结果,我给您说。” 终于,手机消停了下来,孙哲文紧绷的神经也暂时松弛了一些,折腾了这一天,他早已疲惫不堪,此刻也没心没肺地倒在床上。 次日清晨,他还没完全睡醒,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后传来江晗的声音:“局长,该起床了,我来接您。” 孙哲文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江晗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又没睡好?” 江晗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嘀咕道:“不知道那古市长发什么神经,昨晚在电话里把我爸一顿骂,把我气坏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的眼眶泛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孙哲文听了,心里 “咯噔” 一下,有些心虚,他猜测这事大概率是自己惹出来的。他试探着问道:“你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江晗迷茫地摇摇头,满脸的疑惑:“谁知道啊,我爸也是莫名其妙的。” 孙哲文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看来现在都是把你爸避开了的。” 江晗察觉到孙哲文的异样,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追问道:“什么意思?” 孙哲文连忙摆手,眼神闪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哦,没啥,没啥。” 一路上,没有再说话,时不时心虚的瞥她一眼,心里一直在想:要是江晗知道是自己惹的事,连累到了他们,她会不会发飙啊? 孙哲文刚到办公室不久,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苏婉清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的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进门就冲着孙哲文喊道:“啊,你还坐得住啊?”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奇怪地问道:“我怎么坐不住了?” “今天市委要开常委会,决定是不是撤了你,你不紧张吗?” 苏婉清心急如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此刻她的心情就像是在等待关乎自己生死的审判一样。 孙哲文却淡定自若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有什么好急的,反正他们开再多的会,也是浪费时间。” 苏婉清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困惑,她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孙哲文神秘一笑,卖起了关子:“你就等着看戏吧。” 第564章 快点带人过来 今天的常委会,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大家看来,这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到时候大家举手示意,全员同意,事情就算了结了,所以会议的时间特意订在 11 点,这样一来,有了决议,刚好赶上吃饭,一切堪称 “完美”。 常委们陆续走进了会议室,林振华拖着沉重的步伐,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嗯,今天我们开这个常委会啊,嗯,啊,是因为有同志反映现在的,嗯,啊,现在的,嗯,啊……” 他的这个 “嗯啊” 还没结束,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两个身着正装、表情严肃的人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女士大声说道:“我们是中纪委的,我们现在需要请林振华书记谈点话,林书记,我们去你办公室吧。” 林振华听到这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溜下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是中,中纪委的?” “对,请吧,林书记。” 林悦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心里清楚,作戏就得作像,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疑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双规了?还是另有隐情? 林振华只觉双腿发软,双手吃力地撑着会议桌缓缓起身,那原本还算稳健的双腿此刻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每一下颤抖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会议室的气氛愈发凝重。 林悦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皱了下眉头,心中暗忖:这林振华如此心虚的模样,可真是不打自招啊,看来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她目光一凛,瞬间改变了主意,原本计划的 “走过场” 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荒唐,什么是假,什么是真,她心里有了新的决断,这一回,定要将真相彻查到底。 她抬眼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市纪委书记张春阳身上,提高音量问道:“市纪委的同志是谁?” 张春阳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些慌乱地应道:“我是纪委书记张春阳,请问你们是中纪委哪个部门的?” 林悦再次不慌不忙地亮出证件,那证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仿佛在宣告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是中纪委第二监察室的,如果有疑问可以马上向中纪委确认。” 张春阳见状,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同志,你要我做什么?” “你准备好房间,或许我们会用上。” 林悦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刻意加重了语气,“多准备几间。” 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下,不光是林振华感觉整个人要瘫倒在地,在座的几位常委也都脸色惨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张春阳更是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要几间?” 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惊恐,心中暗自揣测着即将到来的风暴究竟有多猛烈。 林悦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你先准备好了,对了,在座的今天也别急着下班,我们一会可能会挨着找你们谈话。” 她的一席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这是要怎么了?难道我们也全部事发了?这个念头如同鬼魅一般,在每个人心头萦绕。 林振华颤颤巍巍地跟着林悦他们往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脚下拖着千斤重担。 走到半路,他趁林悦等人不注意,牙关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妄图翻出走廊栏杆。这可是五楼啊,一旦失足,便真的是万劫不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好张军回头张望,眼尖地发现了林振华的异常举动。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伸手死死抓住林振华的衣角,大声喊道:“林书记,你干什么!” 林悦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她迅速转身,和张军一起死死拽住林振华,防止他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而此时,会议室里陆续出来的人恰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个个吓得脸色铁青,魂飞魄散。完了,全完了,这几个字如同咒语一般,在他们心中反复回响。 林悦趁着混乱,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便急促地说道:“孙局长,我是中纪委林悦,我要求你马上带上特警到市委来,另外,你们公安局准备一间留置室。” 孙哲文正在办公室里等着看这场 “大戏” 的后续发展,听到林悦的要求,不禁轻笑出声:“怎么?你还打算演一场大戏啊,做这么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以为林悦还在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林悦却顾不上与他打趣,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林振华有大问题,他刚才准备跳楼了,快点带人过来,我今天进了会议室就觉得奇怪,其他的人也指不定有问题。”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你不会真的办案了吧。” 林悦却在电话那头娇媚地一笑,轻声说道:“亲,你觉得呢。” 那语气仿佛在跟他撒娇,可此时听在孙哲文耳中,却只觉头皮发麻。 “你要死啦,你想让顾书记骂你不成。” 孙哲文忍不住吼道,他深知此事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林悦却不以为然,依旧轻声说道:“顾主任才不会骂我呢,你信不信,我一说,他绝对马上要派人来。” 第565章 戏剧性的一幕 孙哲文无奈地嘀咕道:“我信你才怪,好吧,我马上带特警来。” 挂断电话后,他望着窗外,对这戏剧性的一幕有些无语了,还自杀?呵,有意思。 他翻开通讯录,迅速找到特警队的电话,拨通后简洁有力地说道:“抽调四个小队特警集合,马上出任务。一刻钟后在大厅前集合。” 特警队接到命令,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原本平静的营地瞬间忙碌起来。队员们个个一脸茫然,都不知道是出什么任务,就在一分钟前,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在等着看今天孙哲文下课呢,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转眼间就要出任务了。但毕竟孙哲文现在还是局长,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违抗。 不一会儿,孙哲文看到跑步前来的特警,大声喊道:“整队。” 声音威严而有力,在空旷的场地回荡。 特警队长跑步上前,立正敬礼,大声汇报:“报告局长,特警应到 33 人,实到 33 人,报告完毕。” 孙哲文微微点头,神色冷峻地说道:“你收缴所有人手机。” 这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心里 “咯噔” 一下,面面相觑,心中明白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孙哲文在手机收缴完毕后,环视众人,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的目的是配合中纪委来滨城执行任务,现在马上出发到市委。出发。” 说完,他率先大步走向警车,带头上了车。 而此时,市局里早已炸开了锅。众人看着孙哲文集合特警,又带着他们风风火火地出发,一时流言四起。离得近的,也听到了他说配合中纪委的话语,一时之间,各路人马纷纷打听消息,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 钱霜打完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完全心乱如麻了。这,这,书记被找去问话了,还想自杀……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仿佛预感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钱霜坐在椅子上,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着:“不行,不行,我得跑路了。” 有着同样心理的,可不单单只有公安局里的人。市委大楼里,此刻也是暗流涌动,有人趁着混乱,偷偷摸摸地开始往楼梯间或者后门溜去,脚步急促而慌乱,生怕被人发现。 古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同样心急如焚,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屋内踱步。他双手反复揉搓着头发,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惶恐,嘴里还念念有词,给自己打着气:“我没事的,我的事没几个人知道的。” 可那颤抖的声音,却分明透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而远在省城的顾书记,在接到林悦的电话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第一时间,他气得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电话怒吼:“你这丫头,怎么擅自作主!” 第二时间,听闻林振华竟然想跳楼,他更是怒不可遏,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散落一地,咆哮道:“胡闹!这还了得!” 到了第三时间,得知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吓得心惊胆颤,他直接大吼道:“你让孙哲文配合你,我马上带人过来。” 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可见其愤怒已达顶点。 顾书记火急火燎地直接带人冲进省纪委办公楼,一路脚步匆匆,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侧目。他径直来到梁书记办公室,“砰” 的一声推开房门,瞪着梁书记,大声说道:“把第三监察室给我,我去滨城。” 梁书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他皱着眉头,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满脸疑惑地问道:“老顾,是出什么事了?” 顾书记此刻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瞪着梁书记,咬牙切齿地说道:“滨城,你们一天就说不配合,现在我们的人一去,全部露馅,快点!” 梁书记见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什么事啊,让你大动肝火的?” 顾书记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嘲讽与愤怒:“我们的人就去叫他们配合一下,市委书记就要去跳楼,你觉得还有什么事?” 梁书记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说道:“好,我马上叫人。” 顾书记也不多耽搁,迅速召集好人手,只带了中纪委的两个人,随后又领着省纪委的第三监察室的人,风风火火地直奔滨城而去。一路上,车辆疾驰,警笛呼啸。 孙哲文带着特警风驰电掣般赶到市委大楼,车刚一停稳,他便迅速跳下车,对特警们大声命令道:“接替门卫,如有人要出去,第一时间通报我。其他人跟我来。” 孙哲文带人快步来到书记办公室,林悦听到动静,板着脸打开了门,见是孙哲文,她那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宛如冰雪初融。她转身走出办公室,一把拉住孙哲文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兴奋地小声嘀咕道:“大哥,我们发了。” 那语气中透着按捺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什么发了?” 孙哲文一脸迷糊,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悦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林书记见到我们就崩溃了,跳楼未果,他的心理就完全不设防了,什么都交待了。” 孙哲文听了,不禁睁大眼睛,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什么?什么时候纪委的活儿这么好做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看似威严的市委书记,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交代了一切。 林悦白了他一眼,小声嗔怪道:“笨蛋,纪委也要看是哪里的好吧,你留两人进来守住他,我马上去核实他刚才说的,这次滨城可惨了,现在他都说了一大堆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可眼神中的凝重却愈发明显,仿已经看到了滨城官场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第566章 接连的。。。。 孙哲文听闻林悦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更是惊讶得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半晌,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既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感到震惊,又因预见到后续的种种麻烦而有些许忐忑。 经此一事,滨城这座城市必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整顿,掀起的涟漪将会波及到每一个角落。 他迅速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特警们大声命令道:“留两人在此,四个人跟着林纪检。”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稳步走进书记办公室。只见林书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仿佛这样就能给予自己一丝安全感。 他的眼神空洞而无助,呆呆地望着前方,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怜悯,一瞬间他从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市委书记,变成了一个迷茫失措的普通人。 然而,一想到他之前交代的那些违法乱纪之事,孙哲文的心中又涌起一股愤怒,觉得此人可恨之极,正是他的纵容与堕落,才让滨城的官场滋生出这么多的黑暗与污垢。 而另一边,被林悦点名的那些人,此刻无一不是在审讯室里迅速地交代着问题。他们低垂着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声音颤抖,语速飞快,仿佛生怕说得慢了就会遭受更大的惩罚。 林悦和孙哲文看着这一幕,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异常的怪异之感。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疑问:难道说还有更为重大的问题隐藏在深处,尚未被这些人交代出来?毕竟,就目前他们所交代的这些,已然让人触目惊心,可为何心底总有一种不安,觉得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呢?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终于,一个 “硬汉” 出现了 —— 古峰。他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扶手,面对询问,结结巴巴地对答着,眼神却不停地闪烁,试图掩饰内心的慌张。 然而,一番交锋下来,孙哲文和林悦并未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确凿的可疑之处,这让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请问古市长,你的女儿如何进入法院的?” 古峰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瞬间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孙哲文,大声吼道:“你凭什么问我?” 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试图用这股气势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孙哲文不慌不忙,瞟了眼林悦,那眼神仿佛在说 “该你上场了”。林悦心领神会,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而冰冷地说道:“他问你的问题,就如同中纪委问你一样,因为他也是中纪委的。” 她特意加重了 “中纪委” 三个字的语气,试图给古峰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古峰闻言,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遭受了一记重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也变得嘶哑,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地脱口而出:“你也是中纪委的?” 孙哲文依旧淡淡地笑着,笑容里却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谦逊地说道:“见笑见笑,这下你应该说了吧。” 古峰咬了咬牙,闭上双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女儿进法院是考进去的。” 那语气明显底气不足,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孙哲文和林悦。 “是吗?” 孙哲文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盯着古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过你女儿的入职时间,就这么一个多月,是如何做到人事专员的?” 古峰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深挖,自己的仕途可就真的危险了。绝望感涌上心头,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掩盖的这件事,竟然还是被翻了出来。 他清楚,有了这个污点,自己是别想再奢望做什么书记了,如今能保住市长的位置,恐怕都要烧高香了。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道:“她工作能力突出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 孙哲文微微点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继续步步紧逼,“那我们说说,她是如何考进去的,她是一个三本的艺体生吧,怎么通过国考的?” 古峰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水般直冒,他抬手抹了一把汗,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试图寻找一丝逃避的借口,嗫嚅着说道:“这个与我们今天谈话有关系吗?” 孙哲文凝视着他,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缓缓说道:“你觉得没关系?这个你不愿意说,可以,我去查,我想应该不费什么功夫的。但到时,就和你主动交代是天壤之别了哟。” 古峰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倔强,硬着头皮说道:“你查吧。” 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孙哲文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孙哲文见状,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是淡淡地说道:“好吧,现在说下,我查看档案,你与江永川同时竞争之下,为何你做了市长,而我看过你们当时的评分,明明是他高啊?” 古峰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和江永川的女儿在交往吧,你是想替你老丈人报仇吧?” 一旁的林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瞪了孙哲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孙哲文顿时觉得十分尴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就在这时,林悦悄悄地将手伸到桌下,趁古峰不注意,狠狠地拧了孙哲文一把,疼得他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林悦的手又轻轻地摸了摸刚才拧的地方,这暧昧的举动让孙哲文瞬间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他赶忙咽了口唾沫,本不需要解释,但他还是解释道:“首先我并没和他女儿交往,我也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二呢,我也没有帮谁报仇的想法,我只是就事论事。”主要是给林悦听的。 第567章 露馅 古峰却依旧咬死不松口,无论孙哲文如何追问,他都一口咬定是领导重视,通过选举产生的结果。 再问下去,他便紧闭双唇,不再言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孙哲文和林悦见此情形,知道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从他口中撬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无奈之下,也只得暂时放他出去了。 古琴被特警带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大摇大摆地走着,仿佛她不是来接受调查,而是来逛街一般惬意。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众人,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悦看到古琴这副模样,心中的不悦瞬间如潮水般涌起,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凌厉的光,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你是怎么进的法院系统?” 那语气冷硬得如同寒冬的冰霜,似乎能穿透空气,直抵古琴的心底。 古琴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去了,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拖长了音调说道:“考进去的呗。” 林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古琴,步步紧逼:“你考试考了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古琴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些,眼神开始有些慌乱地游移起来,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都过了这么久,谁记得?” 她试图用这种敷衍的回答蒙混过关,可微微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不记得?” 林悦冷哼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愈发冷峻,“那你考了多少分总记得吧?” 古琴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垂下了头,她沉默不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悦见她不说话,继续穷追猛打:“面试你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如同尖锐的利箭,一支支射向古琴的心理防线。 古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她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和不甘,大声吼道:“你们管我怎么进的,我进得了,是我本事!” 孙哲文在一旁看着古琴的表演,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爸都不敢这么和中纪委的说话,你信不信,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就可以让你从法院滚蛋,让你爸也万劫不复。” 他的眼神像两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古琴,话语里的恐吓之意溢于言表。 古琴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震,脸上的倔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慌乱,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过了片刻,古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声音低低地、老老实实说道:“是我干爹帮我的。” 她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直视孙哲文和林悦的眼睛。 “你干爹是谁?” 孙哲文趁热打铁,立刻追问道。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古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古琴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无力地说道:“唐老书记。” 孙哲文与林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孙哲文紧接着问道:“他为什么帮你?” 古琴此刻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她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神情,冷冷地说道:“我陪他睡觉了,他就给我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悲哀,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又问道:“他还答应你们什么了?” 古琴像是已经麻木不仁,她毫无波澜地老老实实回道:“答应让我爸做书记。” 孙哲文看着古琴,心中暗自感叹:“哦,这女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没想到这会却如同个白痴一般,这些话一旦传出去,足以让她家鸡犬不宁了。” 此刻,屋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重,古琴交代的这些问题如同重磅炸弹,让孙哲文和林悦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这场反腐风暴,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和猛烈。 孙哲文看着古琴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你确认一下你说的,签字确认,就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你到时还需要配合。”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古琴这般自甘堕落的惋惜,又有着对这一系列丑恶行径被揭露的欣慰。 古琴机械地接过笔,手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儿才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字后,她像是丢了魂儿一般,脚步虚浮地缓缓走了出去,背影显得那么落寞与无助,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林悦此刻却没心思管古琴,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几分嘲讽与醋意:“呵呵,好一个老丈人啊。” 她故意把 “老丈人” 三个字咬得很重,显然还在为古峰之前那句无端的指责耿耿于怀。 孙哲文一听,顿时慌了神,他连忙摆手,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你别听那古峰乱说,压根没有的事。” 林悦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从鼻孔里轻轻 “哼” 了一声,那声音虽小,却充满了不屑与怀疑,仿佛在说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孙哲文见状,彻底无语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整理着口供,一边嘟囔着:“我是公安局长,还陪你干这些纪委的活。” 林悦哪肯轻易放过他,丝毫没有被他转移话题,依旧瞪着他,追问道:“那女人,很漂亮吗?” 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醋意,仿佛只要孙哲文回答得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顿 “狂风暴雨”。 第568章 你在这边? 孙哲文被这问题问得有些尴尬,他讪讪地笑了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忙说道:“不漂亮,不漂亮,林悦最漂亮。” 林悦听了,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说道:“少说没有的,哼,我明天就去你们局里看看你的这个媳妇。”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纠缠不清的时候,顾书记大步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孙哲文和林悦,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说道:“哦,你们都在啊,怎么样了?” 林悦见状,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小女儿姿态,将手上的口供恭恭敬敬地交给了顾书记,神色严肃地汇报道:“目前重要的都还在审,估计这里的问题很大,特别是林书记那里的问题,到现在还在问。” 顾书记接过口供,仔细地翻阅着,一边看一边点头,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接下来,我们来做吧,你就先回酒店休息吧。” 孙哲文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外面的世界被夜幕笼罩,华灯初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怎么连一顿饭也不包的嘛?” 顾书记听到这话,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问道:“你们还没吃饭?” 孙哲文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他指着林悦,一脸委屈地说道:“是她不让我吃饭的,还抓我壮丁,要我陪他审。” 顾书记听了,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你也是中纪委的,有何不可。” 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别发牢骚”。 孙哲文见顾书记也不帮自己,只得无奈地投降,叹了口气说道:“得,你们是一伙的,惹不起,那我们这边怎么安排?” 顾书记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道:“你换一批特警来吧,把审讯地点换到市纪委去,今天在市委一天,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工作了。” 孙哲文听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特警队长的电话,简洁明了地说道:“换一批人,跟着纪委的同志。” 挂了电话,孙哲文走出房间,刚一出门,就看到省纪委的第三室主任汪有林正站在走廊里。他不禁有些吃惊,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你们怎么也来了?” 汪有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你们中纪委要牛逼些嘛,直接就把我们整个第三室要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安排有些哭笑不得。 孙哲文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忆往昔,轻声说道:“这么一晃就要两年了,你们都成长了啊。” 陈晨等人听到孙哲文的声音,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激动,齐声喊道:“孙主任。” 孙哲文听到这称呼,不禁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叫我主任,让汪主任怎么办?” 众人相互寒暄了一会儿,孙哲文见林悦不在,心中暗喜,心想终于能躲开她的 “纠缠” 了。他瞅准时机,立刻转身,准备悄悄溜走。 可刚一出门,就看见林悦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站在外面,那眼神仿佛在说 “哼,想跑哇,跑啊,你怎么不跑啦”。 孙哲文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心中哀叹:这下可好,又被她逮个正着。 孙哲文见林悦似笑非笑地堵在门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地挠挠头,眼神飘忽不定,干笑两声后说道:“啊,他们太热情了,我怕我一会要请他们吃饭,我这兜里的钱可经不住折腾,就先出来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悦听了,不屑地撇撇嘴,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语气中满是嫌弃:“你好假啊。” 孙哲文见被识破,心里一慌,忙不迭地应道:“那好啊,你不吃,我去,我饿坏了,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林悦却不吃他这一套,下巴一扬,指着一边的行李道:“给我拖上。” 那语气不容置疑,活脱脱一副女王下旨的模样。 孙哲文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惊愕,心下暗自诧异:这女人怎么也变得这么霸气了?以前虽说有些任性,可也不至于这般强势啊。他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拖着行李,嘴里嘟囔着:“我送你去酒店吧。” 林悦像是突然被触动了哪根心弦,猛地转过身来。孙哲文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只见林悦两只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孙哲文顿时手足无措,眉头紧锁,纠结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林悦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委屈、眷恋与期盼,像是要用目光把自己的心思全部传递给他。孙哲文被盯得心里发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缴械投降:“好吧,好吧,去我那里。” 林悦一听,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嘴角上扬,得意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趁孙哲文转身的当口,她还偷偷地笑着给自己比了个 V。 吃过饭,孙哲文带着林悦回到别墅。刚一进门,林悦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客厅里蹦跶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停地赞叹:“不错,很不错。” 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对屋里的陈设显然十分满意。 孙哲文见状,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给你收拾一下吧。” 林悦却头一摇,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动,拒绝道:“不必了,一会我来。” 孙哲文一脸狐疑,眼睛睁得大大的,追问道:“你带了床上用品的?” 林悦也不回答,径直走到隔壁房间,探出头来问:“你在这边?” 孙哲文不明所以,只能愣愣地点点头:“嗯嗯。” 第569章 一家人都是够恶心 林悦得到孙哲文肯定的答复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她二话不说,弯下腰,双手熟练地解开鞋带,将鞋子轻轻一甩,两只鞋便乖巧地落在床边。 随后,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身姿轻盈地跃上柔软的床铺,背部接触到床垫的那一刻,她惬意地闭上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还不错。” 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满足。 孙哲文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惊愕。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提高音量,问道:“你睡这,我睡哪?” 林悦原本闭着的双眼,此刻缓缓睁开,听到孙哲文的话,她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那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子。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与犹豫。沉默片刻后,她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透着娇羞:“这么宽,还睡不下你?” 孙哲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转过身,脚步匆匆地走向次卧。他的心跳如鼓擂,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尴尬。一进次卧,他便开始手忙脚乱地理床。他用力地抖开被子,双手快速地抚平褶皱。 林悦一脸不爽地跟了过来,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孙哲文的一举一动。她微微撅起嘴,小声嘀咕道:“我就有这么吓人吗?” 孙哲文手下不停,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你不吓人,我怕我吓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夜幕笼罩下的滨城,仿佛被一层压抑的阴霾所笼罩。此刻,古市长正独自坐在自家宽敞的客厅里,沙发上的他,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沙发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近在咫尺的晋升之路,竟然被中纪委这突如其来的调查给无情地挡死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甘。不过,他也暗自庆幸,自己仅仅是被问话,还没有像书记那般深陷泥潭。 与此同时,古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她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推开门,看到古峰坐在沙发上,她连招呼都没打,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往楼上走去。 古峰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一股怒火 “噌” 地一下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你全说了?” 古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颤,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她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道:“他们都问了,我怎么不说。” 古峰怒不可遏,冲上前几步,手指着古琴,破口大骂:“蠢货,我怎么就有你这么蠢的女儿,你说了些什么?” 古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了。她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声回道:“我说了,我就全说了,怎么的,我说我这工作是陪唐老书记睡觉换来的,怎么了?” 古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惊愕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地指着古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什么?你连这也说了?你是头猪啊?” 古琴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说了就说了呗,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进体制不就得了,我在外面还没人管。” 古峰气得浑身发抖,他怒声吼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我,你在外边谁买你的账?” 古琴毫不示弱,大声反驳道:“我需要你了么?我对什么体制不体制,从来不感兴趣,是你要我进的,而这代价就是我用身体去换,也为你换前程,谁家的爹会这样?”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古峰被古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古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冲上楼去。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翻腾声,像是在翻箱倒柜。古峰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回到沙发上,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与迷茫。 过了一会儿,古琴拖着行李箱,脚步沉重地走下楼来。古峰看到她,皱了皱眉,问道:“你去哪?” 古琴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古峰,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在这个家里了,太肮脏了。” 古峰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抬起手,指着古琴,嘴唇颤抖着,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古琴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吗?我们一家人都是够恶心的,哈哈……”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绝望。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古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如死灰般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次日清晨,滨城公安局的大楼上。孙哲文刚走进办公室,江晗就兴奋地跑了进来。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大声问道:“局长,这滨城是要翻天了吗?” 孙哲文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神秘与自信,说道:“你就慢慢看吧,估计古市长没法再做那书记了。” 江晗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问道:“局长,听说你和中纪委的人很熟?” 孙哲文点了下头,脸上神色如常,平静地回答道:“是的。” 江晗听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难怪你不怕一个人在这里啊。”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别联想了,快去准备开会。” 第570章 钱霜失联 江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通知其他人了。孙哲文整理了一下文件,起身前往会议室。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像是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地争吵。他微微皱了下眉,加快了脚步。当他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室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孙哲文扫视了一下会议室,目光落在钱政委的位置上,发现那里居然是空着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这钱政委呢?” 江晗连忙站了出来,神色有些紧张,忙回道:“钱政委办公室是关着的,我打她电话也没接,是关机了的。” 孙哲文目光如炬,在会议室众人脸上逐一扫过,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道:“你们知道钱政委去哪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间。 下边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疑惑。有人悄悄低下头,不敢与孙哲文对视;有人则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情。一时间,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孙哲文见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疑窦顿生。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刑侦大队长张伟豪身上,沉声道:“你去查一下钱政委去哪了?” 张伟豪面露难色,嘴唇微微颤抖,犹豫片刻后说道:“局长,你这是算立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毕竟此事涉及局里的重要人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算,你查下机场有无购票记录,另外查看她家附近监控,人去哪了?” 孙哲文语气坚定,毫无退缩之意,他不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地布置任务。 他这话一出口,下边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心中暗自揣测:这孙哲文是认为钱政委跑路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大概安排完对钱政委的调查后,孙哲文神色冷峻,环视众人,开口道:“我前两天所说的让你们自我检讨,有问题的向局纪委进行汇报,这事做得怎么样了?王主任说说吧。” 局纪委王主任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张地抹了一把,缓缓起身,双腿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局长,没有人来。” 孙哲文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副欣慰的神情,说道:“好,不错,真是不错,我们局看来没有违法乱纪的事嘛,不过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错,我们这里可以树个典范,我也让中纪委的同志来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掀起轩然大波。下边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抽去了所有血色。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现在谁都知道这孙哲文和中纪委的关系不一般,而最清楚内情的莫过于古市长,但此刻他想必也只能选择沉默,暂时不会说出真相。 孙哲文看着下面众人如鹌鹑般缩着脖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沉声道:“我的话还是那样,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不会容留我们的队伍中有蛀虫的,另外,我说的打黑除恶的方案作得怎么样了?” 下边的人依旧一个个缩着头,默不作声。有人用手轻轻遮住脸,试图躲避孙哲文的目光;有人则不停地在座位上扭动身体,显得局促不安。 孙哲文脸色一沉,冷冷道:“你们莫不是把我的话当成放屁?是不是真觉得我一个外来户拿你们没办法?”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威慑力。 会场瞬间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张队长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局长,钱政委她,她买了去太国的机票,已经要起飞了。”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连忙问道:“哪个机场?哪个航班?” “海城机场。9987 号航班。” 张队长忙回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孙哲文立即拿出电话,迅速拨通李厅长的号码:“李厅长,我请你马上要求海城机场对一名叫钱霜的妇女进行边控,她是我局政委,昨日中纪委到滨城,她就跑路,这明显有问题。航班号是 9987 号,飞机快要起飞了,请务必留下来,非常感谢。”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事态的重视,以及对尽快解决问题的迫切期望。 挂掉电话后,他又马不停蹄地给汪主任打去电话:“汪主任,我局政委钱霜涉嫌潜逃,我已请公安厅李厅长对其实施边控,你们和公安厅对接一下,把人带去吧。” 汪主任语气严肃,毫不犹豫地回道:“好,这事我们第三室来做。” 孙哲文接连打完这两个电话后,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这心跑路,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 他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好了,散会吧。”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议室,步伐坚定有力。 他走出门,江晗紧紧地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后,他回头问道:“江主任,你有事?” 江晗两眼闪着星星,激动得情不自禁,脸颊泛起红晕,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敬仰。大声说道:“局长,你今天好帅。啊,不,好威风。”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在瞎说个啥啊。” 江晗笑道:“看来我爸不会再倒霉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神色平静地说道:“好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他看了眼江晗,接着道:“你把治安大队长叫来。” 第571章 他们强买强卖是真的 与此同时,在市委和市府,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了。整个办公区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就算会议照常召开,也注定开不出什么名堂。书记被中纪委的人带走后,不知去向何方,这一下,滨城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孙哲文在会议室的一系列敲山震虎之举,确实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惊掉了魂。他们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后,纷纷开始盘算着自己有无什么问题,如果自己主动汇报,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有的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有的人则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治安大队赵大队接到通知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他来到孙哲文面前,恭敬地说道:“局长,你找我。” 孙哲文目光如剑,紧紧盯着他,语气低沉却充满压迫感:“赵大队,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宇峰听到这话,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额头、后背瞬间湿透。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嗫嚅道:“局长,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说吧,我认为你对我说,比对纪委的说好得多。” 孙哲文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注视着赵宇峰,仿能看穿他内心的每一丝挣扎。 “我收到一些人的烟酒。” 赵宇峰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忐忑,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局促地搓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钱呢?有收过钱没?” 孙哲文单刀直入,眼神犀利得如同两把利刃,紧紧锁住赵宇峰的眼睛。 赵宇峰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惶恐,忙不迭地摇头,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要将 “没收过钱” 的信息深深印在孙哲文的脑海里:“局长,我没收过钱。” 孙哲文微微点头,目光仍未从赵宇峰脸上移开,继续说道:“你把烟酒拿去局纪委上交了。” 赵宇峰连忙挺直身子,声音洪亮却又带着一丝紧张:“是,不过,我有些也不记得了。” 说罢,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孙哲文闻言,眯了眯眼,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这一声虽轻,却仿佛一记重锤,敲在赵宇峰的心间。赵宇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滴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那汗珠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孙哲文不再追问此事,转而说道:“你去帮我找一个人,这人叫刘家庆。” “刘家庆?” 赵宇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孙哲文微微蹙眉,目光如剑般射向赵宇峰:“你认识?” 赵宇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 “咕噜” 一声,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说道:“这人我没打过交道,但这滨城谁不认识,是原来董氏集团的总经理,从董氏集团被查抄后,他就消失了,我们也找过,但找不到。” 孙哲文点了下头,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再查找,他应该就在滨城,你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赵宇峰微微张着嘴,眼中满是惊讶,这局长说得如此笃定,让他不禁心生疑惑:“局长,都这么好几年了,他应该早跑出国了吧,他又不是没钱的主。”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说道:“你先找找吧,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很有可能还在滨城。” “是,只要他在滨城,我一定找出他来。” 赵宇峰用力地点点头,挺直身子,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孙哲文目光重新落在赵宇峰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你自己的事,还是要注意了,可别真和钱财有什么关系哦。” 赵宇峰在孙哲文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逼视下,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灵魂都要被冰冻了一样。他声音颤抖,却又努力保持坚定:“局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孙哲文点了下头,语气缓和了一些:“那行吧,你去忙吧。” 赵宇峰如获大赦,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他刚出门,苏婉清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孙哲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在门外等着的吗?” 苏婉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俏皮:“我见你在忙,就在外面等着了。” “有什么事?”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苏婉清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拍了下额头,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笑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妩媚动人,仿佛带着无尽的风情,嗔怪道:“知道局长大人日理万机,这些是小事。” 孙哲文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两天领导们也顾不上他们了,就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吧。”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他们几个人都是有案底的,局长何不拿他们开开刀,也给滨城百姓一个交代?” 孙哲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莫不是你想报仇吧?” 苏婉清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委屈,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泪花:“局长,人家被他们那个样了,你说我不报仇吗?再说,我也是运气好被你救了,还有好多没有搭理的呢?” 孙哲文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问道:“你知道他们还有些啥事吗?” 苏婉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就一个二线的,我哪知道得太多啊,不过他们强买强卖是真的,这滨城谁都知道。” 孙哲文点了下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行吧,我知道了。” 第572章 这谁叫他们手伸得长呢 苏婉清听闻孙哲文的话,脸上满是失落之色,心中更是觉得无比可惜。她下意识地噘起嘴,那红润的嘴唇高高嘟起,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乐意,说道:“局长,你不办他们?这么敷衍。” 说话间,她还微微跺脚,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向孙哲文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孙哲文看着苏婉清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耐心解释道:“你也是警察,你不知道还要侦察的吗?” 苏婉清听到这话,心中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被点燃,她紧咬着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声说道:“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说道:“你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急。” 苏婉清无奈地垂下头,眼神中满是失落,脚步缓慢而沉重,离开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苏婉清离开后,孙哲文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真的将那几个人给遗忘了。此时重新回想起来,他不禁微微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不过,此刻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必须先让局里的局面稳定下来。毕竟,明日就是对各位领导的最后通牒时间,这是整顿内部的关键节点。 江晗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她手中拿着一叠文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走到孙哲文面前,小声说道:“局长,今天领导们都被你的话给吓住了,个个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哟。” 说话间,她还忍不住偷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俏皮的神情。 孙哲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说道:“这谁叫他们手伸得长呢?”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仿佛在诉说着对那些违规领导的不满。 江晗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说道:“我觉得他们怎么可能会汇报,小事还好,若是真有事,那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仿佛在想象那些人面对最后通牒的反应。 孙哲文表情严肃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江晗,语气斩钉截铁地回道:“我这也必须要表明我自己的态度,对这种事绝对的零容忍。” 或许大家都敏锐地察觉到这最后的一天充满了紧张与不安,整个警局竟显得异常安稳。这种安稳并非源于风平浪静,各个办公室里,都鸦雀无声。 而省厅和省纪委派出的人却意外的没有找到那钱霜,当孙哲文得知时,他有些意外这个女人居然也会这么虚晃一枪,他冷笑道“边控了,我看你怎么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孙哲文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微微一怔,只见林悦系着围裙,正穿梭在厨房与餐桌之间。他满脸诧异,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应该正忙吗?” 林悦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杏眼圆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忙,我就不吃饭了?看看这家里,啥东西都没有,我还得一样一样去买。”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锅铲,脸上写满了不满。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一般很少在家做饭,就没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我给你吧?” 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掏钱包,眼神中满是歉意。 林悦关掉炉灶的火,解下围裙,快步走到孙哲文面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道:“哟,现在有钱了啊,不过我不要钱。” 她说话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孙哲文,期待着什么。 孙哲文一手拿着手机,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怎么行呢?” 林悦突然向前一步,双手猛地搂住孙哲文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情感,娇嗔道:“你莫非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啥?”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双手在空中尴尬地挥舞了几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林悦,别这样。” 林悦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踮起脚尖,双唇微微嘟起,向着孙哲文的嘴唇凑去。孙哲文下意识地扭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切地说道:“林悦,你冷静一下。” 林悦见他躲开,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伸手粗暴地抓住孙哲文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压低,然后狠狠地亲了上去,随后得意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哲文用力推开林悦,脸上满是诚恳之色,认真地说道:“林悦,真的不能这样了。” 林悦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道:“我们已经这样了,你还说那些有用吗?” 说罢,她转身若无其事地去炒菜,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今晚,你回来睡觉。” “不。” 孙哲文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悦听到这回答,猛地转过身来,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大声吼道:“你不过来,你试试。”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心中暗自叫苦,下意识地看了下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今晚我有事,我先走了。” “孙哲文,你敢走出这门试试。” 林悦怒不可遏,声音几乎要冲破屋顶,她的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孙哲文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说道:“林悦,你怎么这么凶?” 林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走到孙哲文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脸道:“我觉得我温柔地对你,你就把我推得更远,所以,我决定对你必须要强制性的。” 第573章 把钱霜给找出来 “你这什么话。” 孙哲文满脸不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林悦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幽幽地说道:“我真希望,你还被关在监狱里,不过,你这个管不住的家伙,照样也勾搭上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监狱里的两个女人。他心想,杨洋或许已经被袁琳收于麾下了吧,而安馨月应该还没救出来,要不然,欧阳娜也会通知自己的。 林悦见他脸上阴晴不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地抱住孙哲文,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是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孙哲文轻轻地拨开她的手,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说道:“林悦,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悦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傻傻地问道:“凭什么啊,她们就行,到我这就不行了。” 孙哲文突然闻到一股糊味,脸色一变,忙快步走到炉灶前,拿起锅铲炒了起来,转移话题:“好啦,我来炒菜吧。” 林悦站在一旁,气呼呼地看着孙哲文,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不甘。一顿饭下来,两人都默不作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饭后,林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孙哲文收拾碗筷。 孙哲文一边收拾,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溜出去,可手机就像故意作对一样,始终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不一会儿,他听到林悦上了楼,脚步声在楼上走来走去,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等他收拾完走出厨房,就见林悦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他。 孙哲文心中一阵发虚,低着头,像做贼一样溜上楼。走进房间,他顿时傻了眼,只见床上的被子、枕头被抱走了,就连床垫都被掀了起来。 林悦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呵,你要不过来,就睡地板吧。” 孙哲文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身下楼,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刚躺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悦怒气冲冲地冲下楼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道:“你,孙哲文,真是个混蛋。” 半夜,林悦抱着一床被子,气鼓鼓地走到沙发前,用力挤进孙哲文身边,得意地说道:“你现在也算是把我睡了。” 她紧紧地挨着孙哲文,嘴角上扬。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夜晚。 次日,孙哲文扭动了一下腰,晃晃胳膊,林悦像只小狐狸一样,偷偷的笑了“活该。” 孙哲文在与林悦的相处中,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着实难以捉摸。回想起两人过往的点滴,林悦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又情绪激昂,性格复杂多变,让他实在猜不透林悦的真实本性究竟是什么样的。使他深刻体会到,如今的林悦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更加棘手难缠 。 与此同时,警局内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孙哲文深知表象之下可能隐藏着诸多问题,于是,他找到局纪委的王主任而得知,现在局领导们似乎都认为自己行事毫无差错,没有一人前来汇报问题。反倒是中下层的干警,主动来汇报自身问题的人不少,不过所幸,这些问题都不算严重。 听到这个消息,孙哲文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满心担忧,若无人主动汇报,那自己此前的一番督促与警告,便如同一场闹剧,沦为众人的笑柄。 他对那些局领导的本质也看得更为透彻 —— 在没有外力查办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主动反思和检讨自己的行为。想到这儿,孙哲文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潜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期待:“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现在局里有个政委的空缺名额了。” 李潜听了,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回应道:“我可不想当什么政委,做个副局长就挺好。你不如提拔局里其他人上去吧。” 孙哲文佯装生气,笑骂道:“你这家伙,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挂掉电话后,孙哲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他叫来刑侦张队长。张队长接到通知,迅速赶来,站在孙哲文面前,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敬畏。 孙哲文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张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立刻对钱霜的去向展开全面调查,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并将她安全带回来。” 张队长感受到孙哲文语气中的坚定与不容置疑,连忙立正,大声应道:“是,局长。”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放缓语速,语重心长地说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只要记住,好好干工作。只要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任何问题,那往后的一切都好说。” 张队长此前也上交过收受的礼物,但具体是否全部上交,不得而知。他这番话,实则是在隐晦地提醒张队长,要认清当下的形势,切不可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张队长自然听出了孙哲文话里的深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忙不迭地点头道:“是,局长,我一定竭尽全力把钱霜给找出来。” 孙哲文见张队长态度诚恳,微微点头表示满意。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你们还要对我市的那几个所谓的‘名人’进行深入调查。” 张队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愣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名人?” “就是那刘老板、李老板这些人。”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第574章 表姐,已经失联了 “啊,他们?局长,你是真打算要查?这样做可能会牵涉到一些领导们啊。” 张队长深知此事的敏感性,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孙哲文对此却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说道:“涉及就涉及呗,现在中纪委和省纪委的人都在滨城,那些领导们自身都难保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拦?” 确实,当下中纪委和省纪委的调查组入驻滨城,整个城市的官场氛围都变得异常紧张。领导们平日里的威风不再,人人都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做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原本,中纪委的工作重点并非紧盯滨城这一隅之地,按照流程,将手头事务移交给第三室后,他们便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然而,顾书记出于持续向滨城官场施压的考量,即便完成移交,也并未带队撤离。这一举动,让第三室的汪主任倍感压力。 毕竟,这是中纪委亲自过问过的案子,一旦接棒,就必须办成铁案,容不得丝毫差错。汪主任整日眉头紧锁,反复研读卷宗,组织团队研讨案情,只为确保每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在官场因纪委介入而陷入混乱之际,滨城的商界也随之震动。那几位颇具影响力人物的失踪,加之纪委雷厉风行的严查,使得长期被压迫的各方势力看到了希望。他们纷纷向纪委和公安局投递检举信,一时间,信件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相关部门的办公桌。每一封信都承载着民众对正义的渴望,以及对那些不法商人的控诉。 孙哲文来到那座被严密看管的工厂,这里关押着之前抓捕的几人。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各位这两日过得可好?”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那酒楼老板依旧嚣张跋扈,听到孙哲文的话,立刻跳脚大骂:“姓孙的,等我回去,我不弄死你。” 孙哲文装作一脸疑惑,微微歪着头,问道:“哦,我记得你好像是说你是书记的小舅子吧?” 酒楼老板扬起下巴,满脸倨傲,不屑地回道:“你知道就好,我就不信你还能在滨城呆下去。”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可能要失望了,你所谓的书记姐夫已经被纪委双规了,所以你还是想想还有其它人没有。” 酒楼老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惊呼道:“啊,这怎么可能?”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说人啊,别太过于高调了,就如同你们几个,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检举揭发了好多的违法事实,所以你们也一个也跑不了。” 其他几人听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那光头向前跨了一步,色厉内荏地说道:“姓孙的,你别在那在诈我们,想我们……” 孙哲文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翻了几下,找到滨州本地的短视频,递到光头面前,说道:“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光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我们完了。”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抢着看手机。等那刘麻子颤抖着双手将手机交还孙哲文时,孙哲文神色冷峻,冷冷地说道:“若你们想要从轻发落,就好好的交代你们的问题吧。” 光头皱起眉头,狐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要我们自首?”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光头,说道:“你觉得你们现在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你们觉得能从这些人的手下逃出去吗?” 光头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问道:“你要怎么做?” “把你们做过的全部说出来,当然你们不说,我也无所谓,大不了我花点时间来调查清楚就得了,不过到那时你们才叫真的完蛋。” 孙哲文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此刻,他心里确实有底,即便这几人不配合,凭借外界涌来的检举信,也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们几人愣住了,回想起这些年做过的坏事,心中一阵发慌。光头迟疑了一下,问道:“孙局我们说了,就没事了?” 孙哲文果断地摇摇头,说道:“你们怎么可能没事,光我道听途说的事,你们就已经要进牢子里了。” 光头冷笑起来,说道:“又要我们写,我们还要有事,那让我们凭什么说。” 孙哲文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他们是不敢动你们还是怎么的?他们可不是警察,会好好的与你们谈话。” 说罢,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几人惊恐地看着孙哲文,大声喊道:“你,你是警察,你不能知法犯法。” 孙哲文笑了笑,摊开双手,说道:“可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我可没见过你们。” 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几人不寒而栗。 刘麻子见状,急忙说道:“孙局,我们就一场误会,这样吧,我们一人出一百万,让兄弟们买点茶水喝,你看怎么样?” 孙哲文厌恶地摇摇头,说道:“这话和我说没用的,我不差你们这三瓜两枣的,我只要你们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好好考虑下吧,若他们问你们时,你们还不愿意说,我可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孙哲文是在吓唬他们还是动真格的。其中一人说道:“你,大家都知道是你把我们带走的。” 孙哲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前天还有好些领导打电话问我,你们在哪,而我却回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哪,我可没抓过你们。不过这两天却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亲近了下来。” 他转头对刘麻子道:“对了,你身后的表姐,已经失联了,若你知道她有可能跑哪去了,也欢迎举报。” 第575章 大碗茶馆 刘麻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哆嗦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她,她怎么会,她……” 孙哲文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怎么不会,书记都被双规了,她潜逃了,不很正常吗?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她的事吧,我也欢迎你举报。” 刘麻子马上闭上了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转身对身旁的黑鹰们说道:“你们随便怎么玩,反正他们供了什么,就给我说。” 林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孙局,我们办事,你放心,没有几个人能扛得过去的。” 孙哲文走出车间,身后立刻传来鬼哭狼嚎的叫骂声。他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这可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这事。” 孙哲文刚踏入警局的大门,苏婉清便眼尖地瞧见了他。她立刻快步朝着孙哲文的方向跟了上来。 “局长,你去哪了,一上午都没看到你人。” 苏婉清说道。 孙哲文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平静地回道:“出去看了看。” 苏婉清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忙不迭地说道:“李副局长在外面,想找你谈谈。” 孙哲文听闻此言,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找我谈什么?有什么事不知来我办公室谈?” 苏婉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让我给你说一下。” 孙哲文点了下头,思索片刻后问道:“他在哪?” 苏婉清回道:“在大碗茶馆。” 孙哲文微微沉吟,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李宏毅选择茶馆见面的意图,随后说道:“行吧,你送我过去,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每次都让你来找我?” 苏婉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微微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实情。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轻声说道:“他追求过我,不过我不想做那第三者,没答应。” 说罢,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孙哲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调侃道:“我觉得你挺开放的啊。” 苏婉清听了,佯装嗔怒,娇嗔道:“局长,你就知道笑我。人家还不是误会了。” 她微微跺了跺脚。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大碗茶馆。孙哲文一眼便瞧见李宏毅身着便服,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孙哲文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副局,你有事要说?” 李宏毅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说道:“啊,孙局,你到了,实在抱歉,刚才走神了。”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四周,只见茶馆里人声鼎沸,茶客们或高谈阔论,或低声交谈,嘈杂的环境显然不适合进行机密谈话。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李宏毅似乎察觉到了孙哲文的疑惑,笑了笑解释道:“局长,上次也亏你让了一下手,我家侄儿还能留在警队里。”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避开了孙哲文的目光,提高音量叫道:“老板来碗茶。” 老板扯着嗓子一声吆喝:“来了。”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过来。 孙哲文看着这碗茶,奇怪道:“这里不用说茶?” 李宏毅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解释道:“这里只有一种茶,没有其他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伸出手撇开茶沫,轻轻吹了吹,随后喝了一口道:“你找我什么事?” 李宏毅沉默了好一会,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满是挣扎。而孙哲文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终于,李宏毅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但钱政委给我过钱。” 孙哲文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严肃,说道:“这事你应该和纪委说吧。” 李宏毅连忙摇头,眼神中满是焦急,解释道:“局长,我说这事,并不是我不敢担责,而是我并不想因为这事,就被下课了,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宏毅,问道:“因为什么事,收了钱,收了多少?” “我就收过这么一笔钱,是局里的领导都拿了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多少,但给我了一百万。” 李宏毅的声音微微颤抖,神色有些忐忑,他偷偷观察着孙哲文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听过后会有什么反应。 孙哲文点了下头,表情严肃地说道:“一百万,可以入刑了啊,是因为什么给你的钱?” 李宏毅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说道:“说是她表弟那送的,实际上应该是那几个人疏通公关的钱。” “哪几个?” 孙哲文追问道。 李宏毅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看着孙哲文道:“就是你抓的那些人,实际上他们是一个团伙的,只不过各人有一个公司,但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诧异,说道:“这么巧?” 李宏毅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在滨城都是关系,没有关系寸步难行的。” 孙哲文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敢保证你什么,但你现在就回去将赃款上交吧。” 李宏毅听了,神情有些失魂落魄,缓缓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局长。” 孙哲文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问道:“他们几人是不是和政委特别的近?” 李宏毅点了下头,着重强调道:“那张扬和政委应该有不正当关系。” 孙哲文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口味真重。” 他转身离开了茶馆,心中暗自思索着。这事他虽不想过多插手,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李宏毅很大概率不会被追查,不过想要再进一步晋升,恐怕会有些难度了。 第576章 应该再努力争取 在古峰宽敞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而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几缕烟雾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如同几位领导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纠结与复杂。他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打火机 “咔嚓” 声,以及那压抑的吸烟声,打破这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财政局长陈鑫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他将手中的香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的神色凝重而焦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与急切:“各位领导,如今纪委的调查已经严重影响到市里的正常工作,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查下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寻求着某种解脱的希望。 还没等古峰来得及回应,副市长何宇便急切地接过话茬。他双手摊开,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人家可是中纪委和省纪委,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尤其是林书记被带走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交代了些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已经算是万幸了。”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古峰微微点头,神色黯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包裹:“是啊,人家是上级机关,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 这时,副市长周丽微微侧过身子,目光如炬,锐利地瞥了一眼古峰,随后轻声问道:“市长,听说你女儿的事情也被中纪委过问了?” 古峰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个孙哲文竟然是中纪委的人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悔与自责,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错误判断而深深懊恼。 “谁?孙哲文是谁?” 何宇一脸茫然,眼中满是疑惑,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公安局的局长啊,我们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原本以为他背后有公安厅撑腰,可谁知道,真正的后台竟然是中纪委。” 古峰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啊!” 在场的几人听闻此言,皆是满脸震惊,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何宇忍不住又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来我们这个地方?”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大家都清楚了,以后行事还是收敛一些吧。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啊。有他在公安局坐镇,谁还敢轻易轻举妄动?” 古峰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与恐惧。他心中暗自懊悔,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他们瞬间陷入了沉默,各自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不断变化。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眼神闪烁,仿佛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过了许久,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只剩下古峰和周丽两人。周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她缓缓走到古峰身边,轻轻地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脖子,娇声说道:“要不,你再带古琴去拜访一下唐老,说不定他能帮上忙。” 古峰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他缓缓摇了摇头:“难啊,再说了,古琴现在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丽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她为什么走了?” 古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我因为她把事情都说了出去,责怪了她两句,她就生气走了。哎,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周丽轻轻抚摸着古峰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温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古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我已经想好了,反正我升迁是没希望了,不如干脆离婚,给你一个交代。” 周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紧紧搂住古峰,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多年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努力争取一下。” 古峰再次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古琴走了,我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去。她一直很厌恶那个老头,说他身上有股死人味。” 周丽轻轻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那有什么办法,试试总比放弃好。要是实在不行,再谈离婚的事也不迟。” 古峰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古琴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在哪儿?” “什么事?” 古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显得十分沙哑,显然是刚睡醒,还带着一丝慵懒与不耐烦。 “你回趟家吧。” 古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我不想回去。” 古琴的声音中充满了倔强与抵触,她直接拒绝了古峰的要求。 古峰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这样的,我想我们再去一趟海城。” “呵,又想让我去陪那个老头子?我不去,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一想到那个老头,我就觉得恶心。” 古琴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厌恶与反感。 “可是你爸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再去求求唐老。” 古峰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哀求,他仿佛在向女儿倾诉着自己的困境。 第577章 居然还要靠外力 “那你让你的那女人去啊,反正她也是个女人。” 古琴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你……” 古峰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他的手紧紧握住电话,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丽见状,轻轻从古峰手中拿过电话,温柔地说道:“小琴啊,我是周姨。” “周姨,你也是来劝我的吧?” 古琴对周丽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警惕。 周丽温柔地说道:“你爸因为你的事,仕途恐怕要毁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指望你帮忙了。要是我能代替你去,我肯定会去的。” 古琴沉默了片刻,随后冷冷道:“我说过我不去,我觉得这种把女儿送去陪人的事太奇葩了。” 周丽微微一笑,继续劝说道:“小琴,你就陪你爸去这一次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辆车吗?只要你去,我就给你买,怎么样?” 古琴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动。她想要一辆好车已经很久了,可古峰一直不同意。现在,这个诱惑让她有些动摇了。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周姨,我就去这一次,以后可别再找我了。” 周丽满意地挂了电话,对古峰说道:“她答应了,我给她买辆车。” 古峰皱了皱眉头,担忧地说道:“那车要好几百万,她开着,别人会怎么说我?” 周丽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她又不在体制内,再说了,车不用她的名字不就行了。听我的,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古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估计还是很难有效果。” “有什么难的?你不是说过,在天南省,谁来都没用,只有唐老书记一句话顶用吗?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都想去陪他几晚,说不定还能升个职呢。” 周丽挑动着眉毛,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看周省长,不就是这么上去的吗?” 古峰盯着周丽,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警告:“你敢!你要是真敢和别人睡,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 周丽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你赶紧和小琴联系一下,你们尽快去省城吧。现在林书记被双规了,正是好时机。” 古峰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今晚就出发。” 周丽轻轻戳了一下古峰的头,笑着说道:“嘴上说不行,行动起来比谁都快。” 古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但此刻的局势,也由不得他不着急。 刑警队和治安大队的成员们接到寻找人的任务后,迅速在滨城的大街小巷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警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警笛声划破长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为了找到目标人物,他们几乎将滨城翻了个底朝天。而这一系列高强度的行动,竟然连分管他们的李宏毅和张扬都被蒙在鼓里,完全不清楚事态的进展。 孙哲文拿起电话,拨通了省纪委第三室汪主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过多久,汪主任便带领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了公安局。汪主任的手下们神情严肃,径直前往张扬的办公室。而汪主任则快步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 一踏入办公室,汪主任的目光便在宽敞的空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发出一声感叹:“还是你现在爽啊,这么大个办公室啊。” 孙哲文当然清楚省纪委第三室那个狭小局促的办公室,听到汪主任的话,不禁咧嘴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那要不我们换换。” 汪主任闻言,立刻警惕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说道:“你想干嘛,我可不想和你换,你好好过你的好日子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似乎生怕孙哲文真的会拉他来交换。 孙哲文看着汪主任的反应,不禁笑了起来,称赞道:“你的行动够迅速的。” 汪主任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的话,我还能不快点,中纪委在这,你要是一个电话把我告了,我找谁申冤去。”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可不会这么下作。对了,或许过几天,我再给你一份大礼。” 汪主任听了,急忙说道:“得了,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这几天我们问讯了多少人了?个个都有些问题,但我们还不得不作出好似不清楚一般,这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现在好些人,都只有等到以后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这几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吃不消。 孙哲文目光坚定地盯着汪主任,说道:“我才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呢,反正公安局这边,你们得让市纪委的查清楚了。” 汪主任微微一笑,像是看透了孙哲文的心思,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有目的的,不过你来了居然还要靠外力,真的……”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你想笑就笑吧,这里我不靠外力,估计永远也别想好过。对了,那钱霜有下落了没?” 汪主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都没查到,我怎么查得到,好好查一下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道:“不想这女人还藏得挺深的。” 汪主任走上前,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安慰道:“总会露出马脚的,不用急。” 两人就这样亲热地闲聊着,他们的谈笑风生与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幕被公安局的其他人员看在眼里,大家都感到十分震惊。 毕竟,平日里严肃的纪委领导和公安局局长此刻竟然如此熟稔地交谈。从这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和孙哲文叫板了,大家都知道了他背后的能量。 第578章 查得那叫一个严 待张扬被纪委的人请走后,孙哲文的办公室瞬间热闹了起来。几个副局长相互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相约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他们站在孙哲文面前,表情诚恳,其中一位副局长率先开口:“孙局,我们已经将我们的问题汇报给局纪委,还请孙局能大人有大量。” 孙哲文微微挑眉,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说道:“我说过的,如果有问题,可别怪我,你们可也真沉得住气啊,今天最后的关头了,才去汇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让几位副局长的心里七上八下。 这一席话,让几人紧张到了极点,他们的额头微微沁出冷汗,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孙哲文见状,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们既然已汇报了,就去工作吧,我希望你们也别再犯这些问题了。” 几位副局长听了,如释重负,连忙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欧阳娜打来的电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迅速接起电话,耳边立刻传来欧阳娜急切又兴奋的声音:“哲文,我们已经把那女人抢走了,我们这会在去宁远的路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哲文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但他深知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于是强忍着内心的喜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镇定:“你带她去园区,让她不要出来。” “好的,哲文,她要和你通话。” 欧阳娜简短回应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声,似乎是在交接手机。 紧接着,孙哲文的耳边传来安馨月那急促而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哲文,我真的出来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脱离了困境。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关切,说道:“你过去了,小心点,也别想着你的钱了,先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知道吗?”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安馨月的担心。 安馨月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哲文,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不能让孙哲文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然而,挂断电话后,孙哲文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他对安馨月实在是没有十足的信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馨月那祸国殃民的姿色,鬼才知道她还会怎么折腾。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安馨月能够听从自己的叮嘱,安稳地待在园区里,不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毕竟想要她的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在海城那唐宅内,古峰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正对着唐良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滨城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讨好与期待,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唐老,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滨城可真是乱成了一锅粥,纪委查得那叫一个严啊……” 唐良平半躺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搂着身旁的古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古琴虽然内心满是厌恶,但还是强挤出笑脸,声音娇柔地说道:“爷,您就帮我爸一回吧。”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却又很快被伪装的笑容所掩盖。 唐良平微微皱了下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不是没被查出什么来吗?古琴既然被说了,就不去了不就成了,又不影响你什么。” 听到唐良平的这席话,古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瞬间缓和了许多。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唐良平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倒是越来越喜欢小琴了,要不,你就跟着我吧。” 古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强装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爷,您说什么,我都行的。”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与愤怒。 唐良平全然不顾古峰还在眼前,伸出手在古琴身上肆意地抚摸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好,反正现在家里也没人,你就在这住下吧,明儿我让人给你买些东西回来。” 古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无奈,虽然从唐良平的话里可以判断出自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眼前的场景毕竟涉及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耻辱和痛心。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最终,他脚步踉跄地转身,缓缓离开了唐宅。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和无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古琴被唐良平的手下带进了内宅,一个陌生女人迎面走来,二话不说,便带着她走向其他房间。古琴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她警惕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女人神色冷漠,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是爷的女人了,当然得有爷的印记了。”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古琴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身上新添的刺青和那些怪异的装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颊滑落,她紧咬着嘴唇,试图压抑住内心的痛苦与绝望。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鸟。 这时,唐良平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古琴这副模样,他微微皱了下眉,说道:“你这两天就先休息吧。” 古琴缓缓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爷。”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但在唐良平面前,她只能选择屈服。 第579章 坐以待毙 古琴置身于唐宅的这方天地,内心对周遭的一切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厌恶。每一丝空气都仿佛饱含着屈辱的因子,每一处角落都刻满了痛苦的印记。命运无情地捉弄着她,她竟再度被推搡至这个令她灵魂都忍不住颤栗、作呕的地方,彻底沦为唐良平的附属品。她的眼眸中满是绝望的幽光与无助的彷徨,恰似一只被困在坚固牢笼中的困兽,四处冲撞,却始终寻觅不到一丝解脱的出口 。 就在她于这无尽的痛苦深渊中苦苦挣扎、难以自拔时,屋外陡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那声响如汹涌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其中还夹杂着清脆且令人胆寒的 “啪啪” 打脸声,仿佛预示着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古琴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眼神瞬间被恐惧所吞噬。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抓紧被子,纤细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之色。 她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拿衣服,动作迟缓得如同一只受伤的蜗牛,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空气中都暗藏着致命的危机,生怕发出哪怕一丝轻微的声响,就会招致更为可怖的灾祸。披上衣服后,悄悄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缩小,好似这样便能寻得一丝微薄的安全感。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门口,耳朵也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砰!” 一声巨响,好似惊雷在屋内炸开,她的屋门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狠狠撞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般冲了进来。女人身着华丽至极的服饰,璀璨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可此刻她的面容却因愤怒而扭曲,双眼圆睁,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好啊,我不过是不在家里住些时日,就开始给我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女人扯着嗓子怒吼道,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似要将这坚固的屋子都震得摇摇欲坠。 古琴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女人已如疾风般冲到床边,伸出干枯却有力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揪住古琴的头发。古琴只觉头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若有无数根钢针深深刺入,还没等她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女人的另一只手已然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重重地扇在了古琴的脸上。“啪、啪、啪……” 耳光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如密集的鼓点。古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放声哭叫着,声音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深深的无助:“你是谁?” 女人狠狠地瞪了古琴一眼,那目光仿若实质的利刃,恨不得将古琴千刀万剐。随后,她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保镖大声发号施令:“你们把她给我丢到高棉去,既然这么下贱,那就让她永远也下不了床!”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仿若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冷漠。听到命令的瞬间,他们如机械般迅速上前,毫不犹豫地直接上手。一人紧紧抓住古琴的一只胳膊,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用力一拽,将古琴从床上硬生生地拖了起来。 古琴身上的衣物在这粗暴的拉扯中被无情扯落,她那白皙的身躯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惊恐万分,拼命地挣扎扭动着身躯,双脚在空中胡乱地踢蹬,嘴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救命,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显得如此无力。 保镖们仿若没有听到她的求救,依旧冷酷无情地将她在地上拖着前行。古琴的后背与粗糙的地面猛烈摩擦,娇嫩的皮肤被擦破,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可此刻的她,已然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心中唯有那无尽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就这样被拖出了屋子,如同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物品,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而在外间的艾琳,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几道红红的耳光印,那印记在她原本精致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然而,她仿若无事人一般,神色淡漠,依旧无所谓地静静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如同寒潭之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一幕人间惨剧与她毫无关联,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旁观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古琴蜷缩在车厢角落,身体因恐惧与寒冷而不停颤抖。她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心中满是绝望。此刻,她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厄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人那凶狠的面容和保镖们冷酷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古琴被保镖们粗暴地拽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旧阴森的建筑,周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她被拖进屋内,扔在了一张满是污渍的床上。 “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别想逃跑。” 其中一个保镖冷冷地说,随后两人便关上门离开了。 古琴躺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试图起身,却发现全身疼痛难忍,尤其是后背,被地面擦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强忍着疼痛,慢慢爬起来,摸索着走到窗边。窗户被铁栏紧紧锁住,根本无法逃脱。她绝望地靠在墙上,思绪飘回到过去,想起自己曾经的美好时光,想起父亲古峰,心中满是愤恨。 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男人看着古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第580章 我们不可能的 “听说你是唐老的女人,怎么被丢到这里来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欲望,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古琴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离眼前的危险远一点。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或许是比之前更加可怕的遭遇。 与此同时,在那奢华的唐宅之中,唐良平回来得知古琴被带走的消息后,瞬间暴跳如雷。他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愤怒地找到艾琳,猛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的身体提了起来,大声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她被带走?” 艾琳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她低着头,说道:“是唐夫人突然回来,我…… 我也没办法。”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掰唐良平的手,试图缓解脖子上的压力。 此时的古峰,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地滑动,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给古琴打个电话。他心想,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去想其他的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唐良平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古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他不甘心地又拨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他试图安慰自己,或许是女儿那边不方便接电话吧。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既有因事情可能会出现转机而产生的兴奋,又有对女儿处境的担忧和自身遭遇的失落。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 在滨城的警局里,孙哲文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窗外,心中默默盼望着中纪委的人能快点离开。但其实,他真正害怕的是林悦。一想到林悦,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怵,甚至有些不敢回家,生怕又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故意在办公室里磨蹭了很久,处理着一些并不紧急的文件,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警局。他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终于,他打开了家门。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带着一丝紧张的气氛。林悦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孙哲文,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说道:“怎么?还不愿意回来了吗?” 孙哲文的脸上瞬间露出尴尬的笑容,眼神闪躲,挠了挠头,说道:“今天局里事有些多,太忙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哼,是不是借口,你自己清楚。” 林悦不满地哼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怀疑。 孙哲文见状,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借口,不是借口。” 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林悦指了指餐桌,说道:“吃饭了,菜估计都要凉了。” 孙哲文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着的饭菜,他微微一愣,说道:“啊,你还没吃?” “你不会说你吃了吧?” 林悦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看着林悦又要发火的样子,孙哲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以为你吃过了。” 林悦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给他盛上饭。孙哲文坐下,拿起筷子,刚扒拉了两口饭,林悦便开口说道:“我们明天就回海城了,这里交第三监察室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一阵窃喜,但他还是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脸上做出一副惭愧的表情,说道:“哦,是吗?真是可惜,没能陪你们多玩一下。” 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林悦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假得很,光说这些没用的。” 孙哲文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表情变得诚挚起来,说道:“我说的是心里话。” 林悦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那…… 今晚。”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说道:“我床上的东西,你总应该给我了吧。” 林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说道:“没门。” 孙哲文无奈地低下头,默默地扒拉起饭来。林悦看着他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你急什么急,慢点。” 一吃过饭,孙哲文就立刻起身,装作一副忙碌的样子,走进书房,坐在电脑前。他打开邮箱,眼睛盯着屏幕,实际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门外的动静,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林悦。 林悦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从书房门口晃过,看着孙哲文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终于,她忍不住了,走进书房,说道:“你在这装什么装,一封邮件要看这么久吗?”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说道:“啊,我在想事。” 林悦走上前,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悠悠地说道:“我就这么让你嫌弃?”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怨。 孙哲文忙不迭地摇头,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那你怎么这么对我。” 林悦伸手轻轻扒拉着他的头发,撒娇似的问道。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林悦,我觉得我们做朋友不好吗?难道非要搞成那样,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林悦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她紧紧地抱住孙哲文,说道:“我不想这些,我也不管这些。” 第581章 离婚了算了 孙哲文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恳切,直直地望向林悦,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林悦,你清醒一下好吗?” 林悦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她的眼神中闪过失落,原本紧紧环抱住孙哲文的双手缓缓松开,她低着头,默默地转身,脚步缓慢且踉跄地慢慢走了出去。 听到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孙哲文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解脱,然而,紧接着,林悦从房间里传来的低低啜泣声,又像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他的心。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心中满是挣扎。他很想去安慰林悦,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煎熬,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孙哲文知道,今晚又只能与沙发作伴了。半夜时分,他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感觉身上一沉,一个温暖的身躯钻到了他的怀里。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悦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一边亲吻着,一边喃喃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感觉。”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刚刚哭过。 孙哲文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可就在这时,林悦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让我抱抱你吧?” 那声音中充满了乞求与无助,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孙哲文的心。孙哲文的动作顿住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怜惜,最终缓缓放下了想要推开她的手。 次日一早,孙哲文就被从身上下来的林悦给扰醒了。他紧闭着双眼,佯装还在沉睡,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林悦在房间里收拾了好一会儿,只听到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以及衣物整理的沙沙声。过了许久,林悦拖着行李箱走到沙发边,她俯下身,轻轻地摸着孙哲文的脸,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决然,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我这走了,你这下安心了。” 孙哲文无奈之下,只得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要我送你吗?” 林悦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哀怨,说道:“不必了,你都这么绝情了,我还能指望你吗?”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说完,她低下头,缓缓地亲吻着孙哲文的额头,嘴唇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诉说着无尽的眷恋,轻声说道:“我是真的爱你啊。” 良久,她缓缓起身,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说道:“好了,你也应该起来上班了,我走了。” 听着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孙哲文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脑海中思绪万千,心中既有对林悦离去的不舍,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中纪委的人离开了滨市,但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依旧驻守在此。这使得滨市的各级官员们仍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整个城市的氛围依旧压抑而紧张。然而,古峰却明显变得兴奋起来,在他看来,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的办公室再次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周丽在汇报完工作后,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轻声说道:“你现在安心了吧?” 古峰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安心了,不过想到古琴,哎……”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轻轻叹了口气。 周丽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反正那老头子没几年好活了,就算再过个十多年,古琴也才三四十岁。”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与功利。 古峰心中明白,古琴以后恐怕会恨透自己。这件事,他一直瞒着自己的老婆方淑华。反正两人已经分居,他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一想到又不能提离婚的事,他的心里就烦躁不已。他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烦躁与纠结,试探着说道:“要不,我还是离婚了算了。” 周丽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妥,你现在更应该把心放在事业上,我反正都陪你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乎这名份不名份了。” 古峰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低下头,说道:“我这话说了这么多年,反而是你来安慰我了。” 周丽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只是你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你这如何收得了场啊?” 古峰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说道:“这女人太恶心了,我的工资都给她也不够用,但奇怪这么两个月居然没找我。” 周丽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说道:“顶着你的名声,还要多少钱?” 古峰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丽问道:“你知道什么?” 周丽连忙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根据我对她的判断,我觉得她有来钱之道了。” 古峰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说道:“她不是在害我?” 周丽轻声说道:“你还是让人查查吧,我也怕她打着你的名声干些什么事,你的麻烦就大了。” 古峰只觉得喉头一紧,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说道:“我这段时间忙,还真没想到这些,tNNd。” 周丽安慰道:“好了,你也别急,万一,不是我们想的这样呢,万一她有了谋生手段了呢。” 古峰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说道:“她,她有谋生手段就不会不同意我们离婚的事了,呵,好吃懒做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有了手段,再说若是经商,也是不允许的。” 第582章 确定归我们 周丽一走,古峰就迫不及待地给他老婆方淑华打去电话,说道:“你回家一趟,我有事问你。” 在古家,方淑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身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名牌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手上戴着的翡翠手镯翠绿欲滴,一看就价值不菲。古峰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疑惑,大声问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方淑华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你管我哪来的钱,我又没用你的钱,怎么样?人还是要打扮打扮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古峰面前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的新造型。 古峰见方淑华对自己的质问敷衍了事,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蹿得更高。他双眼紧紧盯着方淑华,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再次厉声问道:“你哪来的钱?”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得可怕。面部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方淑华看到古峰这副模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她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直视古峰的眼睛,说道:“怎么?我不是你下属,你不用摆出一副臭脸来逼问我,我的钱怎么来的,也不关你的事,没找你要钱就已经不错了。” 紧接着,方淑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在屋内快速扫视一圈,开口问道:“琴儿呢?她去哪了?” 古峰听到这个问题,心里 “咯噔” 一下,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强装镇定。他微微低下头,眼神闪躲,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她去海城学习了。” 说话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身侧微微颤抖,生怕被方淑华看出破绽。 方淑华并未过多在意,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哦,行啊,她在法院还好吧?” “她没在法院了。” 古峰知道无法再隐瞒,只得如实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继续道:“她进去不正规,被查出来了。” 说这话时,他的头更低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方淑华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她指着古峰,提高音量说道:“你还是市长,连她这点事也做不到,真的是……” 古峰实在不想再谈论古琴的事情,内心的烦躁让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提高语气道:“我们虽然分居,但仍旧是夫妻,我不希望你借我的名头在外边做些不好的事,到时我们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向方淑华发出警告。 方淑华冷冷地看着古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说道:“我说过,我做什么不要你管,你真以为你有多吃香吗?” 说完,方淑华伸手拎起身旁那只价值不菲的小包,包上的金属配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她挺直脊背,迈着高傲的步伐,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好了,不和你废话了,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对了,我现在在中湖集团做副总,所以啊,你也别以为我借你的名义在收钱了。” 古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微微瞪大,上下打量着方淑华,说道:“你做副总,你有什么能力作中湖副总?” 方淑华听到古峰的质疑,顿时气愤不已。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大声说道:“姓古的,你别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有能力,我为了你在这家里做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你倒好,在外面是彩旗飘飘的,我也是有能力的。” 说完,方淑华用力甩开门,“砰” 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那声音在屋内回荡,古峰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脸上露出冷笑,嘴里嘟囔着:“你有能力,有个屁的能力。” 古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快速地按下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道:“章秘书,你给我查下我老婆现在在那中湖是干什么?她一天又在干什么?” 方淑华与古峰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 S 级轿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专职司机眼疾手快,迅速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路小跑着绕到后座,恭敬地伸出手,为方淑华打开车门。方淑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那怒火犹如燃烧的火焰,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她轻瞥了司机一眼,一言不发地坐进车内,随后用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口吻说道:“回公司吧。” 司机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车门,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抵达中湖集团的大楼后,方淑华步伐匆匆地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来到办公室门前,她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阴霾。随后,她轻轻推开门,柔声说道:“钟董,我刚才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钟有才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方淑华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疲惫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出去就出去,没什么关系的。” 方淑华轻手轻脚地走到钟有才身边,微微弯腰,刻意展现出自己的温柔与体贴,笑着问道:“钟董,你在忙啥呢?” 钟有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还不是市中心的中湖广场,现在上面说我们未经审批就动工了,责令我们马上停工。” 方淑华听闻,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眼睛微微瞪大,说道:“可这块地不是已经确定归我们了吗?” 第583章 他不是才记过吗 钟有才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也是被这林书记给害了哟,他当初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下边的人谁敢不买账,现在他倒好,进去了,我们这个项目也跟着遭殃,停了下来。” 方淑华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额头上也浮现出几道细纹,她急切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钟有才站起身,缓缓走到方淑华身边,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说道:“方姐的手真漂亮。” 方淑华脸颊微微泛红,娇笑道:“老都老了,还漂亮个啥。” 她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羞涩与欣喜,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少女时代。 钟有才笑着说道:“方姐这么一打扮,说是二十多的小姑娘,也有人信啊。” 方淑华轻轻敲了一下钟有才的肩膀,嗔怪道:“就你嘴甜。” 钟有才突然一把搂住方淑华的腰,动作迅猛而有力,眼神中充满了欲望,说道:“方姐,我们去里屋吧?” 方淑华轻拧了一下钟有才的胳膊,佯装生气道:“你这头色狼,连我老太婆的便宜也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妩媚,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不自觉地紧跟着钟有才走进了里屋。 一个多小时后,方淑华满面红润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离。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信誓旦旦地对钟有才说道:“我去找他,我不信他还批示不了这事。” 钟有才再次搂住方淑华,说道:“还是方姐有能力,不过嘛,我觉得你不用找他,你就找下边的人就行了,我们不过就是审批还没下吗?让他们快点拿下来就行了,我们一天停工,损失可不小啊,有这个钱,还不如我们去度个假。” 方淑华眼神迷离,微微点头,说道:“嗯,今晚我去你那吧!” 钟有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晚我找你吧,我可能有些事,处理了找你。” 方淑华脸颊绯红,娇羞得像个小姑娘般道:“嗯,我等你,我这就去找人去,你把哪些部门给我说一下。” 与此同时,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孙哲文正坐在办公桌前,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林彬打来的。 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接起电话,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嘴有多硬。行吧,我一会让刑警队来接手,你们去找个地休息吧。” 挂了电话,孙哲文又迅速拨通了张队长的电话,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对宏远,申华…… 这几家以及附属单位进行调查,主要围绕强买强卖展开调查,这几个负责人,你去城外的 898 厂去接回来吧。” 张队长听到这个任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没想到孙哲文居然把人藏在那里。前几天到处找不到人,不过这两天因为其他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了。他连忙应道:“是。” 孙哲文刚布置完这些任务,就看见江晗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江晗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忧虑,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孙哲文放下手中的笔,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江晗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满是忧虑,说道:“局长,市府会来的消息,书记还是会让古市长上的。” 孙哲文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微微皱眉,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他都这样了,还能上?” 江晗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说道:“看来,我爸的日子更难过了,以前他还处理不了我爸,等他上了,可就不一定了啊。” 孙哲文听闻江晗带来的消息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暗自思忖:这唐良平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助力古峰升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此事若成,必将对滨城的局势产生重大影响。稍作思索后,他决定向汪主任了解情况,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汪主任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孙哲文急切问道:“你听说这古市长还是要升迁市委书记了吗?” 汪主任此时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对于这个消息毫无耳闻,听到孙哲文的询问,他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他不是才记过吗?怎么升迁?难道没记过?这报告可是我打的啊。”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无奈,说道:“那这肯定是上面的意思了,哎,行吧,这事,你也管不了,我给中纪委说吧。” 汪主任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头都大了。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哎,你可别害我,等我问问,你倒是一个电话,后面我们纪委又要倒霉了。” 孙哲文却态度坚决,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打了报告,却不光不处理,还提拔了,这事没鬼才怪了。” 汪主任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道:“好,好,我问问再说。” 一放下电话,汪主任便心急如焚地给梁书记打去电话。电话接通了,汪主任急切地问道:“梁书记,关于古市长要升迁市委书记的事,您知道吗?” 梁书记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问道:“这事怎么你都知道了?” 汪主任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地说道:“这事,滨城都知道了,我哪能不知道啊,如果一个要处分的人没处分,反倒晋升了,这事传出去影响就大了啊。” 梁书记在电话那头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将处分已经开好了,但省委没通过啊。” 汪主任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恼火,说道:“梁书记,现在我们不处理,可那孙局长说让中纪委来,这可怎么办?” 第584章 手都伸到滨城来了 梁书记听到孙哲文要让中纪委介入,心中也不禁一紧。他其实也想到过这种情况,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和省委深入交流。他紧张地问道:“孙局是这么说的?” 汪主任连忙回道:“是啊,书记,就刚才他打来电话就这么说的,说我们估计是处理不了。” 梁书记听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沉思的神色,说道:“我再想想怎么办吧?” 梁书记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给省委副书记杨羽书打电话,试图再次阐述这件事的严重性。 电话接通后,梁书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说道:“杨书记,我还是想向你再提一下关于古峰的事。” 然而,杨羽书似乎早已料到梁书记会打来电话,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道:“梁书记,这事不是常委会上讨论过了吗?你怎么又来说。” 杨羽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也显得有些生硬。 梁书记心中一紧,无奈地说道:“杨书记,这事不是简单的一个处分的问题,而且他本来应该被处分,现在却还提拔,这怎么说得过去?” 杨羽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地说道:“难道省委的意思你是不懂?” 梁书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杨书记,滨城的事,中纪委的同志都是很清楚的,如果我们这样处理,那么中纪委过问,我们怎么说?” 杨羽书听到 “中纪委” 三个字,不禁皱了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警惕,问道:“中纪委?” 梁书记见杨羽书有所动容,连忙说道:“本来古峰就是中纪委问过话,而他女儿的事也是中纪委扒拉出来的,现在说他们不过问,真是说不过去啊。” 杨羽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思考着梁书记所说的话。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事,是有可能的,这样吧,我让组织部先暂缓下令,不过你觉得中纪委真会过问?” 梁书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事一定会过问的。” 他却没有说出现在的滨城公安局长孙哲文就是中纪委的人,他深知这个消息一旦说出来,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杨羽书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中纪委,哎,这事怎么这么麻烦?” 他原本想卖个唐老的顺水人情,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让他感到十分棘手。他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你重新打个报告,还是处分吧。晋升的事嘛,再想想。” 梁书记听到杨羽书的决定,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好的,杨书记,我马上让人过来。” 汪主任得知这个处理决定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满脸笑容地拿起电话,给孙哲文打了过去,说道:“孙局啊,省上给古峰还是处分了的,你这事就别向中纪委捅了。” 孙哲文听后,嘴角微微一撇,说道:“你们都处理了,我还捅什么啊?我还不是怕出乱子的吗?” 汪主任笑骂道:“你还说你不是威胁么?动不动就是中纪委了。明知道现在中纪委就在海城。估计你一个电话,他们就去省纪委,省委了。” 孙哲文听后,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提醒,提醒。” 挂了电话,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愤怒。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唐良平真是阴魂不散啊,手都伸到滨城来了,真以为这天南省还是他唐家的天下不成?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孙哲文看了下电话,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心想,这艾琳可是好久都没联系过了,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他伸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喂……”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你还好吧?”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电话两端传出。 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讪笑,挠了挠头说道:“还行。” 电话那头,艾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悠悠地传来:“你倒还行,我就不行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抱怨,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怎么了?” 孙哲文关切地问道。 “你们倒是把我送人了,我现在可是脱不得身了。” 艾琳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懑。 “哦,你现在在哪?” 孙哲文明知故问。 艾琳立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好气地怼道:“少来,你还会不知道我在哪?我 tm 现在成了他的佣人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恼怒。 孙哲文微微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只得说道:“如果不开心,就早点离开吧。” 艾琳却嗤笑一声,说道:“我现在才不会离开呢,我的公司现在还得靠他的人脉。” 孙哲文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奇地问道:“你开了什么公司?” 艾琳的语气中满是失望,说道:“你真是对我一点都不过问了啊?我还不是开美容公司啊,不过现在我开了家整形医院,所以啊,我还得靠他呢。”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说这些吧?”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纳闷。 “当然不是,唐良平新收了个女人,你知道吗?” 孙哲文听了,心里一阵郁闷,无奈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一不在海城,二又不关心他的事。” 艾琳轻笑一声,调侃道:“真的吗?” 孙哲文被她这么一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连忙说道:“比珍珠还真。” 艾琳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虽然孙哲文看不到,但她的嫌弃之情却通过声音清晰地传达了出来:“算了,管你真不真,一点也不相信我,我可不像你这样子。对了,他新收这个女人,是你们那地那市长的女儿,被他老婆当天就发现了,咯咯。” 第585章 吴书记,辛苦了 说到这里,艾琳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结果被他老婆叫人送走了,唐良平给气坏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滚圆,急忙问道:“什么?是那个古琴吗?” 艾琳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醋意,酸溜溜地说道:“怎么?和你有一腿?那个女人,你还是不要为妙,和她那个市长爸就没一个好的。” 孙哲文眉头紧蹙,追问道:“什么意思?” 艾琳笑着解释道:“我今天就是给你说这个事的,不知道对你有帮助没有,那市长为了升职将那古琴送给唐良平了,当然也是唐良平开口要的,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葩,连自己女儿都要送给这老头子,老头子也答应他,让他当上书记了,你可得注意一下了。” 孙哲文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他可能算盘要落空了,他当不上书记了,还是得背处分。” 艾琳却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不管我的事,我只给你说说罢了,老头子气得很,还让我去找回来,我才不触这个霉头呢,不过你要是想了解他的一些事,我可以给你说说。” 孙哲文轻轻笑了笑,调侃道:“你不怕你靠山倒了?” 艾琳毫不在意地说道:“倒了就倒了呗,大不了不开了,我还有美容院,怕啥,再说了,我真倒霉了,又来缠着你,我不信你不给我一碗饭吃。”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见好就收吧,那种人,迟早会出事的。” 艾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啊,不过我现在是想走也没法了哟,我身上已是他的烙印,在外人眼里我是他绝对的忠诚的狗。呵呵。我要走,除非我死了,要么他死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认真地说道:“你要舍不得现在这种生活,当然走不了,要舍得,哪有走不了的。” 艾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叹道:“我怎么舍得,我一心想比李知嫣做得更好,结果现在我随便怎么做,也比不过她,我也挺失败的,但我真舍下了,那我这么两年不白费了,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干。”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你后面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尽力帮你。” 艾琳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说道:“我知道了,我还是真怀念我们在江城的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孙哲文听了,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一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说道:“人还是往前看吧。” 挂了电话后,孙哲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对这艾琳究竟是该觉得同情,还是该送上祝福。 他想到她说的古琴的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这古峰是不是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了? 三日后,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荡。省委以及省委组织部的车辆,沿着宽阔的公路,朝着滨城疾驰而来。 古峰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他立即雷厉风行地对市委市府展开了全面的大扫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力求一尘不染。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人在显眼位置亮起了醒目的标语,红底黄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仿佛在昭示着他即将到来的辉煌时刻。 准备妥当后,古峰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带着一众下属早早地来到指定地点迎接。他不停地搓着双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着远方,恨不得能立刻将省上领导迎接到自己身边。 而市委副书记吴迪,身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冷眼旁观着古峰上蹿下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意中,既有对古峰急切表现的嘲讽,又有对即将到来的局面的了然。 另一边的孙哲文,神态轻松自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静静地看着古峰的一举一动。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即将发生的一切,此刻只是在等待着这场好戏的开场。 江副市长一脸郁闷的站在他身边,孙哲文轻声道“江副市长,你今天看好了,有人会失望了。” 江副市长吃惊的看了他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终于,两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停在了市委大楼前。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庄重的光泽,仿佛在宣示着其代表的权威。古峰见状,立刻带着众人快步上前。他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走下车的省上领导们嘘寒问暖,那热情的模样,仿佛与领导们是多年的老友。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从车上下来的职位最高的组织部马副部长,眼神直接越过了古峰,径直朝着吴迪走去,并向他伸出了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说道:“吴书记,辛苦了。”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古峰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团乌云,迅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周丽,只见周丽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不安与焦虑。古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脸色急剧变化,从原本的红润瞬间变得煞白,接着又泛起一丝铁青,最后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和难看。 尽管内心慌乱不已,古峰还是强装镇定,迅速调整状态,转而对其他领导亲切地问候起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热情的语调。 第586章 失落的古峰 马副部长微微瞥了古峰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地说道:“我们去会议室吧。” 众人鱼贯进入会议室,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正襟危坐,安静地等待着领导的训话。马副部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了一圈全场,缓缓说道:“今天我们和省委的同志一起来,是有两件事的,这第一件事吗,请省委的麻处来宣布吧。” 麻处长站起身来,神情严肃,他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文件,缓缓展开。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会议室里回荡:“根据省纪委的要求,滨城市委副书记,滨城市市长古峰,对自己的亲属不加管教…… 省委常委决定对给予行政记大过的处分的决定……” 这洋洋洒洒的数百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古峰的心上。他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上渐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面如土色。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唐老已经答应了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自己真的赔了女儿又折兵,做了这么多无用功? 周丽坐在一旁,眉头紧紧地蹙起。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失望,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个处分,古峰想要坐上书记这个位置,恐怕是彻底没希望了。 麻处长读完后,将话筒摆到马副部长面前。马副部长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省委常委的决定,麻处长也说过了,我也不再重复了。现在我宣布,滨城市委书记林振华因被纪委调查,市委书记之职由吴迪暂代,希望吴书记组织市委的工作能将滨城的混乱局面扭转过来,配合纪委调查,协调市府的相关工作……” 这一宣布,如同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家原本都以为会宣布古峰为代书记,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吴迪。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好些人在心里暗暗叫苦,开始盘算着散会后得赶紧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就像要重新 “上香” 求好运一样。 孙哲文在宣布散会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径直朝着公安局走去。他心想,今天这饭看来是不好吃了,总有人要愁眉苦脸了。 古峰则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踉跄地回到市府。他眼神呆滞,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秘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四处打听消息。经过一番努力,他得知原来是省纪委坚持要对古峰进行处分,最后杨书记也不得不改变之前的决定,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古峰精心布置的计划,也打破了章秘书原本的美好设想。古峰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越想越气,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一挥,将桌上的物件、文件一股脑地扫落在地。纸张在空中飞舞,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章秘书本想进去,恰在此时,周丽匆匆赶来。章秘书连忙说道:“周副市长。” 周丽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说道:“我去看看吧。” 她轻轻地推开古峰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只见古峰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章秘书当然十分清楚古峰与周丽之间的关系,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说道:“有劳周副市长了。” 周丽轻轻推开古峰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茶杯的碎片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办公桌上的物品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无奈,轻声说道:“你应该参加宴会的。” 古峰此时犹如一只受伤后愤怒的野兽,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自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去参加,是让人笑话我吗?这些天跳上跳下,怎么就像个小丑,md。”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周丽缓缓摇了摇头,试图让古峰冷静下来:“你不管怎么样,也是市长,谁能拿你怎么办?” “哼,市长,只要不是一把手,什么都是空的。” 古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愤,“你说那吴迪凭什么做这个书记。” 周丽微微咬了咬嘴唇,着重强调道:“是代的书记,还不是书记。” 古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个代不代有何区别,过段时间就转正了。” 周丽看着古峰如此消沉,不禁叹了口气,试图给他一丝希望:“只要没宣布是正式的,你还有机会?” 古峰闻言,突然转头,双眼圆睁,像要吃人一般瞪着周丽,怒吼道:“我还有什么机会?你说,我连女儿都送上去,莫非我还把你也送上去,这个老不死的。”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周丽被古峰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去,他未必看得上我,呵呵,这事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才会这样的。” 古峰听了这话,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晃了晃,颓废地看着周丽,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这问题在哪?” 周丽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淡淡地说道:“在纪委,刚才我也问过了,是省纪委强硬的要求处理你的。” 古峰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了,那还有什么法,连唐老书记的话,都没人听了。” 第587章 发这么大的火 周丽再次摇了摇头,试图安慰古峰:“你也不用这么丧气,再看看吧,只要书记没转正,你就有机会。” 古峰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问道:“宴会这么快就完了?” 周丽轻轻摇了摇头,“那能啊,我担心你,就敬了几杯酒就回来了。” 古峰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说道:“我这都做了些什么啊?” 周丽看着古峰这副模样,缓缓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他,轻声说道:“别急,别急。” 好一会后,周丽轻轻地松开古峰,说道:“我先去处理些事,晚上,我们再商量吧。” 古峰疲惫地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 周丽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古峰的办公室。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这里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静静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漠,说道:“既然他没什么用了,那我直接和他说分了算了,我们这么躲着藏着也不好吧。” 她又听了一会,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啦,本来想着这头猪这次真能上去了,我也可以挪挪,把你也想法升升,但这个样子,我想是到头了,我们的希望不能在他身上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与不甘,多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好一会后,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好吧,好吧,我先不说,但是我不会再陪他了,你今晚到我家来。”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份案件资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赵队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孙局,” 赵队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的队员说在监控上进行人脸比对发现了刘家庆的踪迹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就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神中透露出惊喜,双手不自觉地撑在办公桌上,问道:“在哪里?” 赵队长微微喘着粗气,回道:“就在市区,但我们根据他车辆的轨迹却找不到那车,也没找到人。” 孙哲文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只要他在滨城就好。” 赵队长皱了下眉,面露难色地说道:“孙局,但这视频也是一个月前的了,是否还要往前找。”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决,说道:“查,以前的也查,他的行踪一定要查个清楚,他不缺钱,势必不可能窝在乡下,而且董家青的案子也过了两年多了,他也应该不会太警惕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赵队长立正站好,大声回道:“是,我们继续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这时,刑警的张大队也走了进来。“局长,钱霜有下落了,但她已经在太国了。” 孙哲文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问道:“她怎么出去的?” 张大队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应该有几本护照,不同名字的,我们也是通过给她家人做工作才知道这些的。” 孙哲文叹道:“这女人好狡猾。” 张大队看着孙哲文,问道:“那我们现在是怎么办?” 孙哲文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凝重,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既然已经跑了,我们也没办法,我给纪委汇报吧。” 说完,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汪主任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孙哲文说道:“汪主任,钱霜已经在太国了,我们也没办法了。” 汪主任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我会汇报的。” 挂了电话,今天虽然没有得到最完美的消息,但这几个线索也让他心里有了一点底。 市长办公室里,章秘书看着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的古峰,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市长,要不我再去深入查一下这件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生怕惊扰到此刻情绪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古峰。 古峰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里满是无力与烦躁 :“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别让任何人进来。” 说完,他便靠向椅背,闭上了双眼,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章秘书退了出去,刚带上办公室的门,就瞧见周丽正朝着这边走来。他赶忙快步迎上去,抬手叫住周丽:“周副市长,您先别急着进去,市长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周丽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回事?” 章秘书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为难,嗫嚅道:“也没什么大事……” 周丽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章秘书,语气不容置疑:“说吧,到底什么事?” 章秘书瞥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市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道:“是古书记夫人的事。” 周丽眉头再次皱起,追问道:“她怎么了?” 章秘书又紧张地看了眼那扇门,凑近周丽,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夫人好像和中湖集团的钟有才关系不一般,而且还在帮中湖跑项目。今天好几个局都打电话来询问这事了。” 周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办公室,抬手推开了门。 “谁让你进来的!” 古峰愤怒的吼声瞬间在办公室内炸开。 周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怔,但很快便稳住了神色,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第588章 跑关系? 古峰闻声,抬起头,见是周丽,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外人。” 周丽轻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古峰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无奈与痛苦:“哎,看来这婚是不离不行了。这婆娘,非得把我往火坑里推,迟早得把我送进去。” 周丽轻轻笑了笑,试图宽慰他:“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就是跑跑关系嘛。” 古峰苦笑着点点头:“现在看似只是跑跑关系,可她居然打着我的名义。这还得了!今天好几个局都打电话来质问我,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的意思。哼,中湖广场这个项目,原本是林书记承诺的,可林书记现在被抓了,那些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找茬的机会。都怪那个钟有才,之前只知道去打点林书记,现在倒好,缠上了方淑华那个没脑子的。她还傻乎乎地去帮忙。” 周丽听完他的抱怨,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古峰再次叹气,声音里满是纠结:“我本不想管这事,但现在这情况,我又不得不管啊。” 周丽一脸疑惑:“这事就算要管,也不用你亲自出面吧。让江副市长去处理不就行了?” 古峰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江副市长,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一直想让他换个分管领域,他却死活不肯。这一两年,我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他,要是让他来管这事,那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周丽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成见这么大。你们以前不还是朋友吗?再说了,我也不想去管那摊子事,我可没他那么有把握,万一出了差错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也经不住糖衣炮弹。” 古峰目光紧紧盯着周丽,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负责市里的经济建设,这可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若不是我压着他,他早就平步青云了。光看他那些汇报资料就能知道。” 周丽神色平静,淡淡地说:“他不肯挪位置,你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书记又是吴迪,要是他这时候去投靠吴迪,那可就麻烦了。你把他逼得也太狠了些。” 古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怒火:“我不逼他行吗?不逼他,他早就骑到我头上来了。” 周丽听了,抿了抿嘴唇,不再言语。 古峰咬着牙,喃喃自语道:“我真没想到方淑华居然这么不要脸。哼,既然她要这么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看向周丽道“你来干嘛?” 周丽微微一怔,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也没啥特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想着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另外,今晚我有点事,就不能陪你了。” 古峰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周丽,追问道:“什么事?” 在古峰那仿佛带着逼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周丽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急忙解释道:“就是我有朋友从外地来了,这么久没见,我总得陪陪她们。” 古峰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和朋友们好好玩,玩得开心点。” 等周丽离开后,古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地说道:“章秘书,你进来一下。” 章秘书很快推门而入,站在一旁,等待指示。古峰表情严肃,开口说道:“今天打来电话的那几个局,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公事公办,别管方淑华跟他们说了什么,都按规矩办事,不能开绿灯。” 章秘书微微皱眉,面露难色,犹豫着问道:“可是,要是嫂子打来电话询问,我该怎么说呢?” 古峰神色冷淡,语气坚决地说:“你就照实说,就说是我说的,这些事关乎原则,不可能随便乱了规矩。” 章秘书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市长。” 古峰微微往后靠了靠,看似若无其事地问道:“之前我让你去查方淑华和那个钟有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查得怎么样了?” 章秘书的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查是查过了,不过……” 古峰眉头一皱,声音中多了几分不耐:“别吞吞吐吐的,说吧。” 章秘书偷偷瞥了一眼古峰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根据我调查的情况,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太正常。我询问过中湖集团的黄副总,他说嫂子经常去钟有才的办公室,每次去都要待上一两个小时才出来。而且,公司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他们的关系了。” 古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行吧,我知道了。” 章秘书察觉到古峰此刻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悄地退了出去。 章秘书离开后,古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在哪?马上回家一趟。” 挂了电话,古峰站起身,连外套都没拿,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路过秘书室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通知章秘书,直接走了出去。章秘书看着古峰离去的背影,暗自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古市长也真够倒霉的,晋升的事没了希望,家里又出了这种事。” 古峰一路驱车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思绪万千。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方淑华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 古峰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开口问道:“听说你在帮中湖集团跑关系?” 第589章 说话不算数? 方淑华随意地将挎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对啊,你每个月给我的钱就那么点,根本不够花,我还不得自己想办法挣钱啊。” 古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挣钱?你所谓的挣钱就是用我的名头去让各个局给你开绿灯?” 方淑华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现在好歹还是你老婆,用用你的名头怎么了?又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 “怎么了?” 古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愤怒,“你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按照正常程序,要用多少钱、费多大的劲才能办得下来吗?你倒好,就这么轻易地用我的名头去压人了?” 方淑华被古峰的反应弄得有些懵,愣了一下,说道:“多少钱?这项目不是之前林书记答应了的吗?难道你们政府说话不算数?” “答应了?” 古峰冷哼一声,“手续合规吗?他们还想提前开建,真以为这事儿能这么容易糊弄过去?钟有才不是傻子,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你呢,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方淑华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古峰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个中湖广场根本建不了。那块地原本是工业用地,想要变换用途,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随便靠个名头就能搞定的。” 方淑华听到这话,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不可能!钟有才跟我说都已经差不多谈妥了。” 古峰看着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旺了,嘲笑道:“你还真以为靠我这个市长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了?没错,我是有一定的权力,但我不会让他们违规办事。” 方淑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黑沉沉的,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她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做成这件事?” 古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和那个钟有才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淑华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有些慌乱地说道:“他是我老板,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古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方淑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方淑华被他的气势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惊恐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古峰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狠狠地给了方淑华一耳光,怒吼道:“你还嘴硬!你和他的事都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戴绿帽子吗?” 方淑华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她捂住脸,眼中闪烁着泪花,带着哭腔说道:“我,我没有……” 古峰满脸失望地缓缓摇头,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愤怒,说道:“没有?在中湖集团里,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了。你还敢说没有?” 方淑华被这话彻底激怒,作为曾经的模特,她身材高挑,此时穿着高跟鞋,身形更是高过古峰一些。 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大声叫嚷道:“我就是又怎么了?这么多年,你对我不闻不问,你在外面可以花天酒地,我就不行吗?” 古峰被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彻底激怒,抬手 “啪” 的又是一耳光,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心中的愤懑,怒吼道:“你还敢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方淑华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整个人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居然又打我?” 古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我这是在教你长点脑子!你以为和钟有才那点事就这么简单?他可曾答应要娶你?” 方淑华听到这话,眼神闪躲了一下,呆了片刻,嗫嚅道:“我们…… 我们还没谈到那一步。” 古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她,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恨铁不成钢:“说你蠢你还真不自知!你以为上了几回床,他就会对你真心实意?你知道那个项目吗?他要是想让中湖广场顺利推进下去,没有几千万,根本想都别想。可你呢,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还想着帮他做好人。你这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啊!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我晋升的事泡汤了,那些一直盯着我的人,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你倒好,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方淑华听着古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与恐惧,她只想着能从钟有才那里寻得一些刺激和新鲜感,又有钱拿,从未想过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呐呐地问道:“真有这么严重吗?” 古峰看着她那副无知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旺了,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北风:“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方淑华内心开始纠结起来,一方面是和钟有才在一起时那种刺激又新鲜的感觉,他年轻强壮,和对自己冷淡的古峰截然不同,让她舍不得放手;另一方面,她也清楚,一旦失去了市长夫人这个身份,自己将失去很多东西,那些因为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和荣耀都将不复存在。 古峰看着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知道她还心存侥幸,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话一向算数,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继续和他纠缠不清,就别怪我对你、对他不客气了。别以为他的中湖集团有个十来亿资产就了不起,在这滨城,百亿、千亿规模的大公司多了去了,在政府面前,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的,他那点资产根本不够看。” 方淑华被古峰这冰冷的眼神和狠厉的话语吓得打了个寒颤,心中乱成了一团麻,她知道古峰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思考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第590章 你会不会怪我? 古峰看着她,心中满是厌恶,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方淑华默默地拿起沙发上的挎包,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家门。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但她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的世界里,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着,眼神空洞,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古峰愤怒的脸,一会儿是钟有才的身影。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的沉思。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钟有才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然而,那电话铃声却像是故意作对似的,执着地响个不停,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方淑华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不是今晚没空吗?什么事?” 电话那头,钟有才显然被她这生冷的语气给愣住了,沉默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姐,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方淑华听到他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钟有才一听她的语气有所缓和,立刻来了精神,急忙说道:“姐,今晚我有空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这就过来接你,我们今晚好好放松放松。” “不必了,我今晚不想出去。” 方淑华想了想古峰的警告,下意识地拒绝道,轻轻摇了摇头。 “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呗。” 钟有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你之前不是还盼着今晚能一起过吗?我可是推掉了所有应酬,专门来陪你的。” “你陪我?专门的?” 方淑华原本已经有些坚定的决心,在听到钟有才这句话后,瞬间又有些动摇了。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当然了,姐。在我心里,你可是最重要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钟有才的声音如同裹了蜜一般,甜得腻人,“今晚我就想和我的小宝贝好好待在一起。” 方淑华听着他那肉麻的调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甜蜜,娇嗔道:“讨厌,别乱叫。” 此时的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古峰的警告,也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纠结。 “姐,你就别害羞了。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飞奔过去。” 钟有才趁热打铁地问道。 方淑华看了看周围,说道:“我在天立广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暗暗在心里责怪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可是,当她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向自己时,所有的理智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一路小跑着奔向那辆车。 钟有才看到方淑华上车,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车驶向热闹的街区,而是径直将车开到了广场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停车场里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方淑华轻轻拧了一下钟有才的手,嗔怪道:“讨厌,又在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轻柔而娇嗔,带着一丝羞涩。 许久之后,激情渐渐褪去,钟有才温柔地抚摸着方淑华的头发,轻声问道:“你刚才心情不好,现在好点了吗?” 方淑华依偎在他的怀里,娇嗔地说道:“你说呢?” 钟有才嘴角微微上扬,戏谑道:“看来还不够好,要不我再想想办法,让你更开心点?” 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方淑华轻轻挣扎着坐起身来,说道:“不要了,我们去吃饭吧。回家再……” 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满是羞涩。 钟有才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嗯,好。对了,你今天去那些局里跑项目的事,怎么样了?” 方淑华听到这句话,原本甜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钟有才,说道:“那块地是工业用地,你早就知道吧?” 钟有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道:“知道啊,这不是之前林书记给特批过的嘛。谁知道林书记突然倒台了,现在那些人都不认账了。” 方淑华轻轻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说道:“这事恐怕不好办了。” 钟有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怎么会不好办呢?你就跟你老公说一声,让他跟那些局里打个招呼,这事儿不就成了吗?就他一句话的事儿,能有多难?” 方淑华伸出手,迷恋地抚摸着钟有才的脸,眼神中满是愧疚,说道:“我没给你办成,你会不会怪我?” 钟有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姐。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过,这事儿真的就只差你老公一句话了,只要他肯帮忙,肯定能成。” 方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说他不会帮我,还让各局按规定办事。” “啊?” 钟有才听到这话,不禁叫出了声,“这怎么行呢?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了,要是停工,不仅工程进度受影响,那些合同违约的赔偿,我们根本就赔不起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淑华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中满是歉意,轻声说道:“他说你这个项目要想把土地性质改过来,能够顺利动工,没有几千万根本搞不定。” 钟有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几千万?我这才赚了多少钱啊,让我一下子拿出几千万,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方淑华看着钟有才愤怒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她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也没办法了。” 第591章 宴请吴书记 钟有才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方淑华,无奈地说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本来好好的一个项目,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方淑华脑海中浮现出古峰那张冷峻而不容置疑的脸,心里一阵发怵。一想到古峰坚决的态度,她就知道再去找他帮忙,无疑是自讨没趣,于是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钟有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钟有才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他摊开双手,摇头说道:“哪还有什么办法呀。要是林书记还在位,这事儿自然不在话下,可现在古市长又不愿伸手相助,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辙了。” 方淑华靠在钟有才的肩头,犹豫片刻后小声提议道:“要不,咱们就认栽这一回,哪怕这个项目亏损一些,也按照规定去做,你看怎么样?” 钟有才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轻轻推开方淑华,坐直身子,耐心解释道:“姐,我不是说你考虑不周全,可要是每个项目都这么规规矩矩地做,我们还怎么盈利呢?咱们干这行,赚的可不就是人脉关系和信息差带来的钱嘛。要是这点钱都赚不到,那还在这个行业里混什么呢?” 方淑华听了,觉得钟有才说得也有道理,可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再次依偎在他怀里,问道:“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呀?” 钟有才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急问道:“姐,你认识吴迪吗?” 方淑华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说道:“认识啊,见过几次面。那人简直太色了,每次见到我,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我上下打量,真让人恶心。” 钟有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方淑华的脸蛋,调侃道:“那还不是因为姐你魅力太大,太有女人味了嘛,男人见了都挪不开眼。” 方淑华嗔怪地拧了他一把,撇嘴道:“去你的吧,那个死胖子,一想到他那副嘴脸,我就心烦。” 钟有才却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反而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姐,要不你帮我引荐引荐他呗,我去探探口风,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方淑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得花钱打点。现在这事儿,哪有不花钱就能办成的。” 钟有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姐,要是他肯收钱,那这事儿就还有转机。就怕像你老公那样,油盐不进,那可就真没辙了。” 方淑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他才刚当上代理书记,根基还不稳,我看他未必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 钟有才却不依不饶,双手握住方淑华的肩膀,轻轻摇晃着,说道:“姐,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说不定他真有办法呢。你就当是为了咱们俩的未来,行不行?” 方淑华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道:“好吧,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你们自己谈。” 钟有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在方淑华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兴奋地说:“我就知道姐最好了,谢谢姐,你就是我的大救星。” 方淑华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找到吴迪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通键。电话接通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又客气:“喂,吴书记啊,我是方淑华,古峰的爱人。” “哦,是淑华啊,好久没联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吴迪的声音带着几分油腻,让方淑华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里一阵反感。 方淑华强忍着不适,用手轻轻捏了捏钟有才的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说道:“吴书记,是这样的,中湖集团的钟总特别仰慕您,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您见个面,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吴迪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那笑声让方淑华浑身不自在:“哦?那你会一起来吗?” 方淑华心里清楚吴迪的心思,陪笑着说:“吴书记,你们谈的都是正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场不太方便吧。” 吴迪听了,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那恐怕不是什么好事,那就……” 钟有才在一旁听着,急得直捏方淑华的胳膊,示意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吴迪约出来。方淑华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但又没办法,只好说道:“既然吴书记这么说,那我要是不来,可就太不懂事了。能陪吴书记一起,是我的荣幸。” 吴迪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找个地方,咱们到时候见。” 方淑华挂断电话,钟有才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将她抱住,开心地说:“还是我家宝贝厉害,这么轻松就把他约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行。” 方淑华轻轻亲了他一下,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们提前来到订餐的酒店包间。包间布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方淑华和钟有才坐在沙发上,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吴迪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迪却迟迟未到。钟有才有些坐不住了,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嘴里嘟囔着:“这吴书记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忘了吧?” 方淑华则显得比较淡定,她安慰钟有才说:“别着急,领导嘛,肯定都很忙,说不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一阵敲门声。钟有才赶紧起身去开门,只见吴迪大腹便便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吴迪一进门,就大声说道:“哎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刚接手书记这个工作,事情实在太多了,忙得我晕头转向。” 钟有才和方淑华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说道:“吴书记,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是我们的荣幸,快请坐。” 第592章 饭局之中 吴迪径直走到方淑华面前,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笑着说:“淑华啊,咱们可有段日子没见了吧?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方淑华心里一阵恶心,脸上却还得保持着笑容,她轻轻用力,将手从吴迪的手中抽了出来,说道:“吴书记,咱们也不算太久没见吧,在一些场合还是经常能碰面的。” 吴迪却不以为然,哈哈一笑道:“那些场合碰面,哪能和今天相比啊。今天咱们可得好好聊聊。” 吴迪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刚一落座,他的眼神便像黏在了方淑华身上似的,时不时地上下打量,那目光里的意味让方淑华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件被人肆意评头论足的商品。 方淑华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赶忙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吴书记,您看看这些菜还合您口味吧?特意为您精心挑选的呢。” 吴迪连正眼都没瞧桌上的菜,随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都行,我这个人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不挑嘴。” 那语气,对这些精心准备的菜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钟有才见状,立刻拿起酒瓶,小心翼翼地给吴迪倒上酒,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说道:“书记,我今天特意请您来,主要是想为您新上任庆贺庆贺。您能担此重任,可是咱们滨城的福气啊。” 吴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书记的位子最后会落到我头上。想必有些人心里不太痛快吧。”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方淑华扫了过去。 方淑华心里 “咯噔” 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书记能上位,那是实至名归。您德才兼备,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谁会有意见呢?” 吴迪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好一个德才兼备,淑华就是会说话。说起来,你家那位这么多年把你藏在家里,现在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抛头露面了?” 方淑华的脸微微一红,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解释道:“吴书记,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现在生活压力大,我也得出来挣点钱补贴家用啊。” 吴迪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这可真是委屈你了。像你这样的美人,本该好好享受生活的。” 方淑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人活着总得找点事做,不能总靠着别人。” 钟有才见两人聊得火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赶紧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恭敬地说:“书记,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在新的岗位上前程似锦,心想事成,带领我们滨城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吴迪也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好,就冲你这句心想事成,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但也有些微妙的变化。吴迪似乎有意无意地只和方淑华交谈,每当钟有才试图插话,说起正事时,都会被吴迪巧妙地打断。钟有才几次话到嘴边,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只能在桌子底下偷偷地向方淑华投去求助的目光。 方淑华此时也有了几分醉意,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她感受到了钟有才的焦急,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书记,其实我们今天请您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吴迪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调侃道:“是吗?我就知道这顿酒没那么好喝。不过,既然是淑华开口,我自然是洗耳恭听。” 方淑华定了定神,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中湖集团打算建中湖广场,现在已经开工了,可突然被勒令停工,说是手续不全。您也知道,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现在停工的话,损失实在太大了。而且,我们建这个广场也是为了给滨城打造一张新的名片,提升城市形象啊。” 吴迪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你们这块地的问题可不小。原本是工业用地,一直闲置着,你们却想开发成商业地块,这中间的手续非常复杂,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方淑华和钟有才对视了一眼,连忙说道:“所以还请书记您帮忙想想办法,您在滨城威望高,人脉广,只要您肯出面,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吴迪却不紧不慢地反问:“这事儿,你家那位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你来找我干什么?” 方淑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那位他不愿意帮忙,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书记您。” 吴迪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道:“他都不愿意插手的事,我为什么要管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方淑华心里一紧,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脸上再次堆满笑容:“书记,您可不一样。在滨城,您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只要您愿意帮忙,我们中湖集团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吴迪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端起酒杯,说道:“先不说这些,喝酒喝酒。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咱们先把酒喝好。” 时间在推杯换盏中悄然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有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间。此时,包间里只剩下吴迪和方淑华两人。吴迪见钟有才离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慢慢地挪动身体,紧贴着方淑华坐了下来。 方淑华此时已经醉得有些迷糊,朦胧着双眼说道:“书记,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已经醉了。” 吴迪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嘴里喷着酒气,说道:“醉了怕什么,楼上就有房间,你可以去休息。” 说着,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方淑华身上游走。 第593章 给你两千万 方淑华的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试图挣扎,但身体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上。方淑华猛地惊醒过来,头痛欲裂。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只见吴迪那肥胖的身躯横在床上,像一堆肥肉。方淑华皱紧了眉头,眼中充满了厌恶和后悔。但事已至此,她知道哭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吴迪也醒了过来,他一把将方淑华搂进怀里,笑着说:“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方淑华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推开他的手,问道:“书记,我们昨天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吴迪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坏笑着说:“今晚还来这儿怎么样?只要你听话,我会考虑帮你的。” 方淑华紧紧咬着下唇,牙齿几乎陷入了柔软的唇肉之中,那股疼痛让她的眼神里燃烧起愤怒的火焰。她直直地瞪着吴迪,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书记,现在我都已经被你得逞了,你还想怎样?我一个半老徐娘,你怎么就这么不放过我?” 吴迪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愤怒,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淑华的头发,那动作仿佛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宠物:“我可是一直都对你心心念念啊,这么多年了,终于如愿以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他的声音轻柔,却让方淑华感到一阵恶心。 方淑华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急切地问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那我们之前说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吴迪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欲望:“一晚怎么够呢?我还没好好享受呢。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保准你不会吃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方淑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这不可能,我还没离婚,我不能做这种事。” 吴迪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事,我会不清楚?你和古峰早就分居了,那张离婚证,还不是说办就办的事。别再装了。” 方淑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咬着牙说:“我最多再陪你今晚这一次,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吴迪听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子:“就一晚?那你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决中湖的事,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那我陪你一周,总行了吧?” 方淑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底线边缘徘徊。 吴迪却像是铁了心,冷冷地说:“除非我玩腻了,不然你就得一直陪着我。别想轻易摆脱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方淑华愤怒地扯过身边的衣服,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找回一点尊严:“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陪了,大不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几个分贝。 吴迪却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看看这个东西。” 方淑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吴迪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然后走回来,随手扔给方淑华:“自己看吧。” 方淑华颤抖着双手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让她脸色惨白。视频里传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那是她和吴迪昨晚的画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尖叫道:“你竟然把我们的事拍下来了?你怎么能这样?” 吴迪却一脸淡定,淡淡地说:“你们带着目的来找我,我能不有所防备吗?既然大家都有需求,那就各取所需。你满足我,我帮你解决问题,很公平。” 方淑华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你不能留着这个视频,这会毁了我的!” 吴迪却冷冷地笑了起来:“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把视频传出去。” 方淑华不停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在害我,你会害死我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整个人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吴迪却毫不理会她的痛苦,冷冷地命令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和其他男人有任何交往,听到了吗?要是让我发现,你知道后果的。” 方淑华愤怒地将手机里的视频删除,然后狠狠地瞪着吴迪:“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吴迪却不紧不慢地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删了就没事了?我早就备份到网盘了。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让这段视频传遍整个滨城。” 方淑华愤怒地看着他,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我又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吴迪冷笑着说:“因为我就是想要你,这是我的执念。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手吗?” 方淑华盯着他,咬着牙问道:“你要我,那你会娶我吗?” 吴迪听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娶你?你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娶你。你只要乖乖陪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吴迪又接着问道:“说起来,你在中湖集团是有股份,还是事成之后他们给你多少钱?” 方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在那挂个职,拿点工资而已。” 吴迪嘲讽地笑了笑:“你可真傻,那钟有才一看就是在利用你。这样吧,你要是跟了我,中湖的事我帮你解决。不过,你得让他给你两千万。这钱就放在你那儿,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我要是有需要,你得给我拿钱。” 第594章 我们可以复工了 方淑华听到这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千万?给我?”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对你够好吧?跟着我,你想要什么都有。” 方淑华开始犹豫起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纠结。她本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对金钱有着强烈的渴望。吴迪的话像一把钩子,狠狠地勾住了她的心。 吴迪见她有些动摇,继续说道:“你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在中湖集团,谁也不敢把你当摆设。当然,你也不准再和钟有才有工作以外的任何联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同时也有着诱惑。 方淑华想了很久,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你真的会把钱给我,随便我怎么花?” 吴迪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这钱我不能拿,你也知道原因。但只要你听话,钱有的是。” 方淑华咬着牙,犹豫了很久,最后说道:“那不要钱,行不行?” 吴迪伸手揉捏着她的肩膀,冷笑着说:“说你蠢你还不信,你是不是被那钟有才给迷住了?只有钱才是最实在的。你以为他会娶你?别傻了,古峰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方淑华听到古峰的名字,身体颤抖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古峰愤怒的脸。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过了很久,她终于咬咬牙说:“好,这钱归我。不,我替你保管着。” 吴迪轻轻地笑了笑,温柔地说:“我说了,你只管花,花完了再说。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说。” 方淑华无力地躺平在床上,任由吴迪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那两千万,那是她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财富。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为了钱,她放弃了一切。泪水悄悄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湿痕 。 下午的常委会在所有既定事项讨论完毕后,吴迪微微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看似随意却又暗藏深意的笑容,突然开口道:“我听说,现在中湖广场被要求停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古峰。在众人的注视下,古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坐直身子,表情严肃,沉稳地说道:“中湖广场的手续并不完备,那块地原本是工业用地,可他们却擅自将其开发为商业用途,这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 吴迪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古峰,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这事儿呢,其实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让他们抓紧把手续合法化就行,毕竟中湖广场是林书记之前促成的项目。要是因为换了领导,就随意停工,会让商人们觉得我们政府政策不稳定,影响可不好。古市长,你散会后催一催,也不一定非要停工嘛。毕竟,多一个广场,能提升市民的生活质量,这才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古峰听着吴迪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他心里明白,吴迪突然提及此事,背后肯定有文章。想到自己老婆与钟有才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以及方淑华在中湖集团挂职的事情,古峰的内心一阵纠结。 一方面,他不想与吴迪在此时发生冲突,毕竟吴迪是书记,在工作上有着重要的决策权;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这件事的复杂性,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古峰抬头,与吴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吴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向古峰挑衅。古峰心中一阵厌恶,但他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是,书记。我一会儿就给相关部门打招呼,让他们尽快处理。” 吴迪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让他们动作快一点,我们政府在工作中难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但不能因此影响到经济建设的大局。大家都要把心思放在为市民谋福祉上。” 中湖集团的办公室里,钟有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不舍。他对面的方淑华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刻意回避钟有才的目光。 钟有才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方姐,这书记真的要两千万?这么多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方淑华听到这话,内心一阵挣扎。她看着钟有才那乞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吴迪的威胁和自己的处境,她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要求你把钱转给我,只要钱到账,他就会帮忙把事情办妥。” 钟有才还是不死心,继续试探道:“方姐,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到现在利润已经很薄了,能不能跟书记商量一下,少要点?你看我们现在资金也很紧张,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方淑华听了,心中很是纠结。她真的很想答应钟有才,可一想到吴迪那凶狠的眼神和手中掌握的把柄,她又感到一阵恐惧。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他根本不答应。他说这是最低的要求,否则就不会帮忙。” 就在这时,钟有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钟有才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由惊讶转为惊喜。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好的,领导,我知道了,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方淑华看着钟有才的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好奇地问道:“什么领导?发生什么事了?” 钟有才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把搂住方淑华,亲吻着她,大声说道:“方姐,我们可以复工了!刚才上面的领导打电话来说,手续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让我们尽快恢复施工。” 第595章 想假戏真做吧 方淑华听了,心中一怔,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心想:“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在这里和钟有才亲近一下,吴迪应该也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她微微闭上眼睛,回应着钟有才的热情。 过了一会儿,方淑华从床上爬起,轻轻推开钟有才,说道:“好了,我今晚要回家了。你也别太激动,好好安排一下复工的事情。” 钟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方淑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方姐。你路上小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方淑华离开后,钟有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哼,想要两千万,没那么容易。真没想到,这个傻女人,居然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方淑华回到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看着那条银行转账到账的消息,两千万的数字在屏幕上格外醒目。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激动和不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一下子拥有这么多钱,这让她感到既兴奋又恐惧。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吴迪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有些紧张,说道:“钱已经打给我了。” 吴迪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说道:“还算他们识相。一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方淑华听了,心中一阵厌恶,但她还是无奈地应了下来:“嗯。” 孙哲文自从听闻了刘家庆的消息后,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一般,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督促着各项工作的推进。 然而,那刘家庆却仿佛是从虚空之中突兀降临,又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孙哲文如何努力搜寻,都难觅其踪迹。他就像一个神秘的幻影,只留下那么一段视频,让整个调查陷入了僵局。 局里的氛围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局里的人,如今却对他敬重有加,言听计从。他的每一项指示,都如同金科玉律,迅速得到贯彻执行。这种转变让孙哲文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着实体验到了一份久违的轻松。工作上的阻力小了,许多事情都能顺利推进,他终于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这几日,江晗的心情也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格外明媚。下班后,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径直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一进门,她便甜甜地笑着说道:“局长,您今天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呢!”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回笑道:“你的气色也很不错啊。” 他注意到江晗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妆容精致,眼神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江晗俏皮地伸了伸舌头,那模样就像个活泼的小精灵:“那是,自从听到他没法当书记的消息,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感觉,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让人兴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孙哲文微微点头,关切地问道:“你父亲最近还好吧?” 江晗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这几天状态好多了。至少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不会再天天指使他做这做那了。特别是听说那几个人被抓了,他可高兴了,还在家里喝了几杯呢。” 孙哲文再次点头,心中也为江晗一家感到高兴。这时,江晗突然扭捏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局长,您今晚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同学会呀?” 孙哲文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的同学会,让我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心想,自己一个局外人,去参加江晗的同学会,难免会有些尴尬。 江晗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孙哲文,撒娇道:“别人都带着男朋友或者老公去,我却没有。我就想借您用一下,好不好嘛?” 那语气娇柔婉转,让人实在难以拒绝。 孙哲文听了,不禁打了个哆嗦,忙说道:“这不太好吧……” 江晗见孙哲文还是不答应,小嘴一瘪,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局长,我求您了。您就当帮我一个大忙,好不好呀?” 孙哲文实在拗不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我们局里有那么多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你随便找一个陪你去嘛。反正就是做做样子,应付一下。” 江晗却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这不是觉得您最合适嘛。您又帅气,又是局长,带您去,说出去我多有面子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冲孙哲文眨了眨眼睛,那调皮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孙哲文半开玩笑半警惕地说道:“你不会是想假戏真做吧?” 江晗一听,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局长,您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您,您还这么说。”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孙哲文,似乎真的生气了。 孙哲文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江晗一听,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局长您会答应的!” 孙哲文看着江晗高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江晗已经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他不禁说道:“你连衣服都换好了啊,我还得回家去换衣服呢。” 江晗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反正我开车送您去。时间来得及!” 说着,她便拉着孙哲文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来到酒店的停车场,江晗突然迟疑了一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小心翼翼地挽上孙哲文的手臂,孙哲文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瞟了江晗一眼,江晗红着脸解释道:“做戏也得做像一点嘛。”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羞涩。 第596章 也贪图我的美色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挽着手,走进了酒店的包间。包间里热闹非凡,已经坐了不少人。众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起哄道:“小晗,你可算找到如意郎君了啊!” 一时间,各种调侃和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晗笑着回应道:“我再不找,还不得被你们天天嘲笑呀!”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真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这时,一位女生走了过来,她热情地说道:“小晗,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男朋友不敢来了呢,没想到藏着这么个大帅哥啊!” 说着,她抬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对孙哲文说道:“你好,我是小晗从小到大的闺蜜,严凤栖。这丫头还把你藏得挺深呢,我居然都不知道。” 孙哲文礼貌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是孙哲文。” 一旁的江晗笑着打趣道:“我可害怕你把他给撬走了呢!” 说着,她便拉着孙哲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旁边的一位女子见状,连忙给他让了点位置。 江晗惊讶地说道:“小月,你研究生毕业了?” 她看着那位女子,眼中满是惊喜。 那女子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愁容:“毕什么业啊,我都愁死了。我的导师,总是找各种理由不让我毕业,烦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 江晗满脸疑惑,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你的论文没达到学校的要求吗?” 小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显得既无奈又愤懑,说道:“什么论文不过关啊,那些论文质量比我差远了的同学都顺利通过了,偏偏就卡着我的论文不放。”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江晗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那说不定是你导师太欣赏你了,舍不得让你毕业,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呢。” 她本以为这样的话能让小月心情好一些,却没料到适得其反。 小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江晗见势不妙,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月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落地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只是这理由我实在难以接受。”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都说同学会是 “拆散一对是一对”,这话一点不假。不一会儿,江晗凑近孙哲文,用手半掩着嘴,小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想参加这种同学会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孙哲文感到十分奇怪,他微微转过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问道:“怎么了?我看大家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热闹的场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晗轻轻地努了努嘴,示意孙哲文看向对面,说道:“你看对面那两个人,他们都已经成家了,居然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成何体统。” 孙哲文顺着江晗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的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举止亲昵,几乎快要贴到一块儿了。他微微有些惊讶,说道:“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没想到都已经结婚了。” 江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严凤栖走了过来,热情地拉着江晗去给其他同学敬酒。江晗无奈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只好跟着严凤栖离开了。孙哲文一个人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喝着酒。他品尝着杯中的酒,心中暗自想着,也不知道这顿饭是大家 AA 制,还是有同学请客,不过这酒的口感倒是不错。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旁的小月,只见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孙哲文不禁有些担心,轻声说道:“你还是吃点菜吧,别光喝酒,这么喝下去很容易醉的。” 小月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醉了好,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难得糊涂啊。” 说着,小月又接连喝了几杯酒。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红,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起来。突然,她站起身来,脚步有些不稳地说道:“我先走了,等会儿小晗回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显然已经醉得厉害。 孙哲文看着小月歪歪斜斜地往外走,心中涌起一股担忧。他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说道:“你要去哪儿?我帮你叫辆车吧,你这样一个人走太不安全了。” 小月摇了摇头,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不用…… 不用了,我一会儿去…… 去酒店。” 她的身体晃来晃去,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酒店?你家不在这边吗?”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他心想,既然家在本地,为什么还要去酒店呢? 小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淡淡地说:“我不想我爸妈知道我回来了。” 孙哲文看着小月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想要抽支烟缓解一下情绪,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了酒店,准备去买包烟。刚走到酒店门口,他就看见小月蹲在路边,不停地呕吐着。吐完之后,她便蹲在那里,小声地抽泣起来。 孙哲文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一想到小月是江晗的同学,自己作为江晗的 “临时男友”,也有责任照顾她。于是,他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的车还没来吗?要不我再帮你催一催?” 小月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孙哲文,嘴里嘟囔着:“是你啊,你怎么也出来了?莫非你也…… 也贪图我的美色?” 她的话让孙哲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597章 他是想让你 孙哲文在心里暗自吐槽道:“比你漂亮得多的女人我都见过,怎么会贪图你的美色。” 但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解释道:“我是看你醉成这样,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出来是想买烟,真不是跟踪你。” 小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这一擦却把脸上的妆容弄得更加花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孙哲文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止住了笑声。 小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以为我喝醉了,就不知道你在笑话我。” 孙哲文看了看手机,心想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让小月回去休息。他问道:“你订的是哪家酒店?我帮你叫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月突然伸出手指,指着孙哲文,大声说道:“你这个人渣,你就是想贪图我的美色。”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孙哲文感到十分无奈,他摊开双手,解释道:“大姐,我怎么贪图你的美色了?我连你的手都没碰一下啊。” 小月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道:“你就是,你就是个人渣。” 说着,她的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孙哲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小月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他说道:“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太危险了。” 小月却用力挣扎着,喊道:“我不要你这个人渣送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孙哲文感到十分尴尬,他小声地对小月说:“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他安抚小月的情绪,但小月却根本不听。 孙哲文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紧紧搂住小月,将她带离了众人的视线。他一边走一边说:“我给江晗打个电话,让她来送你回去吧。” 小月却突然紧紧攥住孙哲文的衣服,哭着说:“不要,我不想让她们笑话我。”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到小月的情绪十分不稳定,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小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猛地扑进孙哲文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哭诉道:“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痛苦都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 孙哲文被小月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拍着小月的后背,给予她一些安慰:“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就跟我讲讲吧。反正咱们之前也不认识,我绝对不会笑话你。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小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孙哲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犹豫。她哽咽着说:“如果他能像你一样,或许我就不会这么纠结和痛苦了。” 孙哲文被小月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公园,便提议道:“那边有个公园,我带你去转转,醒醒酒。你要是愿意倾诉,我就好好听着。” 小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孙哲文的提议。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是半靠在孙哲文身上,两人一起朝着公园走去。 走进公园,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园区,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给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孙哲文扶着小月来到一张长椅前,两人坐了下来。小月的头越来越晕,她实在支撑不住,便轻轻地靠在了孙哲文的身上。她小声地说:“对不起,我这会头晕得厉害,靠一会儿。你可千万别给小晗说啊,我不想让她担心。” 孙哲文并没有在意小月靠在自己身上,他只是关切地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出来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小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然后流着泪开始倾诉:“我研究生毕不了业,你知道吗?我已经被延迟一年了。导师说我的学术还有深入探讨的空间,可这一年过去了,他还是说我不行。但我的家庭已经无法再支持我继续研究下去了,我必须得毕业去找份工作。去年,我好不容易联系好了一家公司,结果就因为毕不了业,一切都泡汤了。难道今年又要重蹈覆辙吗?” 孙哲文对研究生毕业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是你在学校没有好好做研究吗?” 小月拼命地摇着头,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不是的,绝对不是。就连导师的新学生都是我帮忙指导的,我怎么可能没能力毕业?我为了学业付出了那么多,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忙碌,可结果却还是这样。” 孙哲文更加奇怪了,他皱着眉头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小月没有直接回答孙哲文的问题,而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悠悠地说:“前两年,就有人跟我说,我可能毕不了业,我当时还不相信。但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别人三年一到就能顺利毕业,而我却不行。”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追问道:“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逃避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他经常不在学校,我去找他的时候,要么在哪个度假山庄逍遥,要么在某家酒店享乐。” 孙哲文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一些,他试探着问道:“他是想让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第598章 酒醉的江晗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中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你一个年轻姑娘,他怎么下得去手?简直太过分了!” 小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停地流淌:“他怎么下不了手?我也是今年才知道,从他手上能毕业的,要么是给了他钱,要么是…… 给了身子。哈哈,我没有钱,也不想把自己交给他,一想到要那样做,我就觉得恶心。” 孙哲文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生物工程。” 小月低声回答道,“他在这个专业很有名气,就连研文公司都经常找他帮忙。” 她对导师的这种 “名气” 感到讽刺。 “研文公司?” 孙哲文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惊了一下。他心中一紧,因为他知道这是李知嫣的生物公司。 “对啊,研文公司要了好几位研究员过去,他们都是在为导师挣钱啊。” 小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孙哲文皱着眉头问道:“你导师叫什么名字?” “汪家刚。” 小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孙哲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行吧,你这事或许我能帮你,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小月有些吃惊地看着孙哲文,眼中满是疑惑:“你?对了,你是干什么的?你怎么帮得了我?” 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己的难题。 孙哲文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说道:“我?我就是这滨城的公安局长。不过你这事,我想还轮不到用公权来办理。我会用其他合适的方式来帮你。” 小月听了,更加糊涂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那你…… 到底打算怎么做?” 孙哲文看着小月,轻声说:“我先送你回酒店吧,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嗯,好的。” 就在他们往酒店走的半路上,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江晗打来的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江晗带着酒意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小脾气:“你去哪了?我就一个转身,你人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江晗的声音有些大,孙哲文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 孙哲文瞧了瞧身旁醉意朦胧的小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电话那头的江晗说道:“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散散步。”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情绪本就不稳定的小月。 江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毕竟对方是自己敬重的局长。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娇嗔与歉意说道:“局长,您快回来吧,大家都在找您呢。” 她的语调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孙哲文微微思索了一下,看了看小月的状态,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估计还得要半个小时左右吧,这边有点事耽搁了。” 江晗听了,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委屈巴巴地回应道:“哦,好吧,我等您哈。” 小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满是愧疚,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轻声说道:“对不起啊,都怪我,让小晗生气了。”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一会儿回去跟她解释一下就好了。” 很快,孙哲文便将小月送到了酒店门口。他没有选择陪她上楼,而是礼貌地叫来了酒店的服务员,向服务员说明了情况,拜托他们搀扶小月回房间休息。看着小月在服务员的帮助下走进酒店,他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快步朝着江晗所在的酒店赶去。 当孙哲文匆匆赶到酒店时,一眼便看到江晗醉醺醺地坐在酒店的台阶上。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奇怪的是,她的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 孙哲文心中一紧,急忙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江晗,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其他人呢?” 江晗听到声音,努力地抬起头,眼皮沉重地眨了眨,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她盯着孙哲文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才认出眼前的人,嘴里嘀咕着:“老公,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说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显然,她已经完全醉了,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敲了一下江晗的头,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吧,江晗。” 江晗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挣扎着站起身来,双手紧紧地搂住孙哲文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的身上。她撒娇似地说道:“老公,你刚才去哪了嘛,别人都在问我你去哪儿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孙哲文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江晗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他温柔地说道:“看来你醉得真不轻啊。我送你回家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不要,我今晚不回去。” 江晗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孙哲文,死活不肯松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期待,继续说道:“今晚我们去酒店吧,我不想回家。” 孙哲文轻轻捏了捏江晗的脸,笑着说道:“只怕去了酒店,明天你清醒过来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真的,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们去酒店吧,老公。” 江晗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更加激动了,她的身体在孙哲文的怀里不停地扭动着,双手抱得更紧了。 孙哲文实在拗不过江晗,无奈之下,只好骗她道:“行吧,行吧,我们去酒店,你先松开我,我们去找车。” 他搀扶着江晗来到路边,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出租车。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将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挂在自己身上的江晗扶进车里。他对司机说道:“师傅,去滨城花园。” 第599章 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醉醺醺的江晗,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色,说道:“你们小心点啊,可别吐在我车上,我这刚收拾干净。” 江晗听到孙哲文说去滨城花园,立刻不乐意了,她大声说道:“不回家,我要去酒店,师傅,去酒店。” 司机再次回头看了看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司机说道:“师傅,您别听她的,就去滨城花园,麻烦您了。” 很快,出租车便来到了滨城花园。孙哲文扶着江晗下了车,说道:“好了,到地方了,我们走吧。” 江晗却还在不停地嘀咕着:“我不回家,我要去酒店,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想带我去酒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孙哲文只能继续骗她道:“我们就是去酒店,你看,前面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江晗往小区里走去。好在江晗因为醉酒,意识模糊,对孙哲文的话并没有太多怀疑。 凭借着江晗这张熟悉的面孔,孙哲文很顺利地带着她进了小区。来到江晗家门口,孙哲文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江母打开了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江母先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说道:“啊,小晗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怎么醉成这样,还麻烦孙局您送她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孙哲文让进屋里。 江晗听到母亲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嘀咕道:“怎么是我妈的声音,这不是酒店吗?我要去酒店。” 江母听到江晗的话,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满脸歉意地对孙哲文说道:“真是对不起啊,孙局,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给您添麻烦了。” 孙哲文微微有些尴尬,笑了笑说道:“阿姨,没事的,我还是先把她送进房间吧。” 说着,他扶着江晗往房间里走去。 江母连忙让开身子,说道:“快请进,孙局,快进。” 孙哲文好不容易将江晗送到房间,正准备离开,却不料江晗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嘴里还嘟囔着:“老公,你别走,你陪着我。” 江母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们年轻人啊,感情真好。孙局,要不您再坐一会儿吧,我给您倒杯水。” 说着,她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就在这时,孙哲文听到江副市长在外面高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很快,江母就拽着江副市长离开了,说道:“你少问,孙局把小晗送回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让孙哲文听到。 “孙局在哪?我正好有事要问他。” 江副市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江母笑着拉着江副市长上楼,说道:“小声点,别影响他们年轻人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刻意为孙哲文和江晗创造机会 。 江副市长听到江母的话,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中满是惊讶与惊喜,追问道:“你说的是孙局长和小晗?他俩真有这回事?” 江母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说道:“我可不会看错,你没瞧见他们回来时的样子,小晗那亲昵劲儿,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孙局长身上,那场面别提多亲热了。依我看啊,他们俩说不定早就好上了,只是还没对外说呢。” 江母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江副市长的手臂,分享一个天大的喜讯。 江副市长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点头,平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孙局长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年轻有为,工作能力强,人品也靠得住。要是他和小晗能成,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此刻,在房间里的孙哲文却如坐针毡,丝毫没有感受到江家二老的这份期待。他看着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江晗,无奈地嘀咕道:“早知道会是这般局面,我还真不如顺着你的意思送你去酒店了,也省得在这儿这般煎熬。” 就在孙哲文暗自抱怨时,江晗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公,你还坐在那儿干嘛呀?快上来嘛,今晚我就……” 她的声音轻柔而暧昧,带着浓浓的醉意和一丝羞涩。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脸上微微一热。他看着江晗红扑扑的脸蛋,一时间竟分不清那红晕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内心的羞涩所致。他轻轻推了推江晗,小声说道:“你赶紧去睡觉,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呢。” 然而,江晗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不仅没有听话,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孙哲文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不行,今晚你不许走,你得陪着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渴望,呼吸也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变得有些急促。 孙哲文这下真的是苦不堪言,身体微微一颤,手不经意间轻轻抚过江晗的后背。江晗顿时发出一阵嘤咛,这声音如同电流一般,瞬间让孙哲文感到一阵强烈的刺激,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孙哲文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双手轻轻握住江晗的肩膀,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扶下来。他轻声哄道:“江晗,听话,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明天醒了,咱们再好好聊。”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将江晗放回到了床上。 孙哲文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有些迷糊的江晗,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他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暗自叹道:“这丫头今晚真是喝得太醉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简直像发了春一样。” 一回到家,孙哲文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电话拨通后,他焦急地说道:“知嫣,你们公司现在是不是和一个叫汪家刚的人有合作?” 第600章 我要去约会 知嫣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心中充满了疑惑,反问道:“对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莫非和你办的案子有关?”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让语气变得轻松一些,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了解到这个人的人品实在不怎么样。他手下的女学生几乎都被他骚扰过,这种人留在你们公司合作,我实在不放心。我觉得你们应该选择人品更好的合作伙伴。” 李知嫣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在学术上颇有建树的人,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模样。 孙哲文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道:“我下属有个同学是他带的研究生。那女孩因为不肯顺从他,他就故意拖着不让人家毕业,太过分了。” 李知嫣沉思片刻,接着问道:“你跟我说这些,不光是想让我取消和他的合作吧,你还有什么想法?”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知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那个女孩顺利毕业?她真的很不容易,不能因为这样的人毁了前途。” 李知嫣听了,轻轻一笑,说道:“这还不简单嘛。我们公司直接出面说要录用她,他要是还敢刁难,那我们就直接取消合作。要是他还不罢休,就向他的学校领导反映情况。不过说真的,这个人的学术水平确实挺高的,就连杜晓宁都挺佩服他的。” 孙哲文却不以为然,坚定地摇摇头,说道:“学术水平再高,人品不行也没用。我可不想你们身边有这样的人,像一头隐藏的狼,随时可能伤人。” 李知嫣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些嗔怪,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们了。人家都有孩子了,可我还一直盼着呢。” 孙哲文听了,心中满是愧疚,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最近实在太忙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一定找时间去看你。” 李知嫣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哼,等我有空了,我非得去你那儿住上一年半载的,看看究竟是谁把你迷得都忘了回家。” 孙哲文连忙解释道:“我这儿真的没别人,你别瞎想。” 李知嫣听了,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许多,轻声说道:“老公,我好想你啊。” 孙哲文的内心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他深情地回应道:“我也想你,知嫣。”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孙哲文的办公室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审阅着文件,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时,江晗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地朝着孙哲文的办公室走来。她的心跳如鼓,双手不停地揪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犹豫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对不起啊,老公……” 话一出口,江晗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尴尬。 孙哲文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地看着江晗,问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显然被江晗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不知所措。 江晗更加羞愤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 我说,说,对不起,局长。”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叫,头也低得快要贴到地上了。 孙哲文看着江晗这副窘迫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他觉得江晗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既可爱又可怜。他轻声说道:“好了,你别说了,再说下去,真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子了。” 江晗听了,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她双手捂着脸,喃喃自语道:“我又说错了,我怎么这么笨啊。” “没什么的,你也不用说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 江晗再也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她捂着脸,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看着江晗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不过昨晚的事情确实也让她有些难堪。 就在这时,苏婉清像一阵风似的走进了办公室。她看到孙哲文无奈的表情,又想起刚才在走廊上看到江晗捂着脸跑出去的样子,心中顿时充满了好奇。她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问道:“你把江晗怎么了?她捂脸干嘛?哭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顿时无语了。他白了苏婉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八卦啊?什么叫我把她怎么了?我能把她怎么样?我还忙着呢。” 苏婉清却不以为然,她向孙哲文妩媚一笑,她故意凑近孙哲文,娇声说道:“局长大人,你这么生气干嘛?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孙哲文看着苏婉清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苏婉清向来大胆奔放,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他白了她一眼,说道:“好了,你也别这么赤裸裸的了,有事就说,没事我还忙着呢。” 苏婉清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她反而更加凑近孙哲文,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上。她小声说道:“局长,我想请假。”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又想干嘛了?先说好,再去赴什么约,遇到什么危险,我可救不了你啦。” 孙哲文低头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对苏婉清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知道她总是喜欢出去玩。 苏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小声说道:“我要去约会,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想请我去玩。” 孙哲文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啊,祝你早日修成正果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敷衍,继续专注地看着文件。 苏婉清却不满意孙哲文的态度,她噘着嘴,撒娇道:“你就不吃醋?我去和别人约会,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第601章 我干嘛要吃醋 孙哲文迷惑地抬起头,看着苏婉清,说道:“我干嘛要吃醋?你去约会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吃醋?” 苏婉清听了,顿时泄了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这么大方啊。” “停。” 孙哲文连忙打断苏婉清的话,他警惕地瞅了一眼外边,生怕被别人听到。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话也要注意点,什么叫你成了我的人了,让人听到,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苏婉清却毫不在意,她抖动着眉毛,笑道:“局长,我是准备给你的,你自己不要的哈。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了,我可是随时准备好的哟。” 孙哲文听了,脸色一沉,板起脸说道:“你少来,要请假就写个单子上来,别在这说这些没用的。” 苏婉清却没有被孙哲文的态度吓倒,她反而趴在桌上,故意扭动着身体,娇声说道:“局长,你不觉得你现在一个人晚上孤单寂寞冷吗?要不要小女子给你暖被窝呀?”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苏婉清却娇笑道:“是吗?局长,我也发现我越来越想亲近你了哦。啧啧,你越看越让人喜欢。” 孙哲文实在受不了苏婉清的纠缠,他站起身来,说道:“好了,你要去约会就去吧,别在我这发骚了。” 苏婉清听了,瘪了瘪嘴,说道:“真是的,不过我这次要是真的成功了,你可别后悔哟。” 孙哲文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快走,我后悔什么啊。你赶紧去约会吧。” 苏婉清故意转身,扭着屁股,慢慢地朝着门边走去。她的步伐妖娆,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她似乎感觉到孙哲文在看着她,于是回头一笑,说道:“好看吗?局长,还更好用哟。” 孙哲文听了,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差点鼻血都涌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说道:“滚。” 苏婉清挑了下眉毛,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哈哈,拜拜了,局长。” 孙哲文看着苏婉清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自语道:“真是个妖精。” 这时,苏婉清又从门外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道:“局长,我可听到了哟,这是好评吗?” “滚!” 孙哲文没好气地再次喊道,这次他的声音更大了。 苏婉清刚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又快步走回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说道:“局长,今天省厅发来通知,说省厅的李潜要来咱们局担任副局长,这事您知道吗?” 孙哲文手中的笔并未停下,他一边在文件上快速批注着,一边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道:“知道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淡定,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苏婉清见状,不禁更加好奇了。她往前凑近了一步,眼睛睁得大大的,问道:“局长,您认识他吗?我看您好像一点都不惊奇呀。” 孙哲文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兄弟。我们相识多年,交情深厚。” 苏婉清听了,恍然大悟,不禁轻呼一声:“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省厅会突然安排人过来。” 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随后像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局长,今天唐玉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打她电话也一直没人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毕竟唐玉是她手下的警员,突然无故缺勤,让她有些不安。 孙哲文听了,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你的人,你自己怎么不先去问清楚情况?身为上级,对下属的行踪都不了解,这怎么行?” 苏婉清委屈地噘起嘴,眼神中满是无奈,说道:“局长,我确实打了好多次电话,可一直都没人接听呀,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着急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刑警张队长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大声喊道:“局长,我们刚刚接到报案,唐玉死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和苏婉清刚刚还在谈论唐玉,怎么转眼间就听到这样的噩耗?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中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张队长稍微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照片,双手递到孙哲文面前,说道:“局长,您看。我们是接到钓鱼人的报案后赶过去的。到了现场,发现河边停着唐玉的车,而停车的不远处有个土堆,我们挖开土堆,才看到她和三岁的孩子全部被埋在坑里,而经过我们现场对车辆和现场的检查。她全身赤裸,应该是被人扼死,而她的孩子应该是被摔死后一并埋进坑里的。” 苏婉清听到这个描述,不禁捂住嘴巴,惊恐地轻呼一声:“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唐玉怎么会死呢?她平日里就是工作和回家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又怎么会有仇人呢?” 孙哲文强忍着内心的震惊,接过照片,仔细地查看起来。照片上的场景极其惨烈,地上被拖行过的痕迹,和尸体上遍布的刮痕让他皱紧了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你们现在的调查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队长皱了皱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法医对唐玉的尸体进行了解剖,从她体内提取到了体液,经过检测,发现至少有三个人的 dNA。” 第602章 警花唐玉之死 孙哲文目光犀利地看着张队长,追问道:“有和数据库里的记录进行对比吗?有没有发现匹配的信息?” 张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发现相同的。这些人或许之前没有任何作案记录,所以数据库里没有他们的信息。” 孙哲文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说道:“呵,好啊,居然敢对警察下此毒手!简直无法无天!你再去仔细调阅一下周边的监控,查清楚她昨天的行踪,看看她是怎么去的河边,又为什么会去那里。” 张队长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已经查过了,监控显示唐玉下班后回了家,就直接开车去了河边。但至于她为什么去那里,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 孙哲文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由得问道:“难道市里还有像刘老板那样的不法之徒吗?会不会是唐玉卷入了什么非法交易?” 张队长苦笑了一下,说道:“局长,这种人肯定是有的,但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再说唐玉家庭条件优越,经济状况良好,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去借高利贷之类的,不太可能卷入这种事情。” 孙哲文听了,不自觉地瞄了苏婉清一眼。苏婉清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噘着嘴瞪了他一眼。孙哲文没有理会她的眼神,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去参加你们的案情分析会,听听你们的想法。” 走进刑警会议室,里面的气氛紧张而压抑。墙壁上挂着案发现场的照片,白板上写满了各种线索和分析。刑警们都神情严肃,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张队长站在白板前,开始介绍案情:“案发现场位于沱水河边,那里比较偏僻,但却是钓鱼人喜欢去的地方。经过我们的调查,那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案发时间初步推断是在昨晚十一点多,那个时间点,那里通常是不会有人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着众人的心。 “案发的车辆是一辆宝马 x3,据了解,唐玉一下班就换上的衣物和配饰价值不菲。这让我们不禁怀疑,这起案件是不是劫财杀人。” 张队长说着,指了指白板上写着 “劫财杀人” 的那一行字。 孙哲文听着,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心中想着:如果是劫财杀人,为什么还要对唐玉进行侵犯,甚至残忍地杀害她的孩子?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隐情。 张队长继续说道:“我们把可能的因素都写在了白板上,现在正在一条一条地梳理。因财杀人是一个重要的可能性,但目前还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 孙哲文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把孩子的 dNA 与家属做了对比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唐玉家庭富裕,自身条件也非常优秀,平常看起来家庭幸福美满。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是否有外遇,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否另有其人,这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相信。但在这个案件中,任何可能性都不能被忽视 。 张队长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目光带着探究看向孙哲文,谨慎问道:“局长,您是怀疑这案子背后可能是因情引发的纠葛?” 孙哲文并未当即回应张队长的猜测,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案发现场的照片上,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已知线索,片刻后,他抛出另一个疑问:“唐玉昨晚就出事了,可为何她的家属直到今天才报警?这中间的时间差很可疑。” 张队长闻言,迅速从文件袋里拿出报警记录,条理清晰地回复道:“局长,据了解,她的家属是今天上午报的警。他自述昨晚与客户一同应酬玩乐了一整晚,今天清晨回到家中,却未见到唐玉的身影。起初,他以为唐玉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了,便打算去看看孩子。结果保姆告知他,唐玉一夜未归,电话也无人接听。随后,他又联系了几个与唐玉相识的人询问,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这才选择报警。” 张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报警记录上的关键信息,方便孙哲文查看。 孙哲文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么说来,她丈夫昨晚也不在家?你们有没有调查他昨晚的行踪,以及他与哪些人有过交往?” 张队长略带愧疚地摇了摇头,坦诚说道:“暂时还没有,我刚得知唐玉出事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了他,让他尽快赶到局里来,到时候正好可以详细询问他这些问题。” 孙哲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强调:“继续吧,侦破案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即便有些假设看似不可能成立,但我们还是要仔仔细细地去调查清楚。” 案情分析会进行到一半,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压抑,每个人都沉浸在对案件的深度思考中。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安慰声。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他站起身来,道:“看来是唐玉的家属来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警察探进头来,汇报道:“局长,队长,唐玉的家属来了。” 孙哲文对张队长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只见唐玉的丈夫王才军正搀扶着一对老年夫妇,那对老年夫妇悲痛欲绝,老太太的身体因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张队长走上前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礼貌问道:“请问你是唐玉的丈夫王才军吗?这两位是?” 王才军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声音带着哭腔回答道:“我是王才军,他们是唐玉的父母。”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仿佛还无法接受妻子离世的噩耗。 第603章 案情迷踪 孙哲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感慨:“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不过,此刻他更关注案件的进展,并未在这个念头过多停留。 王才军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请问你们是?” 张队长挺直身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刑侦支队长张伟豪,这位是我们滨城的公安局长孙局长。” 老太太听闻眼前的人是局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上前拉住孙哲文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局长啊,你一定要为我闺女做主啊!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遭此横祸,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孙哲文被老太太的哭声深深触动,心中一阵酸涩。他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慰道:“阿姨,您放心,这案子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侦破。不过现在刑警队还需要你们配合,提供一些关键信息,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出凶手。” 唐玉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不仅因为她是一名警察,背后还牵扯到一个幸福的家庭,更重要的是凶手作案手段残忍至极,导致一案两命。这让整个滨城警局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必须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等待着张队长询问完王才军后的报告。他的目光紧锁在墙上的案件进度表上,总觉得这案子处处透着蹊跷,可一时之间又难以准确指出问题所在。他只能暗自告诉自己,只有等更多线索汇聚起来,才能抽丝剥茧,揭开案件的真相。 与此同时,刑警队全员出动,对案发现场沿途的监控展开了地毯式排查。他们穿梭在各个监控室之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甚至有时一帧一帧的查看。 对沿途商家的私人监控也进行了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线索的角落。然而,尽管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监控画面中却只捕捉到车上模糊的人影,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正脸,案件侦破陷入了僵局 。 随着调查的深入,唐玉的社会关系逐渐浮出水面,而这些发现却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让整个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令人震惊不已。每一条线索都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谜团,相互交织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队长神色凝重地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手里紧紧握着一叠资料,他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将资料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局长,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惊人的情况,唐玉竟然和天投集团的董事长杨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孙哲文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他接过资料,认真地翻阅起来,每一行字、每一张照片都看得格外仔细。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着张队长,问道:“这些信息的可信度有多高?” 张队长挺直身子,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保证道:“局长,我可以肯定这些都是真实可靠的。这些资料来源于唐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照片,我们的技术人员经过仔细甄别和鉴定,确保没有经过任何篡改。” “天投集团?”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后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资料上,“你把天投集团杨董事长的详细资料给我看看。” 张队长立刻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份资料,递了上去:“局长,这就是杨清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个人信息、商业背景以及社会关系等。” 孙哲文接过资料,认真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张队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觉得唐玉会喜欢这个老头子?从资料上看,杨清已经六十岁了,而唐玉的丈夫王才军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其中的关系实在有些蹊跷。” 张队长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道:“从常理来说,这确实不太可能。毕竟年龄差距摆在那里,而且王才军无论是从年龄还是外貌上,都比杨清更有优势。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隐情。” 孙哲文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昨晚王才军的行踪调查得怎么样了?他当时在哪里?和哪些人在一起?” 张队长立刻回答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昨晚王才军和几位客户一起在海天洗浴中心消遣了一整晚。我们去现场进行了核实,那里的工作人员证实了他们的说法。而且,他们还叫了五名失足女。” 孙哲文听了,冷哼一声,“还真是玩得够开的。这些所谓的有钱人,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 张队长笑了笑,接着问道:“局长,那对于王才军的怀疑还要继续下去吗?虽然他的行为不检点,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与案件有关。” 孙哲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继续调查下去。虽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总感觉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在案发当晚的行踪以及他与唐玉的关系,都需要进一步核实。至于他是否是凶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 张队长点了点头,继续汇报:“不过,在对王才军和他儿子进行 dNA 对比时,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情绪。我们费了一番周折,才最终提取到了他的血液样本。” 孙哲文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这很可疑。他为什么要排斥 dNA 检测?” 孙哲文看着张队长,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案子现在越来越复杂了,就像一团乱麻,让人无从下手。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放弃。唐玉的社会关系一定要深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些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可能与杀人案件有关,简直令人发指。” 张队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按道理来说,这些人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不至于做出杀人这种极端的事情。” 第604章 被我给搅合了 “而且,我们目前也没有发现他们与唐玉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点。我们现在还在对唐玉的手机进行深入调查,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不过,她的手机里主要是她与王才军以及杨清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其他方面的信息并不多。” 孙哲文眯起眼睛,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丝灵感,但当他想要抓住时,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对张队长说道:“行吧,你们先继续调查。对于杨清,也要去调查他昨晚的行踪。一个如此有地位的人,与唐玉有着这样的关系,他的行踪至关重要。” 张队长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杨清不仅是天投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人大代表,处级干部。调查他这样的人物,是不是应该先向市委汇报一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听了,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你直接去询问他,如果他不配合调查,就请他到局里来,我亲自审问。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与案件有关,就必须接受调查。” 张队长点了点头,领命而去。孙哲文在他离开后,立刻拨通了苏婉清的电话,语气严肃地说道:“你马上带着唐玉的所有资料来我办公室一趟,包括她入职以来的所有信息以及历年来的考核报告。越快越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清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嗔怪的神情,抱怨道:“局长,你到底要找啥呀?非得让我把所有资料都带来,我还特意让组织部加急传了一些过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重重地放在孙哲文的办公桌上。 孙哲文看着苏婉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歉意,温和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也是在梳理唐玉的案件,觉得这些资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对破案有用的线索。” 苏婉清听了,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说道:“局长,您可别这么说。我是您的人,您的吩咐我自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感叹,这女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千万不能给她好脸色。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苏婉清走近些。苏婉清立刻心领神会,莲步轻移,走到孙哲文身旁,将资料整理好,恭敬地说道:“局长,您请看。” 孙哲文没有理会苏婉清的小情绪,专注地拿起资料,开始仔细翻阅。他首先查看了唐玉的入职手续,只见纸张崭新,字迹工整,各项手续都完备齐全,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接着,他又查看了唐玉的工作履历,从入职时间到各个阶段的工作内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然而,当他看到唐玉历年来的考核成绩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只见每一次考核,唐玉的成绩都仅仅是勉强及格,这与她家庭富裕、条件优越的背景似乎不太相符。 孙哲文指着考核成绩,疑惑地问道:“她为何每次考核都只是及格?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啊。” 苏婉清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说道:“这女人啊,性格实在是太孤僻了,一向独来独往。我们和她共事这么多年,却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她家有钱,来这里上班估计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混日子的。她根本不在乎考核成绩的好坏,只要不被开除就行。而且她做事总是马马虎虎,粗心大意,工作质量实在难以让人满意,想给她打个高分都难啊。”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她平时在局里和谁的关系比较好呢?有没有特别亲近的同事?” 苏婉清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摇了摇头,说道:“她负责管理资料,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平时和大家的接触都不多。要说和谁关系好,我还真说不上来。感觉她和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冷不热的。” 孙哲文听了,瞟了苏婉清一眼,说道:“你下去再仔细问问其他同事吧,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细节对案件侦破可能至关重要。” 苏婉清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抱怨道:“局长,您看这时间,我马上就要去海城了呀。您还在这个时候布置工作,真是的。要是我这次约会没去成,我可要您陪我约会作为补偿哦。”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得倒美,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约会。工作要紧,你先把这件事办好。” 苏婉清噘着嘴,不依不饶地说道:“谁让您打乱了我的约会计划呢?这可是我期待已久的约会呀。” 孙哲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约会下班之后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专门请假?难道这次约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婉清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你个土包子,这次人家可是约我出国玩呢。机会难得,我当然要请假啦。” 孙哲文听了,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行吧,你让其他人去调查这件事吧,我也不想耽搁你的好事。万一你真能钓到个有才有财的如意郎君,却被我给搅合了,你还不得恨我一辈子。” 苏婉清听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我可不光是恨,我还要赖您一辈子呢。”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我可没办法,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可别乱来。” 苏婉清却不以为然,凑过头来,娇声说道:“您现在在滨城又没有女朋友在身边,我先插个队总行吧。” 孙哲文瞪了苏婉清一眼,说道:“你就是个厚脸皮,赶紧去做事。如果你要请假走,就把工作安排妥当,别耽误了正事。” 第605章 不太清楚啊 苏婉清娇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这就先去办事。” 说完,她像往常一样,故意在孙哲文的注视下,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去。她的背影摇曳生姿,向孙哲文展示她的魅力。 孙哲文看着苏婉清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好笑。他心想,这女人真是个活宝,总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终于,苏婉清扭动着腰肢,离开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不久,一位年轻的小女警匆匆赶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孙哲文 “请进” 的回应后,她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涨得通红,局促不安地说道:“局长,刚才苏姐给我们说了,我…… 我知道一些关于唐玉的事。” 孙哲文原本正专注于桌上的案件资料,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放下手中的笔,急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快说。” 小女警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唐玉和我是一个镇的人,在学生时期,她的作风就十分开放,和好多男生都有过…… 有过性关系。后来,她高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竟然成了警察。” 小女警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自己的话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反应。 “啊,她高中未毕业?” 孙哲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怎么也没想到,唐玉的过往竟如此复杂。 小女警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是的,局长。她知道我也是玉泉镇的人,还曾经试探性地问过我,我当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她那些风流韵事,在玉泉镇几乎是人尽皆知。”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孙哲文的耳中。 孙哲文心中快速地盘算起来,脑海中各种线索开始交织在一起。他不动声色,继续平静地问道:“还有吗?你再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能对案件有帮助。” 小女警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喃喃地说道:“我知道她现在已经去世了,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我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感觉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我真不是故意想说这些的,只是觉得可能对案子有帮助。” 孙哲文温和地摇摇头,安慰道:“这不怪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不是她自己有问题,又怎会怕别人说呢。你能提供这些信息,对案件侦破很有帮助,不要有心理负担。” 小女警听了孙哲文的话,心中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她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在街上看到她和我们镇上的丁二娃一起逛街,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起来特别亲热。” “丁二娃?” 孙哲文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微微皱眉,追问道:“他本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小女警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丁二娃,他在我们镇上就是在社会上混的,具体本名没人提过。” 孙哲文拿起笔记本,认真地将 “丁二娃” 三个字记了下来,边写边说道:“好的,我记下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小女警又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眼睛突然一亮,说道:“局长,我还想起一件事。上个月,也就是 10 月 18 日那天,我看到她来上班后,一直躲在资料室里。我无意间进去的时候,发现她好像被人打过,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她看到我进去,马上就戴上了墨镜,但我肯定她是被打过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笃定,显然对自己看到的事情深信不疑。 孙哲文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忙追问道:“是多久的事,你确定是 10 月 18 日吗?你记得这么清楚?” 小女警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确定,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上个月?好的,你说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很可能对案件的侦破起到关键作用,谢谢你。如果你之后还想到了什么,随时都可以来给我说。” 孙哲文认真地说道。 小女警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是,局长。您放心,我要是再想起什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说完,她看了孙哲文一眼,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局长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嘛,还挺和蔼可亲的。” 孙哲文目送小女警离开后,立刻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双眉紧锁,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拿起电话,给张队长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严肃地说道:“张队长,你马上着手去玉泉镇调查唐玉的过往经历。我刚刚得知一个重要消息,唐玉居然高中都未毕业,你要重点调查她是如何进入警察系统的,这是调查方向之一。第二,把玉泉镇那个叫丁二娃的人找出来,他与唐玉关系亲密,有重大嫌疑。第三,调查 10 月 18 日这一天,唐玉究竟是被谁打的,你先从她家属那里入手询问。这件事很紧急,你尽快去办。” 张队长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孙哲文的指示,然后果断地说道:“是,局长,我马上就去安排。”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队长挂断电话后,立刻回到会议室。此时,王才军正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慌张。张队长径直走到王才军面前,目光犀利地看着他,问道:“王才军,唐玉上个月 18 日被打过,这件事你知道吗?” 王才军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不太清楚啊。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 我真记不太清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606章 恍恍惚惚的 张队长紧紧盯着王才军的眼睛,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他冷笑一声,说道:“是你打的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王才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容却显得格外僵硬,说道:“就是一些家庭琐事,吵了几句,一时冲动就动手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张队看着王才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持,缓缓摇头说道:“王先生,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家庭琐事导致动手?你要知道,我们必须弄清楚唐玉死因的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疑问都不能放过,这对破案至关重要。”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引导王才军开口。 王才军却依旧坚决地摇头,眼神闪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真记不清了,反正是我打的。你们为什么就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张队微微蹙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严肃,耐心地劝说道:“王先生,我希望你能再好好回想一下。你要明白,你现在的配合对我们侦破案件非常关键。只有你提供更多信息,我们才能更好地帮你找出杀害唐玉的凶手,给她一个公道。”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王才军,试图让对方感受到事情的紧迫性。 王才军有些生气了,他提高音量,带着一丝恼怒说道:“我说了我记不得了!而且一个月前的事和唐玉的死能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张队依旧保持着冷静,语气沉稳地说道:“王先生,你先别着急。我们办案需要全面了解情况,任何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解开案件的关键。所以,还请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王才军无奈地再次摇摇头,态度依然强硬:“若我能记起,肯定会告诉你们。但现在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张队见状,知道继续追问可能也不会有结果,于是拿起手中的报告,话锋一转问道:“王先生,还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唐玉是如何进入公安局工作的呢?你对这件事有了解吗?” 王才军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神情,疑惑地说道:“她不是考进来的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直以为就是正常的招聘流程啊。” 张队皱了下眉,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她是从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毕业的吗?” 王才军微微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摇头道:“我没问过她这些,我只记得她好像说过是外省的学校,但具体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我真不知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他居然对自己妻子的这些基本信息也知之甚少。 张队问了半天,却没从王才军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王先生,今天的询问就先到这吧。我们也向你表示深切的慰问,毕竟唐玉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警方需要从多方面进行查探,还请你理解。” 王才军有些失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多谢张队了。” 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精气神,沉浸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张队看着王才军的样子,想了一下,又问道:“王先生,如果你之后觉得有什么可疑的事,或者想起了什么相关的细节,一定要及时向我们警方说,这对案件的侦破非常重要。” 王才军仍旧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机械地说道:“多谢张队。” 说完,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这时,孙哲文从恍惚的王才军身边走过,神色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此时,张队正收拾着桌上的材料,看到孙哲文进来,无奈地说道:“局长,这次询问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追随着王才军离去的方向,问道:“那王才军是怎么回事?看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张队轻轻笑了笑,解释道:“可能是打击太大了吧,毕竟妻子突然离世,这种事对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接受,他一直都处于这种恍惚的状态。”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严肃地说道:“你派人盯着点,毕竟现在他也是嫌疑人之一,不能掉以轻心。” 张队连忙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局长放心。对了,局长,唐玉的最后电话通话记录我们也查过了。那个叫丁明朗的人在那天晚上给她通过话,王才军也和她通话过。不过王才军说打电话是为了问问孩子的事。还有一个没有名字显示的电话,我们通过移动公司查询到这个号码是一个叫杨天齐的人的电话。” 他将调查到的信息详细地汇报给孙哲文。 “这几个人,你们都先密切监视起来。那个丁二娃,你有安排人手去找了吗?”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安排了,局长。如果得到的信息准确,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回来。” 张队自信地回答道。 孙哲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忧虑地说道:“这事可得抓紧了。现在不管唐玉是不是警察,这起案件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一些关注,有人发出了一些相关视频,影响实在太不好了。” 张队迟疑了一下,建议道:“局长,要不我给那些媒体沟通一下,让他们在报道时筛选一下信息,避免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孙哲文摇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发出来的话,他们暂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如果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引导舆论,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们还是要以破案为主,尽快找出真相。” 就在这时,一名刑警匆忙地推门进来,神色焦急地说道:“张队!” 张队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第607章 办事情就是滴水不漏 “根据网警那边的消息,现在我们当地的论坛上有一个账号特别活跃,把唐玉的身份给扒出来了,还说她与杨清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看那言论,似乎对她非常熟悉的样子。现在这个帖子的点击量已经过万了。网警问我们是否要将这条消息下架?” 刑警一口气将情况说完。 张队迟疑了一下,看向孙哲文,说道:“局长,我觉得应该关闭这条消息,不然可能会引起更大的舆论风波。” 孙哲文想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道:“怎么消息传播得这么快?你给网警说,关于唐玉的消息先全部关闭掉。不过我们也得加快破案速度啊。现在网络时代,消息传播的速度超乎想象。” 张队连忙点头,说道:“是,局长。” 孙哲文又补充道:“你们也把这个发消息的人给我找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风搞雨,是不是和案件有什么关联。” 张队微微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地向孙哲文汇报:“局长,刚王才军承认,上月 18 日动手打唐玉的人就是他。可当我追问动手原因时,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紧闭嘴巴,怎么都不愿意说。他当时的表情很奇怪,眼神闪躲,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队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与王才军对话时的场景,试图更多有用的信息。 孙哲文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紧接着追问道:“那杨清那边问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交代与唐玉的真实关系?” 张队闻言,立刻低头查看手机,发现还未收到前去询问杨清的同事发来的消息。他抬头看向孙哲文,说道:“还没回消息,我打个电话问问进展。” 说罢,他迅速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队认真倾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不时点头回应。很快,他挂断电话,向孙哲文汇报:“小刘他们马上就回来了。那杨清一开始极不配合,态度十分强硬。但当我们明确告知他,若继续不配合,将把他列为重大嫌疑人时,他才开始松口说话。” 孙哲文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大脑飞速运转,竭力梳理着这错综复杂的案件。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王才军、杨清、丁二娃以及那个在网上发布匿名消息的神秘人。他暗自思忖,究竟谁才是凶手?还是说他们都只是案件中的烟雾弹,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目前线索繁杂,只有等所有消息汇总后,才能抽丝剥茧,进行深入分析。 过了许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刑警小刘和另一名同事快步走进来。他们看到孙哲文也在,并没有感到意外,直接上前汇报道:“局长,张队,我们问过杨清了。他说昨天给唐玉打电话只是闲聊了一会儿。当我们询问他与唐玉的关系时,他一口咬定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即便我们拿出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他也坚称那些内容只是平时开的玩笑,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将询问记录递给张队。 孙哲文听后,不禁有些郁闷,张队看了看手中的询问记录,点了点头,分析道:“局长,这杨清心里肯定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敢轻易承认与唐玉的真实关系。一旦承认,他的声誉和职务都将毁于一旦。可他这种拒不承认的态度,确实给我们办案增加了不少麻烦,很多关键线索可能就被他这样隐瞒过去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政法委丁书记的来电。自从上次丁书记试图给他使绊子后,孙哲文对他就没什么好感。然而,政法委对全市的政法体系有着监管协调的职责,他不得不接起电话。孙哲文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尽量保持礼貌:“喂,王书记,请问有何指教?” 电话那头,丁书记的语气显得格外诚挚,与上次截然不同:“孙局,你好啊!我听说公安局有一名女警被害,这可是大事。我想问问,你们现在对这个案子的调查安排得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丁书记的这一语气让孙哲文感到有些意外,他微微蹙了下眉,谨慎地回答道:“是的,王书记,我们已经全面展开调查了。目前各项工作正在有序推进,我们会尽快侦破此案,给受害者和社会一个交代。” 丁书记接着说道:“孙局,按道理说,这个案子你们公安局有自己的办案流程,我本不该过多干涉。只是刚才吴书记看到网上的相关消息,他对此有些不高兴。现在网上的舆论太乱了,什么事都往政府身上扯。所以,你这边一定要加快办案的步子,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尤其是对于那些向干部栽赃的不实言论,要严肃处理,不能让不良舆论肆意发酵。” 孙哲文听后,心中不禁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压抑住情绪,回应道:“是,丁书记,我明白。网上的消息,我已经让网警进行了封锁处理。不过,要是消息在外地发布,我们在管控上可能就会有些鞭长莫及。” 孙哲文之所以下令封锁消息,并非仅仅考虑到政府的形象。毕竟案件中的受害者是公安局的警员,他不想因为这起案件,让民众对公安局的信任度下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与丁书记担心政府形象受损的出发点虽有所不同,但在维护整体稳定这一目标上是一致的。 丁书记听了孙哲文的回答,显得很欣慰,夸赞道:“果然孙局办事情就是滴水不漏啊!非常不错。我会把你这边的情况给吴书记汇报一下。不过,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不可全信,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调查,才能还原事情的真相。” 孙哲文耐着性子听丁书记絮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机会挂断电话。张队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孙哲文的表情,见他挂了电话,便试探性地问道:“市委来电话了?是不是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第608章 孩子不是你亲生 孙哲文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啊,这种重大命案,政法委肯定要过问的。但他这次过问的重点,并非案件本身的侦破情况,而是担心政府形象被抹黑,受到不良舆论的影响。” 张队听了,嗤笑一声,说道:“这不是常见的情况吗?在很多领导眼里,舆论的影响有时候比案件本身还重要。” 孙哲文随口问道:“今天李副局呢?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他去忙什么了?” 孙哲文突然想起副局长李宏毅,对他的行踪有些好奇。 张队笑了笑,回答道:“李副局今天可是亲自率队去调查案件相关线索了。他对这个案子非常上心,一大早就带着人出去了,所以你没看到他。” 孙哲文听后,微微有些意外,轻轻 “哦” 了一声。在张队的印象中,几位副局长可能还对他这个局长存在不服气的情况。 没想到李宏毅会如此主动积极地投入到案件调查中。这让孙哲文对李宏毅产生了一丝好奇。 案件的调查似乎在一瞬间陷入了泥沼,所有的线索到此仿佛戛然而止,毫无进展。前去找丁二娃的警员们无功而返,带回的消息令人沮丧。据了解,丁二娃,也就是丁明朗,已去外地许久,家中也没有老人,无从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而他的手机号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这一系列的状况,使得他的嫌疑急剧上升,成为了案件的关键人物,然而,想要找到他却变得难如登天。 与此同时,网上的舆论风波在网警将相关发布全部删除后,看似暂时平静了下来。但那个发布消息的人极为狡猾,使用的是一张未记名的流量卡发布信息,此后便再未发声,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让警方难以追踪。 整个刑警队被这陷入僵局的案件弄得一时无从下手,队员们的脸上满是焦虑与疲惫。一连数天过去了,时间在紧张与煎熬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倍感着急。案件的侦破工作犹如陷入了无尽的迷雾,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就在众人感到一筹莫展之际,从省厅做 dNA 对比的结果终于出来了。令人惊讶的是,唐玉体内的 dNA 与王军才、杨清都没有关系。而那个孩子和王军才经鉴定,确实不存在父子关系。这一结果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刑警队炸开,似乎预示着案件将迎来新的转机。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关键,当机立断,马上让张队将王军才再次请到了公安局。 这一次,孙哲文决定亲自参与询问。审讯室内,气氛略显凝重。张队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地对王军才说道:“王先生,今天我们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所以还得麻烦你再来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王军才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他从容地走进审讯室,坐下后,坦然说道:“孙局,张队,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张队神色严肃地拿出那份 dNA 报告,递到王军才面前,问道:“这个报告,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孙哲文则死死地盯着王军才,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王军才看了看报告,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自从你们上次取了我的血后,我就料到这件事迟早会瞒不住你们。” 孙哲文见王军才一副坦然的模样,追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你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王军才微微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我无所谓是谁的,反正我已经养了这孩子这么几年,从感情上来说,我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话虽如此,但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王军才的表情中并未流露出作为孩子父亲应有的那种深厚亲情,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与自嘲。 孙哲文继续紧逼:“那你是多久知道孩子不是你亲生的这件事的?” 王军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强作镇定,说道:“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不久前?到底是多久?” 孙哲文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王军才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就,就是上个月吧。” “哦?上个月?”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与之前唐玉被打的时间相契合,立刻追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打了唐玉?” 王军才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愣在原地,随后紧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孙哲文见状,厉声再次问道:“是不是?” 王军才被这一声厉喝吓得咽了口唾沫,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 孙哲文趁热打铁,继续逼问:“你既然知道她出轨,生下的孩子都不是你的,你打了她,想必心中还是不解气,所以就找人杀了她和孩子,是不是?” “不,不是的!” 王军才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委屈,“我没有杀她!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和孩子!” 孙哲文目光冷静地看着王军才,淡淡说道:“那你如何解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一直没有提出离婚呢?” 王军才听后,再次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审讯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孙哲文见状,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王军才,问道:“你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 王军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嗫嚅着问道:“我可以抽支烟吗?” 孙哲文注意到他抽烟的动作有些生疏,不禁问道:“你不常抽烟?” 王军才苦笑着回答:“从我结婚后,唐玉不喜欢烟味,我就没再抽过了。” 孙哲文微微眯了眯眼,继续问道:“那你与唐玉之间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你总可以详细说说吧?” 王军才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说道:“我们?曾经我觉得我们感情还可以的啊。但自从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后,我真的是绝望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把戏演得这么好,这么多年,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第609章 我不想再惹麻烦 孙哲文有些奇怪,追问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的家庭在滨城虽说不算财富最多,但也算是真正实现了一个小目标,生活条件相当不错了。她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 王军才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迷茫,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我的财富会不断增加,而她却始终不愿再为我添一儿半女了。” 孙哲文目光紧紧锁住王军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缓缓开口问道:“说说吧,我迫切想知道你心里到底在顾虑什么。” 。 王军才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复杂而纠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奈,“我不能说。” “为何?” 孙哲文满脸诧异,不禁提高了音量,向前微微倾身,“你要明白,现在你处于重大嫌疑之中,若不把事情说清楚,这嫌疑就像紧箍咒一样,永远也洗不掉。” 王军才闻言,猛地深吸两口烟,随后将烟头重重地掐灭在烟灰缸里,宣泄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我真的不能说。”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不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和公正性吗?” 王军才不停地摇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我面临的处境。要是我说了,我多年来辛苦打拼积累的一切,包括我的事业、名誉,甚至可能还有生命,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孙哲文神色冷峻,语气平淡却又充满威慑力,“你难道不怕一直以嫌疑人的身份被我们审问吗?这种日子可不好过。” 王军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没杀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你们总不会强迫我认罪吧?” 孙哲文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你是觉得我们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吧?” 王军才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孙哲文的猜测。孙哲文见状,淡淡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不说,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也别想离开这公安局。” 王军才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我不怕,不就是 72 小时的拘留期限吗?到时候你们还得放我走。” 孙哲文紧紧盯着王军才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谁是凶手?别隐瞒了,说出来对你对大家都好。” 王军才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要是我知道,我没准真得好好感谢他。” 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懑,对唐玉的背叛仍耿耿于怀。 孙哲文听了这话,不禁讥笑道:“你真是失去理智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王军才顿时恼怒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你能体会那种滋味吗?你女人从结婚不久就背叛你,连孩子都是别人的,你心里会怎么想?” 孙哲文看着王军才激动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理解你的心情,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确实很痛苦。但目前从种种迹象来看,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王军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点头道:“我知道,所以你们要审讯就尽管审讯吧,我问心无愧,反正我不是杀人犯。” 面对这个态度强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王军才,孙哲文无奈地皱了下眉,“好吧,既然如此,我们聊聊其他的。你能将一个公司从无到有,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王军才缓缓闭上双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啊。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我孤家寡人一个,后来才陆陆续续找了几个人。为了拉到客户,拿到订单,我四处奔波,低声下气。联系好客户后,还得忙着找供应商。那时候我资金有限,每个项目动不动就要垫付几十甚至几百万的资金,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供应商延迟账期,那时候在供应商面前,我就像个孙子一样。在客户那边更是如此,为了能拿下订单,我得想尽办法讨好他们。” “拿到货后,为了节省运输费和人工费,我亲自送货,甚至还带着工人去施工现场,亲自参与施工。即便如此辛苦,每一笔赚到的钱,一半都得拿去给客户的领导们送回扣。” 王军才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哈哈,没办法啊,在这个行业里,要接单才能生存下去,而给回扣似乎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只有这样,我才能接到单。即便现在我也算有点钱了,但在那些手握权力的人面前,我依旧什么都不是。” 孙哲文皱起眉头,追问道:“你说的这些人,到底是谁?给我个具体的名单,这对案件调查或许也有帮助。” 王军才瞟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淡淡地说道:“是谁?整个行业风气就是这样,上到领导,下到基层员工,人人都伸手要钱。你说我能指认谁?大人要,小人也要,就连一个小小的库管都不放过。” 孙哲文目光紧紧盯着王军才,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若能列个名单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出这口气。这种贪腐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必须得到整治。” 王军才戏谑地看着孙哲文,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缓缓摇了摇头,“我能赚点辛苦钱就满足了,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想出这口气。我不想再惹麻烦,现在这样挺好。”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你今天说了这么多,通过你这个行业,我相信要找到你说的这些人并非难事。” 王军才轻笑着,不以为然地说道:“无所谓了,我没指名道姓,你们要是能找到,那是你们的本事。” 孙哲文长叹一声,“说起来,你也是个受害者,无辜被卷入这场风波。但你真的不愿意说出真相,帮我们找到凶手吗?” 第610章 我保证不会变黑 王军才坚决地摇摇头,“我不愿意,我说过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不用再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王八,以后的日子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孙哲文无奈地起身,对张队说道:“好吧,张队,你按规定对他进行审讯吧。一定要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队立刻起身,敬礼道:“是,局长。”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回想着王军才所说的话。他相信王军才所言非虚,王军才的公司主要涉及道路上的附属设施设备业务,这一领域确实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然而,这并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也没有直接的职责去管。想到这里,孙哲文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孙哲文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居然是省厅李厅长的秘书,心中不禁一紧。他连忙接通电话,恭敬地说道:“喂,房秘书,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孙局啊,我这里告知你一下,你们市是不是有个叫唐玉的女警察被害的案子?” 房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哲文微微蹙眉,回答道:“是的,请问怎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市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消息都已经在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内传开了,你们还不知道?” 房秘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显然对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感到十分震惊。 “啊?我们之前已经让网警对相关消息进行了封锁啊,怎么还会这样?” 孙哲文惊讶地说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封锁?你们觉得封锁就能万事大吉了?” 房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质问。“现在消息已经在其他省份传开了,你们根本防不胜防。李厅长对这种引发社会舆论动荡的事情深恶痛绝,要求你们必须尽快将此案办理清楚。而且,对于网上传播消息的真实性,也要一并彻查。要是存在诬陷行为,必须对始作俑者追究法律责任,一个都不能放过!” 孙哲文忙不迭地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急切说道:“房秘书,您说得对,是我们工作疏忽了。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下这些消息的具体内容和传播源头?这对我们快速处理此事至关重要。” 房秘书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去某某音平台看看就一目了然了,相关话题已经登上热搜。我提醒你,大批记者恐怕很快就会蜂拥而至,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 “嘟嘟” 的忙音。 孙哲文缓缓放下电话,心情如同坠入冰窖,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原本以为封锁消息就能控制局面,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境地?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响起。他低头一看,是苏婉清打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苏婉清略显急切的声音瞬间传来:“局长,那唐玉的案子怎么越闹越大了啊?我在国外刷视频的时候都看到了。” 孙哲文心中的焦虑愈发浓重,忙问道:“你也知道了?网上到底都说了些啥?” 苏婉清顿了顿,说道:“就是说唐玉与那杨清的关系不一般,还言之凿凿地说唐玉的死就是杨清下的黑手。” 换做平时,孙哲文肯定会对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嗤之以鼻。可此刻,在这舆论风暴的漩涡中,他的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疑虑:莫非杨清真的与案件有关?他稳了稳心神,问道:“好吧,我知道了。你多久回来?” 苏婉清那边传来一阵娇笑,声音带着调侃:“局长,我才离开没几天,您就想我啦?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不过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呢,我正和帅哥享受浪漫时光,得好好玩个够才回去。” 孙哲文嘴角微微一撇,无奈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玩得开心就好。” 苏婉清的声音愈发娇柔,带着丝丝诱惑:“局长,这边太阳可大了,我都感觉自己被晒黑了。要是局长能和我一起就好了,我保证不会变黑。” 孙哲文有些好奇,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局长肯定会贴心地为我抹防晒霜呀。再说了,要是和局长在一起,我肯定舍不得出房间呢。” 苏婉清毫不掩饰地抛出充满暗示的话语,言语间满是暧昧。 孙哲文啐了一口,佯怒道:“就知道你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苏婉清咯咯地笑个不停,随后收起玩笑的口吻,认真说道:“局长,您可得加油呀。我看那消息转发量特别高,下面的评论也很难听,对咱们局的影响可不好。” 孙哲文长叹一声,无奈说道:“现在案件还毫无头绪,实在棘手。好了,你安心玩吧,别操心这边的事。” 苏婉清轻声说道:“局长,我一会儿给您发些消息,您记得看看。” 孙哲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我先忙了。” 没过多久,孙哲文的手机接连收到几条消息提示。他拿起手机,刚点开图片,脸瞬间涨得通红。只见苏婉清身着极为暴露的泳衣,近乎裸体,仅有两指宽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局长,好看吗?” 孙哲文没好气地回道:“你可真行,和对象度假,还给我发这种东西。” 很快,苏婉清又发来消息:“局长啊,我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您最帅。和他在一起,我都只能把他当成您,才有心思继续玩下去呢。” “滚滚滚。” 孙哲文又羞又恼,连着发了好几条 “滚” 字。 然而,苏婉清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竟然直接发了一张连那么几条都没有了的照片过来。 孙哲文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差点鼻血喷涌而出,手忙脚乱地赶紧退出聊天界面 。 第611章 案情汇报 孙哲文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与焦虑。他的目光在办公桌上摊开的案件卷宗上不断游移,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唐玉案的种种细节。 王军才虽然嫌疑重大,但经过多次审讯,孙哲文从他的神情与言辞中,隐隐感觉他似乎并非真正的凶手。 那杨清呢?一想到杨清,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杨清的社会地位和复杂身份,使得调查工作困难重重,不能像对待王军才那样直接展开深入调查。 还有丁明朗,这个关键人物至今下落不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给案件侦破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此外,那个在网上肆意散播案件信息的神秘人,更是让整个事件变得扑朔迷离,其目的究竟是什么?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隐情?这一系列的问题,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绕在孙哲文的心头,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思索良久,孙哲文终于下定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张队长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说道:“张队,你们立刻在全网范围内搜索唐玉案的信息传播者。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哪怕实在找不到,也必须弄清楚他发布这些信息的动机,以及他与唐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张队长的声音显得有些郁闷和无奈:“局长,我们之前已经对本地网络进行了全面封锁,可这次消息是从外省发出来的,我们在管辖权和技术手段上都受到很大限制,实在有些束手无策啊。”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孙哲文提高了音量,语气愈发严厉,“省厅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上级领导对此事高度关注。那些在网上传播的视频,不管内容是真是假,你们都要尽快采取措施,让这场舆论风波平息下去。但重中之重,是要想尽办法联系上信息发布者。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在本地论坛上发布消息的同一人,他很可能掌握着案件的关键线索。” 刚挂断张队长的电话,孙哲文的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市委宣传部的宋晓妍打来的。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宋晓妍责备的声音便如连珠炮般传来:“孙局长,你们公安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玉的案子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各种谣言漫天飞。现在各大媒体的记者都纷纷打电话到市委、市府,询问案件进展情况,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哲文听着宋晓妍的指责,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强压着情绪,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宋部长,你们宣传部的职责不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统一对外宣传口径,引导正确的舆论导向吗?” 孙哲文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在他看来,宣传部此时不应只是一味地指责,而更应积极发挥自身职能作用。 “你……” 宋晓妍显然没想到孙哲文会如此回应,一时语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我当然知道宣传部的职责所在。我可以对外宣称这个案子还在全力办理中,但你想过没有,这种说法能维持多久?媒体和公众可不会一直耐心等待下去。” 宋晓妍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奈,面对汹涌的舆论浪潮,如果不能尽快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市委的公信力将会受到严重损害。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宋部长,我们公安局现在也面临着巨大的困难。目前案件的证据少之又少,我们只能从外围线索入手,逐步展开调查。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也很着急,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孙哲文作为案件侦破工作的负责人,他承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 宋晓妍原本还想发火,但听到孙哲文疲惫的声音,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来市委向书记汇报一下案件进展情况吧。我马上组织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市委常委们都需要了解案件的最新动态。” 孙哲文无法推脱,只得无奈地应道:“好吧,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叫上江晗,让他开车送自己去市委。坐在车上,江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哲文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局长,是不是市委让您去汇报唐玉案的事?”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是啊,这案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得这么大,影响力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江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局长,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单纯地封锁消息,就像堵洪水一样,是堵不住的。只有找到源头,才能从根本上平息这场舆论风波。”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已经给张队他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全力寻找这个人,但谈何容易啊。网络世界如此庞大,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很快,车子抵达市委。孙哲文整理了一下着装,拿着案件卷宗,大步走进会议室。一进门,他便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市委常委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阴沉,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在他们眼中,公安局没能及时控制住案件的舆论影响,孙哲文作为局长,难辞其咎。 孙哲文微微点头,向众人示意。他的这个举动,在常委们看来,显得过于敷衍,这让他们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孙哲文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一个空位前坐下,将手中那一摞厚厚的卷宗 “啪” 的一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市委秘书长吴迪看到孙哲文坐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孙局长也到了。各位常委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第612章 有明确的侦破方向 孙哲文挺直腰杆,环视着四周,常委们的表情冷峻。他深吸一口气,用平和却坚定的语调说道:“各位领导,关于唐玉案件,大家若有任何疑问,尽管提问,我知无不言。” 宋晓妍毫不迟疑盯着孙哲文,问道:“孙局,现在这案子,你们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还有,预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侦破?公众和媒体都在密切关注,我们急需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宣传部承受的舆论压力此刻全部化作了对案件进展的迫切追问。 孙哲文看都未看桌上的资料,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目前,我们对唐玉的丈夫王军才展开了深入调查与审讯。不过,经过多轮交锋和证据梳理,我认为他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今天来这里,我正好有个重要问题想请教各位领导。经过我们细致调查,发现唐玉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可她却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了公安局。我想,组织部对这件事应该有详细的记录和清晰的解释吧。此外,我特意调取了她当年考试的试卷,上面的笔迹与她平时的笔迹截然不同。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组织部恐怕要认真反思、彻查一番。而且,她的学历在网上根本查无记录,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组织部的李宏博部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 这个嘛,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当时的招录流程或许存在一些漏洞,把关不够严格,导致出现了这样的失误,让不符合条件的人钻了空子。” 宋晓妍见状,连忙插话道:“孙局长,我们现在最想听的是案情进展,这件事和案件本身似乎没有直接关联吧?我们时间紧迫,还是聚焦在案件侦破上。” 孙哲文微微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宋部长,我刚才已经说过,当前这个案件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我们只能从外围线索入手,逐步抽丝剥茧。如今查出唐玉进入公安局存在疑点,你们说这与案件无关。但倘若这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与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宋晓妍被孙哲文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闭上了嘴。吴迪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孙局,你也不必过于执着于此。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们后续会妥善处理。现在,你接着说说案件的其他情况吧。” 孙哲文轻轻笑了笑,说道:“好吧,那这件事我们暂且搁置一旁。接下来谈谈网上的舆论风波。天投的董事长杨清与唐玉关系不正当一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目前,我之所以没有对杨清采取行动,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天投是国有企业,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企业内部的恐慌,影响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其二,杨清身为人大代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我们的干部形象。如果他真的与唐玉有不正当关系,一旦证实,势必会损害政府的公信力。” 他故意将杨清的问题与全体干部形象捆绑在一起。 果然,古峰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不悦地说道:“孙局,你这话有些言过了。虽然杨清是干部,但我相信绝大多数干部都是清正廉洁、洁身自好的,不能因为他一人而否定整个干部群体。再说了这网上的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还是说某人出于什么目的来抹黑干部,也说不定,不知道孙局你可有杨清违法违纪的证据吗?”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是的,古市长,我完全赞同您的观点。我也一直坚信,我们的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只是目前我手中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不敢轻易传唤一名干部到公安局接受问询。毕竟,这不仅关乎个人名誉,也关系到政府的形象。” 吴迪听出了孙哲文的弦外之音,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想让我们同意你对杨清展开调查?” 孙哲文果断地点点头,说道:“没错,吴书记。如果不调查清楚杨清与唐玉的关系,这场舆论风波恐怕难以平息。只有深入调查,才能给公众一个交代,堵住那些无端猜测的嘴。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知道各位领导对此事的看法,是支持调查,还是有其他顾虑?” 吴迪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盘算。杨清在滨城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其拉拢人的手段无非是金钱和美色。而自己也曾接受过杨清的礼物,如今若同意调查杨清,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但面对孙哲文的请求和当前的舆论压力,他又有些骑虎难下。 孙哲文似乎看穿了吴迪的心思,微笑着说道:“若各位领导认为调查杨清没有问题,我回去后会立即组织警力,展开全面调查。” 此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率先表态支持调查杨清。吴迪见状,开口说道:“杨清毕竟还是一名处级干部,直接将他传唤到公安局调查,确实有些不妥。这样吧,你们有什么问题,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过来配合询问就可以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吴书记这么安排,那就按您说的办。” 吴迪不想在杨清的问题上继续纠缠,思索片刻后,问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破案,你们目前有明确的侦破方向吗?”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目前,我们还有一名重要嫌疑人尚未找到,此外,网上散布消息的人也还没有查出身份。这两个人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但他们的行踪如同迷雾,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吴迪皱了皱眉头,追问道:“那你们预计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破案?公众和媒体可没有耐心一直等待下去。” 第613章 尽快把案子破了 孙哲文再次摇头,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和技术手段,想要在短时间内破案,恐怕不太现实。而且,经过对作案现场的仔细勘查和分析,我们判断参与作案的人不止一个,犯罪团伙的组织结构和作案动机都还不明确。所以,究竟是谁作案,目前还毫无头绪。” 随后,孙哲文又详细地讲解了案件的各个细节,包括现场勘查情况等,但他刻意隐瞒了丁明朗的具体信息,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在他看来,这个名字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而在会议室里的常委们,此刻并不关心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们更在意的是如何尽快平息这场舆论风波,让公众的目光从滨城移开。 孙哲文刚一讲完,古峰便冷言冷语地说道:“孙局长,照你这么说,这个案子一天不破,网上的舆论就一天不会消失,难道我们整个市委市府都要陪着你们一起破案吗?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不能一直被这件事牵扯精力。” 他有些嘲讽的语气,对孙哲文的工作效率表示不满,孙哲文心道,这个古峰真的是和自己杠上了,一个市长也不怕丢了自己的脸。 孙哲文不紧不慢地合上卷宗,平静地说道:“古市长,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担心网上的某些爆料是真实的,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而我作为公安局长,我的职责是侦破案件,找出真相,至于那些爆料的真假,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一辨别。若要彻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你们不妨让纪委介入,对杨清展开调查。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平息网上的舆论风波,还能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纪委的苏书记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说道:“目前我们正在全力配合省纪委的同志开展一项重要工作,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处理这件事。” 孙哲文挑了挑眉头,说道:“既然如此,要不干脆让省纪委的同志一并调查杨清的问题。他们的调查手段更加专业,资源也更加丰富,相信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在场的常委们听到这话,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这时,他们才想起孙哲文还有一个特殊身份 。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大家都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过了好一会儿,吴迪才打破沉默,说道:“好了,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孙局长,你还是要尽快把案子破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吴书记。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孙哲文离开会议室后,吴迪看着宋晓妍,说道:“宋部长,你也多费些心,想想办法应付一下那些记者。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了。” 宋晓妍有些恼怒地说道:“这事我怎么应付?我要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被人揭穿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吴迪瞥了宋晓妍一眼,又看向其他常委,说道:“那要不,我们真的让纪委查一下杨清?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 然而,大家都默不作声。在场的人都清楚杨清的为人和他背后的势力,他们不想因为杨清而得罪他背后的大人物。而且,杨清在滨城期间,对各位常委都颇为孝敬,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接受过他的好处。 宋晓妍见大家都不说话,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先去应付吧。但是后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可别把我给卖了。” 孙哲文走出市委大楼,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拉开车门,疲惫地坐进车里。江晗转头看到孙哲文那布满愁容的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她轻轻发动车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已经下班了,要不今天就早点下班吧,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孙哲文靠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思绪还沉浸在那错综复杂的案件之中。听到江晗的话,他回过神来,心想现在案子确实毫无进展,继续耗在办公室也无济于事,便叹了口气,说道:“行吧。” 江晗咬了咬嘴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带着几分羞涩说道:“局长,我爸想请您今晚到我家吃顿饭。” 孙哲文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怎么又要请我吃饭?上次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江晗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局长,我说了您可千万别怪我。” 孙哲文看着江晗那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吧。” 江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爸妈…… 他们以为我们在交往,所以想让您去家里坐坐。” 她偷偷抬眼观察孙哲文的表情,生怕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什么?” 孙哲文惊讶地叫了起来,“我和你交往?我们什么时候在交往了?这误会可大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乌龙。 江晗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自责:“局长,都怪我。那天晚上我叫您老公,还表现得那么亲热,让他们产生了误会。我后来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哲文恍然大悟,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要是去了,他们岂不是会更误会我们的关系。” 江晗一听,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连忙探过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孙哲文的手臂,撒娇道:“局长,您就去嘛。我们心里清楚是误会就行了,就当是给我爸妈一个面子。” 孙哲文看着江晗那急切的模样,不禁瞟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呵呵,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想假戏真做啊?” 江晗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竟然低声说道:“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安静的车里,却格外清晰。 第614章 无人机事故 孙哲文听到这个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咽了口唾沫,认真地说道:“江晗,我有女朋友的,我很爱她。” 话一出口,他自己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袁琳、陈清妍、李知嫣,还有苏家双胞胎姐妹花的面容,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迷茫,到底爱的是谁呢? 江晗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我知道您有女朋友,但是我相信我能和她竞争。我对您的感情不比她少。” 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和她虽然分隔两地,但我们一直有电话联系,感情很好。” 江晗却噘起嘴,满脸不信:“谁知道您是不是在骗我呢。说不定她都不怎么关心您,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过您。”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显然对孙哲文的话表示怀疑。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要是答应了你,那才是真的骗你,明白吗?” 江晗听了,心里有些失落,小声嘟囔道:“我宁愿您骗我呢……” 孙哲文看着江晗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晗的头,说道:“别多想了,送我回去吧。” 江晗见孙哲文心意已决,只好发动车子。突然,她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局长,要不我们今晚去江边玩吧。听说那里有无人机表演,可精彩了。” 孙哲文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说你爸要我们去吃饭吗?你不回去,你爸不会说你吗?” 江晗再次向孙哲文撒娇,嘟囔着:“您都不去,我回去怎么跟他们说呀,多没面子。局长,好不好嘛,我们去江边玩玩吧。” 孙哲文拗不过江晗,只好说道:“行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江晗一听,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她将车开到江边停车场停好后,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然后亲昵地挽住孙哲文的手臂,说道:“走吧,局长,我们去那边找个好位置。” 孙哲文被江晗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江晗的手挽得紧紧的。 而且,他这才注意到江晗的身材,胸前的丰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原本想说的 “别挽着” 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走…… 走吧。” 江边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们的欢声笑语和江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江晗紧紧地贴着孙哲文,她的身体散发着微微的热气,让孙哲文的心跳愈发加速。江晗笑着说道:“局长,一会看完表演,我们再去吃饭好不好?” 孙哲文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先吃饭呢?你不饿吗?” 江晗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一会您就知道了,先保密。” 晚上八点,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随后,上千架无人机缓缓起飞。它们排列整齐,在夜空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犹如一群灵动的萤火虫。“嗡嗡” 的声音响彻夜空,场面十分壮观。 孙哲文不禁感叹道:“这恐怕有上千架无人机吧,太震撼了。” 江晗自豪地说道:“没错,一共有 1888 架。我提前做了功课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站到孙哲文身前。趁孙哲文专注于天空中的无人机表演时,她轻轻地向后倒去,靠在孙哲文的怀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鼓足勇气。 接着,她又缓缓地抓起孙哲文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前。她的心跳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而孙哲文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嚣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 孙哲文仰头望向夜空,眼神中满是惊叹与沉醉,由衷感叹道:“这场无人机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编排巧妙,灯光绚丽,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无人机,将这美妙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心底。 江晗此刻却无心欣赏这壮观的表演,她的心思全然放在身旁的孙哲文身上。听到孙哲文的感慨,她也随口应和道:“我也觉得是。” 说着,她的小手悄悄伸过去,轻轻触碰着孙哲文那宽厚的大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羞涩,在孙哲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孙哲文原本沉浸在表演之中,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与江晗之间这种过于暧昧的姿态。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江晗却像是早有预料,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力捂住,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慌乱之中,孙哲文的手掌不小心按在了江晗的胸前,江晗的身体猛地一颤,情不自禁地轻声嘤咛了一声。那声音轻柔而娇羞,轻轻拂过孙哲文的心弦,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 就在这令人心跳加速的瞬间,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异常状况。原本整齐有序飞行的无人机,竟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从高空坠落。围观的人群起初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都饶有兴致地观望着。可当他们看到那些无人机直直地栽进江水中,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走时,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事情不妙。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担忧。 江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用头顶了下孙哲文的下巴,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慌乱,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孙哲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皱着眉头,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这太奇怪了,好好的表演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故。” 第615章 幸好有事故 现场已然乱成了一锅粥,人群像受惊的蜂群般四处涌动,嘈杂的呼喊声、惊叫声交织在一起。孙哲文紧紧拉住江晗的手,用力拨开拥挤的人群,朝着不远处的组委会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 此刻,飞控手正一脸茫然地仰望着天空,那原本被无人机装点得绚丽多彩的夜空,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无声诉说着这场意外的荒诞。 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从四面八方匆匆赶来,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试图安抚慌乱的民众,恢复现场的秩序。孙哲文目光敏锐地看到治安赵大队的身影,只见他正神色严肃地与慌成一团的组织者交流着。孙哲文加快脚步,急步上前,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赵大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是孙哲文,立刻立正敬礼,忙回道:“局长,我们接到消息说这边出了事,就第一时间赶过来询问情况了。目前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正在调查。” 他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感到棘手。 孙哲文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推测道:“是遭遇信号干扰了,还是设备本身出了故障?又或是有其他原因?” 他的目光在现场众人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组办方的负责人是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沮丧。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局长,我想向您报个案。这件事太蹊跷了,我们在表演前进行了多次演练,每次都十分顺利,从未出过任何问题。可今天却突然变成这样,实在太不正常了。” 孙哲文目光锐利地瞟了她一眼,冷静地说道:“你向赵大队说明情况就可以,我会和赵大队沟通。你们自己也赶紧安排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一下飞控程序,看看是不是程序本身存在漏洞。毕竟事发突然,如果是信号干扰导致的,我们在短时间内很难排查和追踪,这种情况我们也无可奈何。” 负责人听了,脸上的沮丧之情更浓了,她无奈地说道:“局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次事故我们的损失惨重,初步估算都要上百万了。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孙哲文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道:“你们公司近期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威胁之类的信息?” 负责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一直本本分分地经营,从未与人交恶。” 孙哲文听后,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在没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你让我们从何查起呢?这案子难度很大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房总,房总,这次的飞控程序有问题!”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 众人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涌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名技术员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将电脑放在桌上,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说道:“房总,你们看,这行代码被人修改了。原本的指令是让无人机保持编队飞行,可现在这行代码却让它们全部坠落。” 孙哲文闻言,立刻追问道:“你们谁有权限修改这代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敏感的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破坏事件。 技术员抢着回答道:“这程序是我亲手编制的,整个团队里也只有我才有修改权限。但我可以发誓,这行代码绝对不是我写的。我一直对程序安全十分重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赵大队一直盯着电脑,这时他注意到电脑上还插着一个 U 盘,便问道:“你们是用 U 盘作为程序传输的载体吗?” 技术员点了点头,回道:“是的,我们每次运行完程序后,都会立刻取下 U 盘,妥善保管。这次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赵大队沉思了片刻,说道:“在这里,我们短时间内很难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们赶紧安排人把现场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去公安局吧,我们需要详细了解整个事件的经过,包括 U 盘的使用情况和接触过电脑的人员信息。” 事已至此,留在现场确实也难以有新的发现。孙哲文转身对江晗说道:“你送我回局里吧。看来今晚要花不少时间在这个案子上了。” 江晗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不少局里的同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只得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 两人再次费力地挤出人群,江晗忍不住抱怨道:“真讨厌,怎么看个表演也能碰上这种事嘛。原本还想好好享受一个浪漫的夜晚呢。” 孙哲文笑了笑,安慰道:“这不正好,才有我们发挥作用的地方呀。我们警察的职责,不就是在这种突发情况下维护秩序、查明真相吗?” 江晗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本来,我还说…… 哎,算了,不说了。” 孙哲文明白江晗心中所想,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说道:“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江晗小声嘀咕道:“我还想请你吃饭呢,原本打算找个浪漫的餐厅,好好和你共度一个夜晚的。” 孙哲文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一会买盒方便面就行了,方便又快捷。今晚这情况,也没时间去餐厅吃了。” 江晗连忙说道:“这怎么行呢?那也太委屈你了。我一会去给你打包一份好吃的带过来吧,总不能让你吃方便面将就。” 孙哲文婉言拒绝了:“不用了,一会我估计得投入到案件调查中。这案子要是处理不好,上面肯定会给我们施压的。我得和大家一起,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第616章 杨清违反禁令外出 江晗听了,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也表示理解,只得说道:“好吧,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孙哲文看着江晗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庆幸今晚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若没有这场事故,以江晗之前的热情和主动,自己恐怕真有可能和她发生一些超出友谊界限的事情。 回到警局,灯光惨白地洒在办公区域,气氛凝重而压抑。由于已确定此次事故是程序被恶意修改所致,调查方向顿时明晰起来。且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极为惨重,影响恶劣,这起案件已不再单纯属于治安范畴,刑警队迅速接手。 孙哲文一踏入警局,便马不停蹄地召集警力。他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视着每一位警员,神情严肃地说道:“此次无人机坠落事故,关乎重大。大家务必对今晚接触过电脑的人员逐一展开详细询问,任何细节都不容放过。” 直至副局长李宏毅匆匆赶来,孙哲文才将案件进展详细告知。考虑到案件的复杂性与重要性,孙哲文决定由李宏毅统筹指挥后续调查。李宏毅听完,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定会全力以赴。 恰在此时,刑警张大队接到通知,火速赶回警局。推开门,看到孙哲文也在,他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局长,您也在这儿?” 孙哲文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这起事故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关注度极高。我担心别有用心之人会借此机会对我们局指指点点,所以亲自盯着,心里踏实些。” 张大队连忙点头,立正敬礼,语气坚定地说道:“是,局长!我一定带领队员们高效、严谨地办理此案,尽快给社会一个交代。” 孙哲文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微笑道:“按正常程序,认真细致地办就好。千万别操之过急,更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对了,杨清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张大队表情略显尴尬,犹豫了一下说道:“局长,今天杨清去了省里。至于他去见谁,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孙哲文眉头瞬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严肃问道:“我们不是明确下达了限制令,不许他离开滨州吗?你们怎么没有阻拦?” 张大队面露难色,无奈地摇摇头:“局长,我们也是四处找不到他,才发现他已经离开滨州了。我们给他打电话,他一知道是公安局的,直接就挂断了,再打就关机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有派人前往海城追查吗?” 张大队再次摇头,解释道:“局长,之前我觉得他是凶手的可能性较小,心想有禁令限制他就行。没想到他竟敢擅自前往海城,所以没派人跟去。再说,就算去了,偌大的海城,人生地不熟,也不见得能顺利找到他。” 孙哲文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你本应该早点向我汇报。现在立刻安排人去海城,把他带回来。正好愁没理由把他请到局里,他违反禁令,这就是绝佳的借口。” 张大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局长,您的意思是把他…… 抓回来?” 孙哲文微微皱眉,纠正道:“是请回来,注意方式方法,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大队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可是局长,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海城的具体位置啊。” 孙哲文略作思索,果断说道:“你可以申请对他进行电话监听和定位,我批准了。务必尽快找到他,把他带回滨州配合调查。” 张大队立正敬礼,大声回应:“是!” 随后匆匆离开,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孙哲文看着张大队离去的背影,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看来今晚注定无法回去休息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他在抽屉里翻出一桶泡面,起身去饮水机旁接了热水冲泡。看着桌上那桶孤零零的泡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连找根火腿肠都没有。说实话,这段时间泡面吃得他都快腻味透顶了,但此刻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为了能支撑着继续工作,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三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宏毅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说道:“局长,经过队员们的不懈努力,我们已经查明真相。是他们团队中的一名飞控手,收受了竞争对手的贿赂,私自篡改了代码,从而导致了这场事故。” 孙哲文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点头道:“很好,既然查到了,就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务必将整个犯罪链彻查清楚。那个唐玉的案子,由我亲自负责。” 李宏毅闻言,明显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惊讶、疑惑、担忧等情绪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立正敬礼,说道:“是,局长。”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李宏毅的异样,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么安排,并非是对你有什么看法。唐玉的案子太过引人注目,社会各界都在密切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咱们不能让所有警力都被这一个案子牵制住,得合理分配资源。你别多想。” 李宏毅听后,脸色好看了许多,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局长,我刚才还以为您觉得我能力不足,不适合负责这个案子呢。” 孙哲文摇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李宏毅,说道:“我一直强调,我不管你们以前有怎样的过往,在我手下工作,我一视同仁,不会偏袒,也不会刻意刁难。就像你们之前上交的财物,我都有认真对待,并未随意处置。但我也把话说清楚,如果有一天,真的因为某些不当行为被纪委盯上,我绝不会姑息迁就。” 李宏毅连忙点头,态度诚恳地说道:“是,局长,我完全理解您的意思。我坚决服从命令,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第617章 豪园山庄 李宏毅这类领导干部,其实和当下许多官员一样,能力确实是有的。在日常工作中,他们处理各类事务时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与应变能力,不得不让人承认其具备一定的才能。然而,谈及他们是否清正廉洁,这就如同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难以轻易看清。官场的复杂,利益的交织,使得他们的廉洁程度变得扑朔迷离。 但此刻的孙哲文,已无暇去纠结这些难以捉摸的问题。他深知,要想让公安局高效运转,顺利推进各项案件的侦破工作,就必须将整个公安局的力量整合在自己手中。他也明白,自己常常直接插手具体事务,一杆子插到底的行事风格,让手下的几位副局长们心中多有惶恐,甚至滋生出不满情绪。可孙哲文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一切都应以工作为重,他必须采取最有效的方式。 好在无人机坠落事故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交代,这也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孙哲文稍微放松了些许。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大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迟疑与为难之色。 “局长,我们是找到了杨清,可是不好动手啊。” 张大队的声音中透着无奈。 “什么意思?”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向张大队。 “那杨清躲在了豪园山庄,那里简直就是个铜墙铁壁,根本不让我们的人进去。” 张大队眉头紧皱,为难道,“我们的警员亮出警官证,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遭到他们的嘲笑。那些人嚣张地说,连省厅的人都不会管他们,更别提我们区区市局的人了。” 孙哲文听闻,眉头瞬间拧直,严肃问道:“这豪园山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如此嚣张跋扈?” 张大队咽了口唾沫,心中满是自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是辉煌娱乐的产业。” 孙哲文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信息,下意识问道:“辉煌娱乐?难道是京城宋家的那个辉煌娱乐?” 张大队摇摇头,一脸无奈:“我不太清楚具体是谁的产业,但我知道那里经常出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背景似乎极为深厚。” 孙哲文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这 tmd 怎么又遇上这种麻烦事。” 他转头看向张大队,追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的人连山庄的门都进不去?” 张大队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的,局长。我们的人刚到门口,就被那些保安团团围住,还恶狠狠地威胁说,如果不走,就打断他们的腿。我们的警员只能暂时退出来,不敢轻举妄动。”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冷峻下来,如同寒冬的冰霜。他沉默片刻,缓缓拿起电话,找到李潜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传来李潜迷糊的声音,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你现在可以调些厅里的警察支援一下我们的人吗?” 孙哲文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李潜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应道:“调人?可以啊,怎么了?” 孙哲文快速说道:“我的人要去豪园山庄抓个人,却被那里的保安拦住了,根本无法进入。” 李潜听到 “豪园山庄” 这几个字,瞬间清醒过来,失声叫道:“什么?豪园?” 孙哲文察觉到李潜的异样,蹙眉问道:“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地方?” 李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哥哥也,你真是和唐家、宋家杠上了啊,怎么无论何时都能遇上和他们有关的事儿。” 孙哲文有些奇怪,追问道:“难道你也没办法?” 李潜苦笑着长叹一声:“那里可是唐军的地盘,里面进出的全是些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没几个人敢轻易去招惹。”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那你说我就没办法去抓人了?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李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哥呢,你就先别急,等他从山庄出来,再动手拿下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孙哲文听李潜都这么说,心中有些无语,忍不住说道:“万一他趁机跑了呢?那这个案子可就更难办了。” 李潜这时似乎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到底是谁啊?能让你这么紧张,非要现在就抓住他。” 孙哲文回道:“是我们这儿天投的董事长杨清。” 李潜一听,马上明白了,说道:“哦,是你们唐玉案的一个嫌疑人吧?” 孙哲文眨眨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李潜轻笑道:“你们这次搞得动静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各个平台都在发这个案子的相关消息,想不知道都难。你现在确定是杨清干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是能确定,早就直接带人冲进去把他抓出来了。正因为证据不足,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才只下了个限制他外出的禁令,可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无视禁令跑去海城了。” 李潜听后,略带讥讽地说道:“估计是找唐军去了,想通过唐军找老爷子帮忙呗。我看啊,这两天省上总得有人出面发话了,呵呵。” 。 孙哲文听着李潜这番看似未卜先知的言论,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说道:“你可真行,都快成领导肚子里的蛔虫了,连他们的想法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李潜闻言,轻笑了两声,随即收起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而冷静:“头儿,说真的,我觉得你还是让人守在豪园山庄外面,等杨清出来再动手拿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豪园山庄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是你执意现在冲进去抓人,我担心海城当地的警察会出于各种原因,让你的人陷入困境,到时候脱不了身可就麻烦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李潜所言在理。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行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听你的。” 第618章 安馨月跑了 李潜接着又解释道:“还有个关键因素,我下周就要到你那边任职了,现在对于海城这边的警力,指挥起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要是不给他们点好处,他们也不太愿意真心实意地出力帮忙。所以,目前这种按兵不动、守株待兔的策略是最稳妥的。” 孙哲文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理解:“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明白其中的难处。我这就安排人在山庄外面候着,监视杨清的动向。” 挂了电话,孙哲文抬眼看向张大队,神色略显无奈地说道:“看来,还真没法进去拿人啊。咱们先按兵不动,等他出来。” 张大队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一直担心孙哲文会不顾后果,执意让他们闯进山庄抓人。此刻,他连忙抬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是,局长,您放心,只要杨清踏出山庄,我一定想尽办法把他安全带回到滨城,绝对不会让他逃脱。” 孙哲文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辛苦你和兄弟们了,盯紧点。” 夜深了,警局里依旧灯火通明,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 12 点多。孙哲文正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揉着太阳穴,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李知嫣打来的。尽管心中因为案件的种种烦心事而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努力调整情绪,用温柔的语气接听了电话:“知嫣,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李知嫣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筒里还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孙哲文一听便知道她还在办公室加班。李知嫣略带醋意地说道:“你的那个美女情人跑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爽,一想到那个女人的绝美容颜,她就满心紧张。在她心里,自己和身边的姐妹们都比不上那个女人,如今得知她自己走了,李知嫣只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样一来,孙哲文总不能怪她了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谁?你说的是谁跑了?” “谁?怎么?你身边还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吗?” 李知嫣停下手中的打字动作,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质问。 孙哲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打着哈哈道:“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知嫣,你误会了,她可不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真没什么特殊关系。” 李知嫣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骗鬼吧你。那么漂亮的女人,要不是她和我抢男人,我都得承认她确实美得让人惊艳。”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袁琳和陈清妍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爱上了这个让自己操心不断的男人。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真的是巧合,我们就是偶然碰上的。她走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他原本还满心指望安馨月能留下来,为案件提供关键人证,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跑了,这让孙哲文感到十分意外和失望。 李知嫣根本不知道这些内情,听到孙哲文这么问,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咱们基地又不是监狱,她要走,我们也拦不住啊,她愿意走就走吧。” 孙哲文说道:“笨蛋,她可不是一般人,她手上掌握着上万亿某些人的钱。” “啥?上万亿?” 李知嫣吃惊地叫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满脸的难以置信。 孙哲文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没错,她之前一直在帮一些人洗钱,但最后那些钱又不知去向,反正整个事情错综复杂。要不然,她也不会被人关起来。她的身份和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复杂了。” 李知嫣听后,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啊,那,那她跑了,以后那些人要是知道是你救的她,你可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她执意要走,我们也没办法。走就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救过这个人,没和她有过交集。” 李知嫣听了,忿忿不平地说:“这就是个白眼狼,你冒着风险把她救出来,我们待她也不薄,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哼,要是我以后知道她在哪,我非得把她绑了来给你当丫鬟,好好教训她一顿。” 孙哲文苦笑着说:“她手握上万亿资金,一旦逃脱,就如同龙游大海,再难追踪。你呀,可别冲动,根本对付不了她的。” 李知嫣听孙哲文这么小瞧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反驳道:“她虽然有钱,但钱也不是万能的。而我的公司这些日子发展得越来越好,实力也在不断增强。说不定哪天,我真有能力抓住她,给你出出气。” 孙哲文听着李知嫣那略带娇嗔的话语,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宠溺的微笑,虽然心里还惦记着案子的诸多烦心事,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是是,我家的知嫣最厉害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 他的语气中多少带着些敷衍的意味,毕竟此刻思绪还被工作占据着,但他也知李知嫣就爱听这些甜言蜜语。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听到孙哲文的回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老公,我想听你叫我老婆。” 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柔。他轻轻开口,缓缓说道:“老婆。。。。。。。” 那一声 “老婆”,仿佛带着无尽的爱意,顺着电波传递到李知嫣的耳边。 李知嫣听到这声呼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的眼神变得愈发温柔,情不自禁地说道:“老公,人家好想你啊。。。。。。” 第619章 找柳如月帮忙 她的声音里满是思念,仿佛此刻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句倾诉中释放出来。 电话这头的孙哲文,似乎能透过听筒看到李知嫣那楚楚可怜又满含深情的模样,心中的烦闷也似乎被这一声思念驱散了几分。 这一夜,警局的灯光始终亮着,孙哲文就在那略显局促的办公室里度过。他靠在办公椅上,身体疲惫不堪,可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出这夜的寂静与他内心的烦乱。 在海城负责蹲守杨清的警察们,在寒风中坚守了整整一夜,眼睛紧紧盯着豪园山庄的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然而,直至天色渐明,他们依旧一无所获。那杨清自从踏入山庄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未现身。 张队长顶着熬红的双眼,回到警局向孙哲文汇报情况。他站在孙哲文办公桌前,神色疲惫又带着几分沮丧:“局长,咱们在海城的人守了一整晚,杨清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兄弟们都冻得够呛,但还是没等到他的影子。” 孙哲文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后,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道:“先继续盯着,我就不信他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咱们警力有限,不能盲目行动,但也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逃脱。” 汇报完杨清的情况,孙哲文知此事必须尽快向上级汇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政法委丁书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沉稳地说道:“丁书记,您好。我是孙哲文。有个紧急情况向您汇报一下,那嫌疑人杨清在我们监视期间,竟然擅自离开滨城,跑到海城去了。您看这事儿我们该怎么处理?” 丁书记闻言,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心里不禁埋怨起杨清的莽撞。但他也明白此事棘手,稍作犹豫后,含糊问道:“他具体去了海城什么地方?” 孙哲文低沉地回复道:“他去了一家叫豪园山庄的地方。据我们了解,那里背景复杂。他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由于那是海城的地盘,我们的行动受到诸多限制,不太方便采取直接抓捕行动。” 丁书记在电话那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看这样吧,先给他打个电话,严肃地跟他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让他主动配合调查。” 孙哲文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说道:“丁书记,我觉得您务必要跟他讲清楚事情的利害关系。要是他依旧执迷不悟,我们警方绝不会姑息。不管他躲在豪园山庄,还是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海外,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抓回来,给公众一个交代。” 丁书记听出了孙哲文话语中的强硬态度,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就知道孙局你是雷厉风行的脾气,放心吧,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挂了电话,孙哲文将目光转向张队长,神色凝重地问道:“那个丁明朗和在网上发布消息的人,现在有线索了吗?” 张队长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丁明朗似乎换了新手机,不再使用以前的号码,我们追踪不到他的位置,目前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而那个在网上发布消息的人,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定位,他大概在望江市。但他行踪飘忽不定,我们在异地办案又受到诸多限制,实在难以追查下去。” 孙哲文听后,缓缓咽了口唾沫,望江市这个地名让他心中一动。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柳如月的身影,看来又得找她帮忙了。可仔细一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愿意帮自己这个忙。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想想办法。你们也别松懈,继续从其他方面寻找线索,多想想办法。” 待张队长离开办公室后,孙哲文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内心不断挣扎。终于,他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柳如月的电话。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许久,就在孙哲文以为要无人接听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柳如月带着怒气的吼声:“你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么?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有,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孙哲文听到柳如月的声音,心中一紧,脸上立刻浮现出讨好的笑容,尽管对方看不到,他还是讪笑着说道:“如月,我这不是有事想找你帮忙吗?实在是最近工作太忙,疏忽了你,你别生气啊。” “对,有事就知道找我柳如月,没事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是吧,我的孙大局长。” 柳如月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她心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满,此刻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孙哲文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如月。我们正在追查一个重要嫌疑人,他就在望江市。但我们这边警力有限,又涉及跨省办案,诸多不便,所以想请你帮忙查找一下他的行踪。” 他见缝插针,赶忙将事情的缘由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希望能得到柳如月的理解。 柳如月听后,冷哼了一声:“哼,我和你现在算什么关系啊?我凭什么要帮你?既然是公事,你就按照正常程序走啊,上报申请,联系望江市警方,这不都是你们的工作流程吗?” 孙哲文急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如月。我知道按程序走没问题,可这一来一回,时间太久了。我们现在情况紧急,嫌疑人随时可能再次逃脱,所以才想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利用你在当地的人脉和资源,尽快找到他。” 柳如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尖酸地说道:“那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我被某个负心汉遗忘了半年多,一个电话都没有。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结果呢,你倒好,在那边乐不思蜀了。” 第620章 祝你新婚快乐 孙哲文听着柳如月的指责,心里满是愧疚,他挠了挠头,诚恳地说道:“如月,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久不联系你。但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大麻烦,我是真的想请你帮我这一次。” 柳如月却突然说道:“我要结婚了。” 孙哲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他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失落、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 电话那头,柳如月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无奈:“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我早就明白,我和你之间没有未来。尽管我一直深爱着你,但现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你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而我,年龄也越来越大了,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她的语调平缓,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沉默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我祝你新婚快乐,如月。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幸福美满。” 柳如月听到这句话,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也清楚我期待你能说些什么。可你……”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汹涌而出。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柳如月的哭诉,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对不起,如月。我知道,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给不了你应有的陪伴和承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柳如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淡淡地说:“虽然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心里想念的人始终是你。或许,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孙哲文急忙辩解,舌头像是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忘。如月,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只是…… 只是工作太忙,我……” 他试图解释,却发现所有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柳如月苦笑着说:“可你的行为却让我觉得,你已经快要把我从记忆里抹去了。不过,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就是找个人吗?我想我还是有办法的。但你必须在我结婚前,来一趟望江。”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孙哲文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我来干嘛?现在案件正处于关键时期,我实在抽不开身啊。” 柳如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凄苦起来:“怎么,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吗?我的感情,对你来说就这么一文不值?” “不是,不是这样的。” 孙哲文急忙解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只是最近真的特别忙,实在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但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不想见你的意思。”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柳如月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了开始就得有个结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倘若你不来,我就算不结婚,也要跑到你那里去。到时候,哼,你知道后果的。” “啊,不至于这样吧。” 孙哲文连忙说道,“我来,我来还不行吗?你别生气,我一定想办法抽出时间。” “你给我记住了,下个月 18 号之前,你要是不来,我说到做到。” 柳如月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也是我最后一次想见你。” “是,是,我一定来。” 孙哲文连忙应道,“那找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尽快把嫌疑人的信息发给你。” “把信息发来吧,我找人安排一下。” 柳如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孙哲文听她的口气,感觉她似乎在工作上有了很大的变化,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可以安排外勤工作了?难道你升职了?” 柳如月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满心愤愤地说:“我已经是政治处处长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工作,一点也不关心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过,我现在真的怀疑了。”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哼,孙哲文,你给我记住了。” 柳如月暴怒地吼道,“我结婚,并不代表我就喜欢上别人了。我的感情,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在你身上。你却……”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说不下去了。 孙哲文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柳如月,让她答应帮忙找人。挂了电话,他感觉自己内心五味杂陈。对于柳如月即将结婚的消息,他心里确实有些难受。但他也清楚,柳如月说的没错,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生活。而且柳如月已经 30 好几了,从现实的角度考虑,再不结婚,以后生育都会面临风险,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 安馨月离去后,孙哲文想起那个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女子。她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轻柔且迷人,走的时候却不留一丝痕迹,没了音讯,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打来。 说实在话,孙哲文对安馨月有着深深的迷恋。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而且多才多艺,无论是高雅的艺术鉴赏,还是床上生活,她都信手拈来。 然而,她这般不辞而别的行为,还是让孙哲文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时常会在忙碌的间隙,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孙哲文强自将思绪拉回到案子上。他重新开始仔细梳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杨清这个关键人物。 从种种迹象来看,孙哲文内心其实也觉得杨清不太像是凶手。但杨清竟敢公然违反禁令,私自前往海城,这一行为实在太过反常,让孙哲文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第621章 杨清其人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如果杨清真的是凶手,按照常理,他应该选择逃亡,可他却没有。这一切的一切,让孙哲文越发觉得这案子错综复杂,就像一团乱麻,每一个线头都牵扯着不同的方向,却又难以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如今,媒体对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持续攀升,每天都有大量的报道和猜测。这使得市里大大小小的干部们都头疼不已,而这种压力也层层传递,最终落到了孙哲文的肩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无形的大山之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目前,他实在没有太多更好的办法,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当下最要紧的,就是不管其他干扰因素,先把杨清抓回来再说。只有这样,才能从杨清口中获取更多的线索,或许能为案件侦破带来转机。 想到这里,孙哲文伸手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厅长的号码。最近,李厅长对孙哲文的工作状况很不满意。毕竟,孙哲文名义上是他安排下去的人,可如今案件办理得如此艰难,还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这让李厅长觉得脸上无光。此时,看到孙哲文的来电,李厅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接通电话后,劈头盖脸地说道:“你还好意思打电话来?怎么,你的案子已经办完了?” 孙哲文听到李厅长的训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尽管李厅长看不到,他还是讪笑着说道:“厅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现在案件遇到了很大的瓶颈,实在没办法,只能来向您寻求协助了。” 李厅长听了,心中顿时警惕起来,问道:“你想干嘛?” 孙哲文连忙解释道:“厅长,您别误会,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您看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带人到海城去请一个人回来协助调查。” 李厅长听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你想得美!还想带人去海城?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被上面骂?”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厅长,您是不知道啊,那杨清现在躲在豪园山庄里,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派的人少了根本没用,所以我只能亲自带人去请他。这也是为了尽快破案,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李厅长听了,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许你带人去,你这纯粹是在乱搞!豪园山庄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孙哲文见直接请求不行,便换了个思路,说道:“那厅长,您看能不能让海城公安局帮我去找一下人?这样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厅长听了,冷哼一声:“你想都别想!海城公安才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人。豪园山庄的事情,他们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插手。” 孙哲文听到李厅长的话,心中一动,故意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李厅您都知道啊!您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孙哲文这一记小小的马屁,正好拍到了李厅长的心坎上。 李厅长听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得意之情,说道:“你这只孙猴子,我要是不盯紧点,你还不得翻了天?豪园的事,你不许去碰,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去监狱的。” 孙哲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还是说道:“是,厅长。不过万一杨清要是跑了,到时候可不能怪我哟。” 李厅长听了,生气地说道:“不怪你怪谁?你是案件负责人,要是让嫌疑人跑了,你难辞其咎!” 孙哲文挂断电话,只觉满心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嘀咕道:“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个比一个棘手!”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困惑。豪园山庄进不去,杨清又躲在里面不出来,这使得杨清的嫌疑急剧上升。再联想到王军才之前种种反常的表现,孙哲文愈发觉得这其中暗藏玄机,疑点重重。 他稍作思索,拿起对讲机说道:“张队,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张队匆匆赶来,孙哲文看着他,神色凝重地问道:“你们之前查过王军才和杨清之间的关系吗?还有,那孩子的 dNA 和杨清的比对结果到底如何?” 张队立正站好,认真回道:“局长,王军才的公司有部分业务是和天投合作的,但我们还没有深入细致地调查他们之间的关联。至于孩子的 dNA,已经确定和杨清不一致。” 孙哲文听到这个结果,不禁喃喃自语:“这真是见鬼了,既然 dNA 不一致,那杨清慌慌张张跑什么呢?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张队在一旁推测道:“或许杨清是想找人摆平现在的局面。毕竟他和唐玉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对他的声誉和未来发展都极为不利。要是事情被坐实,他这天投董事长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孙哲文微微点头,认同张队的部分观点,但仍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对张队说:“你把杨清的详细资料给我,我再研究研究。” 张队转身快步离开,没过多久就返回,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孙哲文的办公桌上。孙哲文接过资料,缓缓翻开,仔细地查看起来。杨清的履历十分奇特,他最初是滨城洋达化工的厂长,那是一家国企。后来工厂改制,被董家青的青山集团收购。当时,这一收购事件引发了轩然大波,几千名员工涌上街头游行抗议,还纷纷写信举报,认为其中存在黑幕。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后,虽判定收购合理合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猫腻不少。原本估值至少上亿的洋达化工,最终青山集团仅出资百万就将其收入囊中。根据举报信的内容,洋达化工仅地皮就价值不菲,可最终给出的结论却是外债过多,资不抵债。 最终,这场风波渐渐平息。国企员工们或是买断了工龄,拿着一笔钱另谋出路,或是成为了青山集团的合同工,继续在工厂里工作。 第622章 真打算关我 72 小时 而今这处工厂却又被青山以产能落后给关闭了,而厂里的地皮也盖上了高楼。这件事看似就此画上句号,多年来也鲜有人再提起,可孙哲文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隐藏的巨大秘密。 杨清在失去洋达化工厂长职位后,命运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他竟然被调去省国资委担任副处长,之后又回到滨城,摇身一变成为了天投的董事长。天投作为一家国资企业,其资产规模和资金状况一直不为人知,只知道它的主要业务是国家高速公路的修建与维护,涉及的资金数额巨大,项目众多。 孙哲文眯起眼睛,目光深邃,脑海中思绪飞转。虽然资料中的信息有限,但联想到董家青侵吞国有资产的事情,他似乎渐渐明白了其中的运作模式。看来当年员工们的举报并非空穴来风,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为惊人的真相,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一切的幕后或许有唐良平的影子。唐良平的插手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孙哲文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王军才身上。王军才从事的是高速公路的维护和设备设施业务,与天投的业务紧密相关。这么看来,王军才的种种行为或许和杨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王军才是因为杨清是他最大的客户,所以才三缄其口,既不愿意,也不敢得罪杨清,从而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 想到这里,孙哲文决定再次试探王军才。他来到拘留室,隔着铁栅栏,看着躺在小床上的王军才,说道:“一天过去了,你考虑好了吗?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王军才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真打算关我 72 小时?随便吧,我无所谓,这几天就当休息了。” 孙哲文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却暗藏玄机:“倘若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马上放你出去,你也不用在这受苦了。” 王军才却不为所动,摇摇头道:“我还是在这躺着吧,就几天时间,熬一熬就过去了。” 孙哲文突然话锋一转:“你其实是怀疑杨清的吧?” 他紧紧盯着王军才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军才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孙哲文步步紧逼:“你是因为杨清是你的最大客户,所以不敢得罪他,不敢说出你怀疑他的事情,对不对?” 王军才的眼神开始闪躲,慌乱地低下头,故作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怀疑过任何人,她死了更好,省得让我丢人现眼。” 孙哲文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这些目前虽然只是我的推断,但对你很不利。你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我们掌握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首先,你打过唐玉,原因是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其次,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当晚你们不在同一间屋子,没有人能证明你没有出去过。而且,当晚只有你一个人没喝醉,你完全有时间和能力把你老婆叫出去,实施犯罪。” 孙哲文一边说,一边观察王军才的反应,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显然孙哲文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 王军才躺在那狭小的拘留室小床上,身子微微侧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墙角,眼神空洞。 听到孙哲文这番话,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有些忐忑道:“我只能说不是我做的,至于你是不是想污蔑我,我相信法律最终会还我清白。” 孙哲文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与试探。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拘留室的铁栅栏上,目光紧紧锁住王军才:“你这时倒相信法律了?可你明明知道一些关键信息,却选择沉默,你觉得这样法律还能真正发挥作用吗?我也不瞒你,唐玉这案子影响极其恶劣,社会关注度高,上级给我的压力很大,限期要我尽快破案。要是我实在找不到真凶,你说,把现有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不是足以给你定罪?” 王军才依旧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他静静地听着孙哲文的话,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孙哲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从他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缓缓直起身子,转身准备离开,在背对王军才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你以为 72 小时一到就能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就凭现在掌握的证据,我们完全可以把你送进看守所。”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拘留室里炸开。 王军才听到这话,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但又强忍着保持了原来的姿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巴,选择了沉默。 孙哲文不再抱有希望,走出拘留室。张队早已在外面等候,看到孙哲文出来,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局长,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看来从他这儿是指望不上了。我刚刚吓唬他,他还是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吐露。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杨清抓回来,或许能让王军才开口。不过,我觉得他即便知道些什么,也未必真的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只是我猜测他心里怀疑的人是杨清。” 张队听了,伸手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地说:“局长,这可就难办了。那杨清一直躲在豪园山庄里不出来,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第623章 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向省厅申请派人去抓他,可没通过。他们忌惮豪园山庄背后的势力,不肯冒险。”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过了一会儿,张队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局长,要不我带几个人扮成普通人混进去?说不定能找到杨清,把他带出来。” 孙哲文听了,再次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分析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就算你们能混进去,那山庄占地千亩,里面布局复杂,人员众多,安保就有上百人,更别提还有大量员工。你们进去后就像在大海里捞针,未必能找得到杨清。就算找到了,以里面的安保力量,你们也未必能把人带出来。进去了就是两眼一抹黑,情况只会更糟糕。再等等吧,如果杨清真的跑了,那他的嫌疑就更大了,反而更容易确定调查方向;可要是他不跑,一直躲在里面,我们就更难办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 张队听了,一脸困惑,忍不住问道:“局长,你这么说,难道是希望他跑?可他跑了,我们这案子不就更难破了吗?”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当然不是希望他跑。他要是跑了,虽然能坐实他的嫌疑,但也会让我们失去直接询问他的机会,案件侦破难度只会更大。我只是说,如果他跑了,事情反而会简单一些,至少我们能确定他有问题。你再安排两个人去豪园山庄附近,仔细查看一下,看看那山庄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口,别让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对了,他的电话监听情况怎么样了?” 张队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地说:“我估计他换了电话卡,这几天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完全追踪不到他的位置。” 张队站在孙哲文身旁,神色犹豫,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叉又松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局长,我有件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下。” 孙哲文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队,温和地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张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接着吞吞吐吐地说道:“局长,之前丁书记问过我这案子的进展情况,我就实话实说了。他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说这案子社会影响太大,得尽快结案,言外之意就是暗示我把证据往王军才身上引。” 张队说着,小心地观察着孙哲文的表情。 孙哲文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插手办案,这成何体统?这个王军才也是糊涂,都快大祸临头了,还在那儿死撑着,什么都不肯说。” 张队见孙哲文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局长,其实我也觉得王军才不像是作案的人。他对唐玉,甚至对杨清肯定是有怨恨的,毕竟唐玉的孩子既不是他的,也不是杨清的,这事儿太蹊跷了,我实在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法医匆匆赶来,脚步急促,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到孙哲文和张队在,他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局长,队长,我们对唐玉的遗体再次进行详细检查后,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孙哲文闻言,眉毛瞬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什么发现?快说。” 法医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她怀孕了,根据胚胎发育情况估计,大概有一个多月了。之前我们疏忽了这一点,实在是抱歉。” 法医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孙哲文和张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异口同声地问道:“是谁的?” 法医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来汇报这个情况,至于是谁的孩子,只能再去做 dNA 检测才能确定。” 孙哲文果断地说道:“既然这样,你赶紧把样本送去省厅,让他们加急做 dNA 检测,务必尽快出结果。” 法医离开后,孙哲文看向张队,问道:“现在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队低声嘀咕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呢?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军才?说不定能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新线索。” 孙哲文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说道:“可以试试,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太在意。他现在对唐玉估计是满心怨恨,这孩子的事,说不定更会刺激到他。” 张队听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拘留室,而孙哲文则返回办公室。 刚一坐下,江晗就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抱怨的神情,语气也多了几分亲昵:“你一天到处跑,这些文件都等着你签名呢,你就不能在这好好坐着,当个安稳的领导吗?” 此刻的她,对孙哲文已没了往日的恭敬,完全是一副女朋友撒娇的口吻。 孙哲文看着江晗,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这就签。” 说着,便拿起笔,准备签字。 他一边签,一边随意地问道:“这些文件,你都看过了吧?” 江晗听了,翻了个白眼,嗔怪道:“我不看怎么敢拿来让你签字?你就放心吧,别人可能会害你,我可舍不得。” 孙哲文快速签完字,把文件递给江晗,见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 江晗噘着嘴,满脸委屈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我让你跟我回家,你死活不去,结果我被我爸妈好一顿数落。” 江晗说着,眼中满是埋怨,身体还微微向孙哲文靠近了些。 孙哲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认真地盯着江晗,说道:“江晗,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我真的不能和你交往。我有自己的生活和感情,希望你能理解。” 江晗听后,却倔强地摇摇头:“不,我不听。反正我认定你了,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他们都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 第624章 能帮你什么忙啊? 孙哲文感到十分无奈,再次耐心解释道:“江晗,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找错对象了。我们之间不合适,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感情。” 江晗却小声嘀咕道:“我找没找错,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 孙哲文见江晗如此执着,钻进了牛角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奈地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去工作吧,别耽误了正事。” 江晗却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今晚你跟我回去吗?就住在我家,我爸妈都想见见你。” 孙哲文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江晗,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我们真的不可能,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江晗听了,又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得了吧,你这话骗谁呢?就算你有女朋友,只要没结婚,我就有机会。我才不怕呢。” 不得不承认,江晗对孙哲文是有吸引力的。昨晚两人相处时的亲密接触,那种独特的感觉让孙哲文至今难忘。但他心里明白,若是只是玩玩,或许还能放纵一时,但江晗和她的家人显然是把他当作结婚对象来看待的,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一想到结婚,孙哲文脑海中就浮现出袁琳的身影,光是袁琳,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更别提再卷入一段新的感情纠葛了。 孙哲文站起身,双手轻轻推着江晗,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快去工作吧。”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江晗劝走。 孙哲文刚回到座位上,手机就响了。他打开一看,是苏婉清发来的一张不穿衣服的照片。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直接删除,退出聊天界面。他在心里暗自吐槽,身材好也不能这样随意显摆啊,真是让人头疼 。 杨清的突然消失,像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在孙哲文的心头。他躲起来的意图不明,究竟是真的在刻意躲避调查,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孙哲文不得而知。 如今联系不上杨清,孙哲文甚至开始担忧,他是不是已经畏罪潜逃,彻底脱离了警方的掌控。丁书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亲自询问杨清,可到现在也没有确切消息,孙哲文实在忍不住怀疑,丁书记到底有没有真正去问过杨清,还是只是随口一说,敷衍了事。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桌上唐玉案件的卷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将唐玉的死因与杨清联系起来,试图从这个角度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假如真的是杨清杀害了唐玉,那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呢?孙哲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唐玉腹中刚刚被发现的这个孩子是杨清的吧?难道是唐玉想用孩子逼杨清娶她,从而引发了杨清的杀意? 又或者还有其他更为复杂的原因?孙哲文怎么也没想到,表面看似普通的唐玉,其私人生活竟然如此混乱不堪。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dNA 报告,期望这份报告能为案件带来转机。 与此同时,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警方已经将唐玉体内提取到的三人的 dNA,与全国的 dNA 数据库进行比对,然而,目前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反馈回来。每一次等待结果的过程,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充满了未知和焦虑。 这两天,因为李潜即将调到孙哲文身边工作,孙哲文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会儿是李潜打来,沟通工作交接和报到的细节;一会儿是林晓雪打来电话抱怨;一会儿又是任霞来电,委婉地请求孙哲文帮忙盯着点李潜,她无奈地提到李潜现在很久都不回家一趟,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孙哲文能帮忙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孙哲文虽然满口答应,但他心里明白,这事儿还得等李潜来了之后,大家一起商量才能决定该怎么办。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警局的办公桌上。孙哲文刚刚整理好思绪,准备再次投入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张队满脸通红,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激动地冲进办公室,大声喊道:“局长,是杨清的,是杨清的!” 孙哲文被张队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他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张队,一脸茫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你先别急,说话怎么说半截呢?什么是杨清的?你慢慢说。” 张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结结巴巴地说道:“dNA 对比结果出来了,唐玉肚子里的孩子是杨清的。”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兴奋:“杨清的?太好了,这下事情好办了。呵呵,省厅之前不准我行动,现在我可有办法了。” 孙哲文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立刻伸手拿起电话。但他并没有拨打省厅的电话,而是拨通了汪主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孙哲文热情地说道:“汪主任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忙不忙啊?” 汪主任听到孙哲文的声音,笑着调侃道:“孙局啊,你不忙着办你那轰动全市的案子,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案子破了,来跟我分享喜讯啊?”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我这案子还没破呢,不过确实遇到了一些关键线索,正需要您的帮助呢。” 汪主任有些疑惑,问道:“我?我没听错吧?我可是纪委的,能帮你什么忙啊?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孙哲文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汪主任。杨清现在违反禁令,躲在海城的豪园山庄,我们警方想尽办法,却带不回他。所以,我只能向您求助了。” 汪主任听了,更加奇怪了,说道:“你们警方都带不走他,我一个纪委的,又怎么能把他带走呢?这不是为难我吗?” 第625章 联合办案 孙哲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本来我也觉得毫无办法,但是刚刚得到消息,被害人唐玉怀孕了,而且 dNA 对比结果证明,杨清是胎儿生物学上的父亲。这就说明,杨清即便不是杀人凶手,也违反了党纪国法。所以,我希望您能以纪委的身份,向省厅和海城公安打个招呼,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但至少我带人去海城的时候,别阻拦我们。” 孙哲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向汪主任讲述了一遍。 汪主任听后,眉头紧紧皱起,面露难色地说道:“孙局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海城公安的情况,他们可不太听我们纪委的指挥啊。我就算打了招呼,他们也不一定会买账。”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我想的是,您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豪园山庄。有您这位纪委领导在场,海城公安多少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阻拦我们。” 汪主任一听,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苦笑着说:“好啊,孙局,你这是想拖我下水啊。要是梁书记知道我跟着你去趟这浑水,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孙哲文笑着劝说道:“汪主任,您就别担心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能挖出一条大鱼呢。您想想,杨清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他的经济问题说不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要是我们这次能把他带回来,查清楚他的问题,那可是大功一件啊。您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也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 汪主任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不会是给我挖了什么坑吧?我可不想被你算计了。” 孙哲文小声说道:“汪主任,我怎么会害您呢?我虽然不太了解杨清,但您在纪委工作,人脉广,消息灵通。您可以查一查他从洋达化工的厂长,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国资委的副处长,之后又怎么成为了天投的董事长。这里面的过程,说不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孙哲文心里其实已经猜到这背后可能和唐良平有关,但他故意不说,就是想引起汪主任的兴趣。 汪主任听了,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你可别瞒着我啊。” 孙哲文连忙否认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汪主任。我只是凭直觉,感觉这中间有很大的问题。您想想,洋达化工当年改制的时候,资产至少上亿,却以百万的低价就卖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特别是杨清,他居然从一个厂长,一下子变成了副处长,过了两年,又成了手握巨资的天投董事长。这升迁的速度和背后的原因,实在是太可疑了。” 汪主任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后,说道:“好,孙局,我陪你去。等你查完了案件,我就接手调查他的经济问题。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孙哲文故意问道:“您不问问梁书记的意见吗?这么大的事儿,万一梁书记不同意,您可就麻烦了。” 汪主任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反正我现在在滨城,这件事我先查着,谁也说不出什么。等有了结果,再向梁书记汇报也不迟。” 孙哲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那好,汪主任,祝我们合作愉快。这次有您帮忙,我相信一定能把杨清带回来,揭开案件背后的真相。” 汪主任听着孙哲文那开心的笑声,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孙哲文,不会真有什么坏心思吧?怎么感觉他笑得这么诡异呢?”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孙哲文一起 。 孙哲文雷厉风行,迅速点齐二十多名特警,分别登上五辆防爆车。随着警笛的尖锐声响划破长空,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海城疾驰而去。坐在车上的汪主任,看着一脸轻松笑意的孙哲文,心里却莫名地七上八下,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在心头萦绕。 终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与担忧,开口道:“我说孙局,你真不会坑我吧?我可都跟梁书记报备过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没法交代。” 汪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用探寻的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汪主任,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绝对不会坑您。这可是个难得的立功机会,等事情办完了,您肯定能在梁书记那里好好露一手。” 孙哲文的眼神很是精明。汪主任满脸狐疑,两人就这么面合心不合的。 车队飞速行驶,眼看就要抵达海城。孙哲文故意在这个时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厅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恭敬地说道:“李厅,您好。跟您汇报个情况,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死者唐玉已怀孕一个多月,并且胎儿的 dNA 与杨清相符。现在我正带人前往豪园山庄,准备抓捕杨清。” 李厅长听到这话,顿时恼怒不已,大声斥责道:“孙哲文,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豪园山庄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你这样贸然行动,会惹出大麻烦的!” 却不料,孙哲文直接打断了李厅长的话:“厅长,您先别着急。我现在和省纪委的汪主任在一起,杨清不管是否涉及命案,他违反党纪是确凿无疑的。这次我们是联合办案,势必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李厅长听了这话,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无奈地说道:“你……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样吧。你自己好自为之,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显委屈道:“厅长,您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滨城一直在施压,要求尽快破案,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第626章 硬闯山庄 李厅长从鼻腔里挤出一个 “哼”,便挂断了电话。孙哲文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汪主任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禁露出一脸佩服的神情,说道:“孙局,你可真有胆量,居然敢和你们厅长这么说话,厉害啊!我可不敢像你这样。” 孙哲文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说起来我在滨城,主要还是听从滨城市委和市府的指示。省厅虽然名义上管着我,但实际上很多事情我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次是特殊情况,我跟省厅打个招呼,只是出于礼貌,让事情更好办一些。” 汪主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胆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们纪委办事,可没你这么大胆。” 孙哲文微微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汪主任,我这叫有组织、有纪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把案子办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手中的电话,眼神停留在一个号码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汪主任见状,好奇地问道:“你要和谁打电话啊?怎么又不打了?” 汪主任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他对孙哲文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 孙哲文笑了笑,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说道:“一会再打,还没到合适的时间。有些事情,得把握好时机。” 很快,车队抵达了豪园山庄。孙哲文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再次翻出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礼貌地说道:“杨局,您好,我是孙哲文。” 电话那头的杨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孙哲文的来电感到十分意外。他稍微反应了一下,有些错愕地说道:“孙哲文?孙局,你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杨局,我这不是想跟我的老领导打个电话,叙叙旧嘛。好久没联系了,挺想念您的。” 杨局皱了下眉头,他知道孙哲文肯定不是单纯来叙旧的,于是直接问道:“我可不敢当你的老领导,你就别跟我绕圈子了,到底有什么事?” 孙哲文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杨局,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办的一个案子,里面涉及到一个嫌疑人,他违反禁令逃出了滨城,现在躲在豪园山庄里。我带人来到海城,就是要把他抓回去。” 杨局听了,“哦” 了一声,说道:“这样啊,你是说你的人要来我们海城办案,需要我们协助?这事儿有点复杂,我们得开个会商量一下。豪园山庄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可不能硬闯啊。” 杨局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为难。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说道:“杨局,这次我就不麻烦你们协助了。我已经带人到了,马上就要进去抓人。我给您打电话,只是出于礼貌,跟您通报一声。” 杨局听到这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地说道:“啊,不,孙局,你可不能乱来啊!豪园山庄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你这样贸然进去,会惹出大麻烦的!” 孙哲文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杨局,您放心,我不是乱来。我已经和省厅打过招呼了,而且这次我们不是滨城公安一家办案,是和省纪委联合行动。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和权限进去抓人。” 杨局又是一声惊叹,他没想到孙哲文竟然如此大胆,还联合了省纪委。他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叫我的人不出面干涉,这总行了吧?不过你也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尽量低调处理,别惹出太大的乱子。”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好说,好说。杨局,您就放心吧,我只要找到人,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多留,也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完,孙哲文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汪主任,说道:“汪主任,我们下车吧,是时候行动了。” 汪主任心里门儿清,孙哲文拉他来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让他当个挡箭牌。可当真正站在这豪园山庄前,看着孙哲文把这招使得这般得心应手,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叹。他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无奈,却也只能咬着牙,跟在孙哲文身后下了车。 豪园山庄的保安们眼瞅着好几辆特警防爆车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顿时如临大敌。这些保安训练有素,迅速在山庄门口严阵以待,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看这熟练的架势,显然是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面,对这类 “不速之客” 的应对早已驾轻就熟。 保安队长昂首阔步地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傲慢与警惕,扯着嗓子质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不知道豪园山庄没有正规手续,严禁随意搜查吗?今天谁也别想踏进这山庄半步!” 孙哲文神色冷峻,直视保安队长的眼睛,语气坚定有力:“我们正在执行公务,你们立刻给我闪开!否则,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统统扣押!” 保安队长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挑衅:“哟,你有这胆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劝你别自不量力,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哲文果断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把这些阻拦执法、身份不明的人全部羁押!”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特警们如猛虎下山般迅猛扑了过去。他们配合默契,眨眼间就将一众保安摁倒在地。保安队长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哲文居然真敢动手。他拼命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进去!” 可他的呼喊在特警们雷厉风行的行动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就像狂风中的一缕细沙,瞬间被淹没。 孙哲文看着被制服在地的保安们,满意地拍了拍手,冷笑着说:“就凭你们这十几个人,还想拦住我们?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第627章 找错了人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早就料到会遇到阻拦,所以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他特意多准备了两辆空囚车,以防万一。不仅如此,电击棍、电击枪等装备一应俱全,就连他自己,也随身带着一把实弹手枪,以备不时之需。面对这十来个保安,训练有素的特警们就像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应对。仅仅不到一分钟,地上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制服的保安。 孙哲文大步走到保安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手指着他问道:“那个杨清,你认识吗?” 保安队长一开始还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孙哲文见状,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翻出杨清的照片,举到保安队长眼前:“你再仔细瞅瞅,见过这人没?” 保安队长盯着照片瞧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说道:“进出山庄的人太多了,我不太确定。” 可他话音刚落,瞥见周围特警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慌了神,连忙改口道:“不过我们监控室里应该能查得到。” 此时,保安队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心里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了。 孙哲文微微抬起头,神色威严地命令道:“把他松开,让他赶紧去查!” 特警们迅速松开了保安队长,保安队长揉了揉被扭得生疼的手腕,慌慌张张地跑到保安室,开始在密密麻麻的监控录像里仔细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找到了,他在秋水院。” 孙哲文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带我们过去。” 保安队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带着哭腔哀求道:“警官,求求你别让我去好不好?我要是带你们去了,这份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老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孙哲文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你要是不带我们去,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抓起来,这工作你一样保不住,你信不信?” 孙哲文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他的语气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斩断了保安队长最后的一丝幻想。 保安队长听了这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好吧,我带你们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恐怕真的要丢掉这份工作了,可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他们一行人带着瑟瑟发抖的保安队长,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山庄。山庄里的人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原本热闹的场景瞬间凝固。这里的人都清楚,山庄向来不欢迎警察,警察也从不会踏入半步,这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有如此头铁之人,打破了这份长久的平静。一时间,众人或是匆忙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生怕惹祸上身;或是远远地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群警察究竟为何而来。 山庄的工作人员更是乱作一团,他们神色慌张,一边匆忙地打着电话,一边奔走相告,整个山庄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秋水院。孙哲文神色冷峻,向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打开院门。保安队长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哆哆嗦嗦地刷卡,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孙哲文一马当先,带领着特警们鱼贯而入。当保安队长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孙哲文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 走进里屋,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愣住了。只见四女一男正在屋内,场面一片混乱,显然刚刚还在进行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孙哲文等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接着,女人们慌乱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衣服,试图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而那个男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孙哲文,随即恼怒地开口道:“你们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 孙哲文眉头紧皱,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你不是杨清?” 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的恼怒更甚,大声吼道:“我 tmd 是谁,你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孙哲文环顾四周,确定屋里再无他人,心中暗自思量,这等荒唐事,自有相关部门去管,与自己无关。他狐疑地看向一旁的保安队长,只见保安队长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眼神闪躲,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或许…… 或许我们是走错了。” 保安队长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神如刀一般紧紧盯着保安队长,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为之?” 保安队长一听,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我没有,我明明是从监控里查到他在这儿的,真的,我不敢骗您啊!” 这时,床上的男人拉过一床被子,胡乱地裹在身上,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到底是哪来的?哼!” 孙哲文没有理会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对保安队长命令道:“你马上给我问清楚,杨清到底在哪里!” 保安队长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掏出手机,慌乱地拨出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战战兢兢地说道:“警官,对…… 对不起,我是搞错了,昨晚他被安排到春花园了。” 孙哲文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男人见状,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跳下床,全然不顾自己赤身,伸手就朝着孙哲文的衣服抓去,嘴里还叫嚷着:“你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事没完!” 第628章 把人带走! 孙哲文反应敏捷,一个侧身轻松闪过,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说道:“一只才出窝的小麻雀,还叫几个女人,也不怕自己应付不来。” 屋里的几个女人听到这话,原本慌乱的情绪瞬间被打破,其中一个女人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他挥舞着拳头,朝着孙哲文砸了过去。孙哲文眼神一凛,快速地从腰间抽出枪,动作一气呵成,枪口稳稳地顶住男人的下身。 男人只感觉一阵冰冷袭来,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愤怒瞬间化为恐惧。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收拳,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下身,声音颤抖地说道:“啊,实在不好意思,哥几个,你们忙,你们忙,当我什么都没说。” 此刻,他那原本绯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孙哲文冷冷地收回枪,瞥了男人一眼,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随后,他转身对保安队长说道:“走吧,别再耽误时间。” 保安队长如获大赦,连忙在前面带路,带着他们来到了春花园。春花园的几道门在保安队长的刷卡下依次打开。屋内,男男女女们正在喝酒作乐,气氛十分喧闹。孙哲文走进屋内,目光一扫,竟意外地看到了唐军。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看向另一边,果然看到了杨清。孙哲文走上前,冷冷地说道:“杨清,你可真是躲得够深的,现在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们走吧。” 杨清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说道:“你们是滨城公安?” 孙哲文耸耸肩,神色平静地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杨清却没有理会孙哲文,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唐军,说道:“唐公子,你看这事儿……” 唐军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管你什么公安,在这里,警察不能进来,你不知道吗?这是规矩!” 孙哲文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难道这里不是国土?难不成成了你唐家的私人地盘了?” 唐军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他眯着眼睛看着孙哲文,说道:“你认识我?” 孙哲文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唐军,唐良平的儿子,我怎么会认错呢?整个滨城,又有谁不知道你呢?” 唐军皱起眉头,盯着孙哲文仔细看了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说道:“我似乎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孙哲文神色冷峻,紧紧盯着唐军,声音沉稳:“你见没见过我都无关紧要,不过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走杨清。” 唐军听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交叠起来,脸上满是傲慢与不屑。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想带走他?你没开玩笑吧?在这豪园,我说了算,你谁也别想带走。” 说话间,他还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似乎在向孙哲文示威。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毫不留情地回击道:“唐军,你还真以为别人叫你几声公子,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得意忘形了?你要是没有一个好爹,就凭你平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就不知道被抓进去蹲了多久的大牢了。” 唐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怒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盯着孙哲文,大声吼道:“你到底是谁?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哲文却丝毫没有畏惧,他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模仿着唐军之前的语气说道:“拿你的话说,你管我是谁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唐军,转头看向杨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坚定:“走吧,杨董,你别再心存侥幸了,你躲不掉的。有什么事,你总得跟我们回滨城说清楚。” 杨清自恃有唐军撑腰,胆子也壮了起来,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哈哈,孙局啊,我还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来豪园抓人。你就不怕这身官皮保不住了?” 杨清一边笑,一边挑衅地看着孙哲文,那嚣张的模样让人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孙哲文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他冷冷地说道:“我能不能保住这身官皮,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变得严厉而急促:“杨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马上跟我走!” 然而,杨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动作不紧不慢,故意显示出自己的镇定。然后,他端着酒杯,走到唐军身边,讨好地说道:“唐公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喝酒。他连这豪园是谁的地盘都搞不清楚,就敢来这儿撒野,真是自不量力。” 唐军坐回沙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声质问道:“喂,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连警察都放进来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唐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最后,他重重地挂断电话,转头看着孙哲文,恶狠狠地说道:“你一个滨城公安,竟然跑到海城来撒野,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再跟他们废话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转头对身边的特警,果断地下令道:“把人带走!” 第629章 都是纸老虎 随着孙哲文的命令,特警们迅速涌了上去。就在他们抓住杨清,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屋外的特警们也被山庄的保安和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团团围住了。特警王大队站在队伍前面,神色严峻,大声呵斥道:“警方正在执行公务,你们全部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孙哲文见特警已经将杨清反绑好,便大步走出门。只见外面密密麻麻地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有人在叫嚷,有人在推搡,现场一片混乱。孙哲文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对王大队说道:“这些人是想干扰办案吗?” 王大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他们不让我们离开,还一直在挑衅。刚刚还有人冲我们扔东西。” 这时,身后的屋里传来唐军那刺耳的冷笑声:“哼,你们今天是离不开这里的。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看着眼前的人群,大声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告诉你们,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人带走。谁要是敢阻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孙哲文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他转头看向王大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信任:“按计划行事!” 王大队立刻回应道:“是!” 只见他一挥手,率先用电击枪射出电击针。那电击针如闪电般射向为首的几个人,瞬间,那几个人便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他们的脸上扭曲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与此同时,特警们手中的电警棍也毫不留情地朝着周围的人捅了过去。电警棍与人体接触时,发出 “滋滋” 的声响,伴随着人们的惨叫声,现场一片混乱。 毕竟这群保安面对警察时,内心深处还是有着天生的畏惧,他们不敢真的放开手脚与警察对抗。而为首的几人又被首先击中,一时间,没有人敢再往前冲。在倒下了三十多人后,这群保安终于有些害怕了,他们纷纷闪身,拉开一段距离,却仍然不甘心地包围着这里。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不甘,在远处小声地议论着,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孙哲文见状,带着特警们押着杨清,大步向前走去。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尖声尖气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孙哲文,你丫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孙哲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远远地、单独一人站在那里,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显得有些突兀。这个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却涨红了脸,尖着嗓子叫嚷着,与他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孙哲文有些奇怪,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这位是什么毛病?”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个男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大声喊道:“我,我被你的女人给害成这个样子,你还不知道?你得给我个说法!” 男人一边喊,一边挥舞着双手,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和愤怒,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孙哲文听到那番控诉,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脑海中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便是欧阳娜是不是又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 他迅速掏出手机,对着刘黑子拍了一张照片,手指慌乱地点击着屏幕,将照片发给了欧阳娜,并附上一句:“你把他怎么样了?” 几乎是瞬间,欧阳娜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见鬼吧,这不是刘黑子吗?他怎么回来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传来:“那是唐良平的保镖,他去宁远想带走宁蕊,结果被黑鹰拿下了。宁蕊,啧啧,把他阉了送去了泰国,咯咯,宁蕊也真狠,直接把他送进了人妖训练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哲文看着这些消息,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刘黑子会如此恨之入骨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都忍不住想笑。但此刻,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大声说道:“走,出去!” 刘黑子站在远处,挥舞着双手,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我们上,废了他们!” 自从他从泰国逃回来后,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泰国还被无数男人 “糟蹋”,性取向也产生了改变。 回到国内,曾经的弟兄们不再听他指挥,甚至都躲得远远的,这让他对宁蕊和李知嫣的恨意与日俱增。可他对这两个女人毫无办法,如今看到孙哲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那恨意更是浓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然而,不管刘黑子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冲上前。可这几人跑了几步,见其他人都无动于衷,便也灰溜溜地调头跑了回去。最终,孙哲文押着杨清,在保安们看似 “护送” 实则是畏惧下,顺利地登上了车。 孙哲文坐上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汪主任说道:“看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话真是真理啊。” 汪主任今天被这一系列事情搞得晕头转向,思绪混乱不堪。他此刻也明白了孙哲文拉自己来的原因,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你知道杨清与唐家有关?”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汪主任皱了皱眉头,脸上写满了怀疑,说道:“鬼才信。” 他不相信孙哲文会毫无察觉,在他看来,孙哲文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就在这时,前面开路的王大队打来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局长,前面有警察在封路检查,似乎是针对我们的。” 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果断地说道:“各车拉开距离,确认一下,是不是针对我们的。如果是,直接撞开。” 第630章 闯卡 王大队听到这个命令,心中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局长,真这么干?”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毕竟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心中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孙哲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不信我们的防爆车,还撞不开这小小的路障。” 王大队内心激动不已,这种刺激的事情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他迅速安排好各车的距离,独自驾驶着一辆车缓缓向前驶去。一到检查点,就见对方警察全部涌了上来,将他的车团团围住。王大队见状,立刻通过对讲机喊道:“是针对我们的,全部冲过去!”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踩油门,车子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如离弦之箭般提高了速度,警报声也随之拉响,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车子直直地朝着路障冲了过去,布防的警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四散逃窜。面对着这个丝毫不减速的车队,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队冲破路障,扬长而去。 汪主任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说道:“这个杨清不至于会动用警察来拦截我们吧。”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这杨清不至于,但那唐军至于。” 汪主任顿时恍然大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公权私用,竟会如此明目张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海城杨局。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的海城杨局暴怒道:“孙局,你们是什么意思,直接闯卡?” 孙哲文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毫不示弱地回道:“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你们海城为什么要设卡,你心里没数?你们海城公安是为了谁在服务的?” 杨局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孙哲文呵斥了,更加气恼道:“这是在海城,你擅自带人去豪园抓人,还闯卡,我要上报。” 孙哲文听到海城杨局那充满指责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他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向后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咸不淡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说道:“杨局,你最好把你设卡的目的给我解释清楚。今天这阵仗可真是够大的,看到我们是警车就特意拦截,前面的小车、客车、货车一辆都不拦,你觉得你这事儿做得漂亮吗?你这是在为谁表忠心呢?” 电话那头的杨局听到这番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紧紧握着电话,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嘴唇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你别血口喷人!” 孙哲文并没有因为杨局的愤怒而退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语气也愈发严肃起来:“杨局,海城公安是什么情况,我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警察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执法者,不是你的私人武装,更不是你用来讨好某些权贵的工具。你身为海城公安的领导,做出这种公然设卡拦截执行公务警车的行为,你觉得合适吗?” 紧接着,孙哲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下:“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向省厅解释,如何向纪委交代吧。这种滥用职权的行为,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说完,孙哲文没有给杨局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愤怒。 坐在一旁的汪主任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佩服。他看着孙哲文,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哲文竟然如此大胆,面对比自己级别高两级,身为海城政法委书记的杨局,竟然毫不畏惧,直接怼了回去,而且怼得有理有据,让杨局毫无还嘴之力。 汪主任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孙哲文这份勇气和魄力,实在是让人佩服。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想:“孙哲文啊孙哲文,你可真是个狠角色,连杨局都敢这么得罪,看来这事儿还没完呢。” 回到滨城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晖,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孙哲文带着疲惫的身躯,却又带着成功的喜悦,押着杨清回到了警局。张队看到孙哲文竟然真的把杨清带了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刻着手对杨清展开审问。 而孙哲文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感到饥肠辘辘,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泡面,准备简单对付一下。就在他刚要撕开泡面包装的时候,办公室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江晗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盒热气腾腾的饭菜,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哲文,我给你准备了饭啦。” 孙哲文正低着头摆弄着泡面,听到江晗的声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江晗的脸微微泛红,他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脸红红的?” 江晗听到这个问题,脸更红了,娇艳欲滴。她微微低下头,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嗔怪道:“你还说。” 那娇嗔的模样,让孙哲文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孙哲文没有多想,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饭,又问道:“你怎么没回去?这么晚了。” 江晗微微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知道你们回来了,还没吃饭,就想着等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抬眼看向孙哲文,眼中满是温柔。 孙哲文却像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地说道:“这有什么,我泡碗面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你。” 江晗却不依不饶,她走上前,站在孙哲文身边,娇声道:“我作为你女朋友,为你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嘛。” 她故意把 “女朋友” 三个字说得很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第631章 有交代什么吗? 孙哲文听到这话,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猛地咳嗽起来:“啊,你……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们不可能的。” 江晗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饭盒,快步跑到孙哲文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而娴熟:“别急,慢慢吃,呛着了可不好。” 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那模样,就好像她真的是孙哲文的女朋友一样。 孙哲文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再次开口:“我们……” 江晗却像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一样,连忙打断他的话:“哲文,你别说啦,现在下班了,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我领导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喜欢的人。”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又被江晗打断:“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只手还轻轻地在孙哲文的背上抚摸着,那亲昵的动作,让孙哲文的心跳愈发急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队走了进来。他看到眼前这暧昧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一声道:“啊,局长,你们两口子都在啊。” 孙哲文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一般:“什么?” 张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道:“你们先聊,我一会来。”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顺手还带上了门。 孙哲文转头看着江晗,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什么意思?” 江晗却狡黠地一笑,说道:“现在局里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孙哲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惊讶地问道:“怎么局里都知道?这怎么可能?” 江晗微微低下头,轻声道:“我们在河边搂着的样子,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了,大家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丝窃喜。 孙哲文轻声 “啊” 了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他心想,怎么就只是占了这么一下便宜,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无奈。 江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凑近孙哲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觉得挺吃亏的,就摸了一下就成了我男朋友了?不过,人家可是准备好任君采撷的哦。” 说完,她还妩媚地一笑。 “我,我没有这么想。” 孙哲文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江晗的话和那妩媚的笑容,让他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波澜,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江晗眨了眨眼睛,那灵动的眼神仿佛会说话:“真的吗?” 孙哲文听到江晗那极具挑逗性的话语,脸上一阵发烫,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慌乱地避开江晗那炽热的目光,忙不迭地站起身,连桌上的文件都被带得散落一地。他顾不上收拾,结结巴巴地说道:“我…… 我看张队找我,我去看看。” 说完,便慌不择路地朝着门口冲去,脚步踉跄,差点被椅子绊倒。 江晗看着孙哲文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在她眼中,严肃稳重的局长此刻的模样实在是有趣极了,调戏他似乎也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孙哲文一路小跑,来到了张队的办公室。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情况?” 张队看着孙哲文略显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很快笑着回道:“局长,我们接到了望江省厅的通报,说是丁明朗已经离开了望江,但去向不明。不过,他们查明了在网上散布消息的人就是丁明朗。” 孙哲文闻言,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又跑了?” 他暗自思忖,这个人要是没有问题,怎么会一跑再跑呢? 他抬眼看向张队,追问道:“那杨清审得怎么样了?” 张队苦笑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局长,我们可真没想到,抓了杨清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这电话简直就没停过。” 孙哲文 “哦” 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有哪些人给你打过电话?” “就连书记和市长的秘书都来过电话了。” 张队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打过电话。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们难道不知道杨清有重大嫌疑吗?还敢来电话。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说倒是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是问问案子的进展。毕竟这人是局长你带人带回来的,他们大概是不敢直接问你。” 张队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这些无端的干扰感到十分无奈。 孙哲文在心里暗自想着,自己的另一层身份看来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定了定神,说道:“先不管他们,那杨清有交代什么吗?” 张队再次无奈地摇摇头:“局长,这杨清就像个大爷似的,被带回来后,始终不交代与案件相关的事。他甚至连与唐玉的关系都矢口否认,表面上看是在配合我们工作,可一开口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还老是拿话威胁我们,让我们考虑清楚抓他的后果。”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后果?他能有什么后果?” 张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想来就是他与唐家的关系吧,他觉得有唐家撑腰,我们不敢把他怎么样。” 孙哲文语气坚定地说道:“别人怕,我可不怕。他不是不开口吗?你们就连续审问,他要是真没事,跑什么跑?” “我也问过这事,他却狡辩说他是正常外出。” 张队一边说,一边翻开手中的审讯记录。 孙哲文听到这话,差点暴跳起来,愤怒地说道:“放屁!躲进豪园不出来,还叫正常外出?再说,我们可是给了他限制外出的禁令,他怎么解释?” 第632章 我们没找到人 “他说他是为了公司业务上的事,如果他不去,可能会影响公司的生意。” 张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审讯记录递给孙哲文,无奈地说道:“局长,你看看,这上面真的半点有用的都没有。” 孙哲文接过记录,仔细地逐行翻看,看完后忍不住感叹道:“这人真是嘴紧得密不透风啊,一点破绽都不露。” 张队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局长,要不我们按你说的,先进行连续审讯,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行,我们现在抓了两个人,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头疼。对了,现在还是没有找到那晚谁在案发现场出现过的线索吗?” 张队愁眉苦脸地说道:“局长,我们对周边能问的人都问遍了,能查的监控也都查遍了,可根本没人知道那里出过事。再加上案发现场又那么偏僻,连个监控都没有,这线索就这么断了。” 孙哲文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忧虑:“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丁明朗。只有找到他,或许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张队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局长,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不是这三个人做的?万一是有人见色起意呢?”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分析道:“不排除这种情况。只是,大半夜能把人约出去,还带着孩子,想来应该不是陌生人能做到的,大概率是熟悉的人。” 张队认同地点点头:“这也真的是奇怪了。要说作案动机,现在的几个人都有。王军才说起来作案动机是最大的,偏偏他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按他所说,他应该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也不知道唐玉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可能以为是杨清的种。他的公司还得依靠杨清,所以他应该不敢去杀唐玉。” 孙哲文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该有的审讯还是必须的。现在只能说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能放松任何一个人的调查。我去看看杨清。” 他大步走到审讯室,里面的审讯正在紧张进行着。一晚上没休息,再加上连续不断的问答,杨清的脸色显得十分疲惫,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孙哲文在外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观察着里面的情况,随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屋,杨清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孙大局长么?怎么,你是打算亲自来审讯我了?” 杨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挑衅,尽管他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是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孙哲文面色冷峻,双眼如寒星般锐利,直直地盯着杨清,冷冷地说道:“我可没兴致来审问你,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办。我只是觉得你这人蠢得可笑,真以为靠着唐家,就能把我们的禁令当成一张废纸?我倒是要看看,你所依仗的唐家,究竟能不能保得住你。” 杨清却像是没感受到这股压迫感,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就算是违反了禁令,你也不可能仅凭这个就认定我是凶手。我不过是被这些流言蜚语搞得有些头疼罢了。我倒是想问下局长,外面那些诬蔑我清白的人,你怎么不抓?”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笃定孙哲文拿他没办法。 孙哲文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他说道:“你的清白?唐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还敢说自己被冤枉了?我现在倒是对网上的那些信息很感兴趣,看来应该说的都是真的吧,你这个干爹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杨清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道:“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再说我也给了她不错的条件,她还能想啥?我和她之间是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严肃:“是,我不管你们是强迫也好,还是你情我愿也罢,但你现在必须得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的义务,也是你洗清嫌疑的唯一机会。” 杨清听后,“哈哈” 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道:“局长,我还要怎么配合?你都把我请到这里来了,我还不够配合?我从进来就一直在配合你们的问话,可你们却一直怀疑我,这公平吗?” 孙哲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配合,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现在你说我是采信网上的传言,就认定你是凶手,还是说再好好调查呢?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杨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说道:“孙局长,你也别拿这些话来诱我,我呢,就听你所言,你们能查出什么来,我都认。反正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我想孙局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孙哲文见他果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郁闷。他暗自思忖,这杨清要么是笃定警方查不到他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认为唐家可以保他,又或者他真的没做这件事。这些可能性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孙哲文也有些糊涂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如月打来的。他忙向审讯员示意继续审讯,然后快步走出了审讯室。他轻轻关上审讯室的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轻声说道:“喂,如月。” 电话那头,柳如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对不起,我们没找到人,仅推测出他就是网上发布消息的人,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已经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几乎把望江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一无所获。” 第633章 唐良平来了 “没事,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反正他是不可能跑得掉的。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怀疑他了。” 孙哲文安慰道,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让柳如月的心情平复下来。 柳如月嘟哝着:“可我心里不舒服。本来还想着帮你办成这事的,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盼着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没想到还是让你失望了。” 孙哲文轻笑道:“别这么想,这事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慢慢来就是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查出他就是发布消息的人,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柳如月叹了口气:“要是我是刑侦处长,我定然亲自去侦察下去,可我现在却也只能让他们帮忙而已。这找人的事,恐怕只能你自己去了。我真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可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这后面的事,我来吧。不过现在你帮我查清他就是网上这人,我也很是感激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条线索上浪费多少时间。” 柳如月皱了下眉头,说道:“我们就这么生份了,你还说上感激了。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对孙哲文的客气感到不满。 孙哲文有些语塞,他愣了一下,才说道:“那我…… 呵呵。”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如月悠悠道:“虽然我没帮好你,但你记住你还是要过来。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孙哲文真的有些想问问她到底是为何事,但又怕她又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知道了,我一定来的。你放心吧,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找你。”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思索。面前关于杨清的审讯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线索。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与内心的焦虑对话。 最终,他长舒一口气,暗自决定,如果杨清实在顽固不化,什么都不肯交代,就把他交给汪主任,让纪委从纪律层面去处置他,毕竟杨清的种种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党纪。 而网络上的情况也让孙哲文稍稍松了口气。自从丁明朗再次跑路后,那些曾如潮水般涌来、搅得人心惶惶的消息,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暗自庆幸,要是丁明朗还像之前那样天天在网上发布那些不知真假却极具煽动性的消息,自己真的要被搞得焦头烂额了。可这巧合得有些蹊跷,丁明朗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到底去了哪里?让他感到一阵茫然。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停留了许久,犹豫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最终,他还是拨通了张队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低沉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张队,今天再审讯杨清一天,如果还是毫无进展,明天就把人移交给省纪委的专案组,后续由他们负责。” 与此同时,在滨城市招待所的豪华雅间里,一场热闹非凡的酒局正在进行。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欢声笑语,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唐良平稳稳地坐在席间主位上,身姿挺拔,虽已退休多年,但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威严与气场却丝毫不减。吴迪满脸堆笑,眼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率先举起酒杯,恭维道:“老书记,您离开这滨城可有好几十年了,如今能再次回来,可真是我们滨城的荣幸啊。您可得好好指导一下我们这些晚辈的工作,给我们传授传授宝贵经验。” 说着,他微微欠身,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站在吴迪身后的艾琳,身姿婀娜,动作优雅。她不动声色地拿起酒壶,缓缓地为唐良平倒上一杯养生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唐良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说道:“我都已经是退休的人了,还谈什么指导啊。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好好干,未来都是你们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吴迪听后,笑得更加灿烂了,他连忙说道:“承蒙老书记的吉言。不过说真的,我们滨城能有今天的发展局面,可全靠了您当年的高瞻远瞩和破釜沉舟啊。要是没有您当年的英明决策,滨城哪能有如今的繁荣。” 吴迪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唐良平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微微颔首,说道:“这倒也是。不过说起来,到现在还是有一些人不理解,在背后骂我,说我贱卖了国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仿佛在回忆那段充满争议的过往。 吴迪立刻接过话茬,义愤填膺地说道:“老书记,那些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在瞎嚷嚷。在我们心里,都清楚您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滨城的长远发展考虑。正是因为您当年的果敢决策,才有了滨城后续的腾飞。” 席间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道:“老书记,您就是我们滨城的再生父母啊。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众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唐良平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你们也是说得太过了,太过了。来,这杯酒,我敬下在场的诸位,愿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把滨城建设得越来越好。” 说着,他站起身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仰头将酒饮下。艾琳眼疾手快,接过唐良平手中的空杯子,又迅速地倒满酒,轻轻放在他面前。唐良平这出行的阵仗和受到的尊崇,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羡慕。 第634章 闹得满城风雨 唐良平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古峰的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有意地说道:“咦,古市长,今日你怎么不怎么说话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古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最近他因为女儿的事情焦头烂额,之前找唐良平帮忙,没想到不仅没能如愿以偿地升职,还把女儿给搭了进去。现在女儿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他有心问问唐良平现在古琴还好不好,但他却也不敢,在唐良平前,他只能做孙子一般。 他却不知道古琴此刻正被严密看管起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在这场酒局上,他只是出于应酬才勉强出席,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对唐良平的到来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毕竟唐良平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他心里虽然有怨言,但也不敢轻易得罪。 听到唐良平的问话,古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老书记,既然有吴书记代表我们发言,我们听着就是了。吴书记口才好,说得比我到位。” 唐良平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无论在哪个地方,肯定是要听书记的话。古市长识大体,不错,不错。”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接着,唐良平又扫视了一下席间,突然话题一转,说道:“我听闻你们市,近期的公安局长是风头尽出,这怎么没看到人啊?他是公务繁忙,还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有意见,故意不来啊?” 吴迪听了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时有些摸不清老书记这话的意思。他所知道的是,唐良平似乎对孙哲文不太满意,可孙哲文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这让他感到左右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老书记,孙局长现在手头的案子到了关键阶段,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没能来。他对您可是敬重得很,要是有机会,肯定会来向您请安的。” 唐良平听后,脸色微微一沉,冷冷地 “哼” 了一声,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吴迪见状,心里更加紧张了,他微微倾斜身子,试探性地问道:“唐书记,您可是对这孙局不太满意?要是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唐良平眯了眯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吴迪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他来滨城这些日子,滨城的治安可有改善?我听说他办了几个案子,动静闹得不小啊。” 吴迪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叫苦,他吞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他已经明白了,唐良平确实对孙哲文不满,可孙哲文背后的关系又让他不敢轻易表态。他的额头冒出了更多的冷汗,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唐良平皱了下眉头,看着吴迪,说道:“吴书记,很热吗?看你满头大汗的。” 吴迪慌乱地抹了把额头的汗,结结巴巴地说道:“还好,还好。可能是这房间里太热闹了,有点热。” 古峰坐在席间,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不经意的冷笑,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老书记,您有所不知,这滨城眼下有个案子,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原本只是一件不大的案子,可谁能想到,现在竟然搞得全国闻名,却又久久不能破案。这可把我们市委市府给难住了,宣传部的人每天都要应付那些蜂拥而至的来访记者,忙得焦头烂额。” 唐良平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说道:“有记者来督促,想必这案子会办得快些吧。舆论监督有时候也是好事,能给办案人员施加些压力,提高效率。” 古峰却不以为然,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加重道:“老书记,我觉得这案子让省厅来接手,或许会更好一些。这孙局嘛,恐怕是能力有所欠缺哦。他来了之后,案子不但没破,反而闹得满城风雨。”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不管是出于对古峰的附和,还是为了讨好唐良平,都纷纷开口。 有人说道:“对,老书记,您和省上关系好,您就给省上打个招呼,把孙局换了吧。这案子再这么拖下去,滨城的脸都要丢尽了。” 还有人跟着起哄:“是啊,老书记,您可得为我们滨城想想办法,这孙局确实不太靠谱。” 一时间,房间里议论纷纷,众人都在指责孙哲文的办案不力。 艾琳站在唐良平身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皱了下眉头。她静静地看着四周,眼神冰冷,仿佛要将这些人的嘴脸一一记住。她的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如此落井下石,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孙哲文,恐怕要面临一场不小的危机了。 唐良平听着众人的话,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他假意说道:“孙局,这人我知道,年轻嘛,年轻是好事,有冲劲、有活力。但年轻也是坏事,毕竟经验还是有些不足的嘛。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同志,还是要好好提醒一下他,大家都是为了滨城的发展嘛。” 吴迪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如梦初醒一般。他连忙点头道:“老书记,您说得对,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孙局,给他一些指导和帮助。”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可心里却在暗暗叫苦,他知道,这孙哲文背后的关系也不简单,自己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唐良平这时才收起笑容,脸色一正,说道:“一件小小的案子都搞得这么大动静,你们市委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作为领导,你们要对下面的工作进行有效的监督和指导,不能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责备,直直地看向吴迪。 第635章 丁书记来了 吴迪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他摊开双手,说道:“老书记,这孙局是省厅下派的,我们市委对他的工作确实有些不好插手。很多时候,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唐良平轻笑道:“你可是这滨城的书记啊,若你连这点事都管不了,那你还做什么书记?市委的职责是什么?就是要协调各方,确保各项工作顺利开展。这案子都闹成这样了,你却还说没办法,这可不行。”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吴迪的心上。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冷了下来。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心里都在盘算着这老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吴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老书记,您字字珠玑,我一定铭记在心。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惶恐,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办好,这书记的位置恐怕真的坐不稳了。 唐良平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这案子影响这么大,对滨城的发展可不利啊。滨城的形象一旦受损,以后还怎么招商引资,怎么发展经济?” 吴迪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我一定让孙局尽快结案,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唐良平却话锋一转,故作为难地说道:“可不能冤枉了好人啊,我听说孙局竟然将干部也抓了起来,这可…… 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干部队伍的形象可是极大的损害啊。” 吴迪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唐良平一边敲打自己,一边是为那杨清而来。他只觉得额头上一阵发热,冷汗不停地冒出来。他连忙说道:“是,是,绝对不能冤枉了好人。我们一定会慎重处理这件事的,老书记您放心。” 古峰在一边冷眼看着吴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吴迪可有得头疼了,自己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唐良平却像是没有看到古峰的表情一般,他缓缓起身,说道:“小艾,送我上去休息吧。人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 吴迪见状,忙起身说道:“老书记,我今晚有些安排,都是为了欢迎您的到来,还不知老书记可否赏光?” 唐良平淡淡道:“人老了,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点吧。” 说完,他便在艾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房间。 众人纷纷起身,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唐良平。待他一走,席间顿时冷清了下来。吴迪的脸色铁青,他心里清楚,唐良平今晚这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若自己没办好这事,恐怕这书记的位置真的坐不下去了。他转头对丁书记说道:“老丁啊,要不,你去公安局给孙局通报一下市委的决定。让他知道,这案子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吴迪的想法了。丁书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孙局长确实是应该被提醒一下了,就如老书记所说,我们市委应该对他有所监督,指导之职的。我去跟他说,他应该会明白的。” 回到房间的唐良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搂住艾琳,略带嗔怪地说道:“你今天让我饮这么多这个酒干嘛?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艾琳娇嗔道:“爷,我还不是想让您尽兴吗?大家都这么热情,我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吧。再说了,您今天不是也风光了一把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扭动着身体,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唐良平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说道:“这酒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吗?快去洗澡,别让我等太久。” 半夜,孙哲文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是艾琳发来的消息:“唐良平来滨城了,今日滨城上下接待了,其中古市长似乎对你不满,唐良平要市委市府指导你办案,吴书记恐怕会让人来的。” 孙哲文读完消息,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坐在床上,沉思了好一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真的是迫不及待啊。看来,这背后的水还挺深的。” 次日,孙哲文才到办公室不久,丁书记就来了。他径直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他闻到丁书记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显然昨晚喝了不少。 丁书记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说道:“孙局,市委对你此番的案子的进度很是不满,决定让你快些破案。我们市委市府将全力支持你,但是你也不能再这么胡乱抓人了。这案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再这么搞下去,滨城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孙哲文听了这话,哂笑一声,说道:“丁书记,市委市府是打算如何支持我呢?再者,我所抓之人都是有嫌疑的人,这也是国法所容许的。不知道丁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办案都是依照法律程序,有充分的证据才采取行动的。” 丁书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本来这案子就影响颇大,而你又把干部也抓了回来,现在外面的传言满天飞,足以让滨城的形象抹黑。你还这般固执己见,这滨城日后可还有何形象?以后还如何吸引来资金?你作为公安局长,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案子,还要考虑到滨城的整体利益。” 孙哲文淡淡道:“那按丁书记所言,我就这么随便结了案?为了所谓的形象,就不顾事实,放过真正的罪犯?这恐怕不是一个法治社会应有的做法吧。” 丁书记摇头道:“那倒不是,而是让你抓人也要有了证据再进行。不能仅凭一些猜测和怀疑就采取行动,这样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要明白,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滨城公安的形象,甚至代表着滨城市委市府的形象。” 第636章 纪委不接手 孙哲文笑道:“那不如丁书记来办理吧,我恐怕没这能力。您这么有经验,又这么关心案子的进展,肯定能把案子办得又快又好。我看,这案子交给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丁书记忿忿道:“孙哲文,你别不识好人心,你再这么下去,没人能保你。市委的决定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滨城的发展。你要是不配合,后果自负。” 孙哲文听到丁书记这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嘲讽与不屑。 他并未急着回应,而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中的寒意。从抓捕杨清那天,看到他与唐军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孙哲文就敏锐地察觉到,杨清与唐军乃至唐家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今唐良平突然现身滨城,这背后的缘由更是耐人寻味。他暗自思忖,这究竟是唐军在背后怂恿,还是杨清本就一直在为唐良平办事呢? 可如今的困境让他感到棘手不已,杨清在审讯室里就像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拒不承认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事情,甚至连基本的回话都少之又少。 这让孙哲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前进的道路难以突破。但他心里清楚,面对这样的压力,自己绝不能退缩。 待丁书记气呼呼地摔门而去后,孙哲文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随后,他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按钮,沉稳地说道:“张队,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不一会儿,张队匆匆赶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孙哲文看着张队,轻声问道:“那杨清还是不愿意说吗?” 张队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局长,这杨清毕竟身份特殊,背后又有唐家撑腰,他要是铁了心不愿意说,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每次审讯,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的审讯工作陷入了僵局。”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行吧,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一定很大,给你打电话说情的人不少了吧?” 张队苦笑着点头:“是啊,局长,我感觉自己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各种电话不断。一个天投的负责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为他说话,这些电话里,有明示的,有暗示的,都让我头疼不已。”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把给你打电话的名单整理一下给我,你准备一下,我们将他移交给省纪委。既然我们在这案子上暂时突破不了,就交给更专业的部门去处理。” 张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局长,就不再问他了吗?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能找到突破口呢。”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的职责主要是负责这个刑事案件的侦查,他的其他问题,比如背后的利益输送、违规违纪等,就由纪委去办吧。他们在这方面更有经验和手段。” 张队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愣了一会儿,一时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失望:“好的,局长,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看着张队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汪主任的电话:“老汪啊,这杨清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提啊?” 电话那头,汪主任迟疑了一下,喂了一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孙局,我看,还是先将他放了吧。我把这事给书记说了,他最初还说要严办,不过昨晚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插手。” 孙哲文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老汪,你不是不知道这杨清绝对有问题,你们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 汪主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孙局啊,你别急啊。你也在纪委干过,你应该知道,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没有一点证据,我们怎么办理?至少我们得掌握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啊。现在他是不是有问题,我们都只是猜测,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没法办啊。” 孙哲文拧紧了眉头,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难道说就这么让他回去?不说我这个案子与他有关,就说他违反禁令的事,难道这就是一个称职的干部应该做的事?他公然无视禁令,这性质有多恶劣,你我都清楚。” 汪主任在电话那头也是一脸无奈:“孙局,这违反禁令的事,你们公安局就可以办理,但我们现在是确实没办法插手。要不这样,我让人先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不过你也知道,这事儿难度不小。” 孙哲文知道汪主任也有难处,但他原本还希望纪委介入后,能找出一些关键线索,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落空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吧,汪主任,你既然不能介入,那我就直接审理了。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嘴硬。” 挂了电话,孙哲文的心情变得十分失落。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杨清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知道这个人有问题,却拿他没办法,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这时,张队再次走进办公室,问道:“局长,我们是送走他,还是等纪委来人?”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而果断:“纪委说没证据,他们也接不了这人。这样吧,你们继续审问,就围绕着他违反禁令的事,还有唐玉死亡的事,对他进行审问。如果他再不说,就以违反外出禁令对他进行十五日拘留。我就不信,他还能什么都不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第637章 拒不招供 孙哲文的言外之意已然十分明了,张队自然是心领神会,可他的心中却不免泛起一丝担忧,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局长,那万一他硬捱过了这十五日拘留,出去后把这些事宣扬出去,怎么办?再说,他这样的身份,肯定会请律师,律师也必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就以他是唐玉案的重要嫌疑人这一理由,挡住他的律师。唐玉案影响重大,他作为关键人物,在案件侦查的关键阶段,律师想要介入,必须得经过严格审查,我们完全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暂时限制律师与他会面。” 说完后,孙哲文又关切地问道:“你们没让他休息吧?” 在这场与杨清的心理博弈中,疲劳战术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张队连忙摇摇头,回答道:“没有,一直安排警员轮班在审着。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就想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 孙哲文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也去看看。” 两人来到审讯室,站在隔间的单面玻璃处,静静地观察着室内的情况。只见杨清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那嚣张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是被审讯的嫌疑人,而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般。他时不时地打个哈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对审讯人员的问话置若罔闻。 这一幕不光让审讯室里的警察们气得火冒三丈,就连站在外面的孙哲文,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孙哲文紧紧盯着杨清,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看穿,他转头对身边的张队说道:“你让他们加紧节奏,加大审讯力度,给他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找到新的证据,证据才是打破他心理防线的关键。” 张队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审讯室。不一会儿,他便出来了,与孙哲文一起前往刑侦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张队便问道:“你们有没有新的发现?” 黄浩连忙站起身来,敬礼后说道:“局长,队长,我们对案发现场周边的视频进行了深入分析,逐帧检查,又对较为清晰的画面进行了技术处理,终于提取出了副驾上人的照片。现在正打算对他进行人脸比对。” 黄浩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递了过来。 孙哲文接过照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哦,有人像了?这可是个重大突破啊!” 黄浩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是的,局长,但照片还不是太清晰,可能只能进行人工比对。这个工作量就非常大了,而且准确性也难以保证。” 黄浩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连续多日的加班加点,让他看起来十分疲惫。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暗自思忖,全国十几亿人口,人工比对,那要比对到什么时候?这无疑是一项艰巨而漫长的任务。但他知道,在目前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情况下,这也是唯一的希望。 黄浩无奈地继续说道:“局长,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了。我们只能先将我们市的常驻人口进行选择性比对,筛选出可能的目标。之后再拿这照片去问问街面上的人,看是否有人认识。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行,张队,你安排好这些工作。如果人手不够,我马上让其它部门协助你们。一定要尽快完成比对工作,这张照片可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张队立即回应道:“是,局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尽快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转身忙碌起来,开始调配人员,制定详细的比对计划。 孙哲文再次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起。照片上的人脸确实不太清晰,五官模糊,只能大致看出一个轮廓。但好在人脸的一侧有一块明显的疤痕,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特征,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孙哲文深知,这张模糊的照片是目前案件侦破的关键线索,哪怕希望渺茫,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他迅速下达命令,让治安大队、各派出所以及各县区的警力全体出动,拿着那张并不清晰的照片,在全城展开了拉网式的排查。一时间,滨城的大街小巷都活跃着警察们忙碌的身影,他们穿梭于各个社区、商场、店铺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挨家挨户地询问,试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与照片上相似的人。 与此同时,对杨清的审讯也进入了最为紧张的阶段。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灯光惨白地洒在杨清那张冷漠的脸上,审讯人员轮番上阵,对他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讯问。 然而,杨清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无论审讯人员如何努力,如何施加压力,他始终紧闭双唇,不肯吐露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屑,仿佛在向审讯人员宣告,他绝不会轻易屈服。 孙哲文站在审讯室的监控屏幕前,紧紧地盯着杨清的一举一动,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或许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这使得审讯工作变得异常艰难。但孙哲文并没有放弃,他心中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突破口。 然而,随着审讯工作的持续进行,孙哲文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市委市府各级领导似乎对这个案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 “兴趣”,虽然他们不敢直接质问孙哲文,但张队的电话却几乎被打爆了。 那些领导们或明示,或暗示,都在表达着对案件进度的不满和对杨清的 “关心”。张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不敢像孙哲文那样强硬地回应,只能虚与委蛇,每次接完电话,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叫苦。 第638章 《转运术》 而此时,来到滨城的唐良平在那晚与众人一聚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未再与他人有过过多接触。即使有人怀着各种目的前来探望,他也一概让艾琳直接打发了。原来,他独自一人前往了滨城出名的道观,去会见那安平道人。 道观位于山林之间,清幽宁静,古木参天,香烟袅袅。唐良平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心中的烦躁似乎也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渐渐消散。他来到道观内,只见安平道人早已在一处亭中摆好了围棋,正微笑着等待他的到来。 两人相对而坐,唐良平看着安平道人,不禁感叹道:“不想真人身子骨还如此健朗,而我却已感觉大不如从前了。岁月不饶人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慨,这些年的官场生涯让他身心俱疲。 安平道人捏着一枚棋子,轻轻瞟了他一眼,说道:“书记,贫道乐于在这山野之间,不问世事,自然心宽体胖。再说贫道平日里勤于习艺,修身养性,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仿这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唐良平微微点头,感慨道:“真人当年的一席话,我至今仍铭记于心。真人之言,在这十数年后,果然一一应验了。您的预言,让我不得不佩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对安平道人的话深信不疑。 安平道人摇摇头,口中念道:“人命定有天数,无量天尊。一切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改变。”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神情,仿早已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唐良平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真人,我近来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又不知这不好之感从何而来,更不知如何避免。还请真人帮我解惑,指点迷津。” 安平道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时也命也,既然你已有不好之感,那就定有灾难之事。然而,我不知你平素之事,也谈不上如何为你解惑。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无法反驳。 唐良平皱起眉头,他有些不甘心,继续说道:“真人,若真人此次帮我避开这灾厄,我愿为你将此观翻新,为道尊塑金身。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安平道人却缓缓摇头,说道:“天尊也非喜好这些身外之物之仙,此番大作是不必了。然,我有一事正要求书记。” 唐良平一听安平道人有求于他,马上来了兴趣。他深知安平道人向来随性而为,不喜好钱财,十数年前安平道人曾预言他会止步于省,如今事实也证实了此言非虚。他连忙说道:“真人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安平道人道:“你知我不喜热闹,修行之人自然是讲究清静。而我这道观日前已然被规划于景区之中,我实在不喜。还请书记协调一二,让我能继续在这清静之地修行。”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他对被规划进景区一事十分抵触。 唐良平皱了一下眉头,疑惑地说道:“规划入景区?这对于道观而言不是好事吗?至少游客多了,香火钱也多了啊。这对道观的发展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他无法理解安平道人的想法,在他看来,被规划进景区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安平道人哈哈笑道:“书记,你觉得我在乎这一二香火钱?我修行之人,所求的不过是内心的宁静和对道的领悟。过多的游客只会扰乱我的修行,让我无法专注于道。” 唐良平眯了眯眼,问道:“真人,你还有何愿?你尽管说,只要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安平道人颔首道:“我在书记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我怕日后还有人惦记着这里,我请书记将这道观周边一里划与道观。至此,本观也可自给自足,不受外界干扰。” 唐良平心底暗自嗤笑,他觉得安平道人放着景区的香火钱不要,非要自给自足,实在是有些迂腐。但面子上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道:“好。只要真人帮我化解此番灾厄,别说一里,十里亦可。” 安平道人微微仰头,目光望向道观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缓缓说道:“贫道只需一里之地即可,书记,我虽无法确切知晓你所面临的灾厄究竟从何而来,但我却有一法,或能助你转运。” 他的声音在这清幽的道观中回荡,带着一种令唐良平安心的力量。 唐良平一听,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也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说道:“真人,请讲!只要能化解我这心头之患,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一试。” 安平道人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感慨:“此法为古法,早已失传许久。我也是机缘巧合,在一处古老的遗迹中无意间发现了记载此法的残卷。此乃唐时杜骞所作,名为《转运术》。”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神中透露出对那段古老历史的追忆。 唐良平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我未曾听闻过此人?在我所知的历史人物中,似乎并无这一号人物。” 安平道人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此人乃道门之人,一生潜心修道,行事极为低调,非外人所能熟知。然而,此法却确有其效,历史上也有人用过。杨存中,你可知道此人?”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唐良平,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唐良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南宋第一猛将之名,我自然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也曾用过这《转运术》。真人,请快讲讲这其中的奥秘!” 安平道人神色平静,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忧虑,缓缓说道:“此法虽能转运,却有些违背天和。你只需要找到与你肖属相同且同日出生之女,且此女必须怀有身孕。你若能说服她跟从于你,则你之灾厄便可过渡到胎儿之上。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他一边说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这个有些残忍的方法忏悔。 第639章 交易? 唐良平听后,先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却对此诡异之法不尽信:“如此简单?就这么容易就能化解我的灾厄?” 安平道人再次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更加凝重:“非也,此事远非如此简单。还需要让此女沐浴净身,于全身纹上相应之图才可。这纹身之法极为讲究,图案的位置、线条的走向,都有严格的要求,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唐良平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此事对于他来说,凭借自己的权势和财富,倒也并非难事:“真人请讲,需要纹些何图?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女子,我定能让她配合。” 安平道人缓缓起身,转身走进屋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有些残破的书走了出来,双手递给唐良平,说道:“书记,你请看。这便是记载《转运术》的古籍,上面详细记载了纹身的图案和方法。” 唐良平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书中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那些神秘的图案却依然清晰可辨。他看得十分仔细,每一个图案、每一行文字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他是真怕一用力,这古老的书籍就会化作齑粉。当他看到书中所绘,全身一百零八穴位上均有一图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想道,这么说来,等于全身将纹满了,这恐怕无人会愿意吧。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心中开始有些动摇。 安平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书记,我所知的转运之法,恐怕唯有此法了。这也是我能为你提供的唯一办法,至于是否采用,还请你慎重考虑。” 唐良平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好,我想想。这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古籍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 安平道人神色淡然,说道:“此书既然于书记有用,那书记便取去吧。希望它能助你度过此次难关。” 唐良平喜出望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就多谢真人,我这就让人将这滨城的这座山头划于道观管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清净之地了。” 安平道人缓缓起身,弯腰行礼,说道:“多谢书记。” 唐良平回到酒店,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再次翻开那本古籍,仔细研读起来。他越看越觉得诡异,那些神秘的图案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既感到恐惧,又感到深深的着迷。但也正是这种诡异,让他更加深信不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摆脱困境的希望。他不禁笑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好,好,真不愧是奇法。只要能找到那个合适的女子,我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灾厄了。”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已然被这个转运之法冲昏了头脑。 艾琳听到笑声,好奇地走了进来,看到唐良平手中的古籍,不禁问道:“爷,这书中的何法,让你这么开心。” 唐良平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说道:“你若与我同日出生就好了。那样,或许一切都简单多了。” 艾琳心中暗自冷笑,要是同一日出生,自己可就惨了。不过,她也十分好奇,究竟是哪家女子会这么倒霉,被唐良平盯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已然看到了那个女子悲惨的命运。 唐良平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对站在一旁的艾琳说道:“你帮我拨通古峰的电话。” 艾琳熟练地拿起电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古峰的号码。电话那头铃声响了许久,终于传来古峰的声音。艾琳听了几句,便恭敬地说道:“爷,古市长的电话通了。” 说着,她将电话递给唐良平。 唐良平接过电话,没有丝毫的寒暄,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古峰啊,你把望云观所在的那座山头全部划给道观吧,就当是为了维护宗教事业。”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古峰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望云观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疑惑地问道:“望云观?望云观在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突然提到的道观毫无印象。 唐良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望云山上,你居然不知道?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连自己辖区内的重要道观都不清楚。” 古峰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说道:“哦,书记,我明白了。不过那里已经开始开发了啊。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现在叫停,损失可不小。” 唐良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悦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停止开发,把那座山头都给望云观。这是我的决定,你必须执行。” 古峰感到十分为难,他苦着脸说道:“可是开发商已经交了租金了啊。这租金一旦退回去,我们不仅要承担经济损失,还会影响政府的信誉。” 唐良平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说道:“那就退了。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跟吴迪说。” 古峰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难受。这个项目是他好不容易拉来的,旅投公司看中了那座山的秀丽和奇特,认为开发出来肯定有利可图。现在突然要停止开发,旅投公司还会继续投钱吗?他的政治前途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 唐良平见古峰还在犹豫,冷哼一声,说道:“你既然做不了主,那我找吴迪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吴迪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要你们滨城停止对望云山的开发,把望云山交给望云观管辖。这是我的要求,你们必须尽快落实。” 第640章 愤怒的古峰 吴迪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一头雾水。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古峰找的那个项目吗?他心中暗自窃喜,古峰这下可倒霉了。他一直对古峰心怀不满,现在看到古峰陷入困境,他自然是喜闻乐见。他马上答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组织常委会停止项目,把这山头划给望云观。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唐良平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快处理好。”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吴迪挂了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古峰,你这下可得死心了吧。你之前有老书记帮忙,现在得罪了老书记,看你还怎么想做这书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俨然看到了古峰失势的狼狈模样。 随后,他立即召开了常委会。会议上,吴迪一脸严肃地说:“望云山的开发未能经过系统的研究就急于上马,我建议马上停止开发。我们不能为了一时的利益,而忽视了长远的发展。” 古峰坐在会议桌旁,听到吴迪的话,眯了眯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是唐良平的意思。可是,会议中的其他人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古峰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暗自咬牙切齿心中道:“这杂种,霸占了自己的女儿,还如此这般埋汰自己。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议上,停止开发的决议必然会通过。但他也想到,自己会被旅投公司责问,这将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不知道书记何出此言,怎么才叫系统的研究?关于这望云山的开发,我们已经开会多次研究过了,如今合同已签,开发在即,连设备设施都进场了,你这时叫停,那按合同中所述,我们得赔偿多少钱,你可知道?” 吴迪却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古市长所述确实有道理,但你也知道现在违约要赔多少钱,这分明是旅投给我们设的一个圈套。我们应该把与这旅投的合同撤销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古峰听了,冷笑道:“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把我们滨城市府的公信力放在何处?我们作为政府部门,怎么能出尔反尔?这不仅会影响我们的形象,还会让其他投资者对我们失去信心。” 吴迪淡淡地说:“古市长是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当然不愿意看到项目落空,但这旅投的风声不好,我也是担心我们有些领导是不是受了旅投的好处。” 他的话里有话,明显是在暗示古峰拿了旅投的好处。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炸弹在会议室内炸开。古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忿然起身,手指着吴迪,大声说道:“你…… 你若认为我拿了好处,你拿出证据来。常委会上也是可以乱讲的吗?你这是污蔑,是对我的人身攻击。”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到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都没想到,一向表面和气的一二把手,现在竟然完全撕破了脸皮。大家原本以为,他们至少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可没想到,吴迪还没转正,矛盾就彻底爆发了。 吴迪也一改往日的和气,板着脸说道:“古市长,我们今日只是对这项目谈谈停止的事,你也太激动了。你应该冷静一下,不要意气用事。” 古峰冷冷地说:“姓吴的,你莫以为你现在是书记,我就怕了你。你别太过分了,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 吴迪看着古峰摔门离去的背影,脸上瞬间一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刚欲开口说话,却发现古峰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便转头面向在场众人,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缓缓说道:“这老古啊,脾气也太大了,真不知道以前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那挑拨离间的意味却已经昭然若揭,仿佛在暗示众人,古峰以前就有诸多问题,只是大家没有发现而已。 顿了顿,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好了,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话题。”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提醒大家,会议还要继续,谁都不能违抗他的决定。 最终,在望云山项目的讨论上,吴迪暗示这是唐良平的意思后,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坚持反对,项目就这样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古峰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在常委会上的一幕幕,心中既愤怒又懊悔,自己今天怎么会如此冲动呢?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打算后悔。 直到常委会结束,陆续有些常委们装作不经意地来到他的办公室,见他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便纷纷明里暗里地表示,今天的决议虽然自己投了同意票,但实在是迫于无奈,言下之意是他们还是站在古峰这边的。 等再也没有人来的时候,古峰坐在办公桌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暗自想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只会在背后做好人,关键时刻没有一个真正站出来支持自己。 周丽近来很少来古峰这里了,但今天手中有一份重要文件必须得古峰签字,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古峰的办公室。推开门,她就感觉到屋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古峰正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把人冻住。 周丽心中一凛,但还是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古市长,这个文件你需要签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眼神不自觉地闪躲着古峰的目光。 第641章 杀人了 古峰看着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怎么,现在见我没希望了,就这么少过来了?打电话也叫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这些日子积累的怨气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他觉得周丽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女人,看到自己失势了,就立刻疏远了。 周丽皱了下眉头,试图解释:“市长……”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峰打断了。 “哟,你还记得我是市长啊?你可还记得你这个副市长是怎么来的?” 古峰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周丽身边,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他的动作很粗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门外的秘书听到屋里突然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惊,他知道古峰今天在常委会上受了气,但没想到他会把火撒在周丽身上。秘书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古峰今天真是昏了头了,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昏招一个接一个。 好半天,周丽整理好衣服,从沙发上坐起来,冷冷地说道:“市长,这下,你应该签字了吧。”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古峰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是一耳光,骂道:“贱货,都是贱货。”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周丽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清晰的五指印印在脸上。 周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贱,是我贱行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什么人?我现在确实对你不感兴趣了,我委身于你,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你给不了我的,我只能去找别人。”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刺痛了古峰的心。 古峰上前一步,伸手拎住周丽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怒声问道:“你投身吴迪那杂种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怀疑,他不敢相信周丽会背叛他,投向他的死对头吴迪。 周丽挣扎了一下,古峰却趁机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说!” 他的手越掐越紧,周丽的脸开始变得通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周丽冷笑道:“是又如何?至少我还有希望。再说,你老婆不也成了他的情人?”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击垮了古峰。 他一直对方淑华的忠诚有所怀疑,但从未想过她会真的和吴迪在一起。如今,听到周丽亲口说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都投向了吴迪的怀抱。 古峰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周丽的脸已经憋得青紫,眼睛开始翻白,嘴里发出 “呃,呃” 的声音。地板上出现一股水流,周丽已经失禁了,人也眼看不行了。而古峰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 终于,屋外的秘书感觉屋里的动静不太正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偷偷地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古峰正死死地掐着周丽的脖子,周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秘书吓得脸色苍白,忙冲了进来,大声喊道:“市长,快松手!快松手!” 他一边喊着,一边拉开古峰的手。 这时的古峰总算清醒过来,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周丽,心中的恨却丝毫未减。他松开手,狠狠地踢了周丽一脚,却不见她有半分动作。 张秘忙上前,用手指在周丽的鼻间试探了一下,却未感受到半分气息。他惊恐地转过头,看着古峰,声音颤抖地说:“市长,她不行了……”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古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了人。 古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而冰冷,直直地盯着地上周丽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冷冷道:“死了,我去偿命。”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决绝。此刻的他,内心已经被深深的悔恨和恐惧填满,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似乎想用这种冷漠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张秘跪在周丽身旁,双手不停地对她进行心脏复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嘴里焦急地喊道:“市长,快打电话给医院吧!” 他对生命消逝的恐惧和对古峰的哀求。 古峰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他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颤抖,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明了情况,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市府大院,尖锐的警笛声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当医护人员从市长办公室将衣衫不整的周丽抬出来时,市府大院里顿时议论纷纷。有的人面露惊讶,小声猜测着是不是两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有的人则满脸疑惑,小声嘀咕着是不是周丽突发什么急病。但谁也没有想到,周丽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医院在确认周丽死亡后,第一时间将报警电话打到了公安局。这一消息瞬间在公安局里炸开了锅,副市长死在市长办公室,而且身上还有明显伤痕,这一惊人的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立即让李宏毅带队前往市府调查此案。 当警察踏入市长办公室的那一刻,古峰才真正从愤怒与绝望交织的情绪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身着警服的警察,脑海中闪过自己亲手掐住周丽脖子的画面,那一幕如同噩梦般在他眼前不断回放。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缓缓伸出双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人是我杀的,我伏法,带我走吧。”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懊悔和无助,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第642章 别墅之中 李宏毅原本只是打算先了解一下现场情况,没想到古峰竟然如此干脆地承认了罪行。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市长,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古市长,你怎么这么冲动啊。手铐就免了吧,你先和我们去一下局里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曾经在工作中与古峰有过交集,他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古峰失去了理智,犯下如此大错。 这一惊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市委,吴迪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他的嘴角上扬,爆发出一阵狂笑。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这下市里可再也没有人和他争夺书记之位了,这个位置终于稳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古峰竟然会犯下杀人的罪行,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吴迪激动得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给方淑华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大声说道:“你知道你家男人怎么了?” 方淑华正在悠闲地修剪着指甲,听到吴迪的话,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管他怎么了,反正我现在跟你了。” 她很是冷漠,对古峰的事情毫不在意。 吴迪大笑道:“你家男人杀人了,他把周丽掐死在他办公室了,现在被公安局带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着。 方淑华听到这话,手中的指甲刀 “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尖叫道:“啊?怎么会?他怎么会杀人?” 她怎么也无法将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古峰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吴迪诡异一笑,说道:“你莫非不知道周丽是他的相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故意刺激方淑华。 方淑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不管他和谁好,反正我也管不了,但他一直很冷静的啊,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虽然她和古峰之间已经没有了感情,但毕竟夫妻一场,她还是难以接受古峰杀人的事实。 吴迪笑了起来,说道:“或许我猜到一二,今晚我到你那,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暗示。 方淑华却站起身,慌乱地找着自己的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去公安局问问情况。她说道:“今晚就算了吧,我有些不舒服。” 她逃避着什么。 吴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了?现在他出事了,你还想靠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提醒方淑华,她现在只能依靠他。 方淑华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好吧,你过来吧。” 她坐回沙发,两眼木然,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道:“你怎么会杀人啊?” 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虽然她已经背叛了古峰,但古峰毕竟是她的丈夫,她无法接受他成为杀人犯的事实。 而此时的唐良平,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全然不知。他正坐在房间里,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自己的女人中哪个是与自己同生肖且同日出生之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一旁的艾琳看着唐良平焦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爷,你可是忘了那古琴了?她可是与你少了两轮,且可与你是同一日的。” 唐良平听了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我还真是忘了她了,她可不是正是此人吗?只可惜还没有身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艾琳却不慌不忙,淡淡地说道:“要有身孕还不简单啊?” 唐良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想爷如今年岁不小,恐也有心无力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沧桑和无奈,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显露无遗。 艾琳却笑着说道:“爷不行,找个行的人不就可以了。” 唐良平皱了下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说道:“也是,要是我的骨肉,还不愿意转这灾厄过去。” 唐良平转头看向艾琳,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你去准备车吧,我们这就回海城。”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驻守在海城城外高棉的别墅里的保镖们,远远看到唐良平的车缓缓驶来,无一不感到震惊。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这几个月来,他们仗着唐良平不在,肆意玩弄别墅里那个曾经是唐良平女人的古琴,如今她肚子都大了,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心里清楚,唐良平的手段向来狠辣,一旦被他知晓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唐良平推开车门,稳步走进别墅。当他看到脖子上被套着项圈,一根长长的狗链系在屋内,小腹微微隆起、全身赤裸的古琴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心疼,随后缓缓招了招手。保镖队长见状,立刻低着头,快步上前,大气都不敢出。 唐良平二话不说,“啪啪” 两声,重重的两记耳光扇在保镖队长的脸上。这两巴掌带着十足的力道,保镖队长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你们可真是厉害啊!” 唐良平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威严。 保镖队长低着头,不敢直视唐良平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唐良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古琴扶起来,眼中的愤怒瞬间化为温柔,轻声说道:“小琴,你受苦了。” 古琴看到唐良平,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泪水夺眶而出,哇哇地哭了起来:“爷,我不要在这里了,你让人放了我吧,我回滨城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这里的恐惧。 第643章 真是他杀的? 唐良平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小琴啊,你现在可不能回去,你还得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自然放你回去。” 古琴忙不迭地点头,说道:“爷,你只要让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无论唐良平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唐良平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好,我就想听你这句话。”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为自己的计划即将实施而感到得意。 古琴小声说道:“爷,你能不能叫医生来,先把我肚子里的孽种取了。” 唐良平再次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行,还得等瓜熟蒂落。” 古琴不解地问道:“爷,你不嫌弃?” 她无法理解,唐良平为什么不嫌弃她肚子里别人的孩子。 唐良平笑道:“你现在可是爷的宝贝。” 古琴见唐良平开心,她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爷,你不嫌弃就好。” 她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唐良平。 唐良平眯了眯眼,轻声问道:“他们都欺负过你?” 此言一出,那群保镖们都感到后背发凉,冷汗淋漓。古琴轻轻点点头,说道:“爷,他们全部都…… 有时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让她痛苦不堪。 唐良平冷下脸来,在艾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转向保镖们,冷冷地说道:“你们自己每人断一根指。” 有几个保镖面露难色,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保镖队长制止道:“是,爷,我们马上就去。” 保镖队长深知唐良平的脾气,此刻反抗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唐良平拉起古琴的手,温柔地说道:“我帮你报仇了,你可高兴?” 古琴缓缓说道:“爷,谢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无奈。 唐良平却道:“你肚中的孽种,我有大用,你且好好地保护他。” 古琴有些好奇地问道:“爷,你有何用?”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孩子能有什么用。 唐良平轻柔地和古琴说着自己的计划,他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在讲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古琴的脸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呆滞,她难以置信地说道:“爷,我要这样了,那以后我还如何出门?” 她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心中充满了恐惧。 唐良平却道:“你以后无需出门,在家不更好?” “可我爸,我妈……” 古琴想到自己的父母,心中一阵难过。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知道她的遭遇后会有多伤心。 在来时的路上,唐良平已经知道了滨城古峰的下场,他淡淡道:“你无需再惦记你爸了,你爸可还称你爸?”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暗示古琴,她的父亲已经抛弃了她。 古琴沉默了,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说道:“爷,能不能别纹身了,疼。” 她想到要在自己身上纹身,就感到一阵恐惧。 唐良平摇摇头,站起身来,说道:“一会纹身师会来,你准备一下吧。” 。 古琴激动了起来,大声喊道:“不,我不。” 她用力挣扎着,那条铁链被带得哗啦啦地响。 唐良平也险些被她扑倒。艾琳见状,抬脚一脚将她踹到墙边,骂道:“你真是大胆。” 唐良平却不以为然道:“小孩子嘛,她会懂的。” 随后不久,纹身师来了。当他接过那本记载着神秘纹身图案的古书时,仔细地翻阅了一遍,然后点头道:“爷,我会好好对待的。” 唐良平坐在客厅里喝着茶,周围的保镖全都包裹着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而屋里传来古琴的哭泣声和咒骂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唐良平摇摇头,轻声说道:“真不乖。” 艾琳也去偷看过几眼,看到古琴痛苦的样子,她心中直感幸运,自己不符合唐良平所说的条件。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陷入这样的噩梦之中 。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蹙,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宏毅递过来的古峰口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愣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真是他杀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疑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认知里,古峰身为一位领导干部,本应肩负着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平正义的责任,却亲手犯下了如此严重的罪行,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李宏毅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是,是他杀的,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他的秘书提供的现场情况,以及医生关于周丽死亡时间和死因的证词,都与他的供述相符合。” 李宏毅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他参与了整个案件的调查,对其中的细节了如指掌,每一个证据都确凿无疑,让他不得不相信,曾经风光无限的古峰,如今真的沦为了杀人凶手。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这么一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干部,就这样轰然倒下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古峰堕落的惋惜,也有对官场黑暗面的无奈。 他暗自思忖,这看似是一场意外,但其实又有着某种必然。古峰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我,放纵了自己的欲望,最终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这样的结局,着实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既然古峰已经认罪,案件的处理流程便按部就班地展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集齐全证人证言,仔细整理好相关证物,对周丽的尸体进行全面细致的尸检。只有当这些证据都相互印证、环环相扣时,才能将案件顺利移交检察院,让法律对古峰做出公正的裁决。 在深入调查的过程中,孙哲文对古峰这个人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他发现,说古峰是个贪官,其实并不符合事实。 第644章 有正事和你商量 在为官的漫长岁月里,古峰在金钱方面确实没有太多的污点,他没有拿过别人的一分钱贿赂。然而,他也并非一个完美的好官。他在生活作风上存在严重问题,管不住自己身边的人,老婆红杏出墙,自己也与周丽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此外,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为女儿谋取工作,这无疑是违反原则的错误行为。而他最大的错误,便是过于贪恋权力,一心只为向上攀爬,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逐渐忘记了自己当初为官的初心。 孙哲文想到这里,不禁再次叹息了一声。他在心中默默感慨,这不择手段追求权力的样子,说的大概就是古峰这种人吧。 如果古峰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被权力蒙蔽双眼,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或许他还能真正做到为官一方,造福一方百姓。 可叹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抵御住权力的诱惑,将自己的人生彻底玩脱了,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就在孙哲文沉浸在对案件和古峰人生的思索中时,江晗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她得知古峰杀了人,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毕竟,古峰一直以来都是她父亲仕途上的一大阻碍,如今古峰倒台,她父亲的仕途可谓是少了一座大山。 江晗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娇声说道:“局长,今晚,你总可以和我回家了吧?” 她的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试图引起孙哲文的注意。 孙哲文听到这声音,不禁皱了皱眉头,瞪了她一眼,说道:“好好说话,别学人夹嗓子。听着让人瘆得慌。” 他对江晗这种故作娇柔的声音实在有些反感,在他看来,江晗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才更真实自然。 江晗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夸张地说道:“局长~~~~~~~,你难道不喜欢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似乎在和孙哲文玩闹。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拧起一个文件夹,佯装要砸向江晗,说道:“你再这样,我轰你出去。” 江晗见状,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局长,人家心情好嘛。”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捂着嘴,那欢快的模样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孙哲文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是应该好,你爸以后的仕途会顺利不少了。” 古峰的倒台对江晗父亲的影响,这无疑是一件对他们家有利的事情。 江晗轻声说道:“这全是你的功劳。”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有什么功劳?” 他确实没有刻意去针对古峰,一切都是古峰自己的行为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我爸说的,自从与你结识后,这日子就一天天扭转了过来,似乎霉运已经走了一般。” 江晗挑起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接着说道,“特别是我们交往后。” 她故意强调 “交往” 两个字,试图让孙哲文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停,我们可没交往。” 孙哲文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 “局长,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固执啊。” 江晗噘起嘴,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局里上下都知道我们在交往了。” 可不是连远在泰国的苏婉清都发来问询,还从一日一裸照变成了视频对话展示呢。 孙哲文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头疼。他没想到,江晗的玩笑话竟然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道:“江晗,我真的是服你了,我真的是有女朋友的。” 江晗却一脸认真地说道:“局长,我也说的是认真的,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你就答应了嘛。再说我们也有共同语言啊。” 孙哲文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轻蠕动,小声嘀咕道:“共同语言是有的,但更多是不共同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段有些微妙的关系做一个总结。他心里清楚,和江晗在工作上有一些共同话题,可在生活理念、情感观念等诸多方面,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这话还是被耳尖的江晗听到了,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不满的神情,眼睛微微眯起,嗔怪道:“局长,你怎么能这样啊,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孙哲文面前,双手叉腰。 孙哲文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江晗,真的不要再对外说我们是一对了,这样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晗听了,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我才不管呢,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爸让我请你今晚去我家。” 孙哲文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尴尬的场景,他实在不想陷入这样复杂的局面。 江晗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杏目一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去也得去,是有正事和你商量。” “哦,正事。” 孙哲文听到 “正事” 两个字,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正事?” 他的心中依然有些忐忑,生怕江晗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提及他和江晗的感情问题,那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晗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说呢?”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想要看看孙哲文着急的模样。 孙哲文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不会是说我们的事吧,那我可真不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真的是谈他和江晗的感情问题,他绝对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第645章 我们吃饭时聊 江晗见他如此抗拒,索性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不行,你必须得去嘛。是正事,我爸想去争争市长的位置,想请你帮一下忙。” 孙哲文轻轻拍开她的手,江晗却不满地再次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摇着他的胳膊道:“好不好嘛?”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依然带着怀疑:“真的不说我们的事?” 他还是不太放心,想要再次确认。 “真不说。” 江晗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孙哲文有些拿不准她的话是真是假,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说道:“好吧,你说的,不说我们的事我才去的。” “知道了,你真是的,不知道你怕什么。我爸若不是因为你和我有这么一出,恨不得和你结拜兄弟呢。” 江晗小声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她不明白孙哲文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抗拒。 孙哲文听到这话,眼前突然一亮,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他心想,如果能和江晗的父亲结拜,说不定就能化解和江晗之间的尴尬局面,还能在工作上互相支持。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爽快地说道:“好,今晚就去见见你爸。” 江晗哪里顾得上孙哲文此刻在想什么,她听到孙哲文答应了,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好,我这就和我爸、我妈说,让他们准备一下。” 孙哲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是晚辈,还是下级,怎么搞得我像领导一样啊。” 江晗跑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俏皮地说道:“你现在可不就是领导?在我心里,你可厉害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冲孙哲文眨了眨眼睛。 下班后,孙哲文怀着一丝忐忑,与江晗一同前往她家。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琢磨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场面,既担心江家父母会旧事重提他和江晗的关系,又对所谓的 “正事” 充满了疑惑。 到了江家门前,江母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一见孙哲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上前说道:“哎呀,小孙啊,你可算来了啊!早就让小晗带你回来,她还说你这段时间忙。” 江母那热情的模样,仿佛孙哲文已经是她家的常客。 孙哲文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客气地回应道:“阿姨,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 他抬眼望去,只见江母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古峰的出事,对江家而言,确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母笑意盈盈,接着说道:“你啊,也知道你忙,你一个人在那里也不方便,都是一家人了,就回来吃饭有啥关系的。” 江母的话语里满是亲昵,已经认定孙哲文是这个家的一员,这番热情让孙哲文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江晗站在一旁,故意抿着嘴不插话,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好戏。孙哲文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他和江晗并非江母所认为的那种关系,但看着江母那高兴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忍心破坏这看似和谐的氛围。 江晗见孙哲文有些窘迫,心里觉得十分有趣,索性上前一步,拉住孙哲文的手,娇声对江母说道:“妈,你就让我们坐吧,老在门口说个不停。”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孙哲文的手,眼神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江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闪开身,说道:“哎哟,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小孙啊,快进来,你和小晗说会话,我去忙。”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那脚步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 孙哲文被江晗拉着走进客厅,还没等他站稳,江晗就紧贴着他坐下,几乎是半靠着他。孙哲文的目光开始有些闪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江晗保持一点距离。然而,江晗却像是故意作对,直接伸出胳膊,紧紧地搂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往哪跑。”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皱眉,无奈地说道:“江晗......” 他刚想开口,却被江晗打断了。 江晗用手指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娇嗔道:“你不许说话。” 她带着撒娇,此刻的孙哲文只能乖乖听话。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说话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 在江家的客厅里,孙哲文被江晗紧紧缠着,一时竟如同被困住的困兽,难以挣脱这尴尬又微妙的局面。江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为这场特殊的会面奏响一曲别样的前奏。 这时江副市长也回来了,他热情的过来道“小孙,可算把你等来了,最近好事连连,我也是让小晗请你过来,又见你最近太忙了。” 孙哲文忙起身,而江晗则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也顺势起来,“江副市长,不知道你有何事?” 江副市长笑而不语,摆摆手道“不急,不急,一会我们吃饭时聊。” 江母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餐桌,江副市长也去换了衣服从楼上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向孙哲文的眼神里满是热情与期待。“小孙啊,快,快坐,尝尝你阿姨的手艺。” 江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拉开椅子,示意孙哲文就座。 餐桌上,气氛看似融洽,江副市长不停地给孙哲文夹菜,嘴里念叨着:“小孙,多吃点,这段时间办案辛苦了。” 孙哲文礼貌地回应着,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可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巧妙地化解与江晗之间那暧昧不清的关系,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646章 去房间休息吧 酒过三巡,孙哲文觉得时机已到,他端起酒杯,佯装已有几分醉意,脸上泛起红晕,舌头也有些打结:“江...... 江副市长,我孙哲文今天能结识您这样的长辈,实在是荣幸之至。我看啊,咱们俩投缘,要不...... 要不咱结拜为兄弟吧!以后有啥事儿,都好说!”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豪爽的样子。 江副市长也是半醉了,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也端起酒杯,刚想开口回应,却被一旁的江晗猛地打断。“爸,你可不能答应!” 江晗焦急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餐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满地看着孙哲文,“孙哲文,你什么意思?你原来是在这等着的啊,想和我爸结拜,那我算什么?” 江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孙哲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孙哲文被江晗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继续装醉说道:“江晗啊,你别闹,我这是敬重你爸,想和他成为兄弟。”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江父江母的表情。 江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她轻轻地拉了拉江晗的衣角,小声说道:“小晗,别闹,听你爸怎么说。” 江副市长则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小孙啊,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结拜兄弟...... 还得再商量商量。你和小晗的事儿,我们还没弄清楚呢,这突然结拜,不太合适。” 孙哲文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结拜之事怕是成不了了。但他也不想就此罢休,于是他端起酒杯,故作洒脱地说道:“既然江副市长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来,咱们喝酒,喝酒!” 说着,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晗看着孙哲文,心中的委屈愈发强烈,她眼眶微红,咬着嘴唇说道:“孙哲文,你就是故意的!” 说着,她伸出手使劲的拧了他一下。 而在江副市长,江母眼中无疑是小两口打情骂俏了,江副市长笑道“这孩子。” 江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孙哲文说道:“小孙啊,你看这孩子,就是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孙哲文苦笑着点了点头:“阿姨,是我不好,让江晗生气了。” 江副市长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他端起酒杯,说道:“来,小孙,咱们接着喝,今天高兴,我们多喝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哲文和江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虽然结拜之事未能如愿,但两人在酒桌上却聊得颇为投机。江副市长委婉的向孙哲文伸出橄榄枝,而孙哲文也痛快的接受了,席中似乎让两人成了一个攻守同盟,关系又拉近了几分。 不知不觉,孙哲文真的有了几分醉意,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有些摇晃。江父见状,连忙说道:“小孙,你喝多了,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孙哲文摆了摆手,想要拒绝,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时,江晗看到孙哲文的样子,她忙上前去,扶住孙哲文,冷冷地说道:“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 孙哲文靠在江晗身上,嘴里嘟囔着:“江晗,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江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扶着他走向客房。一路上,孙哲文的身体几乎全压在江晗身上,江晗咬着牙,吃力地支撑着他。到了客房,江晗轻轻地将孙哲文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她看着孙哲文熟睡的脸庞,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心疼。 “你呀,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江晗轻声说道,她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孙哲文,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客厅里,江副市长和江母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小孙啊,虽然和小晗的事儿有点波折,但他这个人确实不错,聪明能干,又有见识。” 江父说道。 江母点了点头:“是啊,我看他对咱们家也挺真诚的。说不定啊,以后他们俩还有机会呢。” “嗯,顺其自然吧。” 江副市长说着,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江晗站在床边,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与决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卫生间走去。在卫生间里,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微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心中想着:“不管了,就这么做吧。”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缓缓褪去身上的睡衣,那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然后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孙哲文的被窝。此刻,她的心跳急剧加速,听着孙哲文平稳的呼吸声,她既紧张又兴奋,心中暗暗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清晨,孙哲文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疼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阵剧痛。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有个柔软的身躯,低头一看,只见江晗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看着江晗那娇好的面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心中不禁苦笑。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虽然酒精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还是隐约记得一些片段。他知道,江晗这妮子是存心要将生米煮成熟饭,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改变。 江晗的眼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孙哲文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别装睡了,快起来,要上班了。” 江晗果然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睛,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啊,我怎么睡在这,是不是你把我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孙哲文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647章 你会后悔的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说,你当我真的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么?” 江晗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她伸手搂住孙哲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反正我们也这样了,这下你是不承认也得承认了,我爸妈都知道我们昨晚睡在一起了。”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江晗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江晗噘着嘴,不满地说道:“我才不后悔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却突然 “哎哟” 了一声,伸手锤了孙哲文一下,娇嗔道:“酒喝多了都还那么坏。” 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那娇羞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动。 孙哲文苦着脸道:“昨夜是谁跟谁啊?” 他看着江晗,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已经处于下风。 江晗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就是我,怎么了,还不是你占了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不依不饶地在孙哲文怀里折腾着,双手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孙哲文只得认输道:“好了,我认,我认,但......”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江晗打断了。 江晗趴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道:“我不管最终会怎么样,但我只凭我心中的感觉,即使我们最终是分手,但现在我还是爱你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深情,这一刻,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孙哲文。 孙哲文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他轻轻地拍了拍江晗的背,心中有些感动。但他也知道,这份感情最终可能的结果,他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 两人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然后手牵着手走出客房。他们发现江家客厅里空无一人,他们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孙,起来啦?快来吃早饭。”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他的心中有些尴尬,做一回客,把别人家女儿给霍霍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母。 江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拉着他走到桌边,然后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江母和江晗端着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江母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小孙,昨晚睡得怎么样?” “阿姨,我睡得挺好的,谢谢您。”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和江晗在一起的画面,脸上微微发烫,心里暗自想着,总不能跟阿姨说自己和她女儿折腾了半夜吧。 “那就好。来,快吃早餐。” 江母说着,将一盘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在餐桌上,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孙哲文吃了几口后,发现江副市长不在,便开口问道:“江副市长呢?” 江母一边给孙哲文夹菜,一边回道:“他啊,一大早就去单位了,他也不知道此番努力,会不会能得成所愿。” 江母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她知道丈夫此番竞争地级市市长的位置,压力很大,前途未卜。 孙哲文和江晗并肩走向车子。孙哲文主动伸出手,拿过车钥匙,说道:“今天我来开车吧。” 江晗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娇俏与亲昵,她故意用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说道:“我还真以为你不知道怜香惜玉呢,人家还疼呢。” 说着,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暗示着昨晚的亲密。 孙哲文看着她这有些做作却又透着几分可爱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江晗是在故意撒娇,可他又实在无法对她生出责怪之心。 他默默地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江晗则轻盈地坐到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后,她伸手抓住孙哲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将头微微靠向他,轻声说道:“你说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孙哲文听到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不好。”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晗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满。她坐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撅着嘴说道:“怎么不好了?我至少可以照顾你生活,省得你天天泡面。再说了,晚上我也会给你暖被窝的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孙哲文,眼神中满是期待他改变主意的神情。 孙哲文被她这话弄得哑口无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想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觉得,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晗打断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决定了,今晚我就去你家,哼哼。” 江晗一脸坚决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好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他担心两人住在一起会引发更多的问题,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江晗看着他那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孙哲文的脸颊,说道:“我就喜欢看你被逼着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天天在你那儿的,一周呆个一两天就行了,你太粗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掩嘴偷笑,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孙哲文听了这话,更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江晗现在变得如此大胆,什么话都敢说。他连忙说道:“在局里,你也别再说我们怎么怎么了?” 江晗捂嘴笑道:“你当我傻么?我还会到处说我们上床了?” 车子很快到达了公安局,孙哲文和江晗下了车,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孙哲文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张队就匆匆走了进来。 第648章 古峰有事相求 张队一脸严肃地说道:“局长,通过人脸筛选,我们目前已经确定了有十人与照片相吻合,但脸上的疤痕都不太吻合,我们有些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疤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孙哲文。 孙哲文接过资料,仔细地翻看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先审问一下吧,有可能不对。” 张队点点头,接着说道:“古市长的案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自己也认罪了,我们打算整理后提交检察院了,对了,古市长想找你说什么。” 孙哲文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忙问道:“他找我说什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和古峰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实在想不出古峰找他的原因。 张队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局长,你去看他吗?” 孙哲文心中有些犹豫,他并不是太想去见古峰。毕竟他和古峰没什么关系,而见过后却有可能惹些麻烦出来。张队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小声道:“局长,你要是见,我倒可以让监控关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吧,你安排一下。” 他心想,既然张队这么安排了,或许去见一见古峰也无妨,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张队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局长,那杨清还是不开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就算拘留也要送去拘留所了。” 孙哲文闻言,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说道:“这人的嘴怎么这么硬,好吧,实在不开口就送拘留所,但你们还是得让人去问。” 张队再次点头,说道:“是。”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多时,孙哲文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他放下手中正仔细研读的文件,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张队的声音:“局长,我已经安排好了,在一号审讯室,您快下来吧。” 孙哲文应了一声,径直朝审讯室走去。 他来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只见古峰一脸颓废地被约束在审讯椅上,他的双手被牢牢固定在椅子扶手上,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镣,每晃动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古峰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看见孙哲文进来,强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孙局,你好。”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懊悔。 孙哲文走到桌后,缓缓坐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找我有话说?” 古峰微微闭眼,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孙局,我是不是最快招供的杀人犯?” 他的话语中满是悔恨,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孙哲文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冷地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么做,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古峰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当时还真是想杀了她,杀了她,如果不是在办公室,我或许还会杀了那方淑华。”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失控的时刻。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精神有些问题了吧?” 古峰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我精神没问题,杀人偿命,我知道的。这世间唯有一件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请孙局帮我一下,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滨城的事,包括杨清的事。” 孙哲文神色一紧,心中对杨清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但他很快平静下来,说道:“你说吧。” 古峰再次闭上眼,孙哲文以为他要说正事了,却见他缓缓开口:“孙局,能给我一支烟吗?” 孙哲文微微一怔,随即从口袋里拿出烟,原本想递过去,但看到古峰被束缚的双手,便走上前,将烟轻轻塞在他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啪” 的一声,为他点上。古峰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喷出,他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这一口烟能让他暂时忘却所有的痛苦。 一支烟抽完,古峰将烟蒂吐出,缓缓说道:“孙局,我此生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女儿,古琴原本还是很听话的孩子,可是我们教育是失败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事事针对江副市长吗?” 孙哲文轻轻摇头,没有说话,等待着古峰继续说下去。古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若不是你与江家女儿在交往,我说不定也会把你拉过来做女婿,说不定这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孙哲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对古峰的话感到有些诧异。古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在古琴小时,事事让她向江家女学习,毕竟我们也想她有个好的目标,但我们后来发现她却反感了,当面说好,实际却开始摆烂了,跟着一些小混混玩。好在我那时已经是副市长了,也没出太多的事。” 孙哲文联想到江晗曾经说过古琴的事,他又皱了下眉,示意古峰接着说。古峰顿了顿,又道:“而我后来工作忙了起来,对家里着实没什么关心了,这时方淑华也是经常夜不归宿,这个家,我知道已经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也无计于事。为了仕途的发展,我逐渐也默认了,而这方淑华的作为,也被古琴有样学样,在她高中时就和男生不清不楚,我作为爸的也没法再管教了。而我却将恨转移到了江家。”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在家庭和事业之间迷失了方向。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他讲述这些家庭琐事,心中猜测古峰拜托之事估计与古琴有关。这时,古峰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而我作为丈夫不称职,而作为父亲则更是……”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禽兽不如,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为了这书记的位置,我竟然带着她去找了唐良平。” 第649章 我求你了 虽然孙哲文知道这事,但由古峰亲自说出来,他还是不禁感到愤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暗自想着,这晋升就得这么不折手段了吗? 古峰盯着孙哲文,缓缓道:“我知道你会很不屑我的作为,但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了,再加上周丽的怂恿,我真就做了这事,有了一次,就有二次。当因为你查出古琴不符合入职条件后,我实际是怕了,我的档案上是没有污点的,我不怕你们查,我没有拿过人一分钱,但这两件事,我却是真做错了。” 孙哲文淡淡道:“你是想让我找古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古峰,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古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都知道?” 他没想到孙哲文对他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孙哲文点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还知道你第二次去找了唐良平,唐良平起心想要霸占她,但他老婆发现了,将你女儿赶走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在古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古峰大吃一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焦急,他忙问道:“那她人呢,为何没回来?” 孙哲文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古峰,缓缓回道:“她被他老婆关在郊外了。” 古峰听闻此言,双手猛地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好似要将这椅子扶手捏碎一般,愤怒与焦急交织在他的眼眸中,大声质问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觉得你在他心里很重吗?还是认为你是他老丈人了?” 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刀刃,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这本是极易点燃古峰怒火的话语,可此刻的古峰,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所有的希望与幻想都化为泡影。 孙哲文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冷漠地催促道:“你继续说吧,时间有限的。” 古峰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孙哲文身上,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哀求:“你,孙局,我求你,救救她吧。”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古峰,反问道:“我救她?” 古峰惨然一笑,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悔恨:“别人或许不知道唐良平的为人,但我却知道,古琴如今被关起来,定然是生不如死,我真是在与虎谋皮啊。”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愚蠢决定,如今后悔莫及。 孙哲文讥笑道:“你既然知道他的为人,你还敢……”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指责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古峰低下头,沉默许久,才再次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孙局,我求你救救她吧,虽然我没有什么家产,但你只要救她出来,以后她就听你的话,无论你要她做什么都行。” 孙哲文轻轻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需要。”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古峰听闻,泪水夺眶而出,老泪纵横:“孙局,我求你了,我知道我在这世间已无多日,但求孙局行行好吧。” 他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让人听了不免心生怜悯。 孙哲文有些奇怪道:“你的朋友亲戚会帮你的吧?” 古峰却苦笑着,笑声中满是悲凉:“朋友,哈哈,我若还是市长,那定是朋友满天下,而今成了阶下囚,哪来朋友,而所谓亲戚,无非是想占些便宜,而这些年,我也是将他们得罪了个够,我是市长,那定然不敢说什么,而今他们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只要孙局帮我救出她,我把我知道的滨城的事,全部告诉你。”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世态炎凉的感慨,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孙哲文能伸出援手。 孙哲文心中微微一动,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说吧,人,我可以帮你找找,能救的话尽量会救的。” 他心里已然有了主意,或许向艾琳打听是个可行的办法。 古峰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忙道:“多谢孙局了,我知孙局心中有正义的。” 孙哲文冷笑道:“你前番还想搞我来着?” 想起之前古峰对自己的种种刁难,孙哲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古峰面露羞愧之色,嗫嚅着:“孙局,我…… 哎。” 他低下头,无言以对,心中满是愧疚。 过了一会儿,古峰才缓缓开口:“我在口供中未说的是周丽原本是县上的一名副县,她人长得好,能力也有,但被打压着,我想法将她拉了出来,但我却没想到她也是贪婪的,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是清楚的,我有数次想与她结婚,但冷静下来就明白她不是我的良配,但我迷恋上她,也许是她的伪装吧,但我是真的沉沦了,原本想着就这么样吧,但不想却出现这事,她拿过别人的钱,数量还不小。” 孙哲文认真地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然后抬起头,问道:“就这?” 他心里明白,在官场上,人死之后责任往往会减轻许多。 古峰又道:“我们说说杨清吧,或许你现在也知道了,他是唐良平的人。” 孙哲文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期待。 古峰淡淡道:“董家青收购化工厂仅用了百万,实际上这只是明面的,暗地里,董家青是花了两亿,而这些钱是全部流转向了唐良平。” 孙哲文闻言,不禁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个厂子不是说当年就值个一亿吗?” 古峰冷笑道:“唐良平开口,谁敢不给。董家青不过是个傀儡,直到后面唐良平发现这个傀儡有了自己的想法,才将他抄了家的。”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对唐良平的霸道与董家青的下场感到唏嘘。 第650章 绕开他们吧 古峰说得很简单,但孙哲文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是说董家青是为唐良平在运作?” 古峰点头道:“是的,而董家青能运作万亿的资产,也不是蠢货,早就把巨量的资产转移出境了,而董家人则早已出了国,如今在国外好好享受着,唐良平却只是得到了一点,他自然是不满的,这活脱脱的一幅狗咬狗啊。” 孙哲文追问道:“董家青上万亿的资产都是这么来的?这要吞并多少企业?” 他对董家青的财富积累方式感到好奇。 古峰摇摇头,吐出两个字:“天投。” 孙哲文听到 “天投” 二字,不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下意识地重复道:“天投?天投不是好好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天投一直以来都是颇具规模和实力的企业,在市场上也算小有名气,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似稳固的企业,竟会如古峰所说,是个空架子。 古峰看着孙哲文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孙局长,你真以为天投的资金很多吗?现在的天投是个空架子,你以为唐良平此行来是为了那杨清?他是怕天投爆雷了。” 孙哲文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紧盯着古峰,严肃地问道:“你是猜测的?还是知道什么?” 他深知古峰的话事关重大,如果天投真的存在问题,那将会在滨城掀起一场巨大的经济风暴,他必须要确定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古峰狡黠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有些是知道,有些是猜的,但我想八九不离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笃定,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孙哲文眯了眯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古峰,心中权衡着他话语的可信度。他觉得古峰现在身处囹圄,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他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什么吗?” 古峰长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缓缓说道:“吴迪,不干净,但具体是怎么样的,需要人去查,这个我一直不关心他。”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默默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准备日后找机会深入调查。古峰顿了顿,又道:“孙局,有个人,如果你需要,你也算帮他,帮我,就把他调到公安局吧。” 孙哲文盯着古峰,目光犀利,问道:“谁?” 古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的秘书,张鑫。我的事,他几乎全都知道。” 孙哲文瞥了古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说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他对古峰如此信任自己的秘书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人心难测。 古峰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是信任他,而是他应该知道,否则我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孙哲文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估计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的,我想可能能调过来。” 他心里明白,张鑫作为古峰的秘书,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将他调到公安局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古峰又接着说道:“杨清的发迹离不开唐良平,我去找唐良平,也是因为他,毕竟他能轻松的游走于省市之间。” 古峰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时而激昂,时而低沉。门外等着的张队不时地看一眼手表,心中有些着急,时间太久了,他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终于,张队看到孙哲文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他急忙迎上前去,问道:“孙局,问完了?” 孙哲文神情有些凝重,他从古峰的口中对滨城上下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从这方面来看,江副市长输给古峰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古峰对于滨城的官员们,虽不能说对每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但也了解得相当透彻。这样的人,若一心为民,仕途本应一片光明,可惜他心思没有完全放在正路上,如今更是犯下重罪。 孙哲文心中暗自思忖,这起案件的影响恐怕会非常大,这下滨城是真的要出名了,前面的杀人案还未侦破,如今又添一桩影响极其恶劣的官员杀人案,这对滨城的形象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孙哲文还未走到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乱哄哄的一片。张队见状,凑到孙哲文耳边,小声说道:“这都是记者,局长,你是见不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不知道孙哲文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媒体攻势。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这些记者,案件的调查还在进行中,很多信息都不适合公开披露。他略作思考后,说道:“绕开他们吧。”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记者们正面交锋,只能选择暂时回避。 孙哲文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市委宣传部宋晓妍冷冷的声音:“孙局,现在各地记者都来了滨城,你们知道得清楚一些,你们负责对应一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仿佛这是公安局理所当然的职责。 孙哲文冷笑一声,心中对宋晓妍的这种推诿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宋部长,这事,我做不了,还是你们宣传口,统一汇报吧,我只需要向市委负责就行了。” “你......” 宋晓妍被孙哲文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这就是市委的指示。” 她试图用市委的指示来压孙哲文,让他服从安排。 孙哲文淡淡道:“我觉得我没有责任,也没有权力将市里重要干部的事向公众披露吧,如果你们真觉得我可以,我可以说,但后果你们要想清楚了,再有就是出了任何问题,都别找我。” 第651章 找宁蕊帮忙 他从心底里厌恶宋晓妍这种遇到问题就推诿的行为,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一有麻烦就想甩锅。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宋晓妍的自私和不负责任。 宋晓妍估计是被孙哲文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咬着牙说道:“孙哲文,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孙哲文却不慌不忙,笑道:“我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你若不高兴,可以向书记汇报,甚至开常委会免我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他并不害怕宋晓妍的威胁,他坚信自己的立场是正确的。 宋晓妍气得挂断了电话,嘴里嘟囔着:“我这就向书记汇报。” 她满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被孙哲文的态度气得不轻。 而此刻的市委,这两天也忙得焦头烂额。最主要的不是应付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而是省上的领导们一个个打来电话询问这里的情况。 毕竟古峰是重要领导,而滨城又是天南省的第二大市,这起案件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滨城的范围,引起了全省的关注。市委的领导们眉头紧锁,面对省上的询问,他们也感到压力巨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在这风云变幻的几日,滨城官场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搅动着,不少官员纷纷前往海城,试图在这市长职位空缺的敏感时期,为自己谋得一丝晋升的机会,或是在省领导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然而,江副市长却如一座沉稳的山,不见丝毫动静。这反常的安静,让孙哲文不禁心生好奇。 一天,孙哲文趁着与江晗相处的间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爸不是想当市长吗?怎么不去省里活动一下?”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在他看来,这样的关键时刻,江副市长的按兵不动实在令人费解。 江晗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的为人,让他去跑关系,可能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对父亲固执的无奈。在她心中,父亲一直秉持着自己的原则,不屑于那些所谓的官场 “潜规则”。 孙哲文听后,也跟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跑关系,并不是说非要送人钱财,而是说让他也要在省上领导面前露下脸,免得别人在选择时都不知道这么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江晗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在他的认知里,官场之上,适当的表现和展示自己是必要的。 江晗听了,微微噘起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女孩,说道:“我爸总是认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他这么多年已经被污成什么样子啊。哲文,你就帮爸一下吧。”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孙哲文的胳膊,此刻的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哲文身上。 孙哲文看着江晗那祈求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行吧,我一会想想办法。” 他从心底还是愿意江副市长能够晋升的,毕竟现在他和江家的关系已经不同寻常,再加上内心深处对江晗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帮江家一把,权当是对江晗的一种补偿。 等江晗离开后,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宁蕊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轻声说道:“喂,宁蕊。” 电话那头的宁蕊,听到孙哲文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哲文,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的心中满是惊喜,原本以为孙哲文已经将她遗忘,没想到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孙哲文轻笑道:“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就这么惊喜?” 宁蕊温柔地回应道:“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的,哲文,你还好吗?我平时想给你打电话,可又怕知嫣,还有你那个袁琳误会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毕竟她知道孙哲文身边有着其他的女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电话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摇摇头,虽然宁蕊看不到,但他的动作却充满了坚定,说道:“你有什么就打吧,这有什么,我们又没怎么?” 宁蕊轻声道:“哲文,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此刻的她,期待孙哲文的来电是因为想念她。 孙哲文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感觉十分舒服,说道:“嗯,我们市的市长出问题了,你是知道的吧?” 宁蕊哂笑道:“真不知道他这市长是怎么当的,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杀人。” 孙哲文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是害人也害己啊,不过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们这里江副市长的一个忙,看你能不能引荐给周省长。” 宁蕊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她与姐姐的关系至今仍未缓和,这让她有些迟疑了。孙哲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忙说道:“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请求而让宁蕊陷入困境。 宁蕊却坚定地说道:“不,哲文,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再为难,也没什么,毕竟她还是我姐。” 孙哲文轻声道:“你和你姐还在闹矛盾?” 宁蕊淡淡道:“她是她,我是我,我绝对不会步入她的后尘,再说我与知嫣,袁琳合作也可以,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洒脱,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她已经变得更加独立和自信。 孙哲文笑了,说道:“那就好,不过,你要真的为难,就不用帮了。” 宁蕊肯定道:“哲文,我说过,我不为难,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652章 你愿意怎么样都行 孙哲文明白宁蕊的想法,但他却不敢去挑明这份感情,而宁蕊却话锋一转,说道:“哲文,我下个月会来滨城,你打算怎么招待我?” 孙哲文笑道:“你愿意怎么样都行。” 宁蕊听着孙哲文那句 “你愿意怎么样都行”,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娇笑道:“这你说的,我怎么样都行的哟,你可到时别不认账。”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与期待,已经开始憧憬起下个月在滨城与孙哲文见面的场景。此刻的她,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对未来相聚的美好期许。 孙哲文放下电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回想起与宁蕊的对话,心中满是感慨。宁蕊如今能重新开始,还如此坚定地不走回头路,着实让他敬佩。在他眼中,宁蕊是个极其坚强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与磨难,却依然能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份勇气和毅力,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宁蕊在挂了电话后,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但很快,更多的惆怅涌上心头。她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她深知自己对孙哲文的感情已经无法轻易割舍,可孙哲文身边的复杂关系又让她感到无奈和彷徨。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拿起手机,给周艳茹打去了电话。 周艳茹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文件堆满了办公桌,她正埋首其中,处理着各种事务。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当看到是宁蕊来的电话时,她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既惊讶又欣喜的神情。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急切地接起了电话:“小蕊,你总算来电话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在这一刻,所有的忙碌和疲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宁蕊听到姐姐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冷冷道:“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她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姐姐为难,但为了孙哲文,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周艳茹听到宁蕊的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小蕊,你说。” 宁蕊向来独立,若非遇到十分棘手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向她开口求助的。 宁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是我的事,是滨城的市长不是出事了吗?而滨城的副市长江永福却还不错,我觉得你可以考查一下他。” 周艳茹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你,你怎么会说这滨城的事?你与那孙哲文又混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一直担心宁蕊会和孙哲文再有牵扯,如今听到宁蕊为滨城的官员说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宁蕊和孙哲文又有了联系。 宁蕊听到姐姐的质问,心中微微一慌,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姐,我与他没什么的。” 周艳茹半信半疑地说道:“你们没什么,你干嘛帮他?”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她太了解宁蕊了,若不是和孙哲文关系匪浅,她是不会轻易插手这件事的。 宁蕊长出一口气,她知道姐姐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但她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请求:“姐,你就说帮不帮吧。” 周艳茹听到宁蕊的话,连忙说道:“我帮,我先去了解一下,现在滨城来省里的人不少,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她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还是决定先答应宁蕊的请求,毕竟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宁蕊闹僵。 宁蕊淡淡道:“姐,我们两姐妹之间,你能做什么,我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她深知姐姐在官场中的手段和能力,也明白姐姐会尽力去办这件事。 周艳茹听到宁蕊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讪笑:“小蕊,这不是一个外人吗?” 宁蕊则认真地说道:“我信孙哲文的眼光,而这天南第二大城的市长,想来对于你也是有帮助的,你不妨这么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她相信孙哲文对江永福的评价,也相信姐姐会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周艳茹思索了一下,觉得宁蕊的话有几分道理:“我先看一下他的资料再说。” 宁蕊说道:“好吧,姐,那我就挂了。” “别。” 周艳茹忙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小蕊,你还是多久回来一下吧。” 宁蕊很是坚决道:“姐,我不会回去的,我现在挺好,我现在也有朋友些,我也不会孤单的,再说我的公司现在也忙。” 周艳茹听到宁蕊的话,心中一阵难过,她叹了口气,说道:“小蕊,你何必这样,你也知道民不和官争,你做得再好,也敌不过某些人的一句话,你可知道姐为了你可受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想起为宁蕊所做的一切,她不禁落下泪来。 宁蕊听到姐姐的话,心中有些不忍,她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姐,我是真的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虽然我没有找到我的爱,但我能看到他高兴,我就很满足了,而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我真的厌恶透了。” 周艳茹轻轻道:“小蕊,我明白,不过你把他的人阉了,还送到太国去,现在他跑回来了,爷现在恨死你了。” 宁蕊淡淡道:“姐,我在宁远,他鞭长莫及,这里不是他的天下,他也别想插手进来。” 周艳茹明白现在的宁远不是以前了,宁远上下都要给宁蕊的面子,再者,那个神秘的基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一个排的军队守着,有什么事往那基地一跑,再多的人也拿那没办法。 第653章 舆论风暴 她缓缓道:“小蕊,姐以前待你可能是有些过份,可姐也是想着我们能好好的过下去,既然身子已经这样了,那又有什么,只要我们得到想要的,这辈子就值了,你不认可这样,那姐也祝福你吧。”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祝福,她知道,自己和宁蕊的生活方式已经渐行渐远,但她还是希望宁蕊能幸福 。 宁蕊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听筒里传来周艳茹那带着几分复杂意味的话语。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周艳茹的这番话,就像一团迷雾,让她难以辨清究竟是真心实意的袒露,还是另有图谋的缓兵之计。 她微微咬着下唇,脑海中迅速闪过与姐姐过往的种种纠葛,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地回道:“姐,谢谢。” 说罢,她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对于未来与姐姐的关系,她感到迷茫又期待。 在滨城,江副市长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每日天未亮就出门,直到夜幕深沉才归家。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似乎对省里关于市长职位的激烈角逐毫不在意,也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频繁地前往省里活动、拉关系。 这种低调的行事风格,使得他在一段时间内都未曾进入省里那些决策者的视野。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当省常委会召开,严肃地讨论滨城书记和市长的人选时,周艳茹平静地抛出 “江永福” 这个名字,刹那间,原本略显沉闷的会议室里,气氛陡然变得活跃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惊讶,大家都十分好奇,为何周省长会如此坚定地支持江永福。坐在会议桌一角的周艳茹,神色淡定,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或震惊、或疑惑的面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此时的孙哲文,正深陷于案件的泥沼之中,难以自拔。他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经过艰苦的调查,他终于理清了杨清发家背后与唐良平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敏锐地察觉到天投公司很可能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然而,法律讲求的是确凿的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他的调查就如同被上了枷锁,无法继续深入推进。 与此同时,在对案件关键线索 —— 人像比对的排查中,他们原本寄予厚望的嫌疑人,最终也被证实并非凶手。这一结果,让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停滞状态,仿佛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遭遇了故障,被迫停在了茫茫荒野之中。 孙哲文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中满是焦虑与不甘。 而在网络的世界里,古峰的事情如同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迅速蔓延开来。网友们凭借着强大的 “人肉搜索” 能力,将古峰的生平彻底扒了个底朝天。 他与周丽那段不堪的暧昧关系,他老婆方淑华的风流韵事,以及他为女儿以权谋私的行为,都被一一曝光在公众面前。 这些劲爆的消息,瞬间点燃了网民们的情绪,有的人对古峰的堕落感到同情和惋惜,他们感叹一个曾经的官员为何会迷失在权力和欲望的漩涡中;而更多的人则是义愤填膺,他们在网络上激烈地抨击古峰的种种罪行,要求法律给予他最严厉的制裁。 这场舆论风暴越刮越猛,使得古峰事件的关注度持续攀升,成为了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顾书记也被这股强大的舆论浪潮所吸引,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于是专门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 孙哲文接到电话后,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将案件的来龙去脉、调查进展以及目前所面临的困境,都一五一十地向顾书记做了详细汇报。 顾书记静静地听着,随着孙哲文的讲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滨城最近发生的这几起案件,竟然都与唐良平有着紧密的关联。 尤其是当他听到天投可能是空架子时,心中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暗自思忖,这仅仅是一个天投公司,如果其他公司也存在类似的问题,那滨城乃至整个省的经济将会面临怎样的巨大冲击? 想到这里,顾书记只觉得肩头的压力陡然增大,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尽管案件看似有了一些眉目,就像在黑暗的夜空中隐隐看到了一丝曙光,但缺乏关键证据的现实,却让一切行动都无法开展。就好比一艘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的船只,虽然看到了远方的灯塔,却因为没有足够的燃料而无法靠近。 古峰已被依法带往看守所,案件也正式移交给检察院。鉴于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以及在网络上引发的广泛关注和热议,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深知此案的影响力,他们将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力求让古峰得到应有的严惩。 在古峰被带走的前一晚,他的心情极度低落,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他深知自己的罪行不可饶恕,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古琴。 于是,他苦苦哀求看守人员,希望能再见孙哲文一面。当孙哲文来到他面前时,古峰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孙哲文的裤脚,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孙局,求求你,救救古琴,她是无辜的,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害了她……”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眼神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担忧和愧疚。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落魄不堪的男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第654章 准备行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扶起古峰,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离开看守所后,孙哲文决定前往海城,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尝试救出古琴。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艾琳的电话。 然而,电话刚一接通,就被艾琳挂断了。孙哲文心中明白,艾琳此刻或许有难言之隐,不方便接听电话。于是,他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一个多小时后,艾琳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传来艾琳慵懒的声音:“喂?” 孙哲文听出了她声音中的疲惫,忍不住笑道:“你还在睡觉?” 艾琳翻了个白眼,虽然孙哲文看不到,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嫌弃:“我刚才在干嘛,你会猜不到?” 孙哲文调侃道:“看不出来我们的唐爷,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艾琳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孙哲文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我想问问那古琴被关在哪?” 艾琳听到这话,瞬间警觉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干什么?你想捞人?这不行。” 孙哲文被她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诧异,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艾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吞吞吐吐:“没,没什么,只是她现在也见不得人了。” 孙哲文更加奇怪,追问道:“什么意思?”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古琴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 艾琳微微咬着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与不忍,缓缓说道:“就是爷去了滨城,他心里头慌得很,总觉得自己恐怕要有大难临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歪门邪道,居然去找了望云观的一个妖道。那妖道给了他一本什么《转运术》,说是要找一女子,必须与他同肖属、同月同日出生,还得有身孕,通过这么个邪乎的法子帮他转运消灾。更离谱的是,这术法要求在那女子全身纹满奇奇怪怪的图案。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偏偏古琴就符合这些条件。那可怜的姑娘,被折腾得不成人样,全身密密麻麻的图案,现在真的是没法见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情。 孙哲文听到这番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紧盯着手机,质问道:“这种邪门歪道的事,你也参与了?”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艾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她撇了撇嘴,故意赌气般地回道:“我参与了又怎么了?”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惋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曾经那个洒脱随性的艾琳,如今竟深陷这样的荒唐事件之中。 艾琳一听这话,心中的委屈和不满瞬间爆发,她提高了音量,不悦道:“要你管,如果不是你的李知嫣,我会这样?” 孙哲文听到这话,顿时哑口无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对不起,艾琳。” 艾琳听到他诚恳的道歉,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了,这事我没参与,但我看到了。” 孙哲文急忙追问道:“那她在哪里?” 艾琳心中有些疑惑,奇怪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 在她看来,孙哲文和古琴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孙哲文急切地说道:“你就说吧,在哪里?” 他实在没有时间向艾琳解释太多。 艾琳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就在城郊的高棉的依山园。” 孙哲文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依山园?” 他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你如果真要带走她,也算她命不该绝吧,但你也得小心一些,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艾琳认真地叮嘱道,“位置,我一会发给你。” 她虽然心中对孙哲文还有些怨气,但在这件事上,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孙哲文忙不迭地说道:“谢谢,艾琳,真的,谢谢。” 他心中对艾琳充满了感激,毕竟在这关键时刻,艾琳愿意提供帮助。 艾琳悠悠地说道:“你怎么不谢我八辈祖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心酸。 她心里还是有气的,原本以为孙哲文会始终守着李知嫣或是陈清妍,可没想到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而自己却被困在唐良平这个老男人身边,身不由己。 孙哲文收到地址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即给林彬打去电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将你们在滨城的人召集上,跟我走。” 很快,一行 5 辆 mVp 风驰电掣般地行驶在前往海城的路上。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车轮与地面摩擦,溅起一路尘土。他们按照艾琳提供的信息,在距离目的地不远处远远地将车停下。孙哲文透过车窗,望着前方那片静谧的山林,心中暗自思忖,这里就是囚禁古琴的地方。 据艾琳所说,别墅里有五名保镖看守,这些保镖各个身手不凡,绝非等闲之辈。而且,最棘手的是,这别墅与公安系统联网,稍有不慎触发警报,他们就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之中。孙哲文轻轻皱起眉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思考着应对之策。好在有艾琳提供的情报,让他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气。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来,眼前的这栋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野间,周围被茂密的树木环绕,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若不是事先知晓,很难发现这里竟隐藏着这样一座建筑。 孙哲文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仔细观察着别墅的布局和周围的环境。别墅的大门紧闭,窗户上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员,低声说道:“我们计划晚上再行动,利用夜色的掩护,或许能增加几分成功的把握。大家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第655章 你没事了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却又决然地覆盖了整座山野。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木之间,给这片静谧的区域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阴森的气息。孙哲文和队员们在山林中静静潜伏着,他们的身影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宛如一群隐匿在夜色中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手表的指针缓缓转动,孙哲文微微抬起手,向队员们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众人猫着腰,脚步轻盈而稳健地朝着别墅靠近。他们的呼吸声很轻,几乎被山林间的风声和虫鸣声所掩盖。 当他们来到别墅的围墙外时,孙哲文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别墅内的动静。只见别墅的窗户里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孙哲文侧耳倾听,试图捕捉到更多关于别墅内保镖的信息。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芒从别墅的一角扫来。孙哲文迅速蹲下身子,队员们也跟着他一起隐藏在阴影中。手电筒的光芒在围墙外扫了几圈,然后缓缓移开。孙哲文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他们行动谨慎,没有被发现。 他向队员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一组,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别墅。他自己则带领着一组队员,来到别墅的后门。这扇门看起来很普通,但孙哲文知道,这里很可能隐藏着危险。他挥挥手,林彬小心翼翼地靠近门,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工具,开始尝试打开门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林彬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终于,“咔哒” 一声,门锁被打开了。孙哲文轻轻推开后门。 他率先走进别墅,队员们紧紧跟在他身后。别墅内的走廊昏暗而寂静,墙壁上的画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他们沿着走廊慢慢前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当他们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时,孙哲文听到里面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那女的还关在地下室,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老大说这事儿很重要,让我们盯紧点。”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孙哲文心中一喜,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他向队员们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推开门。房间里的两名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孙哲文和队员们制伏了。 而还在睡眠中的其他三个保镖,还在睡梦中就被进来的人给制服了,孙哲文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说,地下室怎么走?” 孙哲文低声喝问道。 保镖们个个脸色苍白,连忙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暗门。孙哲文带着队员们来到暗门前,打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铁笼,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古琴?” 孙哲文轻声喊道。 铁笼里的人缓缓抬起头,全身赤裸,但也看不出来她的模样,她的全身包括脸上都被纹满了图案,连头发都被剃了,头顶都是图案。 这让人感觉到一丝恐怖。她的眼神空洞无神,。看到孙哲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孙…… 孙局长,你怎么来了?” 古琴的声音在惊喜之后马上变得微弱而沙哑。 “别说话,我们来救你了。” 孙哲文一边说着,一边撬开铁笼。 当孙哲文奋力拉开铁笼,将古琴解救出来的那一刻,他才惊觉古琴已然怀有身孕。长时间被囚禁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古琴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双腿发软,连站直都成了奢望,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孙哲文的怀里。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凌乱的头发肆意地散落在脸上,遮住了她那满是伤痕与憔悴的面容。孙哲文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他双臂一用力,稳稳地将古琴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孙哲文抱着古琴,一路穿梭在别墅的走廊间,他的步伐急促而坚定,丝毫没有因为怀里的重量而减缓。此时,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转瞬即逝。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对着紧跟在身后的林彬喊道:“把这伙人全部带走!” 抱着古琴狂奔在路上,夜风吹过,撩动着孙哲文的发丝。古琴靠在他的怀里,宛如置身梦中,眼神恍惚,嘴唇微微颤抖,呢喃道:“孙局,我真的得救了?”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孙哲文紧紧地抱着她,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低声说道:“别说话。” 古琴木然地听着孙哲文的话,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孙哲文的手臂上。那泪水滚烫而苦涩,承载着她这段时间所遭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直到上了车,车子缓缓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古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悲伤,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受的苦难全部宣泄出来。孙哲文看着悲痛欲绝的古琴,心中满是怜悯,轻声安慰道:“好了,你没事了。” 古琴泣不成声,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说道:“谢谢孙局,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见我爸。”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自卑与绝望,此刻的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第656章 我不结婚了 孙哲文听着古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说道:“好了,你爸的事,我后面给你说,你先安稳一下情绪。” 古琴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但听到孙哲文提到父亲,她的心中猛地一紧,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哲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焦急,说道:“我爸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古琴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他微微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古琴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道:“你爸在他办公室,失手将周副市长杀了,他已经被送去看守所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古琴的心上。 “啊,我爸,怎么会杀了那贱人,我爸不会的,不会的。” 古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崩溃。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大声尖叫着,声音尖锐而凄厉,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孙哲文看着情绪失控的古琴,瞥了一眼林彬,林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只针,动作敏捷地在古琴身上一扎。随着药物的注入,古琴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眼神也变得迷离,最终昏迷不醒。 林彬看着昏迷的古琴,忍不住啧啧出声,说道:“这女人这辈子算完了,我宁愿看到鬼,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嫌弃与怜悯,看着古琴那悲惨的模样,他的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孙哲文听着林彬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慨与惋惜,原本一个青春美好的女孩,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林彬又瞟了古琴几眼,说道:“这女人想来最初还是挺漂亮的,身材也看得出来挺好,可惜了。”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把她先安顿在基地吧,你们和基地说一下,她估计后面会去看她爸,你们让他们安排一下,时刻让人盯着她一些,我怕她会做些过激的事。” 林彬听了孙哲文的话,心中有些疑惑,迟疑地问道:“老板,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孙哲文微微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道:“就算是受人之托吧。” 林彬听了孙哲文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道:“这唐良平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孙哲文又叮嘱道:“估计唐良平会发狂了,你们也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在前往基地的半路,孙哲文让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踏入夜色之中。四周静谧,只有远处传来车辆疾驰而过的呼啸声。他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声音沉稳地对司机说道:“去机场。” 车内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期待的神情。 抵达机场后,他径直走向售票柜台,订了一张前往望江的机票。飞机在夜空中翱翔,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孙哲文的思绪却飘向了柳如月。他回想起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飞机平稳降落在望江机场,孙哲文走出候机大厅,掏出手机给柳如月拨去电话。电话接通,柳如月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传来:“喂,哲文,怎么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语气淡淡地说:“我来望江了。” 柳如月先是一愣,随即声音中满是惊喜:“是吗?多久到?”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我已经在机场了。” “啊!” 柳如月忍不住尖叫出声,“你怎么都到了,你这头猪,怎么不知道上飞机前给我说一声,你等我,我来接你,等我。” 她的声音里既有嗔怪,又满是迫不及待想见他的急切。 孙哲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我过来吧,你发个位置就行了。” “不,不,我来接你,等我。” 柳如月一边说着,一边匆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脚步急促地冲出门外。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满心满眼都是孙哲文的身影。 在机场的出口,柳如月远远地就看到了孙哲文。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住,呼吸也似乎停止了。她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向前急冲了两步,却又猛地停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也一眼就看到了柳如月,他急忙朝着她走去,脚步急切而坚定。走到她面前,他微微弯腰,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柳如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搂住孙哲文,踮起脚尖,双唇急切地吻上他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重复着:“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孙哲文有些郁闷,轻轻回吻着她,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柳如月流着泪,声音带着一丝埋怨:“笨蛋,我说的话,你就这么听话吗?你不是不听我的话吗?” 孙哲文紧紧环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这么奇怪?” 柳如月将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我们先上车吧。” 一坐进车里,柳如月迫不及待地扑到孙哲文身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双唇急切地寻找着他的,孙哲文轻轻抱住她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们这样不好吧?你都要......” 柳如月伸出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眼神坚定地说:“你别说了,我不结婚了。” “啊。怎么回事?” 孙哲文瞬间紧张起来,焦急地问道。 第657章 你带人把人抓回去 柳如月轻轻亲了他一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孙哲文的脸颊上,声音轻柔却又透着无比坚定:“就是刚才,我刚才下了决心了,我宁愿就这么样,我也不结婚了。” 孙哲文眉头瞬间紧皱,刚要开口,柳如月又急切地接着说:“我本来以为我快忘记你了,我只想让你来了,我们再好一次,可我一见到你,就压抑不住了,我爱你,我爱你,我今生只会爱你。”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孙哲文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爱意如决堤洪水般的宣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试图让柳如月冷静下来,理智地看待他们的关系:“可是我们......”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除非我们死了,否则我不会离开你的。” 柳如月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满是决绝,像是在对自己的内心宣誓,又像是在向孙哲文表明自己永不更改的决心。 孙哲文有些傻眼了,他怔怔地看着柳如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咽了口唾沫,试图再次解释:“我们毕竟......” 柳如月轻轻靠在他怀里,像是寻到了避风的港湾,小声说道:“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们当初谈过恋爱的。” 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也有着对往昔美好时光的眷恋。 两人在机场的车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爱意。他们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柳如月的手指轻轻划过孙哲文的脸庞,描绘着他的轮廓,似乎想要将他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心底;孙哲文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柔软。 等回到柳如月的家,他们仿佛久别重逢的恋人,再次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直到孙哲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那声音打破了这甜蜜的氛围。柳如月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眼神中满是宠溺,说道:“你饿了?我给你做饭。” 孙哲文给柳如月说了自己这么久所经历的事,从复杂的案件调查,到与各种势力的周旋。柳如月轻轻拉着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倾听着,时而眉头轻皱,时而露出担忧的神情。等孙哲文说完,她最终道:“哲文,我想回天南了,这江南再好,却让我觉得不是自己的地方。”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孙哲文的手。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恐怕有些难吧,你爸毕竟在江南啊。” 柳如月摇摇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就不能多陪我几天吗?” 孙哲文叹道:“不行啊,这段时间滨城乱着呢,手上的案子也是破不了,我也急着呢,也是到海城去救个人,我才过来的。” 柳如月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救人?救谁?” 孙哲文轻笑道:“不是我相关的人,是那滨城的杀人市长的女儿,他也真是够无耻的,为了晋升,将女儿送给了唐良平,可不想那唐良平不是个善茬啊,最初让他老婆把人关到郊外,后来又成了唐良平的一个什么转运的工具,呵,现在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不过这个女人也是骄横惯了,也就当是个教训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怜悯,想起古琴的遭遇,心中五味杂陈。 柳如月眉头轻展,眼中流露出不忍:“什么教训要这么大的惩罚。” 因为孙哲文明日就要回去,这一夜,柳如月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倾注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不停地索取着孙哲文的拥抱和亲吻。第二天,孙哲文上了飞机,双腿还有些发软。 飞机一落在海城机场,他打开电话,就见到消息在刷屏,各种未读消息蜂拥而至。他的目光很快被张队发来的消息吸引:“局长,杨清已经被人从拘留所带走了。” 他走出机场,林彬留下的人已经在等他了。他上了车后,立刻给张队打去电话。 孙哲文几分焦急:“谁带走的?” 张队语气无奈,叹了口气道:“是省厅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疑惑:“怎么?他们又插手进来了?” 他靠在车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张队叹道:“哎,局长,这也没办法啊,拘留所说他们带上省厅,还有省检的文件来的,只得放人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神中透着犀利:“好吧,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我回来了再说。” 孙哲文放下手机,他的脑子里已经转开了,就这么巧,自己不在,他们就捞人来了。他思索了一会,又给张队打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道他们把人带去哪了吗?” 张队回道:“不知道,现在他手机也没用,更不清楚去哪了,恐怕是去省城了吧。” 孙哲文靠在车座上,双眼紧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却烦躁不已。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嘴里低声嘟囔着:“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你不用管他们用的什么名义带人走的,他的拘留时间未到,你带人把人抓回去。” 孙哲文对着电话,语气强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队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为难和担忧:“可是,局长,这是省厅的意思啊。” 孙哲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不管是哪里的意思,但我们得管好我们的一亩三分地。” 他微微坐直身子,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张队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还是应道:“是。” 第658章 威胁李厅 孙哲文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一团迷雾,他看不清前路,说不上是好是坏。他觉得杨清屡次试图逃脱,甚至连唐良平都被牵扯进来,这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杨清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可是,目前让他无奈的是,所有的怀疑都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沉思片刻,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你再对杨清就那晚上人在哪,做过什么,和谁通过电话,再次调查。” 挂了电话,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拨通了李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李厅,你们省厅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来人把杨清带走了?” 李厅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声音中带着几分诧异:“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他确实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孙哲文的质问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孙哲文蹙眉,心中暗自思忖,李厅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他冷笑一声,说道:“李厅长,你不知道?” 随后,他又刻意放缓了语气,略带嘲讽地说:“李厅,看来,你得管管下边人了,做了些什么,你都不清楚。” 李厅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一阵发烫。他作为省厅厅长,被下属质疑管理能力,这让他感到十分尴尬。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没有在此时反驳,毕竟孙哲文所说的事情听起来确实很严重。他平静了一下情绪,问道:“你们知道是谁吗?”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省厅来的人,我们怎么敢知道是谁啊,不过我向李厅反映这个问题,不光是说厅里来人是违反规定,而且我们调查的居然还没来要人的知道得多,这不是笑话吗?” 李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是想要什么?” 他知道孙哲文打电话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抱怨,一定有他的诉求。 孙哲文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冷冷地说:“我要是谁带走的,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送回去,如果明天早上,拘留所还没有见到杨清,我觉得李厅应该忍痛割爱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语气中的强硬却让人不容置疑。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番话可能会得罪李厅,但为了案件的调查,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句似玩笑,似威胁的话,让李厅心里更不舒服了。他紧紧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知道孙哲文不是在开玩笑,以孙哲文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他真有可能做出一些让省厅难堪的事情。李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知道了,我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从那之后,却再无相关的消息传来。孙哲文坐在车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暗自想着:“这说话就像放屁一样。” 处理完手头一系列棘手的事务后,孙哲文终于得空处理其他消息。他的目光在一条条消息上扫过,他发现,已经有一两天没有收到苏婉清的消息了,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苏婉清总会时不时地和他分享生活中的点滴,或是询问案件的进展,可如今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孙哲文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慢慢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她是和她的小伙伴真的交往上了。” 想到这里,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女人可真的是真把自己当成不见面一样,天天就是将自己啥啥都拍下来,苏婉清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这以后也可以少了不少的纠缠了。 另一边,唐良平与艾琳来到那座位于城郊的别墅。刚一踏入屋内,唐良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内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唐良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 唐良平大声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这里是他自认为隐秘的据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朝着地下室奔去,脚步急促而慌乱。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一片死寂,地下室里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唐良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咆哮道:“是谁?是谁?” 艾琳跟在唐良平身后,看到这一幕,心底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她太了解孙哲文了,一见到这状况,就知道肯定是孙哲文把人给救走了。她的心中也不禁感到有些吃惊,这别墅里的五名保镖个个身手不凡,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暗自揣测,孙哲文究竟是如何在这些保镖没有报警的情况下,成功制服的,还顺利带走了人的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对孙哲文能力的佩服,也有对自己处境的担忧。 唐良平在愤怒中踱步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拿起电话,冷冷地说道:“你来高棉的别墅。” 孙哲文回到滨城后,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局里。他刚一进门,张队就匆匆迎了上来。 “局长,那辆车是套牌的,我们查不到去哪了。” 张队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沮丧。为了追查这辆车的去向,他和队员们费了不少力气,可没想到竟然是套牌车,所有的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孙哲文摆了摆手,神色淡定,说道:“现在你们的重心还是放在寻找那晚车上人上,这个杨清跑不掉的。” 张队见他言词如此肯定,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局长,我们真的不找那辆车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反问道:“是谁来带的人,你知道了吧?” 张队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吴副厅长带人来的。” 第659章 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 孙哲文看了下手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吴副厅长的介入,看似是阻碍,实则也为他提供了新的线索。 孙哲文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思绪万千。他心里想着:“看来这汪主任是不敢接手了,那么就只能又让顾书记出面了。” 然而,一想到林悦,这个他一直想避开却又无法避开的人,他就有些迟疑。林悦的出现,总是会让他的内心泛起波澜,那些曾经的回忆和情感也会随之涌上心头。 “顾书记,我想反映一个情况......”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顾书记汇报了一遍。 顾书记皱着眉头听完他说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说道:“还真的是烂到骨子里了,不过这事有些麻烦啊。” 孙哲文听到顾书记的话,心中有些紧张,忙问道:“顾书记,你也没办法?”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顾书记身上,如果连顾书记都无能为力,那事情可就真的难办了。 顾书记笑了笑,解释道:“我说的麻烦不是你理解的麻烦,而是我们这两天全部回京了,没有人在天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这次回京开会是早就安排好的,无法更改。 孙哲文听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问道:“你们都回京城了,那这里的事就不管了?” 顾书记淡淡道:“不是不管,是这几天要开会汇报工作,我们才都回来的,估计要耽搁一周多时间吧。” 孙哲文蹙眉道:“顾书记,这也太久了吧,到时杨清说不定都跑了。” 顾书记却笑道:“你觉得是跑好,还是不跑好?” 他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深意,像是在引导孙哲文思考。 孙哲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心中豁然开朗,说道:“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已经领会了顾书记的意图,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让杨清放松警惕,然后再一举将他拿下。 和顾书记说完后,孙哲文就立即开始布置任务。他让人便衣去了海城,既然知道是吴副厅长带人,那事情就有了突破口。他又让李潜帮忙,凭借着李潜的人脉和技术,很快就查到了那辆车的最终去处,居然还是豪园山庄。孙哲文看到这个结果,不禁感叹道:“这些人真以为那里就安全了?” 他这次不光让经验丰富的张队派人去盯着,还特意调去了身手不凡的黑鹰。张队的人迅速在山庄外围分散开来,他们或佯装成路过的行人,或扮作附近商铺的店员,眼神却时刻警惕地密切关注着山庄的一举一动。 黑鹰的队员们则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和伪装能力,巧妙地混进了山庄内部。 夜幕笼罩着大地,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孙哲文忙了一天,才刚刚睡下不久,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起。在睡梦中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惺忪。他伸手在枕边摸索着手机,当看清来电显示是黑鹰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老板,你要找的人,确实在山庄里,今晚与那唐军又是酒,又是宴的,宴会散了后,我听到他似乎有想跑步的想法。” 电话那头,黑鹰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声说道,生怕被旁人听到。 孙哲文坐起身来,靠在床头,语气坚定地淡淡道:“你们盯紧了,只要一出这山庄的大门,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都给他抓住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天亮,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孙哲文的手机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迅速拿起手机,又是黑鹰打来的。 “老板,我们抓住杨清了,他想跑,我们拦截住他了。” 黑鹰的声音。 孙哲文还有些不清醒,听到这个消息,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心里纳闷,这什么情况,他就这么急着跑吗?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电话里又传来黑鹰的声音:“老板,我们在回滨城的路上了,我们是带他去公安局还是哪里?”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略作思考后说道:“带回公安局吧。” 与此同时,滨城上下却被另外一条消息给震惊了。省委常委会上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滨城。一众官员们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他们之前为了谋取职位,费尽心思、四处钻营,可努力下来却不如一个未去做任何动作的江副市长。如今看来,这职位似乎就要花落江家了。尽管心中再有不满,他们也深知官场的生存之道,只能见风使舵,纷纷开始谋划如何与江副市长交好。 江副市长虽然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未曾为了职位去钻营,但也得知是周省长在常委会上力荐自己,他不禁感到有些吃惊。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勤奋工作固然重要,但绝不可能仅凭这一点就得到周省长的青睐。他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越想越觉得糊涂,实在想不明白周省长为何会突然举荐自己。 江晗则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孙哲文。她得知孙哲文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忙忙地赶到他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她便顺手关上门,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拉着孙哲文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小声道:“我爸的事,你是给周省长说了?你怎么认识周省长的?”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道:“你爸的事确定了?”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江晗摇摇头,说道:“虽然还没发文,但省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想来不会有差错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为父亲感到高兴。 孙哲文 “哦” 了一声,他给宁蕊打过电话后,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个消息,只是平静地说道:“那不就好了吗?” 第660章 拦在天投公司门外 江晗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说道:“哲文,谢谢。” 孙哲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微笑着说:“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啊。” 江晗笑了起来,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说道:“这两天我爸的事有些多,我不能陪你,过两天,我来找你。” 孙哲文小声嘀咕道:“最好也不来。”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江晗听到了。 江晗杏目一瞪,佯装生气地说:“你说什么?” 她双手叉腰,看着孙哲文,脸上写满了不满。 孙哲文见势不妙,忙说道:“好,好啊。”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江晗见他这样,语气软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还是没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但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男朋友了,所以,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说道:“你先去忙吧。” 江晗 “嗯” 了一声,又说道:“对了,那苏婉清怎么还没来上班,她的假昨天就到了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惊讶地说:“她假期完了?” 他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完全没注意到苏婉清的假期。 江晗点点头道:“我今天早上去找她,却听说她还没来上班,我以为她给你说过了。” 孙哲文摇摇头,说:“没有说过。” 他的心中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江晗蹙眉道:“她这是怎么回事啊,本来局里就忙,她还超假了也不说。”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孙哲文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是乐不思蜀了吧。” 江晗噘着嘴道:“那你也得批我一个长假,我也想出去。” 她撒娇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点头道:“待不忙时,你就请吧。” 江晗撇撇嘴,说:“我不忙,可你忙啊,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孙哲文摇摇头,说:“这个,可能你就要失望了吧。” 江晗笑着起身道:“好了,我不说了,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我爸这两天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入了周省长的法眼的,我还得和他说说,别东想西想了。” 孙哲文待她出了门,拿起手机看了下,苏婉清这两日确实没发消息过来。他心里嘀咕道:“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想了下,还是拨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直接被挂掉了。他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猜测,这女人还是真不想回来上班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张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局长,杨清带回来了。” 张队努力平复着呼吸,大声说道。 孙哲文原本微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果断:“重新拘留。” 张队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侧身,靠近孙哲文,小声问道:“局长,这伙人是什么来路啊,我们还没下手,他们就搞定了。”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却并没有回答张队的问题。张队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局长,我觉得这杨清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又问不出来什么,这怎么办啊?未必我们大张旗鼓的抓回来,就关这么十来天。”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仿佛能看穿一切:“他认为他在为某人办事,有把大伞,我们拿他没办法,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还真是这样的了,但我就不信这个邪,我们去天投。” 张队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满脸惊讶:“局长,我们去天投?那里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啊。”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或许,我们应该亲眼看看才行。有些事情,只有亲身去经历,才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张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我带多少人去?” 孙哲文脸色一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和经侦支队的胡队长联系一下,让他们也去,把财务控制起来,挨着查,我不信他干净的。” 张队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这孙局是要玩大了啊。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之情,对于即将展开的调查充满了期待。但他还是提醒道:“局长,你这么做,可是怕有人要给你戴帽子了啊。” 孙哲文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天投是空架子,你们去好好的调查一下。记住,一定要谨慎行事,但也不要怕。” 张队神色一紧,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是。” 果然,张队和胡队带队来到天投公司。当他们来到公司门口时,却被几个保安强硬地拦在了外边。保安们表情冷漠,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进入公司的要求。张队见状,心中十分恼火,但又无可奈何。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给孙哲文打去电话。 “喂,局长,我们被拦在天投公司门外了,根本进不去。” 张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无奈,暗自懊恼刚才怎么就没和他们一起过来。他迅速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到。”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叫来司机,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天投。 当孙哲文赶到天投公司时,看到一群警察被拦在门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大步向前走去,脸色阴沉得可怕,大声怒道:“谁拦就把谁抓起来。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他们没有权力阻拦。” 孙哲文一声令下,身后的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与阻拦的保安形成了对峙之势。保安们仗着背后有天投公司撑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你们警察怎么能随便闯进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保安头模样的人大声叫嚷着,试图用气势压制警察。 孙哲文面色冷峻,毫不退缩地盯着他,说道:“我们依法执行公务,你们阻拦执法,就是公然抗法。现在,立刻让开!” 第661章 硬闯天投 然而,这些保安并没有被孙哲文的威严吓倒,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公司门口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神情傲慢,扫了一眼现场,大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队走上前,严肃地说道:“我们正在执行公务,希望你们配合。” 那男人冷笑一声,说道:“执行公务?别拿这个幌子来唬人。我刚从市领导那里过来,领导说了,你们这是无端滋事,赶紧带着人离开!” 说着,他还故意拿出手机,扬了扬,似乎在暗示他与市领导关系匪浅。 孙哲文眉头紧皱,心中明白这是对方在抬出市领导来施压。但他毫不畏惧,坚定地说道:“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依法办案。今天,我们必须进去调查。” 那男人见孙哲文软硬不吃,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指着孙哲文的鼻子,威胁道:“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样一意孤行,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孙哲文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冷冷地说:“我只知道,维护法律尊严是我的职责。如果因为某些人的阻拦就放弃调查,那才是真正的失职。今天,谁要是再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一挥手,喊道:“给我进去!” 警察们如潮水般涌上前,保安们试图阻拦,但在警察的强硬态度下,渐渐抵挡不住。混乱中,甚至有保安与警察发生了肢体冲突。孙哲文见状,毫不犹豫地命令道:“把抗法的人全部抓起来!” 就在这时,吴迪得知孙哲文带人闯进天投公司的消息,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如果孙哲文在天投查出什么问题,自己必然会受到牵连。于是,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政法委丁书记的电话。 “丁书记,孙哲文带人闯进天投公司了,您快想想办法,制止他!” 吴迪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丁书记听后,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他沉吟片刻,说道:“书记,你先别慌,我来和他沟通。” 挂了电话,丁书记立刻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小孙啊,我听说你带人去天投公司了?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莽撞了?天投公司可不简单,背后牵扯的关系复杂,你这样做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心中明白丁书记的意思,但他并不打算退缩。他平静地说道:“丁书记,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我也是掌握了一定线索,才决定展开调查的。杨清的问题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如果不查清楚,难以给民众一个交代。” 丁书记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可你也得考虑大局。现在这种情况,你先撤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从长计议。” 孙哲文微微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丁书记,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这件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能半途而废。我向您保证,我会依法办事,不会给任何人把柄。如果因为害怕麻烦就放弃,那以后谁还会相信法律的公正?” 丁书记听出了孙哲文话语中的坚持,心中有些不悦,但又不好强行施压。他无奈地说:“你啊,就是太固执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这边刚挂掉电话,就看到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快步走来。她神色冷峻,气场强大,正是天投公司的总经理周傅云。 “这是天投,我们是国资企业,也没有违法之处,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周傅云大声呵斥道,声音尖锐刺耳。 孙哲文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不管你这是哪里,只要有违法嫌疑,我们要查就要查。你觉得你们董事长杨清真就是一点事都没有?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执法有问题,可以去投诉。但现在,我们的调查不会停止。” 周傅云脸色变了一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她闪身到一边,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孙哲文没有理会她,而是一挥手,对身后的警察说道:“走,去财务室!” 警察们迅速朝着财务室的方向冲去。财务室的门紧闭着,孙哲文上前用力敲了敲门,大声喊道:“我们是警察,依法执行公务,开门!” 然而,里面并没有回应。孙哲文眉头一皱,示意身边的警察强行破门。随着 “砰” 的一声,门被撞开。警察们一拥而入,只见财务室里,工作人员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关闭电脑,有的则在慌乱地收拾文件。 “都不许动!” 孙哲文大声喊道,“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切都不许乱动。我们要查封所有电脑和文件。” 警察们迅速分散开来,控制住现场的工作人员,并开始对电脑进行查封。孙哲文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敏锐地察觉到,财务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和不安的气氛。 就在孙哲文全身心投入指挥警察们查封财务室的关键当口,周傅云打完电话,满脸阴霾地走进了财务室。她的脚步略显急促,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的声响格外刺耳,与室内紧张压抑的氛围交织在一起。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些被警察贴上封条的电脑和文件时,原本精致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孙哲文,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她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恨意,仿佛孙哲文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让她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孙哲文听到声音,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仿佛眼前这个怒火中烧的女人和她的威胁都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又有着几分对周傅云的不屑。 第662章 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 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财务室里回荡,“如果天投公司没有问题,我自然会离开。但如果查出违法犯罪行为,谁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周傅云听到这话,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她别过头去,不再看孙哲文,心中暗自思忖: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这个孙哲文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吴迪的名字,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手指在接听键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吴书记。” 孙哲文的声音刻意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尊敬,尽管他心中对吴迪的来电目的早已了然于心。 “孙哲文,谁让你去查天投的,杨清有问题,你查杨清就好了,你知道天投是什么企业吗?你把天投搞得乱七八糟的,他们说要撤出滨城,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吴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音量大得几乎要冲破手机的听筒。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吴书记,这些你不觉得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我只是为了案子的事,来调查的。” “我命令你立即离开天投。” 吴迪的声音更加高亢,几乎是在吼叫,他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无法容忍孙哲文的违抗。 孙哲文瞟了眼站在一旁的周傅云,她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冷冷地说道:“恕难从命。”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孙哲文转头看向胡队,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也先不必搬走了,就在这里查,看看这个天投是什么地方,连我们查案也不行。” 周傅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焦虑。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孙哲文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你们不能查。”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孙哲文的衣袖,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孙局,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与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总经理判若两人。 孙哲文冷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你不是有关系吗?可以再找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故意激怒周傅云。 周傅云咬了下嘴唇,那牙齿深深地陷入了柔软的嘴唇之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声说道:“孙局,还请借一步说话。”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周傅云的心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走吧。” 周傅云如获大赦,连忙松开孙哲文的胳膊,转身快步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孙哲文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一进总经理办公室,周傅云便立刻殷勤地跑到一旁的茶几前,拿起茶壶,为孙哲文泡上一杯茶。 “孙局,请喝杯水。” 周傅云双手捧着茶杯,递到孙哲文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却带着讨好。 孙哲文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有什么就快些说吧,我还要看会查出些什么来。” 周傅云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急。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孙哲文,说道:“孙局,你真不能查啊。” 孙哲文淡淡道:“为什么?” 他在心里也是肯定了古峰的说词。 周傅云迟疑了一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最终,她咬咬牙,说道:“孙局,我们企业是省属企业,如果你非要查,那后面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可能到时你的官位不保吧。”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是吗?其实我也不想查天投的,可是那杨清拒不开口,我能有什么法,我只能把他的一切都来翻个底朝天了。” 周傅云皱了下眉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向前走了一步,坐到孙哲文身边,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亲昵道:“孙局,只要你让人不要查了,我去让杨清说。” 孙哲文听到这话,讥笑道:“你知道什么吗?杨清屡次想跑,他估计是有大问题吧,他会听你的。” 周傅云抬头看着他:“孙局,你只要不查,我,我可以陪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感到了一丝羞耻。 她见孙哲文似乎没听懂,又或是故意装没听懂,咬咬牙,再次说道:“我做你的情人。” 她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孙哲文转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地打量着周傅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年龄稍长,但却有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别有一番风情。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你可真是为了天投,可真是舍得啊。” 周傅云盯着他的眼睛,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孙局,你这是答应了?”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我可没答应你什么,你越是这样,我倒觉得越是要查下去。” 他说罢就要起身,周傅云见状,忙一把拉住他。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孙哲文的手臂,指甲几乎都要陷入他的皮肤之中:“孙局,我求你了,你别查了,查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的。” 孙哲文用力挣脱开周傅云的手,再次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可能的。” 第663章 一场交易 周傅云见孙哲文毫无动摇之意,心中的慌乱如潮水般蔓延,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猛地一把抱住孙哲文,双手紧紧箍住他的手臂,那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嵌入他的身体一般。 “孙局,屋外就是我秘书,如果我这时叫一声,说你非礼我,你觉得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眼神中满是威胁。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紧紧笼罩。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周傅云这幼稚威胁的不屑。“你真是黔驴技穷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周傅云的内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 周傅云被孙哲文的话激怒,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松开抱住孙哲文的手,猛地将自己的头发胡乱抓了几下,原本整齐的发髻瞬间变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狼狈。接着,她又颤抖着双手,用力扯开自己衣服的纽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孙局,你现在觉得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她似乎已经认定,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阻止孙哲文的调查。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周傅云的灵魂。他的目光在周傅云那故作狼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你可真的是会演戏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一道冰冷的寒风,让周傅云的内心感到一阵寒意。 周傅云听到孙哲文的话,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孙局,我是央戏的啊,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那语气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演技。“我说的也是真的,只要孙局下令不查下去,我可以让杨清说他知道的,当然,我,我也是你的人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带着一丝诱惑。 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心中的怒火被周傅云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他猛地伸出手,扼住周傅云的喉咙,手指微微用力,周傅云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几道红印。“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周傅云被孙哲文扼住喉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孙局,无论如何,你也不亏啊,再说你得到我,还有我的财产,不好吗?我再怎么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她的声音因为呼吸困难而变得模糊不清,但那话语中的自信和傲慢却丝毫未减。 孙哲文听到她这话外有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微微松开手,周傅云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周傅云仰头盯着孙哲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是啊,你以为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就是凭美色吗?” 孙哲文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你这么维持这个天投,我听说这天投已经是个空架子了,是吗?” 周傅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孙局,你开玩笑吧,我们这么大的天投,投资各处已过万亿,你说我们是空架子。” 孙哲文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是不是,我一查就知道了。” 周傅云见孙哲文依旧不为所动,心中的绝望愈发强烈。她再次一把抱住孙哲文,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哀求:“孙局,我求你了,只要你不查,你怎么样我都行,我,我会的很多的。” 孙哲文听到她这赤裸裸的勾引,心中感到一阵厌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真以为我是没见过女人吗?” 周傅云咽了一口唾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突然,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孙局,你不是想知道这天投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你也不用查就知道了。” 孙哲文狐疑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你只要答应让我做你的女人,我就告诉你。” 周傅云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妩媚,她的眼神紧紧盯着孙哲文,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的迹象。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不必说得这么夸张,也不必作这种事。” 周傅云笑道:“孙局,你真的是铁了心要查下去?我只怕你是出了这个门,你就会被停职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你真当我怕?” 周傅云却笑道:“我知道孙局不怕,我也知道你不光有这公安局长的身份,还有层中纪委的身份,但这些不是你的保护伞,我的要求也不过份,本来杨清的案子也和这天投无关,你非要查个什么,不外乎就是查清天投有问题,好找那杨清逼问吧,而我的条件却让你不用费半点力,你为何不答应?” 孙哲文淡淡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这么掩饰,不就是天投是有大问题,怕我揭开这层纸吗?是,我可以不查天投,我也可以不揭这层纸,但你若真把我惹毛了,我不在意揭开的。” 周傅云见他有所缓和,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我说过的条件算数的,只要孙局撤了,我跟孙局一起去见杨清。” 孙哲文奇怪道:“你是何人?杨清会听你的?” 周傅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天投实际的运营是我,但资产的事确实是杨清在负责,他倒霉,其实是我最高兴的事,这董事长本来就应该是我。” 第664章 我一定全力配合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他不敢相信,周傅云竟然如此大胆,将这些话直接说出口 。 周傅云见孙哲文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窃喜,觉得有了转机。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轻轻搭在孙哲文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推着他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孙哲文下意识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脚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周傅云推到了沙发边,顺势坐了下来。 周傅云没有丝毫犹豫,趁势就坐到了孙哲文的腿上,她的双手顺势环住孙哲文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你若真想知道,今晚到我家,我给你说,你也不用再费力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妩媚,带着丝丝诱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孙哲文的耳边,让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孙哲文被周傅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周傅云,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心里清楚,天投公司背后的水很深,很可能就是唐良平精心布局的一枚重要棋子。自己一直装作不知,也是因为忌惮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若真的不顾一切地掀开这层遮羞布,后续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实在难以预料。就连顾书记面对唐良平都还在周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彻底扳倒他的办法,更何况自己呢。 孙哲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他在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查与不查,这两个选择就像天平的两端,不断地摇摆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你跟我去局里,你说的,让杨清交代清楚。” 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虽然做出了暂时妥协的决定,但他依然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傅云听到孙哲文的回答,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说完,她还在孙哲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特殊的默契。“我说的,我也会办到。”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他轻轻推开周傅云,说道:“你和我的事,不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傅云的娇笑声打断了。 周傅云笑得前仰后合,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的。再说我觉得我不吃亏。” 孙哲文看着周傅云,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微微蹙眉,说道:“你真是个怪人。” 周傅云并没有在意孙哲文的评价,她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和自信。“孙局,走吧。” 孙哲文也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财务室走去。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虑,但他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到了财务室后,孙哲文大声说道:“收队。” 张队与胡队听到孙哲文的命令,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们深知孙哲文的性格,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收队,实在不太像是他的作风。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也接到了不少来自各方的电话,都是让他们对天投公司的调查放一马的。对于他们来说,能不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孙哲文身后的周傅云身上,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他们暗自猜测,自家的局长定然是和这位美女总经理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默契。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眼神,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悦。他瞪了他们一眼,骂道:“乱想什么,走了。” 周傅云则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孙哲文。就连上车的时候,她也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孙哲文的身边,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似乎想要和他靠得更近。 孙哲文对司机说道:“回局里。” 然后,他又转头对周傅云道:“最好,你能说通他,否则,我不会在意再来一次的。” 周傅云听到孙哲文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她坐直了身体,说道:“是,孙局,我一定全力配合。” 私下里,她的手却悄悄地穿过孙哲文的衣服,在里面轻轻挠动。她的动作轻柔而暧昧,挑战孙哲文的忍耐极限。她还装作看不到孙哲文那略带尴尬和愤怒的眼神,继续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小动作,享受着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 。 达公安局后,孙哲文并未径直前往审讯室。他心里清楚,在面对杨清之前,必须先搞清楚周傅云的真实意图和背后的盘算。一踏入办公室,周傅云便像个影子般紧紧跟随着他,顺手关上了门。 孙哲文察觉到她的举动,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有出声制止。周傅云留意到他的反应,见他没有反对,心中暗自窃喜,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她像一只饥饿的母兽,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迫不及待地缠上孙哲文,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我今天打过电话问过上面了,他们同意放弃他了。” 周傅云一边亲吻着孙哲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孙哲文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用力推开周傅云,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的神情,问道:“你问了谁?” 周傅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四处游移,突然发现了那个小房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拉着孙哲文的手说道:“我们进去说吧。” 第665章 周傅云的身份 孙哲文对她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耐烦,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恼怒说道:“我们这是在工作。” 然而,周傅云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再次贴了上去,一边继续亲吻着孙哲文,一边用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那动作充满了诱惑。“走吧,耽搁不了多久,我们也可以一起说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状若母狼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冷笑一声。 当孙哲文看到周傅云身上的纹身和那些独特的装饰品时,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唐良平的人?” 周傅云并没有因为孙哲文的质问而感到惊慌,她反而娇笑着扭动起自己的身子,故意做出一副妩媚的姿态。“怎么?你怕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挑战孙哲文的胆量。 孙哲文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我怕,我怕个球。” 。。。。。。。。 一番激烈的情绪碰撞后,两人渐渐平息下来。周傅云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胸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足和温柔。“感觉真不错,你说对了,我是唐良平的女人,不过现在嘛,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就行了。”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恐怕他有召唤,你马上就去了吧。” 周傅云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信任,她轻轻贴近孙哲文,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是身不由己,你知道吗?” 孙哲文看着周傅云的身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蕊和杜晓宁的身影。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女人的身上似乎都有着一段难以言说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仿佛都是命运刻意安排的。 周傅云似乎察觉到了孙哲文的心思,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能保护我吗?” 孙哲文听到她的问题,眉头微微一紧,正准备开口回答。周傅云却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抢先说道:“问你这话就如同白问一般,你现在哪能保护得了我。”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轻轻搂过周傅云,说道:“我们要下去了。” 周傅云转过头,看着孙哲文的眼睛,说道:“这天投真如你所说,确实是个空架子,但这空架子却又有很多的钱,只不过是不在账上罢了。”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笑。“是在董家青的手里吧?” 周傅云听到孙哲文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孙哲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周傅云撑起头,看着孙哲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想到小男人,也知道这么多啊。” 孙哲文故意试探道:“你现在知道我知道这些,是不是要汇报了?” 周傅云听到他的话,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她轻轻搂住孙哲文,娇笑着说道:“我才舍不得呢,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做好这天投就行了,等他们把董家青的钱要回来,天投就真的不用再这样了。”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知道唐良平的事还不少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怀疑,对周傅云的身份和背景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周傅云娇笑着回应道:“彼此彼此。” 孙哲文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他的女人,却为何让你在这滨城来?” 周傅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淡淡地说道:“我本来就是滨城人,再说了,我也喜欢做这天投。这里离海城也有些距离,也不至于天天陪他,现在他也有其他人了,也不再在意我了。” 孙哲文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觉得周傅云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周傅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委身于他,一面是因他看上我,另一方面,我也是为自己谋划日后之路,虽然现在看起来不错,但我知道天投这雷一爆,我也就完了,虽然我没拿钱,但这些事我是知道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中对周傅云的处境有了更深的理解。“行吧,这会先去问杨清吧,我想知道是不是他,不是他又会是谁?” 周傅云却突然说道:“我感觉就是他,你可别认为他是一条狗,他就算是条狗也是条疯狗,连我的主意他都打过的,只不过我运气好,没让他得逞罢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对杨清的怨恨。 孙哲文听到她的话,心中感到十分震惊。“会是他?”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无法想象杨清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傅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先去对他说吧,不过你今晚来我家,我与你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孙哲文轻轻捏了她一把,道:“我成了什么了?” 周傅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或许我这辈子在等你吧。” 孙哲文和周傅云并肩走向审讯室,一路上,周傅云的脸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那是刚才激情过后的痕迹,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杨清原本瘫坐在审讯椅上,满脸的不耐烦与无所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当他瞥见孙哲文和周傅云一同走进审讯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愕,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直勾勾地盯着周傅云那泛红的脸颊,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周傅云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柔情,换上一副严肃冰冷的表情,板着脸说道:“杨清,我是来让你交代问题的。” 孙哲文走到审讯桌前,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们出去。” 他在离开前,伸手将监控设备逐一关闭。 第666章 游说 孙哲文静静地站在单面玻璃前,玻璃那端的审讯室里,杨清和周傅云的交谈没有声音,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哑剧。杨清听完周傅云的话后,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一旁的审讯员见状,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凑近孙哲文,小声问道:“孙局,我们是不是进去,杨清这个样子有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不时地看向审讯室里情绪激动的杨清。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审讯室,平静地说道:“不用,我们在这看着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清的情绪逐渐平复,他看着眼前的周傅云,神色颓然,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就这么放弃我了?” 周傅云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让人杀人之时,就应该知道这事,没人保得了你。” 杨清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怨恨,说道:“你们不用我了,当然随便怎么说都可以了。可你们要的是我这条命。” 周傅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的命很值钱吗?再说,你杀的人就不是命,你这辈子也可以了,有钱人的生活,你也是过够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了。” 杨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我不。” 周傅云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压迫感,说道:“你觉得你还能活?” 这话里的深意让杨清瞬间神色慌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我不。”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傅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你觉得你国外的老婆,儿子,会不会好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杨清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杨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双眼瞪得极大,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大声吼道:“你,你在威胁我?” 周傅云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给你说的话是有人想对你说的,你也应该照做。” 杨清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声音低沉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瘫软在审讯椅上。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周傅云就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孙哲文虽然听不到里面说了什么,但从杨清的表情和动作,他还是知道杨清肯定算是崩溃了。 果然,周傅云向他点了下头,说道:“孙局,你让人去审问吧。” 孙哲文让审讯员进去后,转头看向周傅云,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迫切地想要知道周傅云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杨清如此快地妥协。 周傅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你不用知道的。”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对周傅云的回答有些不满。周傅云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娇嗔,说道:“我不会害你的,至少你没害我,我也不会害你,我先回公司了,今天被你这么一搞,我又得花些力气了。” 。 随后,她又说道:“记住了,今晚来我家,我下班就来这等你。” 孙哲文有些无奈,试图推脱道:“不必了吧。” 周傅云立刻板起脸,假装生气地说道:“你怎么也要过河拆桥了?” 孙哲文无奈之下,只好说道:“你把地址给我,我直接过去就是了。” 周傅云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好,若你不来,我定来公安局守着,到时可莫怪我乱说了。” 孙哲文看着周傅云故意扭着屁股走了出去,出门时,还故意回头作了个亲吻的动作。他心中暗自后悔,觉得这个年龄的女人实在是太疯狂了,真有可能做出她说的那些事。 审讯室里的杨清此时沉默着,没有马上交代什么。孙哲文在外面呆了好一会,见屋里没有什么动静,便回到了办公室。 果然,周傅云很快就将地址发给了他。他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审讯结果,可是电话一直没有响起。直到周傅云发来消息问道:“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已经给你把饭都准备好了。”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办公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朝着周傅云家的方向驶去。 当他按响门铃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周傅云身着十分清凉打开了门。孙哲文看到她的穿着,不禁吃了一惊,急忙走进屋里,关上门说道:“你在家里就穿成这样?” 周傅云扭动着身子,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说道:“这样方便啊,反正一会省得你动手。” 孙哲文一脸无语,无奈地说道:“你这样真是疯狂啊。” 他虽然沉醉在温柔乡,但也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那杨清会说吗?” 周傅云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说道:“他现在可能有些想不通吧,不过他这一生也算值得了,若他不是杀人,就算活到老死也不算啥,只能怪他作吧。”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对杨清命运的感叹,似回顾一个曾经熟悉却又渐行渐远的人。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说道:“你不是说要给我说说天投的事吗?” 周傅云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凑上前亲了他一下,娇嗔道:“在床上说这些干嘛?” 孙哲文一脸无奈,苦笑着说道:“你能不能克制一些啊。” 第667章 天投的情况 周傅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好了,小男人,我克制一下。” 她一边笑着,一边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这天投确实是空架子了,但我来时就已经这个样子了,而具体操作的人就是杨清。” 孙哲文目光一凛,追问道:“难道他就不怕,这么大的资金交给了董家青,还有现在就不怕被人捅了出来?” 周傅云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又不是没人捅过,不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了,反倒是举报的人没个好下场。”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但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这种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孙哲文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他紧紧盯着周傅云,问道:“你也这么想?” 周傅云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这与我何关,我只想要天投,其它的不是我干的,我也管不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据说有几千亿吧?” 周傅云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毕竟是分成多少年办的,不过这董家青不把钱拿出来,也是个麻烦事。”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他为了保命,可不见得会拿出来哟。” 周傅云伸出手臂,轻轻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好了,不说这个了。” 孙哲文微微皱眉,问道:“那杨清为什么要杀唐玉,你有问过吗?” 周傅云轻轻摇摇头,说道:“我问他干嘛,我也只是诈他出来的,但人肯定是他杀的。” 孙哲文低声嘀咕道:“莫非是唐玉想要他娶她?” 周傅云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说道:“你明天去好好审一下嘛,他又不可能坚持太久。” 孙哲文瞪着她,假装生气地说道:“你还不耐烦了,小心我马上回去。” 周傅云见状,急忙抱紧他,道:“不,不行,我要你在我这,我只是有些烦他罢了,想到前年聚餐,他居然想对我下手,要不是我觉得不对,我就被他害了。” 孙哲文轻轻摸着她身上的饰品,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她的情绪。他轻声问道:“你跟唐良平多久了?” 周傅云沉默了好一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回忆,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我还在读大学时就跟着他了,有十来年了。” 她见孙哲文不语,心中有些不安,急忙解释道:“不过我现在在滨州,他也有年轻的女人了,应该不会找我了,这次他过来,也没见我。” 孙哲文依旧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周傅云见他这样,撒娇道:“好了嘛,别这样,好不好,他现在也应该是力不从心了,再说我也老了,比不上小姑娘了,我绝对不主动,好不好。”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和你就当是玩玩就行了,你也别太在意了。” 周傅云瞪着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说道:“你真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虽然生活有些不堪,但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孙哲文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可是天投的总经理啊,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我们都好些。” 屋里顿时沉静了下来,周傅云静静地躺在他的胳膊上,也不再说话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和迷茫,似乎在思考着孙哲文的话。孙哲文也缓缓闭上了眼,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次日清晨,阳光如丝缕般轻柔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落在卧室的地板上,为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孙哲文还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周傅云打破,她像一只精力充沛的小兽,在孙哲文身边辗转腾挪,时而轻轻摇晃他的手臂,时而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不一会儿,就把孙哲文折腾醒了。 孙哲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皮还在微微打架,眼神中满是尚未消散的困意。他看着眼前精神饱满的周傅云,那一身活力与他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让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他无奈地伸出手臂,轻轻环抱着周傅云,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地说道:“你不是不高兴了吗?” 他实在不明白,昨晚还因为他那句 “玩玩” 而满脸委屈和愤怒的周傅云,为何突然又有了如此高涨的兴致。 周傅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忿忿不平的神色。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眼神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那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满。“你既然说是玩玩,那我就好好玩玩,哼。”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双手紧紧地搂着孙哲文,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以此来宣泄她心中复杂的情绪。她的手指用力地抓着孙哲文的肩膀,指甲几乎都要陷入他的皮肤之中,似乎在向他宣告,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敷衍的。 孙哲文在周傅云的 “折腾” 下,无奈地起床,简单洗漱后,便匆匆赶往局里。一到公安局,他顾不上休息,径直朝着审讯室走去。 当他走进审讯室,看到杨清依旧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杨清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哟,我们的孙大局长亲自来审问我来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故意把 “孙大局长” 几个字咬得很重。 孙哲文没有被杨清的挑衅所激怒,他平静地笑了笑,缓缓坐下,动作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在他面前弥漫开来。“你既然已经给周傅云说了,何必再坚持?你是不是在等唐家救你?这次估计你是要落空了。” 第668章 是我的女儿 杨清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缓缓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孙哲文的话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风。“我怎么想的,你如何得知,再说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孙哲文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回应杨清的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给杨清时间去思考,去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还以为你没问题?” 杨清沉默了许久,他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挣扎。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有没有问题,不用你来说,我自己知道。” 孙哲文静静地凝视着杨清,心中清楚,这场心理博弈才刚刚开始。杨清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而他必须保持冷静,找到对方的破绽。 “你自己知道?” 孙哲文重复着杨清的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却更让人捉摸不透。“可你知道吗,杨清,有些事,不是你装作不知道,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的。” 杨清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抗拒孙哲文话语里的压力。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 孙哲文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香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烟雾痕迹。他绕着审讯椅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杨清的心理防线上。“你真的听不懂?” 他轻声反问,“还是不敢听懂?你觉得,只要你不承认,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在狭小的审讯室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杨清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 他咬着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孙哲文停下脚步,站在杨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做过?”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那你说说,为什么周傅云会来找你?为什么她那么肯定,你做了那些事?” 他的话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匕首,直刺杨清的内心。 杨清的眼神开始闪烁,他避开孙哲文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她…… 她乱说的。” 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 “乱说?” 孙哲文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杨清,你我都清楚,周傅云背后的人是谁。她既然敢来,就说明唐家已经放弃你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杨清,“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交代。” 杨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放弃?不会的,不会的。” 杨清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双手紧紧地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事实就是如此,杨清。” 孙哲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与其在这无谓地挣扎,不如痛痛快快地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杨清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命运。终于,他缓缓开口:“我…… 我要见律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疲惫。 孙哲文微微皱眉,他知道,杨清这是在拖延时间。“见律师可以,但你要清楚,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你犯下的罪行,必须要承担后果。” 杨清没有回应,他低下头,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孙哲文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杨清正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过了一会儿,杨清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绝望。“我…… 我可以交代,但我有个条件。”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那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地注视着杨清。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什么条件?”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的内心却在飞速运转,高度警惕着。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他深知杨清提出的条件很可能极为棘手,甚至会成为整个案件的关键转折点。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杨清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无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的事受到牵连。”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一个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他完全理解杨清此刻的担忧。作为一名执法者,他见过太多罪犯在面对法律制裁时,对家人的牵挂和愧疚。但他也清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承诺都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会尽我所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保障你家人的合法权益。然而据说他们在国外,我鞭长莫及。” 孙哲文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杨清传递一种信号:他会尽力,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杨清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仿佛在内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我说的不是他们,是我的女儿。” 孙哲文直视着杨清的眼睛,他的心中微微一震,显然没想到杨清还有个女儿。他微微点头,示意杨清继续说下去:“说吧。” 杨清又沉默了,他的眼神在孙哲文的脸上来回游移,仿佛在寻找着一丝信任的理由。 第669章 交代了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恐惧,一方面,他渴望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他又对眼前的孙哲文充满了怀疑。许久,他终于长叹一声,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好吧,你只要帮我保护好孩子,我,我交代。” 孙哲文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艰难的审讯终于取得了突破。他轻轻向旁边的记录员示意,记录员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孙哲文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杨清,等待他开口。 “能给我一枝烟吗?” 杨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淡而又无力,仿佛一个已经被命运彻底击败的人。 孙哲文再次示意记录员,记录员快步上前,为杨清点上一枝烟。杨清深深地吸上一口,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弥漫在审讯室的空气中,仿佛为这个压抑的空间又增添了一层沉重的氛围。“唐玉的死,确实与我有关,我不过是被她纠缠得烦了。” 杨清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纠缠你?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试图从杨清的回答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杨清苦笑着,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我说我不知情,你信吗?我一直都怕她有孩子,我每次都是小心提防着,却不料她是机关算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懊悔。 孙哲文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但你们确实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试图确认这个关键事实。 杨清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愧:“对,但我也没想到这女人的心会这么的大。” 孙哲文缓缓道:“那也不至于你杀人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试图从杨清的回答中找到杀人的真正动机。 杨清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你若知道她做的事,估计也会杀人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绝望,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痛苦。 孙哲文有些吃惊,他对唐玉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她是一个外表出众的女子,看上去就像一支美丽却脆弱的花瓶。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女子会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试图揭开这个谜团。 “她把我的女儿打得进了 IcU,导致我的女儿精神失常,只得在精神病院里呆着。” 杨清盯着孙哲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你知道她怎么打的吗?” 孙哲文眯了眯眼,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震惊和愤怒:“你说吧。” 杨清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我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心如蛇蝎,她在警局当然能搞到这些东西,她把我女儿铐在她的一套房里,动弹不得,用电棍,火烧,针扎,还打断了她的腿,若不是我得知了,猜到是她干的,恐怕还不知道她要做出什么来。” 孙哲文心中充满了疑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如此威胁,甚至在女儿受到如此严重的侵犯时,才一怒作出杀人之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和不解。 杨清缓缓道:“她还找人侵犯了我女儿,我就再也忍受不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仿佛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摧毁。 孙哲文问道:“她为何这么做?” 他试图找到这个疯狂行为背后的原因。 杨清抬头盯着孙哲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无奈。“我老婆和儿子都在国外,我在国内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女儿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她去过一回我家里,被我女儿赶了出来,她起初还幻想我有一日会说服我女儿,她就顺利进我家门。” 杨清缓了一下又道:“我知道这个女人想进我家也并不是因为爱我,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我虽然认识她有几年了,最初她生下孩子时,她就骗我是我的,但最后我了解不是我的,她又改口,说是她丈夫的,但实际这个孩子是她的男人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嘲讽,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唐玉的虚伪。 孙哲文听得有些糊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她的男人?” 杨清冷冷道:“你们不是在查吗?那个野种是她和一个叫丁明朗所生,而这些恐怕那王军才也不知道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考:“继续吧。” 他让杨清继续讲述这个充满谜团的故事。 杨清淡淡道:“她也知道王军才知道这个孽种的事了,她也有意无意让王军才误以为是我的,我也无所谓了,反正这王军才不能将我怎么样,就当是她和我之间的事当一当挡箭牌吧,可不料这个月她突然说她怀上我的种了,我自然不相信的,她却要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要不然她就去纪委。” 孙哲文当即明白了这后面的一些事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恍然大悟。杨清低头道:“我自然是不答应的,反正闹得很不快,她却认为是我女儿碍了她的事,便去我家带走了我女儿。” 孙哲文淡淡道:“她想要做什么?做你老婆?” 杨清摇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无奈。“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手里有钱,呵,开口就要两亿,还说钱一到账,她就给我生下这个孩子,我要这孩子有什么用,我自然没答应。可她带走我的女儿做了这么多事,我是绝对不会饶恕她的。” 孙哲文问道:“所以你杀了她。” 杨清却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诡异和神秘。“并不是我的人杀的,而是她找的人杀的她。”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仿佛在讲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局。 第670章 安馨月的电话 孙哲文显然不太相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他们为何杀她?” 杨清嗤笑道:“她真以为她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好货色,吃喝嫖毒赌,哪样不沾,他给她的人能好吗?只不过我是威胁他们罢了。” 孙哲文冷笑道:“这不差不多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让杨清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同样不可饶恕。 杨清说到这也光棍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无所谓了,反正杀人偿命,大不了我死刑就是了,只求孙局帮我联系一下我老婆,让她把女儿带走吧,反正我也没脸见他们了。” 孙哲文总算了解清楚了这个案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感慨。他突然道:“你是如何搭上唐良平的。” 杨清一愣,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犹豫。他闭上嘴,不再回答,仿佛在守护着最后一个秘密。孙哲文见他还是有一丝幻想,便道:“好吧,这也是题外话,你先好好配合作笔录吧。” 实际上这并非是题外话,只是他也知道这杨清虽然得知自己已然被抛弃,但心里还存着幻想。 他看着眼前的杨清,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如今却沦为了阶下囚。他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和悔恨,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复存在。孙哲文不禁感慨,人生的道路上,一个错误的选择,往往会让人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之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孙哲文和他的团队开始对杨清交代的内容进行详细的核实和调查。他们走访了唐玉的亲朋好友、杨清的女儿所在的医院、与案件相关的各个场所,收集了大量的证据,进一步证实了杨清所说的真实性。 在那昏暗的看押室里,杨清如一只被困的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他每日都在翘首以盼,心中始终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着那所谓的营救能够降临。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那想象中的援手却从未出现。他的情绪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失控的火焰般,一天比一天暴躁。他时而愤怒地捶打着墙壁,时而对着空气大声叫骂,那原本还算整洁的囚服,如今也变得皱皱巴巴,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尽显疲惫与绝望。 自那天后,周傅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她既没有来找孙哲文,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与他取得联系。这让孙哲文愈发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与此同时,孙哲文这边的调查工作也陷入了僵局。天投公司就像是唐良平利益链条上的关键一环,只要能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或许就能将唐良平的所作所为彻底曝光。 然而,顾书记却以别打草惊蛇为由,制止了他的行动。这让孙哲文感到无比的憋屈,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有时,孙哲文会想,莫非真的要找到那个刘家庆?可这谈何容易。滨城,这座繁华的都市,人口众多,刘家庆又深居简出。治安大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将这半年来的监控都查了个遍,却也仅仅找到了那么一小段模糊不清的影像,这对于整个调查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孙哲文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他与唐良平之间的对抗也越来越激烈,可每一次都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制着,难以突破。 就在孙哲文陷入沉思之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境外的号码。他的第一反应是骚扰电话,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可那号码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不依不饶地再次打了过来。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孙哲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着实吃了一惊。“哲文......”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却又夹杂着些许哀怨。 孙哲文瞬间就听出了对方是谁,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道:“你已经出去了,就不用叫得这么亲热了。” 刻意与对方划清界限。 “哲文,我,我是不想再在那里了,你知道我在监狱呆了几年,我不想我的后半辈子还在你那所谓的基地里,那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安馨月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好啊,所以你也不用打电话给我了,我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孙哲文的语气依旧平淡。 “两清,呵呵,你想的是两清么?原本我是想让你也出来,我有钱,我们这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你这么说,我真的觉得好伤心的。” 安馨月故作伤心的样子。 孙哲文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不耐烦。“好了,我有事,没事就挂了吧。” “等等,哲文,你真的不念旧情了吗?” 安馨月还在幻想孙哲文能够回心转意。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旧情?这样不挺好的吗?你也自由了,还有钱,哪里都可以安逸的活下去。” 孙哲文越说越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哲文,我想你了。” 安馨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深情,悠悠地说道。 孙哲文听到这句话,微微沉默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与安馨月曾经的点点滴滴,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别,你现在是万亿土豪,我就一小公务员,别想我。” “哲文,我真的想你,你知道吗?我出来不光是因为我憋屈够了,更多是因为你。” 安馨月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似乎真的在为这份感情而伤心。 第671章 你好自为之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我?跟我何关?”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她的离开有什么关系。 “在监狱里,我们还能在一起,可出来了呢?你见过我一次吗?你让你的女人将我带去基地,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很快就在一起了,可是,现实让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女人,我自视自己不差她们,可你却没正眼看过我一下,连个电话也没打给我。” 安馨月一口气说完。 孙哲文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安馨月的承诺,可如今却未能兑现。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嘴上还是道:“那些算是我对不起你,但你现在想得到什么都行了,那些事也就不要说了。” 安馨月听到这话,突然叫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说,我为什么不能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是真的心里有你。” 孙哲文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好了,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以后,你好好过好你的生活吧,你也别再回来了,毕竟你一旦回来,真说不定那些人会找到你。” 而安馨月听来,却似乎觉得孙哲文在关心她一般。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轻轻道:“哲文,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孙哲文听到这话,一阵语塞。他没想到安馨月会这样理解他的话。“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和你有再多的关系。” 安馨月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哽咽,声音颤抖得厉害,“哲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虽然我有过男人,但我是真没有对别人有过这样,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委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我知道我不辞而别,让你生气了,可是我把原因也说给你了啊,哲文,我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不管那些烂事了,好不好?” 孙哲文听着她的哭诉,心中五味杂陈。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果断地挂了电话,还迅速将这个号码设置成了黑名单。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心里很不舒服,暗自想着,你走就走罢,打个电话回来诉说这些干嘛。不可否认,安馨月这个女人确实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能让男人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但他清楚,她终究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且在这复杂的世间,并非有钱就可以做到万事无忧,有些东西,是金钱永远无法衡量和弥补的。 他定了定神,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叫来张队。不一会儿,张队匆匆走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等待指示。“那杨清后面还有什么说的没?” 孙哲文坐直身子,神色严肃地问道。 张队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仅仅说了他的事,再多的就没有说过了。” 孙哲文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这唐良平是给他多大的好处,还是说他还幻想有人能救他。” 张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觉得他是幻想更多吧。” 孙哲文又接着问道:“你给他老婆联系上没有?” 张队神色有些凝重,回答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他老婆直接说不回来,她估计是担心清算吧,这杨清还是转移了不少钱出去。她还说那个女儿不是她生的,她不管。” 孙哲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是她生的?那杨清怎么让叫她带走?” 张队再次摇头,一脸困惑。“我也很奇怪,问杨清,他不说,而他老婆也不说。”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张队说道:“你去精神病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那女孩有点痴傻的样子,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也问过医护,说她不犯病就是这样,一犯病就歇斯底里,有攻击性。” 张队详细地将他在医院的情况说了一下,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怜悯。“你用这些情况给杨清说一下吧,让他明白,现在没人救他,也没人管他的女儿了,让他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再有就是顺便问问这女儿怎么回事?” 张队离开后,孙哲文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仔细地盘算起这之间的关系来,倘若这杨清一五一十地说出唐良平当初的运作,能不能...... 想到此,他就缓缓摇头,心中暗忖,不可能,就算杨清说出来,那唐良平也是推脱得了的。看来顾书记的顾虑不是没理由的,要说唐良平肯定也知道有人在查他,若不是他谨慎小心,恐早就去韩城了。 就在他沉浸在思索中时,江晗拿着一份文件轻轻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脚步轻盈,走到办公桌前,先帮孙哲文换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哲文,你在想什么?”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微微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哦,没啥,就是杨清的案子。” 江晗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指着文件说道:“你把这个签了。” 孙哲文点头道:“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几下签了下来。 “哲文,那苏婉清还没上班,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江晗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孙哲文眉头一挑,露出惊讶的神情。“还没来?她应该过假四天了吧?” 江晗点头道:“对啊,明天省厅下派副局就来了,她政治科的却不在,这不搞笑吗?” 孙哲文这才想起,明天李潜就要来了。他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你给她打过电话没?” “打过,打不通。也不知道她是不干了,还是出事了,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 江晗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第67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立刻拿起电话给赵大队打去。“你查一下苏婉清有没有回来,问问她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排好这些后,他对江晗道:“她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几天连个消息也没有。”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脑海中不禁想起她那几日还天天发些自己的照片,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江晗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明天省委组织部,省厅的都要来,你是怎么安排的?” 孙哲文笑了下,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明天肯定先得去市府啊,省委组织部是来宣布你爸作市长的啊,这个还是得优先吧,你爸成为领导了啊。” 江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也是你的功劳啊。” 孙哲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明天省厅是谁来?” 江晗轻噘着嘴,佯装嗔怪道:“你就忘了,文件也给你看过的,吴副厅长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脑袋,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意味。 孙哲文听闻此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洞察。“吴副厅长?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江晗关切地瞟了他一眼,神色认真地叮嘱道:“哲文,我觉得不管他前面是不是擅自来带走杨清,这次,你都别和他闹起来,毕竟现在李厅对你的态度也不像从前了。” 孙哲文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这现在李厅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了。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李厅都不会对他过多苛责,可如今,却总是对他表现出极不耐烦的样子,可自己好像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也罢,反正明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到时候再应对吧。 江晗见他沉默不语,就知道他这头牛脾气一上来,很难被劝服。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就知道你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你还是注意一些吧。” 孙哲文这时才缓缓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了。” 江晗轻轻瞟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试探着问道:“今晚我去你家吧。”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你家这两天忙,就不必了。”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江晗的目光,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江晗立刻噘起嘴,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啊,是不是家里有其它女人啊?” 孙哲文听到这话,有些汗颜地忙解释道:“不是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爸明天就要上任了,这些天你家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江晗小声嘟哝道:“还不是天天都有人来,我都快成服务员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诉说着这些天的劳累。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笑意:“看来你爸这几天心情很好啊。” 江晗却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心情是好,不过也烦,天天这些人一堆一堆的来,说不见也不好,见了又怕人说闲话。” 说到这,孙哲文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地提醒道:“你们一定不要收礼,特别是注意来人别不注意就把什么东西遗忘在你家了,这是关键时候。” 江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爸怎么会收礼,连你这个女婿上门都没收礼,更不说别人的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算是什么女婿呢。他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晗的话。 江晗见他目光飘移,知道他的心思,便上前轻轻拉着他的手,语气轻柔地说道:“对不起嘛,我也是无心的,但我爸,我妈是真把你当作女婿了。” 孙哲文有些沉闷地说道:“可我们最后......” 他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有许多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 江晗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急切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决断不了,但我可以等,我只求你莫要把伤人的话说出来。” 孙哲文梗了一下喉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如果今晚没事,就来吧。” 江晗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心地说道:“嗯,好。” 她微微跳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抱住孙哲文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孙哲文和江晗一起走出了办公室。随后,孙哲文独自前往看押杨清的地方。他走进那间昏暗的审讯室,灯光昏黄而黯淡,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清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警惕。 孙哲文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杨清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恳切:“杨清,你应该明白,现在说出来,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杨清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他微微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见状,继续耐心地劝说着:“你想想你的女儿,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想为她争取一个好的未来吗?” 杨清听到女儿,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沉默不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孙哲文又说了许多,试图打动杨清,但杨清始终不为所动。孙哲文最终只得无奈地站起身,心中满是挫败感。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就在孙哲文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赵队的电话就打来了。“孙局,我们查了下出入境记录,没有发现苏科长的入境记录,我也问了她的家人,她的家人连她出国的事也不知道,还以为她在上班。” 赵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与疑惑。 第673章 江代市长就此转正 孙哲文听闻赵队的汇报,心中陡然一沉,暗道一声 “坏了。” 他情绪瞬间失控,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大得让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簌簌晃动,纸张沙沙作响“她怎么出去也不和家人说。” 赵队站在电话那头,听着孙哲文的质问,心中有些发怵,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苏科长的家人不在滨城,她可能就没说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也有着对孙哲文情绪的忌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后才说出口。 孙哲文哪有心思去细究这些缘由,皱紧了眉头,语气急切地说道:“你查一下她是和谁一起出去的。” 赵队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回答道:“我也感觉出事了,查过了,她与一名叫陈太平的人一起出去的。” 孙哲文追问道:“这人是什么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 赵队回道:“这陈太平现在已经移居太国,算是太国人了,国内他的档案不全。” “他们怎么认识的?” 孙哲文问出一个让赵队无法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让他一时语塞。 “孙局,这个,可能得查一下才是。” 赵队只得如实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摊了摊手,尽管孙哲文看不见。 “你们先查,你们向太国警方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忙找一下。” 孙哲文很是果断地迅速布置道。 “是。” 赵队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放下电话,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他有点抱怨起这个不省心的苏婉清了,前有高利贷的麻烦,现在又来了个失踪,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样的状况,真的不适合作警察。 他低声骂道:“要找回来,我非让你离职不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次日清晨,他才准备去市府,赵队与张队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两人神色凝重,孙哲文这会正急着去市府,看了看手表,时间紧迫,但见两人的神色,他知道必有要事,只得停下来,又看了下手表道:“给你们五分钟,快些讲。” 赵队连忙道:“孙局,我们还在查那陈太平的消息,根据太国传来的信息,那陈太平在太国也是没有正当职业,但他有些频繁地往返太绵边境,因而怀疑他是电诈集团组织下的人。太国那边也是只有苏科长入境消息,没有出境消息,根据他们判断,她有可能是还在太国,要么就是偷渡去了绵国。” 赵队一口气说完,语速极快。 孙哲文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震惊。“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想过无数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要真去了绵国,那还怎么办?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却又被现实的困境所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下手表,“你们先商量一下,我先去市府,待我回来再说。” 他转身匆匆离开办公室。 他匆匆下了楼,等到了市府,市府外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翘首等待着,而吴迪和江副市长,不,应该马上就是江代市长了,一字之差,差别可就大了。两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地等待省上领导的到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孙哲文悄悄在后面站着,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宋部长瞪了他一眼,他也尽量不引人注目,却还是被江代市长看见了,或许江代市长一直就在留意他吧。江代市长招手道:“孙局,你过来。” 孙哲文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道:“吴书记,江市长。” 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吴迪满意地点点头,“嗯。” 江市长微微凑近孙哲文小声问道:“怎么来这么晚?” 孙哲文也小声回道:“局里的事太多了,我还等着这快些结束呢。” 江市长笑了笑,“不知道要多久呢。”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终于,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警车缓缓停在了市府前。孙哲文眯了下眼,组织部的杨部长居然亲自下来了,他与杨部长也算是有过交道的,反正今天他不是主角,他在边上看着就是了。 但后面的警车上下来的吴副厅长和李潜,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不应该直接去公安局的吗?他心中充满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但他还是上前,待领导们寒暄之后,他问李潜道:“你们怎么也到这边了?” 李潜无奈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摊开双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还说直接去局里的,他却说和组织部一起下来,就一路了。” 他对吴副厅长的这一安排也感到十分不解。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他此前从未与这个吴副厅长有过深入接触,但自从吴副厅长擅自带走杨清,孙哲文就对他的角色和目的充满了怀疑。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试图从吴副厅长的身影中看穿他的心思。 领导们寒暄完毕,一同朝着会议室走去。孙哲文夹杂在人群中,默默跟随着,在会议室里找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看着周围或严肃或期待的面孔,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先是任命宣读,接着是上任者讲话。孙哲文原本还暗自揣测,这次会议会不会将吴迪的相关事情也一并通知,然而事实却让他有些意外,会议并未提及此事。他悄悄地瞟了吴迪一眼,只见吴迪神色平静,不动声色,或许他早已提前知晓了消息,所以才如此淡定。 省上在会上正式宣布了江永福的任命,江代市长就此转正,同时也将李潜介绍给了在场众人。会议氛围原本一片谦和融洽,大家都在为新的任命和变化表达着祝贺与决心。然而,意外还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第674章 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 吴副厅长突然伸手拿过话筒,他的这一举动让众人微微一愣。“今天本来是高兴的日子,但是滨城的一些事,我还是不得不说一下。”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和谐氛围。 “首先,滨城接连几起命案,影响极其恶劣,这与当前市委市府的班子不健全是有关系的,但最大的根本原因还是在滨城公安局的身上,为何不能事前预防,为何不能快速破案,等等。”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人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大家心里都清楚孙哲文的能量和影响力,此刻吴副厅长的这番话,明显是意有所指,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大家都听出了他话语背后对孙哲文的不满。 “尤其是违反上级精神,擅自搞对立。” 吴副厅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指责。 他的话还未说完,孙哲文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吴副厅长你是说你带杨清离开拘留所,我按法律规定带他回来是错的?” “吴副厅长,你可知道,我们带他回来是怎么带回来的吗?另外,我也想问问吴副厅长可又按规定带人走了?带人又去了何处?今天我也正式宣布,杨清就是杀害民警唐玉的凶手,不知道吴副厅长一味的包庇是为何?” 孙哲文一连串的追问,语速极快,字字如刀,让吴副厅长瞬间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的众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和兴奋的表情,惊叹于杨清居然真的是凶手,同时也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充满了好奇。 吴副厅长被孙哲文怼得满脸通红,脸一阵青一阵红,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们可有证据了?” 孙哲文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和自信。“不光有证据,还有他自己的口供。” “好,我待会就去公安局,我要亲自问讯。” 吴副厅长恼羞成怒,大声说道,试图以这种强硬的姿态来挽回局面。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吴副厅长,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你对此案没有管辖权,更没有审讯的资格。” 他毫不退缩,直接将矛盾彻底摊开。 杨部长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由最初的惊诧,到后来渐渐变得无所谓,他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待孙哲文说完后,他才缓缓开口:“吴副厅长,这里是滨城,自然是滨城来处理就好了。” 吴副厅长听到这话,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但又无处发泄。他作为副厅长,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阿谀奉承,备受尊崇,今天却在这滨城的会议室里被孙哲文搞得如此下不了台,心中满是憋屈。 江市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吴副厅长,杨部长所说的是,这个案子是滨城发生的,就由滨城处理就好了。” 然而,吴迪却突然开口道:“我倒觉得省厅参与一下也可以。”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杨部长一脸笑意地看着孙哲文,他对孙哲文的性格和能力可是知根知底的。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为何省厅要来关注这个案子,是吴副厅长关注,还是李厅关注,我们是不是问个清楚,再则,我们已经查出的案子,吴副厅长是有什么怀疑,是怀疑我们弄虚作假,还是说我们私下有什么交易,这杨清一认罪,就算不是死刑,也得是个死缓了,你觉得他会与我们怎么样?”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利刃,直指问题的核心。 孙哲文顿了顿,声音一凝,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倒是吴副厅长将他带去豪园山庄,我倒还想问问吴副厅长是什么情况,如果吴副厅长说不清楚,我觉得纪委可以出面。” 杨部长神色一凝,他转头看着吴副厅长,吴副厅长此刻不仅碰了个钉子,还被孙哲文反将一军,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他怒不可遏,大声吼道:“孙哲文,你小小一个局长,也敢这么?”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莫说你是副厅长,就算是李厅他也不能干扰我们办案。” 孙哲文这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他这大胆且直白的言辞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仿若未觉,神色冷峻,冷冷地盯着吴副厅长,而后,他将视线转向杨部长,语气虽依旧坚定,却添了几分诚恳:“杨部长,不好意思,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在后面玩刀子,可能说话不太好听。” 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可挺直的脊梁又彰显着他绝不后悔的态度。 杨部长故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嗔怪,又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有知道啊,好了,你坐下,我们把会议进行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说罢,他不再给吴副厅长任何发言的机会,直接开口:“滨城作为天南省的第二大城市,特别这两年的 Gdp 增长迅速,离不开各位领导的辛勤工作,虽然有些不好的现像出现,但是总体还是好的,因此,我也代表省委,要求滨城一定要在......” 终于,杨部长结束了讲话,会议也结束时。孙哲文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杨部长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及时开口:“孙局长,你等一下。” 孙哲文闻言,只得转身对李潜说道:“你先去局里。” 待众人都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杨部长和孙哲文两人。杨部长缓缓走到孙哲文身边,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啊,上次我见你不是这般样啊,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675章 怼了回去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杨部长,不是我变了,而是有些事我是欲吐为快。” 他微微抬起头,直视着杨部长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压抑已久的情绪。 杨部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也是领导干部了,也不要这么直接,你今天可是把吴副厅长给得罪了哟,还把你们李厅也得罪了哟。” 孙哲文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我只要认为是对的,哪管那些。” 杨部长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与欣慰。“也就是你,换成其他人,我才难得说呢,不过呢,你怼下他也好,免得他行事没有一点分寸。” 孙哲文有些诧异,微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询问,杨部长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挥了挥手:“你后面就知道了,不过此人心胸狭窄,你可要想好了,不怕明面上的,暗箭难防啊。” 孙哲文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疑惑,他是真不明白杨部长是何意了,可杨部长又不说个清楚。他无奈之下,只得恭敬地说道:“是,杨部长。” 杨部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鼓励与期许。“你回去忙吧。” 孙哲文刚走出会议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有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神色略显焦急:“孙局,江市长找你。” 孙哲文本来惦记着苏婉清的事,满心想着早些回局里处理,这又被突然叫住,他心中虽有些无奈,却也只能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市长办公室。一路上,他的眉头始终紧锁,脑海里不断思索着杨部长给他说的话,他心里暗道,看来得了解一下这个吴副厅长了。 一进市长办公室,江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脸喜意地看着他。可这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郁。“小孙啊,你今天在会上这般,实在是不好啊。”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人,总认为他就是天,不怼下他,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就一小局长,要对付我,我也无所谓的。” 江市长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我说的不是你怼他的事,而是你今天这般给人感觉就是你与厅里成了势不两立了。” 孙哲文无奈地苦笑一声,摊开双手:“市长,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江市长神色认真,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那杨清真认罪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真认了,起因,经过,结果都有了,现在就是根据他的口供,现场收集证据了。” 江市长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我的事,我也感谢你,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叫你回家吃个饭也不回来,我问小晗,她就说你忙,反正你有空就回来,省得小晗也夜不归宿的。” 孙哲文闻言,轻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好,我有空就回来。”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后,孙哲文匆匆地赶回局里。他神色凝重,脑海中还在不断思索着与江市长的谈话内容以及苏婉清失踪案的种种线索。路过办公室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江晗阴沉着脸,匆匆走进办公室。看到孙哲文,她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急切地说道:“啊,哲文,你怎么还在这,那吴副厅长要开会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悦,疑惑地问道:“他开会,开什么会?” 江晗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这什么人啊,一来就像他是局长一样,就要开会,还怪我没作笔记,真的是,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孙哲文听后,轻轻摆摆手,神色淡定地说道:“你不用去了,他能讲些什么来。” 江晗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讶地问道:“我不用去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孙哲文的这个决定感到十分意外。 孙哲文肯定地点了下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用了,我去就是了。” 孙哲文朝着会议室走去,还未靠近,就听到吴副厅长那尖锐的怒斥声从里面传出来。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想着:“还真是会摆谱。” 他猛地推开门,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直接大声说道:“你们手上的案子办完了吗?一个个在这偷什么懒,快去做事。” 下边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孙哲文会如此不给吴副厅长面子,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和尴尬的表情。吴副厅长见状,顿时暴跳如雷,怒吼道:“孙哲文......” 孙哲文毫不畏惧,立刻怼了回去:“吴守望......”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吴副厅长,目光中充满了挑衅,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两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李潜见势不妙,急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打着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去做事吧。” 李宏毅也跟着站起来,附和道:“都散了吧。” 有两位副局长带头,尤其是李潜这个今天才来的副局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纷纷响应。顷刻间,会议室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孙哲文和吴副厅长两人。 孙哲文见人都走了,也毫不留恋,直接转头就走,根本就不给吴副厅长发飙的机会。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刻叫来张队和赵队。他对两人吩咐道:“苏科长的事,应该不再是单纯的失踪案了,我觉得现在不光要考虑太国的意思,更得想法将我们的人派去。” 赵队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问道:“局长,这出国办案,我们得向上汇报吧。” 孙哲文点了下头,肯定地说道:“是的,但是我的意思不是办案,是去侦查。” 第676章 我们作个交易好不好?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继续说道:“绵国混乱,你们也是知道的,我需要我们的人去侦查清楚,不光是苏科长的事,我们不是也收到了好些报案说家人被人骗去绵国回不来的案子吗?就一并处理吧。” 赵队听后,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局长,这光是侦察,人可能都进不去啊。” 孙哲文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正规途径肯定是不行的,你们不妨让人进行卧底。” 赵队听后,恍然大悟,点头道:“局长,我明白了,不过这事,是不是让特警来更好。”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赵队被他笑得有些不明白。孙哲文解释道:“你让个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去伪装成卧底?他们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些身手,不是提前给对方说我们是警察或是军人?” 赵队听后,也明白了过来,跟着笑道:“要这么说,还真是我们治安大队的要能胜任一些。” 孙哲文点头道:“好,张队,你派人去太国由正规渠道去寻苏科长,赵队,你派人去卧底绵国。” 两人齐声应道:“是,局长。” 随后,他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的江晗见他们在谈事,便在外面静静地等着。待两人走出去,她才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一脸担忧地说道:“哲文,你今天这么做,不是让吴副厅长刁难吗?”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已经在市府与他对上手了,不用管他,这滨城公安还不是他能管的。” 江晗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讶地问道:“在市府就对上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猜测,好奇孙哲文到底与吴副厅长发生了怎样激烈的交锋。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紧接着问道:“现在他走了吗?” 江晗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他还没走,他要去审讯室,被人拦住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行吧,我去看看。” 江晗见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追问道:“你是在故意挑衅他?” 孙哲文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便径直下了楼。他心中暗自想着,吴副厅长既然如此咄咄逼人,那就让他看看自己的态度。他哪也不去,就偏去审讯室,他要让吴副厅长明白,在这滨城公安的地盘上,他孙哲文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此刻的吴副厅长正处于暴怒之中,他在这滨城公安局里到处吃闭门羹,尤其是开会时被孙哲文直接将人赶了出去,这可谓是他此生所未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见孙哲文过来,吴副厅长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孙哲文,我要见杨清,你也不准?” 而拦住他的警察见孙哲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孙哲文神色平静,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准,你与此案有关联。” 吴副厅长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愤怒的表情,急道:“我和那杨清有什么关联?” 孙哲文盯着他,沉默不语,那锐利的目光让吴副厅长感到如芒在背。吴副厅长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与孙哲文对视,强装镇定地说道:“就算是,现在你们也基本定案了,还不能见?”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吴副厅长,你是不是忘记了探视规定了?” 吴副厅长被气得浑身发抖,忿忿道:“好,好,我看你孙哲文能得意多久,他的律师马上就要到了,你总不能拦了吧,哼。” 孙哲文笑了笑,神色淡定地说道:“不必,我们按规矩行事就行。” 他微微转身,不再理会吴副厅长,直接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杨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孙哲文走进来,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还在指望什么?对了,吴副厅长来了。” 杨清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原本萎靡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他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孙哲文见状,不禁笑道:“不过,我不准他进来。” 杨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敢?”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道:“有何不敢,今天我在市府当着省委组织部杨部长都敢怼他,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杨清睁大了眼睛,想到自己两次在豪园都被孙哲文抓了出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孙哲文,确实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想到这里,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了下去。 这时,孙哲文又道:“不过,听说你的律师要来,呵呵,我想想,你的律师能做什么呢?” 杨清听到这话,心中却涌起一丝惊喜,问道:“我的律师?” 孙哲文嘲讽道:“你不会认为你还有翻案的可能吧?只要那几个人被抓了,你的日子就基本算是到头了。” 杨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下了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孙哲文见此,又道:“对了,你女儿的事,你想怎么办?” 杨清听到他女儿,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电击了一般。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哀求,说道:“孙局,我求你,帮我女儿一下,她是无辜的啊。”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怒斥道:“你这时知道她是无辜的了,你杀人时,你怎么不考虑这些,那唐玉就算再可恶,可恨,也不是你杀她的理由。现在你那在国外的老婆,儿子不管你这个女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杨清咬牙道:“孙局,我们作个交易好不好?”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交易?在我这里没有交易一说。” 第677章 吴家大墓 杨清满脸悲戚,眼中满是哀求,乞求道:“孙局,我只求你帮我照顾下我女儿,只要她痊愈能够自理了就行,以后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不禁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虽没去见你女儿,但听说她现在的精神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啊。” 杨清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懊悔。“我本来事发就想跑,但就考虑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犹豫了,我想让唐家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也悔啊,可事已做了,我也没办法了啊,孙局,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可以将我海外的钱全部给你,全部。”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容,问道:“你老婆肯吗?” 杨清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解释道:“这些钱我存在海外,他们取不了,每个月只从账户固定给他们钱的。”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生怕孙哲文不相信他的话,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孙哲文轻笑一声,讥讽道:“你可是连你老婆也不相信啊,不过也是,你这老婆,啧啧。” 杨清却顾不上孙哲文的讥讽,急切地说道:“孙局,你觉得怎么样,我海外也有一亿多。”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杨清,说道:“看来你可没少贪啊。我觉得有些奇怪,你现在不怕死,也不在乎钱,为何不说说你与唐良平的事?你真还以为他能救你?” 杨清听到唐良平的名字,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仿佛在内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孙哲文见他不说话,起身道:“你好好想想吧,我只管你杀人的事,我对你贪污的事不想去管,当然有人来管你,你若是想通了,就让人通知我吧。” 孙哲文走出审讯室,对外面的审讯员严肃地说道:“一会他的律师要来,你们盯紧了,什么诱导性的话,都不许问出来。” 审讯员连忙点头,恭敬地回道:“是。” 孙哲文见那吴副厅长还在不远处站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在吴副厅长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中,孙哲文昂首挺胸,大步回到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孙哲文便直接给李潜打电话道:“你来我这一下。” 没过多久,李潜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抱怨:“头儿,你就不能让我第一天上班轻闲一下吗?我都还在整理呢。” 孙哲文见状,笑着调侃道:“忙着才能证明你的能力啊。” 李潜撇撇嘴,一脸不满地说道:“头儿,我发现现在局里好像对你,纯粹是因为害怕才服你的吧。”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惊奇,挑眉问道:“哟,你才来几个小时,就知道了?” 李潜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你真当我在省厅是度假么?我还是专门研究过这些的。” 孙哲文也不隐瞒,直接道:“是,给我的感觉也是,但我毕竟没时间去纠结这些,对了,我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给我讲讲这个吴副厅长的事。” 李潜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得意地喊道:“那谁谁,给我泡一杯茶来。” 孙哲文见状,起身作出踢他之态,李潜笑着,连忙跑去沙发坐下。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还是给他泡了一杯茶。李潜喝了一口,嫌弃道:“呸,还局长,喝的茶这么差。” 孙哲文无奈道:“这是工作茶,你要喝就喝,不喝就倒了。” 他微微瞪了李潜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李潜忙道:“喝,喝,领导亲手泡的茶,就是茶梗也是香的。” “废话少说,快说他的事。” 孙哲文无语了,这货现在是变得油嘴滑舌了。 李潜见状,连忙正色道:“李厅长可能就这两年就要退休了,你知道的吧?” 孙哲文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潜又接着道:“厅里呼声最高的就是这吴副厅长。” 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疑惑地问道:“他这样的人,还呼声最高?” 李潜笑了笑,解释道:“这呼声自然不是我们了。” 孙哲文又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李潜继续说道:“他和你一样,不是科班出身,不过他也不知道是走了哪条关系,从开县一路到副厅,如同开了挂一样,他在干部里算是年轻的了,不过和你比,当然还是差了点。” 孙哲文见他动不动就拿那吴副厅与他比,有些不满地说道:“别拿我对比。” 李潜乐道:“我这不是让你更直观一些吗?好了,我继续说,他呢在开县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到了市里,省里都是一帆风顺,也使得他目中无人,飞扬跋扈,李厅的话对于他来说,也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的存在。” 孙哲文有些佩服他了,居然和李厅的关系是这个样子,不禁问道:“他身后有人?” 李潜淡淡道:“不知道他有没有人,但他的行为也告诉我们,他身后有人。”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追问道:“他什么行为?” 李潜瞟了他一眼,问道:“开县最出名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孙哲文摇摇头,疑惑地说道:“不知。” 李潜笑了起来,说道:“那自然是吴家大墓。” “吴家大墓?” 孙哲文似乎感觉听到过,但又没丝毫的印象。 李潜见他这样,便解释道:“那处大墓就是他家的祖坟,他觉得他这一生是祖宗显灵,因而将那大墓保护了起来。” 孙哲文还是不明白,李潜又道:“据说那墓在山林间,到公路不太方便,他就让地方修了一条路直接到墓边,还将那一片围了起来,别人想进去也不行,有专人守着。” 他又道“最奇葩的是,他每年祭祖,用的不是鞭炮,而是带着真枪进去。” 孙哲文大吃一惊“他敢这样?你们厅里的警察会配合他?” 第678章 就是停电,还是有东西有电 李潜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解释道:“自然不是厅里的,他是叫当地的警察,他虽然在厅里任职了,但开县上下,依旧对他言听计从。”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 孙哲文闻言,脱口而出:“就没人管他?” 李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谁管得了他?” 孙哲文与李潜交谈了许久,渐渐地,他终于明白了吴副厅长的为人。虽然吴副厅长位高权重,但孙哲文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惧怕他。然而,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以后在厅里寻求帮助,恐怕会变得困难重重,这无疑给未来的工作增添了不少阻碍。 就在这时,张队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急切地说道:“局长,那杨清翻供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碰倒了桌上的文件。“怎么回事?” “就是他律师见过后不久,他就翻供了。” 张队忙不迭地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孙哲文更清楚事情的经过。 孙哲文忙追问道:“他们说过什么了?” 张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我也查过监控,好像没说什么啊,但是不是有什么暗语,我就不知道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好,把视频传给我,还有,那吴副厅长呢?” 张队面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和那律师一起走了。” 孙哲文的电脑上很快就切换出了那段视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警惕。他仔细地看着视频中的每一个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人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反复斟酌。视频里,杨清和律师的对话看似平淡无奇,就如同拉家常一般,可正是这种异常的平静,让孙哲文愈发怀疑,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孙哲文起身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走进审讯室,孙哲文看到杨清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气,整个人坐得笔直,甚至还用一种讥讽的神态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翻供?” 杨清仰起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大声说道:“我是被你们逼的。我要求取保。” 孙哲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我们逼的,怎么逼的?这里的监控可是 24 小时开启的。” 杨清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道:“我说你们逼的就是逼的,你们带我回来的路上逼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好,我们逼的,那你要不要验伤啊。” 杨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孙哲文会提出这个问题,他犹豫了片刻,说道:“不必了,这么久,都应该好了。” 孙哲文阴笑起来,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说道:“不,我觉得有必要去医院验一下为好,最好把肚皮划开,看看你的心肝脾胃,还有你的腰子,是不是有内伤,我觉得细致检查一下为好。” 杨清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敢。”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有此必要。” 杨清慌乱了一下后,强装镇定地冷静了下来,冷笑道:“呵,你不就是吓我嘛,我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孙哲文瞪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说道:“你真当我开玩笑?这会我可是关了监控的。” 杨清失声道:“不,你这是违法。” 孙哲文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你不知道公安局也会停电的吗?” 杨清看了下屋顶的灯,心中暗自咒骂,这 tmd 也叫停电?就在他疑惑之际,孙哲文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公安局就是停电,还是有东西有电的。” 杨清惊恐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不要,不要。” 孙哲文淡淡道:“你既然说我们逼过你,我不试试,怎么行?我也想看看,会不会有内伤。” 杨清不安了,他的眼神中满是慌乱,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孙哲文向张队看了一眼,张队心领神会,拿着一支电警棍走了进来。杨清眼见就要来真的了,惊慌道:“孙局,孙局,你别动手,你要动手,我要告你。” 孙哲文双腿翘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让他试试。” 张队得到孙哲文的示意后,毫不犹豫地将电棍朝着杨清的肚子捅去。刹那间,一股电流猛地窜入杨清的身体,他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凄厉的 “啊”,紧接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过去。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轻笑,感叹道:“养尊处优的人还真是不堪一击啊。” 张队看着晕厥的杨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犹豫着说道:“局长,这......” 他对这种审讯方式有些顾虑。 孙哲文却像是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说道:“两耳光就醒了。要再不醒,就再电一下。要不直接捅肚子,养个几天就好了。” 杨清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些话,惊恐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清醒过来,忙叫道:“不要,不要。” 他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试图躲避。 孙哲文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你这叫得,我们就像是恶霸一样啊。” 第679章 你居然还想着能跑 杨清紧咬着牙说道:“我,我要取保。”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翻供。”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紧紧盯着杨清的眼睛。 杨清却不为所动,继续狡辩道:“我没罪,我没杀人,是你诱骗的。” 孙哲文看了眼张队,眼神中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张队立刻心领神会,再次执棍上前。还没等张队动手,孙哲文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是不是肚皮油太厚了,要不就脚底吧。” 杨清眼睁睁地看着张队一步步靠近,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张队毫不留情地踢开他的拖鞋,将电棍直接在他脚底上滑溜。“啊~~~~~~~” 杨清再次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穿透整个审讯室。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说道:“说。” 杨清的嘴皮剧烈地颤抖着,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说道:“你是在犯法。”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你就不是吗?” 杨清看着孙哲文,心里清楚,要是真让自己受了伤,孙哲文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忌惮,往后行事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想到这儿,杨清心里一阵发怵,可嘴上仍强硬着。 孙哲文却仿若没看到他的抵触,神色平静地对张队说道:“你好好照顾好他。” 那语气,就好像他们之间不是审讯与被审讯的关系,而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可张队却从这简单的话语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暗自点头,心领神会。 孙哲文一踏出审讯室的门,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林彬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林彬懒洋洋的声音:“老板,我们都回来了,那边有小安她们,我们能有什么事?” 孙哲文可没心思跟他闲聊,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去找个人,搞清楚他今天在局里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杨清翻了口供。” 林彬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懒洋洋的语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干劲:“好,老板,你把那人的信息给我。” 挂了电话,孙哲文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夜幕悄然降临,城市被黑暗笼罩,霓虹灯闪烁,街头巷尾弥漫着夜晚独有的喧嚣与繁华。 晚上十点多,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他赶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是林彬来电,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些,松了口气后按下接听键。 “老板,我们抓到人了。” 林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哲文只是平淡地回应:“不管怎样,都得问出结果。” 林彬在那边撇撇嘴,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老板,我原以为是个硬茬儿呢,结果是个软脚虾。我们刚一抓到他,他就哭嚎着求我们别杀他,还说要给我们钱。” 孙哲文轻声笑道:“这样不是更好吗?” 林彬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继续说道:“老板,他交代了,其实很简单。他只要看到人,就表示还没放弃,让他也闭嘴,能闹就闹,就是要拖延,拖到上面有人发话,让你这边结不了案,这事儿就成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问道:“就这样?” 林彬笑了起来,说道:“老板,这事儿当然没这么简单。还好你让我们去了,要是没去的话,他都已经打算在网上散布消息了。”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说道:“他把消息散布出去,对杨清也没好处啊。” 林彬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回答:“他们只是想把人捞出去,他以后好不好和他们没太大关系,能保住他一条命就不错了。” 孙哲文这才明白,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暗自思忖难怪杨清会不顾女儿也要翻供,这样只要有机会取保,他就能溜之大吉了。还别说只要舆论方向对了,上边再有人来干扰一下,孙哲文自恃还是没有能力抗过去的。“他说是谁要他来的吗?” 林彬回道:“他说是吴副厅长让他来捞个人,没说其它人。” 孙哲文挂了电话,直接去了审讯室,灯光昏黄,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果然张队还在里面,杨清虽然受了不少罪,但周身一点皮也没破,见孙哲文进来,他也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张队与审讯员见孙哲文进来,立刻站直了身子,齐声说道:“孙局。”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他还是不改口?” 张队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孙局,他嘴硬得很。” 孙哲文看着杨清,说道:“你也不用想那谭律师还能在外面为你造舆论,让上面人来压我,最终让你取保了。” 杨清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下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孙哲文坐到桌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杨清,说道:“我估计他这手段用过很多次吧,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都考虑到后路了,最让我奇怪的,你居然还想着能跑。” 杨清沉默不语,有些心虚,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孙哲文淡淡道:“你现在可以彻底打消能出去的想法了,你也可以保持这个口供,我无所谓的,我耗得起,你也别以为到了时间,我查不出来就这个样子了,虽然我们现在没抓到那三个人,但我们也有他们的落地点了。” 杨清喉头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有些挣扎。 孙哲文轻笑道:“我想,这三人应该是你让他们跑去藏着的吧。” 第680章 好好干 杨清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丝玩世不恭的冷笑,语气轻慢地说道:“我不知道。” 孙哲文紧紧盯着杨清,神色平静,淡淡地说:“你真以为我是在骗你吗?” 杨清头也不抬,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冷冷地说:“你要是能找到人,就让他们来指认我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说道:“我本以为你已经良心发现,却不想,只要有一线生机,你都不会放过啊,行吧,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 随后,他转身看向张队,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对张队说:“既然他这样,那就先把他关起来,你跟我来。” 张队一脸疑惑,眉头紧锁,内心的困惑如潮水般翻涌。他紧紧跟着孙哲文走出审讯室,审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里的灯光昏黄黯淡,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通道,可张队心中的困惑就像这通道里偶尔闪过的阴影,愈发浓重。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孙局,那三个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啊。” 孙哲文脚步未停,步伐沉稳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沉稳地说:“你去申请他们的通缉令吧,反正他们也跑不了,难道他们还有钱出国逍遥自在?” 张队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滞,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追问道:“局长,你不担心吗?” 孙哲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问道:“出国的人准备好了吗?” 张队赶忙点头,回道:“准备好了,就等协调结果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说:“他们这次出去风险很大,你不但要处理手上的案子,也要注意外出人员的安全。” 张队立刻立正,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洪亮地回答:“是,我以前也接触过那边的人,那里确实是法外之地,我会叮嘱他们万事小心的。” 张队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追问道:“局长,您说苏婉清是不是真的被人骗去了?” 孙哲文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我也希望不是,但这希望太渺茫了,就算我们的人去了,也未必能遇到她,她啊,真是…… 她家人应该明后天就会来吧?” 张队点头回应:“没错。” 孙哲文苦笑着,说:“这件事虽说祸由她起,但咱们也确实有些疏忽大意了,现在也只能试着找找看,顺便把人救出来。” 张队又问道:“那杨清的案子,您不着急了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神色安然,说:“现在那丁明朗没发消息出来,市上也追得不急了,看现在这样子,还想要保这杨清,我这拖着,也正好合了他们的意,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 他看了下张队,又道:“你把手上的事交代好,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这个月的奖金可不少啊。” 张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调侃,说道:“也就是在你手下,才会这么多的加班。” 孙哲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 张队的心里有了种错觉,不知道是直觉还是错觉,这孙局不走平常路,老班底的领导们似乎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他总是喜欢直接插到底来管事。好在现在来了个省厅来的副局,听说也是他的老部下,一来就主管治安。这么一来,这孙局估计重心就在刑警这些了,那自己…… 他的思绪开始飘散。 他不由得动起了歪心思,是不是给局长送点什么呢?可想到孙哲文一来这滨城就大张旗鼓的样子,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刚正不阿,他又收回了心思,暗自思忖,再看看吧。 孙哲文自然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根本不知道他这时脑海中已经闪过了这么多念头。见李潜也回来了,他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你就巡逻完了?” 李潜抬手将头上那顶帽子摘下,随手拍了拍,像是要把奔波的疲惫都一并拍落。他朝着孙哲文和张队走来,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说道:“算是吧,这滨城乍一看,还真挺不错的嘛,我瞧着海城都比不上这儿呢。”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未言语。张队见状,微微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神色认真且诚恳地说道:“李副局,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滨城的治安和海城可大不一样,它有自己独特的特点。” 李潜听闻,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追问道:“哦?这里有啥特点?” 张队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孙哲文,像是在寻求某种肯定或指示。孙哲文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道:“你瞧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看法,说出来便是。” 张队得到鼓励,挺直了腰杆,转身面向李潜,条理清晰地说道:“您看啊,这滨城街面上的犯罪案件相对来说是少一些,可暗地里的问题却不少。早些年那些混江湖的大哥们,很多都成功包装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商人,可他们手上的事儿,未必都干干净净。孙局来了之后,我们抓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结果一查,好家伙,没一个是清白的。现在他们做事,手段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简单粗暴的打打杀杀、威逼利诱了。” 李潜听得津津有味,眼神愈发兴奋,追问道:“还有呢?” 张队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以前争地盘,都是在街面上火拼,现在可不一样了。如今的地盘之争,更多地转移到了商场上。各行各业竞争激烈,谁都想多分一杯羹,利益冲突之下,矛盾自然就来了。这矛盾一旦激化,最后难免还是会演变成暴力冲突。” 李潜接着问道:“这类事儿多吗?” “孙局没来之前,这种事儿时常发生,隔三岔五就能听到风声。自从孙局抓了那几个典型人物之后,情况好了很多,大家都收敛了不少。” 张队说道,。从他的这番话能看出,他对滨城的情况了如指掌,并非是个对局势一无所知的人。 第681章 李潜的想法 李潜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说道:“有意思,这滨城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孙哲文也接过话茬,目光深沉地看着李潜,说道:“我就知道你对这些事儿感兴趣。不过,你刚到滨城,可得多留意一些特殊行业,那里边的门道不少。” 李潜看了看孙哲文,又瞧了瞧张队,热情地提议道:“走,一起去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 张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李副局,您和孙局去吃吧。我手上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完,忙完就得赶紧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那位可就要闹到单位来了。” 李潜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哟,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啊!” 孙哲文和李潜在街边寻了一家路边摊坐下。摊位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摊主热情地迎上来,他们点了几瓶啤酒,酒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李潜拿起一瓶啤酒,“咕噜咕噜” 地灌了一大口,放下瓶子后,用手背抹了抹嘴,看着孙哲文说道:“我看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啊。”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说道:“是啊,杨清那案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局里的政治科长苏婉清,去国外旅游,结果人失踪了。” 李潜听后,也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到底咋回事啊?”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疑惑,说道:“我琢磨着她是被人骗过去了,而且骗她的还是个华人。我正打算派人去太国找找看,就是手续啥的还没办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发。” 李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说道:“要不,这事儿交给我去办吧?”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现在可是副局长,哪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人我都安排好了,刑警队和治安大队各出了几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 李潜听后,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说道:“头儿,你就通融通融呗。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等我回来,也好跟任霞炫耀炫耀。” 孙哲文再次摇了摇头,说道:“炫耀个啥呀!那可是绵国,局势乱得很,搞不好人都回不来。我现在也只敢让他们先去摸摸情况,探探路。” 李潜突然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咋不让嫂子帮忙呢?” “嫂子?” 孙哲文听到这个称呼,脑海中瞬间闪过陈清妍的面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笑了笑,说道:“她在江城呢,怎么帮忙?” 看到李潜那促狭的眼神,孙哲文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有些尴尬,连忙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想岔了,想岔了。” 李潜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正经起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孙哲文,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真可以找下她啊,我也听闻她神通广大,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孙哲文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中的纠结。他微微皱起眉头,缓缓说道:“我不想找她,总觉得我和她之间还是不要牵扯太多最好。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李潜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也就只敢和我说说这些。你的事我可知道不少,任霞可是和清妍、知嫣她们经常聊天,女人之间的话题,你懂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孙哲文闻言,瞪了李潜一眼,佯怒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他的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心虚。 李潜得意地笑了笑,挺直了腰杆,说道:“我这不是关心领导嘛,你可别误会。” “滚。”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 李潜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诚恳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连她们都默认了,你还能咋的?反正都这样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找她帮忙,她肯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能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呢。”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知道她会帮忙,但我不愿意。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帮忙就能解决的。毕竟她…… 哎,不说了。” 他缓缓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像是想要借此掩盖内心的波澜。 李潜见状,也举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话锋一转,说道:“那你同意我去吧,就算是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我可不想一直被人说靠着你才走到今天。” 孙哲文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说道:“那里是法外之地,局势复杂得很,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搞不好真的会死人的。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李潜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说道:“别人去了就没事?至少我是你兄弟,我要是出了事,绝对不会讹你。呵呵。”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佯怒道:“滚,再说你现在也是副局长了,你立功是想挤我下台吗?” 李潜挑了挑眉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那能挤走是最好的了,我也想过过局长的瘾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孙哲文。 孙哲文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口道:“好啊,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挤走我?” 李潜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有些落寞,说道:“你坐得这么稳,谁挤得动啊。我也只能另辟蹊径,给自己找点机会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有些疑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去啊?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第682章 主动请缨 李潜也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孙哲文,说道:“头儿,要说心里话,我几乎是在你的荫护下走到今天的。虽说升职也不慢,但我的履历确实不好看,拿得出手的成绩几乎没有。我也想过,若有一天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了,我又该怎么办?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我想证明自己。” 孙哲文盯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到了自己的身后,想到了自己的晋升之路,虽然表面上是有人推动,或者是机缘巧合,但却一路顺遂,毫无阻力。 他知道,这背后或许有着一些他不愿去深究的原因,那在京城高高在上的人,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阵凉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全身泛起一丝凉意。他暗自思忖,自己到现在应该还没有惹恼某些人,这或许也是因为袁琳的缘故。若有一天与袁琳…… 他不敢再想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或许,你想的是对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都宁愿自己去,省得天天应付各层领导,勾心斗角。” 李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这么说来,你答应了?” 孙哲文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明天把手上的事交代一下,去找特警的王队,让他给你特训一下。那边的情况复杂,你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李潜激动地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是!” 孙哲文也站起身来,与他碰杯,说道:“但你出去一定要小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与任霞现在如何了,但你们已经是两口子了,孩子也有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他们,莫要把自己的命不当命。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李潜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孙哲文苦笑道:“要是任霞知道我让你去,肯定又要找我吵架。她肯定会怪我把你往火坑里推。” 李潜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理她干嘛?你越是觉得理亏,她越是要骑到你头上。像我,她哪敢和我凶上一点,回到家,还不是乖乖地给我倒好洗脚水。” 孙哲文见他那得意的表情,心中也感到一丝安慰。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们两人现在的生活还算和睦。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出去,不和她说说?毕竟这一去,生死未卜,她肯定会担心的。” 李潜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男人的事,女人少管。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这个家,她应该理解的。” 。 孙哲文不由得骂道:“你 Y 的,越说越上劲了不是。” 李潜呵呵一笑,说道:“我说的也是真的啊。再说她也管不了我,我这也算是为家里在付出了吧。等我回来,肯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尽管众人皆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行动务必争分夺秒,正所谓兵贵神速。可实际操作起来,协调各方关系、办理繁琐手续,这些环节都需要逐层汇报,着实耗费了大量时间。 公安厅面对如此复杂且敏感的跨国行动,不敢轻易拍板做决定,只能一路向上级请示。每一次的文件传递、每一轮的审批等待,都像是沉重的枷锁,束缚着救援行动的步伐。 而孙哲文这边,种种迹象已经让他可以确定苏婉清必定是被人圈禁起来了。当他看到苏婉清那伤心欲绝的父母时,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苏婉清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如今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孙哲文作为公安局局长,本应守护一方平安,此时却因手续未齐无法立即展开救援行动,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位悲痛的老人。 他每次与他们对视,都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深深的绝望与期盼,这让他的内心如被重锤敲击,充满了自责与无力感。 孙哲文曾亲身经历过伊甸园的事件,那一段黑暗的过往让他深刻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当人性中的恶被无限放大,其黑暗程度远超想象。 更何况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是法外之地,那里没有完善的法律约束,没有稳定的社会秩序,充斥着各种犯罪与混乱。即便他精心安排了这次行动,可内心深处依然充满了不安,对于行动的结果,他实在没有丝毫把握。 李潜加入了行动小队,这本是一件好事。起初,孙哲文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安排他在太国与太国警方进行协调工作,坐镇太国指挥整个行动。 这样的安排既能发挥李潜的沟通协调能力,又能保障他的安全。然而,李潜却擅自作主,在未与孙哲文商量的情况下,主动将自己安排进了前往绵国的行动小队。 当孙哲文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当场就怒火爆发。但在会议上,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阴沉着脸听完了他们的计划。会议一结束,他便立刻让李潜到他办公室。 李潜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擅自行动,肯定要挨孙哲文一顿骂。他磨蹭了半天,内心忐忑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孙哲文等了许久,见李潜还没来,几番打电话催促后,李潜才磨磨蹭蹭地来到办公室。 “把门关上。” 孙哲文冷冷地说道,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李潜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玩笑道:“我们两大男人,关上门干嘛?” 孙哲文黑着脸,语气愈发冰冷:“你若想让大家都听到,我不介意。” 李潜见状,知道玩笑开不下去了,一个健步冲到门口,迅速把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头儿,我知道我擅自作主,你很生气,但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保证行动成功率吗?”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吼道:“就你能,就你可以保证行动成功,别人都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散落开来,此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683章 孙哲文的恼 李潜见势不妙,连忙收起笑容,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头儿,你看,你看,才一说就生气。” 孙哲文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我能答应你进入行动小队,也能换别人。” 李潜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忙说道:“头儿,别啊,你看我也好歹是个副局长,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撤了我,以后我怎么管人啊。” 孙哲文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你真的是一个字也不听啊,你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你还要这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任霞和孩子,万一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李潜见孙哲文提到了家人,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消失,变得正经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头儿,我也对你说过,我一是想立功,二则是我觉得我应该在最前线去。若我留在太国协调,这算什么,去蹭功,还是旅游了?你知道我胆子大,我是科班出生的,这些危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再说我去特警队特训这些天,我也觉得我自己能行的。我至少比这些小年轻多活这么多年了,去了那边我想,我能更好地侦察。再说,真有危险,别人就不是人了?至少我知道我若真出了事,这不是有你吗?” 孙哲文面色凝重,缓缓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椅背上。他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可理智却又告诉他,那里不是国内,任何危险都有可能发生。李潜这一去,生死难料。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一阵揪痛,缓缓说道:“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孙哲文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只是…… 我只是担心你啊。你是我的兄弟,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头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工作就是工作,你不也说过工作中最好不要牵扯到自己的私人感情吗?我一直都有些惭愧我没能和你在宁远县呆到最后,最后还是你自己收拾了那个烂摊子。而来这里时,我就想过,我一定会是头儿最好的搭档的。” 李潜激动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与斗志,“那里是法外之地,虽然有危险,但这不也是我更容易立功吗?我想通过这次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说到立功,孙哲文就恼火起来,大声说道:“你一心就是立功,你就在局里,会少了你的功了?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做好本职工作吗?”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 待李潜走后,孙哲文才想起自己还没好好骂过他呢,他苦笑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拿起电话,给林彬打去了电话。电话拨通后,他轻声说道:“喂。” “老板,又有什么买卖啊?” 林彬那轻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总是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孙哲文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知道绵国吗?” 林彬满不在乎地说道:“知道啊,我知道那里是曾经的金三角,军阀混战,割地为疆,是个说华语的三不管的地方。那里混乱得很,到处都是犯罪和危险,老板,你问这个干嘛?” 孙哲文听着林彬对绵国情况的描述,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他微微眯起眼睛,追问道:“我说的是现在,当下的绵国情况。” 林彬何等敏锐,一下子捕捉到孙哲文话语中的深意,心中不禁一紧,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老板,你不会说这买卖在绵国吧?” 孙哲文深深地长出一口气,他缓缓说道:“我先问问你们的意思。”。 林彬迟疑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绵国那混乱危险的画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说道:“老板,那里现在可是电诈园林立,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人啊。局势复杂得超乎想象,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孙哲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林彬的话,又像是在思考着更为关键的问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若你们在那里,能自保不?” 林彬淡淡地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难啊,老板。在那里,谁是匪,谁是民,谁是官,根本分不清。而且外人一去,就会被人死死盯着,稍有异动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如何自保?再说,就算我们去上几十人,在那种混乱的局势下,也顶不住啊。” 孙哲文接着问道:“你有没门路,在那边去,帮我护一个人。只需要保住他,其它的不用管。” 林彬听了,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老板,若是其它事,我肯定一点不迟疑,但这事,我得和他们商量一下。说实话,这事,我也没底。毕竟绵国的情况太复杂了,稍有不慎,我们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孙哲文听了,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只得说道:“行吧,你们先商量一下。” 他很是无奈,但他与黑鹰之间也并不是绝对的从属关系,说得好就是买卖关系,放下电话后,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本来这就是个跨境的行动,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动用黑鹰的力量。在他的预想中,李潜过去也好,在太国遥控指挥,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情况就回报回来,由他来决定下一步行动。可谁能想到,李潜竟然擅自去了行动队,这让他一下子慌了神,无奈之下,也只得将自己的人拿出来,试图为李潜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他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紧紧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终于,林彬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我们商量过了。” 林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哲文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急问道:“怎么样?” 林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我不知道你这事急不急,要是急的话,可能加上我,只有五个人,我们有护照的,其它人还要办护照。” 第684章 押送被人盯上了 孙哲文听了,心里明白林彬这话背后的意思,一是说护照,实际上是不太想去。但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说道:“没事,这毕竟关系太大,有五人也行。” 林彬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也怕孙哲文不高兴。他接着问道:“老板,那多久走呢?” 孙哲文想了一下,说道:“快则一周,慢则…… 等我通知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他也不知道整个行动的审批流程会耗费多长时间。 林彬想了一下,又问道:“老板,是去绵国哪里?” 孙哲文直接说道:“都等我通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毕竟这件事太过敏感,在一切还未确定之前,他不想透露过多信息。 林彬忙解释道:“老板,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我们早点知道地方,去探个底。毕竟绵国情况复杂,提前了解能更好地保障行动安全。” 孙哲文听了,微微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怪你的意思,而是,你们后面盯着我说的人就行了,你们也都认识的。” 林彬好奇道:“谁啊?” “李潜。” 孙哲文简短地说道。 林彬听了,惊讶地叫道:“他不是副局长吗?还是你兄弟,你也肯让他去?”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他主动要求去的,你让我怎么办?我劝了他很多次,可他就是不听。” 林彬点了下头,说道:“老板,我明白了,那我们是不是先和他接触一下?” “不必了,你们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们的存在,实在万不得已再出现。” 孙哲文道。他也知道李潜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有人暗中保护他,他可能会觉得自己的能力被质疑。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来,要说好事,也有。那就是在通缉令的威慑下,那三个逃窜的嫌疑人被云西警方给拦住了。他们竟然也是想混过边境去绵国的,企图在那个法外之地寻求庇护。张队得知消息后,立刻带人去了云西,准备将人押解回来。 此时,审讯室里,杨清虽不相信那三人真的被抓住了,还心存侥幸。但看到孙哲文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孙哲文看着杨清的样子,缓缓说道:“你啊,也是瞎折腾,别动这种歪脑子了。那三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你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杨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变了又变。但他还在坚守着,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然而,在孙哲文眼中,他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孙哲文轻轻地摇摇头,转身走出审讯室。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到是张队打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张队,你们回来了?” 孙哲文满心期待着张队带来的好消息,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张队略显紧张且急促的声音:“孙局,情况不太妙,我们从机场出来不久,就发现有人在跟着我们。” 张队一边说着,一边通过后视镜紧紧盯着那辆可疑车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孙哲文一听,心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什么?你能看到车牌吗?” 张队迅速瞥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回道:“是天 A678tY。” 孙哲文又紧接着问道:“你们现在在哪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我们现在快要上高速了,不过前方有些堵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队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孙哲文眉头紧紧皱起,说道:“你们能换路吗?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啊。” 张队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周边的路线,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不走这边,那就只有走国道了。” 孙哲文思索了一下,权衡着利弊,说道:“按说这大白天的,应该没人敢拦你们吧,你们再注意一下,如果不对,就立刻换路线,务必保证三人押送回来。” “是,孙局,保证完成任务。” 张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孙哲文挂断电话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虽然不太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人如此大胆来劫警车,但现在有人跟踪,这无疑表明有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而且贼心不死。他暗自思忖,此事只有厅里和局里知晓,那么要么是厅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局里有内鬼。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内心充满了愤怒与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果断地抓起电话给特警王队打去:“王队,集合特警,我们去海城。” 王队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警哨声划破长空,二十来名特警迅速集合,队员们整齐有序地登车。 孙哲文也随后上车,他坐在车内,眉头紧锁,在脑海中仔细规划着路线,随后给张队打了过去:“你们现在在哪了?后面还跟着吗?” 张队忙回道:“我们已经上高速了,他们还跟着,现在不只是一辆车,我感觉至少有三辆车,我有些怀疑他们打算在高速上把我们逼停。”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后方逐渐逼近的车辆,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孙哲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问道:“你们下个出口还有多远,在哪里?” 张队迅速看了下路牌,又急忙调出地图查看,说道:“我们现在最近的出口是洪山,还有 8 公里的样子,我们是不是从洪山下来。” 孙哲文眯了下眼,迅速思考着利弊,说道:“从洪山出来,我带人在赶来,你们从洪山绕一圈,从商峦市回来。” 然而,张队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三辆车就如同恶狼一般迅速逼近他们的两辆车。毕竟,张队他们的两辆都是普通面包车,而对方驾驶的则是性能优越的车辆,在速度和灵活性上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第685章 高速拦截 张队见状,脸色大变,大声喊道:“他们在逼停我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对着对讲机大喊:“不要停,就是撞,也要到洪山下去,只要在国道,我们就好办些。” 他拿起对讲机,又向后车传达了同样的指令,声音坚定而有力:“听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停车,冲下去!” 孙哲文一听,心中暗叫一声 “坏事了”,他迅速将电话直接开启录音功能,对王队道:“马上去商峦市,向洪山靠近。” 他又对王队说道:“把你电话拿来,你先听着我手机。” 说完,他拿过王队的手机,直接给李厅长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有些气恼的说道:“李厅长,我们去云西押解嫌疑人回来了。” 李厅听到孙哲文的声音,微微皱了下眉头,在当下,要说他最不想接的电话,孙哲文的绝对算一个。他冷冷地回道:“你押人也和我汇报个什么?” 孙哲文却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李厅长,我不知道是哪里走露的消息,居然有人跟踪我们押运的车辆,这会还在高速上拦截我们的车,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 李厅听了,不禁有些吃惊,提高声音问道:“什么?什么人敢拦截警车?” 他显然对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也感到难以置信。 孙哲文冷冷道:“李厅,我觉得这件事真是给省厅,海城市局打脸啊,我也只是向你汇报一下,这会我也没时间来与你分析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将电话扔还给王队,急切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王队紧盯着手机,回道:“好像不太妙,马上到出口了。” 孙哲文果断道:“让他们直接冲出去,不必减速。” 王队马上对着电话那头的张队吼道:“孙局让你们直接冲出收费处,不必减速。” 张队这时紧盯着后面,脸色苍白,说道:“孙局,小杨他们那辆车已经被逼到贴护栏了,我们面包车撞不过他们。” 电话里传来阵阵车子摩擦相撞的声音,刺耳而揪心。孙哲文焦急地问道:“嫌疑人在哪辆车?” 张队一边让驾驶员撞开路,一边扯着嗓子吼道:“我们车,我们车。” 孙哲文则道:“你必须要保证你们的车冲出来,实在不行,让小杨他们想法缠住他们。” 高速上的这一疯狂景象被无数的车辆看到,一些车主甚至拿出手机录下视频放在网上。一时间,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轰动一时。许多人看到视频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人怀疑这是在拍电影。然而,对于身处其中的张队等人来说,这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张队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是。” 孙哲文对王队道:“分一辆车上高速,去接应。” 省厅的李厅被孙哲文毫不客气地呛了一番后,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啪” 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个孙哲文,也太目中无人了!” 李厅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盛怒之下,他立刻伸手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快速地按下了市局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听筒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哲文押解嫌疑人的行动,居然有人跟踪拦截,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清楚?” 市局那边的负责人在电话里唯唯诺诺,一个劲儿地解释说确实不清楚具体情况,这让李厅更加恼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作响,大声吼道:“不清楚?这么大的事你们都能疏忽,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发泄完怒火后,李厅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当下便指示手下的人立刻调出高速路段的摄像头监控,一路仔细追查下去。 孙哲文这边,在听到张队说他们成功冲出高速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微微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稍稍缓解了一些。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听到张队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们应该就是为嫌疑人来的,看到小杨车里没人,全部追我们来了。” 孙哲文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他猛地坐直身子,急切地问道:“你们能跑过吗?” 张队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说道:“没事,我们面包车在这种路问题不大,一会上了洪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国产之光。” 孙哲文见他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无奈,便问道:“小杨他们呢?” 张队想了下,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车,应该是开不了啦,已经接近报废了,我让他们就在路边等一会。”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安排人去接了。” 孙哲文重新靠回座位,王队在一旁安慰道:“在洪山,老张他们应该能跑得过他们,那里路烂,反而面包车好跑一些。” 孙哲文喃喃自语道:“那是最好的啦。” 随后,他闭上双眼,疲惫地说道:“你和张队保持联系,有事就叫我。” 王队立刻与张队进行了位置分享,一边对着对讲机与张队通话。张队看了下身后,发现追兵不见了,心中有些疑惑,说道:“他们这会怎么没跟了吗?怎么看不到车了。应该不会抄近路吧?不过这洪山没有近路啊。” 王队笑道:“不会是被你们的车技甩掉了吧?” 张队摇摇头,认真地说道:“虽然说在这里不容易被他们追上,但要说车技的原因也不太现实了。” 孙哲文闭着眼,听到他们的对话,问道:“那是一条独路吗?” 第686章 与吴副厅长有关? 王队点头道:“是的。” 孙哲文睁开眼,说道:“他们下了山就是开县吧?我们还有多久到?” 王队看了下地图,说道:“他们下山就是开县境内了,我们还没到商峦,到开县,还要一个多小时。” 孙哲文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最好别出意外了。” 他看了下这辆防爆车,心中不禁感叹道:“这应该是局里最好的车了吧?” 说真的,来滨城这么久,也知道滨城特警有辆昂贵的防爆车,还没来看过,他仔细打量着车内的设施。 王队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有些讪讪地说道:“应该是了,这也是前几年市里有钱,批了这么一台,七百多万呢。” 孙哲文惊异的目光在车内四处打量,啧啧称奇道:“果然是钱多的东西好啊,这车可比家用小车霸气多了,不得不说,这车厂是什么钱都能赚。” 王队却解释道:“这辆车是定制的,当初说这也算是滨城的形象,就买了。”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说道:“这车要说一百来万,我还是信的,这七百来万?我有些不相信,又不是豪车,性能也不是特别的出众,连防弹都没有。” 王队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但还是附和着说道:“是的,这车虽然对于行动方便,也确实贵,当时政委说这车价格时,大伙都是吃惊不小的。” 孙哲文听闻王队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共享位置的图标显示着张队他们的车正在飞速移动,在地图上图标不停地晃动跳跃。 王队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王队迅速接起电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皱纹也愈发明显。 “怎么了?” 孙哲文察觉到异样。 “老张说小杨被开县警察带走了。” 王队声音低沉地回道。 孙哲文闻言,猛地回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重复道:“什么意思?开县的把小杨带走了?” 王队沉默着,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孙局,这开县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迅速掏出手机,给李宏毅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急促且严肃地说道:“你现在马上给开县公安打个电话问问,为什么带走我们的人?” 李宏毅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懵懵懂懂地问道:“孙局,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文简短而急促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让他们放人,若不放,我直接给省厅说。” 李宏毅忙不迭地应道:“是,局长。” 孙哲文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王队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局长,这开县分明是在帮那伙人啊,一到开县境内,那伙人就不跟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怀疑道:“这开县的胆子就这么大?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也敢拦截?” 李宏毅微微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局长,这开县是连商峦市局的话都不听的,开县上下就是那省厅吴副厅长的后花园。”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宏毅,追问道:“你是说,这事与吴副厅长有关?” 李宏毅想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这由不得我这么想。” 孙哲文缓缓回过头,望向车外,外面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但他却视而不见,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如此看来,李宏毅的猜测还真的是很有可能。但他现在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去指责一个省厅副厅长。他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还是毅然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说道:“李厅长,我们押送人员的两辆车被人在高速上拦截,一辆车跑了出来,另一辆车几乎报废在高速上,而这开县警察到了,就抓走我们的人,是什么意思?拦截的人一到开县就消失了,这可真的是巧啊。” 李厅长这时也是满腔怒火,大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以为我让人抓的吗?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开县警方说高速上出现这么大的事,现在网上消息到处乱传,他们是接到高速交警的通知,去带人问下的。” 孙哲文淡淡道:“或许吧,但李厅你没发觉,现在有些人对你的话也是阳奉阴违了吗?” 李厅长眯了眯眼,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也别多想,这就是个调查罢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李厅这么说,我就先听着,如果我们另一辆车再在开县出现问题,也别怪我不讲同一系统的情面了。” 李厅长顿时怒道:“孙哲文,你怎么讲话的,你还有组织,有纪律吗?” 孙哲文冷笑一声,说道:“李厅长,这事已经明摆着了,你不查查,还责怪,你觉得可笑吗?”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再次看向手机上的共享定位,心里说不急那是假的。但此时车才刚过商丘市,按照当前的速度,还要 50 来分钟才到开县。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队他们别再有麻烦了。他对王队道:“既然小杨他们被开县带走了,那让那辆车,也直接到开县。” 王队迅速拿起电话,按照孙哲文的指示吩咐起来。然而,才一放下电话,手机铃声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王队赶忙接通电话,听完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对孙哲文道:“孙局,老张他们果然遇到麻烦了。”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深,焦急地问道:“什么?” 王队汇报道:“老张他们一下洪山,就被开县警方拦截了,要老张跟他们去开县。现在老张和他们对峙着。” 孙哲文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果然张队的位置点已经不再移动。他紧紧捏了捏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直接道:“给张队说,不管他们怎么办,必须守好三个嫌疑人。” 第687章 到了开县 王队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好。” 孙哲文转头对驾驶员道:“速度再快一些。” 驾驶员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有些紧张道:“孙局,现在已经 90 了。” 孙哲文神色冷峻,淡淡道:“只管快,出了事,我担着。” 驾驶员听到这话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踩下油门,大声说道:“孙局,坐好了。” 这价值不菲的车子,此刻彰显出了昂贵的优势。车身庞大,却在提速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瞬间窜了出去。强大的加速度带来的重力,使得车内的每个人都毫无防备地被狠狠地压向座椅靠背,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头深深陷入头枕之中。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手臂上的肌肉因下意识的抵抗而紧绷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的扶手。 王队一边努力让自己在这突如其来的加速中保持平衡,一边迅速看向导航。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说道:“孙局,我们这过去还要 40 来分钟,老张他们怕顶不住哟。” 孙哲文闻言,深深地长出一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语气强硬地说道:“让他顶不住也得顶,哪怕冲突,也得顶,你们也做好准备。” 王队见孙哲文如此坚决,不敢有丝毫懈怠,忙转身对着车内的特警们大声喊道:“做好冲击的准备。” 孙哲文又补充道:“让那一辆车,也快些到。” “是。” 王队干脆利落地回应道,随即拿起对讲机,向另一辆车传达孙哲文的指令。 国道上,阳光洒在路面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道路上,一辆闪着警灯的防爆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车水马龙中飞速穿梭。警灯闪烁着耀眼的红光,如同一颗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它的速度极快,车身带起的气流使得旁边的车辆都微微晃动。过往的司机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有的甚至忍不住放慢车速,看着这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心中暗自猜测究竟是哪里出现了什么大事,才会让警方如此火急火燎地赶路。 终于,车子缓缓驶入了开县的地界内。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映照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的公路明显宽阔了许多,平整的路面像一条黑色的绸缎,向远方延伸。然而,路上的车辆却少得可怜,显得格外空旷,偶尔有几辆车疾驰而过,打破短暂的宁静。 王队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向右侧的一处山峦,说道:“孙局,那里就是吴家大墓。” 孙哲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峦之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映入眼帘,修建得宛如一座精致的公园。一条宽阔的专用道路从国道蜿蜒而上,与那座山峦紧密相连,仿佛一条纽带,将这片神秘之地与外界沟通起来。 孙哲文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不禁脱口而出:“这么夸张?” 眼前的景象实在超乎他的想象,一座家族墓地竟能如此大兴土木,彰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派。 王队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继续说道:“这里看着快成景点了,据说有人在附近都捡到过弹壳。” 孙哲文听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李潜曾说过的关于吴家的事,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冷笑一声道:“人太得意了,摔下来也会很惨的。” 王队没有接过孙哲文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道:“这里确实是太风光了,就连我们这会脚下的路,也是专门为此加宽的。” 孙哲文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图表明,距离目的地还有 20 分钟的路程。他问道:“张队他们怎么样了?” 王队迅速瞥了一眼手机,回复道:“他们回到车上了,关上车门,不理会外面的人。但开县的人还是把车团团围住,不让他们走。” 孙哲文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那一辆车呢?” 王队回答道:“已经下高速了,不过他们估计会比我们晚一点到达。” 车子继续前行,孙哲文远远就看到自家的面包车被开县警察用四五辆车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面包车在这包围圈中显得格外渺小,仿佛一只被困住的羔羊。孙哲文神色凝重,对王队道:“到了,你们就直接去把车内的张队和嫌疑人带上车,别让他们有机可趁。” 车子缓缓停稳,孙哲文迅速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径直朝着包围圈走去。还没等他靠近面包车,就被一名开县警察伸手拦住,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孙哲文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高高举起,朗声道:“我是滨城公安局局长,我想问问你们开县警方,拦截我们执行任务的车是为何?” 这时,一个身着警服、看起来像是队长模样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伸手欲拿孙哲文的证件,孙哲文眼疾手快,手轻轻一缩,证件迅速回到衣服袋里。那队长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王队见状,立刻带领着特警们迅速围拢过来,站在孙哲文身边。这些特警们与开县警察那些普通民警相比,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去把张队接出来。” 那开县的队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阻拦道:“不行,我不管你们是哪的警察,这里是开县,你们的人在高速上与人发生事故,他们得配合我们调查。” 孙哲文目光如炬,瞄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交警?” 那队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是高速交警让我们协助……” 孙哲文不等他说完,便大声吼道:“你们是协助,就算处理也得是高速交警来,那高速交警在哪,这都发生近一个小时了,人呢?” 他的质问,让那队长一时语塞。 第688章 开县吴光远 那队长定了定神,试图挽回局面,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就能处理。” 孙哲文怒不可遏,向前跨了一步,指着那队长的鼻子道:“你们能处理?谁给你们的职责来拦截我们执行任务的车,谁又给你们权力来指责我们的人,这事省厅已经知道,你们可以去问省厅。” 王队趁此机会,带领特警们用力挤开人群,朝着面包车走去。张队看到王队他们进来,立刻准备押着嫌疑人往这边走。而那开县的队长却不依不饶,大声叫道:“你们都不能走,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 孙哲文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以让人来滨城调查,但我们可不会浪费时间在你们开县。” 那队长听了,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叫嚣起来:“你们今天都别想走。” 孙哲文对着等待他命令的王队道:“带走。” 那队长见状,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叫道:“拿家伙。” 一时间,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孙哲文听了,反而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说道:“怎么?你们想动手?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对系统内的人动手的后果。再看看你们这些人,看看体格,个个都是肥头大耳的,一定是吃了太多不应该吃的吧,再看看我们的人,这些可是滨城特警,我也保证,只要你敢让动手,你绝对是第一个被击倒的人。” 那队长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青一阵红一阵。他下意识地回了回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拿起对讲机呼叫起来。孙哲文没有理会他,再次坚定地说道:“带走。” 双方的人员开始推搡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那队长见势不妙,拿起电话躲到了后面,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说着什么。孙哲文脸色一冷,大声说道:“走,谁敢再阻拦,直接以袭警,一并带走。” 开县的警察们听了,不禁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警察嘲笑道:“你还是局长,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哪?” 孙哲文冷冷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想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今天是在做什么,你们也别想这事就完了,我会要一个说法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拿起手机,对着混乱的场面快速地拍下几张照片来。开县的警察们反应过来,纷纷躲闪,但孙哲文已经眼疾手快地收好了手机,冷笑道:“这下有证据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看来是开县的援兵到了。那队长听到警笛声,又得意起来,大声说道:“说特警,我们开县也有。” 果然,开县的特警如潮水般迅速涌来,他们步伐急促,气势汹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仿佛不是来执行公务,而是专门过来寻衅打架的。为首的几个特警,更是将警棍在手中随意挥舞,发出 “呼呼” 的声响,似乎在向孙哲文一行人示威。 孙哲文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微微转过头,看向那开县的队长,嘲讽道:“有了你们的特警撑腰,你就又嘚瑟起来了?” 那队长被孙哲文的目光一扫,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眼神闪躲,不敢与孙哲文对视。 此时,开县过来的警车上又下来一个胖子。只见他身形臃肿,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一下,整个人气喘吁吁,好似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孙哲文看着他那艰难行走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担忧,真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自己肥胖的身躯给压垮。 在孙哲文看来,这开县的警察似乎个个都像是吃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养得肥头大耳,毫无警察应有的干练与威严。 孙哲文看着胖子摇晃着他那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步走近,神色冷峻,开口问道:“你是谁?” 胖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笑容仿佛要将他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一起,热情洋溢地说道:“你是孙局长吧,久仰大名了,不过今天孙局你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试图与孙哲文握手,然而孙哲文却没有理会他的举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孙哲文再次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胖子见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连忙回道:“我是开县公安局长,吴光远。” 孙哲文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吴光远,说道:“我倒觉得你们今天的表现有些怪异啊,你们可知道我们执行的什么任务?” 胖子吴光远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是高速交警要我们协助调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真诚,然而孙哲文却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闪烁。 孙哲文听了,不禁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说道:“是吗?” 这时,张队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孙局,他们一拦停我们,我们就说了,我们是带重要嫌犯回滨城的。” 孙哲文微微耸了耸肩,看向吴光远,说道:“吴局长,你听到了?” 吴局长脸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尴尬地说道:“啊,是吗?看来是场误会啊,不过孙局,你的人也是,在高速上出了事故,跑什么跑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说道:“事故?你认为是事故?高速交警有给你们视频没有,你们向省厅申请视频没有?” 吴局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说道:“孙局,都是同一系统的人,要不,你让他们去做个笔录,这事就这么算了?” 孙哲文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坚决地说道:“不行,我们任务很急,马上就要走。你们若要什么笔录,可以让高速交警来滨城调查。” 第689章 打斗 吴局见孙哲文态度如此坚决,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孙局,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孙哲文微微贴近吴光远,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和吴副厅长什么关系,亲戚?” 吴局听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你可别乱说,我是正当的。” 孙哲文讥讽地笑道:“你应该好好学学法律,你们现在的行为叫什么?或者,你现在给省厅打电话,问问应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吴局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迅速转身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只见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孙哲文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数,看来大概率就是吴副厅长的指示来了。 吴局接完电话,走了回来,态度变得坚定起来,说道:“你们不能走,省厅来电话,让今天高速上发生事故的人都必须在场。”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是吗?真是省厅的命令,还是某个人的指使?” 吴局听了,顿时语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孙局,你也别为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孙哲文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说道:“看来你对某个人的话真的是言听计从啊,在你这国法都是没用的了。” 吴局看着孙哲文,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说道:“孙局,你这么执着地要走,到底在急什么?” 孙哲文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望向吴光远,语气冰冷且坚定:“吴局长,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们现在就要带走嫌疑人,执行我们的任务。你若继续阻拦,后果自负。” 吴光远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剧烈抖动,大声吼道:“孙哲文,别以为你是局长就能在开县撒野!你也别忘了你是滨城的,不是我们开县,也不是商峦的,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一边咆哮,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开县警察向前围挤。 刹那间,开县的警察们如潮水般涌来,将孙哲文、王队以及张队等人团团围住。他们步步紧逼,身体相互推搡,试图用这种方式迫使孙哲文一行人放弃离开的念头。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紧张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仿佛一点即燃。 孙哲文心中明白,局势已到了不能再僵持下去的地步了。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厅李厅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急切地说道:“李厅长,我们在开县接人时遭到了开县警方的恶意阻拦。他们无视我们的任务紧迫性,强行扣留我们,不让我们带走嫌疑人。现在他们甚至围挤我们,局面已经失控了。” 李厅长在电话那头听着孙哲文的汇报,语气中透露出惊讶与担忧:“怎么会这样?你先别冲动,我马上联系开县方面,让他们放行。” 孙哲文紧握着手机,目光紧紧锁住吴光远,说道:“李厅长,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无数次了,可他们根本不听。您现在就联系吴光远局长吧,希望他能给您个面子。” 然而,吴光远此时却对手机铃声充耳不闻。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但吴光远却将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固执,一副 “谁来电话,也不好使” 的嚣张架势。 孙哲文见此情景,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冲着吴光远吼道:“吴光远,你这是公然抗命!你眼里还有没有上级,有没有组织纪律?” 吴光远却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孙哲文,少拿这些大道理压我。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原来是孙哲文他们的另一辆车赶到了。随车的特警副大队跳下车,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迅速提起警棍,大声招呼着车上的特警们:“跟我来,保护孙局!” 特警们迅速朝着人群挤了进来。他们凭借着训练有素的战术素养,一步步突破开县警察的围堵。 吴光远见状,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特警副大队大声怒道:“你们敢乱来!不准带走人,都给我拦住他们!” 然而,此时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开县警察中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动手,朝着一名特警推搡过去。那名特警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 王队见状,双眼瞬间瞪圆,大声喝道:“动手!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刹那间,双方彻底爆发了冲突。拳脚相交的声音、呼喊声、警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孙哲文站在人群中,心中既愤怒又无奈。他深知这场冲突一旦发生,将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但开县警方的无理取闹让他别无选择。 在混乱中,孙哲文一边躲避着周围的攻击,一边努力保持清醒,思考着如何控制局面。他看到张队紧紧护着嫌疑人,带着他们朝着自己的车艰难移动。而王队则像一头勇猛的狮子,与开县警察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愤怒与力量。 特警副大队挥舞着警棍,如同虎入羊群,所到之处,开县警察纷纷避让。他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孙哲文靠近,试图为孙哲文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吴光远在一旁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有些慌乱,但他依旧嘴硬地喊道:“打,都打,给我往死里打,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孙哲文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这场冲突如果继续下去,必然会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恶劣的社会影响。他拼尽全力,朝着王队和特警副大队喊道:“尽量控制局面,不要造成太大后果!” 第690章 失控的混乱局面 然而,在这已然失控的混乱局面下,想要控制住局势,也是很难的。双方人员都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双眼布满血丝,好似两头发狂的野兽。拳脚挥舞间,带起呼呼风声,战斗的激烈程度不断攀升,场面愈发不可收拾。 虽说孙哲文事先对可能出现的冲突有所预料,特意带来了 20 多名训练有素的特警,可此地毕竟是开县,吴局在这里堪称 “地头蛇”。源源不断的开县警察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那些刚到的警察,加入到对峙人群中,使得开县警方的队伍愈发壮大,给孙哲文一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那吴局正不动声色却又刻意地引导着事态朝着更加恶化的方向发展。有人在暗中挑动着双方的情绪。 孙哲文心中暗恨,却也只能随着自己人奋力开辟出的狭窄通道,艰难地朝着防爆车缓缓挤过去。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来自周围的推搡和拥挤,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 就在这时,令人愤怒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名开县警察,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挑衅,猛地冲向他们那辆价值不菲的防爆车。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粗壮的铁棍,高高举起,朝着车窗狠狠地砸去。“哐当”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痕,虽然这车的玻璃都是双层的,但造价也是不菲啊。见那人又对着车的大灯,车门等各处施暴。 孙哲文见状,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蹿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价值 700 万的车,全省都找不出第二辆如此配置精良的车辆,如今竟在这偏远的开县遭受这般毒手。他张嘴想要怒吼制止,可现场人声鼎沸,各种叫骂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他的声音刚出口,便被无情地淹没其中。 王队也在混乱中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心急如焚,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将手中的警棍用力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试图冲破人群的阻拦,赶过去保护车辆。然而,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酸痛不已,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孙哲文深知,再这样下去,局面将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迅速做出决断,右手猛地伸向腰间,“唰” 地一声拔出手枪。他高高举起手臂,枪口对准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划破了嘈杂的空气,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这声枪响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场中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人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四处张望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试图寻找枪声的源头。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生怕受到伤害。 孙哲文举着枪,眼神冷峻如霜,扫视着全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吴局身上,冷冷道:“吴局,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好好想想,事后该如何向上级交待。如此严重的冲突,在整个公安系统内都堪称前所未闻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时,他看到自己的特警队员们已有不少人挂了彩,有的额头被打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有的手臂被打伤,无力地垂在身旁。然而,因为这短暂的停歇太过突然,竟没人来得及去处理这些伤口,受伤的队员们只能强忍着疼痛,警惕地看着周围。 吴局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如同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但他依旧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说道:“孙局,这事件的起因可是你们滨城方面挑起来的,我可是一直按规定行事。”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吴局,仿佛要将他看穿,冷冷道:“事非曲直,自有定论。我也明确告诉你,不管你身后是谁在指使,我定会让你和你身后的人给我一个说法。” 吴局听后,发出一阵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说道:“你要说法,我也要个说法。我好言好语让你们作个笔录就完事了,你却不肯,这是为何?” 孙哲文盯着他,眼神犀利如刀。吴局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开来。孙哲文缓缓道:“是吗?今天的事,你我心里自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事可不光我们两人知道,上头有人时刻关注着。我在想,吴局,事后你要如何面对上级的问责吧?” 吴局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孙局,你别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了,这事到底是谁的过错,还不一定呢。” 孙哲文失望地摇摇头,对吴局的执迷不悟感到无奈,说道:“我不管最后事情如何定性。” 他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那辆被破坏的防爆车,继续道:“我只知道有些人会赔不起这车的。” 吴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说道:“一辆车有什么赔不起。”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们这车价 700 万,全身都配备了高清摄像头,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我这会儿也不想和你们多说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吴局听到车价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他心中暗自叫苦,这辆车竟是他刚才暗中指使手下人去破坏的,却万万没想到这车如此昂贵,还会记录下来了。 他冷哼一声,故作镇定地抱臂立在原处,说道:“我不管你要怎么样,反正,你们别想走。” 孙哲文拿出电话,拨打了出去,而吴局则对自己身边的人悄悄的说着什么。 场面又成了对峙的情景,现在看来无论如何都是对孙哲文一边不利的。 第691章 等待 防爆车就停在不远处,那坚固的轮廓本应是安全的象征,可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现在却又遥不可及。开县警察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开县警方开始驱赶过往的车辆,一辆辆汽车在他们的驱赶下,无奈地改变方向,匆匆驶离。 原本还算热闹的道路,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场紧张的对峙而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孙哲文一行人被困在这狭小的包围圈中,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孙哲文强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缓缓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迅速拨通了电话。 电话往下的那一刻,他冷冷地说道:“你们商峦市局,省厅的领导这会都来了,你想想怎么交代吧。” 那吴局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不屑地挥了挥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说道:“呵,你们就等着吧。” 孙哲文看着吴局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不禁一沉。他紧紧盯着吴局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吴局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接电话还是打电话。他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上扬,好像在与电话那头的人争吵。 孙哲文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吴局连上级领导的威慑都不怕? 片刻之后,吴局突然抬起头,扫视了一下现场。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最后落在了孙哲文身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大声下令:“撤。” 听到这道命令,开县警察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开始陆续撤离。 孙哲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上边的电话起了作用,对这吴局产生了威慑。 王队站在一旁,一直紧紧地捏着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他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双眼通红,他看着开县警察离去的方向,说道:“孙局,他们就这样走了?” 孙哲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说道:“那还指望他们怎么样?道歉吗?” 王队忿忿地说道:“这帮王八蛋,我现在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他们的参与了。”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说道:“上车,走吧。” 然而,还未等他们上车,驾驶员匆匆跑了过来。到孙哲文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孙局,他们把我们车的气放了。” 孙哲文心中 “咯噔” 一下,忙问道:“两辆车都放了吗?” 驾驶员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两辆车都被放了气,气门芯被拧了,不过我们车可以补气,也要花点时间。”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心中对开县警察的恶劣行径感到无比愤怒。 他转头对王队说道:“小心一下,这恐怕他们还有后手。” 王队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刚才应该是接到上级的电话才走的吧,不过想来也是太猖狂了吧。” 孙哲文看着张队他们将嫌疑人押上车,驾驶员也开始寻找备件,检查轮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结果发现确实只是拆了气门芯,虽然车子是防爆胎,还能行驶一会儿,但也不可能就这么跑回滨城。 而第二辆车则是完全不可能跑回去的,气门芯这么个小东西,现在却又没有备件。孙哲文在听到汇报后,迟疑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他不敢单独留一个人在这里,便道:“你们开面包车去城里找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昏暗。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晖。这条路的路灯却也不亮,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车辆的轰鸣声。 这让孙哲文有些担心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好在王队打电话问驾驶员,他们已经找到配件,在回来的路上了。孙哲文听了,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就在孙哲文一行人盼着驾驶员带着配件归来,好脱离这困境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轰鸣声骤然打破了平静。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群猛兽在狂奔,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大大小小上十辆车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他们的车围得水泄不通。这些车的车头灯全部打开,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孙哲文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大声吼道:“警戒!” 王队也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迅速转身,一边挥手一边大声招呼着队员持警械下车,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快,都下车,持械警戒!” 队员们训练有素,迅速行动起来,王队站在最前面,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沉默。那伙人蜂拥而出,紧紧的堵住车门。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那浓烈的味道让孙哲文瞬间意识到了危险。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心中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愤怒地吼道:“他们想放火,冲下去!” 王队也是急红了眼,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紧握着警棍,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冲上来的人打了下去。 第692章 把车烧了 他的每一击都带着愤怒和力量,随着他冲了下去,特警们也纷纷怒吼着冲了下去。 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手持钢管,在黑暗中挥舞着,发出呼呼的风声。钢管与警棍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上是不敢再呆了,张队押着三名嫌犯下了车。当他们下车时,这伙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调头全部围攻过来。他们的嘴里发出阵阵嘶吼,如同野兽般疯狂。 孙哲文见状,心急如焚,大声吼道:“保护嫌犯!” 他有意识地与张队带着人移动到路边,试图寻找一个更有利的防御位置。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双方的搏斗异常激烈。特警们凭借着训练有素的技能和顽强的意志,与手持钢管的歹徒展开了殊死搏斗。 而这时孙哲文也是明白过来,这伙人就是盯着这三嫌犯来的,他们倒汽油就是让他们在车上呆不下去。想清楚这些,他冷冷地笑了下。 这伙人虽然不少,但确实不是王队这些特警的对手。特警们配合默契,他们的攻击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冲击着歹徒的防线。 眼见不可为,那伙人中,有人突然拿出了火机,“啪” 的一声打燃。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如同一颗邪恶的星星,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孙哲文怒道:“你敢!” 然而,他的怒吼并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随着一团火球的升起,那辆价值七百万的防爆车在火中燃烧了起来。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孙哲文的眼皮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他们抓住!” 那伙人见事已至此,如鸟兽散,纷纷上了车,不顾一切地逃窜出去。他们的车在黑暗中疾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而王队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个放火的人。那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阵阵咒骂,但在王队的强力压制下,根本无法逃脱。 孙哲文心道:“这事真是大了啊。” 若没有什么财产损失,嫌犯安全还好,但现在这价值不菲的车被烧了,可真是算大事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愤怒地说道:“给我问,是谁指使的。” 他转身走到一边,拿出手机,他拨通了李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李厅,你们的人还没到吗?” 李厅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不悦:“应该快到了,你们就不能等一会吗?” 孙哲文淡淡道:“李厅,我等倒是没什么,不过我觉得这开县的警方应该好好清查了。” 李厅不满道:“那里什么情况,是开县政府说了算。” 他敷衍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 孙哲文冷冷道:“开县警方在撤离时,将我们车的气放了,气门芯拔掉,而刚才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来冲击我们警车,还放火烧了我们市这辆防爆车,我想问问李厅,这损失谁来承担。” 李厅一愣,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烧了车?是你们市那辆进口车?” 孙哲文冷哼道:“对,要是一辆面包车,我会说吗?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抢嫌犯的,李厅,你觉得这开县的警方逃脱得了干系吗?” 李厅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好了,你先在原地,我问下厅里的到哪了?” 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商峦市的一家酒楼里,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温暖的光芒,映照着满桌丰盛的佳肴和觥筹交错的人们。杨副厅长红光满面,手中端着一杯色泽醇厚的美酒,正与商峦市局的局长等人谈笑风生。他的笑声爽朗,回荡在包间里,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神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欢快的氛围。杨副厅长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下来电显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他连忙对席间众人压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李厅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寒冬的肃杀之气:“杨副厅长,你们还有多久到?” 杨副厅长虽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昏沉,但还清楚地知道是什么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说道:“李厅,我们现在在吃饭,吃了饭就过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还有些许不以为然。 李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拍着桌子吼道:“吃,吃,吃,你除了吃,还知道干嘛?开县警方与滨城警方大打出手,你不快些,现在那孙哲文上报说开县指使人将他们的那辆进口防爆车烧了,你还在吃,这事,你看着办吧,半个小时赶不到,你自己领处分吧。” 李厅的声音如同一颗颗炮弹,在杨副厅长耳边炸响,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杨副厅长一愣,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他失声道:“什么,把他们车烧了?” 李厅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失望:“没想到啊,这开县真的是无法无天了,阻拦执行任务的滨城警方不说,还敢这样猖狂,这商峦的局长也是不想当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关联事件,任谁都会想到是谁在后面操纵了,我到是想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好了,你半个小时赶到,组织现场。” 说完,李厅 “啪” 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副厅长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酒意瞬间全消,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商峦市局局长黄长河见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杨副厅长,我们继续。” 杨副厅长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第693章 这叫误会? 黄长河一脸迷茫,说道:“杨厅,我们知道什么?” 杨副厅长冷哼道:“我不管你们知道还是不知道,不过这事是搞大了,你们看怎么收场吧,现在,马上跟我去开县。”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立刻出发。 此时,开县的夜色深沉而寂静,孙哲文站在被烧毁的防爆车旁,熊熊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刺鼻的焦味仍然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今天这一系列疯狂的事情,让他感到无比震惊。他从未想过,开县竟然如此大胆。 现在,车子被烧毁,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他深知,这不仅仅是开县和商峦的问题,恐怕连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 后面势必又是一场相互扯皮的纷争,而他作为滨城公安局局长,必须要为自己的队员和车辆讨回一个公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滨城政法委书记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丁书记,我们在执行押送任务时,在高速上遇人堵截,后将我们一辆车的人带走,我带特警到开县,也被开县警方围堵,他们走前破坏我们的车辆,致使我们无法离开,而后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再次围堵我们,且目的就是我们手中的嫌犯,见无法得逞,竟然放火烧了我们的防爆车,那辆进口的车。” 丁书记一听,不禁愣住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孙哲文很少给他打电话,但一旦打来,就必定不是小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问道:“你们人在哪?” “我们还在开县。” 孙哲文回道,“省厅的人和商峦市局的人要来,但我觉得这事应该向市委,市府汇报一下,毕竟这涉及到破坏国家财产了。” 丁书记皱了下眉,说道:“好,我给书记汇报一下。” 滨城的一家高档私人会所里,吴迪正和唐军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交谈着。吴迪此次前来,是为了杨清的事情,但得知吴迪对孙哲文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两人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 吴迪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他接完电话后,眉头紧紧皱起,看了眼唐军道:“唐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丁书记汇报说是孙局在押送嫌犯回来时,在开县被开县警方刁难,将我们的防爆车烧了。” 唐军笑了笑,不置可否道:“不就一辆车吗?” 吴迪摇摇头,说道:“这车可不一般,这车价值七百万,最主要的不是车的事,是开县警方的作为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目的了,现在省厅和商峦市局都去了,我可能得处理一下这事,唐总,我就无法再陪你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唐军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开道:“你们是忙,既然如此,你去忙吧。” 唐军看着吴迪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不是自己人,用起来就是麻烦。”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责备:“你今天是怎么搞的?你搞这些事,就不能动一下脑子吗?现在这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随后是一阵慌乱的解释声。唐军听了几句,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的事和我爸去说吧,这事就到此吧,就这样了。” 远处,几道车灯的强光穿透黑暗,由远及近,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杨副厅长与商峦黄局长终于赶到了现场。 孙哲文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两辆车。待车停稳,车门打开,杨副厅长和黄局长走下车。孙哲文仅向前走了两步,一股浓烈的酒味便扑鼻而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时候还喝得醉醺醺的来处理公务,实在是荒唐。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迎着两人走了上去,礼貌地说道:“杨副厅长,黄局。” 杨副厅长脚步有些踉跄,他眯着眼睛,扫了孙哲文一眼,打官腔道:“怎么回事?” 孙哲文心中的不满瞬间又增添了几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怒火,紧紧盯着杨副厅长,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公正的回应。 杨副厅长听完后,与黄局长对视了一眼,随后,杨副厅长开口道:“黄局,我看,还是把吴局叫来吧。” 孙哲文听了,心中一阵冷笑,他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在这开县就耽搁了半天时间,我想厅里怎么来处理这事?” 杨副厅长却突然有些冒火,提高了音量道:“这事都没摸清楚,处理什么?” 孙哲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的脸胀得通红,大声说道:“这事还怎么处理?你是没听我说,还是没脑子啊?我们押的人是重要嫌犯,是不是要我在这里放了,你们就满意了?” 杨副厅长估计是没想到孙哲文会突然发飙,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他缓了缓口气,说道:“孙局,你也别生气,这不是要把事情搞清楚吗?” 孙哲文怒道:“要多久?一小时还是一天,还是十天?真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 他对杨副厅长的态度感到无比失望。 杨副厅长也被孙哲文的话激怒了,正准备发作。这时,黄局长急忙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杨厅,孙局,你们也别吵了,这事发生在开县,我们是得让开县的吴局长来一趟的,问问清楚也好,说不定是什么误会。” 孙哲文指着那辆已经变成残骸的车子,大声道:“这叫误会?” 黄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孙局,你也别生气,我马上就叫来,叫来。” 说完,他急忙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语气急促地说道:“你马上过来。对,就是这,快点。” 第694章 全方位监控 孙哲文则转身对张队和王队道:“张队,你带人先回去,王队,你把车上坐满,剩下的留这,再开一辆车来。” 张队和特警副队长带着嫌犯上了车,孙哲文看着车子缓缓离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所谓的 “马上” 却让众人又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杨副厅长黑着脸,一言不发,心中的怒火似乎在不断地燃烧。孙哲文也阴着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愤怒,两人就像两只对峙的公牛,谁也不服谁。 终于,吴局长姗姗来迟。他刻意在下车后就跑了过来,装作一副匆忙的样子,嘴里还喊着:“哎呀,杨厅,黄局,我这是一接到电话就来了,这事太多了,太多了。” 孙哲文在一边讥讽道:“是啊,事太多,道路太拥堵了,一个小小的开县过来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海城迷路了呢。” 吴局长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阴阳怪气道:“孙局,你还在啊,我以为你都回滨城了呢。” 孙哲文抱着手臂,冷笑道:“是啊,我也以为我已经回到滨城了,可是呢,拜谁所赐呢?” 杨副厅长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不禁蹙眉,大声打断两人的夹枪带棒:“说说今天怎么回事吧?” 吴局长立刻抢着用一副委屈至极的口气道:“杨厅,今天我可是大冤枉啊。” 杨副厅长瞪着他道:“好好说话。” 吴局长马上正经起来,回道:“是,杨厅,今天这事,真不怪我们,我们也是接到高速交警要求我们协助的通知,我们才拦住他们的,也只是让他们协助我们调查一下高速上的撞车事故。” 孙哲文听了,冷笑道:“是啊,高速交警要你们协查,你们就带走我们的人,而肇事者呢?你们抓住了没有?他们也是在你们开县消失的哟。” 吴局长冷哼道:“我们办案,需要你们插手吗?”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插手,想得倒是美。” 杨厅长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喝道:“好了,一个一个说,吴局接着说。” 吴局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堆满了无辜的神情,继续胡诌道:“我们好言好语拦下他们,可没想到这孙局一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张嘴就口出狂言,根本不管我们的询问,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求我们放人。我们作为本地执法部门,自然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可谁能想到,孙局在他们的支援一到,就立马指挥着人对我们动手,完全不顾及同属一个系统的情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还不时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场冲突中的受害者。 孙哲文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他紧紧盯着吴局,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队则是满脸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听到吴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动地吼道:“纯属放屁!你这简直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吴局却丝毫没有被王队的怒火吓到,反而摊了摊手,脸上的无辜表情更甚,说道:“后面市局让我撤,我二话不说就撤了,再后面发生的事,可真的与我无关了。” 孙哲文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鄙夷:“是吗?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叫嚣,是谁先动的手,还有这后面的事,真的与你无关吗?你当领导们都是傻子,会相信你这番鬼话?” 吴局依旧厚着脸皮,吊着眼,硬着头皮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 王队向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地说道:“实话不实话,自然有监控来说话。事实胜于雄辩,你别想抵赖!” 吴局听了,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这条路上的监控还没启用,你拿什么监控说话?” 王队却丝毫不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指着那辆已经被烧毁的车说道:“不需要这路上的监控。我们这车可是配备了 360 度全方位监控,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吴局听了,先是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强装镇定地笑道:“这车,都成废铁了,还谈什么监控,监控在哪啊,有本事你拿出来看看啊。” 王队见状,不紧不慢地对一边喊道:“小朱,把记录盒拿出来。” 小朱立刻在那车的残骸中一阵翻腾,灰尘弥漫,不一会儿,他费力地提出一个也被烧得黑乎乎的箱子,大声道:“队长,拿出来了。” 吴局看到这个箱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说道:“都这个样子了,还会有?这怎么可能……” 王队看着吴局的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快意,讥讽道:“你真当我们这几百万的车,最重要的记录资料会这么轻易就被烧没了?这里面的资料除非你是用炸弹来炸开,否则它一样会被完好地保管着。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杨副厅长见状,连忙说道:“好,你把这个交给商峦市局,他们来调查处理这事。” 孙哲文听了,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说不相信商峦市局,而是因为这事涉及到了开县县局,开县又是商峦市局的下属单位,那商峦市局就应当避嫌。否则,这调查结果如何能让人信服?” 杨副厅长听了,不悦地问道:“你想怎么办?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 孙哲文不慌不忙,再次指指那个记录盒,认真地说道:“我的意思也很简单,这些东西交给省厅来办,若省厅觉得不方便,我可以申请由省纪委,甚至中纪委来办。这件事情性质恶劣,必须要公正透明地调查清楚。” 第695章 孙哲文的意见 杨副厅长听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中一惊,他突然想起这孙哲文的另一层身份来,不禁有些心虚。 他忙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事何需纪委来插手,到时大家都要被处分,系统内的事,还是系统内处理了就行。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孙哲文看着杨副厅长,表情严肃地说道:“本来这事不大,但现在我觉得应当对吴局长进行停职,待事情调查清楚后,再决定如何处理。他作为开县公安局长,在这件事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局听了,顿时急得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姓孙的,你算老几?你凭什么说对老子停职?” 孙哲文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杨副厅长说道:“杨副厅长,你觉得呢?我相信组织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黄局在一旁看着这紧张的局面,心里七上八下,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焦急地说道:“孙局,我们这的情况,你不了解,若吴局停职,这开县就几近瘫痪了。他在开县任职多年,很多工作都离不开他。” 孙哲文听了,冷笑道:“黄局,你们的人员顶岗计划就没了,后备人员就没了?还是说整个开县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人可用?这理由可有些牵强吧。” 杨副厅长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后说道:“孙局,这个可能得开县的县委才能决定吧?这不是我们能单方面决定的事情。” 孙哲文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杨副厅长,说来这开县也真不给你和市局的面子,你们来了这么久了,你觉得他们不知道你们到了吗?这么久了,都没来一个人觐见一下啊。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啊。” 杨副厅长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喝道:“孙局长,说话好好说。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孙哲文今天憋了一肚子火,哪能轻易罢休,他毫不退缩地说道:“还有我们这车的事,这事也不会这么简单就了了的。这可是价值七百万的国有资产,就这么被烧毁了,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杨副厅长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大声怒道:“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你这是在为难我,还是在为难整个系统?” 孙哲文却显得格外冷静,他淡淡地说道:“我要做的都说了啊,一是对吴局停职,在调查此事的同时,我建议将他移交省纪委去调查他到底还做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第二么,就是赔偿我们这辆防爆车。我也将这事已经向滨城市委汇报过了,这可是巨大的国有资产损失了,二位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杨副厅长听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说不过你,但这事……” 孙哲文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杨副厅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撕破这层脸面,但有些人实在是太过分,根本不顾及执法的公正和尊严,做出的事毫无底线,我又怎么能给他留面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再清楚不过。而且,我想李厅长也已经把他的意思传达给你了吧。” 杨副厅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的些许慌乱,转头对黄局说道:“你打个电话让他们县委书记过来。”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杨副厅长,我觉得我们不如一起去县委。当着开县的父母官,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开了,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还事件一个真相。” 杨副厅长犹豫了片刻,最终只得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县委。” 孙哲文转身对王队说道:“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和他们去下县委,你们找个地方把饭解决了。忙了这么久,大家都累坏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王队笑了笑,眼中透着担忧,说道:“孙局,你这是要单刀赴会啊,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有我在你身边,也能多个人照应。”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安慰道:“没事,我正好把小杨他们接出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孙哲文带着小朱,拿着那个记录箱上了车。杨副厅长和黄局、吴局则挤进了另一部车里。狭小的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局一上车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杨厅,莫非真要处理我吗?我可也是……” 杨副厅长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呢,孙哲文可不是一般的人,也不知道你和你叔是怎么想的。他现在铁了心要让你停职,现在就看一会开会会怎么说吧。” 吴局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黄局,急问道:“黄局,你的意思呢?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黄局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吴局,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不就走走过场吗?现在他在这里,我们还是好好说说。不就是停个职吗?不碍事的,只不过你今天的行动也确实太明显了,是个人就看得出来,这个是有些麻烦。”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敷衍,虽然表面上在安慰吴局,实际上心里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吴局听了,冷哼一声,懊悔地说道:“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撤了。” 杨副厅长板着脸,严厉地说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撤,你还想把他杀了不成?你这是在执法,还是在犯罪?” 吴局被杨副厅长的话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杨副厅长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问道:“后面的人是你叫去的吧?你最好老实交代。” 吴局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就是有些不服气。看到他那嚣张的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696章 避一下锋芒 “哼,还不服气,你让他走了不就得了,现在把那车烧了,这下才是麻烦事了,那车全省就那么一辆,哼,你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杨副厅长极为不满地说道。 吴局急忙解释道:“杨厅,我也没想到他们烧车啊,不过杨厅,黄局,要不给我叔商量一下。他肯定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 杨副厅长低声喝道:“你以为你叔就在厅里一手遮天了?他同样是个副厅长,现在厅长是李厅长,你还指望你叔,你叔恐怕这下都要不好过了。你别再天真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吴局却不在意地说道:“应该不会吧。我叔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杨副厅长靠倒在后座上,无奈地说道:“不会?哼,看着吧。你就等着瞧吧,别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吴局不死心,笑着说道:“杨厅,我没别的意思,你和我叔也是老朋友了,我倒是没什么的,只不过还是我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副厅长打断了。 杨副厅长淡淡地说道:“你这次还是主动停职吧,让你叔避一下锋芒。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你不要再给你叔惹麻烦了。” 吴局皱了一下眉头,惊讶地问道:“杨厅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承认我在这件事情中的过错?” 杨副厅长淡淡地说道:“要不然呢?你以为还能有别的办法吗?主动承认,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汽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沙沙声。 县委会议室里,灯光昏黄而柔和,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县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都在县委大门外等着了,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醉意朦胧的样子,显然是刚从酒局上赶来。看着两辆车缓缓驶来,他们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道:“杨副厅长,黄局,你们好。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杨副厅长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对着县委书记方可法等人说道:“今天把你们紧急叫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眼下这事儿着实棘手,不得不让你们过来一同商议。” 县委书记方可法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就像涂了一层厚厚的蜡,显得有些虚假。他刚要开口说 “又不是太大……”,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后面车上的孙哲文和拎着箱子的小朱下了车,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满脸堆笑地转身迎上去,那热情劲儿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说道:“这就是滨城的孙局吧,真是年轻有为啊,久仰久仰,你好,你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孙哲文即便心里满是不满,在这样的场合下也只能强颜欢笑,伸出手回应道:“你好,方书记。” 方书记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说罢,他便带头朝着会议室走去,其他人则紧跟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进会议室,灯光昏黄而黯淡,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杨副厅长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然而他却刻意轻描淡写,只说双方是误会,对于事情的本质却只字不提。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等杨副厅长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大家不妨看一看。麻烦借用一下电脑。” 小朱接到指令,迅速走到电脑旁,熟练地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记录拷贝出来,投屏到大屏幕上。视频里,冲突的画面一幕幕呈现,现场的混乱、双方的对峙都清晰可见。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视频播放结束后,孙哲文再次开口:“我是滨城的,本不便干涉开县的事务。但依照正常的处理流程,像吴局今天这种行为,必然是要先作停职处理,待调查清楚事情的缘由后,再根据结果进行下一步处理。现在,就看你们开县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方可法与身旁的政法委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对视了一眼,随后,他看向杨副厅长,问道:“杨厅,你觉得呢?你作为上级领导,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杨厅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还是先听听吴局自己的想法吧。毕竟他是当事人,他的态度很关键。”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敷衍,似乎并不想过多地参与这件事的决策。 吴局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说道:“方书记,我承认今天我在处理事情的方法和方式上确实存在很大问题,我愿意深刻检讨,也会全力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经过反思,我申请停职,以表明我的态度。” 孙哲文听到吴局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诧异,但他很快就想到,吴局肯定是在来的车上被杨副厅长等人劝说过,所以才突然改变了态度。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方可法听到吴局的申请,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但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吴局这事处理上确实有严重问题,既然吴局自己也主动申请了,那我们就先作出停职检讨的决定,全力配合调查。各位领导,你们觉得这样可行吗?” 杨副厅长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故,连忙说道:“就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孙哲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没意见,反正这是你们开县的地盘,你们说了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显然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并不满意,但也不想再过多纠缠。 第697章 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方可法听出了孙哲文话语中的不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转头对办公室主任说道:“老秦,你一会就写一份报告,明天常委会上讨论一下。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不能有任何遗漏。” 孙哲文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众人,淡淡地说道:“好吧,既然还要调查,关于此次我们车辆损失赔偿的问题,我就暂时不说了。等后面调查清楚了,再谈也不迟。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我们车的价值。我呢,就不留下了,折腾了这么一天,连口饭都还没吃过。” 他起身道“对了,吴局,我们被人扣下的人,也应该录完口供了吧?” 吴局黑着脸道“你自己去县局领人吧。” 孙哲文笑了笑,转身带着小朱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方可法见孙哲文走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杨副厅长道:“杨厅,这事……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杨厅此时酒意已经渐渐消散,头脑也越来越清醒。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事你们看着办,我只是省厅来协助的。不过,孙局那边一定要处理好,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他可不是一般人,背后的关系很复杂,我们还是谨慎为妙。” 方可法并不清楚孙哲文的背景,他好奇地问道:“这孙局是什么来路,杨厅你都觉得棘手?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杨厅冷哼一声,说道:“莫说我,他是可以直接和李厅一个电话就联系上的人。李厅对他就算有不满,也只能私下抱怨一下而已。你说他的能量有多大?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为好。” 方可法听后,不禁一怔,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 “啊” 的惊叹。他显然没有想到孙哲文的背景如此深厚,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轻易得罪他。 杨副厅长起身说道:“好了,这事是明摆着的,你们问问老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我是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看你们开县自己的处理了。” 孙哲文带着小朱走出县委大院,先直接去了县局,将小杨两人接了出来。又找了一家小面馆,点了几碗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整天的奔波和争吵,让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待他们回到王队这里时,开县的交警已经赶到,他们正在指挥着将那辆被烧毁的车拖走。 王队站在一旁,看着那辆曾经威风凛凛的防爆车如今变成了一堆废铁,不禁感叹道:“这车就这么没了。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车。” 孙哲文瞥了他一眼,说道:“担心什么,有人会赔的。这损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王队咧嘴笑道:“要不多换几辆其它的吧,现在我倒觉得这车太好了,没太大的必要。说不定换些实用的车,反而更合适。” 孙哲文眯了眯眼,说道:“看后面谁赔再说吧。不管是谁赔,都要让他们知道,违法违纪的代价是沉重的。” 县委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杨副厅长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把这事快点处理了。别再给我拖拖拉拉的,这件事已经闹得够大了!” 方可法和黄局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我们一定尽快处理,杨厅您放心。” 而吴局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好似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杨副厅长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啪” 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如同一声炸雷。他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吴局长,大声吼道:“你到现在还无所谓?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吴局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看向杨副厅长,不以为然地说道:“杨厅长,这事可不好处理,那孙哲文是明摆着想讹我们的。那车,我承认是几百万,但他们也用了几年了,还值这么多?再说了,要让县上拿钱出来,能拿出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方可法,问道:“书记,你觉得拿得出来吗?” 方可法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显得十分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这开县的局面,很多时候都要看吴副厅长的脸色,他也不好轻易责怪吴局。他只能无奈地说道:“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但这赔偿的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黄局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他眯了眯眼,冷冷地说道:“那你还让人烧了车?你知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吴局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车,我可没让人烧,再说了,现在烧了就烧了,反正我们没钱赔。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杨副厅长皱了下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吴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你真的是以为有你叔,你就无法无天了。你也不想想那孙哲文是什么人,也敢去招惹。这次你们要处理不好,哼,我不说你,恐怕你叔也别想坐上厅长的位置。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吴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说道:“不至于吧,我们这的事会连累我叔?我叔怎么会被这点小事影响?” 杨副厅长老神道道:“你就看着吧。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黄局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下是商峦市委打来的,脸色微微一变,忙接起电话,恭敬地说道:“苟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苟书记严厉的声音:“滨城市委打来电话了,说他们公安局在转运重大嫌疑人途中被开县警方阻拦,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开县怎么这么大胆子,把他们的车都烧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698章 全部招供了 第698章 全部招供了 黄局皱了下眉头,连忙解释道:“苟书记,我正在开县处理这事。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给市委一个满意的答复。” “嗯,好,你们快些将处理结果汇报给市委,真的是。” 苟书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黄局挂了电话,看着众人,脸色凝重地说道:“苟书记来电话了,要我们快些处理,结果要汇报市委。这下事情闹大了,我们必须尽快解决。” 方可法开口道:“我觉得这车是肯定要赔的,但赔多少,我们商量一下吧。县里也确实困难,都有两个月没发工资了。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吴局冷笑道:“按我们县的水平,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钱。他们滨城又不差这点钱。” 杨副厅长恼怒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搞这么一出,谁 tmd 会跑来处理这烂事。你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现在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黄局迟疑了一下道:“杨厅,要不,你和孙局商量一下,看是赔多少合适?你出面的话,孙局可能会给点面子。” 吴局又插口道:“要我看,就鉴定一下,看看给多少钱就是了。不能让他们狮子大开口,想赔多少就赔多少。” 杨副厅长冷笑起来:“还鉴定?你以为那孙哲文为什么走得这么痛快,也不说你们今天的事,他这还不想把事搞大。你们若还舍不得这个钱,就自己处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对黄局道:“让人送我回海城。我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他是真的怕惹火上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回滨城的车上,孙哲文靠在座位上,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在心里估量着这事的后续,最主要还是要看这开县如何处理赔偿的问题。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但他也明白,多想也是无益的,一切都要看开县的态度。 一回到滨城市局,就对王队道:“有受伤的,让他们去医院验伤,治疗。一定要确保每一个队员都得到妥善的照顾,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他径直去了审讯室,推开门,看到里面正在紧张地审讯,做着笔录。审讯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气氛严肃而压抑。孙哲文看到审讯的情景比较顺利,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走进审讯室,张队立刻起身,恭敬地说道:“局长,你回来了。” 孙哲文瞥了眼嫌犯之一,那嫌犯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恐惧。孙哲文问道:“怎么样了?他们交代得彻底吗?” 张队点头道:“他们已经全部招供了,我们笔录作完就好了。这些人终于落网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孙哲文指了指门外,张队跟着他走了出来。孙哲文问道:“他们是那杨清指使?杨清和这件事到底有多大关系?” 张队微微点头道:“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可以证明是杨清指使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说道:“什么意思?还有中间人?” 张队微微摇了摇头,眉头轻皱,认真地说道:“没有中间人,那杨清是通过网络与三人联系的。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系列的转账记录,虽然杨清是专门用了一张新卡,但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成功对那张卡进行了监控,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孙哲文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只要证据充分就行,可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又生出什么端倪了呢。既然这样,那就把杨清给我钉死了。” “是。” 张队干脆利落地回道。 而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审讯室外走廊的宁静。孙哲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 “周傅云” 三个字。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稍作停顿,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他不太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什么瓜葛,虽然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在某些时刻确实能给自己单调的生活带来一丝别样的调剂,但此刻他满心都是案件的事情,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他又和张队交流了一些案件的细节,询问了后续审讯的安排和注意事项。之后,他回到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又是周傅云打来的。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犹豫了好几秒,直到电话铃声响得有些刺耳,他才不情愿地接了起来。 “孙局,怎么?你还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傅云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语调也比平时更加软糯。 “什么事?” 孙哲文淡淡地问道,声音里透着疏离。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周傅云轻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还忙,有事就说吧。” 孙哲文冷冷地回应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呵,别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却发现我们孙局更是哟。” 周傅云咯咯地笑道。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但还不好发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是真的忙,有什么事就说吧。” “咯咯,我的孙大局长呢,我是邀请你来我这里,我是有事找你,但有些事,我们私下交流不更好吗?” 周傅云言外有音地说道。 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电话里不能说吗?非得当面说,这么晚了。” “不方便说,反正我是真有事找你,你就过来嘛。” 周傅云娇嗔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那语气让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说道:“好好说话。别总是这样,我真的很忙。” 第699章 没钱还当大爷 第699章 没钱还当大爷 “咯咯,孙大局长,你就过来嘛,人家也想你了。” 周傅云嗲嗲的声音再次传来。 孙哲文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叹道:“好吧,我一会过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安排车了,在你们局外。” 周傅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只见局外的路灯下,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在心里思忖着这女人到底会有什么事,不会又是为了杨清的事吧。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安。 车子缓缓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行人寥寥。孙哲文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夜景,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周傅云的家,孙哲文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按响门铃。几乎是瞬间,门就开了,周傅云软软地依在门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见孙哲文进来,她顺势倒在他怀里,娇嗔道:“你个死人,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来个电话。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孙哲文双手轻轻扶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呵,有什么事?说吧。别再闹了,我真的很累。” 周傅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亲吻他,嘴里喃喃道:“什么事也没有我们的事重要。”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柔情,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有眼前的孙哲文。 ......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暧昧而宁静的气息。孙哲文坐在床头,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周傅云见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打开烟盒,从中取出一枝烟,然后拿起打火机,“啪” 的一声点燃。 她将点燃的烟塞到孙哲文嘴里,自己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足。 孙哲文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他的思绪却再次回到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周傅云到底找他有什么事呢? 孙哲文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他的齿间萦绕,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目光落在周傅云脸上,问道:“你喝这么多酒干嘛?” 周傅云慵懒地躺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撒娇的意味:“心情不好,就喝了点,然后就想你了。” 她的手指轻轻在孙哲文的胸口画着圈,眼神迷离,满是柔情。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动作轻柔而自然,他们之间已熟悉彼此的每一个动作。他轻声问道:“你叫我来,就这事?” 周傅云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才不是呢,我知道孙大局长是大忙人,也看不上我这老女人,平时也不敢打扰你,只得趁着有事,让你来与我约会一下嘛。” 孙哲文笑了笑:“有那么严重?我可没这么想过。” 周傅云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真:“是很严重,谁让你走进我的心里了。” 孙哲文捏了下她的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以为我会相信?” 周傅云一听,急得坐了起来,双手抓住孙哲文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孙哲文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周傅云见他这样,知道是时候说出正事了,她轻声道:“有人让我给你说说,让你赔偿少要一些。” 孙哲文一听,立刻警惕起来:“谁?” 。 周傅云喃喃道:“你觉得是谁?” 孙哲文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的面孔,然后脱口而出:“唐良平?” 周傅云轻轻摇摇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他儿子。是唐军找我来当说客的。” 孙哲文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找你来说这件事?” 周傅云轻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和他可没我们俩这般亲密,他不过就是唐良平的儿子。我和他之间还有就是生意上的关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脸颊,安抚他的情绪。 孙哲文奇怪道:“他为何让你找我,他一句话,这领导们不跑来找我吗?以他的身份和影响力,完全可以直接和那些领导施压。” 周傅云淡淡道:“因为他也不想让这事众人皆知。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摇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他就说这么件事?这我可办不到。开县警方的所作所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赔偿是对他们行为的一种惩戒。” 周傅云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了下来,轻声道:“不是不赔偿,而是开县拿不出来钱。他们的财政状况你也有所了解,根本拿不出这笔巨额赔偿。” 孙哲文冷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没钱还当大爷,这赔偿是必须赔的。不能因为他们没钱就可以逃避责任。” 周傅云扭了下身子,撒娇道:“你听我说嘛。别这么固执,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孙哲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周傅云轻声道:“你们那车不就是 700 万吗?他想让我们天投来出这笔钱,1000 万。他们愿意出高价赔偿,就是希望这件事能尽快平息。” 孙哲文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们钱还挺多的嘛。天投愿意出这笔钱,背后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周傅云淡淡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的话,我不得不听。我在天投,还得依仗唐良平,我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孙哲文不由得思索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他心里明白,这明显是唐军想得比较多。 第700章 孙局能查得出来吗? 第700章 孙局能查得出来吗? 一方面应该是为了避免这事对吴局有影响,最主要是怕影响吴副厅长吧,毕竟吴副厅长在官场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第二方面也算是示好吧,毕竟自己和唐军之间也算不上和气,他想用这笔钱来缓和彼此的关系。 周傅云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复,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最终孙哲文摇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我觉得不妥,你们拿这钱出来,你怎么堵这窟窿,再说了,有人做了错事,不就得付出代价。不能因为有人愿意替他们买单,就轻易放过他们。” 周傅云长出一口气,很是失望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子啊,我们给你是一千万,你要等开县赔偿,他们又没钱,不说赔不起,就算是赔,那这笔账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了,你还把人都得罪了。你就不能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吗?” 孙哲文有些烦躁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好了,这事就这样了,我回去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周傅云一听他要回去,急了,一把抱住他,撒娇道:“不许走,今晚,你就在这,哪也不许去。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孙哲文盯着她,有些困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周傅云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眼神中满是委屈:“我现在就是个等着你来爱的女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孙哲文轻哼一声,三两下便穿上衣服,连头也不回,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周傅云的心上,随着那扇门 “砰” 的一声关上,周傅云眼中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长,显得格外落寞。 杨清这个案子终于明晰,一切证据确凿,杨清再想耍什么花样脱身,都已无济于事。待指认现场的流程结束,便可以正式移交检察院,让法律给予他应有的制裁。 然而,经历了杨清之前的出尔反尔,孙哲文对他的事情已然多了几分警惕与疏离,对于杨清女儿的事情,他也只是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安排张队去医院询问实际情况。医院那边的回复模棱两可,只是说不清楚病人究竟会不会好过来,这让孙哲文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杨清每日都在要求见他,在杨清被送去看守所的前一天晚上,孙哲文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看守所的走廊昏暗而压抑,孙哲文静静地站在杨清的牢房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杨清看到孙哲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他连忙走到牢门前,双手紧紧握住栏杆,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与卑微:“孙局,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女儿,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是我唯一的牵挂。” 孙哲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说道:“你不是想跑的吗?当初那么坚决,现在怎么又来求我?” 杨清低着头,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懊悔:“孙局,我知道我不好再说什么,但你也知道,现在我老婆她们也不管她,我又十死无生,我也不知道找谁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到底知道唐良平什么事?若你老实都说了,我可以帮你一回。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杨清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疑惑地问道:“孙局,你,你怎么会对老书记的事感兴趣?这和我女儿的事有什么关系?” 孙哲文淡淡道:“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给你机会,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别不识好歹。” 杨清沉默了一会,内心在不断地挣扎,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那些秘密,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但看着孙哲文的眼神,他又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他咬了咬牙,说道:“孙局,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虽然做了好多事,但这些事并不是唐书记给我下的指示,虽然都知道是他。背后肯定有他的默许,但我没有直接证据。”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追问道:“什么人给你下的指示?你最好说清楚,不要有所隐瞒。” 杨清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准确来说,就是一句话,对于你要寻找证据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呵呵,若不是董家青转移了财产,或许还有证据,唐书记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为他人作了嫁衣啊。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孙哲文眯着眼,打量着杨清,说道:“你知道的不少啊。看来你在这件事里,远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杨清又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知道得不多,我明白,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我仅仅是将化工厂贱卖了而已,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我是贱卖了,甚至可以说还挽救了当时化工厂的下岗潮。我也是没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这么做。” 孙哲文盯着他道:“那你以为是功?你这是在违法犯罪,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杨清低声道:“功过,谁知道呢?至少我也努力挽救过,但最后的董家青入局,确实是我所不知道的,但我那时已经调到国资委了,我也有心无力。我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孙哲文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好像什么事也与他无关一般,他继续追问道:“那天投的资金,你总清楚吧?你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杨清颤抖了下,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他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天投的资金漏洞是有,但你孙局能查得出来吗?那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你能想象的。” 第701章 你也要注意一些 第701章 你也要注意一些 孙哲文蹙眉道:“虽然我没法查,但不代表没人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杨清叹道:“孙局,我不是说,众人都知道的事,为什么没人来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一旦插手,可能会惹来大麻烦。” 孙哲文盯着他道:“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拐弯抹角。” 杨清嘴角上扬,嘲讽道:“这层布撕开,不知道要多少人倒霉了。我只能说里面牵扯的人太多,关系太复杂。”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了,也不说?你难道不想减轻自己的罪行吗?” 杨清摇摇头:“孙局,这事最终会清楚的,但我劝你,你别去,我知道你的身份,但你也别去碰。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别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 孙哲文凝视着他:“我不需要你来担心。” 杨清好似诚心道:“孙局,我知道你不贪财,作风也算是正派,但止不住别人会阴暗啊,你还有家人,朋友吧。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决定受到牵连。”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老婆,儿子为什么在国外,不回来,就是不敢回来,可这也算是我们这个家名存实亡的结果吧。我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孙哲文轻哼一声,说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退缩,我会坚持到底。” 杨清摇摇头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孙哲文。孙哲文站了好一会,看着杨清落寞的背影,说道:“你应该还要接受组织的调查吧,我希望你还是能将你知道的告诉组织。这是你唯一的救赎机会。” 杨清突然道:“孙局,我女儿的事?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孙哲文叹道:“待你女儿病情好转,我会将她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杨清感激道:“谢谢孙局,谢谢。” 孙哲文缓缓走出拘留室,灯光昏暗,墙壁上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摇曳。他心中五味杂陈,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杨清的对话,思索着那些复杂的关系和隐晦的线索。站在走廊尽头,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掏出手机,拨通了顾书记的电话。 “嘟 —— 嘟 ——” 电话接通,孙哲文连忙说道:“顾书记。” “什么事?” 顾书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孙哲文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就是杨清雇凶杀人的案子已经算是破了,但他的身份,或许你们会感兴趣的,毕竟他是天投的董事长,而我所知他贪污就不说了,更主要是他与唐良平有些关系,虽然他说不出什么来,但我觉得,你们过问一下也许是好的。” 顾书记沉默了一会,那短暂的停顿让孙哲文的心悬了起来。良久,顾书记才缓缓开口:“他,我会让天南省纪委过问的,他,我们也是调查过的了,他确实好些事都是糊里糊涂做的,他自以为是唐良平交代的,实际上有些事并不是。”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那你最初怎么不说?” 顾书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深意:“我要说了,你还会这么努力么?” 这看似调侃的话语,却让孙哲文一时语塞。 孙哲文无语了片刻,无奈地说道:“顾书记,你们也真的是。” 顾书记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你那边还没找到人?”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沮丧:“没有啊,这一两年的监控都要查遍了,就只看到过一次,就又没了下落了。” 顾书记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要想查唐良平的问题,就是从董家青下手是最好的切入口,可董家青的私心又特别的重,可真的是要钱不要命,还真的不好办啊。”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中满是不甘:“顾书记,难道唐良平真没有一点马脚可以抓?” 顾书记也实话实说:“那你觉得呢?看上去似乎很容易找到问题,但实际上,一个明眼的证据也没有,全是些口供,有什么用?” 孙哲文也叹了一声,满心无奈:“是啊,连杨清都是这么说的,可找不到人,就这么一直拖着吗?” 顾书记沉默了好一会,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缓缓说道:“天南,近期我们都不会过来了,你也要注意一些。” “怎么了?” 孙哲文吃惊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们经常到天南,被天南省委向上面反映了,现在除非是真有真凭实据,否则我们是不能过来了,还有你的中纪委的身份,也被人戳破了,我现在还头疼得很,恐怕,你以后用不了这身份了。” 顾书记叹息道。 孙哲文却道:“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也用不上。” 顾书记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啊。” 他随即道:“天南这块钢板真的不容易踢开啊,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让他们警惕起来了,所以你要万分小心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有些慌乱:“顾书记,那我不是以后有事汇报了,你们也来不了?” 顾书记叹道:“可能要等到河清之时了,找人的事,你还是找,其它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如果找到人,就直接把人送到京城来。” 孙哲文有些不明白这事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难道顾书记他们也被训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好的,顾书记。” 放下电话,孙哲文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来。他知道,从此自己身后没了顾书记他们的协助,也不能再依靠中纪委的身份。虽然他从未借此狐假虎威,但在别人眼中,这或许就是他的依仗。他望着窗外,阳光洒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这时,江晗端着午餐轻轻走进来,她的眼神温柔,却在看到孙哲文的瞬间闪过一丝担忧:“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第702章 我是真想直接撤换你 第702章 我是真想直接撤换你 孙哲文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没事,没事。” 江晗将餐盘放在他面前,仔细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妈想见见亲家。” “亲家?什么亲家?” 孙哲文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爸,妈啊。” 江晗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头,嗔怪道:“我拒绝了。” 她是轻声说道,但还是能感觉到那分失落。 孙哲文心里有些发慌,低头应道:“哦,哦。” 江晗悠悠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的心还不在我这里,我也不愿意逼你,若你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孙哲文低头道:“谢谢。” 江晗转身走到窗户前,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的声音有些落寞:“虽然我理解你,但我也明白我妈的心情,你有空还是去看看我爸,妈吧,我们无论以后成不成......” 孙哲文扒着饭,动作机械而迟缓,饭菜在嘴里如同嚼蜡,毫无滋味。听到江晗的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江晗又道:“公安部的文件已经到了,你们也开过会了,他们多久走?” 孙哲文停下吃饭,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现在我还在等太国的消息。那边的情况复杂多变,我们必须等一切都协调好,才能确定行动时间。” 江晗叹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忧:“也不知道这么久了,苏科长受了些什么罪了。” 孙哲文一想到这,就有些忿然,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她不是嘚瑟吗?现在把自己给圈进去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埋怨,想起苏婉清当初的固执和冲动,心里就有些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无法对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江晗低头道:“你还是尽快吧。我们都知道那个地方的罪恶,她虽然是警察,但一个文职,也没什么办法自保,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再说了,现在局里的流言蜚语都是说她的,我真不知道就算她救回来了,她如何面对这些。” 孙哲文蹙眉道:“局里都在议论?” 江晗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若不是大家知道我和你在交往,他们肯定说你这次行动是英雄救美。” 孙哲文苦笑一声,他心里却明白,确实有一些这因素在里面的:“一个月了,呵。”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被困在异国他乡的苏婉清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煎熬。 江晗也道:“是啊,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啊,呸呸,她应该还活着,她也算是很聪明的了。” 她连忙呸了两声,驱赶不吉利的念头。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任霞对他嚷嚷的画面,她那愤怒的表情和尖锐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甚至还说和他做兄弟是倒霉的这种话,也说出来了,他再也无心再吃饭了:“你拿下去吧,通知一下,我一会找出国的人开个会。” 江晗笑道:“你啊,也别急,反正部里也说了,最大限度的支持我们,连边防也会配合我们的。” 孙哲文叹道:“难啊。” 跨国行动,不仅要面对复杂的地形和危险的敌人,还要协调各方力量,确保行动的顺利进行。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整个行动的成败,再加上绵国的混乱,哎。。。。。。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压抑。孙哲文站在会议桌前,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李潜身上,李潜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孙哲文直接道:“好了,大家都到了,我想再次听一下大家的意见,若是现在有想退出的,可以说出来。”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孙哲文是什么意思。孙哲文再次道:“我想大家最近也在不断的学习,那里的什么情况可能也有一些明白了吧,这次因为是我们局提出的,也为了行动的统一,就由我们局出人了,虽然我知道大家也算是我们局的优秀干警,但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可不是国内所能比的,因此我想再次听大家的意见,若有愿意退出的,我不会怪你们,也不会刁难你们。”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李潜身上,李潜嘀咕道:“我不退出。”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格外清晰。 孙哲文回过头,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大家没有意见,那我将计划说一下。” 他将手中的行动计划念了一次后道:“大家有什么事就尽快处理了,行动时间待局里通知。” 会后,他将李潜留了下来,道:“你真不退出?” 李潜点头,语气坚定:“不退出。” 孙哲文苦笑道:“你倒好,任霞现在是脾气见长啊,她不敢骂你,却敢骂我了。” 李潜咧嘴道:“女人嘛,你别太当真了。” 孙哲文盯着他道:“我们是同学,也是兄弟,我这里也要你保证,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的命,任务的事在你保命之后,我不想你老婆日后抱着孩子来找我,那时我才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李潜喉头一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之笑道:“头儿,你别在意,她也是警察,会明白过来的。” 孙哲文叹道:“我是真想直接撤换你。可我又不能这么做,我说真的,后悔你加入了。” 李潜盯着他道:“头儿,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我想你能从国外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回来,我也同样能。” 孙哲文挠挠头道:“那不一样,那时我们面对的人不会这么的多。” 李潜却道:“我觉得是一样的。头儿,你想我们多久出发?” 孙哲文道:“待太国的回复过来,你们就要走了,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一旦行动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他希望队员们都能平安归来。 第703章 袁琳来的电话 第703章 袁琳来的电话 两日后,天空湛蓝。孙哲文站在市局门口,目送着载着行动队的车辆缓缓驶出。车辆的引擎声渐渐远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做得对,还是错。他望着远去的车辆,有着担忧也有着期待。回到办公室,电话响了,他看着号码,头有些大了:“喂。” “死人,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电话那边,袁琳那熟悉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如同一股电流,瞬间穿透听筒,传进孙哲文的耳朵里。 孙哲文下意识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半开玩笑地回应道:“你这么想我死啊?” 袁琳却大大咧咧地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和守寡一样一样的,明明有男人,却又没法在一起。” 孙哲文忙不迭地说道:“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内心的些许紧张。 “啊呸,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是那李知嫣,还是那陈清妍,她们应该没空吧,要不就是那对双胞胎?” 袁琳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醋意,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刷过孙哲文的心尖,让他愈发不安。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袁琳,我觉得我们......” “我们怎么?” 袁琳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仿佛一只嗅到危险的小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孙哲文只觉喉头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这个样子,也不太好,要不我们......”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袁琳的怒吼打断。 “姓孙的,你玩完了就想甩了我是吧,你想都别想,你要敢甩了我,我马上让李知嫣的公司破产,让那陈清妍下课,老娘的字典里没有分手两个字。” 袁琳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充满了威胁。她的情绪瞬间爆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在孙哲文的耳边轰然炸开。 孙哲文讪笑道:“袁琳,我说的是真的,这样对你我不好。” 袁琳冷笑起来:“是吗?是不是想快些去和你市长老丈人好好交流一下啊。”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那 “市长老丈人” 几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虽然孙哲文知道纸包不住火,但这袁琳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讪讪道:“我不是。” “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哼,我真的觉得应该让你做个太监,别以为我没联系你,就是你想要分手的理由了,姓孙的,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不是当初你祸祸了我,我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既然被你这头猪拱了,你就得负责一辈子,哼,我觉得我对你是太温柔了,想想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会像我这么大方的,你竟然敢和我说分手。” 袁琳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似几近失控。 孙哲文理亏道:“可,可......”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袁琳的这番指责。 袁琳突然语气一变,声音变得温柔似水:“老公,你也别可啊可的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陪你,让你心里不好过,但是,我不是准许你泡妞的吗?只要不影响我们就行了。”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娇柔,仿佛刚才的愤怒只是一场幻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孙哲文有些措手不及。 孙哲文眉头一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袁琳又娇嗔道:“老公,人家今天是有事给你说的,你就别说这些来影响心情了。” 孙哲文被她的几声 “老公” 叫得心尖儿都在发酥,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下来:“什么事?” 袁琳轻声道:“老公,还不是你的事,人家在给你布置嘛。” 孙哲文有些懵,他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近期自己所做的一切,却实在想不出袁琳所指何事。 “你不是派人去太国和绵国吗?” 袁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孙哲文感觉自己像是被监控了一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老公,每天做了什么,我当然得知道了,我还知道你现在在你们厅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袁琳轻佻地笑道。 孙哲文挑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你不是很忙吗?还有空注意我?” 袁琳对着电话亲了一口,那 “啵” 的一声,带着温度,传进孙哲文的耳朵里:“老公真棒,老公去坐牢居然给我找了个好帮手,真的让我现在轻松不少啊。” 孙哲文糊涂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什么帮手?” 袁琳咯咯笑道:“现在我的生意都让杨洋在掌管了,她确实是比我要差上那么一点,不过嘛,也是顶尖的了。” 孙哲文想到那个疯女人,每次与她接触都让他痛不欲生,当然他也知道她的能力定然出众,没想到袁琳竟然收服了这个疯女人。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对袁琳手段的很是惊讶。 袁琳又道:“这生意的事有人管了,我也不用这么累了嘛,自然就有空关心我的老公了嘛。” 孙哲文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很是无奈。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袁琳说道:“你还没说事呢。” 袁琳不满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满满的娇嗔:“我和老公亲热一下都不行吗?”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妥协:“那你说吧。” 袁琳轻笑道:“老公,逗你呢,不过老公的事,我可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哟。”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在孙哲文耳边回荡,可孙哲文却只觉得那声音让他头皮发麻。他真有些受不了她做作出来的嗲声嗲气,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一样。 第704章 我还以为你在滨城呢 第704章 我还以为你在滨城呢 袁琳就如同能看见他的反应一般,接着说道:“老公,你是不是听了很冲动?”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虽然袁琳看不到,但他的情绪还是通过声音传达了出去:“冲动个毛线。” 袁琳语气正经起来:“我已经让我们在绵国的人注意你的人了,我知道李潜是你兄弟,不想他有事,我也给我们的人说了若真有问题,一定会救出他的。” 此言一出,孙哲文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讶与惊喜:“什么?真的吗?” 袁琳笑道:“老公,我对你好吧?” 孙哲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太感谢你了。” 袁琳眉毛一挑,那股子俏皮劲儿又上来了:“那老公应该叫我什么啊?” 孙哲文小声道:“老婆。”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睛还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 “咯咯,老公,你怎么叫得像是在对暗号啊。” 好在袁琳没有强迫他叫大声一些,她的笑声里满是愉悦,对孙哲文的表现很满意。 孙哲文问道:“那你能帮我在绵国找个人吗?” 袁琳却直接回绝道:“不能,我们的人可不是为这些事的。” 孙哲文只好道:“好吧,不过一定让他们注意我们的人,可别出什么事了。” 袁琳叹道:“老公,实际上,你们不应该派人的,而且把这事搞得这么大,我真担心那里若有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孙哲文有苦难言道:“可我也没办法啊,这一层层上报,消息总是要泄露的。” 袁琳轻声道:“老公,这会心情好了?” 孙哲文此时大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嗯,很好。” 袁琳却道:“老公,那你下个月来京城一趟。” 孙哲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啊,又去?” 袁琳噘起嘴道:“老公,怎么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我,我没什么,能不去吗?我想我的事有些多的。” 袁琳不满道:“我想老公了嘛。” 孙哲文直觉感觉不是这样的,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到底叫我去干嘛?” 袁琳笑了起来:“老公,我又不会害你的,你怕什么嘛?你是不是怕我姑?” 孙哲文不由得想起她姑来,喉头有些发干,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影,心里一阵发怵:“是有点。” 袁琳咬唇道:“我就知道,哼,还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你可要小心了,我姑这次可是一定会来的。” 孙哲文睁大眼睛,脸上的惊恐更甚:“还有谁?” 袁琳 “你说呢?” 孙哲文心儿在颤抖,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莫非?莫非?” “对的,你说的没错。” 袁琳肯定的回道。 孙哲文没差点跪下来,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我,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是他老人家要你去的。” 袁琳直接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让孙哲文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孙哲文叫苦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让我去干嘛啊?” 袁琳故意板起脸道:“那当然是教育你这个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家伙了。” 孙哲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的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至于吧。” “至于,你不光欺负我,还想和我分手,不好好教育你,怎么得行。” 袁琳一本正经道。 孙哲文差点没叫了起来:“你,你不会对他们说了我什么吧?我,我不分了,好吧?” 袁琳咯咯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这会可是录了音的,你要是再说,哼哼,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哲文的好奇心被袁琳的神秘劲儿勾了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对着电话那头的袁琳,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问道:“你现在是在哪?” 他一边问,一边在脑海里暗自猜测着袁琳的行踪,心里想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到底又在搞什么名堂。 袁琳轻笑道:“老公,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滨城啊?是不是想老婆我了?” 孙哲文瘪瘪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虽然袁琳看不到,但他的语气已经透露出他的情绪:“我就随便问问。” 袁琳失望道:“我还以为老公想我了呢,我还说来敲你门呢,既然这样就算了。” 孙哲文被她这一连串的调戏弄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袁琳站在自己门前的画面,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真在滨城?” 袁琳笑道:“老公,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怎么可能在滨城啊?我可是给了你充足的空间的哟,努力泡妞吧。” 孙哲文额头上的黑线瞬间冒了出来,他暗自腹诽,这哪是正常人的说话方式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哦,我还以为你在滨城呢。” 袁琳故作伤心状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你泡妞吗?” 孙哲文捂额道:“你能不能不说这了。” 他的手轻轻捂住额头,实在是受不了袁琳这无休止的调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她绕晕了。 “哼,我就说,我就说,再说我准许你了的啊,你不用顾忌我。” 袁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尽管嘴上这么说,可那浓浓的醋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孙哲文说实在话不清楚她每天在干嘛,估计就是袁山也是不清楚吧。想到那公子哥,他的思绪一转,问道:“袁山现在在干嘛?” 袁琳翻了个白眼,虽然孙哲文看不到,但她的语气已经充满了嫌弃:“你真扫兴,说他干嘛,我们俩谈谈情不好吗?” 孙哲文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停顿了片刻后,才勉强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小舅子吗?” 袁琳回道:“他啊,天天想着如何谋朝篡位啊,可是他又不是杨洋的对手,被杨洋赶出京城了,他只得跟着你的小老婆天天混了。” 提到 “小老婆” 三个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醋意再次弥漫开来。 第705章 今年还扫墓吗? 第705章 今年还扫墓吗? 孙哲文有些迷糊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追问道:“跟谁了?” “李知嫣啊。” 袁琳没好气道,“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天天想着从宁蕊身上抠钱给李知嫣,我怎么有这么个弟弟,抠来抠去,也都是自家的公司。” 孙哲文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眯起眼睛:“你也在李知嫣公司有投资?” 袁琳得意道:“那是当然,我还是大股东呢?” 孙哲文又问道:“宁蕊公司,你也是?”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对袁琳的商业布局感到十分惊讶。 袁琳更得意了,笑声愈发清脆:“那是当然,咯咯,老公,老婆我厉害吧。” 孙哲文翻个白眼,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你真的是无聊哟,他们的公司,你也看得上。” 袁琳不满道:“怎么说话的,我这是为了民族企业的健康发展。” 孙哲文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他心里清楚,估计袁家也是挂着个民营企业名字的国资,随着他越来越了解这个社会,再奇葩的事,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袁琳终于道:“老公,好了,我不给你说了,我一会要开会了。” 孙哲文挂断电话,靠在办公椅上,眉头轻皱,袁琳的行事风格向来神出鬼没,看似轻盈自在,却难以捉摸。 他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又在忙碌些什么。但以她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本事,就算下一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在与袁琳的相处中,孙哲文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神秘莫测,只是每一次交流过后,心中总会留下更多的疑惑。 与此同时,孙哲文身上不再有中纪委光环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滨城市掀起了层层涟漪。这消息不胫而走,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滨城市的氛围都悄然发生了变化,上上下下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个 “锦衣卫” 在身边,就像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人时刻提心吊胆。省纪委调查组也回到了省里,这座城市仿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开始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机。 大小的领导们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紧绷与忧虑,至少不用再每天战战兢兢,担心会不会突然被请去 “喝茶”。 连续几日,滨城市里那些原本门可罗雀的高档酒楼,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宽敞的大厅里,宾客满座,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服务员们穿梭在餐桌之间,忙碌而又喜悦。酒楼里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人们的谈笑声,曾经濒临关门的困境似乎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在开县,情况却截然不同。开县为了赔偿那 700 万,让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更是雪上加霜。县政府的财务人员在核对账目时,眉头紧锁,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满脸无奈。这 700 万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开县喘不过气来。好在商峦市及时伸出援手,支出了三百万给开县,否则,开县真的就要面临 “吃土” 的窘境了。 然而,这赔偿事件还是让吴局长在县里备受争议。工资拖欠的消息一传出,县里的工作人员和民众怨声载道。吴局长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抱怨声,心中烦闷不已。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笔摔在桌子上,拨通了吴副厅长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恼火:“叔,现在我是事也做了,人也得罪了,反而现在挨骂的人也是我。” 吴副厅长在电话那头安慰道:“你也莫急,这些事都是小事,待几个月,我坐上去后,给你们一笔款子,你拿去,你们县上下还不感谢你?” 吴局大喜,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激动地说道:“叔,你说的是真的?不过那孙哲文也确实太让人难受了,叔,你就不能收拾一下他吗?” 吴副厅长却道:“现在,我在关键时间,不方便做什么,但他已经没了中纪委的那层身份,日后要收拾他还不是小事。” 吴局叹道:“我要是早知道他有那一层身份,我估计会好好考虑下了。” 吴副厅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信:“这也没什么,他神气不了几天了,现在嘛,李厅还能护他几天,等我上去了,可没他的好日子了。” 吴局突然问道:“我听说他派人去太国以办案的名义去旅游了?” 吴副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吴局会问这个问题。他稍作停顿,严肃地说道:“你听谁说的,别乱信这些,他们确实是办案的,是上报过部里的。” 吴局有些羡慕道:“哟,办案都去国外了,真是上面有人好办事啊。” 吴副厅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你别羡慕这些,现在这事是做了禁口令的,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他们的这个任务估计是完不成的。” 吴副厅说得神秘,让吴局更是好奇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什么任务?” 吴副厅转而道:“我说了,你别问,你知道没什么好处。” 吴局只得道:“知道了,叔,对了,今年还扫墓吗?” 吴副厅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他在权衡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这个时间本来有点应该避风头,但我能走到这一步也是先人的庇佑,还是办吧,不过尽量规模搞小一点。” 吴局只听到办,哪里去想什么规模的事,兴奋得脸上放光,连忙应道:“好嘞,叔,我们吴家是应该风光一下了,再说在这开县,怕个球。” 吴副厅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反正你尽量动静小一点。” 他知吴局的性子,生怕他把事情搞大,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挂了电话,吴局马上就给方可法打去电话,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说道:“方书记,我叔说今年还是要扫墓的,还准备给陵园再好好整理一下。” 第706章 三年就花了三千万 第706章 三年就花了三千万 方可法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心中暗自叫苦。他望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想到县里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无奈地说道:“可今年县里没钱了,还怎么整理?” 吴局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方书记,这可是我叔说的,再说了能花多少钱?一千万就能搞定了吧,我明天让庆元建筑的先去搞着,县上的钱到时打过去就是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方可法愣了下,下意识地喊了声:“喂。” 可电话已经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定了定神,给鲁县长打去电话,很是无奈和烦躁:“老鲁啊,刚才吴局打来电话说,今年吴副厅长还是要来扫墓,还说要整理一下陵园。” 鲁县长一听,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书记,我们现在的财政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挪了四百万,市上还补了三百万才给了滨城,现在我们哪来的钱?” 他想到县里的财政窟窿,他就心急如焚。 方可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可吴副厅长那里怎么交代?” 鲁县长想了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要不我们组织人去打扫,打扫,怎么样?” 方可法叹道:“那吴局说了,他让庆元去整理,让我们缓下给钱就是了。” 鲁县长一听,气得拍着桌子道:“又是这样,他哪一次不是这样的,每次都是千把万,我们这个贫困县哪来的这么钱啊,我来这里三年,三年就花了三千万,可那些工程哪里值千万?” 方可法无奈道:“可我们又没法拒绝啊。” 鲁县长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书记,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说出来,前几年,我们还能拼凑些钱出来,可今年实在没法了啊。” 方可法迟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要不我们向银行借点钱?” 鲁县长有些失望道:“书记,我们借倒是借了,可是后面怎么还?” 方可法心里想的是反正自己两人这不是要退休就是要调走了,后面的事管球他的,但他也知道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不好说。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办公桌上,江晗坐在孙哲文对面,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现在没了中纪委的名头,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孙哲文轻轻笑了笑,他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担心什么?再说我又何必去担心什么?我又什么时候用过这中纪委的名头?” 江晗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缓缓说道:“可是人们都不看好你啊。你毕竟来这不久,根基全无,还得罪了这么多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作为孙哲文的亲近之人,她深知他在这个地方面临的困境。这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而孙哲文的行事风格又太过刚正,难免会招来一些人的不满。 孙哲文轻轻摇摇头:“你不用担心什么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晗转过身,看着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无奈的笑道:“你怎么和我爸说得差不多,他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哎。” 孙哲文随口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偷偷观察江晗的反应,心中暗自懊恼。 果然,江晗眉毛一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这句话,我爱听。” 孙哲文忙摆手道:“我随口说的,顺嘴了。” 江晗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是听见了,我一会就去记下,某人在多久说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孙哲文不想这江晗的软刀子也伤人,他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好了,别这么计较,张队他们回来了没?” 江晗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故作高傲地说道:“哼,应该回来了吧。” 她很是不满,对孙哲文转移话题的行为有些不爽,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孙哲文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江晗一把拉住他,力气大得让孙哲文差点没站稳:“别跑,我事还没说完。” 孙哲文尴尬地站住道:“还有什么事?” 江晗快步去关上门,生怕被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然后,她轻轻抱住孙哲文,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地说道:“你说,我们多久没一起了?” 孙哲文满头黑线,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道:“我们不是忙吗?” “那是你,不是我。” 江晗撅起嘴道,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的眼睛,“今晚我爸组了个局,请了几个人,想让你也作陪。” 孙哲文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啥?你爸,请客?我没听错吧?” 江晗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说道:“没听错,我爸请客。” 孙哲文摸摸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啊,在哪?” 江晗轻道:“下班,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孙哲文点头道:“哦,好吧。” 下班后,江晗径直开车去了河间亭,这里就一普通的农家乐,孙哲文有些诧异,指着这里道“你爸在这里请客?” 江晗点头道“我爸说的就是这,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来了没。” 江晗打完电话,挽着他手臂道“我们先进去,他们还要一会到。” 两人跟着服务员去了湖间的一个小亭间,点了菜,江晗依偎在他怀里道“要是我们两人在这里多好啊。” 孙哲文环抱着她道“现在不就是两人吗?” 江晗转头看着他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第707章 江市长的宴 第707章 江市长的宴 孙哲文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处,看到江市长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地朝这边走来,他的手微微一松,试图从江晗的手中抽离,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江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许松开,我不许你松开。” 孙哲文看着江市长和几个人越来越近,他微微侧头,看着江晗,轻声说道:“你爸他们来了,还不松开吗?” 他能感觉到江市长一行人投来的目光,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江晗如此亲密的姿态让他有些不自在。 江晗的脸瞬间红了起来,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轻哼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缓缓松开了孙哲文的手。她微微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两人迎了上去,孙哲文的步伐沉稳而得体,江晗则跟在他身旁,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去的红晕。江市长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众人说道:“你们看,我们孙局长来接我们了。” “那是来接你的吧。” 其中一个人笑着打趣道,声音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一丝拘谨。 “哈哈哈,江市长,我看孙局长和令媛可是有些好事吗?”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他的眼神在孙哲文和江晗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江市长,看来我们快要喝喜酒了啊。” 又有人附和道,众人的笑声愈发响亮,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烈。 孙哲文走上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他微微欠身,说道:“江市长,你来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举止间尽显谦逊。 江市长笑着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说道:“来,小孙,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指向身旁的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这位是前财政局长涂局长。” 涂局长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孙哲文立刻伸出手,热情地说道:“涂局长,你好。” 江市长又指向另一位穿着得体的老人,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前法院院长,喻院长。” 喻院长微笑着伸出手,孙哲文连忙握住,说道:“喻院长,您好。” 江市长接着介绍了其他人,孙哲文挨着打招呼,他的态度始终谦逊有礼。然而,在这过程中,孙哲文的心中却有些诧异。他暗自思忖,这江市长把一堆退休干部叫来是为何,毕竟人走茶凉,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聚会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他并没有将这份疑惑表露出来,依旧热情地与每一位老人打招呼。 江市长介绍完后,转过头问江晗道:“菜叫了吗?让他们上菜吧。”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对女儿的关切。江晗连忙点头,说道:“叫了,马上就上。” 江晗快步走向服务员,孙哲文正与几位退休干部寒暄着,他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耐心倾听着老人们讲述过去的故事。 涂局长微微眯起眼睛,回忆道:“想当年,我在财政局长的位置上,最看重的就是做事认真负责的人。小孙啊,你在工作上的那股子拼劲,我可是有所耳闻呐。” 孙哲文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涂局长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前辈们打下的基础好,我们这些晚辈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喻院长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没错,现在的年轻人啊,就需要有你这样的劲头。这社会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有冲劲的人。” 江市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走上前,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说道:“小孙,这些老领导可都是咱们市里的有功之臣,他们的经验和建议,你可要多听听。” 孙哲文连忙点头,说道:“江市长,您放心,我一定虚心学习。” 餐桌上,气氛热烈而融洽,老人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继续分享着过去的点滴。 酒过三巡,涂局长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孙哲文,说道:“小孙啊,我听说你最近在查办一些案子,遇到了不少阻力吧?” 孙哲文微微一愣,没想到涂局长会突然提到这个。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说道:“涂局长,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一定会将这些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喻院长也严肃起来,说道:“小孙,你这份坚持很难得。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有很多棘手的案子,但只要秉持着公正的原则,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 孙哲文并不是太明白江市长为会组织这么个局,又全是些老干部,而谈话间又全是一些经验之谈,这么一场酒下来,他有些稀里糊涂的。 待送走他们后,孙哲文也是有些醉意,江晗挽着他手道“走吧,我们回家。” 孙哲文看向她“你爸今晚这是什么意思?” 江晗嘴角上扬“你不知道?” 孙哲文摇摇头,江晗轻声道“这是让滨城的官场上下认可你,免得你现在没了护身符,个个都针对你。” 孙哲文蹙眉道“我虽然不怕,但也感谢你爸了,但是这些老头子能有什么用?” 江晗挽着他前行道“他们虽然退休了,不再是一线了,但是他们是滨城的元老,滨城本来就是外来干部并不多,好多都是他们带出来的,如果要他们为你说上几句话,你可不必太担心过多的事了。” 孙哲文虽然不能理解江市长的用意,但也明白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便道“谢谢。” 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屏幕忙接了起来“你们到了?” 李潜玩世不恭道“我们下飞机了,太国的警方派人送我们去酒店。” 孙哲文叮嘱道“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我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李潜点头道“头儿,你就放心吧,我命大着呢。” 第708章 怎么会这么缺钱了? 第708章 怎么会这么缺钱了?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关切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你万事要小心为上,那些地方不是国内,我们鞭长莫及的。” 挂了电话,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黑鹰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进来。“老板,我们到了,李局他们已经被太国警方接走了。” 孙哲文只说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你们无论如何也要盯住他,不能让他出事。” “知道了,老板。” 黑鹰简短回应后,便挂断了电话。 江晗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孙哲文接电话,待孙哲文结束通话,她才轻轻依偎着他,柔声道:“他们都到了?” “嗯,都到了!” 孙哲文心不在焉地回道,目光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向了远在太国执行任务的队员们。 江晗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那里虽然任务艰巨,但也不完全没机会,再说了,如果有危险,他们也知道会撤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孙哲文的手臂。 孙哲文叹了口气:“那家伙一心想立功,我就怕他不撤啊。” 他太了解李局的性格了,争强好胜,一心想要做出成绩,在这危险的境外任务中,这种性格很可能会让他不顾危险,坚持前行。 江晗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做你的兄弟,压力也挺大的,他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我也知道,他是不想拖你后腿。” 两人回到家,江晗一进门,看到屋内略显凌乱的样子,不禁嗔怪道:“我才几天没回来,你就把家里搞成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包,准备动手收拾。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天都在加班,也没时间搞一下。” 江晗嘟着嘴,佯装生气道:“真的是,我看还是给我妈说一下,我过来算了。” 孙哲文心一下提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搂过江晗,认真道:“我有事想给你说。” 江晗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挣扎开来,有些慌乱:“你不要说,我很忙,我要收拾。” 她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跑开,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他听到江晗跑进了卫生间,许久都没有出来。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去,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江晗压抑的哭声。 他的心猛地一揪,咬咬牙,轻轻敲了一下门:“你还好吧?” 江晗打开门,满脸泪痕,眼中满是恳求:“哲文,我求你,你不要说那句话出来好吗?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不知道她在你心里怎么样?但我是真的好努力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孙哲文的心上。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声音略带哽咽:“对不起。” 江晗拼命摇着头,情绪有些激动:“哲文,我说过,我等她来,她来了,我若真的觉得她更好,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 孙哲文皱眉,试图劝说:“这样对你不好。” 江晗却盯着他,目光灼灼:“莫非,你从来就没对我有任何的感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似乎在等待着孙哲文的回答。孙哲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江晗见他不说话,再次搂过他,近乎哀求道:“我求你了,你不要说,好不好,我只想好好的陪你。” 次日,孙哲文接到按事先分好的行动队一队长钱书明打来电话。“孙局,李局他带人出发了,他们为了行动方便,根据要求,全部换了太国的号码,此后,他们不会直接打电话回国了。”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笔,回道:“知道了,你让他们有事就快些汇报。”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政法委丁书记走了进来,孙哲文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礼貌道:“丁书记,你今天怎么来了?” 丁书记进来,左顾右盼,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不欢迎?” 孙哲文连忙讪笑道:“哪里,哪里,丁书记来,我怎么不欢迎。” 他一边说着,一边请丁书记坐下。 丁书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听说你和江市长的闰女在交往吗?” 孙哲文怔了一下,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疑惑道:“这......” 丁书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与谁交往,我可管不了,就只是问问。”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只得点头道:“算是吧。” 心中却在暗自思忖丁书记此番询问的意图。 丁书记眯了眯眼,微微前倾身体,缓缓说道:“嗯,对了,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有几件事。一呢就是我觉得和那开县的事就至此为止吧,毕竟那是商峦市的事,他们的钱也打过来了。书记也让我问你,你们是打算重新添置什么车?不过可能只能给你们 400 万。”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拧起眉头,有些不满:“不是七百万吗?” 丁书记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市上今年的资金也是相当的紧张,虽然几百万还不是问题,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嘛,本来市委市府也打算让各单位挤一些钱来,如此你们公安局就不用再挤了。” 孙哲文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市上怎么会这么缺钱了?这还是天南第二城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在他的认知中,滨城作为天南第二城,经济实力雄厚,不应该出现如此严重的资金短缺问题。 丁书记压低声音:“天投的贷款是市上背书的,现在天投恼了,也不知道是真没钱,还是不想还,反正银行去要,就是不给,现在银行找到我们了,书记没法子,只得说先垫上利息。” 孙哲文一听,顿时有些生气,他的眉头拧得更紧:“这找天投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查封账号啊。” 第709章 三个要求 第709章 三个要求 丁书记淡淡道:“你能想到这,领导自然也能,但天投的账号里没钱,怎么查封,再说天投每年又要交那么多税,可以说现在市上一成的税都是他们交的。你也知道天投不属于我们市上管。” 孙哲文眯眯眼,沉思片刻后说道:“那让那个杨清,把他搞出去的钱弄回来啊,上次他还说他转移了一亿多呢。” 丁书记似笑非笑道:“才一亿多,有什么用。” 孙哲文吃惊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问道:“一亿多还不够?” 他无法想象,市上的资金缺口究竟有多大,一亿多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丁书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这事,我们也当是闲聊,你也别记得太清了,我们市上担保贷款就超过千亿了,只不过这些是为我们市修路,筑桥,待工程结束,我们结算给他们,他们就可以还了。” 孙哲文皱眉:“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丁书记笑道:“但别人有这个资格啊。” 孙哲文摇摇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事轮不到他操心,他只是一个公安局局长,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如此庞大的经济问题。 丁书记见他这般反应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你们外派的人的事,你一周至少要汇报一次。” 孙哲文不解了,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中暗自纳闷,这市上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丁书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声道:“领导也是需要政绩的,你这件事这么大,领导怎么能不关心一下?” 孙哲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丁书记莫不是也有政绩?” 丁书记讪讪道:“我?我不需要,我就是在等退休了,还要什么政绩,不过你也别全然什么事都不愿意,上面如果觉得你不错,等我退休了,指不定就让你接过我的位置了。”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我可没想过啊。” 丁书记叹道:“我没说你什么,你想不想,也与我无关,但我看来,你要坐上来,至少还有主见一些,不是一些全然溜须拍马之流。” 孙哲文深思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适合那个位置。丁书记又接着道:“第三件事,就是杨清的事,刚才我们也说了,现在他身上的钱,市委市府是肯定要拿回来的,但其中肯定是会谈条件的,所以,你也别死抓着不放,他不过就是个虾米。”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愤懑:“莫不是以后违纪之人都是这样?轻易就能用利益交易换取从轻处理?” 丁书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深谙世事的表情,解释道:“当然不会,再说了,他就算是轻一点,但无期还不是少不了的啊。”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明白自己无力改变现状,只能无奈地说道:“领导们说了算,再说杨清案子已经移交检查院了,与我无关了。” 丁书记点点头,道:“我也不过是个传声筒,领导如何安排,还是领导的事,我们只要去做就行了。” 孙哲文只好妥协道:“好吧 。” 丁书记有些奇怪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禁问道:“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孙哲文耸耸肩,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姿态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说道:“既然市上有困难,我们支持不就得了。” 丁书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我们虽然以前也有过不愉快,但事也过去了,我们作为政法系统的,还是要好好的作好我们的工作才是。”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追问道:“丁书记你是话里有话?” 他感觉到丁书记的话似乎不仅仅是表面这么简单,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丁书记笑道:“你自己认为的吧?哈哈。好了,我还有事,就走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孙哲文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说道:“就不送丁书记你了。” 丁书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说道:“你扯淡吧,你要真热情起来了,我才叫怕了。” 等丁书记走后,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按下了周傅云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丝毫的寒暄,直接问道:“你们公司还不上银行贷款了?” 周傅云在电话那头有些茫然,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反问道:“谁说的?” 孙哲文蹙眉,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紧绷,说道:“刚才丁书记来找我说你们还不上贷款了,还要市上还利息,有这么回事吧?” 周傅云听后,叹了口气,解释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什么叫我们还不上贷款了,还不是你们市上拖着工程款不给,要不然,我们怎么还不上?” 孙哲文哼了一声,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有些恼火道:“你们就是狗咬狗,现在市里让各单位都要挤出钱来,连我们开县赔的钱,也只给我们四百万了。” 周傅云好笑道:“是吗?那可不能怪我们哈,你莫不是想让我给你报销这些钱,我倒是可以办的哟,不过你得陪我一个月。” 孙哲文撇撇嘴,道:“你想个屁哟,拿着公款来让我陪你。” 周傅云淡淡道:“这就是权力啊,现在天投我说了算,这点钱算个什么,再说我们与公安局搞好关系,赞助你们一下,也没人能说个什么。” “得,算了吧,我怕钱一到,又被市上要走了。” 孙哲文直接拒绝道。 周傅云娇媚一笑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孙哲文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傅云娇声道:“我在想你。” 第710章 你莫不是当我是傻子? 第710章 你莫不是当我是傻子? “滚。” 孙哲文不客气道。 “哎哟,你可真是无情啊。” 周傅云轻佻道。 孙哲文听到周傅云那轻佻且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厌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冷冷道:“那你去检举我吧。” 周傅云察觉到孙哲文真的动怒了,连忙说道:“冤家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吧,再说我怎么舍得嘛,人家是真想你了嘛。” “好了,我就是问问这事,挂了。” 孙哲文根本不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重重地扔在办公桌上,暗自低声骂道:“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能坐地吸土了。” 周傅云手中把玩着电话,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界面,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哼,想甩掉我,没门。” 孙哲文心中满是疑惑。在他的认知里,江市长身为一市之长,财政大权本应在其掌控之中,然而这段时间,他却从未听江市长抱怨过财政问题,反而感觉吴书记在这方面更为操心。 江晗推门而入,手中还提着为孙哲文准备的饭菜。孙哲文看到她进来,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爸现在没管住财政?” 他的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江晗手中的饭盒,放在办公桌上。 江晗微微摇了摇头,无奈道:“财政局长不听我爸的,现在我爸签字不好使,凡是动款还是得吴书记签字。” 孙哲文拧紧眉头,脸上的线条愈发紧绷,追问道:“你爸怎么没说过?” 江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给你说能怎么样?你是把财政局长抓了?再说我爸的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和你说过,他也知道你烦的事也不少,不想你来操心,再说我爸也能解决这些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坐在孙哲文身旁。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有些担忧道:“你爸现在没抓住财政,你知道后面会出多少事吗?下面的单位会认为你爸能力不足,时间久了,就成了一尊菩萨了。” 江晗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爸也知道,虽然在家,他也不说这些,但我也看得出他很愁,但现在也没办法啊,他和退休干部谈得来,也是希望他们能帮他一下。” 孙哲文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难怪这江市长斗不过古峰啊。” 想到古峰,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然道:“你不如让你爸去问一下古峰,古峰是如何用人的。” 江晗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微微撅起嘴,说道:“你说我爸不如古峰?” 孙哲文见状,连忙起身搂住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解释道:“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古峰能把握大权,让书记都忌惮他,不光是因为他连上了唐良平,更有的是他有根基,你不妨给你爸说说,古峰定然会把一些秘辛告诉他的。” 江晗听了孙哲文的解释,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她转身搂住孙哲文,眼神中满是感激,说道:“谢谢了,哲文,我还以为…… 不过古峰现在被拘押在哪,都不知道啊。” 孙哲文笑了笑,道:“他是刑事案,异地审理,估计也快了。” 此后的日子里,孙哲文一头扎进公安局的繁杂事务中,每日不是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是奔波在各个案件的调查现场。然而,即便如此忙碌,他也始终保持着对市上动态的高度关注。 孙哲文在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案件后,稍作休息。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唐军已在滨城停留了整整半个月。这个消息瞬间让孙哲文的好奇心熊熊燃起,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唐军不在海城好好呆着,巴巴地跑来滨城,究竟意欲何为? 在孙哲文的认知里,唐军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牵扯到诸多利益纠葛和复杂关系。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其实,若想弄清楚唐军此行的目的,打个电话给周傅云或许就能知晓答案。 毕竟,周傅云与唐家的关系。但一想到周傅云那轻佻的言行和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孙哲文便心生抵触,他实在不想再与那个女人有过多牵扯。 就在孙哲文陷入沉思之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砰砰” 两声,门被直接推开。“姐夫。” 一个带着几分嬉笑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孙哲文抬眼望去,只见袁山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看到袁山,孙哲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地说道:“你来干嘛?” 袁山嘻嘻笑着,一口京片子味十足:“别介啊,我来这是谈业务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眼睛四处打量着。 孙哲文眉头一展,冷哼一声道:“你谈业务,你莫不是当我是傻子?你帮李知嫣,她的产品又全部是宁蕊代理了,要是宁蕊来,我还相信。” 袁山咂咂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看来某人是贼心不死,还在想着宁蕊呢。” 孙哲文一听这话,脸色一沉,瞪着袁山说道:“你要再乱说话,我把你哄出去。” 袁山却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要我说啊,姐夫,你可真是牛啊,连我姐都居然不管你,太牛了,你有什么高招,教我两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沙发扶手,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 孙哲文讥讽道:“你不是被你姐赶出京城了吗?还想要造反么?” 他想起袁山之前的种种荒唐行径,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袁山嘀咕道:“我姐也真的是,什么都说。” 他小声嘟囔着,随后,他回瞪着孙哲文道:“还不是你惹的事。” 孙哲文愣了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指着自己道:“我?关我什么事?” 袁山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声说道:“要不是那杨洋被我姐搞去当那个总经理,我会这样吗?” 第711章 我们是一体的 第711章 我们是一体的 孙哲文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活该,本来你就是可有可无的。” 袁山恼羞成怒,大声吼道:“放屁,若不是她们俩穿一条裤子,我没察觉,我会吗?” 孙哲文见袁山真的生气了,心中反而来了兴趣,坐直身子,说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袁山哼了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那杨洋刚被我姐带回去,我姐帮她又是打官司,又是东折腾,西折腾的,她就在我们公司干上了,我还以为呆不了多久,就让她做吧,结果,我真是引狼入室啊,她把我在公司干的事都给我姐说了,结果,结果就这样了。” 孙哲文听后,笑得更厉害了:“那你真的是活该了。” 袁山气道:“你还说。我早就说要来找你算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孙哲文抬了下眉毛,一脸平静地说道:“你找我算什么账,我又没做什么。” 袁山鄙夷道:“难怪杨洋说你薄情,她出来了,你就连个联系也不,哼,我就看你们谁先联系谁。” 孙哲文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好了,说正经事,你来干嘛?” 袁山指着孙哲文身后柜子里的茶叶道:“泡杯茶来。” 孙哲文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举起手中的文件夹,作势要砸过去。袁山见状,忙不迭地起身,陪着笑脸说道:“好了,好了,我自己泡,总行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茶叶,准备自己泡茶。 就在这时,江晗端着午餐进来。她走进办公室后,她看到袁山,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袁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礼貌地说道:“局长,你有客人啊,要在外面吃吗?” 孙哲文摆摆手,说道:“再来一份就是了。” 袁山嫌弃道:“就这啊,还不如外边随便吃点呢。” 孙哲文瞪着他,冷冷地说道:“你爱吃不吃。” 袁山见孙哲文真的生气了,忙陪着笑脸道:“吃,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打量着江晗,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说道:“这位漂亮的警察姐姐,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轻佻,让江晗感到十分不舒服。 江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中暗自将袁山划入色狼的行列。她看了袁山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然后将饭放在孙哲文面前,温柔地说道:“你先吃吧,我给他重新打一份。” 袁山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黏在江晗身上,直至江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跑到孙哲文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急切地问道:“姐夫,这位是谁啊,要不介绍给我。” 孙哲文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袁山,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不合适。” 袁山一听,顿时急得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啊。”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提高音量再次强调道:“我说了你不合适。” 袁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就说嘛,你很少打电话回来,原来这里金屋藏娇啊,你看我姐怎么来收拾你。” 孙哲文只觉得郁闷感如潮水般涌来,愈发强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姐知道。” 袁山瞪大了眼睛,围着孙哲文慢悠悠地转悠起来,一边转一边嘴里嘟囔着:“奇怪了,你孙哲文没多条手,没多条脚的,你那个地方也没奇特之处啊,我姐怎么就对你另眼相待啊。” 孙哲文懒得再理会他,端起饭,开始狼吞虎咽地扒拉起饭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吃了饭,你有事就讲,没事就滚蛋。” 袁山回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我来找唐军的。”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直起身来,满脸惊讶地问道:“什么?你找他干嘛?” 袁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宁蕊搞不定了啊,让我帮忙。” 孙哲文更加糊涂了,他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姐不是说你帮李知嫣,你一个劲的克扣宁蕊吗?你帮她?” 袁山轻蔑地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你懂什么?内部,我们可以相互针对,但对外,我们是一体的。” 孙哲文蹙眉,试图理解袁山的话,刚要开口,袁山却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说了你又不懂。” 孙哲文撇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切,说吧,你们又要干嘛?” 袁山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那唐军王八蛋,收了我的钱,却不帮我办事,现在药监局始终不将我们纳入系统。” 孙哲文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问道:“你送了钱?” 袁山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孙哲文的目光,说道:“这有什么啊,现在不送钱,谁帮你办,我也想到唐军这里花钱还要少些,要我们直接去对应,那我才是惹些麻烦来。”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那不是一样?” 袁山却不这么认为,他挺直了身子,振振有词地说道:“不一样,我直接去对应那是行贿,我与他之间是商业行为。” 孙哲文语重心长地说道:“难道就没其它方法?” 袁山冷笑道:“孙大局长,你难道有别的办法?” 孙哲文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太清楚这事怎么办,对了,那唐军怎么最近都在滨城?” 袁山看向他,鄙夷道:“你还警察局长,连他来干嘛都不知道。” 孙哲文摇摇头,坦诚地说道:“不清楚。” 袁山指了下头顶,神秘兮兮地说道:“定是他家老头子让他来的嘛,我倒听说是和天投有关。” 第712章 他们被抓了 第712章 他们被抓了 孙哲文愣了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重复道:“天投?” 袁山点点头,肯定地说道:“不过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也只是听说罢了。” 孙哲文又烦躁起来,心中暗自想着,这天投真的是没完没了了。袁山盯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你前面在查唐家的事,但要我说,你现在也不是中纪委的了,也别惹些事了,说不定,你还可以让唐家帮你快些晋升呢,你现在这位置,啧啧,对于我姐来说,还是太低了,对了,我听说我姐让你下个月去京城是吧?” 孙哲文点点头,反问道:“你不回去?” 袁山摇头道:“我躲还来不及呢,我干嘛去,再说了,我要去了,也不会让我见面的。” 孙哲文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些零碎的信息,心中涌起一股好奇,问道:“你知道叫我去干嘛?” 袁山脸上浮现出促狭的表情,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我不知道。” 但孙哲文明显能感觉到他知道,他紧盯着袁山,说道:“你就是不想说吧?” 袁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我姐都没说,我怎么知道,呵呵。” 孙哲文冷哼一声,心中对袁山的行为感到不满。这时,江晗端着餐盘进来,她走到茶几前,轻轻地将餐盘放在上面,礼貌地说道:“你慢用。” 然后,她走到孙哲文面前,微微撅起嘴,嗔怪道:“你怎么还没吃完。”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袁山脸上那促狭的表情,他心中涌起一股不悦,对江晗说道:“我马上。你去忙吧,我一会收拾。” 他尽快打发走江晗,避免袁山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江晗回头看了下袁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又转过头,温柔地回应道:“嗯,好的。” 袁山眼巴巴地看着江晗离去的背影,待她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立马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江晗的语气:“嗯,好的。” 吃完饭后,孙哲文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对袁山说道:“你去忙你的事,快滚。”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驱赶之意,巴不得袁山立刻从眼前消失。 袁山却像是没听出孙哲文的不悦,大摇大摆地起身,故意学着江晗的腔调回应道:“嗯,好的。” 孙哲文怒目圆睁,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着袁山砸了过去。袁山见状,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溜烟便跑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起身准备收拾餐具,刚走到门口,袁山又从门外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再次模仿道:“嗯,好的,哈哈。” 孙哲文望着这个活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咬着牙说道:“你以后别想再进公安局。” 袁山却只是哈哈大笑着,离去,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许久。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端着餐盘下楼。来到水池边,他一边清洗着餐盘,一边思绪万千,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唐军来滨城的事。他暗自思忖,难不成真得去问周傅云?可又觉得这事或许与自己并无太大关联,实在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正想着,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起电话,急切地问道:“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太国一队长钱书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局长,李局他们被抓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什么?怎么被发现的?” 钱队在电话那头忙解释道:“局长,具体的我们不太清楚,刚才他们给我打通电话,我听到的。但感觉没打斗过。” 孙哲文心急如焚,追问道:“他们位置在哪?” 钱队迅速将位置发了过来,随后焦急地问道:“局长,怎么办?” 孙哲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你稍等,我想想。” 他挂了电话,立刻给黑鹰林彬打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李潜他们被抓了,你们不知道?” 林彬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说道:“老板,我知道啊,但别人几十号人,我们能怎么办,他们还有枪,我们买的枪都还没到手呢。再说了,我看李局他们是故意的。” 孙哲文脸色一黑,严厉地说道:“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将人搞出来。” 林彬叫苦不迭,叫了起来:“老板,我只能说尽力了,我们盯着他们的,但那是工业园,四面都围起的,还有明暗哨,我现在还在想如何进去呢。” 孙哲文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这么严密?” 林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老板,你不信?我拍视频给你看。这 tmd 就像是军事基地一样。”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你们能看到李潜他们吗?” 林彬无奈地叫苦道:“老板,在路上,在外面,我们能看到,但园区里发生什么,是在屋里,我们怎么发现,我们不是透视眼啊。” 孙哲文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盯紧了,不能让他们把人消失了。” 林彬赶忙保证道:“老板,这个我可以保证,他们只要出来,我们就有办法。” 孙哲文挂了电话,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李潜他们怎么会被人抓住,而且整个过程看上去如此怪异,毫无征兆。 被抓进园区的李潜四人这边。李潜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在中间,他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对面前的人道:“大哥,你们不是说给我们高薪工作吗?我们不干了,行不,我们回去。” 那群人听了,顿时哄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个头目的人,满脸横肉,冷冷地说道:“把他们证件也收了。分开来。” 李潜见状,紧紧抓住自己的行李,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继续哀求道:“我们不干了。” 第713章 开始“工作” 第713章 开始“工作” 旁边有人嘲笑道:“朴经理,他们不干了,哈哈。” 那被称作朴经理的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恶狠狠地说道:“去。” 手下的人立刻一拥而上,试图抢夺李潜的行李,现场一片混乱 。 李潜四人怀揣着寻找苏婉清的使命,踏入了局势复杂的绵国。初来乍到,他们行事还算谨慎,深知此行危险重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然而,寻找苏婉清的念头太过强烈,他们按捺不住,开始四下打听消息。却没料到,这绵国之地鱼龙混杂,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透露给了园区,于是,便有了今日这阵仗,几十个人如凶神恶煞般倾巢而出,气势汹汹地将他们抓捕。 李潜四人被押到园区内,朴经理带着一群手下,如同审视猎物一般围着他们打转。只见李潜四人此刻已被剥得如同白条猪一般,狼狈不堪。朴经理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狐疑,开口问道:“你们这些天在到处打听什么?” 李潜心中一惊,脸上迅速堆满了惊恐与无助,忙不迭地说道:“我们本来是在太国打工,她让我们过来,却不想我们过来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了。” 朴经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是谁?” 李潜忙不迭地回道:“是苏婉清。” 朴经理听后,满脸疑惑地问道:“谁是苏婉清?”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 旁边的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朴经理,这我们哪里知道啊,天天这么多人的,可能是别的园区,也可能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明白他未尽之言的含义。 朴经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对李潜说道:“既然你们也来了,你们也找不到人,我们也能给你们高薪工作,不过嘛,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李潜仍佯装出一副懵懂又害怕的样子,喃喃道:“我们不要工作了,我们回去。” 朴经理的脸色瞬间一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以为我们这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潜见状,心中一紧,身体微微颤抖,作出惧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做什么?” 朴经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淡道:“很简单,就是每天打打电话。” 说完,李潜四人被粗暴地拽离了混乱的现场,分别被拖进了狭小昏暗的房间。李潜所在的屋子,墙面布满了水渍和霉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布满灰尘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屋内仅有的一张破旧木板床和角落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简易马桶。 “都给我听好了,从明天起,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去工作区报道,要是敢迟到,有你们好受的!” 看守站在门口,用手中的电棍狠狠地敲击着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 “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将李潜彻底困在了这黑暗的牢笼之中。 李潜坐在床边,床板发出 “嘎吱” 的抗议声。他深知,从这一刻起,他们踏入了真正的地狱。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不仅要时刻警惕被识破身份,还要应对电诈园区惨无人道的折磨。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次日清晨,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空气。李潜还未从短暂的睡眠中完全清醒,就听到了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和看守们的叫骂声。“快起来,懒鬼们!都给我麻溜地去工作!” 李潜和其他同伴被驱赶着来到了所谓的 “工作区”。这是一个宽敞却杂乱无章的大房间,摆放着一排排破旧不堪的电脑和手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汗臭味、劣质电子产品散发的焦糊味以及香烟的刺鼻气味,让人几近窒息。 “你们四个,给我听好了!” 朴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这些话术,给我打电话找钱。每天的业绩指标是每人 5000 美元,完成了,就有饭吃,要是完不成……”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就等着尝尝电棍的滋味吧!” 李潜拿起一份话术,上面的内容充斥着各种诈骗手段,从虚假投资到网络赌博,应有尽有。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满是厌恶。但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我是 xx 国际投资公司的高级顾问,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一款高收益、低风险的投资项目,年回报率高达 50%……” 李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而自信,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着苦水。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疑惑:“真有这么好的事?你们不会是骗子吧?” 李潜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李先生,您放心,我们公司是经过正规注册的,有相关资质认证。您想想,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一旦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看守的动静。 一天的 “工作” 结束后,李潜的业绩远未达到 5000 美元的指标。朴经理满脸怒容地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李潜的业绩报表,冷哼一声:“哼,就这点能耐?看来你是不想吃饭了。” “朴经理,我…… 我已经尽力了,那些人都太警惕了。” 李潜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为自己辩解。 “尽力?我看你是不想好好干!” 朴经理一挥手,两个看守立刻走上前来,将李潜拖到了房间的中央。 第714章 煎熬 第714章 煎熬 “给我狠狠地打,让他知道不完成任务的下场!” 朴经理恶狠狠地说道。 两个看守手持电棍,朝着李潜的身体狠狠挥去。电棍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李潜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他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其他同伴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啊!” 李潜痛苦地喊叫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躲避那如雨点般落下的电棍。他的衣服被电棍烧焦,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开始渗出血来。 朴经理看着李潜被打得奄奄一息,才挥了挥手,示意看守们停手:“把他拖到小黑屋去,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小黑屋位于园区的角落,是一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生锈的铁钉和尖锐的石块。李潜被扔了进去,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在黑暗中,他能听到老鼠在角落里爬行的声音,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的身体因疼痛而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 在小黑屋里度过了漫长而痛苦的一夜后,李潜被再次拖了出来。他的身体虚弱不堪,脚步踉跄,但他依然强撑着站了起来。 “还能干活吗?” 朴经理走到李潜面前,冷冷地问道。 李潜咬着牙,点了点头:“能…… 能干活。” “哼,算你识相。” 朴经理转身对其他看守说道,“把他带回去,继续工作。要是今天再完不成任务,就把他扔到后山喂野狗!” 李潜四人在电诈园区里艰难地生存着,而四人也被打散分配到不同的小组,他们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他们不仅要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还要忍受着良心的谴责。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断地寻找着逃脱的机会,同时也在暗中查找着苏清妍是否在这里过的信息。 在园区这片暗无天日的罪恶之地,生活的残酷程度远超常人想象,每一天都如同置身于地狱深渊。完不成任务的人,所遭受的苦难绝非仅仅是毒打这般简单,更为悲惨的命运正张着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他们。 李潜像往常一样,拖着被连日毒打后伤痕累累的身体,麻木地走向工作区。突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园区压抑的死寂。 他抬眼望去,只见朴经理的几个手下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的右腿明显是已经骨折了,反曲着,但求生的渴望,他仍旧双手拼命地抓扯着身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试图挣脱束缚。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救命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然而,他的呼救声在这充斥着罪恶的园区里,如同微弱的烛火,瞬间被黑暗所淹没,没有激起一丝怜悯的涟漪。周围的 “猪仔” 们,包括李潜在内,都只是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这残忍的一幕,更无人敢挺身而出。 李潜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向身旁同样满脸惊恐的 “猪仔” 问道:“他们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同伴听到问话,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他迅速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无人注意后,才微微凑近李潜,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嘘…… 别问了。听说他完不成任务,他配型成功了,被卖到黑市去,割器官……” 说到 “割器官” 三个字时,同伴的声音几近哽咽,李潜听后,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园区,女性的遭遇更是悲惨到了极点。晓妍,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本应有着美好的青春,却因这份美丽,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每天,她不仅要在电诈工作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努力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指标,到了夜晚,还要被迫陪园区的干部们寻欢作乐。 她的眼神中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麻木。完不成任务时,皮鞭、棍棒同样会落在她柔弱的身躯上。 即便晓妍如此小心翼翼,如同狗一样的活着,可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对她的碾压。 命运的噩耗还是降临了。由于业绩未达标,她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拖到了园区的中央。朴经理嚣张地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大声说道:“你看看你,这么漂亮,却这么没用,完不成任务,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说罢,他一挥手,打手们便一拥而上,对晓妍拳打脚踢。晓妍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哀嚎着“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我会完成的,我会完成的。” 可她的哀嚎却没有任何用处,身体在拳脚的攻击下不停地抽搐。她被打得奄奄一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鲜血。 朴经理看着眼前的惨状,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更加得意地对着周围的 “猪仔” 们喊道:“你们都要看清楚了,这就是完不成任务的下场!她还算长得漂亮,能卖个好价钱。你们好好想想,自己又值什么钱?当然,你们还是有价值的,我们可是会物竞其用的,你们可别想在这里吃白饭,哼!” 那刺耳的笑声在园区上空回荡,让每一个 “猪仔” 都不寒而栗。李潜站在人群中,看着晓妍被拖上车,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却又无能为力。 而园区之中的黑暗,李潜也算是清楚了,虽然他知道这里的罪恶,但身临其景时,也不由得战栗着,或许晓妍算是好的了,若被卖去作其它的,恐怕更是身不如死。 自从李潜他们被抓进园区,孙哲文便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与煎熬之中。每天,他都会无数次地拨打太国队员的电话,还联系黑鹰,可得到的回应同样是令人绝望的困境。李潜他们就像石沉大海一般,自从踏入园区,便再无半点消息传出。 第715章 把他平安救回来 第715章 把他平安救回来 黑鹰这边,林彬等人也并非毫无行动。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巨大的风险搞到了枪支,本想着冲进园区,将李潜等人解救出来。 然而,当他们深入了解园区的情况后,才发现困难重重。一个园区里的打手数量或许不算多,但可怕的是,这些园区之间相互勾结、互通有无。一旦他们贸然冲进去,消息会迅速传开,周边园区的武装力量会瞬间合围过来。 就算侥幸逃了出来,身处绵国这片陌生而复杂的土地,到处都是眼线,想要顺利离开,谈何容易? 林彬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对同伴们说道:“咱们算是明白了,这里的人简直烂透了。他们的产业就是把这些园区租出去,只要有钱进账,根本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惨无人道的事。就算大家都知道园区里的黑暗,可又有谁会去报警呢?就算报了警,又有什么用?” 他充满了无力感,在这片土地上,许多人本身就是园区的打手,为了金钱,他们甘愿充当恶人的帮凶。而园区为了维持这种罪恶的运转,源源不断地向当地政府官员或是军阀上交巨额钱财。上上下下相互勾结,使得这里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 “三不管” 地带,法律的阳光似乎永远也照不进来。 而在这众多园区的背后,有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 当地军阀之一的兰家。兰家凭借着强大的武装力量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为园区的罪恶行径保驾护航。在他们的庇护下,园区愈发猖獗,想要救人,其难度简直超乎想象,犹如登天。 孙哲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深知时间紧迫,每过去一秒,李潜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他毫不犹豫地向公安厅、公安部详细汇报了情况,言辞恳切,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十来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却依然没有李潜的任何消息。孙哲文心急如焚,他根本不知道李潜是生是死。即便李潜还活着,根据他们所了解到的园区情况,也能想象到李潜正遭受着怎样非人的折磨。 任霞得知丈夫被抓进园区的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她连夜带着孩子,心急如焚地赶到滨城,径直住进了孙哲文的家里。 一进门,她便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宣泄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对着孙哲文喊道:“你赔我男人!你赔我男人!” 孙哲文站在一旁,满脸愧疚,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任霞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任霞,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李潜。我发誓,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平安救回来。” 然而,任霞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依旧不停地哭泣、咒骂。 陈清妍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来。她看着任霞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她走上前去,轻轻地将任霞扶起,温柔地说道:“任霞,你别太伤心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我们要相信哲文,他一定会把李潜救回来的。” 任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清妍,哭着说:“清妍,我不能没有他,要是他出了事,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陈清妍心疼地将任霞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会的,李潜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着急,我们一起等消息。” 孙哲文的家里,算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两个孩子,一个被任霞的哭声吓得哇哇大哭,另一个也跟着哭闹起来。 任霞沉浸在悲伤之中,哭声时高时低,仿佛永无止境。陈清妍一边要安慰任霞,一边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忙得焦头烂额。孙哲文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他试图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大脑却一片空白。 陈清妍看着孙哲文,心中的怒火也忍不住冒了起来。她瞪着孙哲文,大声说道:“你看你做的这些好事!李潜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任霞交代?” 孙哲文停下脚步,走到陈清妍身边,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之前还提醒过李潜,可谁能想到还是出了事。” 陈清妍听了,心中的怒气消了一些,她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李潜真出事了,任霞怎么办啊?我劝她回去,她也不回去,她说了,除非李潜回来,要不然,你在哪,她在哪。” 孙哲文听后,心中更加郁闷,他无奈地说道:“我应该想到这些的,是我考虑不周。” 陈清妍满脸疲惫,将两个孩子轻柔地抱到床上。这几日,任霞整个人仿佛被悲伤的潮水彻底淹没,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以泪洗面,情绪的极度低落使得身体也每况愈下,连奶水都眼见着要断了。孩子每日饿得 “哇哇” 大哭,同为母亲,孩子那哭声仿若尖锐的针,一下下刺痛着陈清妍的心。实在没办法,陈清妍只能将两个孩子都带在自己身边,给予他们最基本的照料。 她坐在床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乖巧地挨着她,她解开衣襟。陈清妍抬眼,瞧见孙哲文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发呆看自己喂奶。 她心中那股积攒了许久的无名火 “噌” 地一下蹿了起来,没好气地伸出脚,朝着孙哲文踢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怒:“冲点奶粉过来。” 孙哲文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境中猛地惊醒,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嘴里 “哦哦” 地应了两声,紧接着便问出一句让陈清妍哭笑不得的话:“怎么冲?” 陈清妍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怒道:“怎么冲?往我头上冲!”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脸上满是无辜,灰溜溜地起身,把两个奶瓶找出来。 孙哲文拿着奶瓶,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无助,犹豫片刻后,只能求助于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着如何冲奶粉的方法。 第716章 我去京城了 第716章 我去京城了 陈清妍透过半掩的门,将孙哲文那副窘迫又迷茫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把两个刚喂了半饱、正满足地咂着小嘴的孩子放下,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孙哲文身旁。 她动作娴熟地接过奶瓶,手脚麻利地冲好了奶粉,一边冲,一边嘴里念叨着:“你还当爸爸呢,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来。” 孙哲文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傻笑,说道:“辛苦你了。” 陈清妍温柔地说道:“还好橦儿乖,要不然,我真要烦死了。在家里还有王妈帮忙,在你这儿,什么都得我自己来。” 孙哲文听了,只能又是傻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略带埋怨的话语。陈清妍将一只奶瓶塞到他手里,说道:“你去喂橦儿,我去喂涵儿。” 两人各自抱着孩子,开始喂奶。陈清妍看着怀中的涵儿,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慈爱,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若李潜真回不来了,那以后我就让橦儿嫁给涵儿。”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他会回来的。” 陈清妍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了望楼上任霞的房间,那扇紧闭的门后,她忧虑地说道:“也不知道任霞能不能顶得住,哎,你说你办的什么事啊。” 孙哲文看着橦儿,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地说道:“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清妍思索片刻,说道:“你现在让袁琳再想想办法吧,这个时候,她不能袖手旁观吧。” 孙哲文听到袁琳的名字,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有些作贼心虚,不敢接话。 陈清妍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色坦然,大方地说道:“你不用这个样子,这辈子,我有橦儿就满足了。再说我觉得她作你老婆,也确实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你说呢。” 孙哲文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对不起。” 陈清妍轻轻抹了下眼睛,像是要把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抹去,说道:“要问我想不想和你白头偕老,我肯定是想的。我平时都努力让工作填满生活,好让自己不要太想你。可毕竟我们有孩子了,能这样或许我应该知足了。我想,我也会努力上进的,争取今年能再进一步。” 孙哲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江城,现在还好吧,没人针对你吧?” 陈清妍微微仰头,长出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呵,现在县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有你这个局长在,我也好过不少。”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陈清妍转过头,看着孙哲文,神色认真地说道:“李潜的事,我觉得你要不去趟京城,要不然,你亲自去绵国,不要让任霞觉得你一天什么事都没做。” 孙哲文听了,面露迟疑,眼神中满是担忧,问道:“那你们?” 陈清妍轻声说道:“我会安顿好任霞的,她若愿意回去,我陪她回去,她不愿意,我就在这陪她。”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一趟部里。” 陈清妍轻柔地将怀中的涵儿竖着抱起,让孩子的小脑袋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涵儿的后背。她微微俯下身,眼神专注地盯着涵儿,嘴里还时不时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每拍一下,她都微微停顿,似乎在感受着涵儿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涵儿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奶嗝,陈清妍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涵儿放回床上。 紧接着,她又轻轻抱起楠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楠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挥舞了一下,陈清妍见状,轻声说道:“宝贝乖,马上就好啦。” 孙哲文站在一旁,看着陈清妍熟练而又耐心地照顾着孩子,心中满是愧疚。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待陈清妍给楠儿也拍完奶嗝,孙哲文这才缓缓开口:“你忙完就睡吧,我在沙发上睡。” 陈清妍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说道:“不想和我睡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尽管这些天因为李潜的事情,大家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调侃孙哲文。 孙哲文一听,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我怕压着两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试图让陈清妍明白自己的担忧。 陈清妍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你不知道警醒一点。” 第二天清晨,孙哲文早早地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行李,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陈清妍和孩子们。收拾完毕,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陈清妍和孩子们。 他不敢让江晗来接自己,仅给江晗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去京城了。” 他快步走到路边,等待着局里的司机。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的面前。孙哲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道:“去机场。”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暗暗发誓。。。。。。。。 孙哲文一下飞机,就打了个车,拖着行李箱直奔公安部,踏入了那座威严耸立的部委大楼。他向接待处表明自己的来意,言辞恳切地希望能尽快见到相关负责人,商讨解救李潜的紧急事宜。然而,接待人员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着,让他稍作等待,随后便没了下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孙哲文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如坐针毡。他不时地看着手表,分针每转动一格,都仿佛是在他的心弦上重重地拨弄一下。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碌于各自的事务,却似乎没有人在意这个远道而来、心急如焚的人。他试图与路过的人交流,可得到的回应不是冷漠的摇头,就是敷衍的 “再等等”。 第717章 部长相见 第717章 部长相见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办公区域的人也开始陆续下班,孙哲文依旧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他的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蹿了起来。他紧握着拳头,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这都什么事啊,人命关天,他们怎么能这样!” 愤怒与无奈交织之下,孙哲文拿出手机,拨通了袁琳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懑又委屈:“我一下飞机就来了部里,等到现在,都没人理我,到现在都见不到人,这都下班了,也没人通知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袁琳在电话那头听着孙哲文的抱怨,心中也是一阵恼火,她愠怒说道:“你等下,我找人。你也是的,你上飞机前给我说一下,我就给你安排好了。” 也不知道袁琳联系了谁,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朝着孙哲文跑来。他还没跑到跟前,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哈腰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负责对接您事务的李明。实在是对不住,工作失误,工作失误,请您谅解。部长让我现在就带您去他家里,咱们赶紧走。”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人,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满说道:“你们这工作效率。。。。。。。” 李明连连称是,小心翼翼地陪着孙哲文走出大楼,来到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车上。 车子在繁华都市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勾勒出城市夜晚独有的繁华景象。孙哲文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心中却如波涛翻涌,丝毫没有心思欣赏这夜景。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驶入部委领导居住的大院。门口警卫查看了他的证件后,放行,大院内绿树成荫,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谧而温馨。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李明恭敬地为孙哲文打开车门,说道:“孙局长,到了,这就是谭部长的家。” 孙哲文抬眼望去,别墅外观简约大气,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庄重的气息。别墅前有一个精致的小花园,花朵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李明引着孙哲文走进屋内,客厅装修得简约而不失大气,沉稳的色调彰显着主人的品味。部长谭峰早已在客厅等候,他身着休闲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起来比在正式场合多了几分亲和力。 谭峰站起身来,热情地迎了上去,说道:“小孙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下面的工作出了岔子,让你久等了。” 孙哲文赶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谭峰的手,说道:“部长,您太客气了,我实在是李潜的事情太紧急了,他现在生死未卜,我这心里急啊。” 谭峰点了点头,示意孙哲文坐下,又让保姆端来茶水。他笑着说道:“小孙,我和袁家可是老交道了,你和袁琳的关系,我也略有耳闻。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孙哲文微微一愣,没想到部长会在此时拉家常,但还是赶忙回答道:“谭部长,我和袁琳挺好的,她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 谭峰笑着点头:“那就好,袁琳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能力强,性子也直,你们俩相互扶持,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这时,保姆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谭峰站起身,说道:“小孙,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孙哲文受宠若惊,连忙说道:“部长,这太麻烦您了。” 谭峰摆了摆手:“不麻烦,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把那些被困的同志救出来。” 餐桌上,谭峰和孙哲文一边吃着饭,一边交流着李潜案件的情况。孙哲文详细地讲述了李潜等人被困电诈园区的经过,以及目前所面临的困境。谭峰听得很认真,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 用餐结束后,谭峰靠在椅背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孙,这次的事情确实棘手,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切地说道:“部长,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园区那边防守严密,我们的人被困在里面,想要解救出来,难度极大。我在想,能不能调动边防军,从外围协助,给我们提供一些支持。” 谭峰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调动边防军可不是小事,涉及到诸多程序和协调工作。但是,为了营救被困人员,打击跨国犯罪,我们可以特事特办。我会马上联系相关部门,启动应急预案,配合你们的行动。” 孙哲文听后,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说道:“部长,太感谢您了,您这是给了李潜他们生的希望啊。” 谭峰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说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随后,谭峰看了看时间,说道:“小孙,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你到部里来,咱们再详细商讨一下具体的营救方案。” 孙哲文站起身来,再次向谭峰表示感谢,然后在李明的陪同下,离开了部长的住所。 孙哲文在回酒店的路上,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谭峰部长的支持让他看到了营救李潜等人的希望曙光;另一方面,他也深知接下来的行动将面临重重困难,回到酒店房间,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潜在电诈园区遭受折磨的画面,还有谭峰部长严肃又坚定的面容。 第二天清晨,孙哲文早早起床,精心整理好着装,便匆匆前往部委大楼。在大楼前,李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孙哲文,立刻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孙局长,您来得真早,部长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孙哲文微微点头,脚步加快,跟着李明来到会议室。 第718章 国外的动静 第718章 国外的动静 会议室里,谭峰部长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仔细研究着。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孙,你来啦。” 孙哲文快步走上前,向谭峰问好。谭峰指着地图说道:“我昨晚和相关部门沟通了一夜,不过,我们还得仔细规划一下具体的营救方案。你对园区周边的地形和防御情况比较了解,先说说你的想法。” 孙哲文拿出手机,将黑鹰拍下的视频投屏出来,走到地图前,指着电诈园区的位置说道:“谭部长,这个园区地处偏僻,周围地形复杂,有山林环绕,便于隐蔽。但园区内防守极为严密,有武装人员日夜巡逻,还有铁丝网、电网等防御设施。再加上那里上下蛇鼠一窝,很难做到不打草惊蛇,全身而退。” 谭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嗯,你说得对。我已经安排了情报部门,全力收集园区内的最新情报,包括武装人员的分布、武器装备情况等。另外,我们还需要和绵国方面进行沟通协调,争取他们的配合。虽然这有些困难,但为了营救行动的顺利进行,这一步必不可少。” 会议室内,众人正围绕着营救李潜等人的方案热烈讨论,气氛紧张而凝重。墙壁上巨大的电子地图闪烁着,标记着电诈园区的位置以及周边地形,旁边的投影仪不断切换着各种情报资料。 孙哲文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园区周边的路线比划着,阐述着自己对突破防线的想法:“从这里,我们可以利用山林的掩护,派遣一支精锐小队迂回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话还未说完,会议室的门 “唰” 地被猛地推开,一名工作人员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手中紧握着一份文件,径直朝着谭峰走去。他微微喘气,将文件递到谭峰面前,恭敬说道:“部长,这是最新的情报。” 谭峰迅速伸手接过文件,眼神立刻聚焦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快速浏览起来。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大声说道:“绵国的克军已向石城进发了!” 孙哲文听闻,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震惊。心中暗忖,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情报属于高度机密内容。就在这时,会议桌旁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谭峰,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示意部长在情报的透露上需谨慎行事。 谭峰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又透着几分笃定:“无妨,他可以知道这些。说起来,他也是自家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看向孙哲文,孙哲文微微有些不自在。 谭峰接着神色一正,说道:“好了,这下形势对我们有利。孙哲文,你马上准备好,在克军攻陷石城时,瞅准时机,赶紧救人。” 孙哲文 “唰” 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洪亮且坚定:“是!” 随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行动部署当中。各种方案在激烈的讨论中不断完善,通讯、火力支援、人员调配等细节被反复斟酌。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直至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地面上,行动部署才初步完成。 孙哲文走出公安部大楼,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 电话接通,陈清妍温柔的声音传来:“哲文,你在京城怎么样?李潜的事情有进展吗?” 孙哲文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地说道:“清妍,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谭峰部长全力支持我们,而且绵国内乱了,这对我们的营救行动来说是个绝佳时机。你和任霞那边怎么样?” 陈清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任霞还是忧心忡忡,担心李潜,常常以泪洗面。不过,好在有我在她身边,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一定要把李潜平安救回来。”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说道:“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任霞,还有孩子们,等我回去。” 另一边,在电诈园区的李潜正遭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他蜷缩在昏暗潮湿的角落里,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的神经。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时刻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终于,他发现园区的围墙虽高耸入云,上面还架着寒光闪闪的铁丝网和电网,但每天晚上 12 点换岗的时候,守卫会出现短暂的松懈。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好不容易寻得机会,他与其他三人取得了联系。看到同伴们同样憔悴不堪,身上布满皮外伤,李潜心中满是愤怒。他们商议,决定三天后趁着换岗的间隙,强行冲出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绝不放弃。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发展。第二天,园区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慌乱气息,就在园区里也能听到枪炮声。 李潜和其他 “猪仔” 们依旧被迫坐在电脑前,打着那些骗人的电话,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守在他们身边的打手们眼神飘忽,脚步慌乱,往日的嚣张跋扈不见了踪影。而那些所谓的经理、主管们,频繁地聚集在一起开会,神色凝重,行色匆匆。 不多时,一阵刺鼻的烧纸气味传来,烟雾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李潜心中一惊,以为是有人要纵火,顾不上许多,立刻朝着烟雾的源头冲去。他用力踢开门,屋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只见屋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各种证件,旁边还放着一把风扇,正对着窗户,不停地向外排烟。 第719章 被发现了 第719章 被发现了 李潜佯装咳嗽了几声,故意说道:“领导,你们在做什么?这可别是纵火啊,要是烧起来,大家都得遭殃。” 朴经理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说道:“你来了,也好,来,帮着烧。” 李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便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瞪大了眼睛,指着火盆里的证件说道:“经理,你这是把我们的证件全烧了啊?这要是没了证件,我们可怎么回国啊!” 朴经理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猛地一脚朝着李潜踢去,骂道:“少废话,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赶紧给我烧!” 李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还是迅速稳住身形,乖乖地蹲在火盆边,开始往里面一张张地放着证件。 朴经理又费力地拖着几大箱证件过来,“哗啦” 一声,将箱子里的证件全倒在地上。 李潜心中一动,趁着屋内烟雾弥漫,视线模糊不清之际,悄悄地留意起证件的内容。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只见大部分护照都是国内的,当他的目光扫到一本护照上的照片时,整个人差点失控 —— 那正是苏婉清的证件。 他的眼皮剧烈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自思忖:莫不是她已经遭遇不测?屋内还有几个打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纵使心急如焚,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强装镇定,将这份震惊与担忧深埋心底,安慰自己:知道了就好,只要有线索,就还有希望。 “磨蹭什么呢!” 朴经理突然大喝一声,又是一脚踢在李潜身上,“多拿点丢进去,一本一本的,要烧到什么时候?” 李潜吃痛,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赔笑道:“这样烧得快些,经理,您别着急。” 朴经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李潜,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普通人吧?”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李潜的心猛地一沉,但他依旧强装镇定,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反问道:“经理,你怎么这么说?我就是个倒霉被你们骗来的猪仔啊。” 朴经理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对着旁边的打手做了个手势,下令道:“把他抓起来!” 李潜心中一惊,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 他扯着嗓子拼命喊叫,声音异常响亮,意图通过这喊声,让在其他地方的三位同伴警觉起来。 朴经理不为所动,冷笑着,从火盆中伸手将那本在李潜手中停留时间最长的苏婉清的护照拿了出来,在手中拍了拍,熄灭上面的火星,然后冷冷地说道:“苏婉清,我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就说找苏婉清吧?原来是知道她在我这里啊。” 李潜心中一紧,忙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苏婉清。” 朴经理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我想,我会让你想起来的。给我打!” 话音刚落,几个打手便一拥而上,对着李潜拳打脚踢。李潜见状,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心中一横,开始奋力还击。他身形灵活地左躲右闪,瞅准时机,出拳回击,一时间,屋内桌椅翻倒,发出 “乒乓” 的打斗声。 这激烈的打斗声迅速引来了外面的打手,他们纷纷冲进屋内。混乱中,火盆被打翻,火也熄灭了。 朴经理满脸怒容,指着被几个打手架住、动弹不得的李潜,对刚进来的打手们说道:“把他和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人,都拉去后山埋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对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人性在他身上早已荡然无存。 李潜被他们粗暴地拖拽着出了办公室,而在大工作间的其他三人,也被这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拉了出来。四人被用扎带紧紧地反绑着双手,在打手们的推搡下,步履踉跄地朝着大楼后面的后山走去。 与此同时,一直在园区外密切监视着的黑鹰队员,眼睛紧紧盯着园区内的一举一动。突然,一名队员神色紧张地说道:“头儿,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四个人被押出来,正往园区后山去了。看来是真的被发现了。” 林彬听到这话,喉咙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咒骂道:“tmd,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了,克军还没打进来啊。” 另一名队员焦急地说道:“头儿,恐怕不能再等局势混乱了再行动了。要是李局死了,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林彬闻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员们,目光坚定地问道:“你们怕死吗?” 队员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回道:“怕个球,本来我们干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只是遇到了老板。这次,为了救人,死也值了!” 林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那好,把家伙带上,液压钳也带上,我们绕过去。狼狗,你就在这盯着,随时保持联系。” 林彬带着十来人,迅速换上当地打手常穿的迷彩服,扛着枪,故意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朝着后山方向走去。此时,园区内的人在钢丝网内押着李潜等人,而黑鹰队员们则在钢丝网外,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进发。 朴经理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于是一路小跑从后面追来。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见李潜四人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瘫倒在地上。他们的衣衫褴褛,满是脚印和血迹,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每一处伤痕都诉说着遭受的残酷折磨。 几个打手正有气无力地挥动着铁锹,在地上挖着坑。泥土被一锹锹翻起,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中肆意飞舞。朴经理走上前,眼睛瞪着那几个打手,大声呵斥道:“都给我用点力,挖深点,别让这些家伙死了还不安生!” 第720章 再不快点就真要挂了 第720章 再不快点就真要挂了 李潜强撑着抬起头,他的头顶被铁锹狠狠砸过,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下,顺着脸颊蜿蜒滑落,很快便染红了半张脸,那血污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朴经理,声音虽虚弱却透着坚定,冷冷说道:“你们还是人吗?为了那点臭钱,竟对自己的同胞下此毒手,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朴经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扭曲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贪婪,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说道:“人?在这世上,只要有大把的钱,到哪儿都能被人高看一眼,活得像个人样;可要是没钱,不管走到哪儿,都只能任人践踏,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抬起李潜的下巴,眼神中带着嘲讽,继续道:“你们几个,应该是警察吧?说实话,我真佩服你们啊。这些天跟你们打交道,我就隐隐觉得你们不对劲,可一直没抓到把柄。没想到,今天你们终于露出马脚了。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哈哈,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窝囊地死在这里,成为这荒山野岭里的孤魂野鬼。” 李潜啐了一口,血水混着唾沫吐在朴经理脚边,他强忍着疼痛,耻笑道:“那又如何?至少我们坚守着做人的底线,不像你们这群连人都不是的禽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出卖良知,你们的灵魂早已被金钱腐蚀得千疮百孔。” 朴经理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李潜胸口,李潜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朴经理对着打手们喊道:“别磨磨蹭蹭的了,加快速度,把他们都给我埋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看似昏迷的赵阳,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他趁离自己最近的打手弯腰铲土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用被绑着的双脚狠狠踢向打手的膝盖窝。打手猝不及防,“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铁锹也掉落在一旁。赵阳紧接着一个翻滚,用绑着的双手捡起铁锹,朝着另一个打手砍去。那打手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躲避。 李潜见状,心中燃起希望之火,他强撑着身体,用头撞向朴经理。朴经理躲避不及,被撞了个趔趄。其他两名警察也纷纷挣扎着起身,加入战斗。虽然他们被打得遍体鳞伤,手脚还被绑着,但他们毫无惧色,与这群人渣展开殊死搏斗。 朴经理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大喊:“都给我上,往死里打,今天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打手们一拥而上,拳脚,铁锹,棍子如雨点般朝着四人砸去。 朴经理居高临下地看着打手们将奄奄一息的李潜四人粗暴地扔进那早已挖好、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无情的笑,那笑容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才会有的,带着对生命的漠视与不屑。 他拍了拍手,那声音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山林间回荡,仿佛是对生命的一种嘲讽,冷冷说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埋了,赶紧解决了这几个麻烦。” 李潜躺在坑底,身上的伤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可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宛如暴风雨后的湖面,波澜不惊。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遍体鳞伤的同伴们,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力量,缓缓说道:“不要怕,死了就当睡着了,至少我们的死不会白死的。我们的牺牲,会让更多人警醒。” 赵阳强忍着剧痛,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道:“李局,我们是好样的,到死都没向这群混蛋低头。” 一铲铲泥土被无情地掀入坑中,土块砸落在李潜等人身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他们咳嗽不止。李潜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头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任霞温柔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喃喃自语道:“任霞,对不起,你也不要怪头儿,我是自愿来执行这次任务的。” 接着,他又想到了未能完成的使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对不起,头儿,我没能找出苏婉清的下落,我……”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铲泥土落下,他愤怒地奋力吼道:“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不得好死!” 朴经理站在坑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着打手们大声催促道:“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把他们给我埋严实了。” 此时,林彬正带着队员们在山林中急速穿行。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汗水湿透了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脚下的土地。突然,耳机里传来狼狗焦急的声音:“头儿,快点,李局他们四个人被他们活埋了,再不快点就真要挂了。” 林彬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他一边加快脚步,如同一头猎豹般在山林间飞奔,一边却戏谑道:“让他们体验一下死而得生也是值得的。” 狼狗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头儿,真要快点了,他们刚才又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可能都快被埋完了,真要出事了。” 林彬忍不住骂道:“你龟儿子不早说。” 随即,他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们喊道:“兄弟们,跑快点!” 队员们闻言,个个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好不容易冲到钢丝网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朴经理一行人发现了。朴经理脸色骤变,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群人,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林彬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声吼道:“开枪,剪网。” 他率先端起枪,手指迅速扣动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如出膛的猛虎般射向敌人,瞬间击倒两人。那两名打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第721章 他有气了 第721章 他有气了 其他的打手见状,顿时惊慌失措,慌乱地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背上取下枪,朝着林彬等人疯狂回击。一时间,枪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子弹如雨点般穿梭,树木被打得枝叶横飞,尘土飞扬。 林彬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大喝一声:“找掩体!” 队员们瞬间四散开来,凭借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利用身旁的树木和突兀的岩石作为天然的屏障。他们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一颗颗子弹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在树木和岩石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痕,木屑与石屑纷纷迸溅。 林彬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身体微微下蹲,双手稳稳地端着枪,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扣动,枪口不断喷出火舌,子弹呼啸着射向钢丝网方向,试图压制住敌人的火力,为剪网的队员创造机会。“砰砰砰” 的枪声在山林间回荡,与敌人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剪网的队员弓着身子,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钢丝网靠近。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他来到了钢丝网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将液压钳紧紧地卡在钢丝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挤压。 液压钳与钢丝相互摩擦,发出 “嘎吱嘎吱” 的刺耳声响,仿佛在与这牢笼进行一场激烈的抗争。随着他一下又一下的用力,钢丝逐渐变形,终于,“啪” 的一声,一根钢丝被成功剪断。他顾不上休息,紧接着又将液压钳对准下一根钢丝,终于剪开一人的大洞。 “上,上,快上。” 林彬看准时机,大吼一声,率先冲了进去。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就地一滚,避开了敌人射来的子弹。落地后,他迅速起身,手中的枪朝着前方漫无目的地扫射,打乱敌人的阵脚。他动作娴熟地将空弹匣取下,“咔哒” 一声,换上一支新的弹匣,继续投入战斗。 上山来的打手们原本就人数不如林彬一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突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慌乱地四处逃窜。在林彬等人猛烈的火力攻击下,瞬间就有好几个打手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罪恶的土地。剩下的打手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拼命地逃了起来,如同丧家之犬。 林彬的耳机里突然传来狼狗的声音:“头儿,那白西装应该是他们的头,快拿下他。” 林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朴经理正朝着山下狂奔,他那身原本笔挺的白西装此刻已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林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第一次开始瞄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趋于平稳,然后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子弹如同一颗流星,划破空气,直直地射向朴经理。朴经理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应声而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林彬看着倒地的朴经理,冷笑道:“想跑,哪那么容易。” 他迅速转身,对着队员们喊道:“把他拖回来,快点救人。” 然而,当他们来到土坑边时,却犯了难。一名队员焦急地说道:“头儿,不知道他们在坑中的具体位置,不敢用铁锹啊,怕伤到他们。” 林彬心急如焚,怒吼道:“用手刨。” 七八个人立刻围到土坑边,撅起屁股,双手迅速地刨着土。他们的双手在泥土中快速地翻动,泥土沾满了他们的手掌、手臂,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泥土,但他们浑然不觉。只希望能尽快看到李潜等人的身影。 林彬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手表,秒针每跳动一下,都仿佛是在他的心上重重地敲击一下。“该死的,三分钟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此时的他,连被抓回来的朴经理和那些打手也无暇顾及了。 一众人更加疯狂地刨着土,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他们刨出的泥土上。终于,有人兴奋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泥土中露了出来,队员们迅速顺着这只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寻着他的头,将赵阳拉了出来。赵阳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林彬面色铁青地看着地上还在被队员进行人工呼吸、心脏复苏的四人,心中充满了担忧,忍不住骂了句:“tmd。”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好一会,终于赵阳那边传来好消息:“头儿,他可以呼吸了。” 林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的目光立刻转向李潜这边,焦急地说道:“你会不会做啊,让开,我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捏住李潜的鼻子,然后对着李潜的口中缓缓度气。如此往复几次,他自己也憋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 他喘着粗气问道:“还没心跳?” 还没等队员回复,他的指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热气,他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恢复了心跳和呼吸。林彬看着逐渐有了生机的四人,总算松了口气,说道:“带上那白西装,撤。” 他们下了山,径直朝着此前准备好的几辆车跑去。一上车,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太国边境冲去。林彬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下还在昏迷中的四人,心中满是忧虑,叹了口气:“麻烦大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声音有些沉重地说道:“头儿,刚才李局他们四人被殴打后活埋了,我们刚才冲过去,与那群人枪战后,从坑里挖出来了。” 电话那头,孙哲文明显先是一阵惊恐,随后松了口气,急切地说道:“他们人还好吧,电话给他们。” 第722章 有车追来了 第722章 有车追来了 林彬握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孙哲文着急的催促声,可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目光紧锁着后座昏迷不醒的李潜。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心中的不安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终于忍不住怒道:“给他们啊,你在磨蹭什么?怎么回事!” 林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头儿,他们在地下埋了估计有五、六分钟,刚才我们对他们进行人工呼吸、心脏复苏,现在才算是有了心跳和呼吸。但李局受的伤最重,头部遭受重击,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和刺伤,现在的呼吸、心跳都极弱,我怕他有可能坚持不下去。” 孙哲文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手中的笔 “啪” 地一声掉落在地上。他 “啊” 了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林彬继续说道:“老板,我们现在是向太国边境走,一路上还要避开克军,道路崎岖难行,车辆颠簸,对他们的伤势极为不利。我真的怕他坚持不下来。” 孙哲文猛地回过神来,对着电话大声吼道:“不行,你必须要保住他!想尽一切办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绝不能放弃!”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谭部长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看着地图上标记着李潜等人位置的红点,他迅速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谭部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刘司令,我需要你的协助。我们卧底绵国的四位同志,被那些电诈分子残忍地活埋。如今虽被救出来,但在地下埋的时间过长,经过急救后,生命体征依然微弱,情况十分危急。我需要你派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转移回国内,一刻都不能耽搁。” 电话那头传来刘司令的回应,谭部长认真倾听着,不时点头:“是的,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为了打击跨国犯罪,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谢谢,刘司令,我随后将行动队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务必尽快与他们取得联系,展开救援行动。” 孙哲文在一旁,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微微颤抖的报出:“139xxxxxxx,姓林。” 谭部长重复了一遍电话号码,对着电话说道:“谢谢,希望你们快点,我们不愿意一个同志牺牲。他们为国家和人民付出了太多,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平安带回来。” 孙哲文嗫嚅道“谢谢,部长。” 谭部长转身对李明道“你马上联系航空公司,我们马上去云西。” 孙哲文在车上给陈清妍打去电话道“李潜出事了,现在军方派飞机去接了,应该是送到云西军区医院,你让任霞来吧。”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陪同吧。” 陈清妍“啊”了一声,焦急的问道“怎么了?他怎么了?你这个混蛋,你要我怎么说啊?” 孙哲文低声道“他失血过多,还有骨折这些,最主要是他们被活埋过,被救出来时,心跳,呼吸都没了,抢救回来,但还很微弱。现在他们在往太国边境,军区派飞机去接了。” 陈清妍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啊,你不是保证过的吗?” 孙哲文哽咽道“你好好给任霞说一下吧。” 在一边的任霞却异常的平静,她反而道“清妍,你也别哭,他至少是能回来了,是吧?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我们去云西吧。” 她换上警服,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拖着行李,走出门。门外等着的却是江晗,她上前道“你们就是陈清妍、任霞吧,局长让我送你们去机场。”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很是沉重,江晗从后视镜时不时看看后面的两个女人,暗自猜测,到底是不是孙哲文的相好,倘若真是,都有孩子了,那自己。。。。。。 她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她努力集中精神,不会的,不会的。 绵国那崎岖不平、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林彬所乘坐的车辆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剧烈地颠簸着。车内的众人随着车身的起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上下翻飞,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疯狂的节奏甩出车外。 林彬手中的电话骤然响起,他一把抓起听筒,原本因紧张而紧绷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大声回道:“是,首长,我马上就去。” 挂断电话的瞬间,林彬对司机喊道:“改道,向北,直接去那木。” 坐在一旁的队员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头儿,那木不是克军的地盘吗?” 林彬点了点头,解释道:“是军区道长下达的命令。” 说完,他迅速回头,目光焦急地落在后座昏迷不醒的李潜身上。只见李潜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一直密切关注着李潜状况的队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头儿,他情况很不好,呼吸和心跳都越来越弱了。” 林彬的心猛地一沉,对司机吼道:“开快些,再快些。” 司机闻言,脚下的油门猛地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可那坑洼不平的路面却像是一道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每一次车轮陷入坑中再挣扎着跃起,都让车身剧烈地摇晃,车内的人感觉仿佛要被抛向空中。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后车队员焦急的通报声:“头儿,我们后面有车追来了,应该是园区那帮家伙的车。” 林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对着对讲机冷静地问道:“你们能阻止他们吗?”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头儿,这射击条件太差了,车子晃得厉害,我们很难瞄准,恐怕有困难,但我们会尽力试试。” 第723章 逃亡之路 第723章 逃亡之路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枪声从车后传来。林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紧接着,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这次带着几分惊恐:“头儿,快跑,他们来了五辆车,阵容不小,还有一辆是改装过的皮卡,上面架着重机枪,火力很猛。” 林彬心中一紧,暗暗叫苦,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对讲机喊道:“你们尽力阻止,车子再快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追上。” 司机此刻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双脚几乎都要踩进发动机里了。其中一位司机带着哭腔喊道:“头儿,这路太差了,到处都是坑洼和石头,车子根本跑不起来,再快就要散架了。” 林彬心急如焚,怒吼道:“开不快也得快,不想把命丢在这鬼地方,就给我卖命地跑。” 后方,那连续不断的 “哒,哒,哒” 的重机枪射击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下下踩在林彬的心上。这声音与他们手中 AK 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截然不同,重机枪的声音更加沉闷、厚重,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慑力。林彬的心被紧紧揪了起来,他知道,一旦被追上,他们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车子一个急转弯,车身倾斜得几乎要翻倒。林彬趁着这个间隙,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你们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回应:“人没事,就是车被打了几个窟窿,暂时还能坚持。” 林彬稍稍松了口气,叮嘱道:“都注意着点,千万不能大意。” 随后,他转头问司机:“还有多远才能到那木?” 司机抽空看了眼导航,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头儿,还有二十公里,照这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林彬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骂道:“tmd,还有二十公里,照这个样子,我们都逃不掉。”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打开天窗,站起身来,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狂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头发也肆意飞舞。他对着车内吼道:“用安全带把我固定住,我要给后面那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队员们迅速用安全带将林彬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确保他不会因车辆的颠簸而摔出去。 林彬将对讲机耳机稳稳地放入耳中,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枪,眯起眼睛,瞄准后方追来的车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在这剧烈晃动的车厢中尽量保持平稳,然后对着对讲机喊道:“后车闪避一下。” 随着后车猛地往旁边一闪,林彬抓住这短暂的几秒间隙,在车身不断晃动的情况下,凭借着精湛的射击技巧和顽强的意志,瞄准了追来车辆的司机。 “哒。” 清脆的枪声响起,紧接着,林彬扣动扳机,开始疯狂地射击,“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一弹匣的子弹瞬间便被清空。 那辆追来的车突然一个横摆,像是失去了控制,朝着路边的路基冲了过去,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地里。林彬伸手熟练地卸掉弹匣,低头对着车内吼道:“快,给我弹匣。” 后车的队员见林彬如此,也纷纷打开天窗,加入了反击的行列。一时间,双方的枪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在这条狭窄的道路上。这一番反击,倒也让追击来的人暂时缓了几分。 然而,好景不长。追击的人似乎被激怒了,开始将那辆装有重机枪的皮卡冲了上来。重机枪再次发出怒吼,“哒哒哒” 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彬的几辆车都明显传来被击中的声音,车身剧烈地颤抖着,车窗玻璃纷纷破碎,碎玻璃渣四处飞溅。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头儿,黑皮中弹了。” 林彬的心猛地一沉,不由得有些慌了,大声问道:“黑皮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但对讲机里一片嘈杂,无人回应。 林彬心急如焚,对着司机吼道:“妈的,这路没弯吗?我们得想办法摆脱他们。” 司机满脸无奈,苦笑着说道:“头儿,这路这一段没弯道,还有一公里才有,我们根本没办法利用弯道来摆脱他们的追击。” 两车的人被重机枪强大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蜷缩在车内,躲避着随时可能飞来的子弹。 好在追击的人在行进中射击,再加上枪法不准,只是盲目地扫射,才让林彬他们暂时没有遭受更大的伤亡。但林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必须尽快摆脱困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众人在车内拼命操控,四辆车在崎岖的道路上如醉汉般不规则地行驶避让,扬起滚滚尘土,试图摆脱身后的危险,可林彬再次探出身时,车身的剧烈摇晃以及敌人杂乱无章的射击节奏,让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再次射击。呼啸的狂风灌进车内,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车窗外模糊的景象与纷飞的尘土交织在一起,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与未知之中。 他无奈地缩回身子,通过对讲机焦急地问道:“黑皮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过了片刻,队友的声音传来:“被击中手臂,还好不是直接击中,但恐怕骨折了。” 林彬闻言,微微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迅速看了下前面的导航,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直升机特有的 “哒,哒,哒” 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林彬下意识地透过天窗看向天上,只见一架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 这直升机周身没有任何标识,尽管凭借经验他能看出是国内的飞机,但究竟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一无所知,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向上举起枪,双手稳稳地握住枪身,眼睛紧紧盯着直升机,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724章 老熟人 第724章 老熟人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们的车是前面四辆是不是。” 林彬此时无暇顾及对方是谁,迅速回道:“是的。” 话音刚落,直升机如同一头俯冲的猎鹰,朝着追击他们的人火力全开。刹那间,枪火喷射而出,追击的车辆纷纷被击中,爆起火球,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车身,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敌人被炸得四散而逃,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追击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直升机在空中灵活地一个原地调头,林彬的电话再次响起:“你们继续向前,我们护送你们过去。” 林彬瞥了眼直升机,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就不能让伤员先上去?” 他敏锐地听出打电话的人就在直升机上,对方回答道:“我们是来搜寻、接应你们的,机舱坐不下人了。” 林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道:“我知道,开个玩笑。” 对方却似乎并不领情,说道:“你就死犊子吧,林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林彬大惊,急忙问道:“你是谁?” 对方只是神秘地一笑:“呵呵,你一会就知道了,对了,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回到国内,让你在机场老实呆着,要是跑了后果自负。” 林彬在脑子里疯狂思索,试图从这声音中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可直升机巨大的噪音在耳边轰鸣,干扰着他的思绪,他始终想不起来这声音究竟是谁。又是谁让他在机场等着,又会有什么事? 他暂时抛开这些疑问,反正现在危险暂时解除,他松了口气,靠倒在座位上,对着电话说道:“你 Y 是谁啊?” 对方依旧卖着关子:“我说了,你马上到了,就知道了。” 林彬再次瞥了眼直升机,轻声嘀咕道:“哟,才刷了油漆不过来了啊。” 对方立刻回道:“滚蛋,你再胡诌,让你上军事法庭。” 林彬挑了下眉头,继续追问:“谁让我在机场,哪个机场等啊?” 然而,电话那头却突然挂断了,只留下嘟嘟的忙音。林彬撇撇嘴,自言自语道:“真是天上飞的要牛气一些。” 没了追击的人,车子依旧保持着高速行驶,在坑洼的道路上颠簸前行。即便如此,也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接近克军防线。那架神秘的直升机在前方引着他们,直接朝着防线飞去。防线的克军看到直升机,忙打开栅栏放行。几辆车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快地冲了进去。 此时,那直升机已降落在停机坪中。林彬紧紧盯着跳下飞机的人,整个人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眨眼。待那军人走近,林彬疑惑道:“你不是在中东的吗?” 那军人只是笑而不语,林彬自然明白其中必有纪律约束,便不再追问,只是催促道:“快点带人回去吧。” 简易机场上,早已等候着好些军医。他们看到车辆停下,立刻冲了过来,大声问道:“伤员在哪?” 林彬赶忙带着他们来到车旁,将李潜四人还有黑皮小心翼翼地送上担架,然后跟着欲抬去医护直升机。却被军医拦住:“这后面有我们就行了。” 林彬看着军医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叹道:“这孙局到底是请了何方神圣啊,这么大的阵仗。” 这时,那军人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道:“你跟我回去,让你兄弟们开车回去。” 林彬皱了下眉头,问道:“二浩,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被称作二浩的敬浩脸皮抽了几下,佯装生气道:“你再这么叫我,我非与你干一架不可。” 林彬转头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惊讶:“哟,真看不出来,都中校了啊。” 敬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催促道:“快去安排吧,我们得马上回去,我们已经在别国领土了,被发现就不妙了。” 林彬嘴角微微一撇,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毫不客气地说道:“骗鬼的吧,你们若没十足把握,会大老远跑到这战火纷飞的地方来?还把行动搞得这么隐秘,生怕别人知道似的。” 敬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抬腿作势要踢林彬,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无奈。林彬见状,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溜烟地跑到兄弟们身边,神色匆匆地交代道:“你们开车直接走国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出岔子。” 兄弟们纷纷点头,各自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卷起一阵尘土后离去。 林彬转身登上直升机,找了个位置坐下,待飞机平稳飞行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敬浩,一脸好奇地问道:“这克军的动向,是你们在背后安排的吧?” 敬浩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林彬一眼,随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可是别国的内政,我们身为军人,怎么可能干涉他国内政呢?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林彬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低声嘟囔道:“扯吧,谁信啊。” 敬浩眉头微微一皱,轻咳一声,表情变得愈发严肃:“你别问这些,这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要是你当年没退伍,继续留在部队,这些事情自然就会了解。” 林彬听了这话,像是被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他微微低下头,轻叹一声,转过头望向机外。窗外,蓝天白云快速掠过,仿佛在诉说着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敬浩见此,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机舱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飞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国境线上一晃而过。不到一个小时,便稳稳地降落在了大明军用机场。与此同时,医护直升机也刚刚抵达不久。机场内,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车门大开,工作人员迅速将担架抬向飞机。林彬看着李潜等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心急如焚,也想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第725章 林彬,你若敢跑 第725章 林彬,你若敢跑 就在他抬脚欲走之时,敬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还有事。” 林彬满脸狐疑,转过头看着敬浩,问道:“什么事?” 敬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头向一边示意。林彬顺势望去,整个人瞬间像炸了毛的猫,双眼瞪得滚圆,脱口而出:“我 c,你没安好心。” 不远处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林彬一看到她,转身就要跑,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可还没等他迈出步子,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如河东狮吼般的怒喝:“林彬,你若敢跑,我让你从此别想安生过日子。” 这声音震得林彬耳朵嗡嗡作响,他吓得一哆嗦,原本抬起的脚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缩了回来,嘴里还嘟囔着:“那个,那个,我脚麻了,我动动脚。” 敬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兄弟,保重啊。”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仿佛生怕被这场即将爆发的 “战争” 波及。 林彬气得压低声音骂道:“谁 tmd 和你做兄弟,倒了八辈子霉了。” 此时,刘薇已经迈着大步朝他走来。林彬满脸堆笑,神色谄媚地对刘薇说道:“刘薇,你也在啊,真是太巧了。” 刘薇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林彬,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言外有音地说道:“你觉得呢?” 林彬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我,我还有事,得押着人去找局长汇报情况呢。” 刘薇冷哼一声,讥讽道:“哟,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还混进公安局了?” 林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显得十分尴尬,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这次是协助公安行动的,帮忙而已。” “谁 tm 听你这个解释,我要的解释你说了吗?” 刘薇突然情绪爆发,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眶也微微泛红。 林彬吓得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说道:“还要啥解释?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刘薇气得直咬牙,猛地一脚踢了过来,嘴里恨恨地说道:“你这身硬骨头没了,还有这张嘴硬得很啊,我听说你在绵国?” 林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说道:“你都知道了啊?” 刘薇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副手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怀疑你在绵国从事犯罪活动,戴上吧。” 林彬见状,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说道:“刘薇,你不至于吧,我可是根据我老板的指示行动的啊。” 刘薇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追问道:“哦,你老板?你老板是谁啊?” 林彬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他扭捏了半天,终于说道:“刘薇,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说当年为什么退伍吗?” 刘薇斜着眼睛看着林彬,手中的手铐轻轻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哼一声,那架势仿佛在说,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林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你看我们跑了这么久,又累又饿,要不改天再说吧?” 刘薇没有说话,只是又冷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让林彬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林彬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刘薇泛红的眼圈,心里一阵刺痛,轻声说道:“刘薇,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好吧,不过我们也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刘薇听到这话,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说结束就结束了?你把感情当成什么了?” 林彬微微低下头,发丝在风中轻轻拂动,仿佛也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缓缓说道:“难道不是吗?你有着光明璀璨的前途,未来一片坦途,而我呢,不过是个受过处分,被人看低的孬种罢了。”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 刘薇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带着愤怒,更多的却是心疼。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林彬,大声说道:“谁说你孬种了?你给我说是谁?” 林彬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中透着无尽的落寞,苦涩一笑道:“我自己认为的,不行吗?在我心里,我就是个失败者。” 刘薇心中一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为他理一理那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而自然,那是曾经无数次做过的事情。然而,林彬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闪身躲开。 刘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与失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你真的就这么绝情?” 林彬别过头,不敢直视刘薇的眼睛,轻声说道:“这样不好,你都是订了婚的人了。” 刘薇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眶泛红,哽咽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道:“我曾经无数次幻想,你能在我的订婚现场出现,能将我带走,我等啊等,可始终等不到你。最终,等到的却是你消失了的消息。呵呵,你倒好,一走了之,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我。” 林彬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刘薇,对不起,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刘薇咬着嘴唇,微微点头,说道:“也是,你现在过得很好,早就对我们曾经的感情弃之不顾了。”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试图让泪水倒流回去,“我只是没想到,曾经的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彬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机场外走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走到岗哨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更加迷茫。 警卫见状,走上前来,礼貌地说道:“同志,你要吸烟的话,请远一点。” 林彬下意识地立正,大声说道:“是。” 这一声 “是”,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部队的日子,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第726章 军区医院 第726章 军区医院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关机提示音。他心中暗自思忖,估计孙哲文还在飞机上吧。就在这时,几辆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车门打开,队员们纷纷下车,其中一人问道:“头儿,现在去哪?” 林彬将烟头熄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道:“你们把人看好了,去军区医院吧,我们在那等老板。” 说罢,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孙哲文一行人下了飞机,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军区医院。当孙哲文看到林彬他们时,心中满是感激。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林彬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谢。” 那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是对林彬等人此次冒险行动的认可,也是对他们成功救出李潜等人的感激。 林彬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老板,说什么谢谢,这是我们打工人应当做的。不过黑皮这次受伤,要是落下什么病根,还望老板大发善心,多照顾照顾啊。” 孙哲文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不会忘了的,黑皮是为了任务受伤,我一定会妥善安排。” 林彬又挠了挠头,问道:“老板,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孙哲文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留几个人在这里,剩下的把人直接带回江城吧。你们抓的那些嫌疑人,估计会直接在这里审讯。” 林彬点头表示明白,又说道:“老板,明白了。不过我们兄弟几个觉得回去也没啥事,想在这多呆几天,放松放松。”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多呆也没事,那你们就在这休息吧,费用我报销了。” 林彬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马上得寸进尺地说道:“老板,是不是我们出去玩的钱,你也包了?”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少来,别太过分了啊。” 林彬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是要问清楚吗?万一你不包,我们可舍不得乱花哟。”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可以,但你们要是在外面惹事被人抓了,我可不知道,也不会管。” 林彬立刻立正,敬礼道:“老板,绝对不会的,我们心里有数。” 孙哲文再次拍了拍林彬的肩膀,说道:“真辛苦你们了。” 一群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警察走上前,先向谭部长敬礼招呼,然后来到孙哲文身边,立正敬礼道:“孙局长,我们奉命来带嫌犯,就地审讯。” 孙哲文转头对林彬说道:“把人给他们吧。” 林彬点了点头,招呼队员们将嫌疑人带了过来,交接给了前来的警察 。 孙哲文靠在 IcU 病房的窗户外,紧紧盯着躺在病床上的李潜,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自责。病房内,各种医疗设备闪烁着指示灯,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李潜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孙哲文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这钻心的疼痛。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法一直守在这里。 这段时间,谭部长在医院里已经组织了好几场重要会议,而明天,全国各地的厅长们也都将齐聚于此。这一系列的工作与安排,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紧紧锁住。 谭部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孙哲文身边,他看着孙哲文紧锁的眉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小孙,你也别急。虽然李潜现在还没醒,但至少他们都安全了,不是吗?先观察几日吧。你作为此次行动的申请和发起者,这些重要事务,可不能躲开啊。” 孙哲文挺直了腰杆,回应道:“是,部长,我一定听从指挥。” 送走谭部长后,孙哲文又回到了 IcU 病房外。他心里有些忐忑,隐隐害怕一会任霞来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她。他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神不时望向电梯的方向,每一次电梯门开合的声音,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终于,电梯门缓缓打开,陈清妍和任霞抱着孩子匆匆走了出来。她们的脚步急促,看到孙哲文,两个女人立刻加快脚步急急走来,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李潜怎么了?” 孙哲文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是,太好。” 陈清妍一听,心中一紧,急忙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孙哲文的目光终于与任霞的目光接触到了一起。此时的任霞,出奇地冷静,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疏远。 这种疏远让孙哲文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他受伤太重,又窒息时间太长,暂时醒不过来。” 陈清妍闻言,轻声 “啊” 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那要多久才醒?” 任霞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意:“也就是说他成了植物人了?”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马上又补充道:“现在医院将全力抢救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安慰任霞,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任霞的冷静让孙哲文感到害怕,他觉得眼前的任霞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他轻声说道:“任霞,对不起,你若想骂我,也请等几天,我们看看李潜会不会好过来吧。” 任霞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她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看向病房室内,眼神中满是眷恋。 孙哲文见状,忙说道:“你要进去吗?我去找医生。” 任霞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病房内的李潜。 孙哲文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跑去,陈清妍走到任霞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激动,我们还是先看几天吧。李潜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727章 不希望你打搅我们娘俩 第727章 不希望你打搅我们娘俩 任霞抬起头,看着陈清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姐,你也不用再陪我了,县上的事也多,你早些回去吧。” 陈清妍看了任霞一眼:“我不放心你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呢?” 任霞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陈姐,你觉得我是个会做傻事的人吗?我不会的,我只想陪着他。这一年多来,我们聚少离多,现在总算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哪怕他现在这样,我也觉得很满足。” 陈清妍心中一阵酸楚,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如果你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她紧紧握住任霞的手。 特别的安排下,任霞将孩子送到陈清妍怀里。才转身朝着 IcU 病房走去。孙哲文和陈清妍各自抱着一个孩子,静静地靠在 IcU 病房的玻璃上,病房内惨白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 孙哲文偷偷瞥了一眼陈清妍,只见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恼火。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陈清妍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敢吭声。 他能感觉到陈清妍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导火索,惹得她爆发。如今的陈清妍,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判若两人,动不动就发脾气。孙哲文暗自思忖,莫不成是有了孩子后,女人都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陈清妍察觉到孙哲文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心中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神情,说道:“我怕你生气嘛。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这不……” 陈清妍板着脸,眼神直直地盯着孙哲文,说道:“你还知道我要生气?你心里还能想着我会生气,也算你还有点良心。”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地嘟囔道:“我要连你怎么样也不知道,还叫……”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闭上了嘴。 “还叫什么?” 陈清妍不依不饶地逼问道。 孙哲文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说了,还不成吗?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清妍看着孙哲文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不说了,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头瞬间大了起来,急忙说道:“清妍,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会没关系?我们……” 陈清妍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说道:“不是吗?你自己想想,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这两天也想了好多,我觉得我们荒唐够了。”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紧,焦急地说道:“清妍,你别这样。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陈清妍避开孙哲文的视线,缓缓说道:“我是认真的,虽然我们有了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有你的路要走,你有你的事业和抱负,而我现在也比以前好得太多了,生活上没什么压力。我只愿将橦儿抚养成人,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就满足了。” 孙哲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陈橦,孩子正甜甜地睡着,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问道:“你是说…… 你真的决定了?” 陈清妍苦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我知道袁琳是什么意思,但我接受不了。我不管知嫣她们怎么想的,我退出。我不想再卷入这些复杂的关系中了,我累了。” 孙哲文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不行,我不同意。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陈清妍用一种哀怜的神情看着孙哲文,道:“哲文,你也长大了,不再是妇联的小孙了。我们能走过这些风风雨雨,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我老了,我的心是真的老了,我不愿意再这样荒唐下去了。当然,陈橦也是你的女儿,你若愿意,我也很高兴你来看看她,但我不希望你打搅我们娘俩的生活了。我想过平静的日子。” 孙哲文喉咙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陈清妍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觉得我在骗你?你看,我今天说这些,我的心都不会痛了,我都不会哭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急忙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孙哲文摇着头,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说道:“不,我不会的,就算让我选择,我也只会选择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陈清妍闭上眼,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说道:“哲文,我们真不能这样了,我是后悔过,后悔怎么就没能一直陪着你。可我现在想通了,这就是我们的命,我的命。你看我现在没了你,我不是也挺好的吗?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孙哲文凝视着陈清妍,道:“你怎么突然间就变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陈清妍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说道:“哲文,我明天回去,我也不能请太久假了。记住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你若要来看孩子,你给我发条消息就是了。我希望我们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时,任霞从 IcU 病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悲伤,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本来心情极度沉重的她,看到孙哲文和陈清妍两人气氛紧张,不由得轻声说道:“你们别吵架,李潜的事,我不怪孙局。这是他的职责,他也是为了更多的人。” 第728章 俱是心情不好 第728章 俱是心情不好 陈清妍满心疲惫,幽幽叹了一声,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落寞,对身旁的任霞说道:“我们去找间酒店吧,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找个地方歇一歇了。” 她的目光游离,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落在远处的墙壁上,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孙哲文一听这话,急忙开口,道:“我帮你们找,这附近我熟,有几家酒店环境还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去掏手机,准备立刻为她们安排。 陈清妍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从孙哲文怀里抱回孩子,声音冷冷地说道:“不用,你就在这里陪着李潜吧。我们自己能找到,不劳你费心。”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随后转身看向任霞,说道:“走吧。” 任霞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异样氛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目光在陈清妍和面色铁青的孙哲文之间来回游移,试图探寻出这突然变故的缘由,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们这是…… 怎么了?” 陈清妍却没有回答任霞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走吧。” 孙哲文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他眼睁睁看着她们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抱头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这都什么事啊?” 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挽留陈清妍。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似乎已经失去了主动权,过往的种种回忆在脑海中不断翻涌,可如今的局面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无力。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汹涌,郁闷的情绪却又像一块巨石,将他的心堵得死死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任霞快步追上陈清妍,眼睛紧紧盯着她,满脸疑惑地问道:“陈姐,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陈清妍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他以后能好好过罢了。” 任霞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说道:“啊,陈姐,你…… 你这是为什么啊?你们不是一直都恩恩爱爱的吗?怎么突然……” 陈清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空洞,说道:“好好的?曾经我也这么认为。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他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快,而我却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了。我已经帮不上他什么忙,如果我们还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对他的事业和未来产生不好的影响。我陪不了他走更远的路,也不想成为他前进路上的拖累。我管不了他的世界,也管不了别人的想法,但我能管好自己,能照顾好我的女儿。” 任霞微微皱眉,有些惊愕地问道:“那孙局也这么想吗?他难道也愿意就这样分开?” 陈清妍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如何想的,我不想去想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自己的决定。” 任霞以为是李潜的事情引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急忙解释道:“陈姐,我说了,李潜的事我不怪孙局。这些天我只是太担心、太恼火了,所以情绪有些不好,但这和你们没关系啊。” 陈清妍笑了笑,说道:“没你们的事,好了,我们去找酒店吧,就找附近的。明天我就得回去,县上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估计一回去又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任霞见陈清妍不愿意再多说,也只好闭上嘴。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各自回房休息。陈清妍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孩子,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手轻轻擦拭着,却怎么也止不住。 另一边,孙哲文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仿佛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时间在他身边缓缓流逝,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李潜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看着神情落寞的孙哲文,轻声说道:“孙局,你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李潜目前的情况虽然比较稳定,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如果他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孙哲文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说道:“谢谢,哦,对了,其他的人呢?就是和李潜一起被救回来的那些同志。” 主治医生耐心地回道:“他们已经清醒过来了,但因为遭受了殴打和长时间的窒息,还是有些后遗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那位枪伤的同志,我没有负责他的治疗,但听说抢救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李潜,他目前虽然看上去还比较稳定,但由于失血过多,又缺氧时间较长,我们担心他的大脑会受到损伤,只有等明天给他做完详细检查后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孙哲文听后,心中一阵憋闷,说道:“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医生瞟了一眼孙哲文,又说道:“他有你这么个关心他的领导,也是他的福气。不过你守在这里也没太大的实际用处,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保持好体力,才能更好地应对后续的事情。”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 IcU 病房的玻璃前,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病房里,李潜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那跳动的监控仪上的数据似乎显示着正常,但最终李潜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哲文走出了医院。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他很想去找陈清妍,向她倾诉自己的不舍,以挽回这段感情,可陈清妍之前那决绝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李知嫣,向她诉说自己的烦恼,寻求一些建议,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再加上李潜目前生死未卜的情况,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得到孙哲文全额报销的承诺后,林彬一行人如同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冲向了夜总会。他们来到那座灯火辉煌的建筑前,五彩斑斓的灯光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来,立刻上前迎接。 第729章 喝酒 第729章 喝酒 林彬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走进夜总会,林彬用手重重地拍了下前台的桌子,大声说道:“给我们开一间最大的包厢,把漂亮的姐们都给我叫来,今天我们要好好放松放松。” 前台的服务员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好的,先生,请稍等片刻,我马上为你们安排。”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间豪华的大包厢前。推开门,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包厢内,柔软的真皮沙发呈半圆形环绕着,上面摆放着几个精致的抱枕。茶几上,各种酒水琳琅满目,晶莹剔透的酒杯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油画,为整个包厢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灯光柔和而迷离,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变幻着颜色,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林彬一马当先,大步走进包厢,一屁股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我们可算是死里逃生,一定要玩个痛快。都别客气,尽情享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过身旁一位穿着性感短裙的女郎,女郎咯咯笑着,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水味。 队员们也纷纷散开,各自找了心仪的女伴。有人兴奋地吹着口哨,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砰” 地一声打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衣服,他却毫不在意,大声喊道:“爽!” 另一个队员则拿起桌上的水果,喂到身边女人的嘴边,女人娇嗔地咬了一口,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包厢内回荡。 音乐声震耳欲聋,强劲的节奏让每个人的心跳都与之同步。大家纷纷站起身,在舞池中肆意舞动,女人们的裙摆随着她们的动作飞扬起来,如同盛开的花朵;男人们则尽情挥洒着汗水,释放着内心的压力。 他们大声地谈论着此次行动中的惊险瞬间,讲到紧张处,手舞足蹈,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和压抑都一并释放出来。女人们则瞪大了眼睛,时而发出惊叹声,时而被他们夸张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在这狂欢的氛围中,林彬一行人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尽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放松时刻,用最放纵的方式庆祝自己死里逃生 。 “砰!” 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踢开,好似一颗炮弹在门口炸开。紧接着,一队身着军装的军人如潮水般鱼贯而入,整齐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包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慌乱,音乐戛然而止,人们惊慌失措的眼神四处游移,酒杯落地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女人们的惊呼声,打破了原本灯红酒绿的迷幻氛围。 林彬原本半眯着眼睛,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屋内灯光昏暗,五彩的镭射灯在旋转中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只能模糊地分辨出进来的是军人。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不羁的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这什么情况?现役军人也来扫黄了?我们可都是正儿八经在喝酒,寻个乐子,没干违法的事儿啊。”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可闻,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啪!” 包间的灯被人打开,强烈的光线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刺得人眼睛生疼。林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起了眼,待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为首的军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在心底默默吐槽,这也太巧了吧,说不是故意盯上自己的,鬼都不信。 只见敬浩脸上似笑非笑,那表情就像在说 “你小子这次可跑不掉了”。敬浩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全部马上离开。”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林彬,“他留下。” 林彬的队员们见状,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不满。质问道:“什么意思?你们想对我们头儿做什么?” 林彬摆了摆手,示意队员们安静,起身说道:“好了,你们先重新找个地方吧,我一会儿就来。” 他转头看向敬浩,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说道:“你去不?” 敬浩瞪了他一眼,手指着一旁,呵斥道:“你去那边站好。” 队员们见这情形,知道是林彬认识的人,便不再多言,纷纷离开了包间,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刘薇大步上来,像个将军般大马金刀地拉了条凳子坐下。她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士兵说道:“你们也回去。” 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刘薇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咔” 地一声启开瓶盖,说道:“你不是要喝吗?我陪你。” 林彬看着刘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冷冷道:“这是你应该喝的吗?军人有军人的纪律,你别乱来。” 刘薇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我是你什么人?你管我啊?你早就没资格管我了。” 林彬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真看不出来啊,居然带着队来堵我了,你这是想干嘛?” 刘薇冷笑道:“白天我知道你们还有事,放你一马,你以为你就能躲开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回天南呢,没想到居然在这儿花天酒地。” 林彬毫不示弱,同样回敬道:“要你管啊?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刘薇被林彬的态度激怒了,她将手中的酒瓶用力往桌上一剁,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动起来。她大声喊道:“喝!今天不喝个痛快,谁也别想走。” 林彬抱着手臂,冷眼打量着刘薇,轻蔑地说道:“你会喝吗?别到时候喝个两杯就倒下了,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刘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彬,像是要把他看穿。她一咬牙,拿起酒瓶就开始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打湿了她的军装。 第730章 喝醉了 第730章 喝醉了 林彬挑着眼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刘薇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地灌着酒,那狼狈的模样与她平日里的英姿飒爽截然不同。 刘薇一瓶酒还没喝完,就已经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彬,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喝不下了,实在喝不动了。”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林彬看着刘薇这副模样,冷笑道:“喝不来酒,还装什么豪爽。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刘薇听了林彬的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咬咬牙,抬头看着林彬,然后将还有半瓶的酒一股脑儿地咕噜咕噜灌了进去。她的喉咙剧烈地蠕动着,每咽下一口酒,都像是在咽下心中的痛苦与不甘。喝完后,她将空酒瓶随手一扔,“哐当” 一声,酒瓶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林彬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看着刘薇,说道:“说吧,你来堵我干嘛?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陪我喝酒吧?” 刘薇的酒量似乎极其不好,仅仅喝了这么一点酒,就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身体摇摇晃晃,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你,你说呢。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你别装作不知道。” 林彬看着刘薇的样子,心中一阵烦躁,说道:“我们的事就不要说了好不好,我不想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再提也没什么意义。” 刘薇听了林彬的话,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她猛地又启开一瓶酒,大声笑道:“你不想听,哈哈,我就要说。以前你不让我喝酒,我就一直没喝过,今天我喝了,你又能怎么样?呵呵,我不光喝了,我还要喝,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彬看着刘薇,心中暗自嘀咕:“你疯了吧?你要喝,你就喝吧,我走了,懒得理你。” 刘薇见林彬要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她迅速从身上取下手枪,“咔嚓” 一声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林彬,大声喊道:“你走?你只要敢走,我马上打死你,然后我再自杀。反正没了你,我也不想活了。” 林彬紧盯着刘薇,道:“你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何必逞强呢?这样喝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刘薇满脸通红,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林彬,大声说道:“那你管我啊?你不是早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怨念。 林彬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沙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说道:“把枪收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应该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刘薇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她将枪在手中随意地晃了晃,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不是抛弃我了吗?现在我是上校,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少校,凭什么来管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浮,身体随着说话的节奏晃动。 林彬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与无奈,说道:“说吧,那你想怎么样?是真的想打死我吗?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那就开枪吧。” 刘薇一手紧紧握住枪,一手拿起酒瓶,脚步踉跄地朝着林彬走去。她的眼神迷离,却又带着疯狂,说道:“我要你陪我喝酒。今天你必须陪我喝个够,不然谁也别想走。” 林彬看着刘薇走近,下意识地用手挡开她递过来的酒。刘薇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她猛地将手中的枪顶住林彬的脑袋,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大声吼道:“喝不喝?你今天要是不喝,我真的开枪了!” 林彬心中一惊,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疯了?快把枪放下!” 刘薇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包间内回荡,她喊道:“对,我是疯了,我早 tmd 疯了。自从你离开我,我就已经疯了。” 林彬看着刘薇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无奈地拿过酒,仰头一口喝下,说道:“好了吧,我喝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刘薇收起枪,又从桌上拿起一瓶酒,用力启开瓶盖,将酒瓶再次递向林彬,喊道:“喝!还没完呢,继续喝。” 林彬瞟了刘薇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酒,又是一口将整瓶酒喝下。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胃,也灼烧着他的心。 刘薇仿佛着了魔一般,又启开一瓶酒,再次递向林彬。林彬终于忍不住烦躁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了。” 刘薇却不为所动,她再次伸出酒,右手不自觉地放在枪上,眼神中透着疯狂。林彬看着她的举动,很是无奈,他骂道:“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过酒。 就这样,林彬在刘薇的逼迫下,一瓶接一瓶地喝着酒。万幸这里的酒是小瓶的,但即便如此,连续喝下十瓶后,他也已经头晕目眩,眼神迷离,整个人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他迷糊地说道:“好了吧,我也醉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放过我吧。” 刘薇看着林彬这副模样,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冷笑,她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你真以为我还是吴下阿蒙,不会喝酒?” 林彬已经完全听不清刘薇在说什么,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只感觉天旋地转。刘薇打开门,对守在门外的军人说道:“把他扔到车上去,带他回营地。” 她的语气冰冷而果断,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女人不是她。军人迅速走进包间,架起林彬,将他带出了夜总会。 林彬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他们摆布,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 第731章 林彬逃了 第731章 林彬逃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孙哲文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手机,眼神中透着一丝苦涩与无奈。他再次尝试拨打陈清妍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那熟悉又冰冷的提示音 —— 您拨打的电话已被限制呼入。 陈清妍竟真的如此果断,直接将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孙哲文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心中涌起一阵失落。他又试着给任霞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想到陈清妍可能已经回了江城,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彬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宿醉的后劲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时,他听到一阵轻柔的梳妆声,抬眼望去,只见刘薇正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地梳理着头发。刘薇似乎察觉到了林彬的目光,回头甜甜一笑,声音温柔地说道:“你醒了。” 林彬看到刘薇的笑容,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我,我们,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却又忙将被子盖上,眼神慌乱地说道:“我们……” 刘薇放下梳子,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林彬身边,搂住他的脖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说道:“你说呢?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了。” 林彬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薇,大声说道:“你,你,真的疯了啊?这怎么可能!” 刘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冷冷地说道:“现在你还能怎么办?还想跑吗?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躲开我?” 林彬苦涩地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先走了。我不能在这里多待。” 刘薇眯了眯眼睛,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你还要走?你觉得你走得掉吗?” 林彬环视了一下房间,眉头紧皱,问道:“这是在营地?” 刘薇冷笑道:“昨晚,大家都知道我把你带回来了。整个营地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林彬叫了起来:“你太夸张了吧,你这么做,不怕…… 不怕影响不好吗?” 刘薇松开手,突然亲吻了林彬一下,说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刘薇已经跟了你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林彬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你爸?你爸知道了怎么办?” 刘薇轻笑道:“你觉得呢?但他又能如何?我已经决定了,谁也不能阻止我。” 林彬闭上眼,无力地倒回床上,痛苦地说道:“要死了,真的要死了。这下可麻烦大了。” 刘薇滑入他怀里,轻声说道:“要死,也是我们死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林彬抚摸着她的头发,无奈地说道:“这些年白躲了啊。早知道会这样,当初……”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刘薇顿时怒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年你躲着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刘薇亲了林彬一下,温柔地说道:“你乖乖在屋里,我去去就来。我一会儿请个假,好好陪你。” 林彬木然地躺着,没有说话。刘薇轻笑道:“就这样才乖嘛。” 刘薇刚走,林彬立刻一个翻身起床,迅速抓过衣服,不到两秒就穿好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逃离这里。他打开门,却被门口两枝枪堵了回来。一个士兵严肃地说道:“同志,首长吩咐,你不准离开。” 林彬叫道:“啊,这是把我当犯人了啊?你们不能这样!” “同志,请回去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士兵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彬只得回到屋里,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看到外面是四楼,操场上已经开始跑操了。他探出头,左右瞅了下,心中打定注意。他深吸一口气,翻出窗户,向右一跳,紧紧抱住下水管,顺着水管滑到地上。他小心翼翼地向围墙跑去。 而此时,一脸春色的刘薇回到房间,喊道:“林彬,林彬。” 却无人回应。她忙跑进卧室,见屋里空空荡荡的,顿时怒气冲冲。她打开门,问两个茫然的士兵:“人呢?他去哪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刘薇回到屋里,看着打开的窗户,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混蛋,又跑了,哼,以前不知道你在哪,现在你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林彬拼尽全力翻出了营地的围墙。双脚刚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队员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后,他急促地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回滨城。” 此时,一名队员正惬意地搂着女人,沉浸在温柔乡中,听到林彬的话,满脸不舍地嘟囔道:“头儿,我们还有时间呢,急着回去干嘛。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不多玩几天太可惜了。” 林彬听着队员的抱怨,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吼道:“你们要不舍得,就别怪我日后不客气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队员一听林彬动了真怒,不敢再违抗,只好不情愿地起了床。他挨个敲响其他队员的房间门,喊道:“起床,回去了。头儿催得紧,别磨蹭了。” 当队员们坐着租车来到路边时,看到林彬正像只受惊的兔子,东躲西藏地在角落里徘徊。他们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林彬一脸不解,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这一问,让队员们笑得更放肆了,其中一人边笑边说道:“头儿,你昨夜风流,我们也不差的,你不用给我们显摆吧。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呢。” 林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他一下子愣住了,手机屏幕中清晰地映出自己脸上那显眼的唇印,这分明就是刘薇早上给他留下的 “爱的印记”。 第732章 全国性的会议 第732章 全国性的会议 他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唇印,恼羞成怒地吼道:“笑,笑,笑个屁。快点出发,别浪费时间。” 有队员见林彬如此着急,忍不住提议道:“头儿,我们坐飞机回去不行吗?又是租车,这两天,我们屁股都要磨出老茧了。坐飞机会快很多,也能轻松点。” 林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别屁话多,快点走。哪有那么多废话,听我的安排。” 林彬着急的样子让队员们心中起了疑,有人试探地问道:“头儿,你不会是和昨晚那朵霸王花……” 林彬心中一阵慌乱,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嘚瑟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他心里嘀咕着,昨晚的事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亏大了。 有人继续揶揄道:“头儿,不会是被人用枪吓得跑了吧?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彬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啊。” 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孙哲文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暗的深渊急速坠落。他惊恐地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沼。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突然,一股强烈的惊悸感袭来,他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茫然地抬头环视四周。只见周围一片寂静,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这时,他看到任霞正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一旁。 任霞目光转向 IcU 病房里的李潜,看着里面仪器上显示的各项数据都还正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道:“你昨晚也一直在医院?” 孙哲文点了点头,道:“有些不放心吧。李潜这次受伤太严重,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在这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知道。” 任霞微微叹了口气,转头又看了下 IcU 里的李潜,然后说道:“你没必要这样的,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对了,清妍回去了。” 孙哲文听到陈清妍回去的消息,心中一阵刺痛,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任霞看着孙哲文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淡淡地说道:“你昨晚一个电话也没打吗?我昨晚听到她在哭。她心里肯定很难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孙哲文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说道:“你知道她的,她决定的东西,再怎么劝她也不会回头了。再说,确实是我对不起她,我没能给她足够的陪伴和安全感。” 任霞听了孙哲文的话,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她一个人在江城很辛苦的,她不像我,我至少有家人在身边支持我,而她是一个人在江城,而且还带着孩子。你现在不在江城,她的事,你可能知道得很少了吧。我从政府里也经常听到她的事,她工作很努力,但她毕竟是一介女流,真的很难了。”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任霞的话,没有出声。任霞说完,见孙哲文没有反应,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吗?” 孙哲文看着任霞,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问道:“什么?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 任霞却没有再解释,她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留下孙哲文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孙哲文在心里又默默地问了声 “什么?”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赶忙接起电话:“是,是,部长,我马上到。” 他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匆忙走到医生办公室,对任霞说道:“任霞,我要去公安局开会,这里就麻烦你了。” 任霞点点头,说道:“他是我男人,我自然要照顾他的。” 孙哲文说道:“谢谢。” 然后,他转身跑步出了门。在急救大楼下,一辆车已经在那里静静地等候着他。他迅速上了车,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直接朝着玉城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当孙哲文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放眼望去,只见清一色的厅长,就连天南的李厅长也来了,此外,还有军队的将军、大校等等。他心中一惊,意识到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他小心翼翼地悄悄地摸到后边,正欲坐下,却被章部长叫道:“孙局长,你到这前面来坐。” 章部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孙哲文身上。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讪笑,有些尴尬地朝着章部长右手下的位置走去。他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像一道道无形的射线,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章部长看着孙哲文坐下后,开口说道:“现在大家将手机、电子设备全部上交。” 门口的警卫立刻拿着一个盒子,走到众人面前,将每人的手机全部收走。有人进来将屏蔽器找开,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手机放置声,大家都默默地配合着。 章部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道:“今天将各位厅长急着从全国召唤到这玉城来,只因我们目前有次全国性的行动。” 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在玉城,而向南不足五百公里就是绵国。我想你们各个省都有因电诈报警的案件吧?” 下边的厅长们纷纷点头称是,虽然众人都明白这个会议和电诈有关,但到底会是什么行动部署,却又没人能猜得出来。 章部长伸出手指,指着孙哲文道:“你们作为厅长,却在这些案子出现时不能想个办法来杜绝。而他,天南省滨城公安局长孙哲文却勇于承担责任,是他向部里申请向绵国派遣人员进行调查。然而不幸的是,此次所派遣的四位同志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还惨遭活埋,致使现在四位同志,还躺在医院里。这些犯罪分子的手段是极其的恶劣,实在是必须要严厉打击的。” 第733章 到我办公室来 第733章 到我办公室来 众人听了章部长的话,都有些茫然,纷纷在心里思考着,这跨境的事,该怎么严厉打击呢?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门被轻轻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孙哲文背对着门,不知道是谁。章部长看到来人,立刻说道:“袁主任,你请坐。” 孙哲文听到 “袁主任” 三个字,心中一惊,转头瞟了一眼。他有些愣住了,只见袁琳正一脸严肃地走进来,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袁琳什么时候成了什么主任了? 袁琳走到章部长身边,坐了下来,然后道:“同志们好。” 孙哲文在心里腹诽道:“还真像那么回事。” 章部长接过话,向众人介绍道:“同志们,这位是袁主任,是中央针对打击电诈案所设立的专门办公室主任。” 在场的人听了章部长的介绍,有些恍然大悟,有些人认识袁琳,而大部份人都不认识。大家纷纷感叹这个主任的年龄也过于小了吧,但同时也对她的能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大家都在小声地讨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袁主任 。 袁琳那敏锐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孙哲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郁抑之色。她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孙哲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浑身一震,忙低下头,心中暗自叫苦:这只妖精!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包,那慌乱的样子,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部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接着说道:“现在请袁主任将此次行动的部署先讲一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袁琳打开自己准备的文件,目光扫视着全场,神情严肃而庄重。她开口发言道:“同志们,关于这境外电诈,如今其疯狂程度愈演愈烈,已不再是单纯的电信诈骗了。它如同一个恶性肿瘤,肆意扩散,还涉及到人口买卖、非法器官移植、赌博、毒品等多项重大犯罪活动。这些犯罪行为严重危害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破坏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其恶劣影响令人发指。对此,中央也是高度重视,责令我部、外交部、公安部,以及军方,严密配合,务必彻底打掉这一犯罪团伙,还人民一片安宁。” 袁琳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接着说道:“我知道诸位的心里肯定充满疑惑,毕竟这些犯罪集团都位于境外,我们在那里没有执法权。但是,为了打击犯罪活动,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我们要不遗余力地去做。首先,目前绵国的克军现在已然对电诈园区开始了攻击,他们将配合我国对这些犯罪分子进行遣返。” 她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虽然她没说为什么克军会配合,但大家对她之前所说的 “我部” 就已经警醒了,心中暗自猜测:这背后,估计有着复杂而深刻的战略布局吧。 袁琳微微侧头,看向章部长,礼貌地说道:“接下来的工作,就需要公安部来完成了,遣返人员中的甄别工作,还望各位多多费心。” 章部长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在此。克军将对我国籍的人员全部交由我国。我部与军方商量后,将由洞山口岸作为此次遣返的唯一关口。你们各省均派遣同志们来接这些遣返的人员,原则上是户籍所在的省份接送自己省份的人员。” 随后,他又进行了一通长篇大论,详细阐述了各项工作的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最后,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们会后就通知人员安排,务必尽快让你们的人员到达洞山口岸,不得有误。” 在这个会上,孙哲文也仅是开始时被介绍了一下。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在此次行动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日后的发展不可估量。特别是当大家知道这次行动的明线居然是由他挑起来的,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孙哲文坐在那里,表面上神情平静,可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他心中暗自计较:看来本来就有行动了,只是自己偏偏遇上了吧。难怪申请了这么久才批复下来,而才派人去了,就遇上了克军攻击园区。这一系列的巧合,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呢? 此次众多大员来到此地,却也没有一个像样的招待。会议一结束,大家就各自匆匆地拿回电话,开始马不停蹄地布置工作去了,就连李厅也仅给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孙哲文取回电话,走出会议室,却见袁琳抄着手靠在墙边,那姿态犹如一只慵懒的猫。他见四下有人,便想装成不认识,从她身边悄悄溜走。然而,袁琳似乎完全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反而提高音量,直接叫道:“你走哪去?” 她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孙哲文尴尬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硬着头皮说道:“袁主任,你好啊。” 袁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显然是对孙哲文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压低声音,命令道:“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他故作惊讶地啧啧道:“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在这里还有办公室?这待遇可不一般呐。” 袁琳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哲文,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她悠悠地说道:“我想某人是不是要解释一下陈清妍的事啊?” 孙哲文脸色瞬间一沉,目光直直地盯着袁琳,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734章 别人削尖脑袋向上钻 第734章 别人削尖脑袋向上钻 袁琳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孙哲文道:“她是为任霞来的,她怕任霞出事。” 袁琳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追问道:“她就没和你说什么?你们之间,就没有其他的交流?” 孙哲文有些狐疑地盯着袁琳,再次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今天这么问,到底想要干什么?” 袁琳眯了眯眼,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懂,还是装不懂?” 孙哲文脸色愈发难看,他一屁股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声音低沉地说道:“不会是你让她对我说分手的吧?你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袁琳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的神色。随后,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高兴的神情,她拉着孙哲文的手,兴奋地说道:“真的,你们分手了?这是真的吗?” 孙哲文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说道:“你说呢?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袁琳啧啧道:“真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提出来了。” 孙哲文满心疑惑,目光直直地看向袁琳,开口问道:“你也想对她说?说什么?” 袁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不屑的弧度,“切” 了一声,说道:“我可没那么小肚鸡肠好吧。不过,以我对这女人的了解,她这么做,会不会是以退为进呢?” 孙哲文瞧着袁琳那副煞有其事、认真思索的模样,只觉一阵无力。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信,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清妍不是那样的人,她做决定向来干脆,不会玩这些心机。” 袁琳见孙哲文这般反应,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在感情里,女人的心思多变,有时候连自己都未必能看透,更何况旁人。” 孙哲文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感情的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再讨论下去也毫无意义。他定了定神,转移话题道:“你叫我来,到底干嘛?总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聊陈清妍吧?” 袁琳闻言,也不再纠结于陈清妍的话题,神色一正,问道:“你派去的人,在那边调查到什么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他微微摇头,叹着气说道:“现在人都在医院,李潜至今仅有生命体征,情况危急;其他人也是意识模糊,糊里糊涂的。我怎么知道他们调查到了什么?” 袁琳听了,不禁叹了一声,说道:“一个不注意就出事了。要是我能多留意些,或许就能避免这样的悲剧。” 孙哲文见袁琳这般模样,心中的埋怨也消散了几分。他再次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算了,我也没打算怪你什么。连我派着贴身跟着他们的人,都没能及时救出他们,何况你呢。这只能怪那些犯罪分子太过狡猾、凶残。” 袁琳见孙哲文如此宽宏大量,心中不禁有些心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不怪我?” 孙哲文坚定地摇摇头,给予了她明确的回应。袁琳见状,像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这几天可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怪我呢,搞得我茶不思,饭不想的。” 孙哲文听着她那夸张的说法,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克军是你们运作的?这次他们对电诈园区发动攻击,背后是不是有你们的推动?” 他心中一直对克军的行动感到疑惑,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袁琳听到这个问题,得意地挑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而,她并未直接回答孙哲文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这次遣返的人的审讯工作艰巨,你们可也得提前做好准备。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绝非易事。” 孙哲文见袁琳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也不再追问。他转而叹道:“我这次就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找到苏婉清的下落,反而让自己的同志还进了医院。” 袁琳听了,安慰道:“我会让其他地方也帮忙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苏婉清。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随后,她话锋一转,又道:“这次你算是成了你们系统的明星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孙哲文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明白袁琳所说的 “明星” 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问道:“什么怎么办?我当然是好好做好工作啊,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袁琳白了他一眼,觉得孙哲文太过单纯。她解释道:“说你傻,你还不服。哼,就算你认为你没做什么,但别人不会这么想的啊。再说,你也确实是此次行动的发起人,上头对你肯定关注有加,升职是指日可待了。” 孙哲文听了袁琳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暂时没想过这些,再说,我觉得现在就是这个位置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何德何能,能升职?这次行动,我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让兄弟们受伤,我已经愧疚不已。” 袁琳瞥了他一眼,觉得孙哲文太过迂腐。她不屑地说道:“你啊,别人削尖脑袋向上钻,你有机会还不要?你可知道,更高的职位意味着更大的权力,能做更多的事。” 孙哲文听了袁琳的话,心中有些不悦。他拧紧眉头,说道:“别说了。我不想因为一次行动的偶然因素就获得升职,这次的事,在我看来算不上功劳,说出来,我自己都汗颜。” 袁琳见孙哲文如此坚持,也不再劝说。她悠悠地说道:“你觉得就以你现在这个局长的位置就能做到你们想做的事?有些事情,需要更高的权力和资源才能推动。” 孙哲文何尝不知道袁琳说的有道理,只是他内心的原则和底线让他无法轻易接受靠这种方式升职。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经验来提升自己。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第735章 李潜怎么样了? 第735章 李潜怎么样了? 袁琳见他这样,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便道“我这几天事也比较多,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孙哲文摇摇头“我也没想。。。。。。” 他看到袁琳瞪着他便改口道“你好好工作。” 袁琳的电话响了,她也没接,孙哲文指着电话道“快接啊,要不,我先去医院了。” 袁琳瞥了眼电话“好了,我下午就可能要回京城了,你不要忘了,下个月要到京城的事。” 孙哲文只得道“我记得了。”说罢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现在面对袁琳,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现在这个女人身上有股凛冽的寒意,他都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 孙哲文踏入医院的那一刻,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却未能驱散他内心的阴霾。他径直走向 IcU 病房,远远便瞧见任霞抱着孩子,静静地在病床前。 他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将目光投向病房内。只见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上面的数据显示还算正常,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来的路上,他接到了李厅的电话,李厅告知他此刻正急着赶回天南,忙于布置相关任务,实在抽不出时间前来探望,只是反复叮嘱孙哲文一定要悉心照顾好家属们,同时要求他即刻安排人员前往洞山口岸,为即将到来的遣返工作做好充分准备。 孙哲文坐了一会儿,心中烦闷,便起身走向医院的小花院。这里静谧清幽,远离了医院的喧嚣与忙碌,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些许花草的清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晗的电话:“你通知一下各副局、大队长,十分钟后开电话会议。” 十分钟转瞬即逝,孙哲文准时拨通了会议室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地问道:“人到齐了吗?” 电话那头,江晗迅速回应:“到齐了。” 得到确认后,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安排工作:“根据公安部、公安厅的指示,近期在棉的电诈分子将通过洞山口岸进行遣返,需要我们各地警方前往待命。若有本地归属的人员,则由我们当地警方带回来。特警王队、刑警张队,你们各自安排一名副大队,带十名警员到洞山口岸,配合带人走。王队、张队,你们负责在局里审讯。我回来之前,局里的事务由李宏毅副局长暂时处理日常事务。” 待他安排妥当,重新回到病房前时,任霞已经抱着孩子从病房里出来了。孙哲文见状,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李潜怎么样了?” 任霞轻轻地摇了摇头,神情落寞,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孙局,我觉得我可能要辞职来陪着他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孙哲文听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这没必要啊,是江城公安不批你假吗?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任霞微微抬起头,缓缓说道:“我感觉李潜可能会很长时间都醒不来了,在工作和爱人之间,我还是选择爱人。我想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盼着他能醒来。” 孙哲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苦涩感蔓延至全身。他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要不,我调你到滨城吧,这样的话,你既能照顾李潜,又能继续工作,或许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任霞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摇摇头,眼中满是感激,说道:“谢谢孙局,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也问过医生,如果他一周内醒不过来,那几乎就很难在近期醒了,那我就辞职来陪他。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只想在他身边。” 孙哲文听了,心中一阵酸涩,无奈地淡淡说道:“我给你们游局说一下吧,这次这个案子是很特殊的案子,你作为李潜的爱人,本来就可以照顾他的。希望能为你争取到一些便利。” 任霞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孙局。” 随后,孙哲文又去看望了赵阳他们几个。病房里,赵阳等人看到孙哲文进来,齐声喊道:“孙局。” 孙哲文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问道:“今天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 赵阳坐起身来,回答道:“孙局,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只是心里还有些…… 有些愧疚。” 孙哲文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可能要进行心理辅导一下,现在安全了,不用太着急。经历了这么多,心理上有些波动是正常的,要慢慢调整。” 赵阳苦涩地说道:“孙局,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我们没能找到苏婉清的下落,至少在我们那个园区没看到。” 孙哲文轻轻摆摆手,安慰道:“你们完成得够好了。这本来就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不能怪你们。” 赵阳惭愧地继续说道:“孙局,那里盘踞着无数的团伙,也有可能在其它园区。” 孙哲文心中暗自叹了一声,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说道:“你们也不用太急了,现在那里已经被克军打下来了,电诈分子都在准备遣返了。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展,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赵阳听后,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问道:“孙局,这是真的吗?克军真的把那里打下来了?” 孙哲文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我们局里也要派人来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大家要打起精神来。” 赵阳又询问道:“孙局,李局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情况好些了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沉重,说道:“哎,他还没醒,只是生命体征平稳了些。” 六天后,前往洞山口岸的同志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人员,而赵阳四人也即将回滨城。然而,李潜却依旧静静地躺在 IcU 里,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第736章 撒狗粮 第736章 撒狗粮 孙哲文也要前往洞山口岸看看了,临行前,他站在 IcU 外,看着任霞,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今天不得不走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想我都能解决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任霞轻轻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也没回答什么,仅 “嗯” 了一声就准备回到病房里。孙哲文看着任霞的背影,口中泛起一阵苦涩,轻声说道:“对不起。” 任霞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淡淡地说道:“孙局,如果他今天还没醒,我准备带他回江城了。我想带他回家,在熟悉的地方,或许他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担忧,说道:“要不,我们再等等。这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也许再等等,他就会有转机。” 任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孙局,我天天在里面陪着他,看着他,日日夜夜盼着他能醒来。我想,要是他能醒,可能早就醒了吧。在这冰冷的病房里,时间似乎都凝固了,我感觉每一秒都如此漫长。”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 IcU 病房的玻璃,凝视着病床上的李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段时间的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绝望。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愧疚。这几天,他投入到审讯带回来的朴经理的工作中。 然而,朴经理却咬死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员,面对赵阳几人的指认,虽被揭穿谎言,却依旧紧闭双唇,任孙哲文如何询问,都不再开口。这里毕竟是玉城公安,诸多规矩和限制让孙哲文有些束手束脚,有些审讯手段也不好施展,他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决定等将朴经理押送回滨城后再做打算。 孙哲文转身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 IcU 里传来医生们激动的惊呼声:“他醒了,他醒了!” 那声音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沉闷压抑的空气。 孙哲文猛地一愣,整个人如遭电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迅速转身,急切地问道:“谁醒了?是李潜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任霞听到呼喊,早已心急如焚,她慌乱地忙着换衣服,准备冲进病房。孙哲文也顾不上许多,几步跑到 IcU 病房的玻璃前,眼睛紧紧地盯着里面。终于,他看到了,看到李潜那紧闭多日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懵懂。 孙哲文心中一阵狂喜,他急忙找到主治医生,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我也要进去,让我进去看看他。” 主治医生正要忙着去为李潜做各项检查,脚步匆匆,听到孙哲文的话,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别添乱,待我们检查完了,送回普通病房,你随便见。现在病人刚苏醒,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安静的环境和专业的护理。” 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孙哲文被呛得一时语塞,只能眼巴巴地趴在玻璃上,看着任霞冲进病房,一把拉住李潜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泣不成声。孙哲文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李潜的苏醒感到高兴,又因无法立刻进去探望而有些失落。 然而,洞山口岸那边的工作迫在眉睫,孙哲文在 IcU 病房外待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下楼。前往洞山的路途遥远而颠簸,一路上,孙哲文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洞山。 到达洞山后,他几乎是争分夺秒,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各项工作。每一项任务的分配、每一个细节的考量,他都亲力亲为,力求做到万无一失。待工作安排妥当,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玉山,心中始终牵挂着李潜的情况。 当孙哲文再次回到玉山医院时,李潜已经被送入普通病房。他走进病房,只见任霞一脸笑意,正小心翼翼地为李潜喂着饭。 李潜看到孙哲文进来,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伸手拿过碗来,说道:“我自己来吧,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任霞却轻轻一闪,巧妙地躲开了李潜的手,娇嗔道:“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别乱动,乖乖吃饭。” 孙哲文看着李潜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他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潜微微坐直身子,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可算是死过一回了,那种濒死的感觉,至今都让我胆战心惊。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过来,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孙哲文走上前,拍了拍李潜的肩膀,感慨道:“你们可真的是命悬一线啊。若不是黑鹰一直盯着,恐怕真就完蛋了。” 李潜愣了一下,问道:“你让黑鹰跟着我们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独自行动呢。” 孙哲文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还好我让他们跟着了,要不然,我真是一辈子也不安心了。你老婆估计恨不得拆了我的骨头。” 任霞瞪了孙哲文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我怎么你了?我哪有那么凶。” 李潜看了下任霞,转头对孙哲文道:“头儿,任霞就是这样,小心眼,别往心里去。” 任霞轻轻的拧了李潜一下,嗔怪道:“你莫以为你才好,我就不敢怎么样你了。你这张嘴,就会胡说八道。” 李潜装作惊呼道:“疼。哎呀,老婆,我错了。” 任霞紧张的放下碗,一脸担忧地说道:“啊,你疼啊,是不是还不舒服,我让医生来。” 李潜抓住她的手,笑着说道:“骗你的,看把你急的。我没事,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多了。” 两人含情脉脉地相视,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孙哲文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深感狗粮的威力,他轻咳一声,说道:“我还在呢。你们俩也注意点,我这单身狗可受不了。” 第737章 审讯朴罗星 第737章 审讯朴罗星 任霞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真不识趣,你这会不应该主动离开的吗?没看到我们正甜蜜着呢。” 孙哲文被她怼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道:“我不识趣好了吧。看来我这灯泡当得太明显了。” 李潜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正,对孙哲文道:“头儿,苏婉清确实是被我们那园区抓住过,但人去了哪不知道。那天烧证件时,我看到苏婉清的证件了。她的照片和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孙哲文一愣,很是惊喜,追问道:“什么?你确定是她的证件?你看清了吗?” 李潜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我们没办法抓到人,反而自己都差点挂了。要是当时能多做点什么,也许就能找到她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后问道:“那个朴罗星,可知道这事?他作为园区的头头,会不会清楚苏婉清的下落?” 李潜眨了下眼,一脸疑惑地问道:“朴罗星?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他努力回忆着在园区的点点滴滴,却想不起这个名字。 孙哲文回道:“林彬他们救你们时,顺手抓回来的,说是个头头。他被带回来后,一直不配合审讯,嘴硬得很。” 李潜惊道:“啊,是他,他就是我们那园区的头头,他应该知道。苏婉清的事,他肯定清楚。” 孙哲文点点头,冷冷地说道:“好啊,他居然说什么都不知道,哼,我这就去提审他。一定要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潜挣扎着想要起身,说道:“我也去吧。我要当面问问他,为我们受过的苦讨个说法。” 任霞见状,立刻大声吼道:“你去个屁,你站都站不稳,去什么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别瞎操心。”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其它的吧,你有什么给我说就行了。现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乱动。” 李潜只得埋怨任霞道:“你说你这么大声音干嘛?以前的小绵羊现在变成霸王龙了。” 。 眼看任霞又要发飙,孙哲文忙不迭地说道:“打是亲骂是爱,你们两口子好好谈,这甜蜜的二人世界,我可不能再打扰了,我先去了哈。” 任霞却没好气地回道:“门又没上锁,你自己走就是了。” 孙哲文被任霞这直白的话弄得满脸通红,挠了挠头,实在是拿她没一点脾气,灰溜溜地转身离开病房。 孙哲文走出医院,到了公安局,他径直来到提审室,有条不紊地填写好提审表,随后推开门,直接走进审讯间。审讯间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一名记录员早已在一旁等候,见孙哲文进来,连忙起身点头示意。 不一会儿,朴罗星戴着手铐和脚镣,在两名警员的押送下,“哐当哐当” 地被架进审讯椅。他的头发凌乱,眼神中透着一丝桀骜不驯。孙哲文走上前,将台灯猛地扭头,强烈的光线瞬间直直地照在朴罗星脸上。 强光下,朴罗星本能地转头避开光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嘴里嘟囔着:“你还问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哲文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朴罗星的一举一动,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记录员见孙哲文没有动作,忍不住提醒道:“孙局?” 孙哲文微微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一时间,审讯间里陷入了沉寂,只有朴罗星在强光下不自在地扭动身体的细微声响。 朴罗星被强光照射得愈发难受,他努力调整着坐姿,试图让自己受到的影响最小化,可无论怎么变换姿势,那刺眼的光线始终如影随形。在一番徒劳的挣扎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这样一直照着我,算什么审讯手段?” 孙哲文瞟了眼监控,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很快就会移送到滨城公安了。到了那边,你觉得你的处境会比现在好吗?” 朴罗星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便送到哪里,我也是这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孙哲文盯着他,目光如炬,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苏婉清的女孩子不?” 朴罗星狡黠一笑,说道:“怎么?那女子是你老婆,还是你们那里领导的什么人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她,她肯定不简单吧。” 孙哲文脸色一黑,语气严厉地说道:“问你什么,说什么,别扯那些没用的。” 朴罗星摇摇头,故作无辜地说道:“不认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孙哲文打开手机,将苏婉清的照片调出来,起身走到朴罗星面前,把手机屏幕对着他,问道:“你认识她?仔细看看。” 就在那一刻,孙哲文清晰地看到朴罗星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慌乱,但还是被孙哲文捕捉到了。然而,朴罗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不认识,没见过。我真的不认识她,你别白费力气了。” 孙哲文回到桌后坐下,冷笑道:“你可别说没见过,你可知道你那天要活埋的人是谁?” 朴罗星大笑起来,笑声在审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说道:“不会是你的手下吧,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敢来那里卧底,哈哈,真是蠢得可爱,不过也应该是你这个蠢货领导的安排吧。你们以为凭几个人就能捣毁我们的园区?太天真了。” 孙哲文脸色越来越黑,双手紧紧握拳,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说道:“你废什么话?我告诉你的是,他们看到了苏婉清的证件在你们手里。这你怎么解释?” 朴罗星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说道:“我不知道,没印象。” 孙哲文心里有了数,知道朴罗星心里有鬼,他放缓语气,说道:“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作为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理。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好好想想。” 第738章 回到滨城 第738章 回到滨城 朴罗星却叫嚣道:“我没罪,我也是受害人,你要我交代什么?” 孙哲文不再言语,静静地坐在桌后,看着被强光照射的朴罗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开口,今天就别想好过。审讯间里再次陷入沉寂,记录员有些好奇地看看孙哲文又看看朴罗星,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审讯方式,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又不敢多问。 朴罗星沉不住气了,他在强光下坐立不安,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他吼道:“我不认识,我没见过。你们别想这样逼我就范。” 得到的回应依然是无声,孙哲文就像一尊雕像,静静地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朴罗星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说道:“那女人,我真不知道啊。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然而,孙哲文依旧沉默不语。 朴罗星见还是没人回应,只得努力地作出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他挺直腰板,眼睛望向别处,试图表现出自己的镇定。就在这时,门外送餐进来了,送餐员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孙哲文和记录员桌上,又准备给朴罗星时,孙哲文制止道:“不必了,他不必再吃了,浪费粮食。” 孙哲文如今在玉城公安也算是个名人了,他这几天时常过来,年纪轻轻就是个地级市的局长,可谓是年轻人励志的样本。送餐的人见他这么说,也不敢多问,便爽快地离开了。 孙哲文对记录员道:“吃吧,别管他。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朴罗星本来不觉得饿,可见两人吃饭,他条件反射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看着孙哲文和记录员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说道:“你们不能到外边去吃?” 孙哲文一边夹起一块鸡腿,一边故意感叹道:“这鸡腿卤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口感更是鲜嫩多汁,实在是不错,可惜有人没这个口福,只能眼巴巴看着,还不用吃饭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抬眼瞟了瞟朴罗星,那眼神像是在故意刺激他。朴罗星气得脸涨得通红,将头猛地转向一边,牙关紧咬,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对孙哲文的话充耳不闻,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吃完饭后,记录员手脚麻利地将餐盘收拾到屋外。孙哲文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后目光重新聚焦在朴罗星身上,淡淡地开口问道:“现在,你有想说的了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审讯室里令人窒息的安静,朴罗星紧闭双唇,一动不动。孙哲文对此早有预料,他知道朴罗星不会轻易就范,便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开始查看起工作信息,房间里只留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亮光。 中途,孙哲文起身走出审讯室,来到走廊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玉城公安局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道:“邱局长您好,我是孙哲文。这次来电,是想跟您申请将朴罗星转移到滨城审讯的事宜。您也知道,这个朴罗星跟我们的一起重大案件密切相关,我们对他的情况更为了解,在滨城审讯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玉城公安局长爽朗的声音:“没问题,孙局长,你们为打击电诈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个忙我们肯定帮,手续我们这边尽快办理。” 孙哲文连忙道谢:“太感谢您了,局长,您的支持对我们至关重要。” 挂了电话,孙哲文又接着打电话给洞山口岸的人员,道:“你们那边分出两人,立刻赶到玉城来,这边有重要任务需要你们协助,到了之后联系我。” 安排妥当后,他才返回审讯室,继续观察着朴罗星的动静。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滨城警方的车辆准时抵达玉城,顺利接收了朴罗星,并将其押送回滨城。 孙哲文在目送车辆离开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看望李潜。他走进病房,看到李潜正坐在床上,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 孙哲文走上前,关切地说道:“你们在这好好休养,不必着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感觉没问题了再回来也可以。” 李潜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刚想开口说自己想早点回局里,可瞥见任霞在一旁投来的严厉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任霞则微笑着将孙哲文送出门口,真诚地说道:“孙局,谢谢了。之前我也怪过你,可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并不是你的错,再说李潜已经醒来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过几天,如果没什么事了,就回去。” 孙哲文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麻烦你了,任霞,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李潜了。” 任霞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孙局,你若有时间,还是抽空回江城看看她吧。女人嘛,虽然嘴硬,但心还是软的,毕竟你们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孙哲文听后,心中猛地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好的,谢谢,我会的。” 回到滨城时,夜幕已经深沉,城市灯火辉煌,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孙哲文顾不上旅途的疲惫,一下车便径直将朴罗星关进审讯室。 他神色凝重地叫来张队,语气坚定地吩咐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撬开他的嘴,问清楚苏婉清的下落,更要深挖他们的罪行。这个朴罗星是关键人物,他的口供对我们破案至关重要。” 张队郑重地点点头:“孙局,您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让他开口。” 安排完审讯的事情,孙哲文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推开门,他惊讶地发现江晗居然还在,不禁吃惊道:“你怎么没回去?这么晚了,还留在这。” 第739章 做了什么? 第739章 做了什么? 江晗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要回来,你出去这么久,局里的事,你也不清楚,我就来给你说说吧,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点点头:“行,辛苦你了。” 江晗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最近局里主要还是在审讯移转回来的电诈人员,仔细筛选他们是否是主谋、帮凶等。这些电诈分子狡猾得很,审讯工作难度不小,但我们都在努力推进。” 孙哲文认真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 江晗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就是,滨城所辖的山河县发生一起命案,县局未能侦破,已申请我们市局帮忙侦破。目前,刑侦队已经抽调了部分人员前往山河县,初步勘查了现场,不过案件有些棘手。” 孙哲文一边听,一边思考着,心中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了大致的规划。毕竟明日各副局也会来详细汇报,所以江晗说得并不十分细致,但也让孙哲文对近期局里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 江晗汇报完后,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的盒饭,递到孙哲文面前,温柔地说道:“我回家炒了菜给你留着的。我知道你这一路奔波,肯定也饿着的。快吃吧,别饿坏了身体。”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笑着说道:“都要十二点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陪着我了。” 江晗却俏皮地笑着道:“我就在你办公室睡就行了,你今晚肯定忙着审讯的事,不会来打扰我的。” 孙哲文打开盒饭,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惊喜地说道:“你还炖了汤啊,太贴心了。” 江晗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眼神中满是温柔。过了好一会儿,江晗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前些天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她说话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孙哲文正吃得津津有味,没有察觉到江晗的异样,随口回道:“莫名其妙的电话就挂罢,现在骚扰电话多着呢。” 江晗轻轻摇摇头:“是保密电话。”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停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着江晗:“你又不涉及什么保密工作,打给你干嘛?对方说了什么?” 江晗微微低下头,缓缓说道:“她说她是你未婚妻。” 这话一出,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孙哲文心中激起千层浪。 孙哲文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颤,差点掉落,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她是袁琳?” 江晗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她的表情带着一丝迷茫与好奇,说道:“我没问她名字,她也没说。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强势,很霸道的样子。她真的是你未婚妻?” 孙哲文瞬间陷入了沉默,江晗见他不说话,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轻声问道:“她对于你很重要?” 孙哲文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饭菜在口中也失去了味道,他放下筷子,无心再吃,说道:“我不知道。” 江晗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她内心的失望与无奈,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能打出这个保密电话的人,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人吧。我都是后面才反应过来的,我很笨吧,呵呵。”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难受,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晗的话。 江晗见他不回应,又轻声说道:“我原来还以为你让我送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结果还不是。”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接着问道:“你会选择她吗?” 这个问题像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孙哲文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乱爬,他皱着眉头,急切地问道:“她说了什么?” 江晗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也没说什么。她就说感谢我照顾你。” 孙哲文听后,心中的烦躁更甚,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猛地锤击了一下桌面,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他在心里暗自想着:又来,每次就做得很是大方,但实际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晗见状,连忙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孙哲文的手,她的手柔软而温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说道:“怎么了?她似乎并不在意你吧?”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说道:“你别管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江晗轻轻摇摇头,她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说道:“哲文,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前的感情是怎么回事。你也只说你有女朋友,但是谁,做什么的,我都一无所知。可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我虽然拿得起也放得下,但我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孙哲文看着江晗,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缓缓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有些事情还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江晗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了小房间,孙哲文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将剩下的饭菜吃完。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却吃得很认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吃完后,他站起身,径直去了审讯室。 孙哲文踏入审讯室,一股压抑且带着丝丝血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只见朴罗星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身上满是淤青与伤痕,瞧见孙哲文进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竭尽全力尖叫道:“孙局,你的手下刚才对我……” 孙哲文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淡淡地说道:“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更不知道。再说了,这些事,你们在那园区里不是做得很正常的吗?对待你们这些犯罪分子,手段自然得特殊些。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你们可不是我们普通公民,别指望能得到特殊照顾。” 第740章 苏婉清的下落 第740章 苏婉清的下落 朴罗星疼得龇牙咧嘴,身体因痛苦而微微颤抖,艰难地说道:“孙局,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小人物,园区里的大事我根本不清楚。” 孙哲文冷笑一声,转头指着张队,说道:“看来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啊,他到现在还想不起来什么?” 张队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回道:“是的,孙局,我们的工作还要加强业务训练,我再来帮他回忆一下。” 朴罗星身后的两名警员如饿虎扑食般,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轻松。他们用力架起朴罗星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张队站在朴罗星面前,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他伸出手,在朴罗星的肚皮上试探着比划,那动作仿佛在考虑一拳头下去,应该落在什么位置才能让他最痛苦。 朴罗星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滚圆,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他竟然被吓尿了。那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在审讯室里。 孙哲文眉头紧皱,满脸嫌弃地说道:“这么大的人还乱尿,简直丢人现眼。你们去让他洗个干净。” 张队闻言,摆了摆头,两名警员立刻拖着朴罗星就往外走。刚到院子里,便传来朴罗星惊恐的惊叫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张队在用消防水管为他清洗。那冰冷的水柱冲击在朴罗星满是伤痕的身体上,他的叫声愈发凄厉,仿佛要将整个院子掀翻。 朴罗星此时才深刻意识到,这些警察玩起手段来,比他们这些犯罪分子更加狠辣。他在心里暗暗叫苦,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如此顽固。他声嘶力竭地叫道:“求求你们了,不要再……” 孙哲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作。在他看来,对待这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就必须用非常手段,才能让他们交代出真相。 待张队将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朴罗星重新丢回审讯室后,孙哲文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朴罗星,冷冷地问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朴罗星低垂着头,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打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孙哲文见状,起身佯装要离开,说道:“那再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朴罗星慌了神,他知如果继续抵抗,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折磨。他连忙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说,我说。” 孙哲文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朴罗星,问道:“你现在想起那女人下落了?苏婉清到底在哪里?” 朴罗星抬起头,偷偷看了下孙哲文,眼中满是恐惧,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她应该被卖去米国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答案,如遭雷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愤怒地吼道:“什么?你们怎么卖的她?卖给谁了?快说!” 朴罗星被孙哲文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他瑟缩着身子,声音颤抖地继续交代:“那天,我们园区来了几个生面孔,一看就是从别的地方拐来的。苏婉清就在其中,她当时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我们。” “我们老大秦老板亲自出面,和买家在园区的密室里谈交易。那几个买家是米国人口贩卖组织的。”。。。。。。 从他口中得知,为了展示‘货物’的‘质量’,他们把苏婉清和其他几个女孩子带到密室。那些买家围着她们,像挑选牲畜一样,捏捏她们的胳膊,看看她们的牙齿,还让她们转圈圈。苏婉清气得满脸通红,想要反抗,却被我们的人死死按住。其中一个买家伸出手,想要摸苏婉清的脸,她猛地一口咬下去,那买家疼得大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把她打倒在地。 买家们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他大手一挥,随行的医生便立刻行动起来。那医生取出采血工具,随后,苏婉清和其他几个女孩被带去进行各方面的体检。 一周后,买家们再次现身。这一次,他们的目光只聚焦在苏婉清一人身上。朴罗星在一旁看得真切,秦昌焕给他讲:“这伙人是来寻供体的,在这一堆人里,就只有苏婉清的配合程度最好。”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苏婉清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孙哲文听着朴罗星的讲述,双眼微微眯起,冷冷地问道:“他们带去哪了?” ? 朴罗星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带着哭腔说道:“孙局,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这些事都是秦昌焕一手操办的,他从来不会跟我们这些小喽啰透露这些重要信息啊!” 孙哲文顿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从朴罗星这里想要立刻得到苏婉清的下落恐怕不太现实。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现在说说你们的组织结构吧,包括你们的老板这些。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别想着隐瞒,否则有你好受的!” 朴罗星吞咽着口水,喉咙里发出 “咕噜” 一声,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秦昌焕是我们的老大,但他还不是老板。听说我们这一片的园区,有很多家都是棉国方家的,或者是有股份的。但更多的投资的人还是国内的。那些国内的投资人,我们从来没见过,都是通过层层关系联系的,具体情况我真的不清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手铐随着他的手在轻轻的响动着。 孙哲文起身道“你老实把你的犯罪行为一一的说出来吧。” 他走出审讯室,看来这苏婉清要想知道被卖去了哪里,估计只有找到那个秦昌焕了,但介于这种交易见不得光,说不定,他也不会知道。 第741章 奇案 第741章 奇案 孙哲文听完朴罗星的交代,满心都是惆怅。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诸多精力,结果连苏婉清究竟被带去了哪里都全然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苏婉清可能遭遇的不测。就如朴罗星所交代的那般,说不定她早已惨遭毒手,想到这儿,孙哲文只觉一阵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次日清晨,张队顶着一副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走进办公室。“局长,” 张队开口说道,“朴罗星交代得比较全面,但其中内容的真实性还需要找人考证。我已经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各地公安局,寻求对比供词,希望能从其他渠道核实他所说的话。” 孙哲文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他抬眼看向张队,问道:“你对苏婉清的下落这事,怎么想?” 张队拧紧眉头,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局长,现在除非是找到那秦昌焕,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突破的线索。但朴罗星交待,这秦昌焕行踪不定,经常不在园区,甚至连这名字是不是真名,都有待商榷。” 孙哲文追问道:“有他的样貌吗?” 张队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感,“那人极其警惕,连朴罗星这样的手下也没有他的照片。他似乎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焦虑,“这要怎么找?先找人绘像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过。” 张队也跟着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局长,这茫茫人海,倘若他不是国内的人,那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根本就没法找。但我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尽力去试试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只能这样了,你也向全国公安问询一下,还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不。如果这次他也落网了,就最好不过了,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苏婉清的消息。” 说到这,张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正,说道:“局长,公安厅将第二批移交人员名单发来了,里面有我们市的十来人。我准备安排人过去了,争取早日把这些人带回来审讯,看看能不能再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孙哲文颔首表示同意,“你安排吧,务必确保行动安全、顺利。” 他突然想起昨晚江晗说的案子,便问道:“对了,山河县的那案子是怎么回事?现在进展如何了?” 张队闻言,立刻从身后拿出卷宗,双手递到孙哲文面前,汇报道:“局长,你请看。这个案子是由家庭的女主人报案的,这家四口人,除了她还活着,全部死了。情况十分蹊跷,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真相。”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疑惑,“你说说详细情况。” 张队翻开卷宗,开始详细阐述:“局长,我们尸检结果显示,儿媳已经怀孕了。一开始,我们怀疑是儿媳出轨,被报复杀人,但仔细想想又有些说不通。如果是因为出轨报复,怎么可能一家人全死了,这不符合常理。我们也怀疑过报案人,也就是这家的婆婆。但从邻里的调查来看,婆媳的关系很是融洽,经常两人在外面也是手挽手的,关系亲密得很。而我们在调查婆婆时,她也表现得很是悲痛,那种悲伤的情绪并不像是伪装的样子。我们调查儿媳的出轨对象,却了解到儿媳是在家做家庭主妇,日常就和婆婆两人在家,社交圈子极小,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我们甚至怀疑她肚子中的孩子是不是她公公的,但经过 dNA 检测,排除了这种可能。目前,我们实在是没有头绪了,整个案子陷入了僵局。” 孙哲文认真听完,微微点头,接着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因是关键,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张队神情严肃,回道:“是中毒,氰化物中毒死的。据婆婆所述,她做好饭,她自己有些不舒服就没吃,回房休息了。等听到外边有动静时,出来后,却发现三人都倒地身亡了,她就马上报警了。这个说辞听起来似乎合理,但又隐隐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怎么感觉这婆婆的嫌疑很大啊。她的行为和说辞,都有一些可疑之处。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不能排除她的作案嫌疑。我们得重新梳理线索,加大对婆婆的调查力度,从她的生活轨迹、近期行为、经济状况等方面入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张队重重地点了下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是的,局长,我们最初也是这么判断的。从常理推断,婆婆的嫌疑极大,毕竟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且案发现场她有着诸多解释不清的地方。但在实际调查过程中,每一次我们都以为抓住了关键线索,却又一次次被新出现的证据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再说这婆婆是中学退休老师,教书育人多年,从她的履历和周围人的评价来看,实在难以将她与残忍的杀人凶手联系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把主要方向放在追寻这个所谓的‘奸夫’身上,希望能从这条线索打开突破口。” 孙哲文微微颔首,眼神专注,将卷宗中的资料一份份仔细翻看。看完后,抬起头,目光望向张队,问道:“关于这个‘奸夫’,有线索了吗?” 张队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满是挫败感,说道:“就如刚才所说,那小媳妇一天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就算出门也是和婆婆一起。她的生活圈子极为狭窄,社交活动少之又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外遇的人。我们走访了她所有可能接触的人,询问了周边的邻居、她曾经的同学朋友,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再对这报案人进行问询,她一定有什么是没有说的。人的行为和言语往往会露出破绽,她的供词或许存在漏洞,再深挖一下,说不定能发现关键线索。” 第742章 要钱去了 第742章 要钱去了 张队虽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立刻应道:“好的,局长,我马上让人再找她了解一下情况。我会亲自跟进,务必问出个所以然来。”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说道:“你们几条线都开展下吧。一方面继续深挖婆婆的线索,不放过任何细节;另一方面,加大对‘奸夫’的排查力度,扩大调查范围,从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入手,总会找到一些关联。同时,重新梳理案发现场的证据,说不定有被我们遗漏的关键信息。” 张队离开后不久,李宏毅脚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他手中拿着一叠文件,说道:“局长,这是最近我处理过的事情,你看一下。这些都是局里的日常事务,我按照规定和以往的经验进行了处理,现在向您汇报。” 孙哲文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认真过目。他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看完后,赞赏地说道:“姜还是老的辣,李副局,你处理得不错。这些事情看似琐碎,但每一件都关系到局里的正常运转,多亏有你把关。” 李宏毅脸上露出笑容,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吞吞吐吐道:“局长,最近市里的一些情况不是太好,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汇报。” 孙哲文合起卷宗,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宏毅,问道:“怎么回事?是局里的工作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还是和其他部门之间有协调问题?” 李宏毅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道:“局长,我们公安局的买车的费用,始终申请得不顺利,但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了,而且市府那边已经批了,按正常流程,这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现在非要书记签字才行。而我们把申请文件拿去市委后,就没了下文,一直压在那里,毫无进展。” 孙哲文听后,眼睛微微眯起,问道:“你说书记不签字?这就奇怪了,以往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走,怎么这次会卡在书记这里?” 李宏毅瞟了眼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局长,我想,估计还是因为您的那身份没了,他们没了畏惧。之前您在纪委挂职,他们有所忌惮,行事也会有所收敛。现在省纪委的工作结束,也回海城了,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去市委去一趟。这费用关系到特警大队的事,不能就这么拖着。” 李宏毅上前一步,靠近孙哲文,小声道:“局长,我听说吴书记和原市长古峰的老婆方淑华搞到一块了。而且现在那方淑华穿金戴银的,十分招摇。说是在一家公司做副总,但就凭她那工作,不至于就有这么多钱吧。你看她现在开的车是百万豪车,身上的行头,从首饰到衣服,也不下于几十万吧,这么多钱,哪来的?” 孙哲文皱起眉头,问道:“真的?你确定消息可靠?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李宏毅立刻赌咒发誓道:“局长,我若骗你,不得好死。这消息是我从可靠渠道听来的,好几个人都这么说,而且最近方淑华的行为举止确实十分高调,和以前大不一样。” 孙哲文心里暗自盘算着:“古峰不贪钱,纯粹就是个官迷,一心扑在仕途上。若李宏毅说的是真的,那这方淑华的钱从哪来的?吴迪给,怎么可能,他哪来的钱?看这架势,方淑华花的钱可不少哟。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还牵扯到一些交易。” 他抬头对李宏毅道:“你也别到处对人讲,知道了就行了。这种事情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意传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先去市委,把钱要下来,真是个奇葩,市长的签字也作不得数了,非要书记卡着。” 孙哲文来到市委,径直就往书记办公室闯。在外间办公的冯秘书眼疾手快,忙上前拦住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孙局,你稍等一下,我通报一下。吴书记这会儿正在忙,不知道是否方便见客。” 孙哲文见被拦住,只得收回要进去的脚,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知道规矩。冯秘书从心里有些惧怕这孙哲文,他知孙哲文的性格和手段。他见孙哲文坐回等待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 冯秘书进去又出来后,脸上带着歉意,对孙哲文道:“孙局,你是有急事吗?吴书记这会有些忙,抽不开身。要不您再等一会儿?” 孙哲文淡淡道:“自然是有急事。耽搁不得。” 冯秘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地说道:“孙局,那你只能多等一下了。吴书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马上通报。”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书记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的人竟是那方淑华,她脸色微微泛红。正如李副局所说,她穿金戴银,身上的首饰璀璨夺目,一个名牌包就价值不下十万,还有那手表,表带镶嵌着宝石,衣服也是剪裁精致的高档货。 她看到孙哲文,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从孙哲文身边走过。孙哲文敏锐地闻到一股香味,那香味中掺杂着一种特殊的、大家都明白的味道。他心中冷哼一声,暗自想着:“还真有事啊,这两人的关系,看来不简单。” 孙哲文起身,对冯秘道:“现在我可以进了?事情紧急,我不能再等了。” 冯秘忙道:“孙局,你等等,我去问一下。” 他匆匆走进办公室,片刻后出来,说道:“孙局,你请吧。吴书记现在有时间见您。” 孙哲文稳步走进办公室,只见吴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孙哲文,冷冷开口道:“我刚才与方副总谈了些工作。” 那语气,仿佛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第743章 死守着 第743章 死守着 孙哲文听到他这欲盖弥彰的说法,心中暗觉好笑,面上却依旧挂着微笑,说道:“书记的工作确实繁忙,日理万机,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我此次前来,是想问下书记,我们公安局申请的费用,为何书记还没签字?这笔费用关乎局里各项工作的正常开展,实在耽搁不得。” 吴迪本以为孙哲文会委婉一些,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就切入主题,不禁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孙局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我们市今年的财政状况。今年财政吃紧,各个部门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你们公安局向来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也不知道节约一点。现在大家都在紧缩开支,你们公安局也得为大局考虑考虑吧。” 孙哲文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书记说得是,在这财政紧张的时期,我们确实应该杜绝公款吃喝等浪费行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绝不能滥用公款。我个人认为,即便是有必要的公务招待,也应该自己掏腰包。您看最近市里的一些大酒楼,生意兴隆得很,这其中缘由,想必书记比我更清楚。” 吴迪被这话呛得眼睛瞬间睁得圆鼓鼓的,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遮羞布。他刚想发作,孙哲文又接着说道:“书记,您觉得我这提议如何?这也是为了更好地规范财政支出,树立良好的政府形象。” 吴迪瞪着孙哲文,用力拍了下桌子,语气中满是愤怒与质问:“孙局,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含沙射影,指责市里其他部门吗?” 孙哲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道:“吴书记,您说呢?我敢保证,我们公安局绝对没有公款吃喝的现象。至于其他部门,我不敢妄下定论,但我相信,只要认真查一查,总会有个结果。书记您作为市委领导,更应该带头规范财政行为,不是吗?” 吴迪见孙哲文如此强硬,一时语塞,只好话锋一转,说道:“你们公安局的采购资金太大了吧。如此庞大的开支,总得给个合理的解释。” 孙哲文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吴书记,您是不是忘记了,开县之前赔偿我们 700 万,我们公安局只要了 400 万。而这 400 万,是我们用于买车的钱。至于我们具体买什么车,这属于公安局内部的正常采购流程,就不用市委来安排了吧。我们也是根据工作实际需求来规划资金使用的。” 吴迪恼羞成怒,猛地拍着桌子,大声吼道:“孙哲文,你太放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市委领导?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孙哲文却依旧不卑不亢,神色平静地说道:“吴书记,我觉得您的手伸得太长了。市委书记主要负责党务工作,财政方面自有专门的部门和领导负责。您过多干涉公安局的经费审批,这似乎不太符合职责分工吧?” 吴迪愤怒地回道:“我现在监管不行吗?为了确保财政资金合理使用,我有权进行监督。” 孙哲文讥讽道:“这是监管?我看未必。您是觉得江市长没能力管好钱?还是说您吴书记另有打算?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掌控全局?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种做法实在难以服众。” 吴迪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孙哲文,大声斥责道:“孙哲文,你这是目无领导,公然违抗市委指示。你这样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容忍!” 孙哲文淡淡道:“书记,您别忘了,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满足个人私欲的。您打着监管财政的旗号,试图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避免领导们说您专权,可大家都不是傻子,您的心思,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吴迪最近确实有些得意忘形,很久没有人敢像孙哲文这般当面怼他了。他甚至还想将江永福架空,独揽大权,可今天孙哲文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又似大冬天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微微眯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呵,我明白了,你是为你老丈人来叫屈了啊。你以为凭借江市长的关系,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 孙哲文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您觉得我有这必要吗?江市长他自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一直兢兢业业,为滨城的发展尽心尽力。而我们的书记大人,您呢?您是否也在为滨城的未来着想?” 吴迪心中郁闷至极,却又无法反驳孙哲文的话。他咬了咬牙,说道:“我看你们公安局的费用,还要再审核一下,等常委会开过后吧。在这之前,你们就先克服一下困难。” 孙哲文神色自若,镇定地点头应道:“行,书记既然这么安排,我等着便是。只是这费用关乎公安局诸多工作的推进,一旦延误,难免会让底下的兄弟们产生情绪。大不了,到时候我如实向上级反映,闹点情绪啥的,我想上面也会理解我们基层工作的难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向吴迪,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仿佛在暗示着什么。这话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犹如一把软刀子,让吴迪心里一阵发怵。 吴迪面对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孙哲文,只觉头疼不已。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强忍着内心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先出去,我这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实在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着。” 说话间,他故意将桌上的文件翻得哗哗作响。 然而,孙哲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非但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翘起二郎腿,动作娴熟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他轻轻弹出一支,叼在嘴上,随后 “啪” 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整个人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说道:“书记,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的工作还没完,自然得继续在这儿等着。” 第744章 市上真缺钱? 第744章 市上真缺钱? 吴迪见状,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冒,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哲文,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走?你这是要赖在这儿不走了?” 孙哲文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神色淡然地说道:“我的工作还没完成,当然不能走。书记,您不是也常说,对待工作要认真负责,有始有终嘛。我这也是在践行您的指示。” 吴迪被孙哲文的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手指着孙哲文,怒极反笑道:“孙哲文,我在这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这是公然耍赖,成何体统!” 孙哲文仿若一尊雕像,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手中香烟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他将吴迪的一举一动瞧得更为真切。他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吴迪那如小丑般的表演。吴迪的咆哮声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这动静实在太大,引得冯秘书急忙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了一下。他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场景,心中一惊,赶忙又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生怕惹祸上身。 吴迪见孙哲文毫无离开的意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他 “噌” 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试图摆脱这个如同牛皮糖一般难缠的孙哲文。孙哲文见状,不慌不忙地也站起身来,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随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那模样就像吴迪的影子一般。 吴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质问道:“你跟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我要钱,这可是关乎我们公安局运转的大事。我自然得跟上,要不然我回去怎么跟下面人交待?他们可都眼巴巴地等着这笔钱开展工作呢。” 吴迪咬了咬牙,试图找个借口摆脱孙哲文,说道:“现在财政局没钱了,你跟着我也没用,我总不能变出钱来给你吧。” 孙哲文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说道:“这天南第二城,说财政没钱,这不是开玩笑吗?谁不知道咱们滨城经济繁荣,财政收入一向可观。再说了,我们公安局申请的是专项资金,专款专用,再没钱也不可能动我们这笔钱。书记,您这话可有些站不住脚啊。” 吴迪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你不信,你去财政局去问。他们说没钱,我也没办法。” 孙哲文轻轻摆了摆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得要你签署后,才可能去找财政局。你不签,财政局的那些大爷们会理睬我们公安局?他们肯定会拿手续不全当借口,把我们拒之门外。所以,我今天非得拿到您的签字不可。” 吴迪只觉得无奈之极,他在官场沉浮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像孙哲文这般无赖得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他心中暗自叫苦,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回到办公桌前,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是听不进去啊。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桌上翻找着。 找了好一会儿,吴迪抬起头,道:“你看,找不到了。估计是被我不小心弄丢了,你改天再来吧。” 孙哲文却不慌不忙地弯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金需求表,递到吴迪面前,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说道:“书记,我就知道您忙,可能顾不上这些细节。我早就准备好了,您看,一点都没耽误事儿。” 吴迪怒气冲冲地拿过表格,狠狠地瞪了孙哲文一眼,孙哲文见状,调侃道:“书记,您的笔还有墨吧,我也有准备。要是您的笔没墨了,我这儿的笔随时为您效劳。” 吴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你好心。” 说着,他从笔筒里拿出一枝笔,准备签字。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那支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却怎么也写不出字来,原来是没墨了。 孙哲文强忍住笑意,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轻轻地放在吴迪的桌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吴迪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从笔筒中重新找了一枝笔,“刷刷” 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孙哲文见此行目的已达到,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 “噼噼啪啪” 的声音,估计是书记大人怒火中烧,开始扔东西发泄了。孙哲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素质啊,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离开市委后,孙哲文径直前往市府。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市长办公室,只见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径直走向张秘书,问道:“市长这会忙吗?我有点急事想找他。” 张秘书见是孙哲文,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说道:“市长再忙,也是要见你的啊,孙局长。你就直接进去吧,他这会办公室里没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孙哲文进去。 孙哲文瞥了眼外边等待的几个人,心中有些疑惑,问道:“他们来干嘛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张秘书凑到孙哲文耳边,小声说道:“他们还不是因为市长签了他们的资金需求,但书记不签,没办法,只好又来找市长了。现在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家都为了钱的事儿发愁。”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问道:“市上真缺钱?我怎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秘书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财政有多少钱,市长也是头疼不已。书记和市长在财政审批上意见不合,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745章 又没要到钱 第745章 又没要到钱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好了,我先进去了。” 说着,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江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埋着头忙着写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了孙哲文一眼,道:“你怎么来了?坐吧,要喝水自己倒。最近实在太忙了。” 孙哲文走到饮水机旁,取了一个杯子,给自己泡了杯茶。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都市长了,这茶叶还没我们公安局的好。看来市长您真是一心为民,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了。” 江市长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市府的开支也在缩减,说是没钱啊。能省一点是一点,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追问道:“真没钱?我看未必吧。市上的经济发展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没钱了呢?” 江市长摇摇头,无奈地说道:“现在财政局都没报表给我过,我根本不清楚有多少钱。我签了字,还要书记签字,结果好多我签了,他不签,搞得这些人又来找我,我也没办法了。你看外边,是不是还有人在等?都是等钱的。我这个市长,现在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真是惭愧啊。” 孙哲文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开口说道:“市里不是一直发展得挺好的吗?各项经济指标都挺不错,怎么突然就没钱了呢?这钱到底都去哪儿了?” 江市长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到底该怎么让财政局把报表拿来。只有看到报表,才能清楚市里的财政状况,也才能知道钱都花在了哪儿,可他们就是迟迟不拿过来。”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毕竟你是市长,财政工作本就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未必那周局长敢不听你的,不把报表送过来?” 江市长无奈地摇着头,道:“他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马上送过来,可到现在,我连报表的影子都没见到。我催了他好几次,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我也拿他没办法。” 孙哲文听后,不禁有些生气,他说道:“你先把我的资金需求表签了,我去财政局看看。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需求表,递到江市长面前。 江市长接过需求表,看了下,有些诧异道:“我不是签过的吗?你怎么又是份新表,而且你还让吴书记先签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哲文笑着说道:“我缠下来的,他一开始根本不想签,我就赖着不走。他还说公安局花钱大手大脚,不想给钱,我就跟他提杜绝公款吃喝的事儿,把他噎得够呛。后来他还耍滑头,说找不到表了,我还好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份。他实在没办法,才签了字。” 江市长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全市也只有你敢这么做。换作别人,估计早就被吴书记赶出去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拿起笔,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将表格递给孙哲文。 孙哲文收好表,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到那古峰的老婆方淑华刚才从吴书记办公室出来了,那一身穿得哟,啧啧,全是名牌,珠光宝气的。不过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好说啊,我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江市长听后,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说道:“小孙,这些话可别乱说啊,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传出去,影响恶劣啊。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千万不能妄下定论。” 孙哲文收起戏谑的表情,一脸认真地说道:“市长,我说的是真的,我看得出来,也闻出来了。当时那场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但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江市长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滨城这个样子,各种问题错综复杂,还是先装作不知道吧。” 孙哲文淡淡一笑,说道:“市长,你也莫急,这些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江市长点下头,说道:“你去忙吧,不过你能不能要到钱,还不知道呢。财政局那边的态度一直很模糊,我也不敢保证你能顺利拿到钱。” 孙哲文抬了下眉头,惊讶道:“怎么?财政局还不给钱?这可是专项资金,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啊。” 江市长不置可否道:“你先去吧,去了就知道了。希望他们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说道:“好吧。” 出了门,孙哲文立刻给局里的会计打电话,让他赶紧到财政局门口见面。 当他赶到财政局门口时,会计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孙哲文快步走到会计面前,将表递给会计,说道:“你先去办办,看看能不能拿到钱,拿不到,我再去问问。记住,态度要坚决,但也别和他们起冲突。” 会计接过表,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财政局。孙哲文在外边来回踱步,眼睛紧紧盯着财政局的大门,心中默默祈祷着会计能顺利拿到钱。半个来小时过去了,孙哲文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终于,会计出来了,只见他满脸阴霾,孙哲文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没拿到钱。 会计走到孙哲文面前,郁闷地说道:“他们说现在没钱,要我们等,还说就算有钱,也排不到我们局里。我跟他们解释了半天,说这是专项资金,可他们根本不听,就是不给钱。” 孙哲文神色凝重地从会计手中拿回表格,“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会计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这大吃大喝就有钱,连我们这几百万也拿不出来。” 孙哲文径直朝着财政局长周局长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气息。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很快,里面传来一声略显威严却又故作热情的 “进来。” 第746章 大闹财政局 第746章 大闹财政局 孙哲文推开门,稳步走了进去。周局长闻声抬头,当看到是孙哲文时,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带着几分刻意。他迅速站起身来,一边满脸堆笑,一边说道:“哟,是孙局长啊,这真是稀客啊,孙局长可是没来过我们这个破衙门过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绕过办公桌,做出一副要迎接贵客的姿态。 孙哲文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了一眼办公室。只见屋内摆放着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每一件都散发着古朴而奢华的气息。面上却不动声色,略带嘲讽地说道:“财神爷的地方叫破衙门,我们那又叫什么呢?” 周局长依旧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那脸上的肥肉因为笑容挤成了一团,谄媚地问道:“孙局,你这次来是?” 孙哲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是要钱的,我们那买车的四百万。” 周局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不过瞬间又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是吗?可是我们没见过单子啊。” 孙哲文伸手将单子递过去,说道:“喏,我专门带来了。你过目一下。” 周局长仅是瞟了一眼单子,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叹了一声,说道:“可是,孙局,你不知道市上现在是没钱啊,这可怎么办啊?” 孙哲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感,说道:“周局长,我想你还没搞清楚那四百万是怎么回事吧?” 周局长依旧保持着那副笑脸,说道:“孙局长,请说。” 孙哲文冷冷道:“这笔钱是开县赔与我们的,再说当时市上说扣下三百万,我们也没什么。怎么?现在我们连剩下的四百万也要扣下来了。” 周局长笑着解释道:“孙局,你可真是误会了,这钱我们可不敢扣,只不过是市上确实没钱,你就算拿着单子来,我们也拿不出来钱啊。” 孙哲文冷哼一声,质问道:“是吗?这笔钱,按说是我们的防爆车被毁,那赔付的钱自然也是给我们重新购置车辆的钱,你说这钱也没有。” 周局长摊开手,再次强调:“没钱。”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发怒了,他提高音量,怒道:“你们真的是分不清轻重吗?这防爆车现在就只有一辆,我们偌大的一个市,一辆防爆车够吗?我们都不敢再订那进口车,还想着买国产的,能省一点是一点,你们还这样。” 周局长忙解释道:“孙局,你也别发火,我也知道你们是等着钱交订金,但现在财政是确实困难,这个月连有些人的工资都要缓上一缓,你们这个着实付不出来啊。” 孙哲文冷笑起来,讽刺道:“天南第二大市,经济强市,会拿不出来几百万,还要拖欠工资,我觉得有些可笑,我倒觉得,是不是省纪委一走,这里就现原形了。” 周局长的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说道:“孙局,你也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的职责就是要节约资金嘛。” 孙哲文冷冷道:“我是公安局的,我不管你们财政局怎么样,但我们要的钱并非不合理要求,因此,你必须得付钱。” 周局长收起笑意,眯了眯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坐回办公桌后,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冷冷道:“孙局,这里是财政局,不是公安局,你发脾气,别在这里乱发。” 孙哲文被周局长这番话气得浑身发颤,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愤怒,冷哼一声,说道:“是吗?你觉得我是乱发脾气了,好,我就是乱发了,怎么滴?比起某些人,连自己应该服务的对象是谁都不清楚,我这脾气发得可太有必要了。我看啊,真应该请省纪委的再来一次,好好整顿整顿这混乱的局面。” 周局长也不甘示弱,看着孙哲文道:“你也莫说大话,说得省纪委是你家开的一样,说来就来。你以为随便说几句,省纪委就会听你的?别异想天开了。” 孙哲文冷冷地盯着他,周局长也毫不畏惧地回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两只斗鸡,随时准备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斗,谁也不服谁。 孙哲文拿出电话,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直接拨通了汪主任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汪主任,我实名举报,滨城财政局混乱,致使我们的专项资金也提不出来。我们公安局急需这笔钱购置防爆车辆,保障城市安全,可财政局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我请求省纪委对滨城财政进行审查,彻查其中的问题。” 周局长可没想到这孙哲文如此,一点都不讲究情面,竟然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向省纪委打电话,还请求审查。他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孙哲文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暗叫苦。 汪主任在电话那边听到孙哲文的举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抱怨道:“孙局啊,你们滨城的破事就没完了吗?我才回来几天,你又让我去,我老婆都要发飙了。这工作怎么就做不完呢?” 孙哲文微微一笑,说道:“汪主任,这不是为了工作嘛。您也知道,我们公安工作的重要性,防爆车辆对于维护城市安全至关重要。现在财政局不给钱,我们的工作都没法正常开展了。” 汪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工作能做得完吗?说吧,你们财政局又怎么得罪你了?” 孙哲文直接道:“您在滨城也呆了段时间,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局的防爆车被毁的事吧。开县赔了我们一笔钱,本是用于购置新车的专项资金,可现在财政局却说没钱,不给我们。然而,据我所知,市里的一些场所夜夜笙歌,各种奢侈消费不断,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您说这合理吗?我觉得这事你们应该查一下。” 第747章 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第747章 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汪主任当时在滨城时确实知道防爆车被毁的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就没管两市县之间的纠纷。他听了孙哲文的话,说道:“这事,你让你们市长处理了不就得了,说起来江市长不可能不处理你的事吧。他作为市长,应该有能力协调好这些问题。” 孙哲文平静地看了眼周局长,开口道:“这第二件事,我就是要说这。财政局屡次违反工作流程,对市长的工作安排,拒不执行。市长已经签批了我们的资金申请,可财政局就是拖着不办。您说,这事你们可以管了吧。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政府工作的正常运转,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 汪主任听了孙哲文的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说什么?财政局不服从市长工作安排?这还得了,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好,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安排调查。” 周局长听到汪主任的话,心中一惊,忙插话道:“孙局,要不,你先挂了电话?咱们有话好好说。” 孙哲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得意,捂住话筒道:“什么意思?” 周局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想法给你们挪挪。您看,我刚才也是考虑到财政困难,有些着急了,说话不太好听。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马上想办法把钱给你们安排上。” 孙哲文拿起电话道:“汪主任,我现在有些事,我先挂了。” 汪主任这时也明白过来,这孙哲文是拿他当工具人了,心中不禁骂了句:“狗日的孙哲文。” 孙哲文是现在不想把事搞得太大,最主要是他不想耗费时间在这上边。他看着周局长,问道:“周局,那你们多久打账过去?我们公安局等着这笔钱呢,可耽误不起。” 周局忙道:“我马上,马上。您放心,今天之内一定把钱打到你们公安局的账户上。”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准备立刻去安排这件事。 孙哲文起身道:“周局,请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你安排。” 周局长拿过孙哲文递来的单子,脚步匆匆地朝着结算中心奔去。 踏入结算中心,他径直走到刘会计的办公桌前,将单子递了过去,说道:“把这公安局的款打出去一下。动作快点,别耽误了事儿。” 刘会计抬起头,一脸纳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局长,这钱要是付了,这个月好多部门都发不了工资了哟。咱这财政状况您也清楚,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周局长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地说道:“打吧,打吧。这公安局的事儿紧急,上头催得紧,咱也没办法。先顾着眼前这事儿,工资的事儿,再想办法吧。” 刘会计无奈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缓缓移动,打开了银行页面。。。。。。 周局长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孙哲文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轻轻晃动着,那姿态仿佛是在自家一般惬意。孙哲文见周局长进来,微微一笑,说道:“周局,回来了。我在这儿等得无聊,就自己泡了杯茶,你这儿的茶可真香啊,比我和市长那儿的好喝多了,挺贵吧?” 周局长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柜子里的茶叶,心中一阵肉疼,那可是上等好茶,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贵,不贵,既然孙局喜欢,那就拿去吧。” 说着,他极不情愿地打开柜子,拿出那罐已经所剩不多的茶叶。 孙哲文见状,连忙说道:“周局,这罐子没多少了,边上那罐子还没拆,正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那罐崭新的茶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周局长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心中暗自叫苦,这孙哲文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那罐没开封的茶叶,递了过去。 孙哲文笑眯眯地接过茶叶,说道:“那就多谢周局了。周局真是大方,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感谢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叶放进包里。 孙哲文拿着茶叶,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周局长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抹了把汗,心中暗自骂道:“真是贼不走空。” 却不料,刚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周局长吓了一跳,他猛地打开门,正想破口大骂,却不料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孙哲文。他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问道:“孙局,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孙哲文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我想到才泡的茶还是要多喝点,别浪费了。周局,你刚才是在骂我?” 周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哪会骂孙局哟,我刚才说我们下边的人,办事一点也不利索,耽误了不少事儿,我正着急呢。” 孙哲文盯着他的眼睛,那犀利的眼神让周局有些扛不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躲避开来。孙哲文轻声 “嗯” 了一声,好一会儿才道:“周局,其实我是想和你说句话,若人身正则影子不斜,莫要光看到眼前,有些事,还是要按规矩来。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你说对吧?” 周局脱口而出:“孙局,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孙哲文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周局,你自然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周局长望着孙哲文离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道:“你是为你老丈人说话的吧?江市长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张队就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激动,大声说道:“孙局,山河县的案子破了。” 第748章 省长要来调研 第748章 省长要来调研 孙哲文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张队,说道:“这么快?这案子一直毫无头绪,怎么突然就破了?” 张队脸色古怪,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小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婆婆的。这事儿太奇葩了,我们都没想到。” 孙哲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道:“我没听错吧?什么奇葩事?这怎么可能?” 张队也是一脸惊奇的样子,说道:“局长,你没听错。这事还是法医交错了样本才发现的。今天报告到了山河县,山河县那边对婆婆进行了检查,发现她是双性人,她的染色体却显示他是男性。这事儿太罕见了,我们都惊呆了。” 孙哲文听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那他怎么有的儿子?” 张队咽了口唾沫,笑了起来,说道:“我从警几十年,从来没听到过这事的。根据他交待,他家的公公本来就属于没多少需求的人,他稍稍掩饰就瞒过几十年,至于孩子,他是借口怀孕回了娘家养胎,抱养了别人的弃子。这事儿隐藏得太深了,若不是这次意外,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孙哲文真的是嘴都合不上了,说道:“那小媳妇的奸夫就是她的婆婆?这剧情也太荒诞了。” 张队点头道:“是的。他因为与小媳妇偷欢,被儿子发现了,儿子震惊之余说要给他父亲说,他慌了,求他儿子不要说。在晚饭时,他将家里的氰化物投入锅里,就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他不想他的丑事让人知道。他本来想只让儿子吃的,可偏偏一家人一起回来了,他本来是要阻止的,但那时他儿子已经开始吃了,他只得借口头疼,休息去了,结果就是这般全死了。这案子背后的故事让人唏嘘不已。” 孙哲文听完后,真的是惊呆了,这世上的奇事,他居然也能碰上,他鬼使神差的问道“这个婆婆难道就像女人?” 张队点点头“你别说,还真的像,连女性的第二性征也有,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男人的影子在他身上表现的,不过作为中老年人,这些也不太注意看得出来了。” 孙哲文感叹道“这种案子真是闻所未闻啊,估计得入野史了吧。你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遣返人员的身上,一定要打听出苏清婉的下落来。” 张队叹了一口气,说道:“孙局,你别说,现在苏科长的父母天天都要来局里询问情况,那眼巴巴的眼神,看得我心里直难受。可这案子目前毫无头绪,我也是愁得要死,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翻看着审讯朴罗星的卷宗,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个秦老板没有下落?他可是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或许就能知道苏婉清的线索。” 张队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感,说道:“还没有,孙局。我已经向部里发了协查通报了,详细说明了秦老板的相关信息,可到现在都没有反馈。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孙哲文轻轻用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可能还得靠我们自己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外部协查上,我们得主动出击。绘像完成了吗?有了画像,我们就能扩大排查范围。” 张队点点头,说道:“已经完成了,孙局。画像根据朴罗星的描述,画得很细致。不过仅凭这画像在系统里很难对比完成了。毕竟机械对比可能还是有差距的,而且秦老板那么警惕,说不定根本就没有留下过照片之类的资料,这排查工作难度太大了。” 孙哲文捏了捏拳头,道:“我们在太国的人还没回来吧,让他们也问问太国警方。多一条渠道,就多一分希望。” 张队苦笑了一下,说道:“局长,太国,我觉得还是不指望了。他们的系统太落后了,信息更新不及时,数据也不完整。我们之前和他们合作过类似的案子,效果都不太理想,这次估计更没可能。但我也会按您说的,让我们的人去问问,说不定有奇迹呢。” 孙哲文也觉得棘手起来,这案子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不过张队又道:“局长,这事,你交给我吧,我去想法。我再组织人手,重新梳理一遍线索,扩大排查范围,哪怕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把秦老板找出来。” 孙哲文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我确实还有其它的事要办,这边就辛苦你了。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就在两人交谈中,孙哲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下电话屏幕,上面显示着 “江市长”。张队见状,立刻识趣地说道:“孙局,您先忙,我出去了。” 说完,便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孙哲文接通电话,礼貌地说道:“江市长。” “小孙,你去财政局是办好了吗?那笔资金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江市长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道。 孙哲文回道:“江市长,我已经办好了。钱已经到账了,多亏了您之前的批示,再加上我跟财政局那边沟通了一下,他们最终还是把钱转过来了。” 江市长又道:“是这样的,省里发来通知,周省长将来我们市调研。这是个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将市里整治一下。确保在省长调研期间,城市的治安、环境等各方面都不出问题。” 孙哲文有些惊讶,说道:“省长来我们市调研?这可是个大事。主要什么方面的调研呢?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能更好地配合省长的工作。” “说是经济层面的,但想来是看到什么就要说什么。省长下来调研,肯定是全面考察我们市的发展情况。再说了,我也要感谢一下周省长的。我听小晗说你认识周省长,我想问你的是,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在接待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江市长在电话那头说道。 第749章 准备调研 第749章 准备调研 孙哲文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江市长,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哦。我和周省长接触得不多,不太了解她在调研接待方面的喜好。不过,我可以问问看,找熟悉她的人打听一下。” 江市长回应道:“那就好,你帮我问问看。这次省长来调研,关系到我们市的发展和形象,我也不想省长来我们这里的印象不好,那就麻烦了。你在治安方面多费点心,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孙哲文忙道:“江市长,你放心,市里的治安这一块,我保证不出任何问题。我马上安排下去,加强巡逻防控,加大对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的打击力度,确保城市的安全稳定。” 挂了电话,孙哲文马上让江晗准备会议。他要尽快将周省长调研的消息传达下去,安排好各项工作,确保全市上下做好充分准备。 待会上安排好工作后,孙哲文给宁蕊打去电话,说道:“宁蕊。” 宁蕊似乎有些忙,电话那头传来她指挥别人工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温柔道:“哲文,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件事想问下你,就是市里说你姐要来我们市进行调研,而市长不想搞砸了,就让我问问接待她有什么注意的事。你知道她的一些习惯和喜好,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宁蕊蹙眉道:“她,她就正常接待就行了。我姐这个人比较务实,不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按正常的调研流程来,准备好相关的资料和汇报内容就可以了。”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市长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事项,比如她的饮食偏好、行程安排上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之类的。毕竟这次调研对我们市很重要,我们想尽量做到完美。” 宁蕊想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太清楚她现在什么状况,自从我和她吵架后,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少了很多。要不,她来时,我过来陪你们一下吧。” “不会影响你的事吧?你公司也挺忙的,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你的工作,我会过意不去的。” 孙哲文感觉有些唐突,没想到宁蕊会主动提出帮忙。 宁蕊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担心吗?我过来,你应该能放心下来吧。我姐现在是感觉有些古怪,我也说不上来。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若我胡说一通,只怕还害了你们。我亲自过来,心里更有底一些。” 孙哲文有点奇怪,问道:“你姐现在怎么了?” 宁蕊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她几乎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也联系得少。但我总觉得她现在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工作上一直很积极,充满热情。可现在,我能感觉到她很疲惫,好像在做一些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 孙哲文脑子中浮现出在电视上讲话的周省长的样子来,说道:“不会吧,我看电视上还是挺正常的啊。她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很得体,讲话也很有条理。也许是你多心了呢?” 宁蕊轻声道:“我怀疑是唐良平让她在做什么事,她做得不情愿,所以就这样了。唐良平那个人,心思很深,我担心他会利用我姐的身份,为自己谋取私利。我姐可能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配合他。”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周省长现在是被捆在唐良平的船上,根本就下不来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啊。 宁蕊见孙哲文没说话,她轻轻的唤道:“哲文,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觉得很意外?” 孙哲文醒悟过来,说道:“啊,没啥,我只是在想你姐现在算是和唐良平死死的捆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宁蕊有些郁闷道:“屁的福,我现在只想多挣点钱,要是她以后倒霉了,至少可以让她不喝西北风。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只能尽自己的一点心意了。” 孙哲文轻笑道:“再怎么,也不至于喝风吧。周省长毕竟有自己的能力和资源,就算遇到困难,也能想办法解决。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呢。” 宁蕊握着电话,语气悠悠,仿佛带着无尽的感慨,缓缓说道:“说真的,哲文,我以前在体制内的时候,真的完全没想过做生意会这么烦人。我已经借助了自己之前在体制内积累的光环,甚至还动用了我姐的名头,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孙哲文听闻,心中涌起一丝心疼,连忙劝道:“如果你觉得做得不开心,压力太大,就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其他人多分担一些吧。你也别太为难自己,身体和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宁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不行啊,有些合作项目非得我亲自出面不可。就连袁山,都搞不定那些复杂的局面。我要是再退缩,公司的业务就更难推进了。” 孙哲文闻言,不禁有些惊讶,追问道:“你那里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宁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愤怒,说道:“还不是省药监局的那些人,故意不给批文,卡住我们公司的业务,导致我们现在在天南地区根本打不开市场,业务完全陷入了僵局。”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说道:“他连你姐的面子也不给?” 宁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愤怒地说道:“那老杂皮,明里暗里表示只要我陪他上了床,啥都好说。真 tmd 以为我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么好骗哟!为了打通关系,我们给他送了不少礼,结果事一样没办成,全打了水漂。” 孙哲文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吗?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宁蕊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哲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有些事,你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你找人帮忙,也是要还人情债的,而且这种事情一旦插手,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会想想办法的,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他。” 第750章 公司的难处 第750章 公司的难处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你也小心一些,商场如战场,人心叵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帮忙出谋划策,还是其他方面,我都义不容辞。” 宁蕊听着孙哲文关切的话语,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些许,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犹如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她说道:“我知道了,大暖男,你一这样,我就想到我追你尾的事,那时我还到处找你。” 她微微仰起头,眼睛微微眯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多好啊,无忧无虑的,哪像现在,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你现在过得也还好吧?虽然生意上遇到了困难,但生活上还顺心吗?你可别一个人硬撑着,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跟我说说。” 宁蕊轻轻道:“还行吧,至少我也是个老板了,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艰难,但也算是有所成就。”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意地翻看着,“再说我与知嫣的关系也好,她一直很支持我。那袁山虽然在处理事情上有些抠搜,但至少没坏心眼。反正抠搜半天,大头也是他姐的,对公司整体影响不大。” 孙哲文微微蹙眉,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好,就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克服的。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宁蕊微微叹了声,说道:“好了,你问下我姐多久来,我提前过来。” 孙哲文连忙道谢:“谢谢,宁蕊。有你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放下电话,心中暗自思忖,有宁蕊来,那周省长那里应该能好应付了吧。他也有些好奇现在周省长私下到底是成了什么样子了。 宁蕊挂断电话后,缓缓走到窗前。每当孙哲文给她打过电话,她都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袁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宁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又不敲门。一点礼貌都没有,万一我在做重要的事情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平复心情。 袁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道:“你又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敲不敲门有啥关系,再说了,就算你在做,我也不会觊觎你,就当我是你姐妹吧。”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随意地翻了起来。 宁蕊指着他,哭笑不得地说道:“要是外人定然以为你是个变态。哪有像你这样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 袁山咧嘴笑道:“好了,我来这,是问你药监局那怎么样了?事情有没有转机?我们不能一直被他们卡着脖子啊。” 宁蕊皱了下眉头,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没办法啊。那老狐狸胃口太大,我们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他就是仗着手里那点权力,故意刁难我们。” 袁山嘟哝着:“这王八蛋真是仗着身后有人,屁点大的一个官还威风上了。” 宁蕊泡了一杯咖啡,放在袁山面前,说道:“我在想,如果他一直这么,那我们就先去外省,总不能让天南打不开,全国都打不开吧。先在外省打开市场,积累一定的实力,再回过头来解决天南的问题。” 袁山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回京城,那里只要铺开了,那就好办了,我不信天南还拧得过大腿。京城可是全国的核心,市场潜力巨大。只要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天南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宁蕊却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有些怀疑这事,我姐是不是参合进来了。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药监局的态度太奇怪了,好像有人在背后指使一样。” 袁山蹙眉道:“虎毒不食子,你姐应该不会吧?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宁蕊分析道:“她当然不会,但他身后的人会啊,你不是和唐军关系不错的吗?现在为何他也想插手进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怀疑是有人利用我姐的身份,在背后搞鬼。” 袁山轻描淡写道:“还不是利益,这么大的蛋糕谁不想要,我好不容易把京城的几家搞定,却不料宋家居然让唐军出面了。他们都想分一杯羹,我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宁蕊叹了口气,说道:“对了,你们那边现在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袁山点点头,说道:“李知嫣还真是挺厉害的,这边新药上市,那边又摆开一个摊子来,如果这次再成功,我真的不敢想像了,那说不定真的会改变一个历史。” 宁蕊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你平时在那边也提醒一下她,但凡是这种,肯定会被盯上的,安保,保密工作一定要加强了。研发涉及到巨大的利益,肯定会有很多人觊觎。必须确保研发过程的安全和保密。” 袁山喝了口咖啡,感慨道:“我怎么觉得我遇到你们这几个女人,是一个比一个强啊。你们都有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让我这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宁蕊笑了,说道:“你莫不是还在郁闷被赶出京城么?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袁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洒脱的笑意,缓缓说道:“不郁闷了,在这儿挺好。袁家的产业多如繁星,以前我懵懂无知,一门心思想要去坐那位置。现在啊,就算有人求我去接手,我也提不起兴致,还不如在这儿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宁蕊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感慨,叹道:“你姐才叫厉害啊。那份果敢与魄力,实在让人钦佩。” 第751章 你不想? 第751章 你不想? 袁山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轻声道:“也不必抬举她了,她要真厉害,还孤零零的一个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心孤寂,连个能相伴左右的知心人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宁蕊忍不住笑骂道:“要你姐知道你这么埋汰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她要是听到你这话,肯定得气得跳脚。” 袁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她一个大忙人,日理万机,哪有空来关心我嘛。估计她连自己男人都顾不上关心一下,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呵,所以说女人还是别太有能力了,有时候太强势了,反而会忽略身边最重要的东西。” 宁蕊斜眼瞟了他一眼,略带嗔怪地说道:“你还真大男子主义哟。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种老观念。女人有能力怎么了?一样能撑起一片天,不输给男人。” 袁山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姐和孙哲文两个走不到一路的。他们性格、追求都不一样,在一起只会矛盾不断。”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杯中的咖啡泛起层层涟漪。 宁蕊闻言,不禁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啊,男才女貌,而且都那么优秀。” 袁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宁蕊,脸上露出一副 “你怎么连这都不懂” 的表情,反问道:“你看不透?他们之间的问题很明显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子,准备好好给宁蕊分析一番。 宁蕊无奈地摇摇头,袁山见状,轻笑一声,解释道:“那是你不知道我姐,也不了解我家是什么样子的。我姐想要的不是你们所了解的,她定然会想方设法让孙哲文爬上去,而且不是那种按部就班、慢慢的正常晋升。她的性子急,手段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以我对孙哲文的了解,他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定然是很反感这样的。一个男人,依靠女人往上爬,算个什么事?他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宁蕊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那是你,你大男子主义太重了。孙哲文不是那种狭隘的人,说不定他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扶持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我们走着瞧。那孙哲文我承认他有几把刷子,胆子也大,在工作上确实有一套。但他们的结果定然是我说的那样,迟早得分道扬镳。” 袁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宁蕊眉头紧锁,说道:“不至于吧,你姐把孙哲文看得很紧的。她对孙哲文的感情很深,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袁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要是孙哲文知道我姐的控制欲后,呵呵,那几率就更大了。我姐强势惯了,在感情中也习惯掌控一切。现在他们是没机会在一起,很多问题还没暴露出来。呵,要真在一起了,整天朝夕相处,孙哲文可受得了?他是个追求自由、有主见的人,时间长了,肯定会受不了我姐的控制。” 宁蕊轻轻摇摇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袁山盯着宁蕊,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倒觉得你和他还挺配的。你们性格互补,而且都很善良、正直。在一起的话,说不定能过得很幸福。” 宁蕊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忙辩解道:“我,我可没这么想,他,他没你姐,还有清妍,知嫣…… 他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和孙哲文都很般配。” 袁山凝视着她,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不想?你确定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别骗自己了。” 宁蕊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袁山一针见血道:“你若真没意思,那你手机屏幕为何是他。每次看到你手机亮起,那屏幕上孙哲文的照片就特别显眼。” 宁蕊有些慌乱地起身,眼神闪躲,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手机上哪有他。你肯定看错了。” 袁山笑了,说道:“我说错了,是来电显示,为何只有他的有照片。你对他的备注都和别人不一样,还说你对他没意思?别自欺欺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宁蕊有些老羞成怒,拿起桌上的一本文件夹砸了过去,嗔怒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赶出去。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净拿我开玩笑。” 袁山往后一躺,轻松地躲过了文件夹,笑道:“我被你赶得少了吗?我真是有时候羡慕孙哲文,有这么多优秀的女人喜欢他。但想到你们,我就为他感觉着悲哀啊,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如何过哟。” 宁蕊小声地问道:“你说孙哲文会是你说这样?他真的会和你姐分开?” 袁山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调侃道:“心动了。你这是开始关心孙哲文的感情生活了?我看你就是喜欢他,别不承认了。” 宁蕊只觉脸上滚烫,忙不迭地辩解道:“我只是好奇。你别瞎猜了,我对他没那种意思。” 说罢,她慌乱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袁山,将自己此刻窘迫的模样藏起来。 袁山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随后起身说道:“我随便瞎说的,对了,你多久去海城?我陪你一起去。” 一谈到工作,宁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去?那老杂皮,应该不会让你一起的。他那个人,心思不正,看到你跟着,说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袁山听了,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色,啐了一口道:“一把年纪了,还垂涎美色,真他娘的操蛋。要不然,你就再加大些筹码,我不信他不动心。那老东西,一看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只要利益给够,他肯定会松口。” 第752章 难以相信了 第752章 难以相信了 宁蕊闻言,再次叹道:“我们给的还不多吗?前前后后打点,请客,都花了几百万了,还要加大,哎。这钱花出去就像打水漂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袁山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后说道:“要不然让你姐把他搞下课算了。以你姐的能力和地位,收拾一个小小的药监局官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宁蕊听了,不禁叹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姐现在关系紧张,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再说了,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搞人下课,总得有个正当理由。而且,我和哲文也说过这事,我觉得我姐也在里面。” 袁山听到这话,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靠,不会吧,你姐,那是你亲姐,她会对付你?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宁蕊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愿意这么想,但是,这事的进展,我是真的有些怀疑。那老东西敢当我面不把她放在眼里,定然是有所依仗的,我怀疑他是唐良平的人。唐良平在背后搞鬼,我姐可能也身不由己。” 袁山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他为何不怕你姐来卡你。不过你姐的态度呢?她有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 宁蕊叹道:“我问过我姐,她言语不清,总是含糊其辞,所以我也怀疑她,毕竟她是不敢反抗唐良平的。我姐可能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配合他。这其中的复杂关系,我真的理不清了。” 袁山嘀咕道:“这唐良平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个项目了?我们的项目虽然有潜力,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大动干戈啊。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宁蕊直接道:“应该是唐军和宋家吧。他们一直对我们的项目虎视眈眈,想从中分一杯羹。唐良平说不定是受了他们的怂恿,才来对付我们。” 袁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好家伙,这么说来就对上了。那你这次还去见他吗?那个药监局的老东西,说不定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宁蕊坚定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说道:“见,哼,我这次将对话录下来。如果他再敢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我就把录音公布出去,看他还怎么嚣张。” 海城明山脚下的疗养院中,静谧的氛围弥漫四周,绿树环绕,花香幽幽,本该是个让人身心放松的所在。 然而,唐良平却满心郁气。自从那伙贼人闯入他家别墅,将人抢走后,他便如同被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整日胸闷气紧,无奈之下,只能来到这疗养院调养,期望能舒缓些许。 这些日子,他常常坐在躺椅上,眉头紧锁,反复思索到底是何人所为。他让海城警察忙活了好一阵子,可那伙人的踪迹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头绪。他心中暗自庆幸,那伙人只是为了古琴而去,没有把别墅中最紧要的东西带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一想到那只 “炉鼎”,他又忍不住叹气,颇为可惜。这些日子,他吩咐艾琳四下查找,可这 “炉鼎” 本就难得,想再找到第二只,谈何容易。 此刻,他躺在躺椅上,双目微闭,享受着周艳茹轻柔的腿部按摩。周艳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腿上拿捏着,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与顺从。唐良平缓缓睁开眼,目光如鹰隼般瞥了周艳茹一眼,问道:“你多久去滨城?” 周艳茹听到问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连忙恭敬地回道:“打算下周一去。” 她偷偷观察着唐良平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回答不合他意。 唐良平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嗯”,随后继续说道:“你去好好安抚住那吴迪。他在滨城的角色很关键,不能出乱子。” 周艳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可是他要钱怎么办?据我所知,他为了给天投凑钱,已经费了不少劲。” 唐良平冷笑,不屑地说道:“他才拿了多少钱出来,未必他还摆不平?滨城家大业大,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怎么在官场混。” 周艳茹见唐良平如此态度,心中有些担忧,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听说滨城财政已经空了,他把钱抽出来给天投后,财政连发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长此以往,只怕会引发大问题。” 唐良平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叫穷罢了,别信他那一套。不管他,他若敢真跳出来闹,让他直接滚蛋。滨城有的是人想往上爬,不愁找不到听话的。” 周艳茹皱了下眉头,继续劝说道:“滨城的江市长也反映过滨城的财政管理问题,这长久下去,我只怕会出事的。一旦事情闹大,上面追究下来,我们也不好收场。” 唐良平听后,恨铁不成钢地喝道:“你是省长,这全省大小的事你都可以说了算,你怕什么?那滨城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现在不过就是钱的事嘛,等天投过了审计,再把钱还回去不就是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真是糊涂。” 周艳茹被唐良平的喝声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手上继续轻轻按着唐良平的腿,不敢再言语。她知道,在唐良平发怒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否则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斥责。 唐良平见周艳茹不再说话,话锋一转,问道:“你妹那里怎么样了?她的态度有没有转变?” 周艳茹听到提到妹妹,脸上露出一丝乞求的神色,说道:“爷,你能不能放过她啊,再说那企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唐良平冷冷道:“我放过她?她何时给我过面子?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让人将她卖去太国了,哼。你也说了,不是她一个人的企业,大不了后面,还是让她管理就是了,但前提是她得听话。” 第753章 讲究个规矩 第753章 讲究个规矩 周艳茹轻轻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痛苦。唐良平转头看着她,目光如炬,问道:“你没说?我之前让你去劝劝她,你是不是没说?” 周艳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说道:“我实在不好说。她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因为这些事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唐良平眼里冷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哼,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话也不好使了?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周艳茹有些惊慌,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说,我找个时间好好和她说说。我一定劝她听你的话,求你别生气了。” 唐良平重新躺下,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子,我能扶起你,也能把你摔下去。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周艳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轻声说道:“是的,爷。” 唐良平长出一口气,说道:“我感觉要出事了,而我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窟窿,董家青,我真没想到,他还扛得住嘛,哼,看来不给他点苦头,他真以为我不敢动他了,莫要让我知道他家人藏在哪了,我要找到了,让他全家好看。” 周艳茹只管听着,她知道自己不能插话进去。在唐良平发泄怒火的时候,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他的出气筒。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唐良平的咒骂。 唐良平起身,瞟了她一眼道:“跟我进来。” 周艳茹咽了口唾沫,试图找个借口推脱,说道:“我要去省……”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唐良平很是不悦,于是马上改口道:“好的,爷。” 宁蕊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电话,眉头紧紧蹙起。她已经给周艳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她不禁自言自语道:“这会她在开会吗?就算在开会,她秘书也应该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艳茹这会正在房间里费力地侍候着唐良平,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瞟了眼电话,发现是宁蕊打来的,心中一阵慌乱,却没敢去接。在这个时候,任何分心都可能让唐良平更加不悦。 终于,屋里平息了下来,唐良平平复了喘息,靠在床头,说道:“还是你懂得我,谁打的电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周艳茹拿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是我妹打来的。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吧。” 唐良平眼睛一亮,说道:“打过去,我听下说什么?” 周艳茹只好坐在唐良平身边,给宁蕊打了回去。电话接通后,宁蕊抱怨道:“姐,你在干什么啊?我打你电话老是不接。我都快急死了。” 周艳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唐良平,唐良平却不在意地抚摸着她的手臂,示意她继续说话。她小声道:“小蕊,你没什么事吧?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宁蕊满是愤懑,对着电话那头的周艳茹嚷嚷道:“姐,你们那药监局的鲁局长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卡住我们公司的业务?我们在天南的发展就被他这么硬生生地拦住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宣泄着她内心的烦躁。 周艳茹听到宁蕊的质问,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唐良平。只见唐良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伸出手,使劲地拧了周艳茹一把。周艳茹毫无防备,疼得嘤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 宁蕊在电话这头听到这奇怪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追问道:“姐,你在做什么?你那边怎么有奇怪的声音?” 周艳茹慌乱地用手捂住话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说道:“没什么,我碰到腿了,不小心撞到桌子角了,疼了一下。” 定了定神后,周艳茹接着说道:“小蕊,鲁局长他怎么你了?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宁蕊一听这话,怒火更盛,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打点了他们几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到现在呢,还是拿不到批文。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录下了他要钱的对话,姐,你看着办吧。这种公然索贿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周艳茹眉头瞬间拧紧,道:“小蕊,不许胡来。录音这种东西,一旦公布出去,事情就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再说了,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他怎么样。他毕竟是药监局的局长,在其位谋其政,做事也得讲究个规矩和程序。” 宁蕊听了周艳茹的话,气恼不已,提高音量说道:“我反正给你说了,姐。再说,我现在也无所谓这天南的市场了,哼,等我在全国其他地方把市场铺开了,我不信天南还敢卡我。到时候,他们求着我,我都不一定愿意回来。” 说完,宁蕊果断地挂了电话。周艳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唐良平,说道:“你都听到了,她不准备再继续在天南耗费精力了,打算放弃这边,转向全国市场。” 唐良平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她想得挺好,不过,她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能让天南不给她批文,也能让其它地方不给。她想在全国铺开市场,没那么容易。” 随后,唐良平转头看向周艳茹,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道:“你也不用给她商量什么了,就让人成立个工作组,对她和那个啥啥生物公司去检查检查。我就不信,他们的企业能做到十全十美,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找到把柄,就能拿捏住他们,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周艳茹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更为无奈的表情,说道:“爷,现在不同于以前了,现在网络发达,信息传播速度极快,一不小心就会被暴露在网上。一旦我们的检查行为被曝光,引发舆论风波,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这一套已经不适合当下的形势了。” 第754章 冒充秘书 第754章 冒充秘书 唐良平瞪起眼睛,大声喝道:“什么适合不适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权办不到事的。在我眼里,只要权力在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听我的,马上回去安排。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 周艳茹心中虽有万般无奈,但也不敢再违抗他的命令。她皱了下眉头,低声说道:“好吧,我回去想想怎么办吧。” 周一清晨,滨城市委门前一片庄严肃穆又略显忙碌的景象。滨城大大小小的领导们身着整齐的正装,神色庄重,早早便在此等候,准备迎接省长前来开展调研工作。孙哲文却刻意悄悄地站在队伍后面。 宁蕊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场景,心中暗自思忖。她原本打算昨天就过来,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突然冒出一个检查组,对她的公司和李知嫣的公司进行了检查。 一整天,公司的员工们都陪着检查组在各个区域来回穿梭,那检查组的人员始终不说明检查原因,只是在两家公司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像在寻找着什么。直到下午,他们才终于离开,可也没给出任何明确的结论。 就在宁蕊以为事情结束,准备出发来滨城时,却又收到了整改问题若干的通知。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早已漆黑,夜幕笼罩大地。 宁蕊心中清楚,她们两家公司被针对了,可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被药监局卡住业务,怎么突然其他部门也冒出来找麻烦。 她心里明白,这些行为作为省长的周艳茹肯定知晓内情。所以,她今天前来,一方面是应孙哲文的邀请,当个调研接待的顾问;另一方面,也是想找周艳茹问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辆车在警车的威严开道下,缓缓驶入市委大院。一时间,一众领导们在吴迪与江市长的带领下,迅速簇拥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周艳茹第一个走出车门。吴迪和江市长急忙快步上前,吴迪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笑容,说道:“周省长,欢迎您来我们滨城调研。”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江市长虽被蒙在鼓里,对周艳茹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并不清楚,但也赶忙上前,伸出手,满脸热忱地说道:“周省长,欢迎,欢迎。” 周艳茹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说道:“今天我带队到滨城来调研,也是因为我看到滨城今年的发展受滞,来看看是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周围回荡。此时,四周一片片的闪光灯闪烁着,刺得人眼睛有些发疼,记者们纷纷争抢着拍摄这一重要时刻。 孙哲文站在队伍后面,目光紧紧地打量着周艳茹。他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个女人,这么一年多未见,乍一看,居然没怎么变。但仔细端详,那眼角的鱼纹更深了,不过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巧妙地掩饰过了。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仅跟在队伍后面,没有丝毫凑上前去的意思。宁蕊身姿轻盈,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问道:“你怎么不上去?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不上去表示表示?” 孙哲文眨了下眼睛,反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这市委大院安保可严了。” 宁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我就直接开车进来了,谁也想不到有个冒牌货吧。” 孙哲文不禁翘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厉害。这胆子够大的,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干。” 宁蕊撇撇嘴,目光扫了扫周围,说道:“你们市迎接省长的规格搞得蛮大嘛,我看了下,连好多绿植都是才搞的吧?这得花不少钱。” 孙哲文点点头,神色有些无奈,说道:“是花费了不少,听说本来就紧张的财政更是紧张了。为了这次调研,各个部门都在想办法装点门面,就盼着能给省长留个好印象。” 宁蕊轻笑道:“一会他们领导开会,你去吗?你也是市里的重要领导,应该要参加吧。”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应该会参加大会吧。这种全市性的重要会议,公安系统得出个代表。” 宁蕊小声嘀咕道:“那我冒充你的秘书吧。反正我也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孙哲文轻咳一声,打趣道:“你是正儿八经做过省长秘书的人,我可用不起。你这冒充我的秘书,万一被识破了,我可担待不起。” 宁蕊小声道:“我和知嫣的公司昨天被省上的工作组检查过了,搞出好多问题来,烦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哲文蹙眉道:“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会被检查?你有没有头绪?” 宁蕊也是一脸疑惑,说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今天我来,也是要问下我姐的。我不是给你说过的吗?我总觉得她怪怪的。我怀疑这事和她有关,或者她知道内情。” 孙哲文点头道:“那中午一起吃个饭?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想出办法。” “你不陪领导吗?” 宁蕊调侃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孙哲文笑了,说道:“我这个级别可陪不了。那些都是市里的主要领导和省上领导的事儿,我就负责维持下秩序,保障安全。” 那边的周省长已经讲完话了,吴迪满脸堆笑,在前面带路,殷勤地请领导们去会议室。他的腰微微弯曲,那姿态仿佛在向周艳茹表达着无尽的敬意。 宁蕊果然紧跟着孙哲文进了会议室,两人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周艳茹坐于主席台上,目光扫视全场时,看到了宁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吃惊,但很快便面不改色。 随后,她开始讲话,省上的相关领导也依次发言。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便在领导们的讲话声中悄然过去了 。 第755章 到访的目的 第755章 到访的目的 中午时分,会议室里的大会仍在持续,孙哲文被牢牢地困在座位上,根本没机会去吃饭。 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但他只能专注于会议内容。宁蕊坐在孙哲文身旁,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领导们滔滔不绝的发言。她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嘟囔道:“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到政府的报告真的就如同鸡汤一般,说一个小时,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全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实际内容没多少。”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调侃道:“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在一些场合发言,不也得说些场面话。” 宁蕊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地瞪着他,说道:“我多久是了,哼,你可别诬蔑我。我以前发言那可都是干货满满,哪像现在这些,空洞得很。” 就在他们小声交谈之际,身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咳声。孙哲文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瞬间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周省长。” 原来是吴迪和江市长陪着周省长认识一下市里的干部从这里经过,恰好停了下来。 周艳茹的目光扫过宁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悄悄地瞪了宁蕊一眼。宁蕊见状,乖巧地躲在孙哲文身后,故意不与周艳茹照面,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周省长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伸出手与孙哲文握手,说道:“孙局长,我们可又见面了。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在滨城还能与你相逢。” 孙哲文紧紧握住周省长的手,忙不迭地说道:“不想周省长还记得我,真的很是荣幸。您日理万机,还能记住我这样的小角色,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 周艳茹心里暗自想着,我想不记得你也不行啊,谁叫你拐走了我家小蕊。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开口问道:“孙局长,你在滨城也有些日子了,你觉得这滨城现在如何啊?” “滨城好啊,领导有干劲,上下齐心,滨城会越来越好。” 孙哲文不假思索地极其官方地回道。 这话一出口,引得周围的人在心里纷纷翻白眼,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滨城目前面临着财政紧张、发展受阻等一系列问题,哪有他说的这么美好。 周艳茹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微微点头,欣慰道:“我也相信滨城在吴书记、江市长的带领下会越来越好。有你们这些得力干将,滨城的未来充满希望。” 等领导们走后,宁蕊从孙哲文身后探出头来,白了孙哲文一眼,说道:“你倒是会说些大话。你心里真觉得滨城现在有你说的这么好?” 孙哲文苦笑着摊开双手,说道:“那你要我怎么说?在那种场合,总不能说实话吧。有些话,只能心里明白,不能说出口。” 大会也在周省长认识完人后,在吴迪书记强调要极力配合省上调研组的安排后,便宣布散会。 至于被延误的工作餐,自然也是市上的重要领导和省上领导们一桌,孙哲文这种打酱油的也上不得台面了。 餐后周艳茹径直前往书记办公室,说是要听吴迪的详细汇报。 江市长却一脸抑郁,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孙哲文。 孙哲文见江市长神色不佳,问道:“江市长,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市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旁敲侧击地跟周省长说了我们市财政的问题,本想着能得到一些支持和解决方案。可最后周省长似乎默许现在的样子,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我感觉我有些失败了。” 孙哲文听后,不禁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说道:“啊,不会吧。市财政问题这么严峻,关系到城市的正常运转和发展,周省长怎么能默许现状呢?这可不太合理啊。” 江市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想会这个样子。周省长还要我紧密地配合吴书记的工作,可吴书记的一些决策和做法,我并不认同,这算是什么啊?我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省长端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身姿笔挺,仪态优雅。她静静地听完吴迪长达一小时有余的汇报,期间不时微微颔首,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记录着关键信息。汇报结束,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吴迪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吧?” 吴迪坐在对面,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讪讪地回道:“我知道。” 周艳茹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唐书记让我转告你,困难是暂时的,你要克服困难,他对你的努力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吴迪听闻此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叫苦不迭道:“周省长,不是我叫苦,而是市里现在拿不出来钱,这上上下下都在怀疑,我也很难做啊。财政局那边天天催着我解决工资发放的问题,各部门申请的项目资金也都卡着,我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周艳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中午吃饭,江市长还向我抱怨他不能得到财政局的权利,我也只能好言安抚,把他打发了。我和唐书记是相信你的,你觉得我们这样还不够吗?我们在背后也一直在想办法帮你缓解压力,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吴迪长叹一声,继续诉苦道:“周省长,不是我抱怨,而是本来滨城是不差钱的,可如今给天投四千亿过去,市里的财政真的要崩了啊,什么都干不了。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还得防着江市长查账,这真的是太难了。昨天晚上我都失眠了,一直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可就是毫无头绪。” 周艳茹缓缓道:“再坚持坚持,等中央审计组走后,就还给你们了。这是唐书记亲自承诺的,你要相信他。只要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756章 咖啡店 第756章 咖啡店 吴迪咽了口唾沫,说道:“可是,我听说天投已经将那些钱挪用了,我真的怕啊。万一到时候还不回来,滨城可就彻底完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关注天投的动向,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底都没有。” 周艳茹轻轻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不用担心,唐书记说过的话还让你不放心?他在省里的威望你是知道的,他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再说了,你们也可以用市上的资产去办贷款啊。先解燃眉之急,等天投的钱还回来,再慢慢偿还贷款。唐书记也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让你正式成为书记。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吴迪听闻此话,不禁有些惊异,瞪大了眼睛问道:“周省长,唐书记果真这么说?这是真的吗?” 周艳茹郑重地点点头,说道:“真的,说实话,你的履历并不是最好的,最初省委是打算从别的地方调一个市委书记过来,但唐书记看中你了,觉得你有能力、有担当,能在这个关键时期稳住滨城的局面。你就好好干吧,不要辜负唐书记的期望。” 吴迪此刻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他之前一直在怀疑未能得到任命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这样啊。他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激动地拍着胸口道:“周省长,你放心,我就算咬牙也会坚持过这段时间。不辜负唐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艳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必须要坚持,至于江市长现在的抱怨就先不要理会,财政局,你要抓在手里,等事过后,再看吧。我也会帮你的。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协调一些事情,为你减轻压力。” 吴迪连忙说道:“是,谢谢省长。不过那江市长有点轴,有时候不太好沟通,我真怕他会坏了事。” 周艳茹轻轻摆摆手,自信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好好谈谈,让他明白当前的局势,配合你的工作。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我来处理。” 吴迪放下心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问道:“那天投要多久还回来呢?我得提前做好规划,看看这段时间怎么撑过去。” 周艳茹微微摇摇头,说道:“现在中央审计组还没定下来,我估计要几个月吧。具体时间还得看审计的进度和天投那边的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会时刻关注的,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吴迪听到要几个月,不禁睁大了眼睛,心中暗自叫苦。他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满,这么长的时间,滨城的财政真的能撑得住吗?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说道:“要几个月啊,这,这…… 这可有点难办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省长你放心。” 周艳茹盯着他,说道:“所以,你要想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可以和财政局的人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还有哪些资金可以盘活,哪些项目可以暂时缓一缓。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吴迪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周艳茹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让江市长过来一下吧,我给他谈谈。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孙哲文和宁蕊并肩走出市委大楼,宁蕊微微仰头,轻声提议道:“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忙了一天,也该放松放松了。” 孙哲文侧头看了看宁蕊,微笑着点头应允:“好啊。”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不远处,一家名为 “静谧时光” 的咖啡店映入眼帘。咖啡店的外观充满了文艺气息,木质的招牌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几盆绿植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为店铺增添了几分生机。 推开门,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轻柔舒缓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流淌在每一个角落。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画作,色彩斑斓却又和谐统一,与店内暖黄色的灯光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惬意的氛围。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柔软的沙发让人一坐上去便仿佛陷入了舒适的怀抱。宁蕊看着孙哲文,眼神中带着一丝俏皮与感慨,说道:“你是一点没点啊,我都感觉我都老了。” 孙哲文认真地打量着宁蕊,目光中满是真诚,回应道:“不觉得啊,我倒觉得你现在更成熟了。岁月似乎只是为你增添了别样的韵味,让你愈发有魅力了。” 宁蕊噘着嘴,佯装委屈地说道:“是啊,都熟透了,也没人要。” 她的声音软糯,这句话带着一丝不经意间的暧昧,让空气中都仿佛弥漫起了一丝别样的气息。孙哲文听后,脸上微微一红,显得有些尴尬,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服务员恰到好处地送来了咖啡。 宁蕊优雅地端起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小口,动作娴熟而优美,随后目光落在孙哲文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和袁琳还好吧?” 孙哲文此时才刚刚端起咖啡杯,听到宁蕊的问题,手猛地轻轻一颤抖,咖啡瞬间溢了出来,洒在了桌上。宁蕊见状,急忙扯下几张纸巾,身体前倾,微微弯腰,细心地给他擦手,关切地说道:“你抖什么抖,没烫着吧?” 孙哲文忙不迭地说道:“没,没有。” 他有些慌乱地避开宁蕊的目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宁蕊仔细地给他擦完手,手指在他手上轻轻捏了一下,那触感轻柔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轻声说道:“我们有多久没能坐下来过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光,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孙哲文讪笑着,试图缓解这有些微妙的气氛,说道:“这不是忙吗?工作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 宁蕊缓缓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轻声叹道:“是啊,都忙,你和袁琳也好久没见面了吧?” 第757章 确实被人盯上了 第757章 确实被人盯上了 孙哲文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应道:“是有些日子了。”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与袁琳相处的时光,又似乎在刻意逃避宁蕊此刻投来的目光。 宁蕊紧紧盯着他,缓缓说道:“有人说你和袁琳长久不了,你说我相信还是不相信?”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似有似无地挂着一抹浅笑,看似轻松的话语里,却暗藏着紧张与期待。 孙哲文闻言,只觉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揉搓,缓解内心的局促。 宁蕊见他这般反应,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说道:“很难回答吗?” 孙哲文赶忙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和袁琳之间,面临着现实的种种问题,未来会怎样,我真的没有把握。” 他端起咖啡杯,又轻轻放下,那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宁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我和知嫣的公司被针对了,可能最后还得让袁琳来解决,但之前,我还是想自己解决一下,到底我们是得罪了谁。” 孙哲文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说道:“我不是太清楚你们现在的发展,是有竞争对手吗?按道理说,若是良性竞争,也不至于用这种不正当手段来打压你们。” 宁蕊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什么竞争对手,我们的是全球独一份,哪来的竞争对手。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研发,产品的创新性和独特性在市场上根本无人能及。” 孙哲文这下更糊涂了,道:“那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针对你们。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难道是得罪了什么权贵,或者卷入了某些利益纷争?” 宁蕊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不管了,我问我姐,她应该清楚吧,若是她所为,也别怪我不讲姐妹之情了。这种被人无端打压的滋味,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孙哲文轻咳一声,缓和宁蕊的情绪,说道:“你和你姐也别搞得太僵了。毕竟是亲姐妹,有什么事情好好沟通,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宁蕊嫣然一笑,道:“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本来想让你陪我去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你在她面前恐怕也不自在。而且有些话,姐妹之间关起门来说,可能更方便些。” 孙哲文和宁蕊分开后,独自回到局里。他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文件翻来翻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宁蕊的身影和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他轻轻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渐渐被夜色笼罩。宁蕊来到了周艳茹下榻的酒店,走进总统套房。房间内装修豪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高档的地毯柔软舒适,踩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周艳茹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份文件,见宁蕊进来,微微蹙眉道:“你怎么来这了,你莫不是和那个孙,孙什么又搅到一起了吧。” 宁蕊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满,撅着嘴说道:“姐,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和他搅到一起了,再说了,我想贴上去,人家还不稀罕呢。我和他不过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今天遇到,就一起喝了杯咖啡。” 她走到沙发旁,随意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周艳茹眉头紧锁,问道:“那你来干嘛?你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找我的,肯定有什么事。” 宁蕊瞪着她,说道:“昨天我们公司被检查,我想问下这是什么情况?我和知嫣的公司一直合法经营,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有问题。” 周艳茹听到这话,眼神不自觉地避开宁蕊的视线,微微低下头,说道:“你们正常经营,他们就检查一下吧。也许是例行公事,你别想太多了。” 宁蕊敏感地察觉出问题,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说道:“你是知道的吧?姐,你别骗我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周艳茹很想说自己不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知道。” 宁蕊追问道:“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针对?” 周艳茹盯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纠结,说道:“小蕊,要不,要不,你换个门道来做吧。” 宁蕊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姐,你在说什么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投入多少了,再说你又知道不知道这个市场是多大?我们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和积蓄,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周艳茹有些吃味地看着她,说道:“小蕊,我说的是真的,你难道这么久,还没觉察到有问题吗?” 宁蕊恼怒道:“我当然知道有问题,没问题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你作为我姐,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让我放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盯着周艳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会是你指使的这些事吧?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周艳茹有些尴尬,这些事还真有她的份,当然不完全是,她沉默了。她低下头,不敢看宁蕊的眼睛。 宁蕊失望道:“姐,我做点什么事就得罪你了,你犯得上这么来对付我吗?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人,什么事都和你说,没想到你却这样对我。” 周艳茹摇摇头,说道:“小蕊,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来刁难你,你要能做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你们确实被人盯上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 宁蕊冷冷道:“是唐良平?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 周艳茹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第758章 拱手相让 第758章 拱手相让 宁蕊冷哼道:“姐,我不傻,你都忌惮的人除了他还有谁?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公司会突然被针对,原来是他在背后捣鬼。” 周艳茹轻叹一声,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还是别挡他路了。他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你根本斗不过他。为了你的安全,你就放弃吧。” 宁蕊摇着头道:“不可能,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将蛋糕做出来了,结果就想来抢了,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我也可以告诉你,姐,我不是你,我不怕唐良平,他想吃了这蛋糕,恐怕他没这个命来消化。” 周艳茹见宁蕊这么激动,她走上前,双手搭在宁蕊的肩膀上,说道:“小蕊,你别冲动,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想想,他的势力有多大,我们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你要是不听我的,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宁蕊转头,目光如霜,直直地看向周艳茹,一字一顿地说道:“姐,你实话告诉我,他想要我们的公司干嘛?” 周艳茹微微叹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宁蕊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他想让我告诉你,如果拿下公司,你还是总经理,只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宁蕊闻言,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接口道:“只是我和知嫣的公司都是他的产业了?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得美!” 周艳茹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宁蕊的说法。宁蕊见状,猛地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神色坚决地说道:“我不管他为了什么,但姐,我劝你不要插手进来,能避开就避开。我们两家公司是你不能触碰的,更是他无法触碰的。” 周艳茹抬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疑惑,追问道:“什么意思?你这话里有话,难道你们公司还有什么特殊背景不成?” 宁蕊拎起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我说得很明白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两家公司的大股东是谁。”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径直走了出去。周艳茹望着宁蕊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宁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宁蕊走出电梯,一种抑郁的感觉油然而生。回想起周艳茹的表情,她知道姐姐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出于姐妹之情,姐姐只是在不停地隐晦提示她放弃,认命。“哼,认命,我不会认命的。” 正走着,迎面过来一人,看到她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轻佻的笑容,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宁总经理吗?真是巧啊,在这儿都能碰到你。” 宁蕊蹙眉,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唐军。她心中一阵厌恶,冷冷地说道:“唐公子,你就这么闲么?来这滨城是何贵干啊?” 唐军满脸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宁蕊身上打量着,说道:“不想宁总经理现在在生意场上发光发热,人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有些后悔拒绝我爸的安排了。早知道你如今这么有魅力,当初就该答应和你交往。” 宁蕊对唐军那种如见猎物般的眼神感到极度不适,嫌弃地说道:“呵,唐公子,那只能说我们是没有缘分的。而且我如今一心扑在事业上,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唐军哈哈笑道:“宁总经理,不知道有没有空,我们喝上一杯啊?就当是叙叙旧,说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他伸出手,想要搭在宁蕊的肩膀上。 宁蕊迅速侧身躲开,转身就走,说道:“不必了,唐公子是大忙人,我可不敢叨扰了唐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唐军摸着下巴,看着走去停车场的宁蕊,嘴里啧啧有声,说道:“可真有味道。这女人,我还就不信搞不定了。” 宁蕊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她快步走上车,关紧车门,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才渐渐消失。她回头看了下刚才的地方,唐军已然消失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燃火,拿出电话,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哲文,我心情不好,能出来陪我一下吗?” 此时孙哲文都还在办公室里,听到宁蕊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我和我姐谈话不太愉快,出了酒店又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心里憋得慌,我想和你说会话。” 宁蕊悠悠道。 孙哲文看了下手表,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好吧,你在哪?我这就过来。”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我给你发位置吧。” 宁蕊挂了电话,在微信上定位到自己住的酒店外的一家居酒屋,然后开车回了酒店,停好车。她站在居酒屋门外,有些落寞的神情,静静地等待着孙哲文的到来。 居酒屋里,音乐悠扬,舒缓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昏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而浪漫的氛围,好些情侣沉醉其中,彼此依偎,轻声细语。孙哲文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了宁蕊,她身着一袭简约的连衣裙,身姿略显单薄,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孙哲文快步走上前,宁蕊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两人走进居酒屋,坐进一个卡座。宁蕊直接要了一打桃花酿来。孙哲文拿起酒瓶,动作轻柔地倒着酒,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和你姐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倒满酒的杯子递给宁蕊。 宁蕊捋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唐良平想要我还有知嫣的公司。他还妄想让我姐劝我拱手相让,简直是白日做梦!” 孙哲文闻言,手猛地一颤,酒杯里的酒溅出了些许,他惊讶地说道:“啊,他为什么要你们的公司?你们公司的业务和他似乎并不相干,他这么做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第759章 你说我不认账 第759章 你说我不认账 宁蕊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说道:“我姐没说,但知道是他就足够了,我虽然不怕他,我想袁琳也不怕他,但他要是不停的安排检查什么的,我们也受不了啊。现在,特别是知嫣公司投资那么大,设备、人员都已经就位,就算是想搬走也不可能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你和袁琳说过吗?她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宁蕊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从来只有她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她。你能联系上吗?”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点点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但她经常不回消息。估计她不是用的一个号吧,毕竟她身份特殊,可能有很多保密措施。” 宁蕊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说道:“想想也是,她毕竟身份特殊嘛。只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孙哲文轻轻抿了一口酒,看向宁蕊,追问道:“你说你遇到谁了?看你这烦躁的样子,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人?” 宁蕊眉头紧蹙,脸上满是厌烦之色,没好气地说道:“md,遇到谁不好,偏遇到唐军。真晦气,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液在杯中荡漾开来。 孙哲文闻言,不禁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他又来了?他这次来滨城,又想搞什么名堂?” 宁蕊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我看他去酒店,估计是找我姐吧,准是没好事。那家伙,整天就想着算计别人,跟他爹唐良平一个德行。” 孙哲文端起酒来,浅酌一口,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姐来这滨城到底是为什么?我今天回去想过后,感觉不像是调研这么简单。这里面说不定和唐良平脱不了干系。” 宁蕊摇摇头,眼神中满是迷茫,说道:“你都猜不到,我也没问过,更不知道了。我姐现在对我总是遮遮掩掩的,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我说,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姐现在真成了唐良平手中的剑了。被他随意驱使,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宁蕊拿起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说道:“那是她蠢,同样省委书记杨羽书也算是唐良平的人,怎么没有像她一样鞍前马后的去跑来跑去。杨羽书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谙为官之道,懂得权衡利弊。我姐倒好,被唐良平迷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自我判断。如唐良平有一天出事,我姐定然跑不掉。到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你说的这样啊。” 孙哲文倒上酒,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宁蕊,道:“你姐现在已经深陷其中,很难自拔了。” 宁蕊又拿过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说道:“以前她还能听我说一点,现在完全是魔怔了,我说的一点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那唐良平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死心塌地的样子,让我真为她担心。我这个做妹妹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心里真不是滋味。” 孙哲文看着她,连忙说道:“慢点喝。你这样喝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宁蕊摇着头道:“唐良平想要我们两家公司,不就是看中了我们的发展潜力还有专利这些吗?这个市场是万亿的市场,怎么可能让给他,再说了,我的公司还算好,没什么技术,而知嫣公司可是没有技术拿不下来的。这么看来,他不光是想要公司,还想要人,呵,心可真是大。他想把我们的心血据为己有,简直是痴心妄想!” 孙哲文眯了眯眼,看着宁蕊,认真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宁蕊叹了声,无奈的说道:“我没想到是他,是他还真的难办了,我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啊。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你给袁琳联系一下,让她给我们联络一下,估计得找她了。” 孙哲文拿出手机,拨通了袁琳的电话,却听到关机的提示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发了条消息给袁琳,说道:“关机了,等她看到了应该会找你们的。” 宁蕊点点头,说道:“嗯。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袁琳能早点看到消息,给我们指条明路。” 孙哲文看着她又是一杯干了,忙劝道:“你慢点喝。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再这样下去,会喝醉的。” 宁蕊斜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醉意的笑容,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啰嗦,这个酒的度数这么低,我就算喝完这一打,也未必有多大问题。你就别瞎操心了。” 孙哲文没好气道:“你能,你能得很,吃点东西吧。光喝酒,对胃不好。” 宁蕊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醉意的慵懒,说道:“我看到你这神情,就想到我们交往时,你不情不愿的样子了,咯咯,好像被逼迫一样。那时候,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孙哲文脑中浮现过往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不是吗?你整天缠着我,让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宁蕊娇嗔道:“我逼过你吗?我那是喜欢你,才会主动接近你。你可倒好,一点都不领情,还老是躲着我。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那时候太傻了。” 孙哲文叹道:“真的是女人天生就是不认账的。明明就是你主动追求我的,现在却不承认了。不过,那时候的你,确实很勇敢,也很可爱。” 宁蕊瞪着他,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说我不认账,哼,来,我们来好好说说,谁不认账了。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不知何时,两人带着些许醉意,坐在一起,宁蕊紧挨着他,身体微微摇晃着,说道:“不行了,我醉了。头好晕啊。” 第760章 他们的大股东是谁 第760章 他们的大股东是谁 孙哲文扶住她道:“我送你回酒店吧。你喝了这么多酒,得好好休息一下。” 宁蕊看着眼前朦胧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与渴望,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道:“我要你抱我回去。就像以前一样,抱抱我,好不好?” 孙哲文很是无奈道:“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酒店,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清醒了。” 宁蕊笑着,笑声中带着一丝醉意的放纵,说道:“我不醉,你哪有机会。平时你总是一本正经的,难得今天能和你这么亲近。我就想让你抱抱我,就一会儿,行不行?” 孙哲文撇撇嘴,说道:“你不醉,也是在撩拨,你真当我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心思,我还能不明白?不过,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就依你一次。” 他轻轻将宁蕊抱了起来,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说道:“你早点休息吧。” “哲文。” 宁蕊娇媚的唤道。 。。。。。。 静谧的酒店走廊上,唐军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径直朝着周艳茹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门前,他毫不客气地抬手敲响了门,那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艳茹正在房间内踱步,还惦记着与宁蕊的那场不愉快的交谈,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宁蕊回心转意,回来了。她急忙快步走到门前,脸上挂着一抹带着期许的笑容,打开了门。 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唐军时,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皱眉。冷冷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此刻的她,身着宽松的睡裙,头发有些凌乱,原本的慵懒之态在见到唐军的瞬间,化作了紧张与不安。 唐军站在门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肆无忌惮地在周艳茹身上扫过,最后带着侵略性地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胸口处。 周艳茹被他这种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慌乱地抬手拢了拢胸口,遮挡住那不该被窥视的春光,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唐军的距离。 唐军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伸手用力推开周艳茹,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他打量着周艳茹,嘴里啧啧有声,说道:“难怪我爸会舍不得你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风味犹存啊。” 周艳茹心中怒火中烧,但她强忍着愤怒,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再次走到唐军面前,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唐军丝毫不在意周艳茹的愤怒,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动作娴熟地在烟里加了点料,随后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一口。烟雾在他面前弥漫开来,他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周艳茹看到他的举动,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道:“你,你在吸……” 唐军沉浸在毒品带来的快感中,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周艳茹,才想起她的存在,说道:“好爽。你说什么?” 周艳茹此刻心中极度的厌恶,她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唐军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说道:“你是谁?你未必想让我叫你一声周省长?还是想让我叫你一声小妈?哼,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我爸身边的一个女人罢了。” 周艳茹脸色愈发黑了下来,她被唐军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你放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爸知道了,不会饶过你的。” 她向后退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军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周艳茹搂入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他凑近周艳茹的耳边,冷笑道:“呵,我放肆了吗?我看你是久了,忘记自己是谁了。” 周艳茹惊慌失措,拼命地拍打着唐军的手臂,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你爸的女人。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爸吗?” 唐军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起来,手臂一用力,将周艳茹扛在肩上,朝着卧室走去。周艳茹在他的肩头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 许久之后,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周艳茹头发凌乱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唐军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周艳茹咬着牙,看着唐军,眼中充满了恨意,说道:“你要饥渴,外边的女人还不够你玩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唐军此时也清醒了一些,他转头看了看周艳茹,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意,冷笑道:“呵,果然不一样。对了,我来找你可不是玩的,我想问下,现在你妹那里怎么样了?” 周艳茹死死地瞪着他,心中充满了厌恶,没有说话。 唐军见周艳茹不说话,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他抬手一巴掌拍在周艳茹的脸上,那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不过就是我爸的一个玩物。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周艳茹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唐军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愤怒道:“你,你竟然……” 唐军又问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我没时间跟你耗着,快说,你妹多久将公司交出来?” 周艳茹心中一颤,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不会给的,她说她们两家的大股东不好惹。他们的大股东是谁,你们查过的没有。” 唐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道:“大股东,他们两家公司不是独资的吗?哪来的大股东?你是不是在骗我?” 周艳茹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连情况都没搞清楚,还想要别人的公司,真的是可笑啊。” 第761章 你就配吃垃圾 第761章 你就配吃垃圾 唐军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伸手使劲在周艳茹的身上拧了一把,周艳茹痛呼出声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唐军冷冷道:“你记住你的身份。我也希望你不是骗我,若你还是为你妹掩护,可别怪我不看我爸的面子了。” 周艳茹含着泪,愤怒地说道:“你,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 唐军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张狂与不屑,说道:“你也真是蠢货,我爸还能活多少年,你竟然连个老头子都不敢反抗,哈哈,要我说,你那个妹可比你强多了。对了,说到这,你把你妹叫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 周艳茹摇着头,说道:“她不会来的,她和我闹崩了。” 她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宁蕊,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另一方面,也是对唐军的一种反抗,她不想让唐军轻易得逞。 好在唐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就说她在楼下脸色不好,原来这样。” 周艳茹紧张道:“啊,你碰到她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唐军转头上下打量着周艳茹,脸上露出轻薄的笑容,说道:“说起来还是你妹更有味道。那身材,那脸蛋,啧啧……” 周艳茹又羞又气,她瞪着唐军,说道:“你…… 你简直是个畜生。你离我妹远点,她和这事无关。” 唐军却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说道:“你给我老实点。既然你没办法,那我就去找你妹吧。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硬的骨头。” 周艳茹急了,她大声喊道:“你找她干什么?” 唐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头挑了下眉头,说道:“你说呢?像她那样的尤物,我怎么能放过。我要让她知道,在我面前,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唐军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房间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艳茹独自躺在床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枕头。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满心都是屈辱,身体也因过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抖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被角,以此来宣泄内心的痛苦。 孙哲文悄悄的起了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宁蕊。宁蕊身子还有些疲乏,她早就醒了。微微眯着眼,偷偷看着小心翼翼的孙哲文,见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笑了。 这个傻子,还以为自己的举动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被自己看在眼里。孙哲文轻手轻脚地拿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慢慢穿上,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一边穿,一边时不时望向宁蕊,见她似乎仍在熟睡,才稍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缓缓转动门把手,那 “嘎吱” 一声轻响,在他耳中却仿佛如惊雷一般。他停住动作,紧张地看向宁蕊,见她没有反应,才赶忙溜出门去,轻轻带上门。 待房间门关上,宁蕊才缓缓睁开眼,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想起昨晚与孙哲文之间发生的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孙哲文到了办公室,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游离,手中的笔随意地摆弄着,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又一次拜倒在宁蕊的石榴裙下。今早一醒来,看到身旁熟睡的宁蕊,他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慌乱之中,他只能选择偷偷溜走。 他坐在椅子上,嘴里嘀咕道:“这酒可真的害人啊。” 若不是昨晚多喝了几杯,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他拿过来一看,上面的消息让他止不住后背都要湿了。“我走了,你还是如以前一样的猛,哼,居然还偷偷溜了,下次,你要再溜,我把你捆起来。” 孙哲文看着这条消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慌乱地抹了把额头,虽然此时并没有汗珠,但他却感觉仿佛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他赶忙删除了这条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 “哒哒” 的脚步声传来,江晗拿着早点走进办公室。她刚一进门,就敏锐地嗅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目光在孙哲文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有些冷淡地说道:“你昨晚没回家。” 低头签字的孙哲文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对。” 江晗又问道:“是你的那个她,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早点放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反问道:“谁?” 江晗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说道:“偷吃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你身上这味道,还想瞒我?”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一阵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 江晗摆摆手,冷冷道:“不用给我解释什么?呵,我毕竟在你那里什么都算不上的。” 她有着一丝失落与愤怒,说完转身就想走。 孙哲文心中暗自叫苦,深知这种事可真的做不得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惹出大麻烦。他赶忙讪笑道:“你来送早点的?” 江晗嘴角上扬,扯出一抹苦笑,说道:“是啊,我本来是给你送早点的,不过看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了。” 她伸手拿起早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孙哲文见状,忙道:“啊,早点也是无辜的啊,你不用这样吧。” 江晗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垃圾桶里取出来早点,自言自语道:“还好,今天才换的袋子。” 江晗在门口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孙哲文,说道:“你就配吃垃圾,哼,对了,市委让你尽快过去,说是周省长要与你谈话。”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中充满了疑惑,喃喃自语道:“我有什么好谈的?” 第762章 给予你与四位同志嘉奖 第762章 给予你与四位同志嘉奖 因为这是工作上的事,江晗也只得回身,耐住性子道:“应该是问问你的一些想法,我爸昨天也都谈过了。” 孙哲文想到昨天江市长说的话,不由问道:“你爸还是没拿回财政?” 一说到江市长的事,江晗没再发小脾气了,她叹了声,脸上满是无奈,说道:“没有,周省长要他紧密团结在吴书记身边,要以大局为重,呵,什么是大局,连规则都可以破坏了?” 孙哲文小心地问道:“不生气了?” 江晗瞪了他一眼,说道:“快把垃圾吃了,滚去市委。”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了。 孙哲文咬了口包子,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垃圾,我就吃垃圾。” 他到了市委,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会议室里。奇怪的是,会议室里却只有周省长一个人。他走进会议室,恭敬地说道:“周省长。” 周省长抬头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坐吧。” 孙哲文坐下后,感觉周艳茹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他偷偷打量着周艳茹,发现今天的她脸上化的妆比较重。按说作为高级领导,一般是不怎么化妆的,尤其是在这种工作场合。孙哲文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周艳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孙哲文忙低头道:“周省长,你找我?” 周艳茹合起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呵,你也不必紧张,毕竟我们还是差点就成一家人了嘛。” 孙哲文心中暗自腹诽,鬼大爷才想和你成为一家人。但他脸上却依旧满脸笑意,点头道:“是啊,是啊,有缘无分吧。” 周艳茹饶有兴致地问道:“我听说你现在也是单身,为何不再考虑一下和我妹的事?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而且我妹妹对你也很有好感。” 孙哲文只觉如坐针毡,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揉搓,听到周艳茹提及自己和宁蕊的事,他微微一怔,有些局促地开口:“省长……” 周艳茹看着孙哲文这副模样,不禁轻笑道:“不用紧张,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若你们能走到一起,我定会衷心祝福;要是走不到一起,那正如你所说,便是有缘无分罢了。对了,你们昨天在一起吧?” 孙哲文喉咙发紧,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 聚了一会。”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回想起昨晚与宁蕊共度的时光,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此刻面对周艳茹的询问,更是觉得尴尬万分。 周艳茹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嗯,你们有时间也都多聚聚,感情嘛,是慢慢谈出来的嘛。” 孙哲文此时脑子有些乱,这周艳茹到底是要干什么?关心他和宁蕊的感情,这让他摸不着头脑,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周艳茹这时话锋一转,问道:“公安部对你的嘉奖,你可知道了?” 孙哲文更是一脸茫然,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什么嘉奖?”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满脸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 周艳茹微微点头,似乎对孙哲文的反应早有预料,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现在公安部与省厅准备给予你与四位同志嘉奖,省厅现在还在为你们写报告吧。”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说道:“他们四人可以,我就算了吧,我什么都没做。” 周艳茹摆摆手,说道:“你怎么没做,没有你,这次的行动会展开吗?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了,你有想过你以后的打算吗?” 孙哲文有些迷糊,心中充满了疑惑,反问道:“省长,你这是?” 他不明白周艳茹为何突然提及自己的未来打算,这与嘉奖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周艳茹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我觉得你应该从系统中出来了,要不去做个副市长?” 孙哲文惊叹道:“啊,省长,我没考虑过,再说我现在的工作,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对于副市长这个职位,他从未想过,也从未主动追求过。 周省长微微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说道:“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组织上的安排肯定是会考虑这些的,不过我不是组织部的,我只能先透露给你一些消息,免得你后面不知所措。组织的决策往往是从大局出发,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你的能力和表现已经引起了上级的关注。” 孙哲文只得回道:“多谢周省长。” 他心中却如波涛汹涌。他明白周艳茹的话意味着什么。 周艳茹试探性地问道:“你可知道宁蕊现在的情况?” 孙哲文不知道其用意,心中暗自警惕,摇摇头说道:“我们平时联系比较少,不是太清楚。” 周艳茹 “哦” 了一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能去给她说上一点。” 孙哲文假装茫然道:“周省长,这个我可能真做不了啦。” 周艳茹摆摆手,说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滨城是个好地方啊,我一来这就喜欢上了,环境不错,治安也好,更是天南的第二大经济城,而且又是个新城,各处都有活力。” 孙哲文只得附合着点着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啊,滨城确实有很多独特之处。” 周艳茹让他汇报了一下滨城公安的情况,孙哲文定了定神,开始侃侃而谈。他详细地介绍了滨城公安在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活动等方面所做的工作,以及取得的成绩和面临的挑战。 周艳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关键信息。她偶尔提出一些问题,孙哲文都能准确地回答,这让周艳茹对他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一切让孙哲文有些梦幻,这还是那个人的周艳茹?眼前的她,明明就是一位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领导啊。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周艳茹的多面性真的是。。。。。。 第763章 消息传遍了 第763章 消息传遍了 孙哲文汇报完后,屋里沉静了下来,周艳茹刷刷地记录着什么,一时间,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孙哲文有些口干舌燥,他轻轻舔了舔嘴唇,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周艳茹的下一步指示。 好一会周艳茹才停下来,她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孙哲文,说道:“孙局长,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以后的路,我倒希望你能到省上来,我想你要是做我的左膀右臂定然是会发挥你所长的。” 这明显的招揽,却让孙哲文再次如坐针毡。 孙哲文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周艳茹会如此直白地提出招揽。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说道:“谢谢省长,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他出了会议室,整个人都还有些不自然。他要受嘉奖,还要被调离?他不相信自己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会得到这些,这些又明显不是省上常规的安排。 孙哲文满脑子都是周艳茹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语,以及那莫名而来的嘉奖和职位变动的暗示,这种被架在半空、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令他胸口憋闷,十分不畅。他才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孙局,等等!”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原来是吴迪的秘书冯秘。只见冯秘匆匆快步朝他走来。 孙哲文微微挑眉,问道:“冯秘,你有事?” 冯秘喘着粗气,急忙说道:“是书记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孙哲文心中一紧,暗自思忖:这又有什么事?今天这是怎么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接踵而至。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问道:“好的,冯秘,这书记找我是有什么事?” 冯秘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是书记让我叫你过去的。他只是吩咐我务必尽快找到你,让你去他办公室。” 孙哲文只得跟着冯秘去了书记办公室。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猜测着吴迪找他的目的。来到办公室门前,冯秘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片刻后,他又匆匆出来,对孙哲文说道:“孙局,你进去吧,书记在等你。”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进去。说道:“书记,你找我?” 吴迪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孙哲文进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将他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热情地走上前,说道:“啊,孙局恭喜了啊!” 孙哲文一脸茫然,反问道:“书记,什么恭喜不恭喜的?我怎么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吴迪伸过来的手。 吴迪丝毫不在意孙哲文的反应,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哈哈,孙局,你未必还想瞒我们多久吗?部里对你们都要嘉奖了,若不是领导们来了,我都不知道啊,你这之后可谓是要青云直上了啊。” 孙哲文听后,有些汗颜。他没想到吴迪这么快就知道了嘉奖的事,而且似乎比他知道得还详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书记,说真的,我也是才从省长口里才得知的。至于升职什么的,我没有考虑过。” 吴迪堆着笑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孙局,既然如此,那你可有想好以后去哪里?你如此优秀,一旦有了嘉奖,那未来的发展空间可就广阔了,肯定有不少地方抢着要你。” 孙哲文暗忖道:怎么个个都比我清楚,就似乎我是一定要走了一样。这事情发展得太诡异了,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他们却都已经在为我规划未来了。 他摇摇头说道:“我想,我暂时没必要走吧,现在我做得也挺好的。莫不是书记希望我走?” 吴迪连忙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孙局,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这次这么一行动,也是给我们滨城脸上长了脸,我怎么会想孙局离开呢,我还希望你在滨城大干一场呢。你在公安工作上的能力有目共睹,要是你能继续留在滨城,那是滨城人民的福气。”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那就多谢书记了,我也想踏实的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干一场。我热爱公安工作,也希望能为滨城的稳定做出更多的贡献。” 吴迪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人往高处走,如果有更好的位置,我倒觉得你还是应该多考虑下的。毕竟,这对你个人的发展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我们不能因为留恋现有的岗位,而错失了更广阔的天地。”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多谢书记的提醒了。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目前我还是想把精力放在手头的工作上。” 他在心里暗自思索,吴迪的这番话到底是真心为他好,还是另有目的?他总觉得吴迪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 孙哲文从吴迪办公室里出来,吴迪那副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厌恶。他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头,试图将这些不愉快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才走到停车场,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看到来电显示,不禁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今天看来是要一个一个汇报了。” 是江市长给他打来电话。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说道:“江市长。” 电话那头传来江市长的声音:“孙局长,你现在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孙哲文连忙说道:“是,我马上过来。” 一路上,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江市长找他又有什么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走进江市长的办公室,张秘书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上来,给他泡上一杯热茶,说道:“孙局,请喝茶。” 张秘书轻轻转身,出去给他们拉上了门。 第764章 你回来了! 第764章 你回来了! 江市长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孙哲文进来,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微微皱眉,看着孙哲文,说道:“你是要调走了?我刚刚听到一些风声,说是你可能要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任职,这是真的吗?” 孙哲文蹙眉道:“我也是省长与我谈话,我才知道的,但我没想过要调走。我在滨城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 江市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说道:“若你调走,那我也真没法再怎么样了。你在滨城的这段时间,与我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你走了,很多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我真的很担心。” 孙哲文忙道:“现在就是一些消息,当不得真的。也许只是一些传言,并没有最终确定。我会尽力争取留在滨城的。” 江市长摇摇头,说道:“这消息也分类别,而你这消息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你要受到嘉奖,这是事实,但调你会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事对于你肯定是好事,但对于这滨城来说,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孙哲文讪讪道:“我也不至于有这么重要吧?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滨城还有很多优秀的同志,他们也都在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努力奋斗。” 江市长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肯定,说道:“你觉得你在这滨城不重要?要不是你在,这滨城上下会更让人想不到的。你在公安系统的工作,不仅仅是打击犯罪,还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各方势力,维护了滨城的稳定。你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威慑,对我们来说则是一种保障。” 孙哲文眉头紧锁,说道:“江市长,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的。我相信,就算我离开了,滨城的其他同志也能把工作做好。” 江市长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不至于,你虽然是公安局的,但你若要让纪委做些什么,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不做。你在滨城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你的职位范畴。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牵动着滨城的局势。” 孙哲文干咳一声,心中有些尴尬,这不是在说他狐假虎威吗?他连忙解释道:“我想我不会调离的,毕竟我来这滨城也不久,还没做也什么事,就调走,说不过去的。” 江市长背靠椅子,叹了一声“哎,这是些什么事啊。” 孙哲文拖着沉重且满是困惑的步伐回到公安局,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只觉满心郁闷。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今日发生的种种离奇之事,犹如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内四处游移,落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这些文件见证了他这段时间为工作付出的心血,好不容易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却冷不丁地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风云变幻之中。 升职,这本是无数人梦寐以求之事,可孙哲文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情,反而沉甸甸的。他太清楚自己了,若论凭真才实学和实打实的工作成果去争取升职,他问心无愧。 但他心底明白,自己并非依靠真正的能力获此 “殊荣”。且不说别的,单看资历,在这公安系统中,比他资深、比他入行早的大有人在,他们在岗位上默默耕耘多年,论年份,自己与之相比差得甚远。他不禁暗自揣测,莫非这背后真有袁琳在操控?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便如生根发芽般挥之不去。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袁琳能量巨大,有能力推动这样的事情发生。孙哲文越想越烦躁,迫不及待地想要弄个明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袁琳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孙哲文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恼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懑,猛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大声吼道:“烦死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孙哲文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原本阴霾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脱口而出:“啊,你回来了!” 只见李潜面带微笑,虽身形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兴奋。他抬起胳膊,用力地动了动,说道:“头儿,我感觉我已经好了,我回来报道。” 他展示自己的恢复状况,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却暴露了他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事实。 孙哲文看着李潜,微微皱了下眉头,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审视,说道:“我看你应该没全好吧?你这手臂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身体也看着虚弱,可别逞强。” 任霞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说道:“他好个屁,还跟个软脚虾一样,我让他跟我回江城去,他非要回滨城。我是真拿他没办法,这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潜听了任霞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呵斥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已经休息够了,该回来工作了。” 任霞被李潜这么一吼,顿时怒了,大声说道:“怎么?现在好了点,又要吵架了?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你,身体都还没恢复,就急着回来,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孙哲文看着这两口子,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李潜,你也是的,任霞这也是关心你,你也别对她发脾气。夫妻之间,应该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任霞为了照顾你和孩子,也辛苦了,你要多体谅她。” 李潜听了孙哲文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讪笑,说道:“我们两口子都习惯这样了,一天不吵架不舒服。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这就是我们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任霞使劲拧了他一把,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呀,就是个倔脾气,以后能不能改改,别让我这么担心。” 第765章 我可能会被调走 第765章 我可能会被调走 孙哲文看着李潜,关切地问道:“要不,我再给你点时间,休息好了再回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潜却坚定地摇头道:“头儿,不必了,我和任霞商量好了,想请你把她也调来,就算到一个县上去,也行。我们一家人想在一起,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 孙哲文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说道:“我上次就说了,任霞估计是气恼我吧,根本不答应。” 任霞听了孙哲文的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孙局,我那时确实有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请孙局大人有大量。我现在想通了,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再说了,我也想支持李潜的工作,能在一个地方,彼此也能安心。”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我直接开调令,你们的情况特殊,应该会很快就办好,现在苏婉清也下落不明,就算她回来了,也没法再在那个位置了,任霞,你来做这政治科的科长吧,你们也方便一点,不过不再是副局了哟。” 任霞点头道:“我们也商量过,估计就是这样,再说了我就一正科,也合适,再说了,我能和这个砍脑壳的在一起,也可以了,免得让他再惹些乱子来。” 她轻轻拧了李潜一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孙哲文看着他们,也被这温馨的氛围所感染,大笑起来,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办。你们就安心等着,很快就能在一起工作了。” 李潜看着孙哲文,好奇地问道:“头儿,最近局里有什么事吗?我这一回来,可不想错过什么重要工作。” 孙哲文听到李潜的询问,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郁闷起来,说道:“局里倒没什么事,主要还是遣返人员的审讯工作,再有就是苏婉清的下落调查。这两件事一直悬而未决,让人头疼。” 李潜看着孙哲文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说道:“那没啥事,你脸色咋不好了?是不是还有其他烦心事?头儿,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别一个人扛着,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孙哲文连忙掩饰道:“哦,没什么,是市上的一些事。和局里的工作关系不大,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尽快恢复状态。” 李潜见孙哲文不想多说,也不好再问了,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头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身体还没完全好,但也能出一份力。” 孙哲文看着两人,说道:“这样吧,任霞就不回去了,就在这照顾你就是了,有什么手续,让江城那边代办了就是了。这样也方便,你们一家人能在一起,也能让任霞安心。” 任霞听了,连忙点头道:“多谢孙局了。你想得太周到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两人走后,孙哲文想了下,还是决定给江晗打去电话。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江晗的号码,说道:“你帮我写一份人员需求表来,我要从江城调个人来。这是紧急任务,你尽快帮我办好。” 江晗接到电话,微微皱了下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知道自己写,什么事都要我来做,我还有工作的。你当我是你的专属秘书啊,什么事都找我。” 孙哲文知道她还在生气,连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算我求你了,好吧,今晚你到我家来吧。我们好好聊聊,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 江晗听到孙哲文的话,眼前一亮,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但嘴上却道:“谁稀罕到你家一样,好了,说吧,要什么需求。你可别太过分,我时间有限。” 孙哲文嘿嘿一笑,仿佛看到了江晗那口是心非的样子,说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需要你写一份从江城调入一名政治科科长的人员需求表,人员姓名是任霞。具体的要求和细节,你看着办就行,一定要尽快办好,我这边等着用。” 江晗听着孙哲文的要求,说道:“我觉得我好失败,居然管不了你。你呀,就是会哄人。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帮你办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快速地记录着孙哲文的要求。 不多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江晗一脸冷淡地走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文件,径直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将文件 “啪” 地一声放下,没好气地说道:“签字吧。” 孙哲文抬眸,看到江晗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他深知江晗还在为之前的事赌气,却也无暇多顾。 他迅速接过文件,目光在纸张上快速扫过,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唰唰” 几下,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晗看着孙哲文签字的动作,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去市委什么事?看你回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孙哲文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周省长,书记还有你爸都找过我,听说是部里要给我们嘉奖,还说我可能会被调走。” 江晗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啊,你要被调走?你才来多久啊,就要调走,太儿戏了吧?这工作调动可不是小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说调就调呢。” 孙哲文苦笑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说道:“是啊,我也觉得是太儿戏了,若真的这样,我只能尽量不调走了。这里的工作刚有起色,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完成,我实在不想就这么离开。” 江晗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说道:“要说你升职,这是可能的,就算在滨城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调你走?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情况,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766章 现在咋这么关心了? 第766章 现在咋这么关心了? 孙哲文听了江晗的话,心中一怔,他之前光是想到是不是袁琳在背后出力,却从未深入思考过为什么不在滨城升职的问题。此刻经江晗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其中的蹊跷,说道:“是啊,为什么要调我走,莫非是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海中开始飞速思索各种可能性。 江晗看着孙哲文陷入沉思的模样,接着说道:“你挡了有些人的路了,虽然你现在身上没了中纪委的职务了,但你认识人啊,别人害怕啊。你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多年,又曾与中纪委有过关联,人脉广、消息灵通,有些人忌惮你的影响力,担心你会妨碍他们的计划,所以想把你调走,让你远离这个圈子。” 孙哲文听了江晗的分析,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是让我滚得远远的,别误了别人的好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这还真有可能啊,不过我挡了谁的路了,好像我们没有什么案子能与人相关吧。这段时间办的案子,都是为了维护滨城的治安,打击犯罪,按道理说不应该得罪什么人啊。” 江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哦。官场复杂,人心难测,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也许在不经意间,你就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你自己却浑然不知。” 孙哲文点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现在市里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吧,自己到底挡了何人的路呢?是书记吴迪吗?就算吴迪现在是代书记,但自己也没和他有什么冲突吧。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与何人有了冲突。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在 “滴答滴答” 地响着,仿佛在为孙哲文的困惑添上一抹沉重的背景音。 江晗见孙哲文一脸愁容,轻叹一声,说道:“想不通就别想了,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说不定到时候会有转机呢。” 孙哲文按了下太阳穴,只觉一阵隐隐的胀痛袭来,他点点头,说道:“不想了,想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晗见孙哲文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纠结,便转移话题道:“你现在让李潜老婆来做政治科科长,那苏婉清呢?她那边怎么安排?”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苏婉清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我能按公事处理?虽然她不幸落入贼手,但规定怎么办?我也很为难,既担心她的安危,又要遵循工作流程。” 江晗听了,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同情,叹道:“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交往个男朋友,结果自己都搭进去了,现在还是没线索?这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真让人揪心。”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没有,只知道她被卖到米国了,其它什么都不知道。茫茫人海,要在异国他乡找到她,谈何容易。” 江晗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骂道:“这帮天杀的,把人也是卖来卖去的。他们简直没有人性,可怜苏婉清,就这么被卷入了这之中。” 但这事确实太过于棘手了,除非是找到那个秦老板,否则估计到死都不会知道这苏婉清被卖哪去了。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江晗,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轻笑道:“我记得你和她关系不是太好吧,现在咋这么关心了?” 江晗听了孙哲文的话,不禁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我和她关系是不太好,我见不惯她天天工作还化妆,每天都打扮得风骚那个样子,哼,整一个绿茶。” 孙哲文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说道:“也是哦,我还没看你化过妆呢。” 他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江晗,在她素净的脸上想象出化妆后的模样。江晗平日里总是以清爽干练的形象示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衣着简洁大方,从未见她有过浓妆艳抹的时刻。 江晗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你想看啊?可以啊,等你娶我那天,婚礼上我肯定化妆。”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让孙哲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孙哲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由得一阵轻咳。他没想到江晗会如此直白地回应,心中有些窘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江晗看着孙哲文这副模样,不禁撇撇嘴,说道:“没那胆子,还说什么。” 她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心里清楚,孙哲文与自己的关系有些微妙,刚刚的一番话,既是对孙哲文的调侃,也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江晗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哝着什么,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孙哲文心里老是对自己要调离的事想不停,但他又确实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袁琳的电话也打不通,让他也着实有些焦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味地焦虑无济于事,可就是无法停止思考。话虽说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但要死也要死个清楚吧。他迫切地想要弄明白这一切背后的原因,究竟是谁在推动这件事,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省上的调研组在滨城呆了三天终于走了,书记办公室里,周局长神色焦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说道:“书记,现在财政上,是真的没钱了,现在怎么办啊?” 吴迪坐在办公桌后,听到周局长的话,瞟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说道:“你找下高新区的区长,看他能不能用高新区的基建来贷些款出来吧。” 周局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说道:“书记,贷款?可我们这种情况要是被查到的话,那事就大了啊。” 第767章 困局 第767章 困局 吴迪叹了一声,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钱给了天投,那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退得回来,你又着急要钱,我也没办法啊。” 周局无奈道:“好吧,我去找找他,还有,书记,江市长那边还是在催我交报表,我是给不给他。” 吴迪蹙眉道:“给?你是给他真的还是假的?” 周局语塞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里清楚,无论给真报表还是假报表,都可能引发一系列问题,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吴迪摆摆手,说道:“不必给,省长也给他交代过,让他不要管,若他再要,就说我说的,现在这些都我在统一管理。” 周局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好,他再问,我就这么说。” 吴迪并没关心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现在确实是要多想法搞点钱回来。财政问题一天不解决,滨城的各项工作都难以开展。” 周局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宁远县的宁蕊办公室里,宁蕊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唐军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很有些恼火地说道:“唐公子,你来我这小破地方干嘛啊?” 唐军的突然到访让她感到十分不悦,她知道这个人向来没安什么好心。 屋外的王铁生和保镖如临大敌一般守在外面,他们也知唐军的身份和为人,担心他会对宁蕊不利。 唐军在办公室里踱步道,脸上带着一丝轻佻的笑容,说道:“宁总,我是真想不通,你好好的县委书记不干了,来搞这么个公司,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可对女人不利啊。” 宁蕊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说道:“我怎么样,好像与你没任何关系吧?我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唐军斜眼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不如你跟我回海城,以后也不用这么累了吧。凭你的姿色和能力,在海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何必在这里辛苦打拼。” 宁蕊倒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唐公子,你来做什么?你说吧。我可没闲工夫听你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唐军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狡黠的一笑,说道:“我说我来追求你来了呢?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我怎么能不动心。” 宁蕊冷笑道:“唐公子,我这可不敢当,谁不知道唐公子的相好满天下啊,何苦戏耍我呢。你身边从不缺女人,又何必来招惹我。” 唐军淡淡道:“我以前不明白我那个爸,为何老喜欢找些体制内的女人,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气质还是有差别的,你姐不也跟着我……” 宁蕊怒喝道:“闭嘴。不许你提我姐,你和你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唐军提到她的姐姐,触及了她的底线,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唐军轻佻的虚空抬了下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够味,这样一来,我觉得你更让我心动了。你这火爆的脾气,反而让我对你更感兴趣。” 宁蕊冷笑道:“我怎么样,还由不得你来说。你别以为你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这里,你行不通。” 唐军轻笑一声,说道:“哟,还真是桀骜啊,不过,我看上你了,你再折腾也没用的。你会成为我的女人的。” 宁蕊讥讽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就是依靠你爸才得意起来的吗?再说了,我连你爸都不怕,还怕你?” 唐军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夜枭般阴森,让人不寒而栗。一步一步地向宁蕊走近。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宁蕊的心上,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宁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脊背紧紧贴着椅背,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军,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唐军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子,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逐渐靠近宁蕊,近到宁蕊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脸颊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压低声音,犹如毒蛇吐信般轻轻说道:“你不怕我,紧张个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姐虽然老了,但也是挺风骚的,呵呵。” 宁蕊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更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和我姐。” 唐军看到宁蕊的反应,得意地直起身子,大摇大摆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明显。 宁蕊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大声骂道:“你,你不是人啊,她是你爸……” 唐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与凶狠。他冷下脸来,恶狠狠地说道:“哼,在我这,没什么区别,我劝你好好想清楚了。” 宁蕊只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唐军见目的已经达到,满意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着离开。 屋外的王铁生和保镖们听到唐军的笑声,心中一惊,急忙冲了进来。王铁生一脸焦急地跑到宁蕊身边,关切地问道:“宁总,你没事吧?” 宁蕊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着,说道:“没,没事,你们出去吧。” 王铁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宁蕊,又看了看离开的唐军,最终还是带着保镖们退了出去。出门前,他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宁蕊,轻轻带上了门。 待所有人出去后,宁蕊颤抖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周艳茹的电话。 电话接通,周艳茹听出宁蕊的声音不对,忙焦急地问道:“小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768章 事发 第768章 事发 宁蕊压住心里的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姐,你和唐军……” 她没有说完,但仅仅这几个字,已经让周艳茹的脑子犹如被人重击了一般。 周艳茹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笔 “啪” 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说道:“小蕊。” 宁蕊摇摇头,道:“姐,我真没想到啊,你居然和他也有了事,呵。” 周艳茹忙急忙解释道:“小蕊,姐不是的,姐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姐解释。” 宁蕊淡淡道:“你为了你心中所想,献身与唐良平,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居然…… 我想到就恶心。” 周艳茹绝望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道:“小蕊,这不是我愿意的,你要相信姐。” 宁蕊摇摇头,道:“姐,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了。”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周艳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电话滑落,掉在地上。她的身体缓缓蹲下,双手抱住头,压低声音痛哭起来。 屋外的秘书听到声音,轻轻敲门:“周省长,您没事吧?” 周艳茹强忍着泪水,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往常那般平稳,轻声说道:“没事。” 恰在这时,她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地面,只见手机屏幕闪烁着光亮,好似在催促着她。她微微蹲下身子,手有些颤抖地从地上摸起电话,按下了接通键,轻声说道:“喂。” 电话那边:“到疗养院来一下。” 周艳茹眉头瞬间蹙起,有些为难,她赶忙说道:“能晚点吗?一会还有个会要开。这个会议十分重要,涉及到多项重要政策的讨论和决策,我实在不好缺席。” “马上过来。” 那边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艳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中不禁忐忑起来。她太熟悉唐良平的语气了,这般生硬冷漠,显然心情极差。她暗自思忖,自己这一过去,定然又要遭受一番折磨了。可到底是什么事呢?该不会是唐军的事败露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愈发不安起来。 在她身边,到底有哪些人是唐良平安插的眼线,她全然不知,这种被窥视却又无法防备的感觉,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到了那里,或许才能知晓一切。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虽然心情很是不好,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她快步走出办公室,叫来司机,朝着疗养院赶去。满心都是即将面对唐良平的忐忑。 车子很快抵达疗养院。周艳茹推开车门,走进那座小别墅。才一踏入屋内,便听到唐良平冷冷地说道:“过来。” 她忙强挤出一丝娇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说道:“爷,怎么了?这么急着让我过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唐良平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都没看周艳茹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来得毫无征兆,周艳茹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扇得头晕目眩,身体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爷,怎么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打我?” 唐良平冷哼一声,说道:“你和唐军是怎么回事?” 周艳茹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强装镇定地说道:“爷,我们能有什么事?您可别误会了。” 唐良平怒目圆睁,大声喝道:“跪下。” 同时,他伸手从腰间拽出皮带,那皮带在他手中挥舞着,发出 “呼呼” 的声响。 周艳茹看着唐良平手中的皮带,心中充满了恐惧。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满是乞求,说道:“爷,真没什么事。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啊。” 唐良平冷哼道:“你真以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和唐军的那些丑事,我都一清二楚。你这个贱人,竟敢背叛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皮带,狠狠地抽在周艳茹的身上。皮带抽打在肉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艳茹疼得惨叫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 与此同时,孙哲文正在公安局办公室里忙碌地处理着手上堆积如山的事务。办公桌上的文件摞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一会儿拿起这份文件仔细研读,一会儿又在那份文件上奋笔疾书。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他伸手拿起电话,说道:“喂,您好,这里是孙哲文。” 电话那头传来市委组织部的通知,让他立刻过去一趟。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还是放下手上的事,整理了一下警服,起身赶了过去。 来到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孙哲文一眼便看到了市委组织部的李部长,还有省委组织部钱处长。他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钱处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钱处长看到孙哲文进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孙局,我们又见面了。” 他伸出手。 孙哲文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右手,说道:“钱处,你怎么来了?您的到来,可让我们滨城蓬荜生辉啊。” 钱处长与他握了下手,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还是说你不欢迎我来?” 孙哲文笑着回道:“钱处长,你能来,这是我们滨城上下都欢迎啊。只是没想到您会突然过来,有点意外。” 钱处长指着沙发道:“坐吧,孙局,我这次来是走下流程的。” 他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示意孙哲文也坐下。 孙哲文有些不解道:“钱处,你是什么意思?走流程?是关于什么事情的流程呢?” 第769章 是不是想我了 第769章 是不是想我了 钱处长正色道:“关于对你要进行嘉奖的事,你是已经得知了吧?” 孙哲文瞟了眼李部长,见他眼中有着羡慕之意,便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一点,这还是周省长说的。她跟我提了一下,说部里可能会对我进行嘉奖,不过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钱处长笑道:“孙局,你这下可算是直达天听了啊,部里让我们省上要对你进行一次调整,我们组织部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想征求你的意思。毕竟,这关系到你的未来发展,我们还是希望能尊重你的想法。”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我想这次嘉奖能不能就这么的,我也不需要升职,调岗之类的,毕竟我来滨城时间也不长。这里的工作才刚刚步入正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不想因为升职调岗而中断了工作。” 钱处长颔首,说道:“这就算是你的要求吧。我明白了,你是想专注于工作,为滨城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这种精神值得称赞。” 孙哲文微微蹙眉,他有些不明白这钱处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说道:“算吧。我只是觉得,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的岗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贸然升职调岗,可能不太合适。” 钱处长对李部长道:“看吧,我们的孙局还是觉悟很高的嘛,不倨功自傲,很是难得啊。” 李部长也点头道:“孙局一向如此的。他工作认真负责,对待每一项任务都全力以赴,在滨城公安系统里,口碑极佳。” 孙哲文腹诽道:“一向个毛线,你对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还一副很了解的样子。” 钱处长喝了一口茶后道:“孙局,虽然你说不需要,但我还是将省委组织部的意思说一下,我觉得你为了日后的发展,还是建议你先到一个地方上去。那里有着更广阔的平台,更能发挥你的才能,对你的职业生涯有着极大的帮助。” 孙哲文问道:“这是省委的决定?还是只是组织部的建议呢?我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考量。” 钱处长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这次是来征求你的意思的,我说的也只是我们组织部的一个建议,对你日后也是极好的。当然,这也是经过多方面考虑的,我们认为你具备在更大平台发展的潜力,所以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孙哲文叹道:“钱处,我非常感谢领导们的栽培,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再说,我对地方上的事务也不熟悉,这恐怕是有违领导的初衷了。我担心自己去了新的地方,无法胜任工作,辜负了领导们的期望。” 钱处长继续道:“这些都是小事,这也是为了培养年轻干部嘛。到了新的地方,会有相应的培训,你不用担心。而且,你在公安系统积累的经验,对于地方工作也有着很大的帮助。我们相信你有能力适应新的环境,做出更大的成绩。”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感觉有些好像是强制他选择一样,心里有些不舒服,说道:“钱处,难道我必须这样?我能否有自己的选择呢?” 钱处长瞟了眼李部长道:“李部长,麻烦你帮我去买盒烟。” 这办公室里烟还会少吗?还需要李部长去买烟?这分明是让李部长避开一下,李部长自然也是听懂了,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好,钱处,你们先聊,我先去给你买烟。” 待门关上后,钱处长才对孙哲文道:“孙局,这下没外人了,我也向你交个底,这不光是我们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上面很看重你,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 孙哲文很是不解道:“谁?” 钱处长摇摇头,说道:“多的,我就不说了,要说你们公安系统也确实辛苦了些,每天都有着无数的人想着法离开,而你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孙哲文离开市委组织部后,一路上都处于恍惚状态,回到公安局的这段路,平日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他完全被与钱处长的谈话占据,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那个艰难的抉择:是不是应该听从钱处长的意见? 从内心深处而言,他对离开公安系统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抗拒。他热爱这份职业,每一个案件的侦破,每一次正义的伸张,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价值。可如今,却莫名地被要求转换跑道,这让他满心疑惑,究竟是谁在背后建议让自己从熟悉的公安系统里出来呢?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孙哲文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 “袁琳” 二字,他犹豫了一下,迅速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娇笑,袁琳那妩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说道:“哲文,你是不是很想我啊。” 这声音在平日里或许能让孙哲文心头泛起一丝涟漪,但此刻,他满心都是烦恼,哪有心思去回应这般调笑。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说道:“你在搞什么名堂啊,这么多天了才回电话。这些日子,我有太多事想跟你说,你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袁琳轻轻 “切” 了一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撒娇般地说道:“先回答我,是不是想我了。” 孙哲文实在无心纠缠,直接切入正题,说道:“李知嫣和宁蕊的公司有麻烦了,你不知道吗?” 袁琳故意作出一副失望的声音,调侃道:“原来是她们有事了,你紧张了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想我才这么着急找我呢。” “不是,你能不能先正经一点啊。” 孙哲文真的有些急了。 袁琳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说道:“什么正经,我天天还不够正经吗?我天天周旋于各种复杂的关系中,你也不问我下累不累。哼,在你心里,我还不如她们重要。” 第770章 借车 第770章 借车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说道:“我说的是正经事,她们的公司被唐良平盯上了。唐良平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李知嫣和宁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袁琳又是一阵冷哼,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盯上,他是嫌活得太久了?就凭他也敢动李知嫣和宁蕊,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孙哲文叹了一声,说道:“可这是在天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袁琳轻笑道:“我一会问问再说,对了,你考虑好去哪了没?我可是为了你能有更好的发展,费了不少心思哦。” 孙哲文蹙眉道:“是你在想让我调走?” 袁琳显摆道:“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呢?可是我为你们争取到的功劳哦。好不容易才为你谋得了这个机会。不过呢,这边的事还没完,估计你还得等一下。” 孙哲文心里道原来是这样,但他还是怀疑背后有其他的推手,让他离开这滨城,他淡淡道:“我不想去。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袁琳听到这话,声音瞬间提高八度,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未必还想做个警察?你要知道,你如果还在公安系统里,很难再有机会有什么立功了,发展空间有限。只有走出去,你才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孙哲文叹了一声,说道:“我没想过要立什么功,更没有想过要去升个官发个财的。” 袁琳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说服孙哲文。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下周你到京城来吧,我们当面谈谈。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孙哲文想到京城就觉得有些憋闷,虽然没人对他怎么样,但他始终觉得自己低人不止一等一样,他摇摇头,道:“袁琳,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我不想到京城来,若有人想见我,就说声对不起了。我并不想在你规划好的路上走。” 袁琳听到这话,顿时怒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了?我好心为你铺路,你却不领情,还说这么决断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个有大志气的人,小富即安即可,我可能永远达不到你的要求。” 袁琳冷冷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感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但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各自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 袁琳冷笑起来,说道:“孙哲文,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如果不是我的特殊性,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有了开始,你觉得我会帮你?” 孙哲文回道:“你不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了吗?你是想做什么都很轻松,而我不过就是小人物。在你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容易,而我却要为了每一个目标拼命努力。我实在感觉很大的压力。” 袁琳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情绪已经极度激动,她大声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你再这样,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在一起。” 孙哲文往椅子后一躺,平静的说道:“好吧,如你所愿。” 说完,他果断地挂了电话。那一刻,他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但同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句话哽在他喉间已很久了,如今终于吐了出来,他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就像是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袁琳又连续打了过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 “袁琳” 二字,最终还是没有去接。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解释和沟通,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向。 挂掉电话后,许久,他缓缓坐起身来,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路应该自己走,而不是别人来规划好。 想到自己走过的这一路,原本自己就不过一个小科员,还是妇联的,他想到了陈清妍,如果不是自己与她,呵,自己是应该回一趟江城了,陈清妍一个人在那边,说到底还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应该去看看她,不管她当时是如何想的。 孙哲文在办公室内,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给周傅云拨打电话。他轻触手机屏幕,拨通号码,待电话接通,稍作停顿,沉稳说道:“喂,周傅云,我是孙哲文。有个事想麻烦你,想借你的私车用一下,大概也就一两天时间,方便不?” 电话那头,周傅云爽朗的笑声瞬间传来:“哈哈,我的大局长哟,你用车直接开口就行,跟我还这般客气,商量啥呀!你打算啥时候用,我给你送过去。” 孙哲文抬腕看了看手表,此时已近傍晚,思索片刻后说道:“明早就要用,你要是方便,明天一早送过来吧,实在麻烦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准点送到。” 周傅云毫不犹豫地应下。 次日清晨,孙哲文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傅云,快步走出小区。一辆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他面前,车窗徐徐降下,露出周傅云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庞,周傅云热情招呼道:“需不需要我陪你走一趟?我今天没啥要紧事,正好能陪你路上解解闷。” 孙哲文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敢劳烦周董大驾,你平日里事务繁忙,哪能因我这点小事耽搁你的时间。这次我独自去就行,多谢你的好意。” 说着,伸手接过周傅云递来的车钥匙。 周傅云从车上下来,轻拍车身,说道:“这辆车还合你心意吧?要是觉得不行,我再给你换一辆。” 第771章 堵车 第771章 堵车 孙哲文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感受一番,随后点头说道:“行,多谢了。瞧这配置,开起来肯定顺手。” “车已经加满油了,你放心使用。路上务必注意安全,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傅云贴心叮嘱。 孙哲文发动车子,与周傅云挥手告别后,一脚油门,驾车疾驰而去。此刻的他,心情急切,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回到江城。车窗外,景色如飞速倒带的影片般快速闪过,而他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的江城,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牵挂不已的人,有他迫切想要面对的过往。 然而,当车子途经开县时,前方道路突然拥堵不堪。孙哲文眉头紧锁,起初以为是常见的交通事故,便耐着性子等待道路疏通。可半小时过去,车子如被钉住一般,纹丝未动。他心中烦闷,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透气。此时,周围已有不少人同样下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热烈讨论着堵车缘由。 人群中,“吴副厅长” 几个字飘入孙哲文耳中,瞬间令他警觉起来。他不露声色地走上前,从口袋掏出烟,递向旁边几人,礼貌问道:“兄弟,这车得堵到啥时候啊?” 那几人见孙哲文递烟过来,又听他这般询问,便知是同被堵车困扰之人。其中一人接过烟,苦笑着说道:“估计还得好一会儿呢,每年都得等到中午左右。这堵车啊,都成开县每年今天的‘固定节目’了。” 孙哲文满脸诧异,问道:“这位兄弟,难道每年今天都堵?到底啥原因啊?” 有人回应道:“你不是开县本地人吧?今天我也是忘了日子,不然也不会堵在这儿。今天是吴家后人祭祖的日子,每年今天,吴厅长都会回来祭祖。喏,你瞧,前面警车封路呢,就因为这,才堵成这样。” 他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警车整齐排列,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孙哲文眉头紧锁,面露不满,说道:“这可是国道,竟也敢封路?这不是严重影响大家出行嘛!” 有人嗤笑一声,说道:“封个路算啥?” 此人左右张望一番,随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你仔细听。” 旁边几人也跟着笑起来,附和道:“是啊,是啊。” 孙哲文愈发好奇,追问道:“听什么?” 那人又往孙哲文身边凑近些,小声道:“枪声。每年祭祖时,吴家的人都会在祖坟那儿放枪,说是驱邪,实则就是显摆。这都成开县的一个‘奇特景观’了。” 孙哲文闻言,瞬间想起李潜之前讲述的事情,心中若有所思,轻轻点头。他看了看时间,知晓还需等待许久,便问道:“这附近有卖水的地方吗?” 有人说道:“你要水?我车上有,给你拿一瓶。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衬。” 孙哲文微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去买一瓶就行,正好我还想买包烟。你告诉我哪儿有卖的就行,不麻烦你了。” 那人手指前方,说道:“前边路口那儿应该有家小卖部,你去看看。估计今天他家生意得火爆,这么多人堵在这儿,都得买点吃喝的。” 孙哲文锁好车,朝小卖部方向走去。果不其然,小卖部里人头攒动,众人都在抢购水和食物。还有几位身着警服的警察也在里面买烟,他们在人群中颇为显眼。孙哲文在货架上拿了烟和水,付完钱后,回头望向路口,只见那儿已停了好几辆警车,十多名警察将各个路口封得严严实实,车辆和行人皆无法通行。 他正打算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哟,孙局长,你今天咋跑这儿来了?” 孙哲文眉头紧皱,转身看去,发现是一个自己毫无印象的警察。他扫了眼对方肩章,从级别判断应是个队长之类的职务。疑惑问道:“你认识我?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那警察冷笑一声,说道:“我当然记得,你让我挂了彩,我咋能忘呢。上次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受伤,这笔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孙哲文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貌似,你们也让我们的人挂了彩吧?” “孙局长,你今天是因公出差?咋跑到这开县来了,不会是来查我们的吧?” 那警察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孙哲文不愿再与他纠缠,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他转身径直离开,不想搭理这群行事作风如同痞子般的警察。与这种人争论,只会徒增烦恼,毫无益处。 那伙警察见孙哲文要走,也未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什么。孙哲文回到车上,关上车门,继续等待道路疏通,心中却对开县这些乱象感到很无奈。 就在这时,前方路面响起尖锐的警报声,那声音由近及远,越来越弱。孙哲文抬眼望去,只见山间那条水泥路上,一支车队如蜿蜒的长蛇般,正快速向前行进。 警灯闪烁,伴随着警报声,营造出一种威严而又略带压迫感的氛围。孙哲文对此番景象毫无兴趣,他轻轻放低座椅,思绪再次回到江城,脑海中开始盘算回到江城后,该去哪里寻找陈清妍,见面后又该说些什么。他心中充满忐忑,陈清妍见到他,究竟会激动不已,还是会冷漠地将他拒之门外?想到这些,他不禁幽幽叹了口气,内心很是不安。 果然如那些人所言,没过多久,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孙哲文凭借多年经验迅速判断,这一轮射击,至少击发了千发子弹。他暗自咋舌,这吴副厅长的排场可真是大得惊人。如此大量的子弹消耗,恐怕又会被计入所谓的训练结果中,而这背后隐藏的问题,实在令人深思。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待山上的车队驶离,路面终于开始放行。孙哲文坐直身子,抬手调整好座椅,伸手点火。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第772章 车祸 第772章 车祸 积压的车流如同迟缓蠕动的长蛇,密密麻麻,拥堵不堪。孙哲文身处其中,驾驶着从周傅云那里借来的车,本就因堵车而心情烦躁,却在不经意间,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一辆黑色轿车,车身有些陈旧,车牌也被污泥遮挡了部分,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车后。起初,孙哲文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同路车辆。然而,当他拐上通往阳城的路时,那辆车竟依旧如影随形,这条路的车流很少的,如此就很能明显表明对方的来者不善。 他心中警铃大作,决定试探一番,于是缓缓加速,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果不其然,后面那辆车也跟着提速,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孙哲文心中暗忖,看来自己是真的被盯上了。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一边留意着路况,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队的电话。 电话接通,孙哲文说道:“张队,我开车经过开县,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张队听闻,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愤怒地骂道:“这帮龟儿子,上次教训还不够么?”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认定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毕竟,就在不久前,孙哲文才与开县的警察发生过不愉快的冲突,那帮人看到过孙哲文,完全有可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张队定了定神,问道:“怎么做?局长。”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加冷静,说道:“你不要挂电话,如果他们真要对付我,你让王队带人来找我。” 。 话刚说完,孙哲文从后视镜中瞥见那辆一直跟踪的车子缓缓减速,他正疑惑间,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对面车道。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如脱缰野马般斜冲过来。他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地大叫:“我靠,渣土车......” 一辆满载渣土的大型货车,速度极快,毫无减速迹象,直直地朝着孙哲文的车撞了过来。孙哲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嘣” 的一声巨响,犹如一颗炮弹在耳边炸开,渣土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车子,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的车撞出了路基。车内,数个安全气囊在撞击的瞬间 “砰” 地炸开,将孙哲文牢牢挤在中间。即便如此,孙哲文仍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重击飞,又似被无数铁锤猛击全身,脑袋 “嗡” 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被撞懵了。 电话那头,张队听到这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心中 “咯噔” 一下,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他心急如焚,对着电话大声呼喊:“孙局,孙局。” 孙哲文在迷糊间,仿佛听到了张队焦急的呼喊声,他努力想要清醒过来,想要回应张队,可脑袋却越来越沉,思维也愈发糊涂。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嘴里艰难地蹦出几个字:“开县到阳城的路......” 张队拿着电话,心急如焚地冲向特警大队办公室,一路大声呼喊:“王队,王队。” 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沿途的警察们都大为诧异,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王队听到呼喊,从屋里出来,看着神色慌张的张队,忙问道:“老张,怎么了?” 张队喘着粗气,几乎是吼道:“孙局出事了,在开县,开县到阳城的路上,快点召集人,马上去。” 王队忙问:“什么事?” 张队又急又气,再次吼道:“别问了,快点,准备人,车,我跟你们一起去,路上给你说。” 王队也看出事态紧急,不敢耽搁,迅速转身,大声下令:“拉响警报,准备车辆和装备,所有人立刻集合。” 一时间,特警大队内警铃大作,灯光闪烁,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冲向车辆,准备出发。两辆防爆车很快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载着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冲出了市局。 王队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孙局,怎么了?” 张队对着电话呼喊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到孙哲文的回应,他紧紧攥着拳头,愤怒地说道:“定然是开县那帮杂种干的事。” 他将孙哲文刚才电话打来,到后面听到撞击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队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惊,说道:“这是谋杀啊,孙局还没回话?” 就在这时,张队突然听到电话里有人说道:“醒醒,醒醒。。。。。。他的电话在通话。”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把电话关机。” “是。” 随后,张队的电话里便再也没了任何声音。他又拨打过去,电话那头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的提示音。 张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有人到了现场,把电话关机了。” 王队听到这话,心急如焚,对司机吼道:“车子开快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看着手表,计算着到达现场所需的时间。 张队无力地倒回座椅,绝望地说道:“这过去要三个小时啊,等我们到了黄花菜也凉了。” 王队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张队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快给局领导汇报吧。” 王队掏出手机,直接给李宏毅打去了电话:“李局,孙局在开县到阳城的路上,被人故意用渣土车撞击,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们在赶去的路上。” 李宏毅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惊讶地问道:“什么人干的?” 王队说道:“我们怀疑是开县公安的人。” 李宏毅气得拍着桌子,大声骂道:“这帮杂碎,我马上向市领导汇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拿起电话,给政法委丁书记打了过去:“丁书记,孙局驾车在开县到阳城的路上被渣土车蓄意撞击,如今已经联系不上了。” 很快,孙哲文在外遭遇车祸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般迅速传遍了市委市府。江市长得知情况后,马上拿起电话,分别打给了商峦市府和开县县委,要求他们立刻组织力量,展开救援和调查工作,务必确保孙哲文的生命安全,彻查事件真相。 第773章 失踪了 第773章 失踪了 孙哲文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欲裂,仿佛被重锤反复敲击过一般。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周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绵软无力,仿佛骨头都被抽离了身体。挣扎间,他才惊觉自己并不在撞车时的那辆车内,而是置身于一个陌生且黑暗的屋子里。 他抬手摸了摸脸,指尖触碰到一片黏腻,不用细看,他便知道那是撞车时留下的血迹。此时,他的脑子依旧疼得厉害,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他试图坐起身来,可刚一用力,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闭上双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帮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动用渣土车来撞击他,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在车祸后并未得到救治,反而被带到这里,关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孙哲文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眩晕,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双手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凭借着模糊的触感,他的手触碰到了那扇冰冷的铁门,他用力拉动门把,铁门发出 “哐哐” 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开来。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有人吗?” 孙哲文扶着墙,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有人吗?” 他竖起耳朵,辨认着外面的动静,可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四周一片死寂,他摸索着身上的口袋,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手机、香烟、钱包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一支打火机。 他按下打火机的开关,“噗” 的一声,微弱的火苗瞬间亮起,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他迅速观察着屋子的情况。只见四面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出口便是眼前这道简陋的铁门。在平日里,以他的身手,打开这样一道铁门并非难事,可此刻,他虚弱得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双腿发软,随时都会倒下,更别提突破这道禁锢他的门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打火机的火苗,短暂地照亮四周后,便赶紧熄灭,生怕打火机因长时间使用而损坏。在那一闪而过的光亮中,他还瞥见屋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废弃的架子,除此之外,屋内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车祸现场早已拉起了警示带,将那辆被撞下路基的小车围在中间。小车车身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破碎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吊车和拖车停在一旁,等待着指令,然而,此刻得到了商峦市的指示,现场必须保持原状,不得擅自乱动,众人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商峦市局的黄局亲自带队匆匆赶来,他面色铁青,心中的怒火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第一反应就是开县动的捭,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帮开县的家伙,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对一个公安局长下此毒手,实施谋杀。 他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打进打出的电话全部围绕着孙哲文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这些电话声给震炸了,还没到现场,情况还没弄清楚,便被各种询问和指示搞得焦头烂额。 现场的几个交警正聚在一起,小声地窃窃私语。他们不时地朝着四周张望,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疑惑。而吴局长则大剌剌地挺着肚子,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边的车上,悠然地吸着烟。县委书记方可法和县长段宏坐在后座,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方可法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这车祸后,这孙局人呢?人去哪了?” 吴局长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估计是被送进医院了吧?” 他弹了弹烟灰。 “我们县没有医院接收到人啊。” 段宏补充道。 方可法紧紧盯着吴局长,目光犀利,问道:“老吴,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他带着质问,在他看来,吴局长在开县势力庞大,且行事风格向来狠辣,这件事他嫌疑最大。 吴局长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书记,这事,我可真不知道,你知道今天我在陪我叔,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王八羔子怎么走到这了。” 方可法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事可真大了啊,他是滨城公安局长,在我们这出了车祸,现在人都不知道哪去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开县可就麻烦了。” 吴局长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就一个公安局长,怕个球。我们开县还怕他不成?” 方可法皱了下眉头,耐心劝说道:“老吴,这开县地界,你面子大,要不问问那些人,知道不知道情况。可真不要搞出人命来了。这要是真出了人命,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他虽然依旧怀疑是吴局长搞的鬼,但今天吴局长确实在陪同他叔,从时间线来看,似乎又不太可能知晓孙哲文会来开县,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惑,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吴局摇摇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书记,不是我不帮,而是我现在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我找谁啊。你也知道,开县这么大,人这么多,我哪能什么事都清楚。” 方可法见他油盐不进,心中暗自恼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这事可大可小,要是他真在开县出了事,我们都免不了被问责啊。” 就在这时,吴局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恭敬地说道:“叔,是的,我们正在现场,现在市局的黄局他们要来了,还有那滨城的说也要过来,我们现在等黄局的通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吴局连连应道:“是,是。” 随后挂了电话,耸耸肩膀,说道:“我叔的电话,他说了,不是我们干的,就不用担心个什么。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第774章 各方的行动 第774章 各方的行动 方可法和县长段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轻轻摇摇头,凭着他们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和直觉,他们知这事绝没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们也不好贸然指责吴局,现在只能看市领导的态度了,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否则,开县必将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 江晗在公安局办公室里得知了孙哲文出事的消息,她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被吓住了。震惊过后,她冷静下来,好在她身处公安局,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张队,详细问清了情况。挂断电话后,她心急如焚,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拿,便马上下楼,冲向自己的车。 商峦的黄局与市上的政法委书记一行人抵达现场,车辆停住,众人便匆匆朝着出事车辆所在处径直走去。黄局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那辆孙哲文驾驶的车子,凄惨地躺在路基下。主驾驶位一侧受损极为严重,车门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捏过,严重变形,侧门更是完全凹陷进去,深深的褶皱犹如狰狞的伤疤,诉说着车祸时的惨烈。黄局心想,幸亏这是辆性能优良、材质坚固的好车,若是普通车辆,遭受如此猛烈的撞击,只怕车内之人不用失踪,当场便已性命不保。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车门,发现车门有明显被撬开的痕迹。如今孙哲文消失不见,这是否意味着事发时他尚有气息,被人带离了现场?黄局心中有了这样的推测后,直起身来,目光扫过身旁围着的吴局长和开县的父母官,问道:“你们可有线索了?” 方可法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这吴局长自始至终就坐在一旁,对调查之事不闻不问,哪会有什么线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保持沉默。 吴局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地说道:“黄局,这线索可不好找啊。这一片地处偏僻,根本就没安装监控设备,而且开县到阳城这条路上,平日里车流量本就稀少,事发时连个目击者都没有,想要追查,谈何容易。” 黄局手指着受损严重的车子,认真分析道:“从车辆的受损情况来看,孙局应该没有死。你们查过医院了没?说不定他被人送去医院救治了。” 方可法连忙回应道:“我已经问过县里所有的医院了,都没有收到过孙局这样的伤者。” 黄局若有所思地看向吴局,语重心长地说道:“吴局,我知道你对这孙局有看法,但是现在他的安危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够再在开县出事了啊。” 吴局再次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黄局,我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啊,但我是真的没办法啊。要不我们向省厅请示,让省厅出个主意吧。或许他们能有更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黄局一听这话,便知道吴局又在拿他叔说事,心中顿时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说道:“吴局,这事暂时不用省厅出面。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起车祸的成因。从现场迹象判断,这显然不是单车事故,倒像是被一辆大卡车撞击过。可奇怪的是,这现场为何没有看到大车的残留物?哪怕是一点碎片、一块车漆也好,这现场干净得有些反常。” 吴局眉头一皱,满脸委屈地说道:“黄局,你莫不是也怀疑我指使的吧?我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搞出这种名堂啊。我虽然和孙局有些矛盾,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黄局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你指使,而是这现场实在太蹊跷了。这会是谁干的?你们是多久接到报警的?时间节点很关键,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线索。” 吴局早就将相关情况了解得很清楚,立刻回应道:“我们是中午一点接到的警情,一听到报案,就马上赶来了。当时报案人说这里发生了严重车祸,我们丝毫不敢耽搁。” 黄局点点头,追问道:“那时现场什么样子?你详细说说。” 吴局走到现场,指着四周说道:“他们到达现场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车辆已经在路基下,周围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黄局听完,也有些无奈,只能说道:“你马上对全县发布征集线索的通告,发动群众的力量,先把人找到再说。” 吴局踱步到一旁,布置任务。市政法委梁书记从事故车辆旁缓缓走来,走到黄局身边,梁书记微微侧身,凑近黄局,轻声说道:“我看,要让市局参与进来了,光靠开县估计是查不出来什么的,这孙哲文可不能出事了。孙哲文身为滨城公安局长,一旦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黄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事故现场,缓缓说道:“是啊,但现在从现场不好推断是人故意还是意外。不过,把人带走这一事来看,这事就小不了啊。” 梁书记将黄局拉到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是不是怀疑吴局长?我看你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所疑虑。” 黄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冷道:“他们前番有仇,不怀疑才是怪事了。再说他仗着他叔,在这开县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但今天这事也透着蹊跷,若说他呢,他今天肯定是在陪他叔,而且常理来讲,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么明显做出来这事,除非是脑子秀逗了吧。以他的精明,应该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容易被怀疑的事情。” 梁书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接话道:“是啊,最主要是现在这个孙哲文到底去了哪?是被谁带走了?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只有找到孙哲文,才能揭开事情的真相。” 黄局瞟了下四周,确保无人靠近后,压低声音道:“只有我让市局将这条路的所有车辆进出的情况先调查一下再说了,希望能找到目击者吧。也许从这些车辆的行踪中,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第775章 成立一个专案组 第775章 成立一个专案组 梁书记又道:“呆会滨城公安的人就要来了,我觉得还是好好谈谈,别把矛盾激化了,这事闹大了,对我们两市都不好。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两地公安系统的合作关系,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社会舆论问题。” 黄局揉了下额头,面露疲惫之色,叹道:“是啊,我也是头疼啊。” 滨城的防爆车呼啸而至,稳稳地停在现场附近。车门迅速打开,两车的警察如潮水般涌了下来,开县的警察在其中又见到上次对手的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双方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争锋相对之感,眼神交汇间,火花在碰撞。 张队和王队走了过去,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黄局,对黄局还是有印象的。张队上前,说道:“黄局,我们是滨城的刑警队长张伟豪还有特警队长王正阳要看下现场。” 黄局点头道:“可以,我们现在也是感觉线索不足,也希望滨城的同事能有什么发现。多一双眼睛,也许就能多一分找到孙局长的希望。” 张队穿过隔离带,走近那辆破损报废的车辆。他眉头紧皱,凭借着多年刑侦的经验,开始仔细检查整个现场。他先是绕着车子缓缓踱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车子的里外、地上那长长的刹车印,都成了他关注的重点。好一会后,他满脸狐疑地对黄局道:“黄局,这地上怎么不见肇事车的破损残片。按常理来说,如此猛烈的撞击,肇事车辆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碎片。” 黄局听了这话,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对张队的问话口气不太满意,但此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法计较太多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到时,也是发现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肇事者在事发后,故意清理了现场,销毁了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证据。” 张队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黄局,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肇事车是辆渣土车,我希望黄局对这条路今天通过的渣土车进行调查。这对于破案至关重要。” 黄局有些惊异,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判断出是渣土车的,我们也仅是判断出是辆大车。这中间有什么关键的线索,你是如何发现的?” 张队认真地对他道:“第一,这路上的车速是不算太快的,但能将车撞出这么远,而且这地上的刹车印也很长,那定然这车的质量很大。只有渣土车这种大型载重车辆,才具备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第二,最主要的是当时我与孙局正在通话中,我听到孙局说的是渣土车。在他遭遇危险的那一刻,喊出了肇事车辆的类型,这是非常关键的线索。” 这一情况反应出来,黄局也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了新的突破口,他立刻拿出电话,语气急促地命令监控中心,将今天这路上的渣土车的出入情况全部找出来,要求他们仔细排查,一辆一辆地侦查,务必不能放过任何可疑车辆。 张队瞟了眼不远处依着车门的吴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狠狠地看了吴局一眼。王队在一边察觉到了张队的异样,轻声问道:“你还看出什么了吗?” 张队又问黄局道:“现在还有其它的线索吗?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成为找到孙局长的关键。” 黄局无奈地摇摇头,叹道:“没有,我现在也是在排查车辆的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一切都还在迷雾之中。” 张队神色坚定,肯定道:“黄局,这个案子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我希望你将其升级成刑事案件。第一,从这现场来看,这渣土车是有意撞向驾驶侧的,明显是有针对性的攻击行为。第二,我与孙局通话时,他就告诉我有辆车在跟踪他,这说明孙局长在事发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第三,现在孙局失踪了,这么猛烈的撞击下,连车上都有血的情况下,孙局是没法一个人离开这里的。他必然是被人带走了。第四,我在电话中听到在孙局昏迷时,有人发现了电话是通话中,让另一个人关机了。这一系列迹象表明,背后有人策划了这起事件。我建议黄局,你再查一下一路跟踪孙局的车辆的情况。” 黄局听了张队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应该是这样的。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会加大调查力度。” 张队站在现场,望着那一片狼藉,很想提议成立专案组。在他看来,这起案件绝非普通的交通事故,其背后肯定另有问题,只有成立专案组,集中各方力量,才有可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孙哲文并侦破案件。 然而,他抬眼望去,看到现场人群,想到随后局领导即将赶来,还有滨城市上的领导也会亲临,便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没有再多说话。如此重大的决策,需要上级领导的统筹安排和协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一个小时悄然过去。滨城的江市长、政法委丁书记,市局的李宏毅、李潜一行人匆匆赶到。这其中,李宏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他此前听闻孙哲文有可能调走的消息,心里清楚以自己的资历和能力,难以坐上局长的位置。况且省上大概率不会再让滨城本地的人担任局长一职,而局里最有希望接任的,便是刚到不久却立功的李潜。虽然李潜来的时间不长,但那次立功表现十分亮眼,给省上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于是,在出发前,李宏毅特意将事情告知了李潜。 无需过多言语,李潜听闻此事后,毫不犹豫地决定一同前来。在他心中,孙哲文既是领导,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兄弟,如今孙哲文遭遇不测,他怎能置身事外。 江市长神色凝重,蹙眉仔细查看过现场后,与丁书记低声商量了一番。随后,他走向梁书记,语气诚恳地说道:“梁书记,这事关系到我们市孙局的生命安危,意义重大。我希望我们市与商峦市能够成立一个专案组,尽快寻到孙局,同时尽快破案,绝不能让影响进一步扩大化。” 第776章 逃跑出来了 第776章 逃跑出来了 梁书记对此深表赞同,当下,双方迅速就地成立了专案组。经过商议,决定由商峦市局牵头,开县警方作为主力,张队也参与其中。一个旨在全力侦破案件的专案组,就这样迅速开始了关于案件侦查方向的首次会议。 江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现场,心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她缓缓走了过来,看到那辆受损严重的车,忍不住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江市长注意到江晗的举动,心中有些无奈,走上前叫过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晗指着车,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这是孙哲文出事的车?他现在怎么样了?” 江市长神色黯然,轻轻点点头,说道:“是啊,现在人不见了。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你放心,一定会找到他的。” 另一边,孙哲文身处那间黑暗的屋子,疼痛如影随形,全身仿佛散了架一般。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强撑着,他拆下架子上的木棍,开始用力地敲击着门,“砰砰” 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始终不见有人前来。 他心中疑惑不已,忍着全身的剧痛,用木棍伸进狭窄的门缝,使出浑身解数使劲撬着。或许是命运的眷顾,这扇门实在太过简陋,在他的奋力撬动下,竟然 “轰然” 一声倒地。那一刻,他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出了门,外面天色已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尽管折腾了许久都没人回应,但他清楚,这里未必就真的没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外摸索前进。他感觉自己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处废弃的工厂,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物件,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好几次差点被绊倒。每一次因触碰物件发出的异响,都让他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走出车间,四下依旧一片漆黑,唯有远处有一条如灯带般快速移动的光亮,他猜测那应该是一条公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直到走出厂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这里似乎荒废已久,周围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人烟。突然,一阵摩托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他心中一惊,忙藏身到一旁的沟里。只见那辆摩托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厂区,过了好一会,又匆匆地从里面出来。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带他到这里的人。他咽了口唾沫,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他也不管脚下是否有路,拼了命地朝着那条光带所在的马路径直而去。 他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注意到自己出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好多强光电筒的光束,那些光束在附近徘徊,显然是在寻找他。 他心中一紧,脚下加快了步子,哪怕身体再不适,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拼命地朝着公路跑去。当他接近公路时,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条高速路。他心中有些绝望,不知道这路上的车会不会为他停下。 他跨过护栏,看到有车驶来就拼命挥手,然而,偶有一辆车只是略微减速,便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孙哲文回头看着那电筒光束越来越近,心中愈发慌乱。 这时,一辆大货车驶了过来,他忙挥手示意停车,甚至有冲过去拦住的冲动。那货车司机见他的动作,猛地一个华丽的变道,躲开他后扬长而去。孙哲文又气又急,差点笑出声来,心中骂道:“你认为我他妈的来这高速上碰瓷的吗?我都快死了,还顾得上碰瓷?” 眼看路上的车好久也不来一辆,而身后的光束却越来越近,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就算沿着这高速跑,估计也跑不过那些人了。 此时,他真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就在这时,高速远处一束光出现,他重新咬牙,这次是真打算跳出去拦车了。他一边挥手,一边尽量靠近路中,希望能引起司机的注意。 那辆越野车也是猛然发现了他,司机吓得一脚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上歪扭擦着中间隔离带减下速来。司机见他还要过来,犹豫了一下,一脚油门又跑了。孙哲文心中委屈极了。 他长叹一声,低头拖着身子向前走去,身体的疼痛越发剧烈。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肋骨骨折了,毕竟今天那场车祸撞得实在太猛烈了。此刻,他心中想着,现在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能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是自己命不好了。 他正满心绝望地走着,不经意间抬头,居然看到刚才那辆越野车打着双闪远远地停在应急车道上。 他心中的希望瞬间又升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加快步子朝着那辆车走去。却见那车上下来一个人,打开后备箱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朝着他走来 。 待来人走近,孙哲文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赶忙说道:“你好,你好。” 眼前的人竟是个女人,她手中紧握着一支棒球棍,满脸警惕。她那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你想死干嘛找我,你 tmd。”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忍着头晕和身体的剧痛,解释道:“对不起,我是想拦辆车的。我需帮助。” 那女人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挥舞着手中的棒子,大声吼道:“你是想碰瓷抢劫吧,姑奶奶我,什么都没有,就胆子大,把你同伙叫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左右张望,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孙哲文心中暗自叫苦,觉得这女人的神经实在是太过敏感。心想,若自己真是抢劫的,就凭她一个女人,拿着这么一根棍子,又有什么用呢?他刚想再次解释,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第777章 被救了 第777章 被救了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尖叫道:“啊,你还真碰瓷来了啊,哈,你可别装了,我全程手机录像着的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举了起来。 孙哲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女人壮着胆子,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说道:“喂,你别装死啊,我可走了,不找你算账了。” 女人心中有些疑惑,凑近他仔细看了看,惊叫道:“哎哟,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你这摔得太狠了吧?不会是假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孙哲文脸上的血迹。当感觉到手上的温热和黏腻时,她吓得 “啊” 的一声叫了出来:“是真流血了,快醒来,你这演得太投入了吧。” 孙哲文依旧纹丝不动。女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孙哲文,心中一阵纠结。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走了回来,吃力地拉起孙哲文,嘴里嘟囔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算我心好,我这次救你,你可别讹上我哟。”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孙哲文拖到车旁,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 这时,高速下有电筒光束照了过来,心中一慌,暗自骂道:“狗日的,我就说好心没好报了,原来还真的有同伙。” 她慌乱地 “砰” 的一声关上车门,自言自语道:“哼,让你有同伙,我把你带走,让他们追。” 说完,她急忙跑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驰而去。 孙哲文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格外久。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屋子里的地板上。屋子里一片狼藉,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混乱程度与他忙起来时的屋子的糟糕的状态有得一拼。他吃力地撑起身子,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醒了?你这个碰瓷可真敬业啊,摔得够狠的啊,是不是这样才能多讹到钱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你是?”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呵,看来你还真不是装昏迷啊,你说你们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学人家碰瓷,不对,你们应该是想拦路抢劫吧。” 那女人不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孙哲文有些迷糊了,心想这女人怎么一直认定自己是坏人呢。他捂着胸口,痛苦地说道:“什么我们的,哎哟,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真的快疼死了。” 那女人双手叉着腰,毫不留情地说道:“你想屁呢,我还送你去医院,你咋不让我送你上西天呢,那样还更快。想去医院,自己滚着去。” 孙哲文忍着剧痛,解释道:“我真的可能骨折了,麻烦你了,我也不是坏人。” 女人依旧讥讽道:“你不是坏人,我是坏人啰,我觉得应该报警,让警察来问问你。” 孙哲文疼得冷汗不停地滚落,咬着牙说道:“我就是警察,我是被人撞车了。他们想杀我。” 女人却不相信道:“你别冒充了,你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只打火机,屁的警察。” 孙哲文双眼紧闭,头部一阵阵地眩晕,胸口和全身的剧痛让他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的面色仿若冬日里的残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那女人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一阵慌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要死哟,要死,等我报了警,你说个清楚。” 孙哲文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先送我去医院,我后,后给你说。我真的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传出。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 女人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眼神中满是纠结。她望着孙哲文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也下意识地握紧又松开。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算我倒霉。我送你去医院,但你要是敢骗我,我跟你没完。” 说罢,她快步走上前去,本想轻柔地扶起孙哲文,可因为内心的慌乱和紧张,动作显得有些粗鲁。她一手环住孙哲文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使劲将他搀扶起来。 一个不小心,女人的手臂碰到了孙哲文的胸口,孙哲文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忍不住呻吟道:“哎哟。” 女人一听,没好气地说道:“叫唤个屁,一个大男人,就摔一下,还叫个不停。” 孙哲文强忍着剧痛,解释道:“我不是摔的,我是被人开渣土车撞的。那帮人想置我于死地。” 女人翻了个白眼,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管你怎么样的,反正你不许讹我,我算是你救命恩人,还有医院的钱,你得给,还有我修车的钱,也得给我。我那车为了躲你,差点撞护栏上,刮花了好大一片。” 说着说着,她突然有些狐疑地问道:“对了,你怎么给我,你手机呢?”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摸孙哲文的口袋。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碰得一阵阵地疼,忍不住皱眉说道:“我这会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哪去了,等我联系上人,就来给你。” 女人一听,像是触电般迅速撒开手,跳到一边,眼神中满是警惕,说道:“你不会还想着骗我钱给你治伤吧。” 孙哲文因为女人的突然松手,身体失去支撑,歪歪扭扭地又要倒下。女人见状,只得再次上前搀扶着,嘴里嘟囔着:“我可没钱哟。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可经不起你讹。” 好不容易将孙哲文搀扶上了车,女人回到驾驶位,却又不放心地转过头,再次问道:“你真给钱?” 那架势仿佛不得到确切答复,就不肯开车一般。 孙哲文虚弱地点点头,说道:“我给。” 第778章 冒充公安 第778章 冒充公安 女人这才发动车子,可车刚启动,又停了下来。孙哲文喉咙间艰难地冒出一个字:“走啊。” 此时的他,已经疼得快失去意识了。 女人一脸纠结地说道:“我在想送你去哪家医院会便宜些,万一你讹我,我也好少损失一些。” 孙哲文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无语,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再不走,我可能真要死在你车上了。” 女人一听,顿时慌了神,惊叫道:“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我车上,我车贷还没还完呢,我还有房贷呢。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换挡、踩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女人一边开车,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拖到水库去丢了。呸呸呸,你千万不能死啊,还要赔我钱哟。” 终于,女人开着车冲进了人民医院。她慌乱地跳下车,一边向医院里跑去,一边大声呼喊:“医生,医生,急救。。。。。。” 当孙哲文再次缓缓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病房里了。他的身子被层层纱布包裹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识,想起自己是怎么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那女人走了进来,嘴里说道:“醒了,看来医生预估还挺准的嘛,呵,这好人真难当啊,就这么一下,我十万就没了。” 孙哲文扭过头,看着她,说道:“我会给你的,谢谢。” 女人淡淡地说道:“原来你还真的差点就没命了,算我救你一命吧。” 孙哲文再次轻声感谢道:“谢谢。” 女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抱怨道:“现在医院都认定我是肇事者了,电话一天打个不停。一会儿问病情进展,一会儿催缴费,还时不时怀疑我是不是想跑路,烦死个人了。” 孙哲文心中一阵愧疚,神色有些尴尬,说道:“对不起啊,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对了,我昏迷多久了?感觉这一闭眼,就像过了好久。” 女人伸手拿过放在一旁桌上的病历,翻了翻,说道:“你已经躺下三天了,刚开始那两天,医生还下了病危通知,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这里是哪里?我醒来后,脑子还有些迷糊,都搞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了。” 女人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头也不抬地回道:“医院啊。这环境,你还看不出来嘛。” 孙哲文听了,不禁苦笑,觉得这个女人神经确实大条,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说的是这个地方是哪里?我是问这是哪个城市。” 孙哲文原本还以为女人给他削苹果,正满心期待着,却见她削好后,自己直接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医。。。。。。哦,你问这个城市是吧?”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继续说道:“商峦市。这城市虽说不大,但也挺热闹的,你以前没来过?”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孙哲文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苹果,顿时得意起来,故意说道:“想吃啊?你就想着吧,医生说了,你现在肠胃功能还没恢复,不需要吃东西。” 孙哲文差点忍不住骂出口,说道:“放。。。。。。心,我不是想吃,你帮我联系一下滨城公安吧,我叫孙哲文,说我在这里,他们就知道了。” 女人听了,翻了个白眼,满脸怀疑地说道:“你还冒充公安啊,你不怕被抓走了。这年头,骗子可真是什么身份都敢编。”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女人那副警惕的模样,觉得她呆傻得有些可爱,耐心解释道:“我真是警察,还是滨城市局局长。我有证件,不过出事后可能弄丢了。” 女人听了,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是局长?” 她全然没注意到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孙哲文无力地抬起手指着她嘴角,提醒道:“你的口水。” 女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赶紧闭上嘴,慌乱地抹了下嘴角,说道:“鬼才信,你是局长,还有人敢撞你的车。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咬了一口苹果,似乎想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醒了,咱们也得算算账了,我这给你垫了十万,还有我修理车还要花五千,你怎么给我。我可不能白忙活一场。” 孙哲文无奈地说道:“我给,还不行吗?不过你的车可以报保险的啊。正常走保险流程,能赔付大部分费用的。” 女人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睁大了眼睛,说道:“保险,我还不是花钱买的,4S 店报价就是五千多,我没多要你一分。你可别想耍赖。” 孙哲文轻轻摇摇头,觉得这女人真是个财迷,不过此刻他也不太在意这些,说道:“你打电话吧,我会给你的。等我联系上我的人,马上就把钱转给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拿出电话,问道:“是打 110 吗?我可不想打错电话,再惹出什么麻烦。”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你打 0*** - ********,这是我们市局办公室的电话。你跟他们说孙哲文在商峦市人民医院,他们就懂了。” 女人半信半疑地说道:“你不会是打给什么诈骗团伙的同伙吧?反正我告诉你,我最后的十万块钱全被你霍霍了,我是真没钱了,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别祸害我了。” 孙哲文无奈地捂了捂额头,说道:“你打了就知道了。我真的是警察,不会骗你的。” 女人犹豫再三,终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后,她小心翼翼地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孙哲文的名字,顿时紧张起来,详细询问了地址和情况。女人挂了电话,看着孙哲文,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 第779章 赔偿 直到下午,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警察涌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滨城的领导。女人看到这阵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居然是真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骗子的男人,真的是一位局长。 鉴于孙哲文现在的伤势还很严重,不宜长途转院,众人商议后,决定让他在商峦先住院治疗。江晗得知消息后,立刻准备过来照顾他。 终于,在详细问清孙哲文的情况后,众人离开了病房。商峦市局得知此事后,格外重视,尤其是听说孙哲文还被关押过,专门询问了关押地点,找来女人仔细核对后,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新的调查工作。同时,还特意留下两名警察,守护在病房门口,确保孙哲文的安全。 等人都走后,女人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孙哲文,惊讶地说道:“你居然还真的是局长,真的太不可思议了,那我们说好的钱,你就给我十万就行了。修车费我自己想办法,也不能太为难你。” 孙哲文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连你修车费都给你的,不过这几天还真的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庞云霜嘴一瘪,说道:“废话,肯定是辛苦啊,还被人误会成肇事者。这几天我都不敢接医院的电话了。” “好人有好报,你叫什么名字?” 孙哲文想着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便开口问道。 “我叫庞云霜。” 庞云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眼睛还盯着输液袋,查看药水的余量。 “你是做什么的?” 孙哲文接着问道,他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庞云霜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警察就喜欢查户口么?今天我被问了几次了。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没啥特别的。”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你不愿意说,也没啥,我只是觉得你的房间太乱了。不过这也说明你是个随性的人。” 庞云霜听闻孙哲文提及她房间乱,瞬间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泛着红晕。她瞪大双眼,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般,大声辩驳道:“啊呸,我房间很整洁的,好不好,还不是你,你,才乱的。”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笑意,刚想笑出声,胸口的伤痛却如电流般袭来,他不禁皱了下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庞云霜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辩解中,眼角余光瞥见孙哲文的异样,瞬间紧张起来,眼睛睁得溜圆,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孙哲文忍着疼痛,神色淡淡地说道:“没事,刚才想笑,结果扯到伤口疼了一下。” 庞云霜听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无声地大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脸上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小声嘀咕道:“活该。” 孙哲文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动,猜测道:“你应该是个设计师吧?我看你思维挺独特的,而且之前看你房间里那些奇奇怪怪却又有点艺术感的摆设,感觉很像设计师的风格。” 庞云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变,原本轻松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她低下头,眼神游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目光紧紧盯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有什么困难吗?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庞云霜依旧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嗫嚅道:“没事。” 孙哲文没有放弃,委婉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量说,我想我也能帮你做些什么事的。毕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很想为你做些回报。” 庞云霜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低下头,苦笑着说道:“你是滨城人,你能帮我做什么?呵,我没事。” 为了转移话题,她急忙说道:“你要吃苹果吗?哦,对了,医生让你还不能吃。” 孙哲文看着她的举动,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你很不会说假话吗?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你的眼睛里藏不住事儿,一看就知道你心里有事。” 庞云霜听了这话,先是一惊,随即捂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道:“真的吗?我觉得我很会掩饰的啊。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孙哲文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说,毕竟你是我救命恩人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能帮到你我也会很开心。” 庞云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是开玩笑的,你不用这么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工作上有点不顺利,我自己能解决的。” 孙哲文诚恳地说道:“你是真救了我一命啊,对了,这几天你也没休息好,明天等我的人来了,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耽误你几天工作,真的不好意思了。看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庞云霜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反正我最近都是在家休息的。” 孙哲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愿意说,那自己也不好一直追问。他看着庞云霜那呆萌的模样,头上那撮俏皮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真想不到她这么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怎么敢在夜里停车。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当时她是想着让自己赔偿,才壮着胆子停下来的吧。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车买了多久了?看起来还挺新的。” 庞云霜随口答道:“才买一个月,没想到就出事了。提车的时候我可开心了,结果还没开多久就遇到这种事。” 孙哲文想了下道:“这样吧,我给你两万,就算车子的折旧费吧。毕竟因为我的事,让你的新车受损了。” 第780章 人间蒸发一般 庞云霜听了,连忙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报了保险的。保险能赔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也能承担,你不用这么客气。” 孙哲文笑道:“你今天不是要我赔你修车钱吗?这会怎么我多给你,你还不要了。你这转变可有点大啊。” 庞云霜噘着嘴道:“人家最初以为你是坏人嘛,坏人就应该多给些,现在听你是局长,我哪敢多要啊。而且你现在还受伤了,也需要钱治疗,我不能这么贪心。” 孙哲文摇摇头,无奈地笑道:“你啊,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 庞云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可不觉得我有意思。”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孙哲文本就身体极度虚弱,在这安静氛围的包裹下,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愈发沉重,迷糊间又缓缓睡了过去。 待他再次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江晗那满是担忧的面容。江晗双眼紧紧盯着孙哲文,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开车去到开县了啊?” 孙哲文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稍作停顿后,才含糊说道:“我有点事。” 好在江晗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神色淡淡地说道:“我去给你买粥,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手,便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孙哲文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 江晗才刚走出去,庞云霜就拎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一进门,眼睛就亮闪闪的,好奇地问道:“那是你女朋友吧?也是警察吗?看她英姿飒爽的样子,真带劲。走路都带风,看着就干练。”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 孙哲文见状,下意识地想撑起身来,庞云霜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制止,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不能动,你要卧床不能动的。医生再三叮嘱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折腾。” 孙哲文无奈地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庞云霜嘴角一扬,打趣道:“我现在还没收到钱,可不能让你怎么样了,不然我的辛苦不就白费啦。” 说着,眨了眨眼睛,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医生说你可以吃些流质的食品,就去给你熬了粥了。费了好大劲,选了最好的米,小火慢熬,可香了。” 孙哲文忙说道:“谢谢,不过她去帮我买了。” 庞云霜却没想太多,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外边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吧。我的手艺你可得尝尝。” 她看着卧床的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哎,这个样子没办法啊。” 说罢,她走到床头,按下按钮,将床头缓缓升起来一些,让孙哲文能处于一个较为舒适的半躺姿势。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在病房里萦绕。她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粥,热气腾腾的雾气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面容,却也让她的眼神愈发柔和。她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合适,才递到孙哲文嘴边,说道:“来,小心烫,尝尝。” 庞云霜将一勺粥递到孙哲文嘴边,孙哲文微微张嘴,艰难地吞咽下去。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晗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给孙哲文买的粥。当她看到庞云霜正坐在床边喂孙哲文吃饭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微微一变。 江晗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酸涩之感涌上心头,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这个女人和孙哲文之间这种自然的互动,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外人。然而,多年的素养让她迅速调整情绪,强撑着脸上的平静,缓缓走进病房。 庞云霜正专注地喂着孙哲文,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晗回来时的异样气氛,依旧大大咧咧地说道:“慢点吃,别着急,还有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舀起一勺粥,准备喂给孙哲文。 孙哲文看到江晗回来,心中暗叫不好,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此刻吃饭对他来说,犹如受罪一般。他看着江晗的眼神,满是愧疚,可嘴里还塞着粥,无法立刻解释。江晗走到一旁,静静地放下袋子,目光始终在庞云霜和孙哲文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庞云霜喂完了粥,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好啦,吃饱饱,快快好起来,记得把钱给我哦。” 说完,她大大咧咧地笑着,跟孙哲文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庞云霜一走,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江晗走到桌旁,看着那袋还未开封的粥,心中的那股不舒服愈发强烈。她咬了咬嘴唇,生气地将袋子扔到床头柜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孙哲文见状,忙不迭地说道:“江晗,你别生气,我和她真的没事。” 江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生什么气,你和她本来就没什么,只是看到她那样喂你,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孙哲文看着江晗,腆着脸说道:“我还没吃饱,你再喂我嘛。” 江晗瞪了他一眼,说道:“一个保温桶,你还没吃饱,你饭桶啊。” 不过,她还是走到床边,拿起袋子里的粥,打开盖子,象征性地喂了他几口。 孙哲文吃着江晗喂的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你不生气了。” 江晗撇撇嘴,说道:“哼,谁生气了。” 孙哲文看着江晗,知道她心里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便说道:“你给我买个手机吧,等庞云霜再来时,我就把钱给她。” 江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了,庞云霜如人间蒸发一般,始终没有再踏入病房一步。孙哲文躺在病床上,目光时不时望向病房门口,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能自我安慰,或许她工作太忙抽不开身,又或许家中有急事需要处理。 第781章 你来干什么? 正出神间,孙哲文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他微微侧身,忍着肋骨处传来的隐痛,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张队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张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孙局,案情有了些进展,我们找到了那辆跟踪的小车和肇事的渣土车。不过,情况不太乐观,渣土车是由报废车改装的,车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辆小车也查清是被盗车辆,线索到这儿就断了,想要找到作案的人,难如登天。” 孙哲文听着,眉头渐渐拧紧,心中暗自思忖。此前,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开县的警察,毕竟这起案件疑点重重,诸多线索莫名中断,开县警方的某些举动也让他心生疑虑。 但冷静下来细想,开县警察即便与他有嫌隙,应该也不至于胆大到策划这样一起针对他的恶性事件,毕竟后果太过严重。 如今案件陷入僵局,很可能会成为又一桩悬案,而自己所遭受的这些痛苦,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白白承受?想到此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恰逢此时,商峦市的领导们前来医院探望。孙哲文强打精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领导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他诚恳地说道:“各位领导,这次的事情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如今这案子实在找不到更多线索,继续查下去恐怕也是徒劳,不如就此终止吧。” 黄局听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为了这起案件愁得焦头烂额,四处奔波,想方设法寻找线索,市县两级的大量警力都被牵扯其中。然而,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案件毫无实质性进展。 如今孙哲文主动提出终止调查,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解脱。他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孙局,您深明大义,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这段时间您受苦了,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在商峦人民医院住院的半个月里,孙哲文每天都在与伤痛作斗争,身体逐渐恢复。医院方面经过详细检查后,认为他的身体状况已稳定到可以转回滨城医院继续后续治疗。于是,在医护人员的精心安排下,孙哲文踏上了回滨城的路途。 回到滨城后,孙哲文的心里始终有个结,那就是庞云霜。自从上次见面后,她便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再无音信。孙哲文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深知自己欠庞云霜一个天大的人情,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她在自己受伤期间的悉心照料。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庞云霜似乎有难言之隐,却一直未能得知。 怀着这份牵挂与担忧,孙哲文专门给黄局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黄局,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您帮我找找一个叫庞云霜的女孩,她之前在高速路上救了我。从那之后,她就消失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不管花多大代价,务必找到她,我得好好谢谢她,也想知道她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黄局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连连答应,表示一定会尽力帮忙寻找庞云霜的下落。 日子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波澜不惊却又带着几分沉闷与无聊。局里的大小事务,在李宏毅和李潜两人齐心协力的操持下,倒也运转得有条不紊,没有出现丝毫的疏漏与延误。 只是苦了病床上的孙哲文,每日只能百无聊赖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重复着单调乏味的卧床生活。江晗由于工作繁忙,无法时刻陪伴在他身边,无奈之下,只得找来专业的陪护人员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在这段难熬的时光里,孙哲文身边倒是迎来了不少女性的探望。李知嫣带着温婉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欧阳娜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大大咧咧地表达着对他的关心;宁蕊则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甚至苏珊还搀扶着身怀六甲的苏瑶前来,苏瑶的肚子高高隆起,愈发显得身形笨重。孙哲文看着苏瑶,心中涌起一阵愧疚,算算预产期,那时自己恐怕还在养伤,又将错过孩子的诞生,他满怀歉意地对苏瑶表达着内心的遗憾,苏瑶却只是温柔地笑着,安慰他身体要紧。 鉴于孙哲文身份的特殊性,病房外安排了警察值勤,以确保他的安全。这也使得这些前来探望的女人们无法长时间停留,大家虽然满心抱怨,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然而,在这众多的探望者中,陈清妍却始终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打来。孙哲文忍不住主动拨打她的号码,可电话那头要么是刚拨通就被迅速挂断,要么便是提示用户正忙。这让孙哲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在江城的那些日子。 就在孙哲文沉浸在回忆之中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地传了进来,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呵,你也有今天啊?” 孙哲文缓缓抬起眼皮,看到袁琳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袁琳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气道:“你什么态度?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心急如焚,赶忙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就马不停蹄地飞了过来,你却这般对待我。” 孙哲文依旧冷冷地回应道:“你不也是这态度?从你进门那刻起,就带着嘲讽,又何必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袁琳听了,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说道:“呵,你的女人们都来了吧?看来你即便躺在病床上,也不乏佳人相伴啊。” 第782章 烦躁与不安 孙哲文扭过头去,不愿再与她对视,选择了沉默。袁琳见状,坐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将他的头扭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说道:“看着我,我大老远地赶来,你总不可能连看都不敢看我了吧?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我?” 孙哲文迎着袁琳的目光,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怎么不敢看了?只是不知道你此番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袁琳那张平日里就极为精致的脸,今日仿佛经过了精心的装扮,显得愈发明艳动人。她的双眸明亮而有神,像是藏着璀璨的星辰;嘴唇涂抹着鲜艳的口红,恰似熟透的樱桃般诱人;脸颊上的妆容细腻而柔和,更衬得肌肤白皙如雪。 孙哲文望着眼前的袁琳,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心动的感觉,然而,他却有些别扭地说道:“你化的什么妆,丑死了。” 袁琳一听,不禁凑近他,几乎与他脸贴着脸,说道:“你再仔细看看,我这也叫丑?你是不是被车撞后,脑子糊涂了,连美丑都分不清了?还是说,你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慌乱?”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孙哲文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让孙哲文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孙哲文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袁琳近距离对视,说道:“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何必再来纠缠。” 袁琳冷哼一声,说道:“我有同意吗?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袁琳没有分手,只有丧偶。这次你没死,你就还是我男人,别想轻易摆脱我。”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对袁琳的霸道感到有些无奈,说道:“你能不能不再这么霸道?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 袁琳却像是没有听到孙哲文的话一般,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目光中满是温柔,说道:“还好没撞傻,不知道有些地方废了没。” 说罢,她的手缓缓伸进被窝。 孙哲文见状,顿时又惊又怒,大声说道:“我是病人,不能动的。你这是干什么?” 袁琳却只是娇媚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还好,我不用当活寡妇。”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孙哲文听了这话,更是恼羞成怒,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然而,他还未说完,袁琳便突然亲了他一下,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几分霸道。 袁琳的嘴唇触碰到孙哲文的瞬间,孙哲文只觉得一股电流传遍全身,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袁琳。 袁琳亲完后,看着孙哲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激动什么嘛,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太久没见,想你了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靠在孙哲文的身边,找到最温暖的依靠。孙哲文察觉到袁琳的靠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挪开,可因肋骨骨折,让他刚有动作便僵在了原地,只能无奈地开口道:“你不怕你这身衣服皱了?” 袁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轻声道:“我和我男人在一起,怕什么?任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孙哲文听了这话,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袁琳已经大大方方地脱了鞋子,动作麻利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他的臂弯里,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脸。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轻声呢喃道:“我还是经常想起你侵犯我的时候。”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段复杂又特殊的过往。袁琳却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是任务需要,但我觉得我从那时起就真的爱上你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我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孙哲文依旧沉默不语,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对于袁琳的这番深情告白,他不知该作何回应。袁琳见他不说话,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道:“可你很花心哦,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女人。但我也由着你胡作非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不过就是想你能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快些往上走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孙哲文轻轻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说过,我在滨城挺好的,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我喜欢现在这种平淡又真实的生活,不想被过多的名利所束缚。” 袁琳听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我知道你滨城还有个案子没完结,是个叫苏婉清的女人吧。” 孙哲文听到苏婉清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冷冷道:“不光是这事。在滨城,我有自己的责任,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这和你所期望的那种晋升之路不一样。” 袁琳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手指缓缓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在描绘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说道:“你这张脸真的迷死人了,难怪那么多女人愿意跟着你。但也是你这张脸,让我姑姑他们很不放心。他们总觉得你会因为感情的事情,影响到事业的发展。” 孙哲文心里一动,刚想问些什么,袁琳却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用手指轻轻封住他的嘴,柔声道:“不过我乐意,你要什么,我都乐意给你,只要我有的。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心中的烦躁与不安似乎也随着这口气消散了一些。袁琳看着他,突然轻声道:“那个苏婉清,我替你找到她消息了。” 如果不是身体不能动,孙哲文恐怕会马上跳起来,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期待与激动道:“在哪?”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苏婉清的案子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如今听到有了线索,他怎能不激动。 第783章 你就不后悔? 袁琳凑过脸去,嘴角挂着一抹俏皮的笑容,说道:“那你先亲我一下。”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快说。” “你先亲我,我再说。” 袁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将嘴凑近孙哲文。 孙哲文无奈之下,只得轻轻在袁琳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动作很是敷衍。袁琳却不依不饶,嗔怪道:“太敷衍了。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又给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么对待我?” 孙哲文瞪着她,袁琳看着他的样子,妩媚地一笑,说道:“难道我没魅力了?你就不能多给我一些爱吗?” 孙哲文咬了咬牙,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倾注了更多的情感。良久后,袁琳轻轻推开他,拿出纸巾,温柔地给他擦去嘴上残留的口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这还差不多。那个苏婉清被挂上暗网了,被人标明了是 Rh 阴性供体,价格可不低哟。我查过,最初买她的人还没等她送到,就死了,现在那家人就把她拿出来又卖了。” 孙哲文听了,不禁有些吃惊,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袁琳瞪了他一下,说道:“我只是知道她的消息,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样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还活着吧,毕竟还有人愿意花钱买她。” 孙哲文急忙道:“那你把她买下来,钱,我来出。只要能救她,花多少钱都值得。” 袁琳摇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她已经被人拍下了,我们还在查找谁拍下的她。不过,要想查出来,绝非易事。” 孙哲文听了,只觉得一阵恶心,心中对暗网的罪恶行径充满了愤怒,忍不住说道:“人怎么也成了商品了?” 袁琳淡淡道:“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的,只要有利益,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的。在暗网这个黑暗的角落里,道德和法律似乎都失去了约束,金钱和欲望主宰着一切。” 孙哲文叹道:“可怜她的父母,本来以为她会当警察,安稳地过一辈子,现在却出了这种事。他们有多伤心,多绝望。” 袁琳又道:“这能怪谁?我记得她还勾引过你吧?” 孙哲文吃惊道:“你怎么?” 他突然想起了袁琳的手段,便闭上了嘴。 袁琳冷笑道:“这活该是她的报应。谁让她觊觎我的男人。”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又恢复了温柔,看着孙哲文道:“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帮忙的。” 孙哲文淡淡道:“你还是帮忙,看看怎么解救她吧。她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能就这么被黑暗吞噬。” 袁琳亲昵地靠在孙哲文的怀里:“我可是给你破了这权限,你这下总不能说和我分手了吧。为了你,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孙哲文辩解道:“这不是一件事,好吧?感情的事情,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衡量。我希望我们之间是纯粹的爱情,而不是因为利益或者其他的原因捆绑在一起。” 袁琳凝视着他,道:“在我看来是一件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地在一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我的苦心。” 孙哲文叹了一声,说道:“我是不想在你的规划下行事。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我不想被别人安排好一切,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去工作。” 袁琳蹙眉道:“我又不是没问过你,再说这些事对你也本来是有好处的啊。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越来越好,难道这也有错吗?” 孙哲文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或许,你是习惯了被规划的路,所以你也想规划好我的路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我希望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可这温暖的光线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弥漫的冰冷气息。袁琳躺在孙哲文的臂弯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难道,你就不愿意去最高处看看?站在那里,你能拥有更多的权力,更大的影响力,能做更多改变世界的事情。” 孙哲文感受到袁琳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只希望我的人生更出彩就行了。对我而言,出彩并非一定要站在权力的巅峰,而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能坚守自己的内心,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让生活充实且有意义。在我看来,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袁琳注视着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难道是我真的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有着远大的抱负,渴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现在看来,我们对人生的理解,竟有着如此巨大的鸿沟。” 孙哲文淡淡地看着袁琳,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我觉得你也好好想想吧,或许你是对的,在你所追求的价值体系里,权力和地位至关重要。但我却不愿意,我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有自己的人生节奏。我不想被他人的期待所束缚,哪怕那个人是你。” 袁琳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文,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你就不后悔?你本来有平顺的路,只要你顺着我为你规划的方向走,你能轻松地获得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你却偏要自以为是,固执地坚持自己那一套。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你失去很多宝贵的机会。” 第784章 你宁愿放弃我 孙哲文平静地迎接着袁琳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后悔。每一条路都有它的风景,我选择的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我相信,在这一路的披荆斩棘中,我能收获真正属于自己的成长和满足。我不想为了所谓的平顺,而放弃内心的坚守。” 袁琳注视着他好一会,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失望地说道:“你这样子,会失去我的。我无法一直等待一个与我背道而驰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站在权力巅峰的伴侣。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孙哲文默而不答,他微微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袁琳的意思,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分歧难以调和。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为了迎合袁琳,而放弃自己的原则。此时的沉默,是他对自己内心的坚守。 袁琳看着孙哲文的样子轻轻地摇摇头,问道:“你真的下决心了?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一击,你宁愿放弃我,也要坚持你所谓的想法?” 孙哲文缓缓睁开眼睛,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此刻的决定,或许会让他失去袁琳,但他更不想失去自己。在他心中,做真实的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袁琳压抑住心里的烦躁和那抹失落,心中的怒火却在不断地燃烧。她看着孙哲文,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忍不住说道:“你怎么这么幼稚啊。你以为坚持自己的那点想法,就能拥有美好的人生?现实会给你狠狠的一巴掌。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捷径,却选择了一条未知的路,你这不是幼稚是什么?” 孙哲文闭上眼,不愿再与袁琳争论。他深知两人的观念差异太大,此刻再多的言语也只是徒劳。他轻轻地说道:“你走吧。我们都需要时间,去冷静思考自己想要的人生。” 袁琳听到这话,心中的恼怒瞬间达到了顶点。她停下脚步,怒目圆睁地看着孙哲文,大声说道:“你让我走,我就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大老远跑来,满心欢喜地想要和你一起规划未来,你却如此冷漠地对待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孙哲文却转而道:“我还是希望,你帮我找一下苏婉清。她现在身处险境,作为一名警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黑暗。无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我希望你能看在正义的份上,伸出援手。” 袁琳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更盛。她狠狠地瞪了孙哲文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说道:“我找个屁,关我什么事。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只关心那个女人。既然如此,你自己想办法救她吧。” 说完,她用力地摔门而出,那 “砰” 的一声巨响,也震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温情。 听到袁琳那 “踢踏” 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孙哲文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自己与袁琳之间,就像两条相交后又渐行渐远的线,虽然有交点,却终究无法走到一起。 从那天与袁琳不欢而散之后,孙哲文的生活仿佛又回归了平静,却也多了一丝冷清。他再也没有接到过袁琳的电话,曾经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似乎真的就像一阵风,从他的世界里轻轻拂过,不留痕迹。但孙哲文心中却没有丝毫后悔,他明白自己与袁琳在人生追求和价值观念上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分开或许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在医院漫长的两个月里,孙哲文每日与伤痛为伴,却也利用这段时间沉淀自己。终于,医生在经过全面细致的检查后,同意他出院,同时郑重叮嘱他,一个月必须来复查一次,平时生活中更是要格外注意,切不可进行剧烈运动,否则很可能影响身体的恢复。 出院后的孙哲文,并没有直接回家享受久违的舒适与安宁。他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件事,那便是之前因自己意外而撞毁的周傅云的车。怀着这份责任,他径直前往天投公司。踏入公司大楼,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他的心情略显沉重,他脚步坚定地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就在前往办公室的过道上,孙哲文意外地见到了唐军。唐军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看到孙哲文,唐军立刻开口,声音中满是讥讽:“哟,这不是我们孙大局长吗?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养伤,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孙哲文微微蹙眉,对于唐军这种毫无善意的调侃,他并不打算理会。他冷冷地回应道:“唐大少,你现在是打算在滨城扎根了吗?看你这架势,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了。” 唐军冷哼一声,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说道:“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就等着瞧吧。” 孙哲文心中一紧,敏锐地察觉到唐军这话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紧紧盯着唐军,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唐军却像是故意要吊他胃口,只是一脸嘲讽地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便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孙哲文虽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向来不是那种会被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吓到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理会唐军的怪异言行,继续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当他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时,却看到了一幕让他极为尴尬的场景。只见周傅云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头发也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去的红晕。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暧昧气息,孙哲文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一阵厌恶,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没有直接进去。他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道:“我过来是给你说声抱歉的。之前因为我的原因,撞毁了你的车,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第785章 省委组织部 周傅云看到孙哲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尴尬,她连忙解释道:“你出院了?我说过没必要说什么抱歉的,反正有保险的,公司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孙哲文轻轻点点头,说道:“我还是觉得当面说一下好一些。毕竟是我的失误,给你带来了麻烦。”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离开,实在不想在这个充满异样氛围的地方多待一秒。 周傅云见状,急忙叫住他:“等等。” 孙哲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周傅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小声说道:“不是我主动的。我也是没办法……” 孙哲文听了,心中的厌恶感更甚,冷冷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周傅云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在这个环境里,有些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说道:“打扰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加快脚步离开,不想再与周傅云有任何纠缠。 周傅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不会说出去吧?” 孙哲文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走了出去。他实在不想再与这种事有任何关联,只觉得心中憋闷,出了天投公司,他站在门口,将心中的不快全部吐出。他真的不想遇到这么龌龊的事,这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然而,唐军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却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唐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孙哲文思索着,朝着公安局走去。 回到公安局,江晗听闻孙哲文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急匆匆地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一进门,她看着孙哲文,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责备,就像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一般,说道:“你今天来局里干嘛?你身体还没好啊。” 孙哲文看着江晗焦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道:“在医院里躺着,实在是难受极了。每天除了对着天花板发呆,就是被护士催着吃药、检查,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我想着自己好得也差不多了,还是回来工作,这样生活才充实。” 江晗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他说道:“你就折腾吧,局里的事,两李局都给你在汇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到时候旧伤复发,又得回医院躺着。”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不放心,只是觉得呆着也是呆着,还不如回来上班。工作起来,我反而觉得自己更有价值,也能更快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看着熟悉的工作环境,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江晗看着他,也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次受这么重的伤,都差点没命了,结果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凶手,省厅都出面了,可开县也不配合,根本没法查下去。那些人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什么有用的线索都不提供,这案子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孙哲文点点头,表情凝重地说道:“这是显然的,但也不好说是不是他们下的手,只是怀疑比较重罢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能轻易下结论。这背后的水太深了,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江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本来还说今天到医院给你说一件事的,我觉得可能对你有很大影响。” 孙哲文皱了下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追问道:“什么事?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省委组织部问了书记和我爸你在滨城的情况,这个给我感觉像是对你在做组织部调查一样,可你在这好好的,干嘛调查这些?” 江晗秀眉紧蹙,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听闻,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当着江晗的面,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垂下眼帘,避免与江晗的目光对视,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暗自思忖着省委组织部此举的意图,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江晗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还想继续追问,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潜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孙哲文,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上前说道:“头儿,我一听到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你身体还没全好呢,怎么就来局里了?这可不行,得注意休息啊。” 孙哲文看着李潜,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道:“看你有没有偷懒啊。这段时间我不在,局里的事可都靠你们了,我不得来检查检查。” 他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将刚才江晗带来的消息所引发的紧张感暂时抛在脑后。 李潜听了,眼睛瞪大,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小嫂子在这,你问她,我有偷懒吗?我可是每天都兢兢业业,忙得脚不沾地。” 江晗听到李潜这么称呼自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却十分满意。她轻轻掩嘴笑道:“李局一心为公,可没偷懒。这段时间他和李宏毅副局长把局里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你就放心吧。” 李潜听了江晗的话,得意地扬了扬头,说道:“看吧,这下你可放心了?我可是为了咱们局的工作操碎了心。” 江晗看着两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我还有些事,你们谈。” 说完,她轻轻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在江晗走后,李潜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向前一步,靠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头儿,我暗中让张队他们在开县进行调查,可这段时间过去了,却没有半点有用的线索。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当地人似乎都有所隐瞒,我们的调查工作举步维艰。” 第786章 新岗位上发光发热 孙哲文静静地听完李潜的汇报,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回来吧,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继续调查下去,不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可能打草惊蛇。我们先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 李潜听了,再次点点头,说道:“嗯,好,只是想着太憋屈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局里的文件有些需要你补签字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签一下?” 孙哲文说道:“你拿来吧。我现在就看看,尽快签好。这段时间辛苦你和宏毅局长了,很多事情都得你们操心。” 李潜满脸笑意,兴奋地说道:“头儿,告诉你个好消息,嘉奖令下来了!咱们局立了集体三等功,这可是你带领下的结果,含金量十足!而且,我,还有李宏毅、江晗,咱们四人都被授予了二等功,这荣誉可不轻啊!” 话到此处,李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微微一滞,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孙哲文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接着说道:“可是,头儿,这里面有点奇怪。最初上面明确说要对你进行单独嘉奖的,当时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可这次正式文件下来,却没了你的名字。这前后变化,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孙哲文听了,嘴角依旧挂却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平和而淡然,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轻声笑道:“我们有个集体三等功不就更好了吗?这代表着整个公安局的荣誉,说明咱们团队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至于我个人,有没有嘉奖并不重要。” 李潜看着孙哲文,带着一丝担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前面都还说有,后面就没了。这事儿透着古怪,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孙哲文内心其实早有波澜,只是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当初听闻要对自己进行嘉奖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妥。在他心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的道理再明白不过。身处复杂的工作环境,过于突出个人,未必是好事。 而如今嘉奖突然没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但他并未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只是再次轻轻摇摇头,道:“没事的,真的。有些事情,不必过于在意。” 李潜见孙哲文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或失落,这才放下心来。他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兴奋地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们用奖金去好好吃喝一顿吧!大家这段时间为了工作忙得晕头转向,也该放松放松了。这奖金可不能浪费,得让大家都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 孙哲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无奈地说道:“你们去吧,我现在身体还不能参与这样的活动哟。医生叮嘱了,要多休息,避免劳累。你们玩得开心点,替我多吃点。” 李潜一听,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悔地说道:“你看我这个猪头,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哪能去参加这种活动。都怪我,太激动了,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忘了。” 孙哲文看着李潜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问道:“你老婆感觉这边还好吧?她刚到滨城不久,应该还在适应阶段吧。” 李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说道:“还好啊,你也知道她现在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一天只想着家里的宝贝。自从有了孩子,她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对工作什么的都不太上心了。不过这样也好,家里有她照顾,我也能安心工作。” 孙哲文回来后,办公室瞬间变得热闹非凡。纷纷前来探望,有的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有的向他汇报工作进展,还有的只是想和他聊聊天,分享一下这段时间的事。 一时间,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孙哲文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人群渐渐散去,他才有时间喘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江晗端着饭进来,见他这个样子,轻轻的走到他后面,给他揉着太阳穴。 一晃十天过去,孙哲文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时,正坐在办公室审阅文件。那通电话来得突然,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正式,通知他尽快前往省委组织部,说是有重要的工作安排与他详谈。放下电话,孙哲文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预感到这次会面,或许将彻底改变他接下来的职业轨迹。 前往省委组织部的路上,孙哲文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他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工作以来的点点滴滴。 走进省委组织部的会议室,孙哲文看到组织部的几位领导正坐在会议桌前,钱处长也在其中。待他坐下后,钱处长谦逊道“各位领导,孙局到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这次杨部长没来,鲁副部长率先开口,平和中又不容置疑:“孙哲文同志,经过省委的研究决定,鉴于公安系统工作的局限性,为了促进年轻干部的全面发展,我们准备平调你到开县担任县长一职。开县虽然经济基础较为薄弱,但发展潜力巨大,组织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在新岗位上发光发热,带领开县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听到这话,孙哲文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 袁琳。他想起之前与袁琳的种种分歧,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在仕途上按照她规划的方向发展,而此次嘉奖取消,又突然被调去开县这个与自己有过节的穷县,这一系列看似不合理的变动,背后似乎都有着袁琳的影子。 她在某些层面有着广泛的人脉与影响力,完全有可能推动这样的安排。但此刻,木已成舟,组织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也无济于事。 第787章 转变太突然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开县,那个与他有着诸多过节的地方,之前的案件纠葛,让他与开县的部分势力产生了矛盾,如今却要调他去那里做县长,这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一方面,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是基本原则;另一方面,开县的复杂情况,让他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担忧与忐忑。 组织部的领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章副部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孙哲文同志,我们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开县的情况我们也清楚,正因为那里面临诸多挑战,才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去打开局面。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相信你能在新岗位上克服困难,做出一番成绩。这也是组织培养干部的一种方式,希望你能从更宏观的层面去锻炼自己,提升综合领导能力。” 鲁副部长接着说道:“此次调动,是经过多番考量的。开县目前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新鲜血液注入,需要有魄力的领导去推动改革与发展。你在公安系统积累的丰富经验,对于维护开县的社会稳定、优化营商环境等方面都将大有用武之地。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在新岗位上实现自身价值,为开县的百姓谋福祉。” 面对领导们的开导、安慰与鼓励,孙哲文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领导们所说的话句句在理,从组织的角度出发,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遇,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与信任。 但情感上,他始终无法轻易释怀与开县的过往矛盾。他在心中不断权衡,一方面是组织的信任与期望,一方面是前路未知的艰难险阻。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内心的斗争让他的手心布满了汗水。 他抬头道“各位领导,感觉领导们的关心,可我在公安系统已久,我担心我是否有能力做好这个位置。” 鲁副部长却道“这个你也不必担心,凡事都有个第一次的,我们看你原本不是公安系统的不也是做得挺好的吗?再说了,你去上任前会先到省委党校学习三个月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哲文也是骑虎难下了,虽然他猜测到了他的职位会发生变动,但没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大,政法系统和民政一方可是有着不小的鸿沟啊。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培养,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虽然开县的工作充满挑战,但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内心依旧有些沉重,但多年的职业素养与党性原则,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从发展前景来看,市公安局长主要专注于公安系统的管理与执法工作,在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等领域发挥关键作用,职业发展路径通常是在公安系统内部晋升,如晋升为省级公安厅领导等。 而县长作为一县之长,肩负着全县经济、社会、民生等全方位的发展重任,工作内容更加综合复杂。从县长岗位出发,如果政绩突出,后续有机会晋升为市委常委、副市长,甚至有更广阔的上升空间,进入省级领导班子。但同时,县长面临的压力与挑战也更大,需要具备更强的综合协调、决策判断以及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 按照组织部正常程序,此次调动首先是省委组织部根据干部培养计划与地方发展需求,初步拟定了孙哲文的调动方案。在内部经过多轮讨论与审核,征求了相关部门的意见后,形成了正式的调动文件。 随后,通过正式渠道通知孙哲文所在单位,并与他本人进行沟通谈话,了解他的想法与态度,同时对他进行思想动员,确保他能顺利接受并适应新岗位。这一系列程序旨在保证干部调动的科学性、合理性与公正性,为地方发展选拔最合适的领导人才 。 孙哲文眼神游离走出会议室,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交替闪现,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境地。未来的道路在他眼中究竟是福是祸,他毫无头绪。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孙哲文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是钱处长。他立刻收敛思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钱处,你好。” 钱处长微笑着,问道:“怎么?还在担心?看你这满脸愁容的样子,新岗位的压力不小吧。”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县长之职与我目前所在的政法系统差别实在太大了。公安工作我驾轻就熟,可县长要管的是全县的经济、民生、发展,千头万绪,我心里实在没底。” 钱处长理解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能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啦。这说明你对新岗位有深入思考,是个有责任心的干部。”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说道:“孙局长,原本的安排是让你兼任滨城政法委书记的,这也是对您在公安系统工作成绩的高度肯定,想着让您在政法领域进一步深耕,发挥更大作用。但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变成调开县做县长了。” 孙哲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提高音量问道:“钱处长,你也不知道?您可是组织部的关键人物,这么大的变动,难道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钱处长无奈地再次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也知道,我就是领导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上次去滨城对你调查时,还是将你定位于政法委书记去的,各项考察指标和流程都是按照这个方向走的。可前两天省委会议上,却突然让我着手将你调到开县的事。这转变太突然了,我也是一头雾水。” 第788章 突发事件 孙哲文心中又是一阵吃惊,他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事还是省委会议上决定的?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怎么会如此突然,而且与之前的安排截然不同。” 钱处长靠近孙哲文,再次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不知道吗?开县县长段宏在酒宴后死了,但对外还是说因公殉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在考虑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最终还是咬咬牙,补充道:“听说是在酒店里,事发时还有异性。这事儿挺敏感的,目前对外封锁得比较严,但内部还是有些风声传出来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上次去开县,由于种种事务缠身,并未见到过这县长。听到这样的死讯,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厌恶,这种死法实在是令人不齿,也给开县的官场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也没有人会去仔细调查了,再加上那开县的公安局长吴光远更不会对这件事深究。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对开县的未来感到更加担忧。 钱处长似乎察觉到了孙哲文的情绪变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苦笑着说:“我知道你与开县之间有些过节,但没想到你会成为那里的父母官了,呵呵。这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呢。” 孙哲文也是满心郁闷,无奈地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去那里。原本在滨城,工作虽有挑战,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现在却要去开县,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钱处长犹豫了一下,再次低声道:“是周省长提名你的。”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背后的门道越来越复杂了。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军那张在天投时讥讽的脸,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他心想,或许袁琳只是在嘉奖一事上对自己有所动作,但应该也没想过调自己去开县。以她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开县与自己的过节,那这背后极有可能是唐良平指使的。 想到这里,孙哲文不禁苦笑,自己一个小人物,居然能入唐良平的法眼,实在是 “荣幸之至”。开县这个摊子就像一片危险的泥泞地,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特别是上任县长死得不明不白,再加上吴光远这个与各方势力勾结的公安局长,还有吴副厅长将开县视为自己的后花园,并且他还有可能晋升为厅长,这一系列复杂的因素让开县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孙哲文心中一阵懊悔,忍不住摇摇头道:“我有些后悔了,若我刚才知道这些,我不会答应的。这开县的水太深了,我去了很可能会陷入困境,无法施展拳脚。” 钱处长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总不可能让领导觉得你是出尔反尔,是怕了吧。组织上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他们的考量,你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努力做出成绩,让大家看到你的能力和决心。” 孙哲文叹了一声,问道:“那我在滨城还有多久时间?我想在离开之前,尽量把这边的一些事情处理好,也和同事们好好告个别。” 钱处长想了下,认真地说道:“干部培训班应该是在下个月,也就是你下个月会到党校学习,这三个月,你还算是滨城的干部,学习完,你就会调走了,你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吧。时间虽然不多,但你可以好好规划一下,把重要的事情处理妥当。” 孙哲文点点头,滨城,他确实还有事没做完。苏婉清至今下落不明,自己也没将她从危险中解救出来;而当初纪委交给他寻找刘家庆的任务,也毫无头绪。 滨城表面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唐家在滨城的所作所为,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社会秩序和经济发展,可自己却无力再管。想到这里,他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未竟之事,恐怕只能成为他心中的遗憾了 。 孙哲文即将被调走的消息,如同春日里的柳絮,在不经意间飘散开来,迅速传遍了整个滨城官场。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的人认为,孙哲文这是典型的走马观花式调动,对于他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而言,这或许是组织在为他的未来精心布局,打下坚实的基础。 毕竟在他们看来,频繁地在不同岗位上历练,能让他积累丰富的经验,拓宽视野,为日后承担更重要的职责做好准备。 然而,也有人暗自怀疑,觉得他是不是在工作中得罪了某些关键人物,才会被调到那个经济落后、条件艰苦的开县。 在他们眼中,开县就是个 “穷鬼窝”,被调往那里,无疑是一种变相的 “放逐”。不过,那些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却都选择了缄口不言,任由外界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在这诸多复杂情绪交织的人群中,最为纠结痛苦的,莫过于江晗和江永福父女俩。江晗这段时间以来,内心一直备受煎熬。 她知自己在孙哲文心中的位置,始终感觉自己未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如今孙哲文即将远行,两人将要分隔两地,这让她原本就渺茫的希望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她时常独自陷入沉思,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觉得未来的日子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自己与孙哲文之间的缘分或许就此走向尽头。 而江永福呢,一方面忧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他看着江晗为孙哲文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深知女儿对孙哲文用情至深。可如今孙哲文被调走,女儿的感情之路变得愈发坎坷,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焦虑不已。 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为自己在市里的处境担忧。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很清楚,之所以身边有不少人围绕,对他恭敬有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孙哲文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第789章 离开 孙哲文身为市公安局长,手握重权,对滨城官场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如今孙哲文一走,他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援,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像以前那般顺遂,各种潜在的危机似乎正悄然逼近。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江晗神情落寞地站在孙哲文的房间里,为他收拾着行李。每拿起一件衣物,她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酸涩,往昔与孙哲文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她的眼眶渐渐湿润,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问道:“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孙哲文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说道:“我又不是去什么天涯海角,你伤心个啥。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又回来了。” 江晗缓缓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眼中闪烁着泪光,说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不是在问你会不会回滨城,我是在问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孙哲文微微低下头,一丝闪躲,装作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也告诉过你,我们不太合适的。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 他在心中暗自叹息,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江晗的心思,只是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无法轻易给江晗一个承诺。 江晗听到这话,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哽咽着说道:“是,是我自己硬要闯进来的,我以为我能与你相处时间长了,你能接受我,可我不管如何努力,你都是这个样子。如今你一走,我们就更没未来了,是吧?” 孙哲文看着江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不由自主地轻轻抱住江晗,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莫要说了,未来谁知道呢。也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 江晗在孙哲文的怀里,缓缓低下头,小声说道:“你学习有空时,我来看你吧。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哲文听了,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以后会更难受啊。我们之间的情况很复杂,你这样执着,到最后受伤的可能还是你自己。” 江晗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孙哲文,说道:“我愿意,你没拒绝我,我就不会放弃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接受我的。” 孙哲文拍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说道:“别哭了,一会司机等久了,发火了。别让人看笑话。” 江晗听了,瞪着眼说道:“他敢。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饶不了他。” 孙哲文看着江晗这副模样,轻轻为江晗擦去眼泪,温柔地说道:“好了,这几个月我还是局长,有些事时,我还是会回来处理的,别这样了,乖。好吗?” 江晗听了,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啊,任由你哄?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暂时放过你。” 。 孙哲文拎着一只行李箱,缓缓走出了门。他站在车前,回头看了看江晗,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算是与江晗告别。 司机小王早已等候在一旁,见状,忙快步上前,接过孙哲文手中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然后恭敬地问道:“局长,我们走了吗?” “走吧。” 孙哲文轻声说道,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江晗呆呆地站在门口,目送着孙哲文的车缓缓驶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直到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依然久久不愿离去。 在党校的学习三个月期间,按照规定是要住进党校的。孙哲文抵达海城后,并未给李知嫣、欧阳娜她们透露半点消息。他心里清楚,此次学习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与转折。从政法系统转向地方行政工作,跨度极大,他迫切需要在这三个月里静下心来,汲取更多知识养分,为即将奔赴的开县工作做好充分准备。 孙哲文按照报到指示,来到了 403 号宿舍。推开门的瞬间,他微微一怔,屋内是标准的四人宿舍布局。虽然此刻宿舍里空无一人,但其他三张床铺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生活用品摆放有序,显然已有学员提前入住。 孙哲文有些不太适应几人间了,但既来之则安之,他将行李箱拖进屋内,放在自己床铺旁边,随后弯下腰,开始有条不紊地将物品从行李箱中取出。他先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地挂进衣柜,接着摆放好洗漱用品,将书籍整齐地码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就在他忙碌之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三个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身材圆润的胖子,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说道:“看来我们这次宿舍的四人都是提前报到了啊。” 孙哲文闻声回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孙哲文。” 胖子走到自己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拍了拍床铺,笑着回应:“你好,我叫陈栋梁,是房县的。” 说话间,他脸上的肉随着笑容微微抖动,显得憨态可掬。 站在胖子身后的高个微微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舒庆,宜城的。” 最后一个人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自我介绍道:“我是万安平,就是海城本地的。” 孙哲文在他们介绍的过程中,认真地点着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将他们的面容和信息默默记在心里。陈栋梁看着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孙哥,我看你像个警察吧?我这人对职业特征挺敏感的,你身上有股子警察的精气神。” 孙哲文点点头,如实答道:“是的,我是个警察。” 陈栋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你是负责刑警,还是治安的?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都负责。” 第790章 舍友 陈栋梁挠了挠头,纳闷道:“你是哪的哟,莫非你们局很小吗?正常情况下,刑警和治安工作分工很明确,怎么会都由一人负责。” 孙哲文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滨城公安的局长。作为局长,整个公安系统的工作都需要统筹兼顾,自然涉及到刑警、治安等各个方面。” 他将最后一件物品摆放好,然后直起身子,看向三人。 陈栋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同样面露吃惊之色的舒庆和万安平,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靠,你是滨城公安局长,处级干部了吧?你怎么会也来这中青干培训啊,莫不成你要升职副厅了?” 孙哲文再次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不是的,我可能后面会离开政法系统,因此组织上让我也来学习一下,为新岗位做准备。” 陈栋梁咂了咂嘴,啧啧道:“你可是局长了啊,还要离开政法系统,真的可惜了啊。政法系统发展前景广阔,你在滨城这个位置,更是前途无量。” 孙哲文听了,心中微微一动,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可惜吗?在我看来,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只要能发挥作用,就不算可惜。” 陈栋梁用力地点点头,看向舒庆和万安平,问道:“你们觉得可惜吗?” 舒庆和万安平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回道:“是有点可惜,滨城可是天南第二大城市了,这个局长的含金量可不小啊。在政法系统深耕下去,未来不可限量。” 孙哲文笑了笑,神色坦然地说道:“服从组织安排吧。组织上既然有这样的决定,肯定有其考量,我们作为干部,就是要坚决执行。” 万安平看着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同时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孙哥,你是要调去哪?” 孙哲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组织还没出文件,我不好说。在正式文件下达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而且这也是组织纪律要求。” 万安平点了下头,由衷地说道:“不愧是公安,说话都谨慎。这纪律意识,真让人佩服。” 孙哲文笑了笑,将话题一转,问道:“你们是做啥的?看你们也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能来这培训,想必都有不凡之处。” 陈栋梁接过话茬,笑着说道:“我们三都不过是科级小干部,不敢和你比,我们还以为这次就基本都是科级,最多就是副处干部呢,却不想有你这尊大神在啊。” 孙哲文听了,心中微微一乐,感觉自己没比他们大多少,可从言谈中,却被当成了资历深厚的前辈。他笑了笑,谦逊地说道:“我算什么大神啊,不过是工作罢了。大家能相聚在此,都是为了提升自己。” 舒庆也插话道:“你是真的厉害了,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也是我们太孤陋寡闻了。在我们那,像你这么年轻就做到处级的,屈指可数。” 孙哲文心中自然有些得意,毕竟这是对他工作能力的一种认可。但他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不会将情绪轻易表露出来,依旧谦逊道:“也是组织上看重,给了我机会,我才能走到今天。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向大家学习。” 陈栋梁撇撇嘴,故作委屈地说道:“我怎么就没人看中,我觉得我也很不错啊。每天勤勤恳恳工作,可提拔的机会总是轮不到我。” 舒庆看着陈栋梁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龟儿子这个样子,有人看中才怪了,提拔你,还不让人以为你吃了多少民脂民膏啊。你这身材,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了。” 陈栋梁一听,更加委屈了,大声说道:“你个天杀的,我天生就肥,喝水也要胖,这能怪我吗?不过啊,我也知道我这形象确实会让人误会,尽管,我是没伸过一回手,连人一颗烟都没拿过的。我对天发誓,绝对清正廉洁。”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由得有些肃然起敬,说道:“你可真不错了。在如今的环境下,能坚守廉洁底线,实属不易。不管形象如何,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是好干部。” 陈栋梁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悠悠道:“我出身农村,自然知道大伙想的是什么,自然也不会去伸这种手了。农民挣点钱不容易,我们当干部的,要是还去贪,那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工资虽然不算高,但能生活了,再说我又干嘛和那些高工资的,做生意的去比,什么都要比,那还不把人急死了。我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好。” 四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气氛格外融洽。万安平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中午十二点,他顺势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说道:“中午了,肚子都开始抗议了,咱们去吃饭吧。胖子,你今天又打算怎么套近乎。” 孙哲文瞧着万安平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纳闷,不禁问道:“你们来了几天了?看你们这熟稔的样子,似乎相识已久。” 三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整齐划一地齐声答道:“我们昨天来的,不过还算投缘,这一聊起来,就感觉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孙哲文愈发好奇,指着陈栋梁追问道:“你们说他去套什么近乎?” 万安平一听,来了兴致,脸上的表情瞬间丰富起来,挤眉弄眼地说道:“还不是他看上了我们这期学员中的一位女同学,那家伙,腆着脸凑过去,结果呢,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万安平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孙哲文,说道:“胖子,我倒觉得我们这位孙局长出马到是能手到擒来哟,你,估计是没戏。你看看人家孙局长这气质、这模样,往那一站,迷倒一片。” 第791章 她怎么来了 陈栋梁一听,气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在享受追求的快乐,你懂个毛。爱情这东西,讲究的是真心,又不是靠长相。” 四人说笑着,结伴走进了食堂。学员们三五成群地排着队,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饭菜。。孙哲文他们也加入到队伍中,各自端着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一坐下,万安平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突然一亮,压低声音对陈栋梁说道:“来了,来了。”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栋梁,眼神朝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示意。 陈栋梁顺着万安平示意的方向望去,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今天我们四人好好吃饭就行了,不想去了。” 万安平见状,忍不住嘲笑道:“我怕你是害怕又被拒绝吧。你去打招呼,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你一下,这次就怂啦?” 陈栋梁一听,瞪着万安平,大声说道:“你龟儿子就是喜欢看我出糗吧。我这是不想打扰人家,懂不懂啊你。” 万安平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陈栋梁乐。孙哲文被他们这有趣的互动逗得心里直乐,同时也对他们口中那位神秘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食堂门口瞟了一眼,这一瞟,他瞬间愣住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他迅速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快速地扒拉着饭。 万安平在一旁喋喋不休,还特意转过头对孙哲文说道:“你看过了吗?还行吧?那女生在我们这期学员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就是性格有点高冷。” 孙哲文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地吱唔道:“不错。” 就在这时,万安平突然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激动地说道:“来了,来了,胖子,你的女神向你走来了。” 陈栋梁一听,瞬间激动起来,“噌” 地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只见那位女神端着餐盘,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他们这桌走来,最后,竟然在孙哲文身边坐了下来。 孙哲文看到这一幕,心里 “咯噔” 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头也不抬,他能感觉到女神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可他却不敢回应。 女神坐下后,轻轻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儿怎么这么热啊。” 陈栋梁见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急忙殷勤地小跑过去,伸长手臂伸手去够墙上的电扇开关。他那略显臃肿的身躯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敏捷,开关 “啪” 的一声被按下,电扇叶片开始缓缓转动,送出一阵徐徐微风。他一边操作,一边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道:“是有点热,这电扇一吹就好了。您看,这风的大小合不合适?要是不行,我再给您调调。”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餐盘,小心翼翼地绕到女神身旁,在她另一侧轻轻坐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开口问道:“现在好些了吧?” 女神微微蹙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回应道:“还好吧。” 她的目光并未在陈栋梁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太在意。 胖子丝毫没有因为女神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加热情高涨。他微微探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名字叫什么啊,来自哪里啊?” 女神闻言,微微转头,目光直直地瞥向孙哲文,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明天上课,点名就知道了。” 胖子听到这话,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极为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只能干笑着挠挠头。 孙哲文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感觉如芒在背,实在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他急忙拿起自己已经空了的餐盘,站起身来,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吃了。” 万安平看着孙哲文离去的背影,咂了咂嘴,啧啧道:“不愧是警察局长,吃个饭也这么快。这行动力,就是不一样。” 孙哲文离开食堂后,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杜晓萱。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过去与她的种种交集,让他心烦意乱。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这个杜晓萱怎么也来培训了?难道她也要升职县长、书记之类的重要职位? 她再次出现,却越发显得年轻漂亮,气质也更加出众,难怪陈栋梁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孙哲文心中苦笑,如果此刻把杜晓萱的过往给陈栋梁说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如此痴迷。 不过,孙哲文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自己实在不想参与进去。他只是懊恼,刚才自己不过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怎么就被她盯上了呢。 回到寝室,孙哲文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翻看着一本桌上的关于地方治理的书籍。那三个室友却迟迟没有回来,他不禁暗自思忖,估计他们是结伴出去玩了吧。 正想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宿舍内的寂静。孙哲文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你们没拿钥匙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打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被一丝惊愕和无奈所取代。站在门口的,不是他的室友,而是杜晓萱。她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问道:“你来干嘛?” 杜晓萱看着孙哲文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歪着头,说道:“怎么,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见面连个招呼也不打?” 第792章 又见杜晓萱 孙哲文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有人追你,我怎么好再说什么,别让人误会了不成。你现在可是咱们培训班的焦点人物,我可不想被卷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中。” 杜晓萱听了,伸出白皙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不请我坐一下?站在门口说话,多不方便。” 孙哲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说道:“男生宿舍有什么坐的,环境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杜晓萱却像是没听到孙哲文的话一般,径直向前迈了一步,说道:“有你就不一样了。我可不是来看宿舍的,是来看你的。” 孙哲文见状,无奈之下,只得侧身让开门口,让杜晓萱进了宿舍。他一边关上门,一边问道:“他们呢?我那三个室友,没和你一起吗?” 杜晓萱走进宿舍,四处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转过头,看着孙哲文,说道:“我让我们宿舍的陪他们玩去了。大家都是同学,正好借此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孙哲文看着杜晓萱,诚恳地说道:“你都结婚了,还是别玩别人小朋友了。我那室友,对你可是真心喜欢,你别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杜晓萱一听,眼睛顿时瞪大,她瞪着孙哲文,说道:“我莫非很老吗?我和你家那个同一年的。你可别把我说得像个老阿姨似的。” 孙哲文听了,脸上一阵尴尬,他微微低下头,说道:“你已婚人士注意点影响吧。在党校里,大家都是来学习提升的,别闹出什么绯闻来。” 杜晓萱听了,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不知道我已经离婚很久了?看来你对我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关心嘛。” 孙哲文听到这话,不由得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抬起头,看着杜晓萱,说道:“好吧,算我白说。既然你已经离婚了,那是你的私事,我也不便多问。” 他暗自感慨,这世界变化太快,自己对杜晓萱的情况确实了解得太少了。 杜晓萱却像是不想就此放过这个话题,她看着孙哲文,说道:“不想在这里遇到你了,不过我是早就知道你也会到这培训的,你是又要去哪高就了?以你的能力,肯定又有新的重要岗位在等着你吧。”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是要从政法系统里出来了。这次培训,就是为了适应新岗位做准备。” 杜晓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哟,要做副市长,还是市长了?看来你这是要更进一步啊,真是前途无量。” 孙哲文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狗屁,你当这副市这么容易?那都是需要多年的积累和机遇才能争取到的。我这次啊,是要去开县做县长。” 杜晓萱听了,脸上的惊讶更甚,她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不会答应了吧,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我听说那里经济落后,治安也不好,发展难度极大。你去了,可要吃不少苦头。” 孙哲文点点头,表情平静,说道:“我不答应,就不会在这了。组织上的安排,我只能服从。再说了,越是困难的地方,越需要有人去改变。” 杜晓萱拧紧眉头,不解地问道:“你莫非不知道开县很差劲吗?为什么要主动往火坑里跳?以你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争取一个更好的岗位。” 孙哲文淡淡一笑,说道:“知道啊,我还与开县有过节呢。之前在办案过程中,和开县的一些势力产生了冲突,这次去,估计会面临不少阻力。” 杜晓萱眨了下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说道:“有过节?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看来你这一去,挑战不小啊。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说来话长。今天就不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对了,你怎么要提拔了?能来这培训,肯定是有重要的岗位变动吧。” 杜晓萱微眯着眼,看着孙哲文,说道:“你以为我要提拔?我还说我多久找找你,我也跟着你混算了。你这么有能力,跟着你,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孙哲文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得了吧,你宣传部长,跟我混个毛。你在宣传领域干得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光明,何必跟着我去吃苦。” 杜晓萱眨着眼,脸上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说道:“我就想混你的毛呢。你可别小看我,我要是下定决心,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孙哲文一见她那副神情,心中暗叫不好,忙说道:“好了,别这个样子,这是党校。我们都是来学习的,要注意言行举止。” 杜晓萱听了,皱了下鼻子,说道:“真不经逗,得了,我再饥渴也是有分寸的。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去酒店交流一下?” 孙哲文听了,心中一惊,忙摆手道:“我周末要回滨城。党校学习虽然重要,但我在滨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周末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行程。” 杜晓萱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说道:“我没去过滨城,带我去看看呗。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顺便了解一下滨城的宣传工作。你就当是带同学旅游了,怎么样?” 孙哲文望着眼前的杜晓萱,心中满是无奈,道:“你这是干嘛哟。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行事。” 杜晓萱看着孙哲文那无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挑逗道:“你说呢?难道你真不明白我的心思?” 孙哲文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清妍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工作上还顺利吧,生活中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杜晓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她撇了撇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你们两口子的事,你问我干嘛,我和她不熟。我每天忙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关心她的情况。” 第793章 打听陈清妍 孙哲文听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紧盯着杜晓萱,生气地说道:“放屁,你们不熟才怪了。你们经常打交道,现在你居然说不熟,你当我是傻子吗?” 杜晓萱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哎哟,我还真说不得了啊,我和她关系不好,这行了吧。我又不关心她怎么样,再说,她是你的女人,我未必还敢对付她么?再说,我现在就是个摆设,手里也没什么权力,哪有闲心去管她的事。” 孙哲文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说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以前在江城的时候,你还挺稳重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杜晓萱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这没法啊,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啊,现在我的事又不多,天天闲出来的呗。” 她随后又凑近孙哲文,说道:“要不今晚,我们交流一下,明天就要上课了,就要宿舍管理了哟。过了今晚,可就没机会了。” 孙哲文一听这话,没好气地回道:“不去。党校是学习的地方,我们应该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杜晓萱听了,瘪瘪嘴,道:“不去就不去呗,凶什么凶,再说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古板,一点都不解风情。”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没说你来学习后要干嘛呢。总不会只是来打发时间的吧,肯定有什么计划。” 杜晓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说道:“我现在在江城也没法呆了,同样是女人,你的女人就能欺负我,我就不能对她大声说话,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孙哲文听了,满脸疑惑,他不明白杜晓萱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准备开口询问,杜晓萱又接着说道:“这次学习,我向领导争取来的,我想学习后,能不能去阳城,我宁愿做个什么副局,也不想在县上了。在江城,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每天都过得很压抑。”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追问道:“你和清妍有矛盾?什么矛盾?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晓萱听了,突然娇笑起来,说道:“你想化解吗?你这个女人,现在太厉害了,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啊,现在是怼天,怼地,怼空气,连县长,书记都得看重她一眼,她可是县长的热门候选人了哟。她在江城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我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个小透明。” 孙哲文听了,心中不禁一阵失落。他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对陈清妍的关心太少了,整天忙于工作,连她的工作情况都几乎没有过问过。却没想到,她在事业上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 杜晓萱看着孙哲文的表情,啧啧道:“你们俩可也都是厉害了,特别是你,还走到我们的前面去了,想想你那时,啧啧。” 孙哲文对杜晓萱的感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再次追问道:“你和她什么矛盾?” 杜晓萱听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说道:“还不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们之间才会有矛盾。” 孙哲文看着她指着自己的手指,满脸诧异,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我怎么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滨城,很少回江城,怎么会因为我导致你们有矛盾?” 杜晓萱叹了口气,说道:“你出来后,也不回来看看,虽然她没说过是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大,但我知道,并不是因为那刘群奇,而是因为你。你难道就不知道,在你还在江城时,她就对我很敌视的吗?我最初以为是因为刘群奇,后来却感觉到不是那么回事,直到你走了,才好了些,不过呢,现在她是动不动就会针对我,我也头疼得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哲文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她们之间矛盾的根源。杜晓萱见他笑了,娇嗔地看着他,说道:“你还好意思笑,我又不算你什么,她还这般。我在江城的日子过得太难了,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淡道:“嗯,我们没什么。” 杜晓萱却又瞪起眼,说道:“放屁,我们怎么没什么,你说多少次吧。” 孙哲文被她这一吼,顿时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宿舍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陈栋梁、舒庆和万安平三人挤了进来。 他们看到杜晓萱坐在孙哲文的床上,孙哲文站在宿舍中间,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顿时面面相觑。 万安平率先开口,道:“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打扰到你们了?早知道你们在这儿聊得这么火热,我们就晚点回来了。” 孙哲文见他们回来了,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刚才吃饭我没认出是她,原来她也是江城的。我们这一聊,就多聊了几句。” 万安平听了,惊奇道:“这么神奇,你居然没认出来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在哪里也是个焦点吧。在我们这期培训班里,她可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呢。你居然这么迟钝,连熟人都没认出来。” 孙哲文见三人那好奇的目光在自己和杜晓萱身上来回打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心一横,直接说道:“我脸盲,总行了吧。之前没认出她,真不是故意的,就这毛病,见谁都眼熟,可真要细究起来,又老是对不上号。” 杜晓萱瞧着孙哲文那窘迫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抬手捂嘴,笑得前俯后仰,她边笑边说道:“他呀,真是脸盲,坐他旁边都认不出来。” 孙哲文听到杜晓萱这般调侃,心中一阵无奈,狠狠瞪了她一眼,可这一眼在杜晓萱看来,不过是恼羞成怒的表现,反而让她笑得越发嚣张。 第794章 有家底的 孙哲文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陈栋梁、舒庆和万安平三人站在一旁,看着杜晓萱笑得花枝乱颤,孙哲文满脸通红,却完全不明白她为何笑得如此开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困惑,只能干站着,不知所措。 陈栋梁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挠了挠头,开口对杜晓萱说道:“杜姐,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显年轻啊。” 杜晓萱听了陈栋梁的夸赞,收起笑容,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说道:“现在知道了,不敢追了?我年龄可比你们大不少,怕吓跑你这小伙子。” 陈栋梁听了这话,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立刻挺直了腰杆,咬了咬牙,一脸坚定地说道:“我敢,我怎么不敢了,杜姐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我哪能不动心啊。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在我眼里,杜姐就是女神,我一定要努力追求。” 杜晓萱听了,意味深长地瞟了孙哲文一眼,转过头,看着陈栋梁,缓缓回道:“是吗?” 陈栋梁被杜晓萱这一眼看得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杜姐,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刚才把她们也约上了。大家都是同学,正好趁这个机会聚聚,加深一下感情。” 杜晓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孙哲文,紧紧盯着他,问道:“你说呢?” 孙哲文被她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我无所谓,你们觉得怎样就怎样吧。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吃个饭也挺好的,增进一下友谊。” 杜晓萱听了孙哲文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头道:“好啊。那晚上见,可别迟到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完,她又看了孙哲文一眼,转身朝着宿舍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记得,晚上七点,校门口见。” 随后,杜晓萱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艳动人。她微微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姿婀娜地离开了宿舍。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宿舍里,陈栋梁、舒庆和万安平三人呆立片刻后,迅速围向孙哲文,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怀疑,手指齐刷刷地指向孙哲文,异口同声道:“好啊,看你还是警察叔叔,居然不老实,你会真认不出来吗?这说出去谁信呐!” 陈栋梁满脸狐疑地凑近孙哲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孙哲文见三人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赶忙高高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一脸诚恳地说道:“我真没认出来的。你们也知道,我这脸盲的毛病由来已久,在食堂那么嘈杂的环境里,一时没认出她,真不是故意隐瞒什么。” 陈栋梁哪肯轻易相信,他脸上露出一抹淫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凑近孙哲文,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说道:“孙哥,我的好哥哥。” 这称呼一出口,孙哲文只感觉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他浑身一颤,嫌弃地说道:“你离我远点,我靠,太肉麻了!你这语气,我实在受不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拉开与陈栋梁的距离。 陈栋梁却不依不饶,他索性伸出手,拉住孙哲文的袖子,开始左右摇晃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好哥哥,你就帮我美言几句呗。你看,我对杜姐是真心喜欢,你和她是老相识,说的话肯定管用。只要你帮我,我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孙哲文被他这一番折腾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骂道:“我 c,你能不能别断袖,我实在受不了啦。你要求人帮忙,也别用这肉麻的方式啊。” 陈栋梁见孙哲文如此抗拒,也不生气,他挑动着眉毛,继续说道:“孙哥,你只要帮我,今晚,我请客。咱们找个高档的地方,好好吃一顿。你看怎么样?” 孙哲文听了,眨了下眼睛,调侃道:“你小子不是说你农村出来的吗?请客,你不怕她今晚狮子大开口,吃穷你。杜姐的胃口可不小,万一她点些名贵的菜肴,你这钱包可吃不消。” 陈栋梁却丝毫不在意,他哈哈一笑,说道:“孙哥,我虽然说我是农村出来的,可没说我家就穷啊。我家在农村有自己的产业,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你就别担心了,尽管让杜姐点菜,我保证让大家吃得开心。” 孙哲文听了,恍然大悟,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好,那今晚我就让她去越高档越好的地方去。既然你这么有底气,我就不客气了。” 陈栋梁果然面不改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只要孙哥你帮我美言,我再高档的地方都敢去。为了杜姐,花这点钱算什么。” 孙哲文见他如此执着,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小子家里是干嘛的?这么大口气。看你这模样,家里肯定有些家底。” 陈栋梁听了,脸上露出一抹讪笑,他挠了挠头,说道:“也不算什么啦,我爸就开个了酒厂。在我们当地,生意还算不错,勉强能维持生计。所以啊,我真不缺这点请客的钱。” 孙哲文听了,恍然大悟,他笑着说道:“原来是有家底的哟,难怪说不拿别人一颗烟哟。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你还能坚守廉洁,确实不容易。” 随后,孙哲文又想起了什么,他看着陈栋梁,认真地说道:“你若真要娶她,你家里会答应?她可要大你好多岁了吧。婚姻可不是小事,家里人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陈栋梁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有啥,反正她看着年轻啊,而且还没生育过,再说了,我也打听了,她可是江城的宣传部长哟,级别也高,娶了她,可真的是算走了大运了啊。她既有能力,又有魅力,我相信我家里人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第795章 闲谈 孙哲文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倒觉得,你可以问问你家里,可别到时成不了,才多的事。婚姻不是儿戏,还是要慎重考虑。” 万安平在一旁听了,也点了下头,说道:“这到也是,毕竟她要大你十岁,还是差距有些大了。虽说现在年龄差距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家里人的态度还是要重视的。” 陈栋梁却不以为然,他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家,我妈就大我爸八岁,这是有传统的。在我们家,年龄不是衡量婚姻的标准,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三人听了陈栋梁这番对爱情 “执着” 的话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那动作如出一辙,仿佛排练过一般。 他们眼中满是对陈栋梁固执的无奈,同时又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好笑。陈栋梁一心沉醉在对杜晓萱的追求中,全然不顾年龄差距和家庭因素,那股子执拗劲儿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孙哲文看着陈栋梁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尽量说说吧,但成不成在于你们了。感情这事儿,旁人能帮的有限,主要还得看你们俩有没有缘分。” 陈栋梁一听孙哲文松了口,顿时喜出望外,他那张圆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转过身,看向万安平,道:“安平,你在海城,你帮我找个地,按孙哥说的,要有档次的。今晚这场饭局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一定要给杜姐留下个好印象。” 孙哲文见陈栋梁这副架势,生怕他真的找个过于奢华的地方,到时候场面失控,忙开口阻拦道:“安平,你也没必要找太高档的了,就环境差不多的就行了。咱们就是同学之间聚个餐,别搞得太铺张浪费。” 万安平拍着胸口,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办事,麻利的。找个合适的吃饭地儿,对我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孙哲文瞧着万安平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我看你经常干这事吧。瞧你这熟练的模样,是不是没少给领导安排饭局?” 万安平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着翻找号码,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那是,我是秘书嘛,经常得给领导安排事嘛。这种事儿对我来说,轻车熟路。” 孙哲文听了,微微愣了下,惊讶地问道:“你是秘书?谁的秘书?能让你这么熟练地安排这些事儿,你领导肯定不简单。” 万安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大大咧咧地说道:“海城市苗市长的秘书,不过我学习后就要下放啰。” 孙哲文听了,一下子就明白了,所谓下放,实际上就是给万安平积累基层经历,为日后的晋升做准备。他不禁感叹道:“看来,你和苗市长关系很好哟。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说明领导很看重你。” 万安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还算行吧,不过孙局你的名字,我可是早就听过了,从你在海城高新分局搞那个全城抓飙车,我就知道了,只不过没见过人。当时这事儿在海城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对你的果敢和魄力赞不绝口。”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这不就见到了吗?世界真小,没想到我们会在党校成为同学。” 万安平拨通电话,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说道:“老板娘啊,今晚给我留一个大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万安平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着头,说道:“嗯,对,今天没领导预定吧,就那雅风吧。” 他又和老板娘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转头对他们道:“这家店消费不算离谱,省市领导去的也多,也安全。环境优雅,菜品也不错,很适合咱们今晚的聚餐。” 孙哲文听了,笑着说道:“我们几个又不是公款。没必要找这种领导常去的地方,普通点的地方就行。” 万安平收起笑容,正色道:“孙局,虽然你职务比我高,但这事不论是现在我们私下,还是以后你到地方去,都要小心这事,无论你是不是私人花销,在老百姓看来,就会误会你是去公款消费了。如今社会舆论对干部的行为十分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听了,心中一凛,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提醒了。你说得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干部的形象,确实要谨慎行事。” 万安平又接着说道:“特别是你说你后面会调到一个地方上去,若是平调,你至少也是个县长,书记的,这些方面也算是兄弟的一个提醒吧,小心行得万年船,若是被有心人惦记上,有口也难辨的。到时候,不仅影响你的工作,还可能损害政府的公信力。” 孙哲文再次感谢道:“多谢。你这一番话,让我受益匪浅。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这些问题的。” 万安平摆摆手道:“这些小事,不用感谢什么的,这官场中,凡事多个心总是好事。我们都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影响了大局。”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若是你没地去,也跟我去开县多好,难怪苗市长会让你去镀金啊。有你这样细心的人在身边,工作肯定会顺利很多。” 万安平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去,不过我估计是会到海城的一个街道办吧。这也是组织上的安排,在街道办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为以后的工作打下基础。” 孙哲文回道:“那也是,海城的条件至少比各个县乡镇好上不少。在街道办,接触的人和事也比较多,能锻炼你的综合能力。” 万安平又道:“我们位低言轻,不过孙局你不同啊,这次学习,你也可以多认识一下人吧,万一以后有所帮助呢,不过我们这一届,就你位置最高,不用你去认识人,总有人都会来找你的。在党校这样的平台上,人脉资源是很宝贵的,说不定以后在工作中就能派上用场。” 第796章 小聚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说道:“不过我还是打算好好听一下课。我觉得这次学习是个难得的提升自己的机会,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万安平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其实这个学习,专业性的还是比较少的,还是要靠日常的工作积累的,人脉还是很重要的。若能遇到你日后要工作地方的同志,岂不是更好?在工作中,有熟人帮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很多。” 孙哲文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 不过在他记忆中,这份名单中并没有商峦和开县的人,这完全是没用的。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次党校学习,在人脉拓展方面,可能对自己帮助不大 。 万安平挑选的聚会地点,并非寻常的酒楼,踏入其中,更觉其像一座宁静雅致的度假山庄。工作日的缘故,四周静谧清幽,不见熙攘人潮,仿若一处隐匿于喧嚣尘世之外的世外桃源。孙哲文一行人分乘两部车抵达此处,刚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致吸引。 抬眼望去,山庄内草木葱茏,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沁人心脾的芬芳。蜿蜒的小径在绿树花丛间若隐若现,仿佛一条蜿蜒的绸带,引领着人们去探寻深处的美景。不远处,一泓清泉潺潺流淌,水流清澈见底,水底的沙石与游弋的小鱼清晰可见,潺潺的流水声宛如一曲舒缓的乐章,萦绕在耳畔,让人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万安平走在众人身前,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这里可不单单只有餐厅,还有分散在各处的包间,每一处都独具特色。你们瞧,在这儿用餐,既能享受美食,又能感受这宜人的环境,惬意得很。而且,这里的隐秘性相当好,保证大家不受外界干扰。哦,对了,这儿的卡拉 oK 设备也相当不错,吃完饭要是想一展歌喉,放松放松,那绝对能让大家尽兴。” 就在这时,杜晓萱带领着一群女学员从另一辆车中走了下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道道美丽的剪影。杜晓萱今天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身姿婀娜,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陈栋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迫不及待地快步迎上前去,像个忠诚的卫士一般,紧紧跟在杜晓萱身后,一会儿帮忙拎包,一会儿介绍山庄的景致,忙得不亦乐乎。 好在杜晓萱修养极佳,喜怒不形于色,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任由陈栋梁在一旁殷勤伺候,这反倒让陈栋梁愈发热情高涨,恨不得把自己的满腔热忱都倾注在杜晓萱身上。 而孙哲文与舒庆等六人,则在前面不紧不慢地朝着万安平定下的那个名为 “雅风” 的包间走去。一路上,他们欣赏着山庄的美景,偶尔交谈几句,对即将开始的聚会充满了期待。 “雅风” 包间隐匿在一片翠竹环绕之中,竹影摇曳,清风徐来,带着丝丝凉意。包间的外观古朴典雅,木质的门窗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得益彰。 推开门,屋内的布置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宽敞明亮的空间,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红木桌椅,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与茶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为整个包间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轻盈地穿梭其间,手脚麻利地为大家斟上香气袅袅的茶水。袅袅升腾的热气,为包间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陈栋梁始终紧紧挨着杜晓萱,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殷勤地询问她是否觉得座位舒适,又不时探身,为她调整茶杯的位置,好似她身旁最贴心的侍从。 孙哲文瞧着陈栋梁这副模样,微微摇头,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惬意。 抬眸间,他恰好对上杜晓萱的目光,杜晓萱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像是在无声地调侃陈栋梁的热情。孙哲文心领神会,微微挑眉,随即移开视线。 万安平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各位同学,今天咱们能聚在这儿,那可是缘分呐!大家来自不同地方,趁着在党校学习的机会,好好交流交流,增进增进感情。来,我提议,咱们先干了这杯茶,算是为这次聚会开个好头!” 说着,他高高举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纷纷响应,端起茶杯,碰杯声清脆悦耳。陈栋梁动作幅度稍大,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筷子,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捡,模样有些滑稽,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杜晓萱也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一笑,恰似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艳动人,让陈栋梁看得有些痴了。 笑声稍歇,舒庆也站起身,说道:“我也说几句。这次党校学习,对咱们每个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提升机会。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以后在工作中说不定能相互帮衬。希望大家在学习期间,都能学有所获,共同进步!” 这时,一位女学员也站起身,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姬悦,来自南江县。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相聚在此。我这人平时就爱交朋友,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我先敬大家一杯!” 随着气氛逐渐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生活中的烦恼。孙哲文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他发现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学员,虽然工作环境各异,但都怀揣着对事业的热忱和对未来的憧憬。 杜晓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交谈,眼神偶尔落在孙哲文身上。她注意到,孙哲文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点,展现出敏锐的思维和丰富的经验。这让她不禁回想起在江城时与孙哲文的种种过往,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797章 开始学习 陈栋梁见杜晓萱陷入沉思,以为她累了,忙体贴地说道:“杜姐,你要是觉得累,咱们就先休息会儿。要不我给你讲讲我们那的事吧。” 杜晓萱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道:“好啊,我正想听呢。” 陈栋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起家乡的风土人情,从热闹的集市到独特的民俗活动,讲得滔滔不绝,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在欢声笑语中,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满了餐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包间内。万安平招呼大家动筷,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品尝着美味的佳肴,对菜品赞不绝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安平道“兄弟姐妹们,要不我们去唱卡拉 oK 放松一下。” 众人欣然同意,起身前往卡拉 oK 厅。陈栋梁忙跑去为杜晓萱开门,又贴心地为她挑选了一个靠近点歌台的位置。孙哲文跟在众人身后,看着陈栋梁对杜晓萱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陈栋梁这份执着的感情,最终能否打动杜晓萱 。 几打啤酒下肚,孙哲文也有些咂舌,这群娘子军的酒量可真不小,而孙哲文的身份,众人也都清楚了,他身边的姬悦,有意无意的碰杯时与他有所摩擦。 包间里的光线虽暗,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杜晓萱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不得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样。 当陈栋梁去买单,他们向外走时,孙哲文身边悠悠一个声音道“不想你还挺会装个正人君子嘛。” 孙哲文瞟了下其他人,见他们兴致都很高,酒意朦胧的,也没注意到他们,他压低声音道“你注意我干嘛,那个陈栋梁会不高兴的。” 杜晓萱轻声“切”“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就算有钱又怎么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也别太挑了。” 杜晓萱淡淡道“我没想过再结婚了,我倒觉得陈清妍现在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孙哲文又皱了下眉头“你们女人啊,哎。” 杜晓萱刚要开口,话还在舌尖打转,就被陈栋梁过来给打断了:“杜姐,难得大家一起唱歌,你可得露一手。咱们去挑首歌。” 说着,他也不管杜晓萱愿不愿意,就轻轻拉着她的胳膊,往点歌台那边走去。杜晓萱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还是没有拒绝,被陈栋梁半推半就地拽走了。 万安平瞅准这个时机,像个幽灵似的悄悄摸了过来,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凑近孙哲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道:“孙哥,你觉得胖子有戏吗?瞧他那股子痴迷的劲儿,我都替他捏把汗。”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也跟着看向陈栋梁和杜晓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谁知道呢?感情这事儿,谁说得准啊。杜晓萱心思难猜,胖子虽然热情,但感情也不是光靠热情就能成的。” 万安平听了,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他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道:“我倒觉得孙哥要是出马,一定会拿下。你看你,有能力又有魅力,杜晓萱对你也不一样。要是你开口,说不定事儿就成了。” 孙哲文有些窘迫地瞪了万安平一眼,急忙辩解道:“你可别瞎说。我和杜晓萱就是普通朋友,哪有你说的那些事儿。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小心惹出麻烦。” 次日清晨,孙哲文四人吃过早饭,朝着教室走去。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员,这次参加培训的有四十来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中青年干部。孙哲文刚一走进教室,眼睛扫了一圈,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没等他把教材摆放好,就感觉身旁有人坐下。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竟然是杜晓萱。杜晓萱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格外精神。 孙哲文看了眼陈栋梁,原本想和孙哲文坐一起的陈栋梁,看到杜晓萱已经坐在了孙哲文旁边,朝着孙哲文挤眉弄眼,那模样就像在说:“孙哥,你可得多帮我在杜姐面前说好话啊。” 孙哲文也没和杜晓萱寒暄,直接打开了教材,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学习。杜晓萱看着孙哲文这副认真的模样,不禁轻笑道:“哟,还真要好好学习了?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就是来这儿打发时间,顺便拓展拓展人脉的。” 孙哲文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说道:“来这不就是学习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多学些知识,以后工作也能更得心应手。” 杜晓萱见孙哲文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微微侧头,靠近孙哲文,轻声问道:“你这周要回滨城?我听你昨天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或许吧。” 孙哲文被她突然一问,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回道。 “说好了,你要带我去的哈。我还没去过滨城呢,正好去见识见识。” 杜晓萱一听孙哲文的回答,马上接过话去。 “嗐,我是回去工作的。哪有时间带你到处逛,滨城最近事儿多,我得回去处理。” 孙哲文听了杜晓萱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切,你都要调走的人了,还工作,骗鬼吧,恐怕是有相好的在吧。不然怎么这么着急回去,连我都不顾了。” 杜晓萱一听孙哲文的解释,直接鄙夷道。 好在这时,教室外走进来一位女同志。她着整洁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卷宗,神色庄重地走上讲台。她站定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清了清嗓子,说道:“安静。” 她站定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各位学员,欢迎大家来到此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我是本次培训的班导,付茜。接下来的三个月,将由我陪伴大家一同度过这段充实而重要的学习时光。” 第798章 短板 付茜的声音很是清脆,微微抬起下巴“这次培训,是省委组织部为了提升我们中青年干部的综合素质,培养能担当重任的骨干力量而精心组织的。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地区、各部门的精英,肩负着推动地方发展、服务人民群众的重要使命。希望大家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全身心投入学习。” 付茜轻轻翻开手中的卷宗,继续说道:“我们的课程安排丰富多样,涵盖了政治理论、经济发展、社会治理、领导艺术等多个领域。不仅有理论授课,还设置了案例分析、实地调研以及小组讨论等环节,旨在通过多种形式,让大家深入理解知识,提升实际工作能力。为了保证培训效果,我们制定了严格的考勤制度和考核标准,希望大家能自觉遵守,以良好的纪律性和学习态度,为这次培训画上圆满的句号。” 此时,坐在前排的一位学员举手提问:“付老师,请问在培训期间,我们有机会和一些资深的专家、领导交流学习吗?” 付茜微笑着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许:“当然。我们邀请了多位在各个领域有着丰富经验和卓越成就的专家学者、领导干部为大家授课和开展讲座。他们将结合自身的实践经验,为大家带来最前沿的理念和最实用的方法。此外,我们还安排了互动交流环节,大家可以抓住机会,积极请教,拓宽自己的视野和思路。”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讨论声,学员们交头接耳,孙哲文微微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着付茜所说的话,此次培训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新岗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处,但也是要好好的听听,提升自己在行政管理方面的能力。 杜晓萱则双手托腮,眼睛不时瞟向孙哲文,似乎对他认真的模样颇感兴趣。而陈栋梁一边听着付茜的讲话,一边时不时转头看向杜晓萱。 付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在接下来的培训中,我们还会组织团队建设活动。希望大家能积极参与,在活动中增进彼此的了解,培养团队协作精神。因为在未来的工作中,我们很多时候都需要跨部门、跨地区合作,良好的团队协作能力是推动工作顺利开展的关键。”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党校的李校长为本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致辞。”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稳步走上讲台。他身着整洁的深色西装,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威严。 李校长站定后,双手轻轻按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学员的脸庞,仿佛要将大家的模样深深印在心中。“各位中青年干部同志们,” 李校长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欢迎你们来到党校参加此次意义重大的培训。你们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希望,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中坚力量。如今,我们正处于一个快速发展和变革的时代,面临着诸多机遇与挑战。此次培训,不仅是一次知识的充电,更是一次思想的升华,一次能力的锻造。” 他微微握紧拳头“希望大家能在这三个月里,潜心学习,相互交流,不断提升自己的政治素养、业务能力和领导水平。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坚定的信念、更加务实的作风,投身到为人民服务的伟大事业中去。我相信,经过这次培训,你们将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工作挑战,创造更加辉煌的业绩。” 他在掌声中稳步离去,付茜,走上讲台,环视一周后道:“现在我们做个小测试,你们也尽量争取自己完成测试,就算一个字不写,你们也得写出不会的原因,这也有利于我们日后的排课倾向性。通过这份测试,我们能更精准地了解大家的知识储备与薄弱环节,从而量身定制更贴合各位需求的课程。” 随着付茜的指示,工作人员抱着一叠叠卷子,快步穿梭在教室的过道间。孙哲文以为会有一段预热时间,不料这一进来就是测试,着实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毕竟这突如其来的测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答上几道。 他缓缓扫过卷子上的题。试卷的排版简洁明了,题目类型丰富多样,涵盖了政治理论、经济数据解读、社会热点分析以及行政管理案例等多个领域。 第一道题便是关于近期国家某项重大政策的核心要点阐述,孙哲文的目光在题目上停留片刻,脑海中迅速检索相关知识。在政法系统工作的他,平日里虽对政策有所关注,但更多聚焦在执法相关领域,对于这类宏观政策的细节把握,并不如专业的政策研究人员那般精准。他轻咬下唇,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对政策要点的理解,同时在旁边备注了自己在记忆某些条款时的模糊之处。 再看第二题,是一道经济数据的分析题,要求根据给定的一组地区经济增长数据,分析背后的原因并提出针对性的发展建议。孙哲文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经济领域一直是他的短板。 他紧盯着那一串串数字,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自己脑子中的经济类书籍中的相关理论。他知道,这道题不仅考验对数据的敏感度,更需要将经济理论与实际情况相结合。思考片刻后,他开始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分析思路,尽管写得有些艰难,字迹也因思考的专注而略显潦草,但他仍尽力将自己能想到的内容完整呈现,同时在旁边写下自己在经济知识体系中的不足,如对某些经济模型的理解不够深入,对市场供需关系的动态变化把握不准等。 与此同时,教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摩挲的沙沙声。陈栋梁坐在不远处,此刻正对着试卷抓耳挠腮。他的目光在题目与笔尖之间来回游移,时而皱起眉头,时而轻轻叹气。 第799章 重点关注 遇到不懂的题目,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杜晓萱的方向,似乎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丝灵感,但杜晓萱此刻正专注于自己的试卷,并未留意到他的目光。陈栋梁无奈之下,只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试卷,在不会的题目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困惑:“这题涉及的专业知识我完全没接触过,在日常工作中也很少用到,所以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杜晓萱则显得较为从容,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在试卷上快速书写着答案。她在宣传部门工作,对各类政策宣传、社会舆论引导等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因此在涉及这些领域的题目上,她应答如流。 但当遇到一些行政管理中的实际案例分析题时,她也稍作停顿,思考如何从不同角度给出更全面的解决方案,同时在试卷上标注出自己在实际管理操作层面的欠缺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而专注。孙哲文在完成大部分题目后,再次仔细检查自己的答案,补充一些遗漏的要点,并完善对不会原因的阐述。 付茜动作利落地收起试卷,她那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一沓试卷,旋即站在教室前方,快速浏览起来。她迅速地扫过每一张试卷,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她手指轻轻掠过试卷的 “唰唰” 声,这细微的响动,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让学员们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每个人都在暗自揣测自己的答题情况。 蓦地,付茜停下手中动作,从中抽出一张试卷,提高音量说道:“好了,同学们,这次我居然没想到你们其中还是有人能回答得很符合接近标准答案。”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试卷,眼神满是赞许。 旋即,她神色变得郑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重心长地感慨道:“看来我们的基层工作中,还是要不断的充实自己。大家身处不同岗位,日常工作繁忙,但知识的积累一刻也不能松懈,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各种复杂局面。” 言罢,付茜微微扬头,声音清脆地宣布:“这样吧,这次的班长就由杜晓萱担任吧。杜晓萱,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吧。” 这一决定来得太过突然,教室里一片哗然,学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在找这个传说中的杜晓萱。 孙哲文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杜晓萱,见她也是一脸诧异,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命毫无心理准备。但杜晓萱毕竟经验丰富,很快便调整好状态,优雅地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来自江城的杜晓萱。很荣幸能担任此次培训班的班长,希望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中,能和大家携手共进,共同进步。” 付茜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杜晓萱坐下,接着说道:“你请坐吧,现在我们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一课,交际活动,首先,请各位都作个自我介绍吧。” 付茜摒弃了传统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选择以这种轻松互动的形式开启课程,这一新颖做法,瞬间让教室里的氛围活跃起来。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新奇与期待。大家都意识到,这次的培训或将不同于以往。 坐在前排的一位男学员率先站起身,略显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叫李强生,来自青木县。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主要负责文件起草和会议组织。很高兴能参加这次培训,希望能从各位身上学到更多东西。” 紧接着,一位女学员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微笑着说道:“大家好,我叫王丽娜,是海城市某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我主要负责社区服务和民生保障工作,每天和居民打交道,虽然繁琐,但很有意义。这次来培训,就是想提升自己的沟通协调能力,更好地为居民服务。” 。。。。。。 孙哲文的思绪飘回到了自己的工作经历,他想着即将面临的新岗位,杜晓萱坐在一旁,一边认真倾听同学们的介绍,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已然进入了角色。 轮到孙哲文介绍自己时,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且清晰地说道:“大家好,我是孙哲文,来自滨城公安局,这次来学习,我也希望能提升自己。”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付茜的目光如一束探照灯,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且停留了好一会儿,让孙哲文内心微微一紧。 待孙哲文介绍完,付茜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学员,缓缓开口道:“好,大家是来自不同地方,来自不同的岗位,但大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来自于基层。基层是国家治理的基石,也是最贴近群众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积累经验,也在这里面临诸多挑战。此次培训,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应对这些挑战,提升自身能力,从而为基层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不知不觉,下课铃清脆地响了起来,付茜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好了,下课吧,对了,孙哲文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这突兀的一句话,瞬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引得众人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孙哲文,眼神各异,有的满是羡慕,心想这才来第一天,孙哲文莫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让班导如此关注;有的则面露诧异,疑惑孙哲文究竟因何被单独叫去办公室,难道是测试中出了什么问题?一时间,教室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孙哲文听到自己的名字,同样感到有些惊讶,他微微一怔,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过神来,坐在一旁的杜晓萱凑近他,嘴角微微上扬,小声调侃道:“哟,看不出来,第一天就让班导看上眼了啊。”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什么心态。” 第800章 我就是开县人 杜晓萱见状,掩嘴轻笑,说道:“这是好事啊,说不定班导要给你开小灶呢。” 孙哲文懒得理会她,深吸一口气,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朝着教员办公室走去。 孙哲文站在教员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他礼貌地开口道:“付老师。” 付茜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还拿着刚才收上来的试卷。她抬起头,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言简意赅地说道:“坐吧。” 孙哲文依言坐下,挺直脊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静静地等待付茜开口。 付茜放下手中试卷,目光直直地看向孙哲文,语气严肃且直接地说道:“我叫你来,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滨城公安局长,也知道你会调离公安系统,而我看你的测试却不相信你能以这个水平能管理好一个县。”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直直地砸在孙哲文心上,让他顿时万分尴尬。孙哲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嗫嚅道:“我也是觉得自己在行政方面可能不是太好,但……” 他试图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语塞。 付茜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我不是组织部的,也不是省委的,他们如何安排的,我也管不上,若我有发言权,我肯定会对你先考核了,才会对你定义如何安置,而非现在来补课。”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孙哲文听着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紧抿嘴唇,脸色愈发难看。毕竟,他也是许久未曾被人如此直接地指责怀疑,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付茜似乎并未在意孙哲文的情绪变化,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上公安局长位置的,按我看来,能在滨城公安局长位置上的人,不管是不是涉及到政务,也应该清楚明白我们党和国家的决策,而你的回答却让人觉得很是不安,你能做好吗?” 她紧紧地盯着孙哲文,孙哲文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泄气,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反思自己在测试中的表现。 片刻后,付茜又道:“从事行政工作和你在公安系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事情方式,你真的能做下来吗?” 孙哲文咬咬牙,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既然组织上有安排,我也有信心做下来。” 他回答得很是肯定,但内心深处,也对即将面临的转变感到一丝迷茫。 付茜在他脸上仔细扫过后,轻轻摇摇头,说道:“你的政治敏感性确是有些差了,我也希望你日后的工作中能补全你的短板,你要知道政治理论也是重要的,特别是对于你日后将成为一方父母官的人而言,若你这些都不懂,不会用,如何能服众。” 孙哲文听着付茜的话,心中涌起一股羞愧之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微微低下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抹了把额头,低声说道:“是,谢谢付老师。” 付茜盯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莫以为我说重了,而事实上那些犯了错误,甚至犯罪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思想不坚定,导致后面的立场不稳,没有了党性原则在,而犯的错。我不希望你也是这样,因为你太年轻了,太年轻就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可能是有冲劲,但更多的是各种诱惑,各种让你放弃原则的事,你真能把握住?” 孙哲文听后,在内心深处扪心自问,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我想我能。” 付茜却像是故意要考验他一般,追问道:“你若真能,我也绝不会说什么,但你对你以后要去的地方,要做的工作,以及你要如何将那里发展起来,有过思路吗?” 孙哲文再次低下头,犹豫片刻后,摇摇头,坦诚地说道:“对不起,我确实没有怎么想好。” 付茜听后,深深地叹息一声,说道:“你可知道,你日后任何的决策都是影响着一个县,虽然这个县不怎么样,但也是有着几十万人的一个县。” 孙哲文听着这话,心中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哪?” 付茜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虽然没人通知过我,但我还是知道组织部安排的,他们也要我重点关注你。” 孙哲文闻言,微微点头,说道:“谢谢。” 付茜又道:“开县的情况,你是真要好好了解一下,那里确实需要整顿,但我有些不相信你能办到。” 孙哲文坐在椅子上,听着付茜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被人这般持续地批评、低估,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但他深知付茜的话虽尖锐,却也切中要害,于是强压下内心的不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说道:“我,会努力的。” 付茜看着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说道:“你现在先补足你的短板吧,你要去开县是定局,那你也得好好想清楚,怎么做好一个父母官,不要让几十万人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开县的百姓太苦了,他们迫切需要改变,而你,肩负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直视付茜,问道:“付老师,你好像对开县很了解?” 付茜听到孙哲文的问题,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就是开县人。” 孙哲文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付茜会对自己如此严格,揪住自己的不足不放,恐怕是满心担忧自己这个即将前往开县任职的人,非但不能为开县带来改变,反而祸害了开县的百姓。 孙哲文坐直身子,神色庄重地保证道:“付老师,也请你放心,我孙哲文虽然有欠缺,但我自认自己还是能够做到清正廉明。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提升自己,为开县的发展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更不会让开县的百姓失望。” 第801章 少之又少 付茜听了孙哲文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说道:“哪个官员不是这么说的,还不说你是公安局这个大染缸出来的。在我看来,公安局里各种诱惑繁多,能保持初心的人少之又少。” 孙哲文听了这话,有心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深知,付茜对自己的怀疑并非毫无道理,公安局的工作环境确实复杂,外界对公安系统也存在诸多误解。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咽了口唾沫,说道:“付老师,你以后会看到的。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为人和能力。” 付茜再次摇摇头,目光上下打量着孙哲文,说道:“你知道吗?你这个形象,说是县长的秘书还差不多,实在不象是个县长。你身上缺少一种领导者的威严与气质,这在以后的工作中,可能会影响你开展工作。” 她的话语直白而犀利,让孙哲文一时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又摸了摸脸,心中无奈地苦笑,这外貌是爹妈给的,自己确实无法改变。 付茜见孙哲文这副模样,摆摆手,说道:“罢了,你准备回去上课吧。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重视起来,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培训时间,提升自己。” 孙哲文站起身,看着付茜那副始终不相信人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微微挺直脊背,说道:“付老师,你真不用太担心。我会努力改变,努力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他转身。 回到教室,孙哲文心情有些沉重。杜晓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她笑着凑了过来,调侃道:“不会是被我们付老师看上了吧。瞧你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是不是被老师单独辅导,受宠若惊啦?” 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说我理论薄弱,怕我以后工作开展不了。付老师对我的测试结果很不满意,觉得我在行政和政治理论方面的知识太欠缺,这样很难胜任未来的工作。” 杜晓萱听了,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理论强有什么用,我这些也会,还不是一个宣传部长,她强,还不是一个党校老师,要我说,还是要在工作中总结才是最好的。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但实际工作中的经验积累和应变能力同样不可或缺。” 孙哲文苦笑着说道:“我确实理论方面太过于薄弱了,毕竟我的认知还是学生时代的东西,平时也忙,哪有空看这些。在公安局工作,每天处理的都是各类案件和突发状况,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学习理论知识。” 杜晓萱眨着眼睛,突然凑近孙哲文,说道:“我教你啊。我在理论方面还算有些心得,正好可以帮你补补课,提升提升你的理论水平。” 孙哲文听了,心中顿时纠结起来。他一方面清楚杜晓萱在理论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接受她的帮助,对自己提升理论水平肯定有好处;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和杜晓萱太过于深入地交流,毕竟两人之间有着复杂的过往,他担心再次陷入不必要的纠葛。 杜晓萱见孙哲文面露犹豫之色,压低声音,佯装生气道:“怎么?看不起我?还是怕我又骗你上床。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孙哲文听了这话,脸上瞬间一阵滚烫,尴尬地说道:“不是的。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 只是有些顾虑。” 杜晓萱翻了个白眼,说道:“就这么说好了,每天下课了,我帮你补课。你可别拒绝,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可是大有好处。” 孙哲文无奈之下,只得低声道:“谢谢。” 杜晓萱见孙哲文答应了,凑近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那你得负责开房的钱。” 孙哲文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惊讶地说道:“开房?开房干嘛?咱们不是说好了补课吗,怎么突然提到开房?” 杜晓萱故意媚笑道:“你说呢?” 孙哲文左右看了下,见没人注意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也太夸张了吧,这是教室里说这些。咱们能不能正经点,别开这种玩笑。” 杜晓萱得意道:“这有什么,你开不开?” 孙哲文马上拒绝道:“不开。” 杜晓萱挑了下眉头道:“你不想学了。我可是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你要知道,我这方法可是最有效的,既能保证学习效果,又能避免别人知道你这个局长还要补课。”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说道:“这和学有什么关系?” 杜晓萱这才说:“你不想别人知道你这个局长还要补课吧。在外面开房,没人认识我们,这样可以保护你的隐私,也能让你更放松地学习。而且,我保证,除了补课,不会有其他事情。” 孙哲文听了杜晓萱那番 “开房是补课” 的解释,只觉额头上瞬间冒出几条黑线。他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暗自腹诽:这算哪门子补课方式,怎么想都透着一股怪异劲儿,却又实在找不出哪里不合常理。 他抬眼看向杜晓萱,只见她脸上挂着一抹娇媚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调侃,又带着些许得意,杜晓萱轻启朱唇,吐出三个字:“小年轻。” 孙哲文被她这一称呼弄得哭笑不得,不禁瞪了她一眼,可这一眼在杜晓萱看来,不过是小男生恼羞成怒的表现,反而让她笑得更欢了。 在党校的日子,学习生活可谓枯燥至极。课堂上,讲师们滔滔不绝地讲授着各类理论知识,声音在宽敞的教室里回荡,如同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大部分学员都被这枯燥的内容 “击败”,眼神逐渐迷离,脑袋开始不自觉地点头,似睡非睡,昏昏欲睡的状态弥漫在整个教室。 第802章 学不到的东西 然而,孙哲文却在这片 “昏睡” 的海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双眼圆睁,目光紧紧跟随着讲师的身影,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舞动,记录下每一个关键知识点。 这个付茜,就好像跟孙哲文较上劲了一般。她所负责讲授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史与新中国史》两门课程,每到提问环节,目光总会精准地落在孙哲文身上。 她喊出孙哲文名字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孙哲文身上。孙哲文每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都会猛地一紧,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整理思绪,认真作答。 渐渐地,只要付茜一提问,学员们下意识地就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孙哲文,这让孙哲文倍感压力,上付茜的课,都如同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懈怠。 终于,下课铃声如天籁般响起,打破了课堂上沉闷的氛围。学员们纷纷长舒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 “枯燥的战场”。杜晓萱也不例外,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书本、笔记本塞进包里,一边转头对孙哲文说道:“走啊。” 孙哲文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又看了看杜晓萱,小声说道:“就在这,你给我说说不行吗?你看这教室宽敞明亮,周围也没人打扰,咱们就在这交流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杜晓萱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不行。这里人多嘴杂,不利于集中精力学习。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私密的环境,才能更好地探讨知识,提升你的理论水平。” 孙哲文见杜晓萱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得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陈栋梁带着舒庆和万安平三人围了过来。陈栋梁满脸热情,笑着问道:“你们还不走吗?大好的课余时光,可不能浪费啊。” 孙哲文见状,忙不迭地回道:“要走了,要走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陈栋梁听了,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将目光转向杜晓萱,脸上再次堆满笑容,说道:“杜姐,我们去逛一会街不?这附近有个商业街,热闹得很,咱们一起去凑凑热闹呗。” 杜晓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透着疲惫,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今天上课听得太认真,感觉脑子都有些缺氧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陈栋梁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只得讪讪地又问孙哲文:“孙哥,你去吗?杜姐不去,咱们哥几个一起去也行啊。” 孙哲文也摇摇头,说道:“我要再看下资料。这次培训的内容太多了,我怕自己掌握得不够扎实,得抓紧时间复习复习。你们去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陈栋梁见两人都拒绝了,无奈之下,只得对舒庆和万安平两人道:“看来,还是我们三人出去了。那咱们走吧,说不定能在商业街淘到什么好东西呢。” 孙哲文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直到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才转过头,看着杜晓萱,一脸无奈地问道:“真要去?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或者换个地方?” 杜晓萱见孙哲文还在犹豫,不禁有些生气,她伸手轻轻拧了孙哲文一把,嗔怪道:“你要磨蹭到多久?今晚你请我吃饭。就这么说定了,别再啰嗦了,赶紧走吧。” 她拉着孙哲文的胳膊,往教室外走去。孙哲文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叹道:“走吧。” 两人踏入酒店房间,杜晓萱便扑向柔软的床铺。她整个人呈 “大” 字形舒展在洁白的床单上,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孙哲文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说道:“你不是要给我说说吗?咱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休息的,是为了学习,你可别忘记了。” 杜晓萱侧卧着身子,用手肘撑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慵懒,回道:“你问,我说就是了,未必我还需要看书吗?这些理论知识我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无法改变杜晓萱的想法,只得坐到写字台前,努力沉下心来看着手中的资料。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孙哲文翻书的沙沙声。 杜晓萱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时不时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孙哲文此刻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连她究竟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 卫生间里传来 “哗哗” 的水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孙哲文听到声音,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叫苦:这杜晓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好补课吗,怎么突然跑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儿,杜晓萱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走了出来。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她白皙的肌肤,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妩媚。孙哲文不经意间抬眼看到这一幕,脸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问道:“你洗澡干嘛?” 杜晓萱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有些热,过来,给我吹下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吹风机递向孙哲文。 孙哲文看着那递到眼前的吹风机,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陷阱,本是来学习的,怎么变成了给杜晓萱服务。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觉得我在这里也学不了什么一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教室多待一会儿。” 杜晓萱看着孙哲文那不情愿的模样,咯咯一笑,笑声清脆悦耳,调侃道:“你给我吹了头发,我给你讲讲。保证让你受益匪浅,学到在别处学不到的东西。” 孙哲文感觉自己像是被杜晓萱牵着鼻子走,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当了呢。他想了想,还是接过吹风机,走到杜晓萱身后,开始为她吹头发。 第803章 狡辨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杜晓萱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保持专注,只盯着杜晓萱的头发,可杜晓萱却像是故意要捉弄他一般,时不时地撩拨一下头发,手臂不经意间碰到孙哲文的手,还说道:“我感觉你怎么还像在江城时一样啊,这么不经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害羞了。” 孙哲文被她这一番举动弄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杜晓萱的衣领处扫过,看到了不该看的部分,顿时脸上一阵滚烫。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把衣领紧一下吧。” 杜晓萱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不仅没有拉紧衣领,反而故意解开了衣带,浴袍微微敞开,露出更多的肌肤。她直勾勾地看着孙哲文,说道:“你还要装多久。咱们之间,何必这么拘谨呢。”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孙哲文的心 。 。。。。。。 天色仿若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拉下,暗沉的色调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酒店房间内,柔和的灯光洒在孙哲文和杜晓萱身上,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是干嘛哟。本想着来这儿好好问下你,结果全被你打乱了节奏。” 杜晓萱正惬意地窝在孙哲文怀里,听到这话,轻轻翻了个身,仰起头看着孙哲文,脸上带着一抹俏皮的笑容,说道:“这叫劳逸结合,现在是不是舒心多了。一直紧绷着神经学习,多累呀,偶尔放松一下,才能更好地投入到下一轮学习中。” 孙哲文看着杜晓萱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杜晓萱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就是个妖精,那陈栋梁在追你,你还这样。他对你一片真心,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杜晓萱听了,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你觉得我看得上他吗?他太年轻,太幼稚,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说了,我要找,也找你这样成熟稳重、有担当的啊。” 孙哲文听了这话,只觉一阵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后面都有些不好面对他了。毕竟他对我掏心掏肺,还把我当兄弟,我却和你…… 这事儿传出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杜晓萱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不好面对的,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要不是你,我理都不想理他。再说,我又不会对外人说我们怎么怎么的,我们不过是各自需求吧。在这枯燥的党校学习生活中,彼此慰藉,各取所需罢了。” 孙哲文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我们回去吧。” 杜晓萱一听,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孙哲文,撒娇道:“不要,我们今晚不回去。这里多好呀,安静又舒适,我们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不行的,我们是必须回去住的,不回去就违反规定了,快起来,我们还没吃饭呢。肚子都咕咕叫了,再不吃饭可不行。” 杜晓萱见拗不过孙哲文,只得伸出手来,娇声道:“我要你抱我起来。你不抱我,我就不起。”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将杜晓萱抱了起来,放在地上。杜晓萱顺势在孙哲文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走出酒店,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他们刚走出酒店,就看到陈栋梁、舒庆和万安平三人就在酒店外面。 陈栋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和杜晓萱,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看着孙哲文和杜晓萱身后的酒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一时语塞。 孙哲文看到陈栋梁,心中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他忙上前去,解释道:“我让杜晓萱帮我实习一下理论。你也知道,我在理论方面比较薄弱,杜晓萱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所以我请她帮忙辅导一下。” 他还举起手中装着资料的袋子,证明自己的话。 陈栋梁看着孙哲文,又看了看杜晓萱,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不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孙哲文见状,又说道:“你们吃了没,我们还说去吃饭呢。要不一起吧,大家聚聚,热闹热闹。” 陈栋梁淡淡地说道:“我们吃过了,你们去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舒庆和万安平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孙哲文皱着眉头,对杜晓萱道:“你看,这就惹出事了。这下可好,胖子肯定误会了,以后我们还怎么相处啊。” 杜晓萱却满不在乎地一把搂着孙哲文的胳膊,说道:“管他们的呢,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们以后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道。党校学习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呀。” 孙哲文拍开她的手,说道:“你还挽着。这在外面呢,让人看到多不好,影响不好。” 杜晓萱一脸幽怨地说道:“刚才在床上,还叫人家宝贝,现在就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了,哼,男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哲文无奈道:“影响不好。” 杜晓萱冷哼一声,说道:“走吧,我饿了。” 等孙哲文回到宿舍,宿舍里一片寂静,没有了昨日的热闹气氛。陈栋梁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眼睛盯着手机,玩着游戏,对孙哲文的回来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打招呼,仿佛孙哲文是一个透明人。 万安平见孙哲文回来,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出宿舍,来到走廊尽头。万安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声道:“你和那杜晓萱有交际,你干嘛不早说啊。这下可好,胖子伤心透了。你不知道,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孙哲文有些尴尬道:“我和她没什么的啊。就是一起讨论学习,今天也是为了学习才去酒店的,真没别的。” 第804章 分开坐吧 万安平翻个白眼,说道:“你们从酒店出来,还有你们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都一样,你觉得别人会不知道?这种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都有数。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越黑。” 孙哲文听了,心中一紧,他咽了口唾沫,这事,他还真没有注意到。他本以为自己和杜晓萱的行为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破绽。他也真没想过和杜晓萱发生关系,就在附近订的酒店,早知道还不如,哎。 但他还是嘴硬道:“是真没事。我们真的只是学习,其他什么都没做。” 万安平摆摆手,说道:“哎,你们有没事,也不关我们的事,但胖子可受打击了哟,同在一间屋里,还有这么久,怎么处啊。他本来就单纯,对杜晓萱又一见钟情,现在看到你们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孙哲文摸出一枝烟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枝点上,深吸一口后,说道:“要不,我给他说说吧。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 万安平叹口气,说道:“不用了,胖子应该想得通的,他和你比,是没法比的。你是公安局长,年轻有为,又有能力,杜晓萱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胖子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孙哲文蹙眉道:“可我和杜晓萱是不可能的。” 万安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孙哥,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的。”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息。孙哲文只觉浑身不自在,每一丝动静都像是在放大这份窘迫。 他匆匆洗漱完毕,几乎是逃也似的爬上了床。刚一躺下,手机便接二连三地收到消息,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不用看也知道,其中大多是杜晓萱发来的,那些露骨的调情话语,在此时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任由消息提示灯闪烁,一条也没有回复。 次日清晨,天色尚早,宿舍里其他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鼾声此起彼伏。孙哲文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众人。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小心翼翼地洗漱,尽量压低水流声。洗漱完毕,他前往食堂。在食堂里,他买了几份早餐,给同宿舍的伙伴们带了几份回去,也算稍稍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氛围。拿起教材,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朝着教室走去。 教室里此时空无一人,孙哲文坐下,摊开教材。没过多久,杜晓萱便一脸郁色地走进了教室。她的眼神迅速扫过整个教室,一眼就锁定了孙哲文,径直朝他走去。 走到孙哲文面前,她双手叉腰,娇嗔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哼,昨晚怎么不回我消息?我发了那么多,你是故意不理我吗?” 孙哲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事了。昨天在酒店门口碰到胖子他们,从那之后,宿舍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奇怪,大家都心照不宣,我感觉特别尴尬。” 杜晓萱听了,不以为然地蹙起眉头,说道:“知道就知道了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孙哲文苦笑着叹道:“胖子心情不好,我都搞得不自在得很。他一直对我挺真诚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杜晓萱瘪瘪嘴,说道:“你为他考虑,你怎么不为我考虑,我心情也不好。我给你发消息,你却不理我,你知道我昨晚等得多着急吗?” 孙哲文苦笑道:“你真的是什么也不考虑?我们现在是在党校学习,身边都是同学,这种事传出去,对我们的影响不好。而且,胖子是真的喜欢你,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杜晓萱冷哼一声,说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反正你要补偿我。昨晚不理我,今天必须得好好陪陪我。” 孙哲文装作没听到,转移话题道:“今天我和你还是分开坐吧。再坐在一起,难免会被人议论。” 杜晓萱又是一声冷哼,说道:“想得美,我就要挨着你坐。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将手中的资料重重地放在孙哲文旁边的课桌上,放下资料后,她又凑近孙哲文,小声说道:“今晚我们去远一点吧。” 孙哲文忙摇头道:“不去了,我还在愁宿舍里的事呢。现在宿舍的氛围这么僵,我得想办法缓和一下,实在没心思去别的地方。” 杜晓萱瞪着他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大不了,我给房钱。” 孙哲文看着陆续进来的同学,担心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便压低声音道:“你是真的饥渴太久了?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杜晓萱眉头挑动,笑道:“你才知道啊。好不容易才又遇到你,我才不会庭你呢。” 孙哲文知道自己是没法和她说得通了,正无奈时,进来的同学看到他们俩在,纷纷打起了招呼。孙哲文一边回应着,一边觉得在众人的目光下如芒在背,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异样的关注,便拿着资料起身,去了教室边上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 然而,杜晓萱却不打算放过他。她见孙哲文换了位置,也立刻带着资料跟了过去。走到孙哲文面前,她毫不客气地说道:“进去。” 孙哲文瞟了眼四周的人,只见大家都带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们,心中愈发无奈,说道:“你跟来干嘛。我们分开坐不好吗,非要凑在一起。” 杜晓萱瞪着他,再次命令道:“进去。” 孙哲文只得挪动到靠墙边的位置,给杜晓萱让出地方。杜晓萱坐下后,又压低声音道:“哼,你可别想逃了。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会跟着你。” 陈栋梁三人进来,也看到他们两换了位置,万安平向孙哲文点了下头。 第805章 能不能听懂 课堂上,枯燥的课程如同老旧的唱片机,发出单调而冗长的声响。讲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对着晦涩的理论知识进行着刻板的讲解,然而孙哲文却全然听不进去。 他的心思早已飘远,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宿舍里的尴尬场景以及与杜晓萱之间复杂的关系,心烦意乱。就在这时,一只手如灵动的蛇,悄悄伸到他腿上,开始轻轻磨蹭起来。 孙哲文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他紧张地环顾四周,见同学们都在专注听讲,讲师也未曾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迅速压低声音,说道:“好好上课。” 杜晓萱转过头,看着孙哲文,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偷了腥的猫。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字:“谁叫你装正经。” 写完后,她又偷偷拿出手机,将屏幕点亮,翻出酒店订单,在孙哲文眼前晃了晃。孙哲文只觉一阵难堪,心中暗自叫苦,这杜晓萱怎么如此大胆,完全不顾及场合。 紧接着,后面便是付茜的课。孙哲文一看到付茜走进教室,心中就莫名地紧张起来。他总感觉那付茜时不时地朝自己扫来,让他浑身不自在。他集中全部精力应对着她随时可能提出的提问。 果不其然,付茜在一节课上,频繁地让孙哲文回答问题。每一次提问,孙哲文都迅速起身,努力整理思绪,尽可能清晰地回答问题。杜晓萱坐在一旁,看着孙哲文紧张的模样,不禁低声道:“这女人一定是看上你了。” 说完,她还悄悄地伸出手,拧了孙哲文一下。这一拧,力度不大,却让孙哲文心头一颤。他分不清杜晓萱这一举动到底是代表她吃醋了,还是仅仅只是调侃,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测,无暇顾及太多。 付茜下课后,径直走向孙哲文,语气平静地说道:“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孙哲文硬着头皮跟在付茜身后,付茜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问道:“你能听懂吗?” 孙哲文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抹讪笑,说道:“这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东西,怎么听不懂。” 付茜突然表情一冷,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和那杜晓萱是什么关系?” 孙哲文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一紧,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还以为是付茜看出了杜晓萱在课堂上的小动作,一时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笑了笑,结结巴巴地说道:“没什么关系啊,她和我在江城时就认识了。” 付茜听了,微微点点头,说道:“哦,我就说,今天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边上去了。” 孙哲文连忙讪笑道:“我喜欢在边上坐。边上安静,能让我更专注地听讲。” 付茜却话锋一转,说道:“你作为领导,应该习惯并喜欢坐到中间才是。坐在中间,既能更好地与老师互动,也能展现出领导的风范。再过几天有演讲课,我要听听你的发言。” 孙哲文一听,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演讲什么?” 付茜瞟了他一眼,说道:“我给你说了,你是不是好准备?那还叫什么演讲课。演讲的主题自然是与我们近期学习的内容相关,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哲文也确实有提前准备的打算,他说道:“算是吧,至少不会让我慌了神。提前了解一下,我也能有个方向,准备得更充分些。” 付茜笑了笑,说道:“可能更多是怕丢脸吧,局长大人。不过,演讲就是要考验你们的临场应变能力和知识储备。如果提前知道了主题,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付茜今日的语气相较以往,总算是柔和了些许,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哲文身上,缓缓说道:“你空了时多向杜晓萱请教一下,她的理论知识确实很不错的。在这次培训的学员当中,她在理论方面的见解十分独到,多与她交流,对你提升知识储备会有很大帮助。” 孙哲文听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我向你请教呢?”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就这么冲动,说出了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付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平和的目光变得如寒霜般冰冷,她紧紧盯着孙哲文,冷冷道:“你有什么问题在课上就问,我不习惯课后还给人解答的。我的职责是在课堂上为大家传授知识,课后时间我有自己的安排,实在抽不出空来单独辅导。” 孙哲文见状,心里 “咯噔” 一下,忙不迭地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 我没其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讲课特别清晰明了,想多向您学习,绝对没有给您添麻烦的想法。” 付茜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依旧冷冷地看着孙哲文,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有问题就课上提。课堂时间是用来集中学习和交流的,大家都有问题,我不可能只照顾你一个人。” 孙哲文只得讪讪道:“好的,付老师,如果没其它事,我就先回去了。” 付茜仅点了下头,神情冷淡地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孙哲文满心沮丧,完全没察觉到付茜此刻的拳头都攥紧了。待看到他走出办公室,付茜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哲文回到座位,满脸无奈。一直在留意他的杜晓萱眼前一亮,立刻凑过来,小声嘀咕道:“那女人找你干嘛?从你进去,我这心里就直打鼓,总觉得没好事。” 孙哲文有气无力地回道:“没什么,就问我能不能听懂。她可能觉得我上课状态不太对,担心我跟不上进度。” 杜晓萱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多看看就懂了。这些理论知识,只要花点时间钻研,没什么难的。我看你就是平时太忙,没心思放在这上面。” 第806章 党校的最后时光 孙哲文叹口气,苦笑道:“那是说你,不是我,我不擅长这些。我在公安系统待久了,接触的都是实际办案,对这种理论学习,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杜晓萱挑动着眉头,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以后你调我去做你的秘书,怎么样?我对行政工作也有些了解,做你的助手,肯定能帮你不少忙。”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可用不起副处级的秘书。你现在可是江城的宣传部长,怎么可能屈尊来给我当秘书。” 杜晓萱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无所谓的啊,我倒还觉得有事秘书干,没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舔了下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孙哲文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热,只能装作没听到,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黑板。 杜晓萱见孙哲文不回应,却不死心,碰了他一下,说道:“你考虑下,我可不会出卖你,绝对做好你的小跟班。我对工作认真负责,你要是有我帮忙,工作肯定能事半功倍。” 孙哲文无奈道:“你觉得可能吗?调动工作哪有这么简单,这得经过组织层层审批,哪能由着我们的想法来。” 杜晓萱笑了,眼珠一转,又说道:“那你调我去做个副县,这总可以吧。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在新岗位上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当我是组织部么?说调就调了。干部的任免调动,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我可没这个权力。” 杜晓萱撇撇嘴,嘟囔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在我看来,只要你愿意帮忙,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一放学,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杜晓萱一把拽住孙哲文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动作干净利落,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悄悄瞟了眼陈栋梁三人的方向,只见陈栋梁原本充满活力的脸庞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与失落,随即低下头,装作整理书包的样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孙哲文见状,心中一阵刺痛,他用力挣脱杜晓萱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不悦的口吻说道:“你不要这个样子。你看,大家都在看着呢,这样影响多不好。” 杜晓萱却满不在乎地撅了撅嘴,说道:“我故意的。” 时光匆匆,两个月的理论学习如同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在这两个月里,党校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教室里,讲师们激情澎湃地讲解着各类理论知识,学员们则全神贯注地聆听、记录,偶尔会因为某个观点展开激烈的讨论,思维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 而宿舍里,孙哲文与陈栋梁等人的关系虽然依旧微妙,但经过时间的磨合,也仅是维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 起初,陈栋梁每次看到孙哲文与杜晓萱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失落与尴尬,但日子久了,他似乎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在意。 大家都明白,在这党校的学习时光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有些事情,不必过于执着。 无论是孙哲文与杜晓萱之间到底有没有超越普通同学的关系,大家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好奇,不再怎么关心了。 随着理论学习阶段的结束,最后一个月的培训生活拉开了帷幕。党校精心组织学员们去红色根据地进行沉浸式的学习。 当学员们踏入那片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土地,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岁月。他们站在革命先烈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聆听着讲解员讲述着一个个感人至深的英雄故事,心中涌起无限的敬意与感慨。 在烈士纪念碑前,全体学员庄严肃穆地敬献花篮,深深鞠躬,表达对先烈们的深切缅怀。那一朵朵洁白的花朵,宛如学员们纯净而坚定的信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对革命精神的传承与坚守。 除了红色根据地的学习,党校还安排了去试点基层调研的活动。学员们深入到各个基层单位,与当地的干部群众面对面交流,了解基层工作的实际情况。 他们走进田间地头,看着农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感受着农业生产的艰辛与希望;他们踏入社区服务中心,倾听居民们的心声,了解社区治理过程中面临的困难与挑战。 在与基层干部的交流中,学员们学习到了许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实践经验,深刻体会到了基层工作的复杂性和重要性。每一次的调研,都像是一次心灵的洗礼,让学员们更加明确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 此外,还有专家教授类的讲座为学员们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丰富的色彩。在宽敞明亮的礼堂里,一位位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教授走上讲台,他们身着整洁的服装,气质儒雅,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深邃。 他们用生动的语言、丰富的案例,深入浅出地讲解着最新的政策法规、前沿的学术理论以及实践中的成功经验。 学员们坐在台下,全神贯注地聆听,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重点内容。每当专家教授提出一个新颖的观点或解决方案时,台下都会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这些讲座,如同一场场知识的盛宴,让学员们拓宽了视野,提升了思维能力,为他们未来的工作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和指导 。 在党校的最后时光,孙哲文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总结报告,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这三个月来的学习心得与感悟。终于,他落下最后一笔,在纸上写下了总结的最后一个字。那一刻,他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心中感慨万千,这短暂却充实的学习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第807章 付茜也去 党校特意安排了最后三天的休息时间,让学员们在海城放松身心。消息一出,杜晓萱便兴奋得如同即将挣脱牢笼的小鸟,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难得的与孙哲文独处的好机会,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孙哲文一头扎进了酒店。 此后的日子里,他们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偶尔下楼用餐,便一直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酒店房间里,他们时而轻声交谈,分享着彼此的过往与憧憬;时而相对而坐,静静地享受着静谧的时光。窗外的海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的喧嚣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却仿佛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孙哲文结束了在海城的短暂休憩,回到了熟悉的滨城。他前脚才回滨城,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息,组织部的文件便接踵而至。当他看到那份文件时,心中了然,这是组织在召唤他前往新的岗位 —— 开县。 在滨城公安局,同事们得知孙哲文即将调任的消息后,纷纷表示不舍。局里筹备了饯行餐会,餐会上,同事们依次走到孙哲文面前,与他握手道别。 而在市里的饯行餐会上,气氛同样热烈。市领导们纷纷出席,对孙哲文在滨城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赞扬他在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等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 江市长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孙啊,真没想到你会调走啊,这以后,哎,不过话说回来开县的情况不像滨城,那里的情况我也是知道一些的,你在滨城展现出的工作能力和认真负责的态度,大家都有目共睹。希望你到了开县,继续保持这股子冲劲,将滨城的好经验、好做法带到开县,带领当地干部群众,真抓实干,为开县的经济发展、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让开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孙哲文看着有些纠结的江永福,诚恳地说道:“感谢江市长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支持,也感谢滨城的同事们多年的并肩奋斗。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如今组织安排我前往开县,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一份莫大的信任。我在此郑重承诺,一定牢记组织的嘱托,把领导们的期望化作前进的动力。在开县,我定会全力以赴,深入基层,了解民生疾苦,以务实的工作作风,努力拼搏,为开县的百姓谋福祉,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与厚爱。” 当孙哲文真正踏上离开滨城的路途时,坐在车里的他,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远去,心中却没有丝毫即将履新的喜悦。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与迷茫,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这一路走来,许多事情并非按照自己曾经设想的轨迹发展。从公安系统转岗到地方行政,踏入开县这片陌生的土地,一切都是未知。尤其是开县复杂的现状,之前在党校时付茜的那些话语仍在耳边回响,让他隐隐感到压力重重。但此刻,木已成舟,说这些已然无济于事,唯有鼓起勇气,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怀着复杂的心情,孙哲文走进了省委组织部的大楼。踏入会议室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意外。只见会议室里,一位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 竟是付茜。付茜也恰好抬头,目光与孙哲文交汇,两人都微微一怔。然而,此时领导们都在会议室里,孙哲文迅速调整神情,收敛住内心的波澜,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钱处长看到孙哲文进来,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快步迎上前,热情地说道:“孙局,不,现在应该叫你孙县长了,你可准备好了?新的征程即将开启,开县正等着你来大展拳脚呢。” 孙哲文站起身,身姿挺拔,有力地点点头道:“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的。这段时间我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对开县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就盼着能早日过去,为那里的发展出一份力。” 钱处长转身,面向在座的组织部杨部长,恭敬地请示道:“杨部,那我们就简单的说一下吧。时间宝贵,孙县长和付县长还要为奔赴开县做最后的准备。” 杨部长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说道:“你讲吧。” 钱处长清了清嗓子,看向孙哲文,神色认真地说道:“这次你与付茜两位同志一起去开县,组织上考虑到你们在能力和经验上有很好的互补性。付茜同志将作为开县的常务副县长与你搭台建班子,共同推动开县的各项工作。这并非是对孙县长你的能力有所怀疑,而是开县的情况确实有些繁杂,矛盾交织、问题众多,急需你们尽快打开局面,带领开县走出发展困境。” 孙哲文点头,回应道:“我服从组织安排。我相信,只要与付县长齐心协力,一定能克服困难,为开县的发展闯出一条新路。” 钱处长接着转头对付茜,温和地说道:“付县长,你因为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所以在地方事务的具体操作和实际处理上,还需要多向孙县长请教学习。孙县长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你们相互配合,取长补短,定能把开县的工作做好。” 付茜一改在党校时面对孙哲文的冷漠,此刻她坐得笔直,郑重地说道:“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与孙县长搭台子,就不会拆他的台子。在工作中,我一定虚心学习,积极配合孙县长,共同为开县的发展努力奋斗。” 钱处长再次看向孙哲文,关切地问道:“孙局,哦不,孙县长,你看多久去开县合适,我送你们过去。组织上希望你们能尽快到岗,开展工作,让开县早日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孙哲文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就明天吧。早一天到开县,就能早一天了解情况,开展工作,我也想尽快为开县的百姓做些实事。” 第808章 付茜的提醒 钱处长又转向了付茜,询问道:“付县,你呢?” 付茜闻言,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就一起吧,再说也是孙县是主角,我跟着孙县走。” 钱处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好,那明天,我们九点出发。我会提前安排好车辆,确保你们顺利抵达开县。车辆的事情我会亲自督办,保证万无一失,让你们能安心踏上这新的征程。” 出了会议室,孙哲文的目光一下子被今天着装显得格外干练的付茜吸引住了。她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显得精神抖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场。孙哲文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满是疑惑,走上前开口道:“你怎么也去开县?在党校时可没听你提过有这安排啊。” 付茜斜眼瞟了眼孙哲文,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不动声色道:“我也需要到基层好好看看,理论终究要落到实践中去。再说了我也需要盯着你,免得你也误入歧途,你也算是我的学生。”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语气却异常认真,让孙哲文丝毫感觉不到这是句玩笑话。 孙哲文听后,只觉满头黑线,心中暗自腹诽: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成了需要被盯着的对象了?他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淡淡道:“我只怕你会先适应不了。开县的情况复杂,和党校的环境可大不一样。” 付茜冷冷地 “切” 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说道:“你想好你怎么开展工作了吗?这可不是在公安局,动动嘴皮子,指挥指挥办案就行,这是一县的行政工作,关乎几十万百姓的生活。”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明天去了,先了解一下开县的情况再说吧,毕竟好多事都是听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自去了,才能制定出切实可行的计划。” 付茜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摇摇头,说道:“你还是连开县的情况不知道?在党校时我就提醒过你,要多做准备,看来你还是没放在心上。”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这不很正常,再说了我未必一过去,就瞎指挥一通,不说我没做过县长,就算是做过的,也要时间去熟悉情况吧。这又不是儿戏,总得一步一个脚印来。” 付茜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极为轻微,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她轻声道:“随你了,以后你反正是领导,不过我提醒你的是,开县并不单纯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孙哲文听后,心中一紧,转头紧紧盯着她,追问道:“什么意思?你这话里有话啊,你知道些什么?” 付茜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直直地看着孙哲文,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与开县之间的一些事,但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或许表面下的东西更让人吃惊。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孙哲文听后,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说道:“谢谢。” 付茜笑了笑,说道:“就看我把希望放在你身上是不是对的吧。开县需要一场变革,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引领变革的人。” 孙哲文总感觉付茜有些怪怪的,不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此次跟着去开县,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她自己本来就要去。不过她能在省委党校做到副处,也不算是个庸人了。 但在这三个月的党校学习里,孙哲文还是能够感觉她与社会有些脱节,过于理想化了。他不禁担忧,也不知道两人以后搭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若孙哲文能自己选择,他是肯定不愿意与一个天天说着理论,却缺乏实际经验的人搭档的。 他轻轻的回道:“这需要大家的努力。开县的发展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需要整个领导班子,乃至全县人民齐心协力。” 付茜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追问道:“开县公安局,你怎么办?你可有想法?” 好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孙哲文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先去了再说吧,现在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没到实地,没了解清楚具体情况,任何计划都可能脱离实际。” 付茜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愠怒道:“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我这也是为工作考虑,提前谋划,总没错吧。” 孙哲文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没说你说的有问题,而是我们应该实事求是,等去了后再说日后的工作。只有深入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制定出有效的策略。” 付茜听后,眼中的失望更浓了,说道:“你怎么一点计划性都没有。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提前谋划,到时候手忙脚乱,怎么开展工作?” 孙哲文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两人的思维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了谈性,说道:“明天见。” 说罢,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仅留下欲言又止的付茜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孙哲文对于海城也没有太多的玩兴,他的心思全被开县和付茜占据着。他径直去了酒店,一进房间,便一头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虑。 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开县的模样,又想到付茜,她捉摸不透的态度,都让孙哲文感到困惑。想着想着,他突然翻身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潜的电话,说道:“你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李潜的声音:“谁?” 孙哲文微微顿了顿,说道:“付茜。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 次日,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落在通往开县的道路上,车辆缓缓朝着县委大院驶去。车内,孙哲文静静地望着窗外,随着县城的轮廓逐渐清晰,他的心情愈发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头蔓延。 第809章 上任 他怎么也没想到,命运的齿轮会将自己带到开县任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那些与开县相关的或深或浅的记忆片段纷至沓来,令他不禁微微皱眉。 一路鲜少言语的付茜,此时也将目光投向车外,轻声问道:“你怎么想的?” 孙哲文闻言,转头看向付茜,刚欲开口,却见车辆稳稳停在了县委大院外。 车外,钱处长率先推开车门,脸上挂着热情洋溢、近乎完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倍感亲切。他快步走向前来迎接的方可法,双手紧紧握住方可法的手,语气中满是熟稔与欣喜,寒暄道:“方书记,可又见面了。时光匆匆,没想到咱们在这开县又相聚了。” 孙哲文看了眼身旁的付茜,轻声说道:“下车吧。” 两人相继下车,方可法一眼便瞧见了孙哲文,脸上瞬间绽放出极为热忱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热情洋溢地说道:“孙县长啊,可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居然有这么一天能搭档啊。这可真是缘分,往后咱们可得齐心协力,为开县的发展出谋划策。” 孙哲文心中虽藏着诸多复杂情绪,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他与开县的过往,和眼前这位方书记并无太多直接纠葛。 他也迅速调整状态,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同样用力地握住方可法的手,回应道:“方书记,我也没想到啊,我们此后可是要并肩作战了啊。开县的发展重任在肩,还望方书记多多指导,咱们携手共进。” 方可法保持着那副亲和的笑脸,点头说道:“孙县长,开县的发展可是要多多依靠你这个县长带队了。你年轻有为,经验丰富,定能给开县带来新的活力与机遇。” 此时,站在一旁的付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方可法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付茜,刹那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变化极为细微,仿若微风拂过湖面,只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但很快,他便再度恢复成那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说道:“付县长,你可回来了啊。开县盼你许久了。” 付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伸出手,仅仅用指尖轻轻握了握方可法的手,轻声说道:“方书记,你好。” 这简短的问候,看似平常,却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微妙的氛围,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人之间明显藏着故事,只是不知究竟是怎样的过往。钱处长在一旁看着,适时地开口道:“方书记,你简单给孙县长介绍一下吧。” 方可法转身,面向孙哲文,一边引领着他向前走,一边开始逐一介绍县干部们。每介绍一位,他都言辞恳切,脸上始终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尽显东道主的热情。孙哲文礼貌地与各位干部握手、寒暄,眼神中带着真诚与谦逊。 然而,当走到吴光远面前时,孙哲文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方可法见状,笑着打圆场道:“孙县长,这位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这是我们县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吴光远,你们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啊,现在都在一起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过去了吧。大家往后都是为了开县的发展共同努力。” 孙哲文很快恢复了常态,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伸出手说道:“哦,原来吴局长是吴书记了啊。恭喜恭喜。”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吴光远是在近期被火速提拔起来的,担任政法委书记还未满一个月。 吴光远脸上带着一抹倨傲之色,那神情对他人不屑一顾,并没有立刻伸出手回应孙哲文的友好示意。孙哲文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说道:“吴局长,你这是何意。” 吴光远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后,才极不情愿地伸出手,仅仅碰了碰孙哲文的手,便迅速缩了回去,那动作就像是触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孙哲文心中明白,这吴光远显然是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是一颗实打实的 “钉子”。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在来开县之前,便料到可能会面临各种复杂局面。此刻,倘若吴光远执意不给面子,他也绝不会退缩,今天便要让众人知晓,他孙哲文不是轻易能被拿捏的。 但这小小的不愉快,在众人的恭维声与热情的氛围中,很快便如泡沫般消散无形。大家或是有意,或是无意,都迅速将话题转移,继续着迎接新领导的热烈场景。 钱处长看了下手表,时间恰到好处,他适时地说道:“方书记,我们去会议室吧。” 商峦市组织部的人员也来了开县,会议室内齐聚着省市县的领导,众人依次入座。会上,首先由商峦市组织部的代表宣读了孙哲文、付茜的任命文件,当然孙哲文先行还是代县长,待人代会表决后再转正了。 随后,商峦市组织部代表市委常委发表了重要讲话,强调了开县发展的重要性,对齐孙哲文和付茜寄予了厚望。 紧接着,方可法代表县常委发言,言辞恳切,表达了对新领导的欢迎,以及对开县未来发展的坚定信心。 会议落幕,孙哲文在县府办公室罗主任陪同下去县长办公室,这罗主任身形矮胖,圆滚滚的身材在略显局促的走廊里移动。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第一印象里,罗主任那副模样实在难以与干练的形象挂钩,可孙哲文心里清楚,人不可貌相,仅凭外表就对人妄下定论绝非明智之举,他自然不会因这初次的观感,便带着偏见去对待罗主任。 踏入县长办公室,罗主任瞬间忙活起来,他那圆滚滚的身躯在办公桌前快速转动,这办公桌显然刚被仔细打扫过,桌面光洁如新,可罗主任仍不放心,拿起抹布又细细擦拭起来。 第810章 办公室的布置 孙哲文微微皱眉,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罗主任,不用打扫了,这里很干净的。你瞧,这桌面都能映出人影了,再擦可就要擦出‘火花’啦。” 罗主任停下手中动作,脸上浮现出一抹讪笑,有着一丝紧张,他挠了挠头,说道:“孙县长,你毕竟是初来乍到嘛,这办公室可是您日常办公的地方,自然得处处周到。您看这办公室还满意吗?或者这些办公家具是不是需要更换了?要是您觉得风格老旧,或是使用起来不够舒适,尽管吩咐,咱们立马安排。” 孙哲文微微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处角落,说道:“不必了,这样也挺好。简洁实用,我很喜欢。” 起初,他的注意力并未过多放在办公家具上,可经罗主任这一提醒,他仔细打量起来,这才惊觉,屋内的桌椅、书架竟全是红木打造。 那些红木家具纹理精美,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在这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这么一套家具的价值不低吧。 罗主任见孙哲文对更换家具毫无兴趣,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深知自己身材肥胖,形象欠佳,自孙哲文踏入开县起,便一直担心给这位新县长留下不好的印象,此刻总算稍稍安心。他连忙转换话题,说道:“孙县长,你看,你的秘书是不是需要选择一下。咱们得尽快给您安排得力助手,好辅助您开展工作。” 孙哲文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在以往的工作中,从未配备过单独的秘书,多年来习惯了亲力亲为,此刻突然提及,倒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点点头,说道:“你把候选人的履历拿来吧。我得先了解一下,看看谁更适合。” 罗主任连忙应道:“好的,孙县长,我马上去办,保证尽快把候选人资料送到您手上。另外,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茶水、办公用品,或是其他方面的需求,尽管开口,我一定第一时间安排妥当。” 孙哲文再次扫视了一下屋子,只见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崭新的文具,就连茶叶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各类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他微微摇头,说道:“暂时没什么需要了,你把秘书候选人名单拿来,然后你将全县的干部领导们的名单给我准备一份,我有用。我初来乍到,得尽快熟悉县里的人事架构,这样开展工作才能有的放矢。” 孙哲文想到了付茜,这位一同前来开县任职的常务副县长,不知她那边的安排如何。他问道:“付县长那边怎么安排的?她的办公室布置好了吗?各项工作衔接都到位了吗?” 罗主任连忙回道:“我已经安排副主任先去付县长那边对应着。副主任做事细心,一定能把付县长那边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孙县长您放心,我们会一视同仁,全力保障两位领导的工作顺利开展。” 孙哲文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好吧,你先去忙吧,你也整理一下近期县府的工作清单,我也要看一下。我得尽快了解县里的工作进度和重点事项,才能更好地规划下一步工作。” 罗主任挺直了略显肥胖的身躯,说道:“好的,孙县,我先去准备。一定尽快把您需要的资料整理好,送到您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节奏紧凑,伴随着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门被轻轻叩响,罗主任便已满脸堆笑地推门而入,双手稳稳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孙哲文听到动静,抬眼望去,见罗主任如此迅速地返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你的动作很快嘛。我还以为得等上一阵子呢。” 罗主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微微弯腰,带着几分谦逊,讪笑道:“孙县长,这些工作我提前准备了。想着您初来乍到,时间宝贵,肯定急着了解县里的情况,所以就早早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了,就盼着能第一时间送到您手上。” 孙哲文又一次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略显肥胖的罗主任,心中暗自思忖,原本只觉得他是个官场老油子,没想到心思竟如此细腻。之前对他的第一印象,此刻在心底悄然发生了些许改变。他伸手轻轻翻动着资料,纸张之间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每一页都记录着开县的重要信息,从干部履历到近期工作动态,一应俱全。 罗主任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大气都不敢出。他微微侧身,目光不时偷偷瞥向孙哲文,观察着他的表情,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谧,唯有孙哲文翻动资料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孙哲文翻动了几页,目光停留在一份关于开县近期民生项目的报告上,他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罗主任紧张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罗主任一直站在旁边,忙说道:“哦,你怎么还站着,坐吧,在我这,随意点。咱们都是为了开县的发展,不必这么拘谨。” 罗主任闻言,受宠若惊道:“孙县长,毕竟你是领导,这些礼仪还是应当有的。不过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保持着一种既恭敬的姿态。 稍作停顿,罗主任看了看孙哲文,又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开口说道:“孙县长,你这也不用太急着忙这些,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得注意休息。要不,我让人带你先去你的住所看看。您一路奔波来到开县,想必也累了,先安顿好住处,也好安心工作。” 孙哲文听后,觉得罗主任所言甚是,他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又看了看时间,微微点头,说道:“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这资料我先带着,回去再仔细研究。” 说着,他将资料整理好,抱在怀里,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第811章 罗主任 罗主任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为孙哲文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孙县长,您这边请。车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去住所。” 孙哲文怀揣着对新环境的些许期待,跟随罗主任来到了开县领导们的居住区域。当车子缓缓停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曾经见识过滨城领导小区的现代化与整洁有序,此刻面对开县的机关家属院,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家属院里,一栋栋建筑陈旧斑驳,墙体上的涂料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从建筑风格和外观判断,这些房子显然是九十年代的产物,样式老旧,布局紧凑。 罗主任察觉到孙哲文眼中的疑惑与惊讶,连忙上前一步,神色略显局促,解释道:“孙县长,这是机关家属院。开县毕竟经济不发达,财政资金紧张,多年来一直有心改造,却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解决这老旧的问题了。” 孙哲文微微点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说道:“没事,我能理解。不过我看这里好像没多少人吧?一路走来,几乎没见着几个身影。” 罗主任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解释道:“孙县长,是这样的,好多领导也是受不了这里的条件,最后都是自己在外面的商品房小区买房了。您瞧,这里基础设施老化,道路坑洼不平,停车也不方便,居住体验确实不太好。” 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子,石子 “咕噜噜” 地滚出老远。 孙哲文默然片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付茜的身影,他开口问道:“付县长呢?她也会住在这里吗?” 罗主任瞟了眼孙哲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说道:“孙县长,付县长应当不会在这里住,她应该是要回家的。” 孙哲文有些诧异,追问道:“你也认识她?她这里有家?我在党校和她相处这么久,都没听她提起过。” 罗主任笑了笑,说道:“孙县长,付县是我们开县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如今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吧。她的家庭在开县有些渊源,不过具体情况,您以后就知道了。” 他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揭开这个谜底。 孙哲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罗主任,心中明白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再问下去,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好吧。” 罗主任拖着孙哲文的行李,向着 6 号楼走去。他那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笨拙,每上一步台阶,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和楼梯轻微的 “嘎吱” 声,仿佛整个楼道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一脚踩塌楼梯。孙哲文见状,心中有些不忍,说道:“我来拿吧。罗主任,你歇会儿,这行李也不轻。” 罗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孙县长,没事的,马上就到了,就在三楼。我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哪能让您亲自拿行李呢。” 当罗主任打开 3 楼房间的门时,孙哲文迈步走进屋内,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屋内是一个简单的套三户型,空间布局较为紧凑。陈设虽然看起来算是新的,但仔细打量,都是些普通的货色,家具样式陈旧,材质也并非上乘。 罗主任跟在后面,神色有些忐忑,讪笑道:“孙县,你看下,如果这些不合适,我想法换。我知道这看着有些寒碜,实在对不住您。”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理解,说道:“我想县里应该是没钱让你来换了吧。罗主任,你也别为难,我对这些外在条件没那么讲究。” 罗主任硬着头皮道:“这个,县里没钱,我也可以想想法的,这些家具是有些不太好。您初来乍到,住得舒心才最重要。” 孙哲文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必了,就这样吧。我来开县是为了工作,又不是来享受的,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了。” 罗主任这才收起忐忑的心,长舒了一口气。他其实心里清楚,这里的布置不仅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劲,与一些条件稍好的出租屋并无太大差别。但开县财政捉襟见肘,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孙哲文突然问道:“前面那个段县长也在这里住?” 罗主任忙回道:“孙县,没,段县长没在这里住,他是自己的房子。据说那房子位置不错,环境也好。段县长在开县任职期间,购置了自己的房产。”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好吧,这里还行。虽然条件简陋了些,但也别有一番质朴的味道。” 罗主任轻轻松了一口气,说道:“孙县,如果县里财政好过些,我再给你申请一下。到时候一定给您换个更好的住处。” 孙哲文不想过多讨论这事,他将话题一转,问道:“我记得吴局长上次应该不是政法委书记吧。他这提拔的速度,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罗主任虽然有些为难样,但想了一下还是说道:“孙县,那吴局,上次确实不是书记,是上个月才提拔的。” 孙哲文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他也能当书记?据我了解,他之前的工作表现,似乎并不足以担此重任。” 罗主任显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些事,但是不太好来评价,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孙县,你和吴书记之间的事要不还是放一下?毕竟大家以后都要在开县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为贵嘛。” 孙哲文淡淡道:“放一下?我就没有想过要追究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来开县是为了推动工作,不是为了个人恩怨。” 罗主任咽了口唾沫,有些诧异道:“你不追究?我还以为……” 孙哲文有些感叹道:“我能追究个什么?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重要的是未来。” 第812章 付茜的举荐 罗主任笑道:“孙局,你真是大人有大度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些事才来的开县,但开县上下好些人传你是因为报仇来的,还望孙县听到这些时不要奇怪。毕竟之前你和吴书记之间的冲突,大家都有所耳闻。”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谈不上什么报仇不报仇,虽然我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情况,但我现在没想过要追究。” 罗主任手脚麻利地将孙哲文的行李轻轻放置在卧室的一角,随后把钥匙稳稳地放在孙哲文手中,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孙局,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这一路奔波,您也累了。我先回单位了,手头还有些工作得处理。您要是有什么事,不管大小,随时打我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晚上有个接风宴,是县里特意为您准备的,大家都盼着能好好欢迎您,我到时来接你。” 孙哲文微微点头,回应道:“好。罗主任,辛苦你了,今天多亏有你忙前忙后。” 待罗主任离开后,孙哲文目光扫过四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整理行李。单身汉的生活让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琐碎事务,不多时,行李便被规整好,衣物挂进衣柜,生活用品摆放整齐。随后,他拿起拖把,清扫着房间。 对于孙哲文而言,若不是晚上有个接风宴,对于他来说,一桶方便面便足以解决温饱,简单又便捷。他在房间里踱步,熟悉着这个即将陪伴自己许久的住所,脑海中思索着未来在开县的工作方向。 就在这时,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孙哲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付茜的名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付茜的声音很是简洁:“出来。”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回道:“我在家属院。” “我知道,到小区外边来。” 付茜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丝毫没有给孙哲文多问的机会。孙哲文拿着手机,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界面,还是出门,朝着小区外走去。 出了小区,孙哲文站在路边,目光四处搜寻,却没看到付茜的身影。他正准备再次拿出电话询问时,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 S 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付茜那熟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上车。” 孙哲文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看着车内豪华的内饰,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付县家是有钱人啊,这车可是豪车啊。” 付茜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我找你,不是谈我的家事的。” 孙哲文见付茜如此严肃,立刻收起了调侃的神情,正色道:“你有什么事?” 付茜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家今天空着的车就这辆车,我就开出来了。并不是故意显摆。” 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孙哲文仅 “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付茜接着问道:“你秘书选好了吗?这可是你工作中的重要帮手,得早点确定下来。” 孙哲文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才来,哪有那么快,我就只拿了办公室里人员名单,后面还得慢慢考察他们的能力再说吧。” 付茜却道:“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我觉得这个人很适合,能帮你不少忙。” 孙哲文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问道:“谁?你这么积极推荐,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付茜瞟了眼他,说道:“我不会违反原则的,你放心。我只是想你如果在这些小事上也花费大量时间的话,你的工作估计开展起来太慢了。开县的情况复杂,时间不等人。” 孙哲文眯了眯眼,目光紧紧盯着付茜,说道:“呵,我感觉你似乎很急啊。从在党校时,你就对开县的事格外关注,如今回来,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推动各项工作。你回来,是有什么想法吗?” 付茜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被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脸越发的冰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她将车缓缓停下来,转过头,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说道“这里我是要做一些事。” 孙哲文满心疑惑,带着几分诧异的神色望向付茜,说道:“行吧,你说说谁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觉得这个人不行,那我也不会用的。选秘书这事,关乎工作开展,我得谨慎对待。” 付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自信,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一定会用的。” 这般肯定的回答,反倒激起了孙哲文的好奇心,他不由得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说道:“事无绝对,你可别把话说太满。你推荐的究竟是谁?” “付曦。” 付茜吐出这两个字。 孙哲文一听,眉头瞬间拧紧,他暗自思忖,怎么是个女性,这可有些棘手。他抬眼看向付茜,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任用女秘书多有不便,不仅容易引人侧目、招摇过市,还恐怕会无端惹来诸多口舌是非,影响工作开展。 付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恐怕是担心有人说道吧,我们孙县用了女秘书。” 孙哲文倒也坦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直言道:“对,实在很不合适。这种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无端生出许多麻烦。” 付茜听闻,讥讽之意更甚,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孙哲文:“你会是正人君子?你在党校和那个叫什么萱的进出酒店还少吗?” 孙哲文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的私事,你这般提起,是何用意?” 付茜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你没必要计较性别,只要工作能力强就行。一个人的能力,不应被性别所束缚,在工作面前,男女平等。” 第813章 激将 孙哲文心里有些反感这种人情关系起来,说道:“要工作能力强,还用你来帮她说话?我自会考察,不需要你在这指手画脚。” 付茜似乎被孙哲文的态度激怒了,说道:“首先,她不知道我来说这些,我并非为了她走后门。其次,她是女性,再加上她是我付家人,所以她不可能得到重用。” 孙哲文听后,满是诧异,追问道:“是女性有天生的不足,我就认了,但你说她是付家人是什么意思?” 付茜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说道:“我让你对开县多了解一些,你不了解,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让我妹跟着你会不会连累着了。” 孙哲文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声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就觉得我不行吗?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为何还推荐她给我?哼,你不愿意,我明天就让罗主任安排她做我秘书。” 他用力拍了下座椅,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付茜的激将法,心中懊悔不已,连忙问道:“你,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妹。” 付茜此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计谋得逞一般,也爽快道:“你记得明天调她做你秘书。她真的很有能力,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 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对我也用心计,真是没想到。你为什么不用她?你们是亲姐妹,她在你身边不是更好吗?” 付茜眼角流露出一丝哀伤,道:“她不会跟我的,她恨我。”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追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亲姐妹之间,至于到这个地步吗?” 付茜擦了擦眼角,随后严肃地说道:“不过,我警告你,不准对我妹有什么歪心思,更不要想着什么潜规则。她单纯善良,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孙哲文抬起手来,无奈地说道:“喂,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我是那种人吗?你这也太过分了。” 付茜冷笑道:“我觉得你很让人不放心。从你在党校的表现来看,我不得不防。” 孙哲文满头黑线,嘟哝着:“你不放心,还推荐你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付茜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说道:“一来我希望你能助她一把,她很有能力,但生不逢时,在开县这个地方,因为我们付家的原因,她一直得不到重用。二来,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保护住她,她在你身边至少安全一些。我在开县的处境也很艰难,无法给她足够的保护。” 孙哲文满脸郁闷,说道:“说得你就不能保护她一样。你可是她亲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 付茜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自认为我办不到,要不然我也不会躲了这么久。付家的事情太过复杂,不是你能想象的。” 孙哲文被她的话着实搞得糊涂极了,试探着说道:“要不,你给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付茜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道:“你下车吧,今晚接风宴,我就不去了,想着就恶心。开县的这些应酬,我实在不想参与。” 孙哲文是真的有些恼怒了,大声说道:“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又要我帮忙,然后事又不说完。你这不是折腾人吗?” 付茜摇摇头,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我们付家的事,和你无关,你好好的作好开县父母官就行了。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孙哲文气冲冲地打开门,狠狠的关上门,扬长而去。付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轻声说道:“生气了?以后还有让你更生气的事呢。开县的路,还长着呢。” 孙哲文往回走,心中暗自庆幸,这死婆娘没将车开很远。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罗主任准时开车来到家属院门口接孙哲文。一见到孙哲文,罗主任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打开车门说道:“孙县,让您久等了。” 到达酒店,孙哲文刚下车,便看到县委书记方可法带着一众领导早已等候在门口。方可法满脸热情,快步上前,握住孙哲文的手说道:“孙县长,可算把您盼来了,今晚咱们可得好好给您接接风。” 孙哲文连忙回应:“方书记,让大家费心了。”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众人纷纷入座,方可法坐在主位,孙哲文被安排在他身旁,果然付茜没来,而在座的人也丝毫不感觉到付茜没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吴局长,不吴书记却悠然的坐在主桌上。 酒过三巡,方可法站起身,举起酒杯说道:“孙县长初来乍到开县,咱们开县的发展就指望您了。这杯酒,我代表开县的干部群众敬您,希望咱们往后携手共进,把开县建设得更好。” 说罢,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举杯向孙哲文敬酒。 孙哲文一一回应,脸上挂着笑容,可心里却在骂道这真是千年的狐狸,什么东西啊,一来就先盖上大帽子,呵,真出不了成绩就全是孙哲文的错,出了成绩就是他领导有方了。 方可法扫了吴光远一眼,吴光远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孙县长,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以后在开县,咱们还得互相照应。” 孙哲文看着他,心中虽有不爽,但还是客气地说道:“吴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过去的事就翻篇了,往后咱们齐心协力,把开县的工作做好。” 说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会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气氛热烈融洽,可孙哲文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热闹之下,实则暗流涌动。他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想要在开县站稳脚跟,推动工作,绝非易事。 罗主任在整个接风宴期间,尽心尽责,他时刻关注着孙哲文的需求,周旋于众人之间,脸上始终挂着热情的笑容,一晚上滴酒未沾。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孙哲文安稳送回家中,确认孙哲文一切安好后,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第814章 让她做你秘书? 次日清晨,孙哲文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出了门。他并未如罗主任所安排的那样,等待车子接送,而是选择步行前往单位。 一路上,他放慢脚步,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街边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摊主热情地招呼着顾客;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故事。孙哲文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中,心中暗自感慨,这便是开县的风土人情,真实而生动。 罗主任到了单位后,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县长办公室。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孙哲文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正专注地看着文件,快步上前说道:“孙县,你怎么自己就来了,我给你安排车了的。您初来乍到,对开县的路况还不熟,这要是出点什么差错,我可担当不起啊。” 孙哲文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摇摇头道:“没什么关系,早晨起来得早,就一路走过来了,再说也好见识一下开县的风土人情。这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开县百姓的生活百态,收获颇丰呢。” 罗主任听了,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忙道:“县长,开县不比其他地方,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特别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孙哲文一笑,道:“未必还有人敢对我不利?罗主任,有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罗主任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小心行得万年船嘛。开县的情况有些复杂,您刚到这里,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谨慎些好。” 孙哲文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纠结这事,转而说道:“你让付曦过来一下。” 罗主任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付曦,县长,你是打算让她做你秘书?” 孙哲文敏锐地听出他话中有其他的意思,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觉得不妥?罗主任,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罗主任连忙摆手,点头道:“没有,没有,孙县你用人,肯定是你要满意,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叫住他道:“你先别去,你给我说说她吧。我对她还不太了解,你既然这么惊讶,想必知道些什么。” 罗主任只得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说道:“孙局,你是不知道付家?在开县,付家可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孙哲文摇摇头,眼中满是好奇,说道:“我不清楚开县的这些情况。你不如给我说说。我初来乍到,正需要了解这些情况。” 罗主任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付家的事,开县人都知道,但大家都不愿意去提。这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牵扯甚广,而且还带着一些敏感的因素。” 孙哲文觉得有些蹊跷了,追问道:“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家如此忌讳?” 罗主任也开诚布公道:“我看到付县回来了,我就知道这事肯定要揭开盖子了,但这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们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眉头紧锁,说道:“你说你知道的吧。” 罗主任轻叹道:“付县,付曦是亲姐妹,他们的父亲是付国正,是段县长之前的县长,他死了,当年死得有些蹊跷,虽然最后没调查出什么来,但风传是他贪污要被查,就畏罪自杀的,但最后的调查也是没查出来是怎么,他是不是自杀,还真不一定。”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说得过了,忙道:“当然,事实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轻信传言,一切都要以调查结果为准。” 孙哲文心里泛起了巨浪,他怎么也没想到付家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他盯着罗主任道:“那你觉得事实会是怎么样呢?罗主任,你在开县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看法。” 罗主任避开他的眼睛,有些局促地说道:“孙县,这事,我不好说。毕竟这是涉及到前任领导的事情,而且当年调查也没有明确的结论。我要是乱说,万一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孙哲文有些不悦,正想再追问,罗主任这时道:“孙县,我去叫付曦过来。” 说完,他像是逃离一般,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片刻后,付曦独自一人走进了办公室。孙哲文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瞟了她一眼,心中不禁微微感叹,在体制内竟还有如此清纯漂亮的女人。付曦身着简洁的职业装,长发披肩,眼神清澈明亮,看上去年龄不大,和她姐付茜估摸着快有十岁差了吧。她的出现,给略显沉闷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 付曦站在他桌前,身姿挺拔,声音清脆地说道:“孙县,你找我?” 孙哲文点头,他也直接道:“我需要个秘书,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付曦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着一丝警惕的神色,问道:“孙县,你让我做你秘书?我…… 我有点不敢相信。” 孙哲文收起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道:“其实我是听说你有能力,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清楚,因而我会考察你一段时间。我用人一向看重能力,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就有机会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付曦却没有和其他人一般激动,她只是轻轻的 “哦” 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让人捉摸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这让孙哲文都有些下不了台,他微微皱眉,问道:“你不愿意?如果有什么顾虑,你可以直说。” 付曦的目光闪烁,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姐给你说的吧。我就知道,她突然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孙哲文愣了一下,但还是坦诚道:“对,实话说,我不愿意要一个女秘书,但你姐说你有能力,我想先试试。我相信她既然推荐你,肯定有她的理由。” 付曦讥笑道:“她觉得我有能力,真是搞笑。她这么多年都没管过我,现在突然来这一出,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815章 对立的妹妹 孙哲文也看出这女人和付茜是有些不对付,心中暗自纳闷,两人亲姐妹怎么会这个样子。他静静地看着付曦,没有说话,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付曦的表现却又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以为付曦会拒绝了,却不料她道:“好,我会让你看到我能力的。既然她想让我做你的秘书,那我就做给她看,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孙哲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说道:“你很奇怪,你知道吗?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要么激动万分,要么会谨慎考虑,而你,反应却如此特别。我倒有些期待你在工作中的表现了。” 付曦嘴角微微上扬,双眸弯成月牙,嫣然一笑,那笑容恰似春日暖阳,瞬间点亮了略显严肃的办公室氛围,轻声说道:“是吗?孙县,我很奇怪?” 孙哲文微微坐直身子,收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恢复了严肃,正色道:“你姐虽然引荐了你,但在工作上,我只认能力。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着重考察你的业务水平、办事效率以及应对各种复杂情况的能力,这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付曦毫不退缩地迎着孙哲文的目光,也直接道:“我知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想保住这份工作,就会答应你潜规则的。在我看来,工作能力才是立足之本,而非靠不正当手段谋取职位。” 孙哲文听到这话,顿时一头黑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道:“我有说过吗?从始至终,我都在强调能力的重要性,你这联想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付曦的防备心竟如此之重,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人有这般深深的警惕。 付曦轻笑道,说道:“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在这复杂的职场中,我必须坚守自己的底线,让你清楚我的原则,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说道:“你可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一般下属面对领导,可不会这般直言不讳,你倒好,直接把心里最担忧的事说出来了。” 付曦却一脸认真,说道:“尊敬是相互的,现在孙县你在我眼中,却还不算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仅仅是领导罢了。我相信,随着日后工作的接触,若你展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与高尚的品德,我定会发自内心地尊敬你。但此刻,我只能以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待你。” 她的话直接得让孙哲文都干咳起来,以此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氛围。付曦却仿若无事发生,神色自若地说道:“那孙县,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服务了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其中的歧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这暧昧的话语,让孙哲文有些估摸不准自己这个秘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疑惑地看着付曦,心中暗自揣测,她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单纯口误。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付曦便掩嘴笑道:“孙县,你不答应,那我就当你是让我从现在开始了。” 孙哲文看着付曦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慨,这付曦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如今面对付曦,却完全没了主意。 付曦走到他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动作娴熟而迅速地将桌上散乱的文件全部收拢起来,抱在怀中。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说道:“孙县,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整理一下。这些文件杂乱无章,不利于你查阅,我会进行分类,这样你工作起来也会更高效。” 孙哲文有些不明白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可整理的,在他看来,文件只要放在桌上,伸手能够到就行,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他要这付曦来做他的秘书,完全是看在那个付茜的面子上。虽说他也很看不惯付茜天天一副就像谁欠了她几百万的表情,但说来说去,也算是师生吧,而且她也不算是有什么心机的人。 如今她是常务副县长,呵,孙哲文不由得有些想笑,自己虽然没从事行政类的工作太久,但好歹在基层历练过,处理各种事务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而付茜,这个天天在党校里钻研理论的专家,又如何能将常务副县长这份工作做好,真正应对复杂多变的官场实务呢。 他不过也感觉出来这付家似乎有着什么秘密一样,而且按说父亲死得蹊跷,姐妹俩不是更应该齐心调查出真相的吗?可这两姐妹还真有点不对劲。 孙哲文靠在办公椅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付曦和付茜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关系。付曦对姐姐付茜明显带着敌意,从她提及付茜时那不屑的表情和尖刻的言辞中便能清晰察觉。然而,付茜却又极力推荐妹妹给自己做秘书,这看似矛盾的举动,让孙哲文满心疑惑,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事呢? 他不禁思索,付茜的回开县似乎让他的这个开县之行变得愈发不平常了。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任职,如今看来,却仿佛卷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漩涡之中。他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有意思。” 孙哲文被付曦抱走了资料,顿感无所事事。他百无聊赖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缓缓推开门。只见付曦在门外的秘书室里,正全神贯注地整理着文件。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而她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舞动,时不时地写上几笔,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站在付曦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你怎么整理?” 付曦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就等着看吧,别来烦我”。她没有直接回答孙哲文的问题,而是继续低下头忙碌手中的工作。 第816章 解不开的疙瘩 孙哲文站在秘书室门口,看着付曦忙碌的背影,听到她那颇为随性的回应,一时语塞。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中暗自嘀咕,这哪像个传统意义上恭顺的秘书啊?这般说话的口吻,简直能把他这个县长给活活气死。 付曦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哲文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她停下手中的笔,侧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自信到近乎张扬的笑容,补充道:“绝对让县长大人你,事半功倍的。” 孙哲文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虽仍残留着些许不悦,但更多的,是被付曦这份超乎寻常的自信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随后转身,径直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缓缓扫过桌面,这付曦如此自信满满,说不定真有些过人的本事。可她毕竟如此年轻,在这个注重资历与经验的官场,要说她具备多么厉害的能力,似乎又不太符合常理。不过,能在这关系错综复杂的县政府办公室站稳脚跟,而且在旁人大概率对她因付家背景而诸多提防的情况下,还能谋得一席之地,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她并非等闲之辈。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 “滴答滴答” 的声响。孙哲文坐在原位,起初还能沉得住气,翻阅着一些之前的文件,试图从中窥探开县过往的发展脉络。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终于,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正准备去看看付曦那边的进展。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付曦抱着一摞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走了进来。 她走到孙哲文的桌前,微微俯身,将资料轻轻放在桌上,“领导,你请过目。” 孙哲文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册,只见封面上醒目地写着 “紧急” 二字,字体是用红色马克笔书写,格外引人注目。他微微皱眉,缓缓翻开,入目的是一份教育局的资金要求文件。看着文件上那一连串的数字和恳切的请求语句,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他暗自思忖,自己才刚到开县任职,屁股都还没在这椅子上坐热乎呢,怎么就碰上这伸手要钱的事儿了,而且还被标为紧急,这到底是怎么个紧急法?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付曦,刚要开口询问,付曦却仿若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在他前面说道:“孙县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开县的情况?” 这话一出口,孙哲文瞬间感觉似曾相识,这不和她姐姐付茜说话的口吻如出一辙嘛!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摊开双手说道:“我才来,怎么知道。开县的情况我还在了解当中,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熟悉这里的一切啊。” 付曦 “啧啧” 两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孙县长,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勇敢呢,还是新人无章法啊。在开县,教育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资金短缺由来已久,这次教育局申请资金,肯定是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所以才列为紧急事项。你想想,学校的基础设施陈旧,教学设备落后,教师的待遇也有待提高,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哪一项不需要钱呢?” 孙哲文有些不乐意了,他挺直身子,用手指了指自己,提高了些许音量说道:“我?新人?我在官场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风浪也不算少了,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我对官场的规则和套路,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颇为熟悉。” 付曦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说你新人,不是说你的官场经验,而是你对开县的了解。在开县,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背后都有着复杂的原因。就拿教育资金短缺来说,这背后涉及到财政收入有限、历史遗留问题、资源分配不均等诸多因素。这些事不是就摆明了吗?你得深入了解,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能只看表面,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孙哲文哑然,他没想到付曦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低头装作没听到,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心中却在反复咀嚼付曦的话。好一会儿,他还是憋不住了,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付曦,问道:“你怎么和你姐说话一个调调?都是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们俩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来给我这个新县长一个下马威?” 付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她冷冷道:“县长,你还是别在我面前说她吧,我是我,她是她。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也不想有什么关联。我不想因为她的存在,而被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对姐妹俩的关系愈发好奇,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亲姐妹之间,血浓于水,应该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吧。我看你们俩都是有能力的人,如果能摒弃前嫌,携手共进,说不定能为开县带来很大的改变。” 付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更冷了几分,说道:“没有误会,如果孙局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用我,大可不必,你可以看看我的做事是不是合你的意。我不想因为她的关系而得到这份工作,我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孙哲文不再问了,他从付曦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她的坚决。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让付曦更加反感。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教育局申请的文件上,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第817章 我就试试吧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诉说着开县教育的困境。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文件末尾,付曦另外拿了一页纸,上面详细写明了教育局需要经费的原由。从学校教学楼的修缮需求,到教学器材的更新换代,再到教师工资等费用支出,每一项都列举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孙哲文吃惊地抬头看了下付曦,眼中满是惊讶,问道:“这是你写的?” 孙哲文满心期待着付曦能给他一个详细的解释,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付曦的一个大白眼。无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么明显的事还问我。” 待他一字一句地将文件以及付曦所附的分析看完,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波澜。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望向付曦,止不住地说道:“我承认你有几把刷子,对这些情况的分析相当到位。但你好歹也还是尊重一点我吧,我是县长呢。在其位谋其政,我需要对每一个决策负责。再说了,这些也只是你的看法,我还要进一步了解核实。毕竟,做决策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必须综合多方信息,权衡利弊,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决定。” 付曦听完,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那行,你先了解,等你决定用我之时,再叫我吧。”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孙哲文的决定并不在意。说完,她便利落地转身。 孙哲文看着付曦离去的背影,真的服气了,道:“等等,你去哪?” 付曦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手指了指门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秘书室啊?难道我还能去哪里?这里的工作安排,不就是如此吗?” 孙哲文瞪起了眼睛,心中暗自叫苦,这付曦的行为,简直就是活生生地在捉弄自己啊。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付曦又反问道:“莫非不是?” 孙哲文无奈地挥挥手道:“你去吧。” 他靠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向后仰,目光望向天花板,暗自思忖,这个付曦,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她的性格直爽,甚至有些倔强,说话做事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不过,她的能力倒是让自己有些刮目相看,或许,她真的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这付曦,孙哲文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在乎这秘书的岗位还是不在乎。从她离开办公室后,便没再进来过。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也清楚她就在外面的秘书室里。 他静下心来,将付曦整理的资料全部看过后,从心底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过人之处。从她的文笔中也看得出来,她对于开县的事可谓了如指掌。那些资料里,对各种问题的分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若孙哲文想偷个懒,就直接看她写的,基本上就能把握事情的关键,得出较为正确的判断。 甚至孙哲文起心想换个处理方法,可对着那些资料,却发现自己一时无法下笔。他皱起眉头,额头上的皱纹微微凸显,心中暗自思索,这个付曦莫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他的秘书了? 经过一番思考,孙哲文拿起电话,手指快速地按下了罗主任的号码。电话拨通后,他说道:“罗主任,你过来一下。” 罗主任接到电话,丝毫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孙哲文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孙哲文的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哲文看到罗主任进来,亲自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拿起茶具,认真地给罗主任泡上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在杯中翻滚,散发出阵阵清香。罗主任看到孙县长亲自为他泡茶,顿时受宠若惊,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茶杯,说道:“孙县,你是有什么事吗?” 孙哲文坐到罗主任的对面沙发上,目光直视着罗主任,说道:“罗主任,我有一件事想问下你。” 罗主任连忙点头道:“孙县,你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哲文问道:“这付曦的情况,你给我介绍一下吧。我想更深入地了解她,以便更好地安排工作。” 罗主任显然是明白孙哲文决定用付曦了,他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后道:“孙县,这付曦能力是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她自从调到县府办公室后,就基本上没人敢用她。这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来是她是付家的人,付家在开县的情况比较复杂,大家都有所顾忌,不愿意惹火上身;二则她的脾气也有些不太好,她给领导起草的东西,领导说要改,她就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意改,所以很多领导都不太愿意用她。也正因为如此,她基本上一天也没多少事做,看似清闲,实则有些怀才不遇。但平心而论的话,她的能力是有的,只不过内外因加在一起,所以她就在办公室里几年了,也就这个样子。” 孙哲文又问道:“她最初在哪?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工作履历,以便更好地评估她的能力。” 罗主任回道:“她最初是在共青团县委,在那里积累了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后来是通过遴选考试调到县府来的。那场遴选考试竞争相当激烈,她能脱颖而出,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孙哲文还是有些惊讶,这遴选考试要想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特别是考虑到付曦的特殊身份问题,她还能成功通过,就更不容易了。这背后,想必她付出了不少努力。 罗主任见他这副表情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吧,从小接触这些比较早,对各类事务知道得也多,所以在考试中能发挥出优势,这些也不奇怪。不过孙县,你是真的决定用她了?” 孙哲文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说道:“我就试试吧。她虽然有一些性格上的小毛病,但她的能力摆在那里,说不定能在工作中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我相信,只要引导得当,她一定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第818章 调研 罗主任起身道:“那我就去给她通知一下。让她做好准备。” 孙哲文问道:“办公室这样的人多吗?我是说,像付曦这样有能力却因为各种原因被埋没的人。” 罗主任转过身来,微微摇头,说道:“要说业务能力是真没和她能比的,她在这方面确实出类拔萃。只是我提的名单里没有她,也是因为她一是女性,在传统观念里,可能不太适合秘书这个岗位,还有些其他的原因,比如她的性格和家庭背景,我也不想给孙县添麻烦。不过既然孙县决定用她,那她一定能在孙县的领导下,发光发热。” 孙哲文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他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关于付曦的决定。 过了许久,孙哲文微微点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最终肯定道:“就她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破个例吧。我来开县是为了干实事,推动各项工作发展,只要她的能力真有这么强,那我的工作开展也会容易一些。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施展才华。” 罗主任得到明确指示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孙县,我这就去安排。” 显然罗主任出去后就给付曦说了,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付曦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说道:“孙县,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开始工作了,这份日程表就是你这几日的活动。”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有些纳闷地问道:“我还没有说过有什么事吧?” 付曦笑了笑,道:“孙县,我觉得你可以看看我的日程表,这样的话,你能很快就对开县有个了解了。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了一段时间,对县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我想,通过这样紧凑而有针对性的安排,能让你迅速熟悉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为后续的决策提供有力依据。” 孙哲文皱着眉头,伸手拿过日程表。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各项安排,不仅是一天的,付曦竟贴心地列了一周。从对县里各局委办的调研,到现场办公,每一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时间精确到分钟。孙哲文看着看着,不禁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惊叹付曦的细心与周到。他将表放在桌上,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不想让付曦看出自己内心的惊讶。 付曦见孙哲文没有立刻表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微微歪头,直接问道:“孙县,你觉得如何?这份日程表有没有符合你的预期?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我马上修改。”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说道:“你刚才就已经是认为你是我的秘书了?就在做这些了?我还没正式宣布,你这行动倒是迅速得很。” 付曦挑了下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写写。再说了,你就算不用我,我扔了就是了。但你既然在犹豫,再说我也不相信你会放着我这么个有能力的不用,去办公室里随便拉一个来。特别你现在是人生地不熟的,要想开展工作那能这么容易,所以了,舍我其谁。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也相信能为你在开县的工作提供有力支持。” 孙哲文不由得快要翻个白眼,心中暗自感叹付曦的自信,甚至有些自负。他无奈地说道:“你可真是不能谦虚一点了。不过,自信也是好事,希望你能把这份自信转化为工作中的实际成果。” 付曦直接回道:“我以前没有机会,但现在有机会,我肯定会牢牢把握住的。在过去的日子里,因为各种原因,我的能力一直被埋没。但现在不同了,我遇到了你,孙县,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孙哲文轻笑一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先召集大家一起开个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先通过会议了解一下县里的整体情况,同时也向大家传达我的工作思路和要求。” 付曦摇摇头,严肃起来,说道:“你还是先不急于这一时,等你调研完了,再开这个会更好,也免得这里的人会欺负你不知情,什么事都往会上一说,你又解决不了,你才下不了台。在没有充分了解情况之前就开会,很容易陷入被动。你先通过调研,掌握第一手资料,心中有了底,再开会布置工作,效果会更好。” 孙哲文暗忖道,这也是实情,虽然自己原本想着不惧这些,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看来我这秘书选对了,能给我提供这么实用的建议。” 付曦又道:“明天,我们第一个去的就是财政局,你需要作出威严一些来,财政局的都是老油条,而且这么几个月他们又是在书记代管下,因而,你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财政权,让他们将报表拿给你看。财政是一个县发展的命脉,掌握了财政权,才能更好地推动各项工作。而且,通过查看报表,你能了解县里的资金流向和使用情况,发现潜在的问题。” 孙哲文点点头,他也想到滨城的江市长的窘境,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财政权不在手,搞得他很是被动。他说道:“不错,要是县长没有财政决策权,这县长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这提醒很及时,我会在财政局的调研中重点关注这个问题。” 他一边听付曦讲,一边重新拿过日程表,问道:“公安局,你安排在最后?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考虑?” 付曦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认为你能马上就把公安局抓在手里?我不说你们的恩怨,就是吴光远的德性,你就不可能和他能和平共处。公安局在县里的地位特殊,吴光远又在那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刚到开县,根基未稳,不宜过早与他正面交锋。等你通过其他部门的调研,积累了一定的威望和人脉,再去动公安局,会更有把握。” 第819章 财政局1 孙哲文抬头看着她道:“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你的安排很合理,我相信你的判断。” 付曦这时却又道:“我觉得你今天若是没什么安排,还是请办公室的吃顿饭吧,也认识一下大家,一则,你是新官上任,熟悉一下没坏事,二则,也是因为我,因为我做了你的秘书,肯定有人不满意,毕竟日后是一个战壕的人,你也不愿意有人在背后使坏吧,虽然一顿饭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但你也可以看得出来一些人的。” 孙哲文蹙眉问道:“你是话里有话?是不是办公室里存在一些我还不知道的问题?” 付曦淡淡一笑,说道:“有些事,我想暂不说为好,我会帮你把关的。办公室里的人际关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你先通过吃饭这种轻松的方式,与大家建立初步的联系,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孙哲文一头黑线,心中暗自嘀咕,这说得她真的是无所不能一样。但他也知道付曦是出于好意,便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希望这顿饭能起到你所说的效果。” 付曦又道:“我去给你找些东西来,你有空就看看,对于你的工作都是有好处的。这些资料能让你更深入地了解开县的历史、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情况,为你的决策提供参考。” 孙哲文在那一瞬间有种付曦被付茜附体的感觉,可真是两姐妹啊,虽然不对路,他也更有些好奇这两姐妹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成这个样子,凭他的直觉,应该是与她们的父亲有关吧。 次日清晨,有了付曦的安排,孙哲文似乎不用再操心任何琐事,一切都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清晨,付曦准时前来迎接孙哲文,两人到了办公室后,稍作收拾,便径直朝着财政局的方向出发。 经过昨晚的聚会,办公室的氛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改变。工作人员们似乎一下子就熟络了起来,当孙哲文踏入办公区域,众人纷纷投来恭敬的目光,异口同声地恭敬叫道:“孙县,早上好。” 而孙哲文也从昨晚的聚会中看出了不少端倪。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办公室,实则是一个浓缩的小社会,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之事还真不少。 其中,前任的死鬼段县长的秘书小秦,成为了众人针对的焦点。在聚会中,小秦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众人对他的态度,或冷漠,或嘲讽,眼神中满是不屑。这恐怕是因为小秦曾经身为县长秘书时,趾高气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时过境迁,他一下子从权力的中心跌落谷底,失去了往日的光环,自然成了众人发泄的对象,谁都想上去踩几脚。 一上车,司机小王熟练地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朝着财政局驶去。整个过程中,付曦都没有多费口舌,孙哲文不禁在心中感叹,付曦的组织协调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付曦微微侧身,面向孙哲文,轻声说道:“孙县,我在县府这边没有找到近几个月的财报,所以,今天估计在财政局呆的时间有点长。我们必须从他们那里获取详细准确的财务数据,这对您了解开县的经济状况至关重要。” 当他们抵达财政局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付曦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按照惯例,县长前来调研,财政局理应有人早早在门口迎接,以示尊重。然而此刻,财政局的大门前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付曦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孙哲文,脸上满是愤怒与歉意,说道:“孙局,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来。他们实在太不像话了。” 孙哲文却显得异常淡定,他轻轻摆摆手,沉稳地说道:“我们直接去局长办公室吧。不必因为这点小事动怒,或许他们真有什么紧急事务缠身。” 付曦那双低跟的工作鞋在地面上敲打出一阵急促的 “哒哒” 声,径直冲向了局长办公室。到达办公室门口,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门 “砰” 地一声被撞开,付曦大声质问道:“你们财政局是没收到通知吗?孙县长前来调研,你们就是这样的接待态度?” 孙哲文跟在后面,看到付曦如此火爆的举动,心中微微一惊。他没想到付曦在工作中竟如此果敢,面对局长也毫不畏惧。 这时,财政局长吴敏才慢悠悠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向孙哲文,说道:“孙县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一来就有些事,把你要来调研这事给耽搁了。实在是我的疏忽,还望您海涵。” 孙哲文再次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说道:“你们有事可以先忙,现在你忙完了吗?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县里的财政情况,希望不会给吴局长您带来太多麻烦。” 吴局长也没想到孙哲文也是这么直接,他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讪笑了一下,说道:“现在还好,还好。刚才确实是有几件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让您久等了。” 付曦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她怒斥道:“什么叫还好,有事就有事,没事就没事,我通知下来,你就应该将工作安排好,而不是现在了才说有事。孙县长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岂是能随意浪费的?” 吴局长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是被付曦的话给激怒了。他可没想到会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给损了,他冷冷道:“我这是急事。” 付曦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她反问道:“急事吗?是要付款给谁,还是要审核合同啊?无论什么事,都应该提前做好安排,更何况孙县长前来调研的通知早就下达了。” 孙哲文见势不妙,故意喝道:“小付,吴局长也是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才耽误的嘛,好了,现在我们一起聊聊吧。大家都是为了开县的发展,不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第820章 财政局2 吴局长见状,只得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孙县,你请。” 孙哲文走进办公室,刚一踏入,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皮直抽抽。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办公室里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每一件都雕琢精美,散发着浓郁的古典气息。地板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的身影。更夸张的是,办公桌上摆放着的电脑,竟然是苹果电脑,在这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开县,如此奢华的办公配置显得格格不入。 孙哲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局长,暗自思忖,这吴局长的办公室陈设,可比他这个县长办公室还要奢华了。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惊讶藏在了心底。 他很随意的开口道:“吴局长,不知道你和政法委吴书记是什么关系啊?” 吴局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孙哲文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微微皱眉,稍作思考后回道:“他是我堂侄。” 孙哲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有关系,他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哦,那你不是吴副厅长的兄弟了?” 吴局长讪笑道:“堂兄弟,堂兄弟,不过人家是副厅长,我们就是个打杂的。和人家相比,我们可差远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自谦的表情,可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骄傲。 孙哲文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吴局,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我们县的财神爷啊,这不,我第一个拜访的可是你啊。开县的经济发展,离不开财政局的支持与努力。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能密切合作,共同为开县的发展贡献力量。” 吴局长一边张罗着孙哲文两人坐下,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孙县,付秘,你们先坐。” 说完,他急忙跑到门口边,对着外面喊道:“小唐,泡两杯茶来。要最好的茶叶。” 吴局长毕恭毕敬地坐到一侧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开口问道:“孙县,不知道你今天想了解些什么啊?” 付曦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着专注的神情。见吴局长发问,她迅速打开文件夹,动作利落地取出一页纸来,递向吴局长,语气干脆地说道:“吴局,你把这些找来吧,孙县要看一下。” 吴局长接过纸,匆匆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说道:“孙县,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们都没准备。这报表我到是有,可台账、内控管理这些就不必了吧。这些资料涉及面广,整理起来颇为繁琐,而且有些内容还较为敏感。” 付曦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说道:“吴局,孙县要看我们县真实的一面,而那报表谁知道是不是有水份的。光看报表,很难全面了解县里财政的实际情况。台账和内控管理资料能反映出资金的流向和使用规范,对孙县的调研至关重要。” 吴局长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他连忙解释道:“不是说我不想拿出来,而是实在东西太多了,孙县也不是专业的,看那些也未必看得懂吧。这些资料专业性很强,没有相关经验的人,很容易看得一头雾水。” 付曦冷笑道,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吴局,你这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莫非是有鬼?若资料光明磊落,又何须担忧孙县是否能看懂。再说不是有你们这些专家吗?” 吴局长很是不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 “噌” 地一下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说道:“付秘,我能有什么鬼?我在财政局兢兢业业工作多年,问心无愧。你可不要胡乱猜测。” 付曦则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那你去安排吧。我们时间有限,希望能尽快看到所需资料。” 吴局长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出了门,那重重的关门声仿佛是他心中怒火的宣泄。付曦也迅速起身,动作轻盈地悄悄跟了上去。很快,外面传来吴局气急败坏的声音:“付秘,你什么意思?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付曦那若无其事的声音传来:“哎哟,吴局长,你们财政局的卫生间在哪啊?我怎么也没找到。这楼层布局有些复杂,我实在是迷路了。” 很快付曦就回来了,孙哲文盯着她,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你跟他去干嘛?这行为有些奇怪,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付曦冷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我要不跟他,就不知道他给人打过电话了,我猜没错的话,应该是方书记吧。你看他那慌张的样子,肯定是想寻求支援。”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你这样子不太好,激化矛盾了。我们此次前来是调研,应以平和的方式获取信息,不宜与他们产生冲突。” 付曦嘴角上扬,说道:“我不怕,你怕了?我们是为了解到真实情况。” 孙哲文瞪着她,心中暗自恼怒这个不知上下级的家伙,他压低声音,小声道:“我们就是来调研的,又不是来查账的,你这样要求,是让别人下不了台阶。我们需要与各部门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以便更好地推动工作。” 付曦摇摇头,说道:“调研就是要真实的,那些假资料看着有什么意思?我也正好要了解一下吴家修坟到底是用什么名义做的账。这其中可能涉及到财政资金的滥用,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追问道:“什么坟?” 付曦眨了下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严肃,说道:“你不知道吴家大墓,每年都在花钱修,这都是县里的钱。这在开县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据说,修坟的资金数额巨大,且年年都有支出。” 孙哲文吃惊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这钱,县里也出了?这怎么可能,财政资金本应用于民生和发展,怎能用于修坟这种私事。” 第821章 财政局3 付曦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有人连花了多少钱都知道。此事在县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思忖,这开县的财政问题恐怕远比想象中严重。他不禁一个哆嗦,他想起上次赔滨城公安的钱,当时说有一半是商峦市给的,如今看来,这里面的资金流向恐怕大有问题。 孙哲文哑然了,他意识到,若付曦所言属实,这么说来这开县的财政还真的有问题,有大问题了。 此时,吴局气喘吁吁地上来了,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他说道:“孙县,我把你要的东西都带去了会议室,这里实在是放不下。” 孙哲文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好吧,我们就去会议室看看吧,你再把你们的领导也一起叫到会议室,顺便开下会吧。我想与大家见一面,再深入探讨一下县里的财政情况,共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吴局只得道:“好,孙县,我这就安排。” 会议室里,会议桌上,摆放着整整一桌面的台账,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仿佛是被人随手扔上去的。付曦走到桌前,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桌面,眉头渐渐皱起。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几本台账,随后转头对正在码放资料的工作人员,语气中带着一丝犀利,质问道:“你们是故意摆放混乱的吧?” 孙哲文站在一旁,无奈地看了眼付曦。从进入财政局开始,付曦就处处较真,这股子认真劲儿让孙哲文既觉得有些头疼,又暗自佩服。 他顺着付曦的目光看向桌面,只见那些台账有的封面朝上,有的侧面横放,文件纸张也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即便是他这个对财务不太精通的人,也一眼能看出是被故意打乱了顺序。这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们顺利查阅,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干扰调研。 被付曦质问的工作人员,身形微微一颤,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红晕,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嘴唇微微开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付曦没有继续追问,她看似随意地拿起一本台账,轻轻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随后又将其放回桌面,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会议室的门陆续被推开,财政局的其他领导和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大家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紧张与好奇,纷纷看向孙哲文和付曦,似乎在猜测这场调研会如何发展。 付曦从容地走到会议桌的一侧,摊开笔记本,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轻轻敲击着纸面,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 吴局长最后一个走进来,他身着熨烫整齐的西装,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然而那笑容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他走进会议室后,先是环顾一圈,见孙哲文和付曦都没有翻动桌上混乱的资料,便不着痕迹地给放资料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那工作人员心领神会,如获大赦般匆匆走了出去,脚步慌乱,差点撞在门框上。 吴局长快步走到孙哲文面前,笑意满面道:“孙县,你看,你是从哪里看?这一桌子资料,您想先从哪方面入手了解呢?” 付曦却没有给吴局长喘息的机会,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吴局长,说道:“吴局,你先还是将今年的财报汇报一下吧。我们首先得对县里目前的财政状况有个整体的了解,才能进一步深入研究这些台账。” 吴局长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下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片刻。今天从孙哲文和付曦踏入财政局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付曦搞得几次都要发火了。 这个看似清秀的女子,行事风格却如此强硬,处处针锋相对,让他感到十分棘手。但此刻孙哲文就在旁边,作为财政局局长,他也只得再次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的,付秘。” 吴局长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以一副专业且严谨的姿态开口汇报道:“孙县,各位领导,下面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开县今年截至目前的财政收支情况。 从收入方面来看,今年我县财政总收入累计完成 6.28 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 3.5%。其中,税收收入完成 4.8 亿元,占财政总收入的 76.4%,同比增长 2.8%。这主要得益于我县重点扶持的几家大型企业经营状况良好,纳税额有所提升。就拿我县的支柱企业开县矿业有限公司来说,今年他们大刀阔斧地加大了技术改造投入,引入了先进的自动化开采设备与智能化选矿系统,使得生产效率大幅提高。以往需要大量人力且耗时较长的开采工作,如今在新设备的助力下,效率提升了近 30%。正因为如此,销售额增长了 12.5%,相应地,其缴纳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税款也较去年同期增加了 520 万元,为我县财政收入增长立下汗马功劳。 非税收入方面,完成了 1.2 亿元,占财政总收入的 19.1%,同比下降 15.3%。这主要是因为我们严格执行国家关于清理规范行政事业性收费的政策,取消和减免了 7 项收费项目。这些收费项目涉及企业的市场准入、生产经营等多个环节,例如取消了企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费,减免了部分行政许可的审批费用。预计全年可减轻企业和社会负担约 2300 万元,极大地激发了市场主体的活力,为企业发展营造了更为宽松的环境。 在支出方面,全县财政总支出累计达到 7.54 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 8.2%。其中: 教育支出为 1.88 亿元,占总支出的 25%。为了改善乡镇教育条件,我们新建了 3 所乡镇学校的教学楼。这些教学楼在设计上充分考虑了现代化教学需求,宽敞明亮的教室、完善的通风与采光系统,为师生们提供了舒适的教学环境。 第822章 财政局4 同时,投入 2100 万元购置教学设备,像多媒体互动教学一体机、先进的理化生实验器材等,让乡镇的孩子们也能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另外,发放教师培训经费 360 万元,组织教师参加各类线上线下培训课程、教学研讨会等,提升教师的专业素养与教学水平。 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 1.51 亿元,占 20%。发放城乡居民养老金 9800 万元,让广大城乡居民的晚年生活有了基本保障。建成 2 所养老服务中心,这两所养老服务中心设施齐全,有温馨舒适的居住房间、配备专业医护人员的医务室、丰富多样的娱乐活动室等,新增养老床位 150 张,极大地缓解了我县养老床位紧张的局面。 医疗卫生支出 1.35 亿元,占 18%。投入 4200 万元扩建县医院,县医院的规模得以扩大,新增了多个科室,能够为患者提供更全面的医疗服务。同时,采购 ct 机等医疗设备 17 台 \/ 套,这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大大提高了疾病的诊断准确率与治疗效果,让我县居民在本地就能享受到高质量的医疗检查。 基础设施建设支出 1.88 亿元,占 25%。完成 x302 县道等 30 公里道路改造,原本崎岖不平、狭窄难行的县道经过改造后,路面变得平坦宽阔,双向车道让车辆通行更加顺畅,有效缩短了城乡之间的通行时间。修建农村公路 58 公里,这些农村公路如同一条条纽带,将各个村庄与外界紧密相连,方便了村民的出行,也促进了农产品的运输与销售,为农村经济发展注入了新动力。 面临的挑战: 财政收入方面:制造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 9.7%,其中 6 家规上企业出现亏损。受原材料价格上涨、市场需求波动等因素影响,我县制造业企业生产成本大幅增加,产品价格却难以同步提升,导致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例如,开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由于钢材等原材料价格涨幅超过 30%,而其生产的机械设备受市场竞争影响,价格仅能微调,最终导致该企业今年利润同比下降了 25%,陷入亏损状态。 财政支出方面:城乡居民医保县级配套资金缺口达 1800 万元,农村危房改造资金缺口约 600 万元。随着城乡居民医保保障水平的提高,参保人数的增加,县级财政的配套资金压力也随之增大。而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由于建筑材料价格上涨、人工成本提高等原因,原本的预算资金出现缺口,部分危房改造项目进度受到影响。 债务压力:政府性债务余额 5.7 亿元,年内到期债务本息 1.2 亿元。我县在过去为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等,积累了一定规模的政府性债务。今年面临着较大的到期债务本息偿还压力,这对我县财政资金的流动性提出了严峻挑战,需要我们合理规划资金,确保债务按时偿还,维护政府信用。” 汇报过程中,吴局长不时观察孙哲文与付曦的表情,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众付曦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微微皱眉,似乎对某些数据存在疑问;孙哲文则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图表与数据,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哲文身上。好一会,孙哲文才微微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吴局长,说来也巧,我才上任,昨天就看到了教育局的资金申请。从刚才您的汇报来看,我们县对教育也算是不遗余力地投入了吧,可为什么教育局还在要钱呢?” 吴局长听到这个问题,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教育局是怎么回事了,我们是按预算拨了过去的。至于他们为何还申请资金,或许是有一些特殊的项目支出吧,具体情况我确实不太了解。” 孙哲文轻轻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不置可否又继续问道:“我看债务的压力这么大,你能解释一下为何这债务会如此高吗?还有,和银行商量过减息的事吗?有没有规划过要多少年才能还掉这些债务呢?” 吴局长闻言,愣了一下,原本就紧张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他微微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道:“这些债务都是多年累积下来的。过去为了推动县里的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我们不得不通过借贷来筹集资金。按目前的财政收入增长情况和支出需求来看,我们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还掉这些债务的。至于和银行商量减息,我们也尝试过,但由于各种因素,进展并不顺利。” 付曦这时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吴局长,请你将今年的开支详表打开,看一下。” 吴局长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但在孙哲文点头表示同意后,他也只得照做。他操作着电脑,将开支详表投影在幕布上,开始缓缓地向下滚动着页面。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鼠标滚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起初,页面上显示的各项开支似乎一切都是合规的,然而,就在吴局长突然加快滚动速度的时候,付曦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幕前,大声说道:“等等,吴局。” 她伸出手指,指着幕布上的一行数据,说道:“吴局,这笔一千万的开支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县里没有修什么景区吧?” 孙哲文也顺着付曦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笔一千万的景区修缮费用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也看向吴局长。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局长身上,吴局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压力如山。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花果山景区。” 付曦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花果山景区?那里已经算是荒废了,杂草丛生,基础设施破败不堪,怎么会修呢?” 第823章 明明知道有问题 在座的人恐怕除了孙哲文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而吴局长此刻在心里把付曦骂了个遍,他暗自叫苦,怎么就碰到这么个较真的人。 孙哲文眯了眯眼,联想到付曦刚才说的关于县里财政可能存在问题的话,他也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他平静地说道:“小付回来坐下吧,吴局继续吧。” 付曦有些愠怒地瞪了孙哲文一眼,她不明白孙哲文为什么不继续追问下去,明明已经接近真相了。然而,孙哲文却仿若未见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让吴局长下翻着页面。 吴局长此刻的心情犹如在热锅上的蚂蚁,度日如年。他每点击一下鼠标,都感觉像是在煎熬。好不容易将这报表看完,孙哲文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说说你们平常工作中的困难还有政府需要支持你们的事吧。” 付曦坐在座位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实在搞不清楚孙哲文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明明可以揭开一些隐藏在财政背后的问题,为何却选择放弃追问,现在搞得真的像是个普通的调研座谈会了。若不是桌上还摆放着那些杂乱的台账等资料,再摆上一些瓜子、水果,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吴局长听闻孙哲文不再追究,顿时如释重负,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暗自揣测,这个新县长要么初来乍到,对开县错综复杂的情况还一头雾水,要么就是深藏不露,有着远超常人的考量。 他坐在那里,思绪早已飘远,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胡思乱想着,对于会议上其他人热烈的讨论,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知不觉,中午的钟声悄然敲响,吴局长赶忙调整好表情,换上一副殷勤的模样,满脸堆笑地对孙哲文说道:“孙县长,忙了一上午,要不,我们一起吃个工作餐?”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本来打算在你们这稍作停留,多认识认识大家,增进些了解,结果这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吃饭就算了,我下午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今天就先这样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 离开财政局,上了车,付曦心中的恼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踢了前面座椅一下,随后,她迅速转头,双眼圆睁,直视孙哲文,质问道:“你就这么调研的?眼睁睁看着问题摆在眼前,却无动于衷?” 孙哲文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注意自己的位置。” 付曦一听这话,心中的委屈更是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是,我是秘书,是我们孙大县长的秘书,我没把自己位置放正,请县长大人责罚吧。” 司机小王一直紧绷着神经,努力维持着车内的安静,可听到付曦这话,实在忍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孙哲文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付曦依旧气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生气的河豚。 孙哲文收住笑容,没好气地说道:“我可真没见过哪个秘书敢像你这个样子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还这么冲动。” 付曦回头,对着孙哲文皱起小鼻子,不甘示弱地回敬道:“你就一昏君。明明看到问题,却不采取行动,任由它存在。” 孙哲文指着自己,满脸惊讶地说道:“我?昏君?哈,我要是皇帝,那这天下还得了。你这丫头,说话也太没分寸了。” 付曦 “哼” 了一声,赌气地转过头,说道:“找个地方吃饭,下午还要去教育局,哼,下午我不说话了,我不管你这些破事了,真的是好心没好报。我为了开县,为了把工作做好,结果还被你数落。” 孙哲文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转头对小王说道:“随便找个面馆,对付两口就是了。下午还要去教育局调研,得抓紧时间。” 付曦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像两个铜铃,猛的回头,惊叫道:“啊,我们就吃面啊?好歹也是县长出行,怎么能这么随便。” 孙哲文无奈地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说道:“你看几点了,下午还要去教育局,能有面吃就不错了,没让你吃方便面呢。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得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纠结于吃什么。” 付曦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道:“你不光是昏君还是个抠门的昏君。” 孙哲文真的是无奈了,他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小王,当着下属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受着付曦的抱怨。小王笑着打圆场道:“小付啊,也就是孙县长脾气好,要换了别人,你这样早就下课了。你也收敛点,别太任性。” 付曦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不用我是他的损失,我才不怕下课呢。” 孙哲文只得耐着性子说道:“你有能力,我承认,可是我觉得你的思维却不成熟。做事太冲动,不考虑后果。” 付曦不服气道:“我哪里不成熟了,我都熟透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歧义,脸瞬间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说我很成熟。工作经验丰富,知道该怎么做。”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今天给你说过,我们是调研的,不是来查谁的,你却做出一个纪委的样子,让这调研怎么进行下去。我们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付曦不乐意了,提高音量说道:“我这是为谁啊,明明知道有问题,你却不说,我说了,你还不愿意。我是为了开县好,想把那些不合理的事情都揭露出来。” 孙哲文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你觉得我们今天就算把事挑明了,又能怎么样?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周密的计划,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后续工作更难开展。” 第824章 教育局 付曦直接道:“当然是让纪委来查了,查……” 说到一半,她突然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好一会,她才低声说道:“哎,对不起,我是心急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只想着解决问题。” 孙哲文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头,说道:“要不是知道你的想法,我定然让你成为短命的秘书。不过,我也知道你是一心为了工作,以后做事多想想,别这么冲动。” 虽然付曦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但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孙哲文的气。 到了面馆,她坐在那里,无精打采,连吃个面也只是机械地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再也没吃了,眼神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孙哲文看着付曦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道:“快吃吧,吃了,我们好去教育局。下午还有不少工作等着我们呢,可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付曦像是从沉思中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应道:“哦,哦。” 孙哲文这时却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教育局是不是拿到了财政局拨发的那么多资金,还是说被挪用了?” 付曦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谨慎地说道:“这不好说,按说财政局列得那么清楚的清单,各项资金的拨付明细一目了然,应当不会有假的。但是……” 她顿了下,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继续说道,“开县的情况复杂,官场生态也存在一些问题,谁也不能保证资金在流转过程中不出岔子。下午问问教育局就清楚了,他们对资金的使用情况最为了解。” 孙哲文想到县里沉重的欠债,不禁长叹一口气,道:“一年的总收入才仅能勉强对付债务,这可真的是个大麻烦事了。长此以往,开县的发展必将受到严重制约,民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等都难以推进。” 付曦闻言,微微蹙眉,追问道:“你是想解决债务的问题?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和复杂的金融关系。” 孙哲文坚定地点点头,目光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说道:“我还是觉得要和银行好好谈谈,看能否把利息降低一些。只要利息降下来,我们偿还债务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也能腾出更多资金用于县里的发展。” 付曦听后,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银行怎么可能答应。银行是以盈利为目的的金融机构,降低利息意味着减少他们的收益,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孙哲文冷笑道,“他要不答应,我就连本金也不还了。” 付曦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脱口而出:“没想到你还会耍流氓。 孙哲文瞪着她,佯装生气地说道:“好好说话。我这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可不是耍流氓。” 付曦笑了起来,连忙说道:“就算是流氓也是好流氓。为了开县的发展,耍点小手段也无妨。” 当他们的车子缓缓驶到教育局门口时,只见教育局的一众大小领导们早已整齐地在门口等候。 车子一停下,徐局长带着副局长、主任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徐局长动作敏捷,亲自上前给孙哲文打开车门,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大声说道:“啊,孙县长,欢迎,欢迎来我局调研啊。” 孙哲文微笑着下车,握住徐局长的手,亲切地说道:“徐局长,你好,我来也是为了深入了解我们县的教育情况啊。教育是国之大计,也是开县未来发展的希望所在,我必须高度重视。” 徐局长当场就叫苦道:“孙县长啊,我们虽说口头上一直强调重视教育,可实际上我们却好多学校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这情况,实在是让人忧心啊。” 孙哲文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不是吧,怎么回事?你们的资金需求,我不是昨天也批了吗?” 徐局长苦笑道:“孙局,那些资金只是杯水车薪啊。如今物价上涨,教师工资提高,学校的运营成本大幅增加。而且,还有一些学校的基础设施老化严重,急需修缮和更新。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甚至有些乡镇中学的老师连工资也欠了几个月了。”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上午在财政局看到的报表,教育费用占了财政总收入的 25%,如此高额的投入,按常理来说,教育领域不该这般捉襟见肘。他紧盯着徐局长,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冷峻起来,试探着问道:“那你们对教育设施的升级做得怎么样了?” 徐局长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目光开始四处漂浮,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搅动,额头上也悄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犹豫了片刻后,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个,这个我们还是有做的,还不错,不错。” 孙哲文见此情形,心中的疑虑更甚,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地凝视着徐局长,加重了语气说道:“徐局长,是有做,还是没做?我需要听实话。开县的教育事业关乎着无数孩子的未来,可容不得半点虚假。” 徐局长被孙哲文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一颤,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有做,有做,县城的几所学校都有涉及。像县一中,更新了一批多媒体教学设备;实验小学也对操场进行了翻新。” 孙哲文微微点头,心中却并未完全释然。他说道:“去会议室,大家聊聊吧。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教育资金的使用情况,以及目前教育工作面临的实际困难,我们一起探讨解决方案。” 一行人朝着会议室走去,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众人身上,却驱不散孙哲文心头的阴霾。踏入会议室,孙哲文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视一圈,沉稳开口:“大家都坐吧,今天咱们就敞开了聊聊教育的事。” 第825章 调研的结束 徐局长和其他教育局领导依次入座,孙哲文看向徐局长,说道:“徐局长,你先详细说说教育资金的流向,既然投入这么多,为何学校还面临诸多困境。” 徐局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孙县长,这教育资金呢,大部分确实按计划用在了教师薪酬、学校日常运营上。但您也知道,现在物价涨得厉害,像教材采购成本大幅提升,水电费也比以往高了不少。” 他微微停顿,偷偷看了眼孙哲文的脸色,见对方没有打断,继续说道,“至于教育设施升级,除了刚才说的县城几所学校,其他乡镇学校因为地理位置分散,进度就慢了些。” 付曦坐在一旁,一直仔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她突然开口:“徐局长,按你说的,即便物价上涨,以县里对教育的投入比例,也不该如此捉襟见肘。而且,乡镇学校施工难度大,为何不提前规划,分散施工,而是集中在少数县城学校呢?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徐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刚要开口辩解,坐在一旁的副局长忍不住插话:“其实…… 其实有些资金确实被挪用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其他领导纷纷投来责怪的目光。副局长接着说道:“前阵子,县里有个招商引资项目,急需资金支持,上面要求我们教育局先挪用一部分教育资金救急,说后续会补上,可到现在都没补上。” 孙哲文听后,重重拍了下桌子:“简直胡闹!教育资金是能随便挪用的吗?这关乎着开县下一代的未来!” 他怒目圆睁,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众人皆低下头,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许久,徐局长小声说道:“是…… 是方书记。当时说这个招商引资项目能给开县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对财政收入提升有很大帮助,我们也是没办法。”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什么原因,挪用教育资金都是原则性错误。这件事必须彻查清楚,该问责的问责。” 他转头看向付曦,“小付,你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后续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两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为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昏黄。付曦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中的文件随意地扔在桌上:“都下班了,你还要让人陪着你,真是的。忙了一整天,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孙哲文并没有在意付曦的小抱怨,他走到办公桌前,轻轻坐下,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说我非要你陪着,而是你今天记录的那些问题,我想仔细问问你。” 他翻开付曦的笔记本,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付曦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孙哲文身边,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说道:“现在你也知道了,那你能怎么办?你是去找书记,让他把钱退回来?先不说书记会不会认账,就算认了,这钱能不能拿得回来还两说呢。” 孙哲文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望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问道:“今天说的那招商项目是怎么回事?” 付曦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说道:“黄了,要我说那家什么公司就是个骗子。当时县上还真当那么回事,热情招待,又是批地,又是优惠税收,恨不得把所有好处都给人家。结果呢,县上的钱一过去,那边工地就停工,现在倒好,工地烂尾了,钱也打了水漂。” 孙哲文一听,心中顿时明白这绝对是个骗局,他追问道:“没找到人,也没要回来钱?就这么白白没了?” 付曦冷笑道:“人都跑了,怎么要得回来钱。我前面还在想县上资金紧张,从哪里来的钱呢,原来是这样的。这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内幕呢。”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心中感到一阵无力,他说道:“这下面的各局还有必要去看吗?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现多少问题。” 付曦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怎么不看,不看,你怎么知道实际情况。其实要不是时间紧张,你更应该去一线看看才是,就是今天暴出的这些问题下,还指不定有什么问题呢。” 孙哲文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那一定是的,能让人看到的,都是粉饰过的。开县的问题隐藏得太深了。” 付曦看了下天色,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她说道:“走吧,下班了,你就算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这几天调研完了再说吧,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 孙哲文想了下,站起身来,说道:“行吧,这几天就多看看,听听吧。”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孙哲文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跋涉。这一周下来,他有些麻木了,这里的问题不是说太多了就麻木了,而是好多都知道是问题的地方,却堂而皇之的就这么摆在外面,一问就说是历史遗留问题,这让孙哲文有种想骂人后将这些人全部换掉的冲动,可他没这个权力。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调研资料,上面记录着各种问题,从基础设施建设的滞后,到部门之间的推诿扯皮,再到一些明显的违规操作,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而公安局也是让他头疼的地方,虽然他强硬的在公安局里没有丢掉面子,但他也知道这个公安局俨然已成了一个独立王国,他县府未必能指挥得动。 在公安局调研时,局长吴光远就直接没到场,说是前一晚值班,今天休息,其他的副局长们也实际行动上却处处敷衍。汇报工作时,只说一些无关痛痒的成绩,对于孙哲文提出的关于警力部署、治安管理等关键问题,总是闪烁其词。 第826章 付曦的心思 在孙哲文眼中,开县公安局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而吴光远则是这座堡垒中说一不二的主宰者。局里的警员们似乎只听从吴光远的调遣,对于县府下达的政令,他们表面上点头称是,可实际上却在暗中敷衍,阳奉阴违的行径昭然若揭。 孙哲文看到公安局报送上来的那些空洞无物的工作汇报,或是听闻他们在执行任务时的拖沓与敷衍,心中的愤懑便如潮水般涌起。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初到开县时那惊心动魄、险些丧命的经历,那时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犹如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思绪在混乱中逐渐平复,孙哲文突然想起了一件萦绕心头已久的事。他还欠着一个人的钱,虽然医院将住院费原封不动地退回了,但自己承诺的两万赔偿却一直未能兑现。这件事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底,让他深感愧疚。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迅速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给商峦的黄局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铃声刚响了两声,便传来黄局爽朗的声音:“啊,孙局啊,你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哦,不,现在你是孙县了啊。”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回应道:“这不过就是职务调整嘛,称呼变了,可咱们的交情没变。我给黄局打电话,是想问下当初送我到医院那个女孩有找到吗?” 黄局闻言,语气中瞬间多了几分歉意,说道:“很是不好意思啊,孙县,我们也是四下寻找,费了不少功夫。但当初医院就只留了她一个电话,现在那个电话号码也停机了,住处呢,我们也找过,人也不在了。这事我又不好大动警力,实在是抱歉得很啊。” 孙哲文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追问道:“她搬家了?怎么会如此突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黄局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孙县,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吧。” 听到黄局这自来熟的玩笑话,孙哲文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黄局,你就不要调侃我了,别人一个小姑娘,我可没其它想法,我也是因为她毕竟是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不能忘。” 黄局连忙连声道:“孙县,我可没其它的想法,你现在是开县县长了,感觉怎么样?这新官上任,事务繁多,想必你也忙得不可开交吧。” 孙哲文闻言,不禁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黄局,你未必不知道开县的情况吗?呵呵,这里可真的要下大力气了。官场积弊深重,部门之间推诿扯皮,民生问题也亟待解决,千头万绪,让人焦头烂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这通电话下来,还是没有那庞云霜的下落,孙哲文心中虽有些失落,但他倒没往坏的地方想,毕竟这是一个大活人,想来是外出了吧,虽然电话不用了,还搬家了,很是有些奇怪。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付曦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她走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说道:“孙县,这些是这几天积累的东西,需要你处理了,我已经对这些分类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文件,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这么多啊?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务需要处理。” 付曦见状,开着玩笑道:“或许大家是不想你再到处去折腾吧,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东西。你这几天四处调研,怕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想用这些文件把你困在办公室里呢。” 孙哲文怔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停在半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反问道:“莫非真的是这样?这也太夸张了吧,大家都是为了开县的发展,不至于如此吧。” 付曦却认真地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莫非,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你想想,这几天你去了财政局、教育局,发现了那么多问题,有些人心里肯定不踏实了。这些文件里,说不定就藏着他们的‘小算盘’呢。” 。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觉得是玩笑。就算有些人心里有想法,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阻止我吧。” 付曦不服气地走过来,伸手将一叠文件拿出来,说道:“你看这些,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拿过来是什么意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却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不是故意捣乱是什么?”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气鼓鼓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拿来了就处理吧。身为县长,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所在心。” 付曦眼珠一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迅速伸手将文件抢了过去,说道:“这些你就不用处理了,你就处理那些吧。” 孙哲文不解道:“那些怎么办?这些文件也不能就这么搁置着吧。” 付曦挑了下眉毛,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反正现在有个人没事做,让她处理。” 孙哲文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谁啊?这办公室里除了你我,还有谁能处理这些文件?” 付曦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付茜啊,她是常务副县,也能处理这些啊,你一天忙死,她一天无所事事,这些给她正好,省得她一天无聊。这也算是合理分配工作,提高效率嘛。” 孙哲文听后,忍不住笑道:“还有你给常务找事的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付曦不满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还说我。你看看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都快愁白了。付茜作为常务副县,也应该为开县的发展出份力,不能总是躲在后面享清闲。我这是为了开县好,也是为了你好。” 第827章 姐妹不合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认真的模样,说道:“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可别把付茜得罪了,到时候她找你麻烦,我可帮不了你。” 付曦见孙哲文同意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孙县,我心里有数。我这就把文件给付茜送去,让她也尝尝忙碌的滋味。”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行吧,反正那些好像也不是太重要的。不过,你可得注意和付茜沟通的方式,别把事情弄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对于付曦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他既感到头疼,又有些欣赏。 付曦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事情是不太重要,不过过程有些麻烦。正好让付茜体验一下基层工作的复杂性,省得她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她说完,便抱着那堆资料,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常务副县长办公室走去。她的身影在走廊中一闪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付茜正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这几日,她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从未接触过基层工作的她,面对开县复杂的局面,感到无从下手。再加上孙哲文每日都往外跑,深入各个部门调研,她更是不知道该找谁询问,该从何处着手。就在这时,付曦推门而入,付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些惊喜地看着付曦道:“小曦,你过来有事吗?看到你,我可算是看到救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付曦走进办公室,将那堆文件 “砰” 地一声放在付茜的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县长看你没事做,让我把这些给你处理了,免得大家说闲话。你看看,这开县的工作千头万绪,哪能让你闲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眼睛盯着付茜,观察着她的反应。 付茜看着眼前这堆文件,心中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兴奋的是终于有事情可做了,紧张的是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处理好这些工作。她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我马上处理了。你放心,小曦,我一定认真对待。” 她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份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付曦瘪了下嘴,看着付茜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她微微皱眉,提醒道:“那你忙吧,不过我提醒你一下,这些事不是太急,虽然事都不大,但是你最好调查一下,当然我指的不是全部的事。开县的情况复杂,有些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问题,你可别被表面现象迷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办公室。 付茜连忙点头道:“好,好,我会注意的。对了,小曦,你今晚能回家吗?咱们姐妹俩好久都没好好聊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付曦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付曦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她黑着脸说道:“那是你的家,我说过,我不会到你家去了的。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和你有过多的牵扯。”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 付茜神情有些哀伤,她伸出手,试图挽留付曦,说道:“小曦…… 我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一下吗?” 付曦没有回头,她站在门口,冷冷地说道:“你不用装出一副怨女的样子,在这开县,你再这样,恐怕被别人吃得骨头也不剩。这里可不是省委党校,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得学会坚强,学会保护自己。” 说罢,她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付茜呆呆地站在原地。 付茜一屁股坐回位置,轻声呼唤道:“小曦……”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付曦阴沉着脸走回秘书室,脚步沉重,心中的恼怒尚未平息。孙哲文正好出来倒水,看到她一脸的不高兴,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便放下手中的水杯,走过去问道:“你又怎么了?谁惹我们的付大秘书生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着付曦,试图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付曦转过脸,瞥了孙哲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烦那个老女人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将头埋在双臂之间。 孙哲文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付曦,恐怕也只有她敢这么说付茜吧。他微微皱眉,说道:“你姐?她不老吧。我看付茜也就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付曦的表情,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如此反感付茜。 付曦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说道:“在我心里,她老,这总行了吧。她那一套说教,我早就听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孙哲文一下,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奇怪得很,你怎么会和她搅合在一起的。你们俩的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和她?怎么搅合了。我和她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关系,这次一起来开县任职,也是组织的安排。” 付曦则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莫非不是,你们一起来这里任职,她还推荐我,你不也听了,你要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鬼才相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就别瞒着我了。”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实际上你姐和我的关系算是师生关系吧,你姐就是说教派的。她以前在党校给我们上过课,对我的工作理念和方法有一定的影响。” 第828章 见书记 付曦一脸激动地连连点头道:“是吗?是吗?你也这么觉得的吗?哎哟,她以前……” 但她马上闭上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嫌弃的表情,说道,“那个老女人烦得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别人指手画脚。” 孙哲文看着付曦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哈哈,你不觉得,你有些时候和她很像?你们俩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付曦却不以为然道:“谁和她像,谁愿意和她像,谁像。我和她可不一样,我可不会整天唠叨个没完。” 孙哲文对她招了招手,说道:“你进来,我正好有事要问你。咱们先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好,至于你和付茜的关系,以后慢慢再说。” 付曦马上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说道:“好嘞,县长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孙哲文看了下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然后对付曦说道:“你也正经一点。真不知道你这疯劲从哪来的。在外面,你可是代表着县政府的形象,可不能再这么大大咧咧的了。” 付曦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还不够正经吗?我现在就是你手中的一条狗,你要我咬谁,我就咬谁。” 说着,她还做着一副咬人的样子,张牙舞爪地 “嗷呜” 了一声。 孙哲文没好气道:“真不知道你是我秘书是好事还是坏事。有时候,你这性格真让人头疼。” 付曦连忙道:“那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了。有我在你身边,保证让你的工作顺顺利利。那些想给你使绊子的人,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孙哲文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啊,我还是觉得你和你姐还是心平气和的谈谈,姐妹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过不去的坎,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拿那些去,你还是担心她一天没事做,怕人说闲话吧。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付曦惊讶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说道:“啊,你都知道了啊?真不愧是县长大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孙哲文低声喝道:“滚。别在这贫嘴了。咱们言归正传,我想问你关于开县公安局的事情。你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多少?” 付曦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道:“嘚勒。县长大人,你有什么要问的。关于公安局,我知道的不多。但众所周之的是吴光远在那里经营多年,他和一些企业老板关系密切,背后可能存在利益输送。而且,公安局内部管理混乱,警员们纪律性差,有些甚至和黑恶势力有勾结。” 孙哲文见她这个样子,叹了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心事藏起来。你和付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你们解开这个心结。” 付曦愣住了,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犹豫了片刻,说道:“孙县…… 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处理好我和付茜的关系的。” 孙哲文摆摆手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就好像我也在观察你一样,但我觉得你是与众不同,但也仅此而已。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一个团队,只有相互信任,才能把工作做好。” 付曦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孙哲文,说道:“我会让你觉得我更不同的。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他伸手轻轻翻弄着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许久,他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县里如今乱成这个样子,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财政混乱、部门推诿、民生艰难,我真不知道方书记和那个段县长是怎么坐得住的。不行,我得去找一下方书记,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这些问题究竟有没有解决方案。” 付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孙哲文,听到他的话后,微微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道:“你真打算直接问了?方书记在开县任职多年,直接质问他,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孙哲文哂笑一声,说道:“不问又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这些问题继续恶化下去,开县的发展停滞不前吧。对了,财政局的报表到现在还没看到呢,你去催一催,务必让他们尽快送过来。” 付曦点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催。”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孙哲文,问道:“这些文件你处理完了吧,我就拿出去了。后续还有一些新的文件需要你审阅,我会尽快整理好送过来。” 孙哲文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确认已经处理完毕,便说道:“你拿去吧,我去找找书记。希望这次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为解决开县的问题找到突破口。” 他径直前往县委,来到了书记办公室外。书记的唐秘书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看到孙哲文突然到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孙县,你是来找书记?稀客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孙哲文点点头,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说道:“书记这会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他探讨一下。” 唐秘书连忙回道:“孙县长,你先坐一下,这会书记在会见吴书记,我进去问问。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 他走向书记办公室的门,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孙哲文只得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候,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四处扫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开县的风景照片,以及摆放整齐的各类文件,唐秘书进去后不久,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吴光远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迈着大步,神色冷峻,看到孙哲文坐在外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径直就走了。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孙哲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第829章 避重就轻的书记 唐秘书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有点尴尬的神情,他走到孙哲文身边,解释道:“孙县,吴局长他…… 行事一向如此。不过,这会书记有空了,您请进吧。”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孙哲文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公室。只见方书记正从办公桌后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过来,说道:“孙县,你坐,这段时间你可是忙坏了吧?四处调研,了解县里的情况,辛苦了。” 他亲自为孙哲文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这热情的举动,反倒让孙哲文一时之间不好直接开口说自己的事了。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说道:“这不算忙,只是才来县里,好多事都不清楚,这么走一趟,也算是了解了个心里大致有数吧。开县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还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 方可法闻言,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我们这个县啊,是贫困县,先天条件不足,县里营收不多,但开支却不小,各个方面都在伸手要钱。如今你做了县长,也去财政局做了调研,想必对我们县的钱袋子有了想法了吧。这财政问题,一直是压在我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啊。” 孙哲文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有些想法,不过我还是想听听方书记的看法,毕竟我是才来,对县里的情况还不是完全熟悉,也是担心好心办了坏事。您在开县任职多年,经验丰富,对县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还望您能多多指点。” 方可法点点头,说道:“孙县,你坐吧,我们坐着谈。” 孙哲文坐下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室里的家具,发现这里的桌椅、茶几等竟然也是红木制成的,他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县财政如此紧张,到处都缺钱,怎么就对这红木家具这么执着,但凡要搞个办公室就是红木的,也不知道当初花了多少钱购置这些家具,这钱花得实在是让人费解。 方可法注意到孙哲文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孙县,这些家具都是以前留下的,我们也想过更换,可这不是财政紧张嘛,一直拖着没换。你说说你的想法吧,关于县里的财政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孙哲文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书记,我觉得我们县的财政局的好多支出都是不太合理,存在一些明显的漏洞和问题。我不知道书记以前可有察觉到?这些不合理的支出,严重影响了县里资金的有效利用,制约了开县的发展。” 方可法摆摆手,说道:“我是党委书记,主要负责党务工作,我可不管财政的事。对于县城缺少资金,这事我清楚,但资金的去向我就不清楚了。这些都是政府部门的职责,具体情况你得去问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孙哲文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会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对县里的财政问题完全推卸责任。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颔首道:“书记,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就是教育局这不是有资金申请的吗?我去调研时,他们却说资金缺口很大,学校的基础设施老化、教师待遇低等问题急需资金解决。可是财报上却说我县的教育资金已经达到 25% 了,这一点,你可知情?如此高额的教育资金投入,为何学校还是如此艰难?” 方可法却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轻轻放下茶杯,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说道:“孙县啊,这就是我说我们县难办事的地方啊,我们上面为了增加县里的收入,积极地招商引资,这本是一件好事,是为了开县的未来着想。可是呢,没钱办不了事啊,前期为了吸引投资商,我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优惠政策扶持等,导致后续的资金跟不上。这不,投资商最终还是嫌弃我们这个地方,连都开始动工了,都走了。教育资金虽然投入不少,但中途被挪用去填补招商引资的资金缺口了,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孙哲文没想到方可法将这个骗局变个说法,就成了是因为缺乏资金成了主因,也成了政府违约了。呵,这样一来,被问责的风险就变小了,责任也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了。不过有些事光是说说是没用的,孙哲文目光闪烁着,心中暗自思忖,莫非这原始的账本已经修改过了?否则,怎么会将挪用教育资金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 孙哲文心里叹了声,有了问题却进行遮掩,将责任推诿,这样的领导如何能带领人们改变开县,如何能让开县摆脱贫困,走向繁荣。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和方可法又是一阵攀谈,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和破绽。然而,方可法老谋深算,始终没有露出更多的马脚。最终,孙哲文没有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来意,便起身告辞了。 方可法看着离开的孙哲文,眉头微微地皱了下,他心中明白,孙哲文这个新县长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此次来访,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未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付曦看到他回来,连忙跟了进来,问道:“怎么样?和方书记谈得如何?他对县里的问题有什么看法和解决方案吗?” 孙哲文摇摇头,道:“看来,以后只有我们自己战斗了。方书记对县里的问题避重就轻,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我们不能再指望他了。” 付曦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不怕?你一揭盖子,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甚至影响你的仕途。” 孙哲文坦然道:“我有什么怕的,我来开县,是为了做事,为了改变开县的面貌,如果因为害怕得罪人,就畏缩不前,那我还当什么县长。你怕不怕?” 第830章 一脸的憔悴 付曦紧紧盯着孙哲文,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说道:“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早就盼着能大刀阔斧地整治开县的乱象。实不相瞒,刚知道你要来当县长的时候,我心里还犯嘀咕,就怕你也和前几任一样,来了没几天就被这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束缚住,最后不了了之。现在看你这决心,我可算放心了,就怕你做不下去。”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道:“好,你安排政府工作会议吧,把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这次会议至关重要,得让他们清楚,开县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下去了,必须得做出改变。” 为了这他上任来的第一次政府工作会议,孙哲文和付曦两人并肩作战,夜以继日地查找着问题。灯光昏黄,在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翻文件的沙沙声和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打破这份宁静。孙哲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付曦,这才注意到她眼下浓重的黑眼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歉意,轻声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付曦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嘟哝着:“你也知道我辛苦啊,我这好好的一张脸,得要多少化妆品才遮盖得住这黑眼袋啊。这要是被小姐妹瞧见,还不得笑话死我。” 孙哲文见状,忍不住打趣道:“这样也好,像个病美人。说不定还能激发大家的保护欲。” 付曦翻了个白眼,嗔怪道:“切,你还拿我打趣。不过你也真的一点也不避讳和我一起啊,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这孤男寡女,天天加班到这么晚,难免会有人嚼舌根。”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谁在说闲话?这工作上的事,怎么还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付曦点了下头,有些无奈,说道:“我今天上卫生间,听到的,说你一来开县,就选了女秘书,还说实际就是给自己找情人,反正话都不好听。那些人说得有模有样的,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孙哲文哑然,虽然他知道绝大多数的人都会用同性秘书,自己最初也是这般想的,可最后用了女秘书,他可能会被人非议,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出了这样离谱的谣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有些恼怒道:“天天正事不做,说这些谣言倒是很行啊,我非得让他们闭上嘴不可。好好的精力不放在工作上,净整些歪门邪道。” 随后又有些歉意地对付曦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对你的名声有坏的影响了。” 付曦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他们说他们的,反正我们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现在也算是狐假虎威一下,就当自己是你情人,别人多少会卖个面子嘛?呵呵,说不定以后办事还更顺利了呢。” 孙哲文听到她言不由衷的话,叹息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晚上,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付曦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你呢?你又在办公室里?你身上都要馊了。” 她扇了扇鼻子。 孙哲文忙闻了下自己衣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说道:“真的吗?那我可得注意一下了。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顾得上这些。” 付曦掩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我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啊。你天天这么拼命,我开个玩笑让你放松放松嘛。” 孙哲文瞪着她,佯装生气道:“你现在是连我玩笑也开了。不过看在你这几天辛苦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付曦无辜的摊了摊手,说道:“谁叫你天天让我加班的,开开玩笑就算你的补偿吧。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这么拼命呢。”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好了,你收拾一下,就回去,明天要开会了,还不知道这群老油条会怎么样呢。这次会议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他们说不定会使出各种手段来抵制改革,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付曦想了下道:“那我还是再整理一下吧,把你的发言稿再改一下,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的会议太重要了,我再检查一遍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两人奋战一个通霄,都是一脸的憔悴,付曦一边补妆,一边嘀咕着“我的黑眼圈都盖不住了啊” 孙哲文笑了“有种慵懒的美。” 付曦白了他一眼“切,你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一看就知道你熬夜了。” 孙哲文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我是男人,无所谓。” 付曦收起化妆盒“你看你啊,头发都烂七八糟的,那里像是县长,也不怕被人笑话没形像,别动。” 她从包里拿出梳子,走到他身后轻轻的给他梳理着头发,孙哲文有些不自在“我还是剪个短发算了,难得打理。” 付曦脱口而出“不,我觉得这样好,要是短发说不定像个销售员,这个样子,至少还有点像那么回事。” 孙哲文回了下头,头发又乱了,付曦用手掰回他的头“坐好,又乱了。” 孙哲文忙道“我自己来吧。” 付曦却笑了起来“大家不是说我是你情人吗?我就做做情人应该做的事。”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不要胡说。” 付曦收起梳子“好了,这样好看多了,不过你的脸色,我觉得要不,我给你上点粉底怎么样?” 孙哲文额头黑线一下子就出来“你说的什么话,我是男的。” 付曦撇撇嘴“老古董,男的就不能化妆了。” 孙哲文摆摆手“算了,就当我们有代沟吧。” 付曦走到他前面,打量着他道“我怎么就没注意,你还真的有点像明星呢。” 孙哲文瞪着她“好了,别说废话,把东西都准备好。” 付曦却上前给他整理好领带,衣领“今晚不用加班了吧。” 第831章 阳奉阴违 会议室内,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入座,他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教育局的徐局长眉头紧锁,不停地翻看着手中的材料;财政局的吴局长则很有些不自在的感觉;公安局的吴光远满脸不屑,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九时整,孙哲文和付曦走进会议室,众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他扫视一圈后,沉稳地开口:“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深入探讨开县目前面临的诸多问题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大家也清楚,开县如今在财政、教育、治安等方面都陷入困境,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 话音刚落,吴光远局长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孙县,话是这么说,但开县的情况复杂得很,有些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就拿治安来说,警力不足、经费短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孙哲文目光转向吴光远,毫不退缩地回应道:“吴局长,警力和经费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不能成为治安混乱的借口。据我了解,部分警员出勤消极,甚至与一些不良势力有勾结,这才是关键所在。接下来,我们会重新梳理警力部署,加强内部纪律整顿。” 吴光远脸色微变,刚想反驳,孙哲文却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再说说教育。徐局长,教育局申请的资金与实际投入严重不符,学校基础设施陈旧、师资力量薄弱的问题依旧突出,这是怎么回事?” 徐局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孙…… 孙县,这主要是因为物价上涨,施工成本增加,导致工程进度缓慢,资金也超支了。” 付曦适时地站起来,将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分发下去,说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们调研后整理的数据。根据资料显示,在教育资金的使用上,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例如,部分资金被挪用至与教育无关的项目,像之前提到的花果山景区修缮。而且,在学校建设项目招标过程中,也存在一些违规操作的迹象。”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吴局长听到提及花果山景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孙哲文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严肃:“财政局吴局长,你对此有何解释?财政资金的监管是你的职责所在,为何会出现如此严重的挪用现象?” 吴局长颤抖着站起身,声音微弱地说道:“孙县,这…… 这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我也是才发现,正在想办法解决。” 孙哲文怒拍桌子,大声说道:“以前遗留的问题就可以不管不顾?现在开县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必须立即采取措施,追回被挪用的资金,重新规划资金用途,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在孙哲文和付曦的步步紧逼下,各部门负责人开始意识到,这位新县长是动真格的了。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期间争论不断,但孙哲文始终坚守底线,毫不退缩。最终,会议达成了一系列初步决议: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教育资金挪用、工程招标违规等问题;重新规划财政预算,优先保障民生和重点项目;对公安局进行内部整顿,严肃处理违规违纪警员。 会议结束后,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覆盖了整个县城。孙哲文和付曦在办公室里。付曦长舒一口气,道:“今天的会议比想象中艰难,但好歹有了个好的开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油盐不进的部门负责人,总算被我们逼得松了口,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孙哲文却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这么乐观,你没看这些老油条都是在避重就轻吗?他们真的会去翻历史的旧账吗?我是真的怀疑。他们不过是在表面上应付我们,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承诺。更不说那公安局了,吴光远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怎么可能轻易配合我们的整顿。他们要是真有动作就算是表面活也好吧,但我真的怀疑,他们根本不会把今天会议上的决议当回事。” 付曦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孙哲文在会前,会上都是充满信心的,此刻这般悲观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微微张开嘴巴,轻声问道:“你这么没信心?我们好不容易在会议上取得了一些成果,大家也都承诺会去落实决议,怎么能这么快就灰心丧气呢?” 孙哲文苦笑着,转过头,看向付曦,说道:“我怎么能有信心,我总感觉他们是在将我引偏,有些事估计后面会成雷声大雨点小,最终又是不了了之。这些人在开县实在是太久了,恐怕会抵制的。但是我却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既然来到了开县,就一定要改变这里的现状,哪怕是与他们所有人为敌。” 付曦叹了一声,肩膀微微下垂,轻声嘟囔道:“你莫非又要我陪你加班了。这几天天天熬夜,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夜猫子了。” 孙哲文想了下,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关切,说道:“要不你回去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付曦瞪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提高音量说道:“你是领导都在加班,我秘书跑了像什么话。再说了,我要是临阵脱逃,以后还怎么在开县立足,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职责。” 付曦又问道:“你今天让付茜作那调查组组长,你是怎么想的,她能做得下来?最初不是说你做的吗?我实在想不明白,付茜她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接触过实际的工作,她能应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吗?” 孙哲文笑着看向她,付曦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呢喃道:“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真的担心那女人会搞砸这件事,到时候不仅调查组的工作无法推进,还可能会让我们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第832章 付茜的请教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说道:“你还真的是口是心非啊,你担心你姐能不能做下来是一方面,更多是怕她做不下来影响她以后吧,还应该担心她被人刁难,下不了台,做不了事吧?你虽然嘴上说她这不好那不好,但心里还是关心她的,毕竟血浓于水。” 付曦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恼怒的瞪着他,说道:“你都清楚,说那么明白干嘛?我就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她太单纯,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孙哲文淡淡道:“你和我说说你姐吧。我觉得你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你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你对她有这么深的误解。” 付曦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她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怨恨,说道:“实在没什么说的,她反正就是个自私,自大的人。” 孙哲文平静道:“你是真这么想的?” 付曦有些茫然,但还是肯定道:“那肯定是这样的。我和她一起长大,我还能不了解她吗?她就是个只想着自己的人。这次让她当调查组组长,我真的担心她会坏事。” 孙哲文却道:“如果是你这么说的,那更应该让她做这些了,我们本来就孤掌难鸣,有了她不是更好一些。她毕竟是常务副县长,有一定的权力和资源,能够调动更多的人手和力量。而且,通过这次调查,她也能更好地了解开县的情况,积累工作经验,对她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付曦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她一个脑子都锈逗的老女人,她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人。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刁难她,让她出丑。” 她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又道:“再说了,她就是个拖累,我怕她会坏事的。我不想因为她,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孙哲文盯着她,严肃道:“小付,我需要你对我能够说真话,而不是你说一套,做一套。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严峻的挑战,需要我们团结一致,共同应对。你和付茜之间的矛盾,不能成为我们前进的阻碍。” 付曦第一次看到孙哲文这种正经的样子,心中一阵慌乱。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觉得付茜不适合做调查组组长,她会把事情搞砸的。” 孙哲文淡淡道:“你觉得我判断不出来吗?你的眼神、你的语气,都在告诉我,你在隐瞒一些事情。你和付茜之间的关系,远比你说的要复杂。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和她好好沟通。” 付曦沮丧着脸,低下头,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她轻声说道:“孙县,付茜的事和我们要做的没多少关系的 。” 孙哲文摇摇头,“你姐怎么可能没关系,一,她是你姐,你们之间有着血缘关系,这种关系是无法割舍的;二她是常务副县长,在开县的政治体系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怎么能说没关系。虽然我理解你觉得她不会做实事,怕别人害了她,但若让她一直在我们后面躲着,你觉得她会有进步?她永远无法真正成长,无法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再者说了,今天是她主动提出做的组长,你说我反驳她,让她以后如何树立威信,如何在开县的官场立足。还有就是,不管你怎么不想她做这些事,别人却都知道她是你姐,这个可比其它关系更让人不相信你们没关系了。所以啊,你也别想着有你冲锋就行了,你姐已经进入了这个旋涡了。我们要做的,是帮助她,支持她,而不是排斥她。” 孙哲文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付曦的心坎上。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将眼中复杂的情绪隐匿其中,嘴里小声嘀咕道:“你会说,什么都让你说了,我还能怎么说。” 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又有着些许无奈,像是一个被戳中了心事却又不愿承认的孩子。 孙哲文看着付曦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开导地说:“你啊,公私分明不是你这么分明的,你这哪里是公私分明,分明是私人感情重于公务了。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开县的难题,可不能因为私人的情绪误了大事。” 付曦噘着嘴,那樱桃小嘴高高翘起,都能挂个油瓶了。她不服气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倔强地说道:“我没有。” 孙哲文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思考一下吧。有些事,只有你自己想明白了,才能真正放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两人都有些诧异,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 付曦带着满心疑惑,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孙哲文抬眼看向门口,是付茜,他赶忙说道:“小付,让付县长进来啊。这么晚过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付曦虽满心不情愿,但还是侧开了身,冷冷地说道:“进来吧。” 付茜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微微低着头走进办公室,轻声说道:“孙县,不好意思,这会还打扰你。实在是事情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 孙哲文看着付茜局促的样子,微微有些不习惯这女人态度的陡然转变。以往的付茜,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却如此谦卑,这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付县长这么晚过来,想必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付茜忙不迭地点头,急切地说道:“我今天接下这调查组的事,可是有点摸不到门路,整理了好久的资料,也有些无从下手,所以厚着脸皮来向孙县请教。” 第833章 就是这一间 孙哲文指着沙发,微笑着说道:“你坐吧,我们聊聊,小付给付县长泡杯茶。这么晚了,大家都辛苦,喝杯茶提提神。” 付曦听到这话,很是不满地嘀咕道:“这会喝茶,也不怕晚上睡不着。”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晰可闻。她不情不愿地走向茶水间。 付茜才刚坐下,听到付曦的话,又赶忙起身,说道:“我自己来吧。” 孙哲文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示意付茜坐下,说道:“付县,你坐。小付是我的秘书,泡茶本就是她的工作。你是客人,又是常务副县长,怎能让你亲自动手。” 付曦端着茶回来,看着付茜又要起身,阴阳怪气道:“是啊,这泡茶是我们秘书的工作,怎么能让常务副县长来泡茶啊,是不是觉得坐不下来这位子,想抢我位置啊。” 她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付茜面前,溅出的茶水打湿了桌面。 孙哲文见状,故作严厉地说道:“小付……” 付曦被孙哲文这么一叫,心里有些发怵,她看了看孙哲文,又看了看付茜,转身就要走。却被孙哲文叫住:“你别走,也坐下。有些事情,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付茜这时看着孙哲文说道:“孙县,我以前误会你了,很抱歉,我来到这里这么久,工作上的都还没头绪,而你已经在开展改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付曦在一边冷嘲热讽:“哟,现在还会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 孙哲文瞪了付曦一眼,付曦马上闭上嘴,吐了吐舌头,付茜有些歉意地看向孙哲文,说道:“孙县,我妹和我有些误会,还请见谅。我们之间的矛盾,给工作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感到很愧疚。” 孙哲文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的误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倒是觉得你妹实际对你的工作开展还是很上心。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希望你能把工作做好。” 付曦脸瞬间黑了下,大声说道:“我没有。” 孙哲文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说道:“小付,你也不用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了,我觉得你们不妨今天在这好好聊聊,在这开县,我也不知道我能相信谁,而你们我却觉得可以相信,我也不想你们之间的误会影响工作。我们现在面临的困难重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两人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好一会,付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本来当着外人的面,有些事实在是不好说的,但是孙县既然这么说了,我觉得说开了也好,小曦,爸爸的事,不是我不管,而是我们无能为力,我也找过纪委,找过公安厅,可是都没有作用,我不过就是个党校的老师,我能怎么办?” 付曦冷笑道:“是啊,你是党校的老师不假,可你老公的关系,你敢说一点用也没有?他人脉广泛,随便动动手指,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付茜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阿俊的关系也说不上话啊。他虽然在商场上有些朋友,但这种涉及到官场的事情,他也不敢轻易插手,怕惹祸上身。” 付曦恼怒道:“你说这话,你相信吗?他和唐军是同学,这个天南省谁不知道唐良平一句话就可以查清楚,他为什么不去找唐军?只要唐军出面,爸爸的事情说不定早就水落石出了。” 孙哲文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付家的事居然能和唐家挂上点勾,他摸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看着付茜。付茜面露为难之色,声音颤抖地说道:“阿俊和唐军是同学,可是他们关系就是一般的同学。虽然在一些场合会碰面,但交情并不深,这种事情,阿俊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付曦猛的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激动道:“骗鬼的吧,你真当我不知道他的生意和唐军有很多的往来,还是一般的关系?我真的怀疑他清楚爸爸的事,但就是为了保自己,不出声罢了。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可以不顾爸爸的死活,这种人,我真的看不起。”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小付,坐下,有话好好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吵架,而是在解决问题。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付曦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道:“爸爸他一辈子没求过人,当初为了你,他去求了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你的不闻不问。他那么辛苦,那么努力,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可你呢,你却对他的事不管不顾。”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付茜身子颤抖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向付曦,伸出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中,说道:“小曦,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尽力了。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每天都在四处奔走,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啊。我也很痛苦,我也很自责,我对不起爸爸,也对不起你。而阿俊到底有哪些关系,我是真不清楚啊。” 孙哲文平静的问道:“你们能把你们父亲的事说说吗?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能帮上忙。” 付曦怒目圆睁,那眼神仿佛要将付茜看穿,眼眶因愤怒与悲伤而泛红,付茜则垂着头,发丝垂落,半遮住她满是愧疚的面庞,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抬手抹了把脸上纵横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迟疑了一下,指着办公室里,轻声道:“爸爸死在办公室里,就是这一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追寻父亲曾经的身影,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而他的死,是让我们怎么都无法相信的。他的身体向来硬朗,平日里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有,根本不可能出意外。再者,他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他这一辈子刚正不阿,不可能自杀。” 第834章 数据应该是最真实的 “而且头一天我和他还通过电话,电话里他语气平和,叮嘱我要好好工作,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谈了妹妹的学业。可谁能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他死在办公室里的噩耗,更离谱的是,他们竟说爸爸是自杀,甚至还传出是因为纪检问题才自杀的。这简直荒谬至极,别人不了解爸爸,我们可是他的亲生女儿,爸爸一生清正廉洁,从未收过别人一分钱,我们从小读书上的都是普通学校,他怎么可能是畏罪自杀?更过分的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赶回来,他的遗体就被匆匆火化了,我们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其中疑点重重,我四处找人,跑遍了县里的各个部门,可根本没人理会我。就连那时的邓书记,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让我节哀,便将我打发了。”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神色凝重,他听完后,缓缓看向付曦,眼中满是同情与关切。付曦咬着下唇,眼眶里泪光闪烁,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对姐姐这番话的肯定。孙哲文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就因为如此,你们两闹翻了?” 付曦微微昂起头,倔强地说道:“我们没闹翻,就是我不服气。我不甘心爸爸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那些人敷衍了事,想要把这件事草草了结,我绝不答应。” 付茜抬起头,看着付曦,继续说道:“小曦本来不用回来的,但我知道她回来,肯定是因为爸爸的事才考公的。她一心想要为爸爸讨回公道,可回来之后,却被闲置在一边。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工作,展现自己的能力,都没人敢用她。那些人怕惹麻烦,怕牵扯到爸爸的事情。所以,我才求孙县将她做你的秘书。我知道,只有在孙县身边,小曦才有机会施展才华,也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付曦嘟哝着,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与不满:“我不需要你求情,我有能力。我相信,凭我的本事,也能自己调查爸爸的事情。”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你确实有能力,但是若没你姐的话,我不会用一个女秘书的,我是被她激将了。当时,她言辞恳切,说小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我不用,便是开县的损失。我也是被她这股执着劲儿打动了。” 付茜破涕一笑,说道:“谢谢孙县不计较。当时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一心想为小曦找个好归宿,说话可能有些冒犯,还望孙县海涵。” 孙哲文却回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真的,你现在这态度,我还真和党校的付老师联系不上来,你可是对我鸡蛋里挑骨头啊。刚到开县时,你对我的工作诸多质疑,处处挑刺。不过话说回来,你回来,是不是你老公找了人?” 付茜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说道:“或许吧,不过我是真的想回来,我也不知道他找了谁?我也渴望能回到这片土地,为这里的发展出份力,也想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寻找爸爸去世的真相。” 孙哲文暗自摇摇头,在心中对比着付氏姐妹。付茜虽说为人正直,但在思维敏捷度和处事能力上,确实远不如付曦。付曦心思缜密,行动果敢,而付茜则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付曦看了眼孙哲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轻声道:“孙县,你不用苦恼,爸爸的事,我会查清的,我不信,我一辈子查不清楚,你也不必帮我们,你的重心还是在开县的政务上。开县如今问题重重,需要你全力以赴,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分了心。” 孙哲文笑了笑,道:“你是怕我不帮你吧,你怎么也和你姐一样老是激我。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开县的政务要抓,你们父亲的事情,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忙。” 付曦吐了下舌头,道:“孙县,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激你,我会慢慢查的,毕竟有些年头的事了,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了。这其中的线索早就断了,想要重新梳理,谈何容易。”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说道:“也不算太久,我想想,应该是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付茜脱口而出:“7 年了。这 7 年,每一天我都在痛苦与自责中度过,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爸爸,想着为他讨回公道。” 付曦调整情绪,对付茜说道:“好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你这个调查组长怎么办吧?” 付茜像是如梦初醒,赶忙伸手在身旁的文件袋里翻找起来,翻出一份文件,忙不迭地递给付曦:“小曦,你帮我看看。” 付曦下意识地微微皱眉,有些不情愿,心里想着:“平时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有事就找我帮忙。” 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扫了一下孙哲文,见他也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文件。她低下头,快速地浏览起来,刚开始眼神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瞪大,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这些东西,你哪来的?这数据怎么和我们之前掌握的大相径庭?” 付茜轻轻咬着嘴唇,神色有些紧张,她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数据应该是最真实的,和会上展示的数据是有出入的。” 付曦听完,二话不说,立刻快步走到孙哲文办公桌前,动作迅速地拉开椅子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又伸手拿起财政局送来的报表,开始一一对比。她的眼神专注而犀利,像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在两份文件间来回游走。 付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曦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因为她看到付曦坐在县长的位置上。在她的观念里,这可是极为不妥的行为。她偷偷地看了眼孙哲文,见他脸上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孙哲文没有计较。 第835章 一起吃个饭 付曦在表上刷刷地划着圈,每划一个圈,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看来,对比出了问题。她起身,快速走到孙哲文身边,将报表递给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孙县,你看看。这两份文件的数据差异明显,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孙哲文接过报表,低下头细细地看着付茜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小声对付曦道:“你怎么能坐孙县长的位置啊。这成何体统,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却听到付曦冷哼一声:“你真的是迂腐至极了。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 孙哲文一边看,一边随口说道:“没事,在我这只要是为了工作,骑在我头上也行。只要能把开县的事情办好,形式上的东西都不重要。” 付曦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红,娇嗔道:“孙县,你说什么啊?你这话说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孙哲文有些不解的将目光从报表中移开,疑惑的看着两姐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说啥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付曦瞪着他,佯装生气道:“你装模作样嘛。故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孙哲文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指着报表道:“付县,你这份表的可信度很高啊,特别是资金的动向更像是原始表,你这哪来的?这对我们调查开县的财政问题至关重要,要是能以此为突破口,说不定能揭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 付茜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应该是真的,是财政局里的王叔给我的。他在财政局工作多年,对县里的财政情况了如指掌。” 付曦睁大眼:“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付茜轻声道:“你或许见过,没印象了吧,他是爸爸的同学,但一直在财政局,爸爸走了后,他就更没机会晋升了。这些年,他一直被边缘化,但他为人正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这次他把这份资料给我,也是希望能对我有用处吧。”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有吗?要是能再有更多这样的资料,我们的调查工作就能更顺利地开展了。” 付茜点点头,说道:“还有,但是有点多,我就没拿来了。那些资料详细记录了这些年县里财政资金的流向,肯定能为我们的调查提供更多线索。” 孙哲文笑着对付曦道:“这下你应该服你姐了吧。你看,付县刚接手调查组工作,就拿到了这么重要的资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付曦却鄙夷道:“又不是她查的,是别人送她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孙哲文见她这副不服气的样子,无奈地叹道:“你啊。总是这么嘴硬。付县能拿到这份资料,背后肯定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你就别再刁难她了。” 付茜将两人打量一番后,低下头,小声道:“孙县,不知道有句话我当不当说。” 孙哲文有些奇怪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委婉了,我很不习惯,有什么就说什么啊。” 付茜犹豫了下道:“外面人传言你们两的事,我想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这对你们的声誉都不好。” 付曦一听,差点跳起来,愤怒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啊,我和孙县加下班,我就成了孙县的情妇了,这些人是闲得慌吗?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嚼舌根。” 付茜叹道:“我不信啊,可还是注意着点。毕竟人言可畏,要是因为这些传言影响了工作,那就不好了。”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孙哲文在党校就和那个什么萱天天搞在一起,自己的妹妹可比那个萱更年轻,两人天天同进同出的,真的不好说。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付曦撇撇嘴,满脸不屑:“呵,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他们说什么呢。我问心无愧,才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畏手畏脚。” 孙哲文开口道:“这样是有些不好。毕竟我们代表着政府的形象,要是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付曦紧张道:“孙县,你不会不要我了吧,我可是你的好狗腿啊。要是没了我,谁帮你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谁帮你出谋划策啊。”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孙哲文,有些不安。 孙哲文摆摆手,笑着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以后你还是少加班的好,免得影响不好。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提高工作效率,没必要总是靠加班来完成工作。” 付曦 “切” 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我少加班,你能做得了吗?要是没我在旁边帮忙,你不得手忙脚乱啊。” 孙哲文也是明白现在付曦对他的帮助有多大,若没付曦作为秘书的付出,估计自己一天不下班也未必能处理完,这个一直被边缘化的女子,真实的能力是真的极高的,虽然她偶尔有报怨,但做事却是很踏实的。 付茜再次说道:“孙县,小曦,这会也有些晚了,忙了一整天,肚子肯定饿了。要不,去我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孙哲文下意识地瞟了眼付曦,只见付曦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抗拒,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还有工作,吃饭就算了。” 付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仍不死心,带着几分哀求的神色看着孙哲文,说道:“孙县,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大家为了开县的事都这么辛苦,吃顿饭,休息一下。” 孙哲文看着付茜那近乎恳求的眼神,又瞧了瞧满脸不情愿的付曦,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今天也累着了,今天就这样了吧。工作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适当的放松也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付曦一听孙哲文答应了,顿时噘起嘴,那粉嫩的嘴唇高高翘起,都能挂个油瓶了。她不满的瞪了一眼付茜离去的背影,哀怨的目光转而投向孙哲文,说道:“孙县,你怎么答应了这个女人啊。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矛盾有多深,这饭吃起来能舒服吗?” 第836章 不乐意的付曦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孩子气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还气她?都这么长时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毕竟血浓于水,她是你姐姐啊。” 付曦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我发过誓的,我与她水火不融。她做的那些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孙哲文见她这言不由衷的样子,心中明白她其实也渴望修复与姐姐的关系,只是拉不下脸来。他走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地说道:“走吧。说不定这顿饭就是一个契机,能让你们姐妹俩重归于好呢。” 付曦却站在那里,双脚像被钉住了一般,嘟哝着:“你干嘛要答应嘛,我不想去。一想到要和她在一个餐桌上吃饭,我就浑身不自在。” 孙哲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走,走。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面对面说清楚,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好。” 付曦被孙哲文拉着,脚步却仍在磨蹭,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觉得我们应当以工作为重。这时候去吃饭,合适吗?” 孙哲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付曦,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不听领导的话了?我都决定了,你就别再闹别扭了。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和谐的家庭关系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开展工作。” 付曦见孙哲文这么说,这才扭捏着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孙县,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外面的餐馆那么多,随便找一家,吃完就走,多自在啊。去她家里,太拘束了。” 孙哲文见她还在磨蹭,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你姐,今天话也说开了,还较什么劲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付曦扭着身子,像个耍赖的孩子,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想去。我一想到她,就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心里就堵得慌。” 孙哲文摊开手,无奈地说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啊。作为领导,我不能言而无信吧。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陪我去一趟。” 付曦眨眨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要不你去,反正我没答应。我就说我突然有急事,走不开。你一个人去,也不会太尴尬。” 孙哲文见她还要耍赖,便板起脸,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要么去,要么明天就回办公室。我可不想看到我的秘书这么任性,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配合。” 付曦见孙哲文真的生气了,心中有些害怕,娇嗔道:“孙县,你好讨厌哦。明明知道我不想去,还非要逼我。” 付曦只得拿出电话安排司机下班,她开车与孙哲文出了政府。车子行驶在街道上,孙哲文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问道:“你姐夫也在这里?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他,他平时都在忙些什么呢?” 付曦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但常年不在开县,他的生意全省都有。他整天围着生意转,很少有时间回家。” 孙哲文有些好奇,追问道:“他是做什么的?能把生意做到全省,想必也有几分本事。” 付曦撇撇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说道:“什么都做,只要赚钱,说白了就是个皮包公司,不过对洽的都是与政府有关。他这个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孙哲文又问道:“你说他与唐军有关系?唐军在省里可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付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点头道:“我不知道那女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唐军的关系很密切,但现在想来这个人应该是不想去找唐军吧,本来我爸就不是太喜欢他这个人,他也不太会想帮我爸也是正常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警惕的打量着孙哲文,说道:“你,你不会也想去搭上唐军的线吧?”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捷径可是有风险的。走捷径或许能一时获得利益,但也可能会陷入更深的困境。”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指了指自己,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想走捷径?我要是走捷径,就不会来这做这个县长了,我在公安系统好好的,来做个政务的领导,你以为我愿意?” 付曦听了孙哲文的话,心中的戒备顿时消散,反而有些感兴趣了,追问道:“怎么回事,说说看。我还从来没听过你为什么会来开县做县长呢。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快给我讲讲。” 孙哲文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算了,都过去的事了。那些经历,现在想来,也算是人生的一种磨砺吧。” 付曦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嘛,真的是。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分享呢。” 孙哲文闭嘴不言,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城区,进了一个别墅区。孙哲文看着周围豪华的别墅,说道:“看来你姐夫还挺有钱的嘛。这别墅区的房子,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付曦鄙夷道:“再有钱也就是个暴发户,做人做得丢份。他虽然有钱,但却没有品德,在生意场上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在生活中也不懂得尊重他人。” 孙哲文摇摇头,试图劝解道:“或许你的偏见太深了。人不可貌相,也许他有自己的难处,有你不知道的一面呢。” 付曦却道:“若你见过他,你也会这么认为的。他那副傲慢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而且,他对我姐也不好,我姐为他操持家务,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 付曦将车停入车位,孙哲文下了车,而付曦却又在车里磨蹭起来。孙哲文疑惑地拉开门,问道:“你又怎么了?都到了,还磨蹭什么呢?” 第837章 处处都是饭局 付曦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我能不能不进去嘛?我一想到要面对他们,心里就害怕。万一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怎么办?” 孙哲文俯身解开她安全带,动作轻柔,说道:“到都到了,走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就算有矛盾,也可以好好沟通解决。” 付曦叹道:“我真的不想进去。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孙哲文将她拉下车,拽着她道:“走啊。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付曦以一种能踩死蚂蚁的脚法,慢慢的挪动着,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孙哲文回头,看着付曦那磨磨蹭蹭的样子,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曦低头道:“我是真不想去,特别他家那个老妈子讨厌死了。对我总是冷嘲热讽的,我真的不想见到她。” 孙哲文轻声道:“就一顿饭,吃了我们就走。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等吃完饭,我们就离开,以后也不一定会经常来。” 付曦重重地叹了一声,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微微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半遮住了她黯淡的眼神,孙哲文跟在她身后,敏锐地察觉到她这般异样的情绪,绝不仅仅是因为所谓 “老妈子” 的缘故,背后定然还有更为复杂、深沉的缘由,只是付曦一直将其深埋心底,未曾言说。 付曦抬手按响了门铃,片刻后,付茜匆匆赶来打开门,说道:“小曦,你不是有钥匙的吗?怎么还按门铃呀,快进来。” 她伸手想要拉付曦,却被付曦侧身躲开。 付曦没好气道:“这不是我家,我要钥匙干嘛?我在这,始终是个外人。” 付茜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屋里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哟,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又回来干嘛?每次回来都没个好脸色,还不如不回来。” 孙哲文站在付曦身后,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猛地一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付茜转身,对着屋内大声说道:“妈,你说什么啊,小曦难得回来一趟,再说了,孙县长还在呢。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别让客人看笑话。” 那女人听到付茜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讪讪地说道:“我只是说实话嘛,既然孙县长到了,就快请进来吧。” 付曦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她转身,却发现身后的孙哲文像一堵墙,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起头,双眼圆睁,狠狠地瞪着孙哲文,用头在孙哲文胸口用力地撞了几下,那动作更像是在发泄。 付茜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声道:“孙县,请进吧,小曦,你这是干嘛?别这么不懂事。” 付曦无奈地转回身,说道:“孙县,请进吧。” 孙哲文一进屋,就看到付茜身后站着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眼角明显下拉,一双三角眼像两把锐利的钩子,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孙哲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孙哲文,从他的穿着到他的神态,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片刻后,她脸上勉强堆起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极为生硬,说道:“孙县,欢迎来作客,请坐。”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付曦身上时,脸色马上就变了,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难看,眼神极度不善。 付曦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她连看都不看那老妇人一眼,径直拉着孙哲文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小声道:“让我狐假虎威一下。我今天非得在这老太婆面前出出这口气不可。” 果然,那妇人看到付曦这般举动,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又不好发作。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对着厨房叫道:“刘妈,还没做好吗?孙县长都等急了。” 付曦嘟哝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说了不来,你偏要来。这下好了,在这受气。” 她轻轻地掐了一下孙哲文的手背,像是在埋怨他。 孙哲文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就一会,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再忍忍,吃完饭我们就走。” 付曦小声道:“那你后面可得请我吃好的。我今天为了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得好好补偿我。” 孙哲文看着付曦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心中想着:这付曦有时还真像个孩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那老妇人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和那个刘妈端着菜出来了。老妇人脸上再次堆起笑容,对着孙哲文说道:“孙县,吃饭了。今天特意让刘妈做了些拿手菜,希望你能喜欢。” 在县里那颇具古韵的望江楼中,一间豪华包间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却未能驱散弥漫其中的诡谲气息。方可法、吴光远与吴敏三人围坐在一张雕花木桌前,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酒香四溢,可他们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丰盛的菜肴上。 吴光远面色酡红,显然已饮了不少酒,他猛地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砰” 的一声,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突兀。 他的眼中满是愤懑,大声抱怨道:“方书记,你说这个姓孙的,他到底想要干嘛?今天在会上那架势,分明就是要翻旧账嘛!还大言不惭地要求我们公安局整肃,哼,他一个初来乍到、啥都不知道的愣头青,还真以为开县是他以前呆过的那些地方,能由着他瞎折腾么?” 吴敏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书记,我真担心他来查账啊。现在调查组长是那个付家女,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是福是祸啊。真要认真查起来,我们可就麻烦了。” 方可法闻言,斜眼瞟了吴敏一眼,说道:“你账不是做好了吗?慌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怕这一时半会儿?”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第838章 她姐夫回来了 吴敏长叹一声,有些着急道:“做是做好了,那些凭证虽说做了手脚,但只要有人较真,一查一个准儿。” 方可法也跟着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们这个县啊,困难是极大的啊,想想如果不是老段有魄力,什么都敢做,我们估计连在这吃顿饭都困难啊。老段在的时候,把县里的局面撑了起来,可现在这孙哲文一来,就想全盘否定,哪有那么容易。” 吴敏听到他这番推脱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恼火,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书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我这边出了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方可法却突然转向吴光远,脸上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问道:“你叔的事,确定了吗?听说李厅长快退休了,你叔上位的事儿稳不稳?” 吴光远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点头道:“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就等李厅长退休了。我叔这些年在厅里兢兢业业,人脉也广,这次晋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方可法听闻,脸上立刻堆满了恭维的笑容,说道:“以后吴厅长可是公安厅的一把手了,还望你多多在你叔面前说点好话了。到时候,我们开县要是有什么事儿,还得仰仗吴厅长多多关照啊。” 吴光远笑了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他拍着胸脯说道:“那是当然,方书记,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从你敢提拔我,我们就是兄弟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方可法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说道:“我今年估计要被调走了,可是会去哪,我也不知道,要是去了市里哪个闲散部门还不如退休算了。在开县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点根基,真要被调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吴光远拍着胸口道:“方书记,你再怎么,也不可能去那些地方,实在不行,我让叔帮你说上几句。凭我叔的面子,给你安排个好位置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方可法脸上马上笑道:“好,那就全靠兄弟你的扶持了。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再次与吴光远碰杯。 吴敏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中焦急万分,他插话道:“那书记,这账……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被查吧。” 方可法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虽然都是吴家人,但吴敏毕竟不如吴光远与吴守望的关系近,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也轻了许多。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吴敏就是沉不住气,这么点事儿就慌成这样。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孙哲文不是一般人,虽然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一个处级的地级市公安局长会调到我们这个穷县来做县长,但无论他是为了以后的仕途,还是其他原因,他肯定会努力的,而我却不能插手过深了,至于你的账吗?你怎么对付审计组的,你难道不会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点事儿还能难倒你?” 吴敏叹道:“我就是怕有意外啊。这孙哲文可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万一他真的较真起来,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吴光远又倒上酒,狡黠一笑:“要说这姓孙的,命也真硬,上次那个样子了,也没死,我估计他现在伤还没好完吧。真是奇怪,按说那次的事儿,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可他偏偏就挺过来了。” 方可法听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光远,说道:“吴老弟,违法的事,我们可不要碰啊。我们都是体制内的人,要守住底线,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 吴光远讪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是法律的守护者,怎么会知法犯法。我就是随口一说,方书记你别多想。” “哈哈,哈哈。” 两人齐声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与一边吴敏的愁眉苦脸形成了鲜明对比,吴敏坐在那里,看着两人,心中满是无奈。 吴光远这时又道:“这还有几个月才开人代会,要不,我们……” 方可法立刻摇头道:“不可以,这孙哲文是省管干部,如果人代会通不过,那这将是严肃的政治事件,可不是儿戏了,到时省上肯定会被惊动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一旦省上介入,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吴光远不屑道:“不过就是个县长罢了,能掀起多大风浪。我们在开县经营这么多年,还怕他一个外来的和尚?” 方可法严肃道:“你不要打这个主意,只要他不是太过份,就任他了,再说了各个局不是都有问题的吗?又不是光你们有问题,你们多引导一下他,让他陷在其它地方不就行了,等他解决完这些,估计得一个任期了,到时……” 吴光远笑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哈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正好那些人屁股也不干净,正好解决了,到时开县,哈哈。” 而在付茜家,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饭桌上的气氛却沉闷得让人窒息。付曦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的眼神游离在餐桌上,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沉默,压得整个氛围愈发压抑。这也导致付茜只得和孙哲文两人勉强谈着事,付茜不时地看向付曦,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而孙哲文则礼貌地回应着付茜,也有些尴尬。 而一边的老女人,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飘浮不定,一会儿看看付曦,一会儿看看孙哲文。 就在这时,别墅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脚步虚浮,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没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孙哲文,却一眼看到了付曦,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大声喜道:“小妹,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哥可想死你了。” 他朝付曦走去,却差点被脚下的地毯绊倒。 第839章 原来如此 孙哲文明显看到付曦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慌乱中带着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紧紧拉着孙哲文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低声道:“孙县,我想起,今天的报告还有点问题,我们走吧。” 付茜起身向男人走去,有些惊愕道:“阿俊,你不是在海城吗,怎么回来了。还喝这么多酒?” 男人醉醺醺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付茜,脚步踉跄了一下,又险些摔倒。他的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含糊不清,大声嚷嚷道:“生意场上的事,谁说得准。今天这单生意,差点就黄了,还好我费了好大劲才搞定,能不多喝点吗?” 那老妇人见状,急忙小步跑过去,道:“阿俊,你还吃点不?刘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给你留着呢。” 她也伸手想去搀扶男人,却被男人不耐烦地挥开。 这时,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孙哲文身上,同时也注意到付曦紧紧拉着孙哲文的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悦,质问道:“这谁啊?怎么跑到家里来了,也没人给我介绍介绍。” 付茜忙走上前,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解释道:“阿俊,这是孙县。孙县长今天来家里做客,正好一起吃个便饭。” 男人听闻,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道:“哦,原来是孙县啊,久仰久仰。哦,你们吃,我吃过了才回来的,就不陪你们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剌剌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付曦,那目光让付曦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付茜看到男人这般无礼的态度,心中不禁有些生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道:“阿俊,你这什么态度。孙县长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付曦此刻只觉得如坐针毡,她紧紧地晃了下孙哲文的手,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哀求道:“我们走吧。” 孙哲文也敏锐地感觉到了现场异样的氛围,他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好吧,付县,那我们先走了,毕竟工作为重。开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 他礼貌地向付茜微微鞠躬。 沙发上的男人看着付曦要走,喊道:“小妹,多久回来啊。你这一回来,连顿饭都不吃就走,是不是嫌弃哥了?” 付曦脸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就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恐惧,拽着孙哲文就往外走。 付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一脸的不明就里,喊道:“小曦,你们还没吃好吧。这饭都还没吃完,怎么就走了呢?” 她想要追出去,却被男人喊住。 付曦拽着孙哲文匆匆上了车,她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系上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付曦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孙哲文坐在副驾驶座上,皱了下眉头,关切地问道:“你是怎么了?从你姐夫出现后,你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付曦将车靠边停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悄然落下,一颗接着一颗,打在方向盘上。孙哲文见状,心中一紧,赶忙递过纸巾,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别憋着,跟我说。” 付曦摇着头,她的头发因为剧烈的摇晃而有些凌乱,遮住了她满是泪水的脸。她哭得越发的伤心,哭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那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委屈。 孙哲文看着付曦如此难过,心中一阵刺痛,他再次给她擦着眼泪,轻声说道:“别哭了,给我说说怎么回事?你这样哭,我也跟着难受。” 他轻轻地拍着付曦的肩膀。 付曦抽泣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被他糟蹋过,他妈是帮凶。那是一段我永远都不想回忆的噩梦,可它却一直缠着我,怎么也摆脱不掉。”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脱口而出:“啊,你没报警?这种事情怎么能忍气吞声。” 付曦哭诉道:“我报过警,可吴光远让手下人不受理,说查无此证,呜呜。他们狼狈为奸,根本就不想管。我一个女人,又能怎么办?” 她哭得更加伤心,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孙哲文脸阴沉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说道:“你也没给你姐说过?这种事情,你一个人扛着,得多痛苦啊。” 付曦摇着头,说道:“我怎么说?他威胁我,说只要我给我姐说了,他就说是我勾引的他,而我们现在无亲无故的,我怎么敢说。我怕说了之后,不仅没人相信我,还会让我姐为难,让她陷入困境。” 孙哲文很是生气道:“你姐也一直没发觉?她可是你最亲近的人啊,难道就没发现你的异样?” 付曦摇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说道:“我姐在海城,我在这里的事,她怎么知道,出了那事,我就没进过那家门了,我宁愿在老屋陪着爸妈,我也不愿意进那家。每次看到那房子,我就想起那段不堪的经历,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孙哲文有些郁闷,他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好一会,他才轻声道:“你想怎么办?” 付曦摇摇头,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迷茫,说道:“我只怪我们的命不好,我还能做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证据也没了,谁会相信我?” 孙哲文叹道:“让我想想吧。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付曦抓过他的胳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谢谢孙县。。。。。。呜呜。” 第840章 大大的蓝胖子 孙哲文瞧着自己被付曦蹭得满是泪痕与鼻涕的胳膊,佯装嫌弃地撇了撇嘴,道:“你拿我胳膊当抹布了吧。瞧瞧这,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他抬起胳膊,故作夸张地抖了抖。 付曦抬起头,眼眶泛红,还挂着晶莹的泪花,那双眼瞪着孙哲文,满是嗔怪之意,娇嗔道:“孙县,你好讨厌,人家伤心,你还笑话人家。” 接着,像是故意要和孙哲文作对,付曦又故意把眼泪、鼻涕在他胳膊上抹了个干净,随后松开手,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地说:“就让你做抹布。” 说完,她才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眼睛,声音也逐渐平稳下来,说道:“谢谢,孙县,我现在好受多了。若不是你在这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心里那口气一直憋得难受,现在说出来,轻松不少。” 孙哲文长叹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说道:“你把你姐夫的事给我讲讲吧。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付曦一提到姐夫,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厌恶,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一家是这样的人,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姐不能生育,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他们也知道我和我姐关系不好,认定我不可能给她说,呵,可真的是无耻到了极点。当时,我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看似和善的姐夫,还有那老太婆,竟然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孙哲文倾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无耻。这简直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他们的行为简直就是道德沦丧,天理难容。” 付曦叹道:“其实我姐在那个家里也是很受气的,要不,也不会到现在才回来,但她也不和我说这些,我恨她的同时也是可怜她,她这次回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在党校久了,根本就不适应这地方上的工作了,所以我还是请求你能对她尽力帮助一下吧。她虽然有时候做事有些糊涂,但毕竟是我姐,我还是希望她能在工作上顺顺利利的。” 孙哲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或许你也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你姐今天做的就不错啊。她能拿到那份关键资料,说明她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也有心为开县做事。” 付曦却摇摇头,眼神中透着担忧,说道:“她这是碰巧了,有人帮了她,但这县里不是每个人都是王叔,如果王叔拿出来也是假的,她却信以为真,又怎么办?这开县处处都是陷阱,我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孙哲文额头的汗都快冒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层,心中不禁一紧。他紧紧盯着付曦,追问道:“你认为是那表是假的?” 付曦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要调查后才知道,但我怕我姐却不知道如何调查。她在党校待久了,想得简单,根本应付不了这些局面。” 孙哲文沉默了,他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如果那份资料也是假的,那这事可就麻烦多了,而现在这个所谓的调查组中,哪些人是一路的,哪些人又心怀鬼胎,他也根本摸不清楚,而付曦虽然聪明,但她毕竟以前的位置太低了,好些事也不清楚。 付曦打破了这沉默,说道:“好了,这事,明天我们再看一看吧,反正我觉得有些蹊跷,为什么那王叔会把这些东西给我姐,如果是一个圈套,那我姐跳进去的话,估计她这个常务也做不久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得小心谨慎地应对。” 孙哲文点点头,赞许道:“你分析得有道理。你的心思很细腻,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对开县的局势还是有一定洞察力的。” 付曦娇嗔的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捡好听的说。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孙哲文却道:“你的性格倒挺好。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保持这样乐观坚强的心态,真的很不容易。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击垮了。” 付曦叹息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表情,说道:“我如果不是这性格,我被糟蹋后估计都得寻死了,那几天可真的是我的恶梦啊,我这一辈子唯有两个心愿,一是查出我爸爸的死因,二就是让鲁家两娘母下地狱。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孙哲文见她表情难过,心中一阵刺痛,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难过也难过了,事情也过了,现在就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吧,生活还是得下去,除了这两件事,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直被过去的阴影笼罩。” 付曦摇摇头,说道:“在这开县久了,我真看不到什么美好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好像承载着我的痛苦回忆,到处都是黑暗和绝望。” 她启动车子,看着他有些乞求道:“孙县,今晚你在我家住好不好,我有些害怕。” 孙哲文点点头,道:“行。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今晚我就陪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付曦调转车头向郊外驶去,夜晚的郊外格外寂静,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远处两道雪亮的车灯对着他们射来,灯光异常刺眼。付曦微眯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真没素质,看到来车还开远光灯。这大晚上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多危险啊。” 孙哲文也被那疾驰而来的强光刺得眯了眯眼,他紧盯着那辆车,只见一辆白色的路虎风驰电掣般冲来,车身上那个大大的蓝胖子贴纸格外醒目。刹那间,他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还没等付曦反应过来,那车便如一阵旋风,从他们车边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孙哲文猛地回过神,急道:“调头,追上那车。快!” 第841章 开车的是黄毛 付曦满脸疑惑,不知道孙哲文为何如此着急,但她没有多问,凭借着娴熟的车技,迅速转动方向盘,利落调了头。紧接着,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咆哮着向前冲去,紧紧咬住那辆白色的路虎。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付曦一边全神贯注地追赶,一边抽空问道:“这车怎么了?” 孙哲文有些激动道:“这是我一个债主的车,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那蓝胖子贴纸,是我那债主的标志,整个天南省估计就他会在车门上贴这么个显眼的东西。” 付曦一边紧紧追赶,一边调侃道:“哈,你还有债主,别人见到债主躲,你却还要凑上去,是钱多没地花了,要不,给我点吧。你看看我,每天累死累活给你当秘书,工资又少得可怜,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缺钱吗?我看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像缺钱的样子。再说了,我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哪还有钱给你。” 付曦瘪瘪嘴,佯装可怜道:“谁不缺钱?大款求包养啊,我不想努力了。” 孙哲文没好气道:“我要敢包养你,我明天就下课了。你想想,堂堂县长包养秘书,这传出去还得了?我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付曦 “哈哈” 笑道:“要不我们悄悄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发现呢?再说了,我们这么聪明,肯定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孙哲文嘴里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付曦 “切” 了一声,说道:“你也包养不起,我今晚帮你追车,油钱可得给我。你看看,为了帮你追这辆车,我这油耗蹭蹭地往上涨,这钱你可得报销。” 孙哲文点了她脑袋一下,说道:“你啊,满脑子就想着钱。油钱肯定给你,不过你可得给我把车追紧了,要是跟丢了,有你好看的。” 付曦作惊恐状,说道:“不是吧,孙县,你不是想白嫖吧。我这么辛苦帮你,你要是连油钱都不给,那也太不地道了。”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说道:“你还是公职人员吗?说的什么话一天。整天就知道开玩笑,一点都没有正形。” 付曦噘着嘴道:“果然是老年人了,开个玩笑也至于上岗上线吗?你就不能幽默一点,整天板着脸,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孙哲文无奈地指着前面的车,说道:“好好跟着,要丢了,明天罚你打扫县府大楼一天。” 付曦鄙夷道:“领导,你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我开个玩笑,你就要罚我打扫大楼,这也太狠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车给你追得紧紧的,保证不会跟丢。” 她加大了油门,车子再次提速,距离那辆路虎越来越近。 那辆白色的路虎终于停在了一家酒吧外,酒吧门口霓虹灯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车子上,显得格外刺眼。付曦也紧随其后,稳稳地将车停在附近。孙哲文心急如焚,激动得直接跳下车,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虎的车门。 只见车门打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 t 恤,露出手臂上夸张的纹身,看起来十分张扬。紧接着,副驾下来一个打着鼻环的女子,她穿着超短裙,同样在赤露的肌肤上有着大幅的纹身,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格外惹眼。 孙哲文有些疑惑地走上前,伸手拦住黄毛,礼貌地问道:“请问这车是你的吗?” 黄毛原本正和鼻环女子嬉闹,被孙哲文突然拦住,顿时恼羞成怒,瞪着他,出口成脏道:“你个 Sb,老子开的车,不是老子的,还是谁的?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到老子从车上下来吗?”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对黄毛的粗鲁极为反感,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继续问道:“你买的二手车?” 黄毛一听,更是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老子还用得到买二手车,这是老子买的车。” 付曦见状,赶紧过来,站在孙哲文身边,问道:“怎么?不是吗?” 黄毛看到付曦,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色眯眯的,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啊,要不,今晚老子请你玩啊,这个老瘪三有什么意思,还是年轻的好。跟老子走,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付曦见黄毛如此无礼,顿时怒从心头起,伸手指着黄毛骂道:“你最好好好说话,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今天走不动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黄毛哈哈大笑道:“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这么说话。这一片都是老子大哥罩着的,你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就别想在这混了。” 孙哲文冷冷道:“我只想知道这车怎么在你手上,这车门的蓝胖子,是你贴的吗?你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贴这种卡通贴纸的。” 黄毛被孙哲文这么一问,顿时有些语塞,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不允许这车上贴蓝胖子?老子想贴什么就贴什么,你管得着吗?” 那个鼻环少女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你贴个这玩意干嘛,老让人笑话。每次坐你车,别人都以为我幼稚呢。” 黄毛有些恼怒道:“老子明天就把它撕掉。这破贴纸,看着就心烦。” 孙哲文再次问道:“这车不是你的,至少它的第一任主人不是你,你说吧,这车哪来的。我劝你老实说吧,不然有你好受的。” 黄毛嘴里骂骂咧咧道:“龟儿子 Sb。” 说完,拉着那鼻环就想走。 孙哲文心里有数了,他知道黄毛肯定有问题,闪身到他前面,喝道:“说,那个人在哪?你要是不说,今天谁都别想走。” 黄毛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大喊道:“杨三,把这龟儿子给我赶走。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第842章 二手车 孙哲文笑了,说道:“哟,手上还有人啊。看来你这小混混还挺有能耐的。不过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谁来都没用。” 付曦不明白孙哲文为啥这么逼黄毛,她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孙哲文。她上前一步,对着黄毛说道:“他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门口的保安听到黄毛的喊叫,纷纷涌了过来,。黄毛见保安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尖叫道:“杨二,揍他。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付曦见状,毫不畏惧,她走上前,对着为首的保安说道:“叫你们老板出来,要不然,从明天起,这家店就不用开了。你最好掂量掂量,别跟着他瞎闹。” 保安队长在孙哲文和付曦身上一扫而过,凭借着多年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他一眼就从两人的气质、服饰上判断出这应该是政府的人员。 他心中一惊,忙不迭地说道:“我们老板不在这里。这会儿应该在其他店里忙活呢,实在对不住二位,没提前招呼好。” 付曦面色冷峻,冷冷道:“马上叫他过来,就说县府的人在这。别磨蹭,耽误了正事,你担待不起。” 保安队长吓得一哆嗦,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忙不迭地说道:“姐,哥,这样吧,你们有什么事,给我说,我了解一下。我们老板要是知道二位来了,肯定也得吩咐我先把事情弄清楚,我一定给二位办得妥妥当当的。” 付曦伸手指向黄毛,眼神中满是厌恶,说道:“你问他,这车哪来的。这事儿他最清楚,要是敢隐瞒,有他好看的。” 保安队长立刻转头,眼神如鹰般盯着黄毛,声色俱厉地问道:“怎么回事?” 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向来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儿,还在那叫嚣着:“老子的车,你管我哪来的。我花钱买的,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保安队长见黄毛如此不识趣,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啪” 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黄毛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保安队长怒喝道:“你 Sb 啊。没看到这是什么场合吗?” 黄毛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保安队长,说道:“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跟你没完。” 保安队长见状,再次喝道:“快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黄毛看着保安队长那凶狠的眼神,心中的底气顿时泄了一半,他知道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肯定讨不了好。他忙说道:“这是我买的。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就想买辆车风光风光,咋了,犯法啊?” 保安队长讥笑道:“你黄毛兜里有几个卵子钱,我不知道,你买得起这车?你那点家底,我还不清楚,平时在这酒吧里混吃混喝,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车,你当我傻啊?” 黄毛被保安队长说得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讪笑道:“我买得便宜,没法过户。我也是图个便宜,想着能有辆车开就行,也没管那么多。” 保安队长看向付曦,脸上再次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问道:“姐,还有什么问的吗?” 孙哲文上前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黄毛,问道:“在哪买的,向谁买的。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毛被孙哲文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是在商峦买的,是庆丰二手车买的。我当时在那二手车市场逛,就看到了这辆车,价格便宜,我一冲动就买了。” 边上的鼻钉少女听到黄毛的话,顿时跳了起来,尖叫道:“好啊,你还骗我,说你家给你买的,原来是个不能过户的二手车,不行,你睡了我这么久,赔钱来。你这个骗子,今天要是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孙哲文见那鼻环少女和黄毛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赶忙上前一步,双手在空中虚按,大声制止道:“都别闹了!庆丰二手车吗?在哪里?” 他瞬间镇住了场面。那凌厉的眼神,让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人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黄毛好不容易挣脱鼻环少女紧抓着的手,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哥,那庆丰就在二手车大世界里面。您随便打听打听就能找到。” 孙哲文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黄毛,神情严肃地说道:“你记住了,这辆车好好的开,如果不是主人卖的,你给我老老实实送回去。要是敢出一点差错,我可饶不了你。” 黄毛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是。哥您放心,我一定照办,保证把车伺候得好好的。” 孙哲文转身,和付曦一同上了车。付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喧闹的酒吧。透过车窗,还能看到那黄毛仍在和鼻环少女纠缠不清,鼻环少女双手叉腰,嘴里不停地数落着黄毛,而黄毛则一边赔笑,一边试图解释着什么。 付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现在年轻人真是大胆啊。” 孙哲文随口应道:“你也不大啊。” 付曦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嗔怪道:“我哪里不大了,你好好看看,我大不大。” 说着,还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啪” 的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头上,说道:“少开车。正经点,这大晚上的,开车得专心。” 付曦委屈地嘟囔着:“我现在就在开车。我这不是和你正常聊天嘛,怎么就开车了。” 孙哲文额头瞬间冒出黑线,心中暗自想着:这女人,思维真是跳跃,让人捉摸不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莫非她出事了?” 付曦敏锐地察觉到孙哲文情绪的变化,好奇道:“领导,这什么情况啊。您这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和那辆车有什么关?” 第843章 付曦的小院 孙哲文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上次我在开县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吧。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付曦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知道,滨城市政府,警察都来了,还有商峦的政府与警察也来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听说你伤得很重?”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庆幸的神情,说道:“差点死了,幸亏她救了我,我还说赔她修车的钱,可却那天下午人就没出现过,我让商峦市局帮我找过,也没下文,今天却看到她的车,莫非她出了什么事?” 付曦听后,也皱起了眉头,她认真地分析道:“是这样啊,这事是有些蹊跷,就算卖车,也不至于过不了户吧,只可能是其它人卖的车。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和您出车祸的事有关联。”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有空还是去商峦看看去。不管怎样,我得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她救了我一命,我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 付曦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陪你去,我可是你的小跟班啊。您去哪,我就跟到哪,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孙哲文看着付曦,笑了笑,感慨道:“年轻真好。充满活力,对什么都充满热情。” 付曦嘟哝道:“我可不是小年轻,我要是小年轻,可得比今晚那妞还要疯。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尝试。”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你要那个样子,可别想进体制。” 付曦叹了口气,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进体制的,可最终却还是来了。命运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原本我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没想到最后却走上了这条路。” 孙哲文看着她将车拐入了一条乡道,四周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有些诧异道:“你在乡下住。这地方这么偏僻,晚上一个人回来不害怕吗?” 他透过车窗向外张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付曦点了点头,说道:“我在老房子住,我也买不起房,就只能将就了。这老房子虽然破旧了些,但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我太多的回忆。” 孙哲文这才明白难怪她说害怕了,这个地方,一个女孩在家,不害怕才怪了,特别是她姐夫还心怀不轨。 付曦在这条错不开车的乡道上又开了近二十分钟,车子在狭窄的道路上艰难地前行,车轮不时碾压到路边的石子,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随后,她又拐进了一条非铺装路,道路变得更加崎岖不平,车子也跟着颠簸起来。 付曦叽叽喳喳道:“其实这里很不错,就是路差了些,这里空气好,还有很多的免费水果吃,要是我没上班,我宁愿种种地,多好的。远离城市的喧嚣,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孙哲文摇摇头,道:“你会种吗?种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掌握很多技巧和经验。” 付曦笑了,自信满满地说道:“不会,但我可以学啊,应该不难啊。我这么聪明,只要肯学,肯定能学会。说不定以后我种的地比别人的都好呢。倘若有一天我的愿达成了,我就辞职回来,再找个十个八个男人,两个陪我,两个去下地,两个去放牛,两个去养鸡,嗯,再拿两个干什么好呢?” 孙哲文噗嗤笑了:“还十个八个的,你受得了。” 付曦一听,顿时张牙舞爪起来,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连梦想都要破坏了。” 这条路很陡,车子在爬坡时发动机发出 “嗡嗡” 的轰鸣声,但还好没几分钟,付曦停在一处院子外“到了。” 她下了车,孙哲文也跟着下了车。付曦去开着院子门,铁门 “吱嘎” 一声缓缓打开,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孙哲文看着这略显破旧的铁门,心中不禁感慨: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他说道:“你车不开进去?停在外面,不怕被人偷了吗?” 付曦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这农村,还是比较安全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不会有人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再说了,我的车也不值几个钱,没人会惦记的。” 铁门完全打开后,车子的灯也熄了,四周瞬间又陷入了黑暗。付曦打开手机的电筒,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地面,她说道:“孙县,进来吧。这院子有些黑,您小心脚下。” 她走进院子,去打开院子的灯。随着 “啪” 的一声,院子里瞬间亮了起来。付曦关上铁门,孙哲文看了下院子,还算是比较干净的,地面上没有一丝杂物。院子里还有个鱼池,可惜他过去看时,里面没水了,只剩下干涸的池底和一些干裂的痕迹。 付曦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怀念,说道:“我没时间打理,就没养了,我爸以前养了鱼。他特别喜欢养鱼,每天都会精心照料那些鱼,看着它们在池子里游来游去,他就特别开心。” 她又指着角落的花池道:“不过,我还是把花种得不错的。我妈喜欢花。以前我妈在世的时候,每天都会在花池边忙碌,浇水、施肥、修剪,把那些花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我虽然工作忙,但只要有时间,我也会像我妈一样,好好打理这些花。” 她蹲下身子,轻轻嗅着花朵散发出来的香气。 孙哲文闻了下,空气中都有淡淡的花香。那花香清新淡雅,让人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他看着付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内心却如此柔软,对父母有着深深的思念和眷恋。他轻声问道:“你妈呢?她现在在哪里?” 付曦听到孙哲文的询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哀伤。她微微低下头,语气平静却难掩失落,淡淡道:“我还在初中时就走了,没几年,我爸也走了。那时候的天,感觉一下子就塌了,我的世界全黑了。” 第844章 可能是运气好吧 孙哲文很是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付曦调整情绪,走向院子里晾衣绳,将衣物一件件收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道:“还好这两天没下雨,要不然我非让你赔我衣服不可。要是衣服被淋坏了,我明天都没衣服穿去上班了,你说是不是得负责?” 孙哲文看着付曦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他微微摇头,认真说道:“以后你还是不加班吧,你这回来晚了挺不安全的。这一路又黑又偏僻,一个女孩子独自回来,太危险了。” 付曦却不以为然,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说道:“除非你不要我做你秘书了,怎么可能不加班嘛。开县这么多事,你又这么忙,我要是不加班,工作怎么做得完?” 孙哲文思索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要不,我让罗主任给你安排一间宿舍?政府宿舍相对安全些,也能省去你来回奔波的辛苦。” 付曦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她将衣物抱在胸前,说道:“我可不够级别,再说了,我也不想去,在这里我可以陪爸爸,妈妈,还是很好的。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我总觉得他们还在我身边,在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温暖。” 她抱着衣物走进一间房,不一会儿,又抱着被子、棉絮这些进了另一间屋。孙哲文见状,立刻明白是给自己准备房间,他快步走过去,伸手道:“我来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这些活我来干就行。” 付曦娇笑着侧身躲开,说道:“算了吧,我是你秘书,不是说有事秘书干,没事……”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道:“你一天说话不经过大脑。这是什么话,以后可不许乱说。” 付曦抬起头,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俏皮的光芒,娇嗔说道:“我不想什么都要去想,太累了,本来给你做秘书就已经让我脑细胞死得太多了。要是再整天小心翼翼地说话,我非得累死不可。你不知道,每天处理那些繁杂的工作,还得时刻留意各种人际关系,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不够用了。要是说话还得字斟句酌,那我真的会崩溃的。” 次日清晨,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孙哲文便早早地醒了过来。他轻轻推开房间的门,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这时,他才得以仔细看清这个院子。这是个典型的农村小院,质朴而宁静。房子看样子已有几十年的历史,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墙壁上,有着好些小孩子的涂鸦,那些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线条和图案,估计是付家姐妹小时候的杰作吧。孙哲文的目光在这些涂鸦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看到了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手持画笔,在墙上尽情挥洒着她们的想象。 房子显得有些陈旧,墙壁的石灰已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砖块。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破损,墙角处有几处裂缝,像是岁月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付曦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连忙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脸颊旁,说道:“孙县,早啊。昨晚睡得还好吧?” 孙哲文笑了笑,温和地回应道:“早。睡得挺好的,这里很安静。” 付曦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盆清水,手里拿着毛巾和牙刷走了出来。她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孙县,你洗涮吧。水有点凉,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再去给你热点。” 上班的路上,车子缓缓前行,孙哲文透过车窗,看清了这条付曦天天上班的路。道路崎岖不平,车子不时地颠簸着,扬起一阵尘土。 他有些奇怪道:“怎么到你家就没有打上水泥路了?现在农村大多都通水泥路了,出行方便很多。” 付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户口不在这里了,要想打水泥路,就得自己拿钱,我又没这么多钱,再说了,就这么一段,就这样了吧。其实我也想把路修好,这样回家也方便些,可是我每个月的工资,除去生活开销,也剩不了多少了,实在拿不出钱来修路。” 孙哲文本来还想说为什么不找她姐说,但一想到她们之间复杂的那些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而说道:“你这么一天天的还真有些辛苦啊。每天上下班,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确实不容易。” 付曦眨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领导,你要觉得我辛苦,好办啊,你给我调调级,让我工资高点,我就不辛苦了。你看,我每天这么努力工作,要是能多拿点工资,我就更有动力了。” 孙哲文笑道:“你现在应该是试用期吧。你工作能力不错,要是能继续保持,做出更多成绩,调级不是没有可能。” 付曦瞟了眼孙哲文,撇撇嘴道:“孙县,你还要我试用啊,你看,我这么忠心,又能干,还漂亮的秘书哪找啊。” 孙哲文笑了笑“说你胖,还喘上了,你自夸也要看人吧。” 付曦一边开车一边回道“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是县长了,我要是到你这年龄可能连个科长都到不了。你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吧,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孙哲文微微蹙眉,道:“我,可能是运气好吧,有些事赶上了。其实我一路走来,也经历了很多困难和挑战,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他并不想对自己进行过多的评价,毕竟他这一路走来,也并不是完全靠的自己。他不由想起陈清妍来,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自己给她打电话,她几乎都不接,而自己又因为工作繁忙,实在没时间去江城找她,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奈和失落。 第845章 你知道后果吗? 他走进办公室,付曦也紧随其后,忙着进来给他打扫卫生。随后,她为孙哲文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而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却让孙哲文不禁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他新官上任,而下边各局、各乡镇的干部都在持观望态度,当然估计也和吴光远有关。没有人主动来找他汇报工作,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公文的形式来回传递。这种情况让孙哲文感到有些棘手,他深知要想打开局面,必须得主动出击。 付茜过来了,她走进门,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道:“孙县,昨晚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也没想到我老公昨晚回来了。他平时很少回家,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回来了,还喝得醉醺醺的,太失礼了。” 孙哲文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没关系的,不过,我觉得你们两姐妹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你有些事不清楚,你妹也不愿意给你说。你们毕竟是亲姐妹,有什么矛盾,好好沟通,总能解决的。” 他也没有直接说出来付曦被姐夫侵犯的事,毕竟这事他若说出来,可谓是对付茜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么多年的坚持将瞬间崩塌。但他还是希望付家姐妹能自己解开这个心结。 付茜虽然不清楚孙哲文指的具体是什么事,但还是感激道:“谢谢孙县,我会找小曦好好谈谈的。我也感觉小曦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会和她好好沟通的。”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对了,你觉得给你提供表的王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这份表可信吗?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份表是假的,你知道后果吗?” 付茜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说道:“王叔应该不会骗我吧,再说他没必要拿份假表来啊,而且数据昨天看时不是应该是真的吗?我和王叔认识很久了,他一直都很可靠,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给我假表。” 孙哲文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和你妹也讨论过这事,我们有些担心,如果这份表中有真有假,那就得花大量的时间去甄别,而我和你都是才来这开县,没有任何的根基,而此次你作为调查组组长,如果说采用了假数据,那么你甚至我,都有可能威信将失,更有可能会被人攻讦。我们在明处,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暗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被动。” 付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会这样吗?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重新调查这份表的来源和真实性?” 孙哲文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或许是我想得太极端了,但有些事不得不防。人心难测,哪怕是看似亲近之人,也可能因为各种利益纠葛而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涉及到关键事务,必须将所有潜在风险都考虑周全。” 付茜闻言,秀眉紧蹙,说道:“可是王叔以前和我爸关系还是不错的,他如果真要骗我,那是为什么?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孙哲文看着付茜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道:“你也不必从这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我有一个建议。我们既不能盲目相信,也不能全盘否定,得用更稳妥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付茜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忙不迭地说道:“孙县,你说。只要能解决问题,不管什么建议,我都听你的。”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一,你就把这事暂时抚平,暗地里自己调查。表面上不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让那些可能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察觉;二嘛就是去请那大审计事务所来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们有更丰富的经验和更严谨的流程,能更精准地判断这份表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付茜听着孙哲文的建议,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孙县,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海城。海城有几家不错的审计事务所,我和他们有过接触,应该能尽快安排妥当。” 孙哲文却抬手示意她稍等,说道:“你不妨去京城,京城汇聚了国内顶尖的审计资源,他们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更强,能为我们提供更可靠的结果。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付茜微微点头,说道:“好,就依所言,不过我也不用去京城,我有认识在京城的审计事务所,我来办。我和他们的负责人有过交道,沟通起来也方便,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孙哲文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说道:“这个其实也不用谢我,是你妹想到的。付曦心思细腻,考虑问题全面,这件事上,她给了我不少启发。” 付茜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说道:“她?哦,我知道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和自己关系有些疏远的妹妹,在关键时刻竟会为自己出谋划策。 孙哲文看着付茜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他内心是有心想告诉付茜她妹妹所遭受的屈辱,但考虑到事情的敏感性和可能带来的巨大冲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过,他对付曦的姐夫开始警觉起来,但凡和唐家有关的人,在他过往的经验里,没有一个是善类。 他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后,拿起电话给林彬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问道:“你们人都来开县了吗?” 林彬在电话那头笑着回道:“我们已经到了,不过老板,别人是人往高处走,你到好,从海城混到滨城,现在更狠直接混到了这个贫困县,下次你要去哪个乡镇时,可别再叫我们了。老板,你这一路的调动,可真让我们摸不着头脑啊。” 第846章 给林彬的任务 孙哲文听到林彬的调侃,有些无语了,他苦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很不满啊。我这也是身不由己,组织上的安排,我只能服从。而且,开县虽然贫困,但也正是需要我们努力改变的地方。” 林彬听到孙哲文这么说,忙不迭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只是给老板的一个最忠心的建议。不过老板,你让我们来这,是干嘛啊,这里说真的,我们才到一天,就遇到三起打架了,这也实在是太乱了,你这县长可真的要说上几句哦。这治安状况,实在是让人堪忧。” 孙哲文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说道:“你们先把开县地下的情况了解一下,我也想看看这里到底有多乱。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我们必须把这些问题挖出来,才能真正解决开县的治安问题。” 林彬笑着应道:“好,老板,我办事,你放心,不过兄弟们在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加点工资了。在这种艰苦的地方工作,兄弟们都很辛苦,加点工资也是应该的嘛。” 孙哲文没好气道:“我又没给你们钱,找我要啥钱,要钱去找欧阳总。她才是你们的财神,我可没钱。” 林彬腆着脸道:“老板,这我总得先给你说说吧,要不然欧阳总不给那多不好。你帮我们说说,说不定就成了呢。” 孙哲文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你那个女朋友有来找你吗?” 林彬听到这话,一个哆嗦,连忙说道:“老板,你可别乱说啊,我没有,我是奉行单身到老的。我可不想被感情束缚,自由自在多好。” 孙哲文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再说凭借别人的本事,你藏得再深也能把你挖出来,你就自求多福吧。她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真的招惹了她,可有的你受了。” 林彬嘴上也不吃亏,反击道:“老板,别说我,你咋不说说你的那个袁大小姐呢,嘎嘎。你是不是也得小心点啊。” 孙哲文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说道:“好了,我还有事,你们安顿好,我有事就给你打电话。别整天瞎操心别人的事,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林彬在电话那头,道:“得嘞,不过,老板,你再安排点事吧,我怕欧阳总后面闲我们太无聊,扣我们工资就不好了,听她说,还打算给我们订 KpI,老板,算我求你了,你可别让她搞这个啊,莫非以后还得看我们每天打了几个人,还是踢了几家馆啊,要是这样,恐怕你都得自断一臂了。” 孙哲文听到林彬的话,有些想笑,说道:“哈,欧阳总给你们定 KpI?哈,她现在是管理出感觉了吗?这也太离谱了,你们又不是普通员工,怎么能用 KpI 来衡量呢。” 林彬马上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可不行啊。老板,你可得帮我们说说,要是真用 KpI 来考核我们,我们可就惨了。我们每天的工作又不是能量化的,这不是为难我们嘛。”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好了,我有空说说她。你们先把开县的情况摸清楚,这才是当务之急。另外,你们去给我盯几个人。” 他有些为难,他不知道那个什么俊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还是道“就是我们县常务付县长的老公,我听我秘书说,他和唐良平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凡是和唐良平相关的人和事,都不能放松警惕。还有一个就是吴光远。” 林彬马上道“好,我这就安排。” 孙哲文挂了电话,微微后仰,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因长时间看文件而酸涩的太阳穴,随后提高声音,对着办公室外喊道:“付曦,你帮我问问罗主任,我的司机现在定下来了没,让司机来找我一下。” 付曦闻声,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进办公室。说道:“好的,孙县。” 说真的,在这么多地方工作过,孙哲文心中暗自思忖,最像秘书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付曦,还有一个便是宁蕊。两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工作时全神贯注,认真的劲头让人钦佩,同时又不失精明,总能在复杂的事务中迅速找到关键所在,将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每一项决策、每一次人事变动,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波澜。而司机这一职位,看似普通,却至关重要,一个可靠的司机,不仅能保障日常出行,更有可能成为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付曦回来了,报告道:“孙县,罗主任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司机,就等你过目一下。” 孙哲文点了下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色,问道:“行吧,你认识这些人吗?” 付曦微微迟疑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那几个备选司机的模样和相关信息。她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我建议你还是选小任,他也是才从部队转业,相对其它人有可能已经成了油子来说,虽然可能存在一些不熟悉,但我想,他对于你来说是一张白纸,可以值得信任一些。”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继续道:“但也不排除他成了你的司机后,会被其他人盯上。毕竟在开县这个复杂的环境里,任何与你亲近的人,都可能成为某些人试图突破的防线。” 孙哲文心中权衡着付曦所说的利弊。片刻后,他果断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你给罗主任说就选他吧。” 付曦点了下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问道:“你这些处理了吗?” 孙哲文伸手指向文件,说道:“你拿去下发吧。对了,我让你姐去找外地的审计来配合她的工作。” 付曦当然明白其中的原因,她微微点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恐怕这些人的阻力不会小啊。” 孙哲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就算再不小,也得做。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阻力就退缩。” 第847章 都在观望 付曦叹道:“我们现在就像是个盲人,而你已经来了这么几天了,却一个人都没过来。那些本地的干部,似乎都在观望,不敢轻易靠近你,这局面让人有些无奈。”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这开县上下都怕那个吴光远啊,担心我和他的冲突被殃及池鱼。不过你帮我甄选一下,我就不信所有的领导都是和他一路的,他们不来,我难道就不去?我会主动出击,去寻找那些愿意为开县真正谋发展的人。” 付曦轻轻点点头,说道:“但,我感觉你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最主要是常委会里,你现在就只是个摆设一样,你说的话可能得不到人支持。”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说道:“一步一步来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改变开县的局面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付曦又道:“不过,按任期来说,方书记今年就应该要调走了,你能不能反转过来,也许就是今年了,但是方书记现在都有些做老好人的感觉。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他总是模棱两可,不愿得罪人,这对于我们推动工作很不利。” 孙哲文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说道:“他不是做老好人,他给我的感觉是在卖人情,一则我才来,他也没什么理由对付我,二则是吴光远,其实我直觉告诉我,你爸也好,还是上任的段县长也罢,死得都没那么简单。在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股势力,在操纵着一切。” 付曦皱眉,听到孙哲文将自己父亲和段县长相提并论,心中有些不悦,说道:“我爸不是段县长那种人,你也去我家看过了,我家是什么情况,我爸就连家都没搞像样子,那段县长,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他平日的风光我是知道的,而且他的死也不光彩。我父亲一生清廉,为开县付出了很多,绝不能和段县长混为一谈。” 孙哲文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付曦的误解,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就事而言,没有贬低你爸的意思。我理解你父亲的为人,也敬重他为开县所做的贡献。我只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死或许有着某些关联,我们需要深入调查。” 付曦叹道:“哎,就算我爸做得再好,不也是死了吗?他为开县奉献了一生,却落得这样的结局,让人痛心。” 孙哲文看着付曦难过的样子,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事情最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对了,段县长的家也在这开县吗?” 他 付曦点点头道:“他家也在这县里,怎么了?”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他说道:“你帮我安排一下,我去看看。” 付曦有些厌恶道:“这种人,你去看啥。段县长生前的所作所为,让很多人对他不满,他的死也被人诟病,去他家,干嘛?” 孙哲文看着付曦满脸的厌恶,不禁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你啊,他都死了,你就算厌恶,也是过眼云烟了吧。我想看看上任的开县父母官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开县的过去。” 付曦听了孙哲文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内心虽仍对付曦口中的段县长充满不屑,但她也明白孙哲文的话有道理。 犹豫了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去查一下他家现在在哪。希望真能如你所说。” 罗主任接到付曦的通知后,丝毫不敢懈怠,亲自将司机小任带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孙哲文的应允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孙县,我把小任带来了,你看看。” 孙哲文听闻,抬起头,目光落在小任身上。只见小任身姿挺拔,站得笔直,犹如一棵苍松,尽显军人风范。 孙哲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转业回来的?你以前在部队是干嘛的?” 小任听到孙哲文的询问,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大声回道:“报告首长,我在部队也是给我们团长开车的。” 孙哲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这里不是部队,可以随意些,只要将纪律记住就可以了,看来你还是老司机了。” 小任马上回应道:“报告首长,老司机算不上,但我知道司机的职责。在部队时,我就深知保障首长出行安全、准时的重要性,来到地方,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做好县长交给我的任务。” 孙哲文看着小任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才说了,不用这么严肃的,作我的司机可能有些辛苦哦,就不可能像别的司机,到点就可以下班了。地方上的工作千头万绪,随时可能需要外出,你得做好准备。” “报……” 小任刚开口,就想起孙哲文才说的话,连忙改口道,“县长,我不怕苦,只要是县长吩咐的,我就一定办到。在部队里,我们就经常执行紧急任务,吃苦受累是家常便饭,我早就习惯了。” 孙哲文看了眼一旁的罗主任,点了点头。罗主任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对小任说道:“小任啊,你做了县长的专职司机后,其它的出差就不用了,你只需要每天等县长办公室电话就行了。记住,县长的行程安排至关重要,你要时刻保持警惕,确保县长出行的顺畅。” “是!” 小任大声应道。 罗主任又接着说道:“作为县长的司机,你也应当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不光是县长的行程,作息时间,以及他在车上说过的任何话,你都要当成耳边风,不能说,更不能对任何人说。这是纪律,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是!” 小任再次响亮地回答。 罗主任对孙哲文道:“孙县,那你的意思?” 第848章 询问前任县长的事 孙哲文瞟了眼有些紧张的小任,说道:“就你了,你把车准备好,我下午有用,等小付的电话吧。。” “是!” 小任再次立正,然后转身。 孙哲文突然想起什么,指着沙发对罗主任道:“罗主任,你坐。我们聊一下。” 罗主任闻言,面带微笑,恭敬地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搭在沙发上,姿势显得极为拘谨。 孙哲文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道:“老罗,你也不必这样,随意点,我只是想打听一些事。在我这里,放松些。” 罗主任面色不改,依旧恭敬地说道:“孙县,你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哲文微微坐直身体,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问道:“我想知道我前面两任的县长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们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罗主任听到这个问题,心中猛地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坐不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好一会,他才稳了稳心神,说道:“孙县,这事其实我知道的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当然孙县问了,我自然就说一下。” 孙哲文明白这罗主任肯定是个圆滑之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能做到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自然深谙为人处世之道。 他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罗主任继续说下去。 罗主任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我们说说付县吧,付县是我们本地人,他之前就是从乡镇起来一直到县长的,他很勤勉,当然廉洁自律也是肯定的。他在任期间,经常深入基层,了解百姓的疾苦,为开县做了不少实事。” “虽然他死时,有传言说他是畏惧调查,这事我们是不相信的,毕竟当时没有纪委来调查。另外就是他家一直是在农村,而他老婆也是从他到县里任职后就不愿意在县里影响他的工作就回了乡下,所以说他畏惧,这不太可信。只是时间有些久了,而他的死因公安局的调查结果是心脏病发。” 孙哲文听完,微微皱眉,追问道:“是真的心脏病发吗?” 罗主任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他微微低下头,思考了片刻,才说道:“这个,孙县,具体的调查,我们也没参与,只能是选择相信了,也还好,付县的名声也没受损。毕竟公安局是经过调查才得出的结论,我们没有证据,也不好妄加猜测。” 孙哲文看着罗主任那副和稀泥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满。但他也明白,现在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权威可言,是个人都会谨慎的,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再次追问道:“他在县里有得罪谁吗?一个县长的突然离世,而且死因还存在诸多疑点。” 罗主任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咽了口唾沫。嗫嚅道:“他,他作为县长,肯定是有得罪人的,但公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哲文打断了。 孙哲文淡淡道:“你不用提公安什么,你就说你知道的。我想听的是你对这件事的看法,而不是公安给出的结论。在这开县,你作为办公室主任,肯定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情况,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罗主任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极为牵强,说道:“好的,孙县,只是我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太清楚。毕竟付县平时工作繁忙,接触的人也多,具体得罪了谁,我也不好妄下定论。而且这种事,大家都比较敏感,我也不敢随意猜测。” 孙哲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心中明白,罗主任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只是出于种种顾虑,不愿意透露。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段县长呢?他的情况,你总该知道一些吧。毕竟他刚离世不久,县里应该还有很多人对他的事记忆犹新。” 罗主任听到孙哲文提到段县长,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段县长,他和付县长不是一类人,当然领导的事,我也知道得不多。段县长在任时,行事风格比较高调,和一些企业老板走得很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孙哲文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不是不多,而是你不敢说吧。在这开县,大家都知道段县长的一些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人敢公开谈论。我作为县长,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这些情况,你作为办公室主任,应该清楚这一点。” 罗主任讪笑地回应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用手擦拭着额头,一边说道:“孙县,你也知道我们,不好乱说话,怕影响你的判断。段县长的事比较复杂,涉及到很多人和利益关系,我怕我说错话,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点点头,心中对罗主任的态度感到无奈。但罗主任的回答也表明了确实付、段两位县长不一样,而且,段县长也确实有着不好说的方面。 他也不想过于逼迫罗主任,以免引起他的反感。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理解你的难处,以后如果有什么情况,你觉得可以告诉我,再跟我说吧。” 罗主任见孙哲文没有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表来,说道:“我将付曦的申请表拿来了,她现在作为你的秘书,你如果觉得没什么大的问题,那就可以向组织申请了,按着惯例,那就是代办公室副主任了,孙县,你先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一会就交组织部审定。” 孙哲文接过表单,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这份申请表格式规范,内容详实,上面详细记录了付曦的个人信息、工作经历以及申请职位等内容。 第849章 办公室被窃听 他拿起笔,在申请表上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份文件无外乎就是申请,最终还得有试用期和书记的批准。 当然,现在他作为县长,要一个秘书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他原本也能让付曦免于试用期,但作为一个空降干部,特别是在开县这个复杂的地方,他并不想惹些事出来,还是依照程序办事比较稳妥。 他将签好字的申请表递给罗主任,说道:“好了,你拿去交组织部吧。按照正常程序走,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下午,付曦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说道:“孙县,我安排好了,我们这就去吧。” 孙哲文抬起头,看了看付曦,微微点头,应道:“走吧。” 他随手开始收拾杂乱的桌面。文件、资料在他手中迅速归位,可这桌面似乎总也摆脱不了凌乱的命运,才整理好没一会儿,又显得有些杂乱了。 付曦见状,不禁走过去帮忙,一边整理,一边嗔怪道:“你真是的,这才一会,又乱成这个样子。就不能稍微注意下,保持整洁嘛。”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习惯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很难时刻保持桌面整洁。” 付曦轻轻叹了一声,说道:“现在这各个部门都这样,我不相信他们没打招呼,你觉得是谁在后面指使。” 孙哲文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虽然我很想说某人,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我还是不说为好。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意猜测和指责。” 付曦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我们这会又不是说正事,还这么紧张。就我们两个人,随便聊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孙哲文笑了笑,解释道:“无论何时都要注意点。在这个位置上,一言一行都可能被人曲解,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付曦不屑地 “哼” 了一声,说道:“你活得真是累的。不过,要依我说,干脆将公安局的钱暂时全部停下来,反正现在县里资金紧张,二来公安局又不整顿,也刚好是个理由。这公安局现在的状况,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得想办法整治整治。” 孙哲文听后,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当公安局是哪里啊,我前脚停了资金,估计一会省公安厅,省委,省府就来电话了,还不说别的地方。公安局的资金涉及到警务体系,不是我一个县长能随意决定停就停的。” 付曦眉毛一挑,撒娇道:“孙县,人家就是说说罢了。我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是发发牢骚。” 孙哲文却道:“不过你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公安局这个样子,要是没有公安局,这开县的好多事都好解决了。公安局现在的不作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开县的发展和稳定,必须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 付曦却道:“不是没有公安局,而是没有吴局长吧。在我看来,吴局长在任期间,公安局的风气每况愈下,他的一些做法,让整个公安局都失去了应有的公信力。” 就在这时,桌面一张纸飘落在地上,孙哲文和付曦几乎同时注意到。两人下意识地俯下身去捡,却不料动作太急,两人的头重重地碰到一起。付曦 “哎哟” 一声,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委屈地说道:“孙县,你的头怎么这么硬,好痛啊。” 孙哲文也摸着自己的头,苦笑着说道:“我这就是头铁吧。” 付曦嘟哝道:“你还开玩笑,你看看我头上有没碰起包。” 她将额头凑近孙哲文。 孙哲文看着她白皙的额头,故意夸张地说道:“快成独角大仙了。” 付曦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讨厌。” 孙哲文无意向办公桌下一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付曦见他神色异常,紧张道:“怎么了?” 孙哲文手指在嘴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付曦不要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伸手从桌下摸出一支录音笔出来。 付曦看到录音笔,轻声 “啊” 了一声,脸上满是震惊,说道:“这……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办公室?” 孙哲文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他紧紧地将录音笔拿在手中,付曦有些激动道:“怎么办?要报警吗?在县长办公室安装录音设备,这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啊。” 孙哲文摇摇头,贴近她耳朵低声道:“到走廊上去。” 他心里也有些为难,这事可谓是严重的违法事件了,但他报警的话,那吴光远会处理吗?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上,付曦惊魂未定,问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你办公室安这个?这胆子也太大了,简直不把你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孙哲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的一支录音笔,更不知道是多久安装的。 这意味着他在办公室的所有谈话,都可能已经被人监听。 他拿出电话,先给林彬打了过去,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带几个人,带上查窃听的设备来县府我的办公室来。” 林彬在电话那头一愣,惊讶道:“老板,你办公室有人窃听?这可不是小事,到底怎么回事?” 孙哲文淡淡道:“我刚才看到了一支录音笔,你马上来。来了再说,注意保密。” 付曦看着他,疑惑道:“你给谁打的电话?公安局?” 孙哲文摇摇头,简短地说道:“我朋友。” 付曦嘀咕道:“骗鬼吧,朋友,还用命令的口气。” 孙哲文没有理会她,又给商峦市公安局黄局长打去电话,电话一通,孙哲文就直接道:“黄局,我向你汇报一件事。” 黄长河爽朗地哈哈笑道:“孙县,你就别埋汰我了,什么汇报,咱俩之间,有事就直说,别这么客气。” 孙哲文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黄局,我刚才在我办公室里发现了一支录音笔,我不相信开县县局,我只能向你汇报了。” 第850章 原来是小秦 黄长河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提高音量,问道:“你办公室有人安录音笔?这还了得!这可是严重侵犯政务安全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对,我这会找人来我办公室检查。” 孙哲文回道。 黄长河严肃道:“孙县,你要我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孙哲文思索片刻,说道:“我需要黄局,你直接从市局带人过来,查监控,看谁进过我办公室。” 黄长河想了下,也干脆道:“行,我带人下来。你放心,我会亲自带队,尽快赶到开县,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孙哲文挂了电话后,对付曦说道:“看来我们今天是去不了啦。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先搁置了。” 付曦蹙眉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先等着吧。在市局的人来之前,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祷事情不要变得更糟。” 孙哲文将录音笔打开,从头听了一遍。录音里全是今天的对话,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心中暗自思忖,这会不会是每天都有人来取?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其他人的谈话岂不是都被泄露了?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彬伪装成找县长办事的样子,带着人分散进了他办公室。他们一进入办公室,就熟练地戴上白手套,为了预防万一,还打开了屏蔽器,对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仔细检查。 果然,这录音笔还不止一只,在沙发下发现一只,花盆的枝干中发现一只。唯一好的消息就是没有发现专业的窃听设备,这让孙哲文稍微松了口气。 孙哲文看着这三只录音笔,心中一阵烦躁。里面有他和付茜的对话,有和罗主任的对话,还有他打电话的声音,这些都是不能传出去的。但市局来,要是找不到任何东西,也不好交代。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录音笔。 林彬他们对屋里搜查再三后,走到孙哲文面前,恭敬地说道:“孙县,确实只有这三支笔。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窃听设备。” 付曦看着这群人在办公室里搜查后又迅速消失,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压根不相信这是孙哲文的什么朋友,他们的专业程度和行动的保密性,都让她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此时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将疑惑深埋在心底。 孙哲文最终还是将三支录音笔进行了格式化,他也知道这样也不保险,如果有人要还原数据,最终还是能找回来。但此时他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做。 付曦静静地看着他的操作,最终说道:“要不,我用数据多覆盖几次。这样能增加数据还原的难度。”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行吧。尽可能地消除隐患。” 市局的警车呼啸着直接开进了县委县府,警笛声在安静的大院里格外刺耳。一行人整齐地从车上下来,径直来到县长办公室。孙哲文见到黄长河,立刻上前说道:“黄局,我让人找出三支录音笔,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清除掉了,你可以再找一下,另外,也查一下是谁放的。” 黄长河点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这种严重的政务安全事件,我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市局的专业设备在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运作着,警员们手持仪器,一寸一寸地扫描,墙角、窗台、办公桌的抽屉,甚至连灯具和空调出风口都仔细排查。经过一番仔仔细细的搜索,最终确定了,屋内确实只有之前发现的那三支录音笔,并无其他隐藏的窃听装置。 孙哲文走到黄长河身旁,说道:“黄局,我刚才听了下录制的内容,全是今天的。所以,这东西的安放时间应该是昨晚 8 点之后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 黄长河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回应道:“孙县,你也放心 ,等会他们把监控调出来,我们再确定一下。” 随着市局的警察前往监控室,整个县委、县府瞬间轰动起来。市局亲自来办案,却没有通知县上领导,更没有告知县局,这一异常举动引发了众人的猜测和议论。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 方可法听闻消息后,匆匆赶来,多位县领导也紧随其后。而此刻,县长办公室被严格管控,不许外人进入,这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愈发凝重,搞得人心惶惶。 方可法匆匆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被门口的警察礼貌地拦住。他看到付茜也在外面,忙快步上前,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市局的人来了,还把这里封锁了?” 付茜同样一脸茫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到,只看到市局的人在里面搜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市局的办案效率极高,在众人还在纷纷猜测发生什么事时,已经带着人回到了县长办公室。在场的人无不愕然,市局的警察竟然把前县长秘书小秦带了过来。小秦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他的眼神闪躲,不敢与周围人的目光对视。 孙哲文看到被带进来的小秦,也是颇为惊讶。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局长,我们通过监控查到他今天清晨来过这边,形迹很是可疑,便去问询,他现在自己也承认了。” 带队的警察向孙哲文和黄长河汇报着。 孙哲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原本猜测应该是县府内部的人所为,甚至怀疑过清洁工,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小秦。 毕竟小秦以前是县长秘书,对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非常清楚。他走上前,看着小秦,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不会是你自己想听什么吧?你应该明白,这种行为是严重违法的,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第851章 人人自危 小秦低着头,嘴唇紧闭,一声不吭。黄长河见状,冷冷地说道:“问你话呢。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责任。” 小秦仍然默不作声,孙哲文在一旁,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说道:“我才来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你作为原来领导的秘书,你是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还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听我一天在干嘛吧,是谁指使的?” 小秦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但很快又恢复了沉默,依旧一字不说。他的这种态度让孙哲文感到十分无奈,看来,这会要从小秦口中撬出幕后主使,恐怕没那么容易。 孙哲文无奈道:“黄局长,这就交给你了。” 黄局点点头,道:“我带回市局吧。” 门外的警察这时走进来,向黄长河报告:“局长,方书记问发生什么事了?” 黄长河看了眼孙哲文,询问道:“要不让方书记进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该让他知道了。”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让他也见识一下吧。” 方可法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屋子里的人,最后落在黄长河身上,问道:“黄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市局突然来办案,我这个县委书记都被蒙在鼓里,这让我有些被动啊。” 黄长河应道:“方书记,你们县可是发生了严重侵犯政务安全的案子,喏,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查到是他在孙县长的办公室里安放了录音笔,我们还在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方书记来了,不妨,你也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方可法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有些苍白。“录音?”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黑着脸问小秦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是严重违法违纪,会给我们县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回答他的依旧是默然。小秦仿佛已经将自己封闭起来,对周围人的质问充耳不闻。 方可法的目光闪烁着,心中暗自思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黄长河耸耸肩,无奈地说道:“我想他一时半会也不会说,这人,我们市局带走了,方书记,没问题吧。” 方可法点头道:“行,既然是黄局都亲自来了,也查出来了,那黄局就带走吧。希望市局能尽快查出真相。” 黄局给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孙县,那我们先走了,等查清了,我给你们说。” 孙哲文连忙道:“谢谢。黄局,辛苦你们了。” 黄局带着人,将小秦也带上车,车子缓缓启动,开出了县政府。 方可法瞟了眼孙哲文,问道:“孙县,你看这事搞得,你觉得小秦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曾是县长秘书,按理说不应该做出这种糊涂事啊。”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像是他想知道我在干嘛,是有人想知道我在干嘛。小秦背后肯定有指使的人,这个人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窃听我的办公室,掌握我的工作动态和决策方向,从而对我的工作进行干扰和破坏。当然,我怀疑这不光是对我这样的。” 孙哲文的言外之音,让方书记心里 “咯噔” 一下,脸色快速的变了变。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我们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真的是太让人心痛了。”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害怕,定了定神,连忙说道:“孙县,既然人也抓了,那我们就等市局的调查吧,你也先安安心,要不,换间办公室?换个新环境,也能图个安心。” 孙哲文微微摇头,说道:“谢谢方书记,不过县里财政情况不好,先就这样吧,再说我也没什么机密得不得了的事,只是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发生的。” 他心里清楚,换办公室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在这财政紧张的情况下,换办公室无疑会增加不必要的开支。 方书记连忙附和道:“是的,不可发生,我看有必要在这次常委会上说说这事。给大家提个醒,敲响警钟,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两人没谈上几句,方书记就匆匆地走了。一回到办公室,他就在办公室里四处搜寻。 很快,他黑着脸叫他的秘书进了办公室。秘书进来时,看到方书记阴沉的脸色,心里 “砰砰” 直跳,大气都不敢出。 方书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给我老实说,这办公室里,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孙哲文的办公室事件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县委、县府。人们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而书记秘书紧急换人,更是让大家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似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某人。一时间,县委、县府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人人自危。 吴光远没在县委办公,他在公安局里。他之所以不愿意去县委办公,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纵然县里没人能将他怎么样,但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在公安局他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中午和几家老板们喝了点酒,酒喝得多了,头有些疼。他斜靠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道:“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他原本懒洋洋的身体一下子坐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酒也醒了几分,大声骂道:“这怎么会?真是饭桶。” 县长办公室里,付曦站在孙哲文面前,一脸担忧地说道:“孙县,要不,我们换间办公室吧。万一还有呢?这办公室已经被人动过手脚,谁知道还有没有遗漏的窃听设备,太不安全了。” 孙哲文摇摇头,道:“注意点就是了。换办公室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第852章 紧急会议 付曦目光闪烁着,犹豫了一下,说道:“孙县,我刚才听到说书记秘书给换了。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会不会和办公室窃听事件有关呢?” 孙哲文笑道:“书记估计也没想到吧,这下有意思了,党政一把手都在人的监听下。这说明开县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付曦有些担心道:“孙县,这才几天,他就敢这样了,难道你不追究?这种行为太嚣张了。” 孙哲文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怎么追究,我想那小秦不敢说,书记秘书也不敢说,但是自愿,还是被迫的,就真不好说了,只是我有些无法想像,一个执法者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呵,这开县还真是他吴光远的了?” 付曦有些担心地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孙县,现在不知道这屋里还有没有,还是小心点吧。我们说话都得注意,说不定还有隐藏的窃听器。” 孙哲文对付曦道:“你找下罗主任,把办公室的锁换了,这些窗户全部加上防盗栏。虽然不能完全杜绝危险,但至少能改善一些。” 付曦点头道:“好的,孙县。我马上就去办。” 她才出门一会,就又匆匆进来了,说道:“孙县,县委来通知了,通知各常委四点钟开会。看来书记已经坐不住了,想借着这个会议来解决这件事。” 孙哲文笑道:“第一个坐不住的居然是我们书记大人。他肯定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想通过常委会来稳定局面。” 付曦也笑道:“孙县,要不然今天在常委会上,你就抓住这事,开炮。” 孙哲文向后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思索,嘴里喃喃道:“开炮?” 付曦点点头,说道:“我想这下书记和他不可能再和睦下去了吧?这件事已经把他们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了,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装作一团和气。”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猜书记估计只可能点到为止,他不可能撕破脸皮的。他有自己的顾虑,毕竟那是吴光远啊。” 付曦叹道:“真可惜啊。如果书记能和你一起联手,彻底整顿开县,那该多好。”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过,想不了了之,也不可能。” 孙哲文和付茜一路向县委会议室走去,付茜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开常委会了?事先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这会议开得太突然了。” 孙哲文觉得有必要给付茜说一下,便停下来,道:“这会我也来不及给你说什么了,一会开会,你尽量不要发言,实在要说,就聪明一点,你听我说什么,你自己判断如何说。这次会议可能会很复杂。” 付茜皱了下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说道:“你当我是白痴啊,这紧急开会定然是有原因的,你知道?”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反问道:“你还不知道?” 他本以为付茜多少会了解一些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毕竟消息在内部传播得很快,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知情。 付茜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解释道:“我到你办公室,就看到把小秦带了过去,又不准人进去,我呆着也没意思,就回去办公了,我怎么知道?当时现场被封锁,我连问都没法问,只能离开。” 孙哲文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你也要关心一下这些,我办公室被人安了录音笔,现在基本可以判断是小秦所为,但他没有动机冒这么大风险来偷听我说什么的,而且,书记从我那回去后,就马上换了秘书,你觉得有关联吗?” 付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你被录音?那书记也被……”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尤其是发生在县长和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这背后的意味实在太过深长。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关切地说道:“下来,我找人也帮你查下你的办公室,虽然现在偷听你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小心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付茜皱起眉头,有些愤怒,问道:“谁这么大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在县政府的核心区域搞这种小动作,胆子也太大了。” 孙哲文摇摇头,有些无奈,说道:“你觉得呢?所以一会少说话,现在开县,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谨慎一些好。” 付茜有些明白了,激动起来了,说道:“孙县,这不是机会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和你妹怎么想的一样,现在是不是机会不好说,待会看会上的情况再说。毕竟我们在常委会好好,在开县也罢,都算是没有根基的。”这也是孙哲文的无奈,他现在身边就只有付家姐妹,他也只有先信任两人,虽然也是有风险,但也好过自己单打独斗,他也不能让付茜头脑一热,那么他们日后的处境可想而之了。 好在付茜点了下头,说道:“好。我听你的,孙县。我会谨慎行事的。” 两人进了县委会议室,常委们也陆续进来了,面色各异。孙哲文扫视了一圈,县委副书记李国栋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组织部部长陈丽华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宣传部部长周明远则是一脸轻松,和旁边的武装部部长刘振国低声交谈着;武装部部长刘振国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纪委张建安表情严肃,正襟危坐;县委办公室主任赵风华则是不停地忙碌着,为会议做着准备。 方可法也匆匆的走了进来,看了下在座的人,眉头皱了下,吴光远还没到。他看了下时间,对赵风华道:“你给吴书记打个电话。” 赵风华起身时,就听到吴光远在门口笑道:“不必了,我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第853章 怒怼吴光远 孙哲文瞟了眼门口的吴光远,皱了下眉头,这厮一身的酒气,就这样都闻到了,还不说那张绯红的脸,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方可法也有些不满,脸色很不好看,他原本严肃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阴沉,眼神中的无奈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付茜轻轻碰了下孙哲文,目光投向吴光远,孙哲文微微点点头,他看了下其他人,似乎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吴光远走到他的位置,连一页纸都没带。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吴光远,心中暗自思忖,虽然初来乍到,对吴光远在开县的实际势力范围和行事风格尚未完全摸透,但仅从他这副醉醺醺、大大咧咧赶来开会的模样,便足以管中窥豹,察觉到这人平日里行事的张狂与不羁。这般公然无视会议纪律的行为,背后所反映出的,极有可能是其在开县长期以来养成的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的做派。 孙哲文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至方可法身上,只见方可法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额头上隐隐浮现出青筋,显然正强忍着内心的滔天怒火。 方可法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宣布:“开会。” 方可法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道:“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来,想必大家也听到了些传闻,我们县出事了,出大事了。” 方可法稍稍停顿,刻意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随后提高音量,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今天市局来了我们县,居然是有人在我们孙县长的办公室里安装了录音笔。”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各异。 方可法见众人反应激烈,趁机进一步煽动会议气氛:“这种严重的政务安全事件,也揭露出我们县的政务安全问题,这实在是触目惊心啊,连我们的县长都有人去监听,这还有没有法制观念了。我们开县的政府公信力何在?以后还如何开展工作?” 吴光远原本就因喝了酒而面色酡红,此刻满脸不耐烦,直接打断方可法的话,有些蛮横:“书记,你就说让我们怎么做吧。”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会议对自己极为不利,必须想办法掌控节奏,不能任由方可法将矛头一直指向自己。 方可法被吴光远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回道:“吴书记,难道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没什么说的?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发生了这样严重威胁政务安全的事件,你就没有一点责任要承担,没有一点想法要表达?” 吴光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说道:“这要我怎么说?自然是服从党组的命令,严厉打击犯罪了。只是我觉得奇怪,孙县长既然发现了,为何不向我们报警?反而让市局的前来,这不是打我们开县的脸吗?我们开县公安局难道就如此不值得信任,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吴光远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像一把火点燃了孙哲文心中的怒火,但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住心里的火气,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反唇相讥道:“我为什么不给县局说,吴局不清楚?再说了,我想市局的检测设备应该比县局齐备吧,县局可有相应的设备?在我发现办公室被窃听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便是要确保调查的专业性和全面性,以免遗漏关键线索,市局在这方面显然更具优势。” 吴光远心中的恼怒更甚,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你作为开县的县长,难道就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你让市局来,就是对我们开县不信任,既然不信任,你有什么资格来做这县长。你这一来,把开县的面子都丢尽了,以后我们在其他县区面前还怎么抬头?” 吴光远那狂妄的话让孙哲文彻底见识到了这个地头蛇的猖狂,他冷冷地盯着吴光远,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冷风:“首先,我来这开县就任县长是组织安排的,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可以向组织上检举,甚至申请将我调走,但我在这一天就是开县的县长。我的职责是维护开县的稳定与发展,保障每一位百姓的权益,当遇到威胁政务安全的重大事件时,我有权利也有义务采取最恰当的措施,而不是任由某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开县的政治生态。” 吴光远被他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拳头,他何时被人这样当面怼过,加之酒劲上头,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噌” 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手指着孙哲文,大声咆哮道:“姓孙的,莫说你是县长……”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方可法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声音打断。 方可法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吴书记……” 吴光远身边的周明远见势不妙,赶忙起身拉住吴光远,劝说道:“吴书记,坐下,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孙哲文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火上浇油道:“吴书记,莫要作些有失礼仪的事。这里是开县常委会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们讨论的是关乎开县发展的大事,不是你宣泄个人情绪的场合。” 吴光远本就怒火中烧,被孙哲文这么一激,刚要坐下的身体又猛地窜了起来,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孙哲文,大声吼道:“姓孙的,你莫要欺人太甚。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这事没完。” 孙哲文毫不畏惧地迎上吴光远的目光,怒道:“吴光远,你一口一个姓孙的,你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还是对组织不满。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你如此肆意妄为,无视会议纪律,挑战组织权威,你的党性何在?” 吴光远在孙哲文的凌厉攻势下,气势上明显低了一头,但他仍不甘心就此示弱,试图搬回场子,于是更加大声地咆哮道:“姓孙的,你也不要把你当成一根葱,这里是开县。” 第854章 下个月吴厅长要回来 孙哲文冷笑道:“我知道这里是开县,我也知道我是开县的县长,我不用你提醒,反而是吴书记,你打断会议进程,对领导毫无丝毫尊重,你是想干什么?这里是开县常委会会议,不是你吴光远的公安局开会,不是你随意发飙的地方。今天我们讨论的是关乎开县政务安全的重大问题,你却在这里胡搅蛮缠,阻碍会议进行,你到底有何居心?” 吴光远被孙哲文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恼羞成怒,他瞪着孙哲文,手指着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好,好,你很好,我看你这个县长能做多久。” 说罢,他猛地向后一甩,将椅子重重地撂倒在地,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随后转身,径直走向会议室的门。 赵风华见状,忙起身,焦急地喊道:“吴书记,这还开会呢。你怎么能走呢?” 他追上去,但被方可法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方可法冷冷道:“让他走,我们继续开。” 赵风华只得坐了下来,心中暗自叹息,今天这场会议,恐怕要成为开县历史上一场极具争议的会议了。吴光远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冷笑道“我想提醒一下各位,下个月吴厅长要回来。”说罢,走了出去,留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方可法缓缓道:“你们看我们这个常委会开得个什么样子,菜市场吗?我们本应齐心协力,为开县的发展出谋划策,却在这里上演了一场闹剧。” 孙哲文见状,起身道:“对不起,书记,各位领导,我失态了。在会议上与吴书记发生冲突,影响了会议进程,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方可法脸色缓了下道:“孙县,你也坐下吧,我也知道今天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是也确实有些不妥的地方,你在发现后,应该第一时间通知组织吧,你一下子就通知到市局,我们却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很被动啊。作为开县的领导班子,我们应该相互信任,共同应对危机,而不是各自为政。” 孙哲文皱了下眉,回道:“方书记,这可能有我一些职业习惯吧,毕竟我做警察久了,习惯性的考虑就是先要调查。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担心县局内部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准确性,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才直接联系了市局。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有些欠妥,但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维护开县的政务安全。” 这场会议的走向愈发偏离了方可法原本的预期。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本想借这次会议,以一种相对温和、可控的方式,对县长办公室被窃听一事做出姿态,向众人表明县委对政务安全的重视,同时也暗暗敲打某些人。 可谁能想到,会议竟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吴光远的嚣张跋扈,孙哲文的针锋相对,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混乱。 此刻的方可法,内心极其烦躁,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失控舞台上的指挥,完全无法掌控这场闹剧的节奏,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激动,发言更多的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懑,而不是冷静地引导会议进程。 吴光远离开时,那一句充满威胁意味的 “下个月吴厅长要回来”,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方可法的心头。 方可法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心里清楚,吴光远这句话实际就是给他听的,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吴家,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只能怪自己因为身边的秘书居然也参与了进来,丧失了理智。 而吴光远这也是在威胁他,他若还想日后有个好的去处,那就得把这事抹平了,这实实在在的威胁。在这一瞬间,方可法原本想敲打一下吴光远的心也冷了下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引导着会议朝着一个相对平稳的方向发展,尽可能避免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尽快结束这场让他头疼不已的会议。 孙哲文将方可法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叹息,他原本试图借着吴光远的话就干脆撕开一缕遮羞布,可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看向方可法,说道:“书记,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对政府各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都检查一下,还是要保障政务安全为好。” 孙哲文心里明白,这个提议一旦通过,就有可能打破当前的僵局,重新将话题拉回到政务安全的核心问题上,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将那离开的吴光远重新置于火上。 方可法听到孙哲文的提议,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孙哲文的话,又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作为县委书记,他无法直接拒绝孙哲文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毕竟保障政务安全是县委县政府的重要职责。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那让公安局来检查一下吧。”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思考着这个提议的背后含义。 副书记李国栋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道:“我觉得还是自检的好。” 李国栋心里明白,让公安局来检查,而公安局又在吴光远的掌控之下,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很可能不仅无法查出真正的问题,还会让吴光远有机会进一步掩盖真相。 孙哲文听到李国栋的话,心中暗自一笑,心想:“有人明白过来了。” 陈丽华紧接着也附和道:“确实,自检就行了。” 陈丽华作为组织部长,当然亦明白让公安局介入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她希望通过自检,能够在不引发更大矛盾的前提下,对各主要领导办公室的安全状况进行排查,尽可能消除隐患。 孙哲文提出这个提议,其中的挑拨之意,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在当前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大家都有自己的顾虑,虽然明知孙哲文的意图,却也无可奈何。 第855章 段丰收的老婆 方可法听着众人的发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点头道:“好吧,那就自行检查吧。” 付茜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亲眼见识到了孙哲文的手段。看着孙哲文在会议中巧妙地布局,步步紧逼,让原本开县的人员内部产生了一道裂痕,虽然现在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但这也是一个前手。 她暗自感叹,自认为已经对官场的规则和手段有所了解,可与孙哲文相比,自己还差得太远。孙哲文直接就是用阳谋来行事,而别人还不得不听从。 林彬这几日可谓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每次稍有空闲,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让孙哲文加工资的念头。 自县长办公室录音事件曝光后,他和团队凭借专业能力,几乎成了县委、县府的指定检查员。 每天,林彬都带着团队成员穿梭在县政府的各个楼层,身影匆忙而坚定。他们为县政府的领导们逐一检查办公室,从角落到桌面,从电器到装饰,每一处都不放过。 林彬他们的工作细致入微,更难得的是,他们的服务分文不取,这一无私的举动在县政府内部传为佳话。 这种好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县委领导们的耳中。县委相关负责人在了解情况后,对林彬团队的专业和奉献精神给予了高度评价,林彬的公司是新近从外地迁来开县的,在本地尚无深厚背景。 正因如此,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没有太多顾虑,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检查工作中,无惧可能来自各方的压力和干扰。在领导的眼中,这样的团队自然可以放心让他们检查。 随着检查工作的深入推进,战果堪称辉煌。在用和失效的录音设备、监听设备陆续被搜了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这些设备隐藏得极为隐秘,有的被巧妙地安置在灯具内部,利用灯罩的掩护躲避人们的视线;有的则被伪装成普通的办公用品,安静地躺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更让人震惊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专门警用的监听设备,这无疑进一步揭示了开县政务安全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这些发现让整个县政府陷入了深深的震动。 方可法在得知林彬团队的出色成果后,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与犹豫。一方面,他清楚自己的办公室作为县委核心区域,也极有可能存在类似的安全隐患,特别是他自己都找出来过。 为了保障自身办公环境的安全以及县委工作的正常开展,检查是必要之举;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检查过程中可能会暴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问题,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可法最终还是决定让林彬团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进行检查。 在县政府因一系列窃听事件闹得鸡犬不宁之时,孙哲文和付曦前往前县长段丰收的家中,期望能从中获取一些关于段丰收生前的一些情况。 当他们抵达安庆园别墅区时,眼前的景象让孙哲文大为吃惊。安庆园绿树成荫,道路宽敞整洁,一栋栋精致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每一栋别墅都彰显着主人的不凡身份与财富。 四周静谧而优雅,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增添了这里的闲适氛围。安保措施极为严密,保安们身着整齐制服,在园区内巡逻,对每一位进出人员都仔细盘查,尽显高档社区的风范。 段丰收的别墅更是气派非凡。别墅主体采用欧式风格设计,奶白色的外墙搭配着红色的尖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别墅前是一个宽敞的花园,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围成各种精致的造型,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一条蜿蜒的石子路通向别墅大门,路旁的路灯造型别致,彰显着主人的品味。花园中央有一座小型喷泉,潺潺的流水声为整个庭院增添了灵动之美。 孙哲文不由喃喃道“他能买得起这儿?” 付曦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儿就算他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不过是人死了,老婆,儿子享受罢了。” 前来开门的是段丰收的妻子王春芝,这女人听说最初是坐台小姐,反正也是不知道怎么样成了县长夫人。 孙哲文打量着这个女人,女人不过三十多岁,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细腻,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尽显优雅气质。孙哲文不由心道,估计就是这身皮囊吸引住了段丰收吧,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因丈夫离世而应有的悲伤。 她的眼神中透着冷漠与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淡淡地招呼着孙哲文和付曦进门,声音轻柔却毫无温度。 别墅内部,装修更是极尽奢华。客厅挑高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晶莹剔透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真皮沙发柔软而舒适,搭配着精致的茶几,上面摆放着各种昂贵的装饰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家画作,为整个空间增添了浓厚的艺术氛围。地板采用进口的高档大理石铺设,光可鉴人,走在上面,脚步声清脆悦耳。 孙哲文不免轻轻摇摇头,要说那死鬼段丰收没问题,他是不信的,但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县里其他的领导又会是什么样的,这可还是贫困县? 两人在客厅落座后,孙哲文环顾四周,心中对段丰收的家庭状况越发好奇。而那女人也泡好一壶茶走过来,坐下。 孙哲文刚准备开口询问一些关于段丰收的事情,门外,一阵刺耳的跑车轰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段丰收的老婆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不安,甚至还有些惊恐,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第856章 别人的房子 随着别墅大门被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潮流的嘻哈服饰,宽松的牛仔裤搭配着一件印有夸张图案的 t 恤,头发染成了金黄色,造型夸张,像是刚从时尚派对上赶来。 男子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开口就道:“给我点钱,我这几天手头紧。” 王春芝,脸上写满了为难,嘴唇微微颤动,嗫嚅着说道:“这会有客人,等客人走了再说吧。” 她瞥了一眼那男子,眼神中满是担忧,似乎生怕他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男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原本就带着几分不羁的面容此刻显得更加阴沉。他那原本随意的目光瞬间转向孙哲文和付曦,当他看到付曦时,原本黯淡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猎物一般。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佻,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付曦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厌恶,脸上明显露出不悦之色。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正眼都没看那男子一下,只是冷淡地 “嗯” 了一声。 王春芝见势不妙,赶忙说道:“小庆,这是孙县长和付秘书,别乱说话。” 她用眼神示意收敛一点。 那名叫小庆的男子原本张扬的姿态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撇了撇嘴,显得十分无趣,说道:“他们来干嘛,那我上去等你。” 说完,他便走上楼去。 孙哲文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厌恶。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估计就是段丰收的儿子吧,如此没家教,行为举止如此粗俗,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他是一位县长的儿子。 他转头看向王春芝,问道:“这是谁?” 王春芝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老段和他前妻的儿子,他和他妈住一起,可老段死后,他就回来找我要钱,可老段到底有没有钱,我也不知道。” 孙哲文听了王春芝的话,心中对段丰收的家庭状况有了更深的疑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豪华的别墅,指着房子道:“这是你们买的?” 王春芝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解释道:“不是,这是老段朋友的,让我们住罢了。” 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孙哲文的眼睛。 孙哲文看着王春芝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这别墅的背后肯定有问题。他微微摇摇头,心中暗自想着,这说出去谁信啊,几千万的东西随便给外人用? 王春芝见孙哲文不相信,心中有些着急,转移话题,说道:“不知道孙县,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付曦在一旁,说道:“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段县长的死有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王春芝听了付曦的话,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孙哲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孙县可真年轻,还很帅气,可真是开县的福气啊。” 孙哲文听到王春芝的话,再次皱了皱眉头,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说道:“有没什么蹊跷。” 王春芝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孙哲文的不悦,她继续说道:“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孙县既然这么问了,我就好好想想,孙县,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我想起来了,就给你电话。” 付曦见状,心中不悦。她眉头紧锁,说道:“留我的吧。” 王春芝却依旧看着孙哲文,孙哲文无奈道:“你联系我秘书也是一样的啊。” 王春芝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一样。”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拿出手机。他接过王春芝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将手机还给她。王春芝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说道:“孙县,我如果想到了就找你。” 孙哲文看着王春芝的笑容,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再次问道:“那现在你说说段县长生前的一些事吧。” 王春芝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说的。” 孙哲文见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心中十分失望。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站起身来,说道:“那好吧,你想到什么再给我们说吧。” 付曦紧紧跟在孙哲文身后,步伐急促地走出了别墅。一跨出那扇豪华的大门,她便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愤愤地说道:“这女人真不要脸。” 孙哲文听到付曦的话,不禁转过头瞟了她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实在不明白付曦为何如此生气,在他看来,刚才的会面虽然有些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让付曦如此失态。 付曦撇了撇嘴,脸上的嫌弃愈发明显,提高了音量说道:“你不要装蒜,她一直死死看着你,你没发现?那神情恨不得吃了你一样。”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你说得也太夸张了。说不定她只是因为紧张,或者有其他原因,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别想太多了。” 付曦轻哼了一声,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说道:“你没看出来,她里面没?”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用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觉得孙哲文实在是太迟钝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王春芝如此明显。 孙哲文听到付曦的话,心中顿时一阵尴尬。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啊,你注意这些干嘛,这是在她家里,好了,她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这段县长还是挺会过日子的吧,居然有人愿意让他遗孀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付曦嘲讽道:“这话让别人来听,鬼才相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第857章 向吴平借钱 孙哲文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对着驾驶座上的小任说道:“回去吧。” 小任应了一声,熟练地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车子缓缓驶离了别墅。 别墅内,那段庆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孙哲文他们的车子发动离开,便迫不及待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一边下楼,一边大声问道:“他们走了?” 王春芝看到段庆下来,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厌烦,说道:“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已经没钱了。” 段庆听到王春芝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慢悠悠地走到王春芝面前,说道:“没钱?那死鬼会没给你钱吗?鬼才相信,快点,我明儿要去海城,拿十万给我。” 王春芝听到段庆狮子大开口要十万,顿时怒不可遏。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说道:“十万,你真当我是银行?你以为你爸是有好多钱吗?再说他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段庆见王春芝不给钱,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道:“好啊,你不给钱也没什么,那就把这房子卖了,分钱。” 王春芝听到段庆要卖房子,顿时惊恐万分。她尖叫道:“这是你爸留给我的。” 段庆却不为所动,反而笑了起来,说道:“我是他儿子,我也有份,你要是给我钱,我就睁只眼,闭只眼。” 王春芝板着脸,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想都别想,我再给你说,我没钱,而且你爸也没亏待你们娘俩,他生前,你怎么不敢找他,现在死了,就来找我了。” 段庆听到王春芝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他走到王春芝身边,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住,说道:“呵,我找他不是找骂?现在他的遗产也应该是我来继承,你也莫拿我当傻子,他肯定是给你了钱的。” 王春芝惊恐地挣扎着,试图摆脱段庆的控制。她喊道:“放开我,我是你继母。”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庆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段庆却像是发了疯一样,根本不理会王春芝的喊叫。他啐了一口,说道:“那就给钱。” 一番挣扎之后,王春芝终于瘫软地躺在沙发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绝望,段庆则站起身来,开始穿着衣服。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让你给钱,你不给,呵,我爸的所有都是我的。” 听到段庆无耻的话,王春芝低声道:“你滚啊。” 段庆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拍着她的脸,说道:“你最好看清楚你的位置,这次就算了,等我回来,你要是不听话,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王春芝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怒火,说道:“你就是个魔鬼,你们父子都是魔鬼。” 段庆听了王春芝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走了。 王春芝从沙发上缓缓起身,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低声喃喃道:“你若真要让我一无所有,我就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段庆走出别墅,很是郁闷。他原本信心满满地前来,想着从王春芝那里轻松拿到一笔钱,可如今却两手空空,这让他的心情糟糕透顶。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吴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无奈道:“吴平,你有钱吗?借点。” 吴平在电话那头听到段庆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轻笑道:“怎么了?没从你那个年轻的继母身上搞到钱?” 段庆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骂了句:“那婊子死活不给,我能怎么办?” 吴平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也没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不给我钱。”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一边回答着段庆。 段庆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恼地说道:“妈的,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吴平心中暗自腹诽,你 tmd 也算是英雄?但嘴上却顺着段庆的话说:“你爸当时搞那么多钱,肯定就在你继母那里。” 段庆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在哪啊,那婊子什么都不给。” 吴平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你爸死得太不是时候了,不过你要钱,我倒有条路给你,你想要多少都行。” 段庆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做?” 吴平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兄弟开了间金融公司,就凭你的身份,还怕他不给你钱。” 段庆虽然行事荒唐,但也不是真傻。他皱了下眉头,警惕地问道:“高利贷?那东西我不碰,我怕后面还不起。” 吴平轻哂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怕个屁,有你家那栋别墅顶着,至少也得值个几千万吧,就算你给你继母分一半,你也有的是钱。” 段庆听了吴平的话,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算了,那房子是我爸给她的。” 他有些犹豫,在他心中,那栋别墅虽然价值不菲,但涉及到父亲的遗愿,让他有些动摇。 吴平一听,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虽然段庆看不到。他说道:“她说什么,你和你妈就信了,有遗嘱吗?” 段庆听了这话,讪讪地说道:“这种事怎么可能留遗嘱。” 吴平听到这话,兴奋地拍手道:“那不就得了,那也肯定是有你一半啊。” 段庆听了吴平的话,心中有些动摇,犹豫道:“这……” 吴平却趁热打铁,说道:“你要多少钱,我让我兄弟给你送来。” 段庆想了下,咬了咬牙,说道:“我借个半个月就还,就十万吧。” 吴平听了,撇撇嘴,说道:“还以为你要多少呢,就十万块钱,得了,我让我兄弟这次就不收你利息了,你按时还就行了。” 第858章 圈套 段庆一听,顿时大喜道:“好,那谢你兄弟了。” 吴平哈哈笑着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收起笑脸,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吴光远面前,道:“爸,你说这段丰收死了,真没留钱?” 吴光远靠在办公椅上,眼神深邃,淡淡地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按我估计,他应该搞了至少一个小目标吧,他就玩玩女人,还能花多少。” 吴光远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死早了点。” 吴平听了父亲的话,说道:“那我先给他送十万。” 吴光远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后面让他借多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 吴平听了父亲的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说道:“爸,我知道。” 吴光远微微向后靠在那宽大而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向吴平,问道:“你那公司,这个月搞了多少钱?” 吴平听到父亲的询问,连忙挺直了腰杆,道:“这个月还不错,我昨天算了下,大约收益有个三百万吧。” 吴光远听了吴平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期中的喜悦,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才这点,你叔公那边正是要钱的时候,这几百万根本不够。” 吴平听了父亲的话,不禁咂舌道:“爸,叔公为了当厅长,花这么多钱值得吗?” 吴光远一听吴平这话,顿时板起脸来,眼神变得严厉起来,说道:“你懂个屁,要不是你叔公,我能坐到这位置,还不说我们吴家多少人沾了你叔公的光,你现在能在开县横着走,不也是大家看我的面子,看你叔公的面子。” 吴平被父亲训斥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讪笑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都花了几千万了,都还不够,太吓人了。” 吴光远听了吴平的话,微微闭上眼睛,他喃喃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花了这么多钱,我也快被掏空了,可你叔又要钱,我只得想法了,现在那个孙哲文又和我不对路,财政局也搞不出来钱……” 吴光远缓缓睁开眼睛,回头对吴平道:“所以,这钱的事,无论你怎么办,都得想法解决了,如果你把那傻子家的那别墅套出来,估计也差不多够了吧。” 吴平听了父亲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问道:“爸,你不是和段县长关系还可以吗?” 吴光远听了吴平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说道:“可以?屁,除了我吴家人,我谁都不好。” 吴平听了父亲的话,若有所思,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想起了外面的传言,说道:“爸,外面有传段县长的死和……”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吴光远瞪了一眼。 吴光远的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吴平见状,立刻噤了声,连忙说道:“爸,我这先去送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吴光远挥挥手,说道:“去吧。” 随着京城审计事务所的入驻,付茜这段时间几乎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财政局的工作中,然而,整整三天过去了,审计工作虽有进展,却也让她满心无奈。 审计人员们在堆积如山的财务资料中仔细甄别,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可这些问题大多只能归结为财务流程不规范,与她最初所期望揭露的挪用公款等严重违法违规行为相去甚远。 王叔之前所提供的报表,在相关的原始凭证中找不到任何能够证实其真实性的依据。 付茜心中暗自庆幸,好在事情还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没有贸然捅出篓子,引发不可控的局面。但这份庆幸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对王叔动机深深的怀疑。 王叔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值得信赖的长辈形象,从心底来说,她极不愿意相信王叔会欺骗自己。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又如此残酷,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切。 面对那些密密麻麻、复杂难懂的审计表单,付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若不是审计人员耐心细致地为她解释,她恐怕连这些表单中最基本的问题都难以察觉。 此刻的她,内心烦躁不安,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过于自信地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检查组组长的重任。 如今,她总感觉那些所谓的组员们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仿佛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这种感觉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刺痛着她的自尊心。 付茜抽空回到县府,此时,孙哲文还未归来,她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显得十分丧气。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一个问题:自己这第一炮就没打响,以后还怎么在工作中树立威信,顺利开展工作呢? 就在这时,孙哲文和付曦回来了。孙哲文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付茜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付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办公室,说道:“进去说吧。” 孙哲文对付曦说道:“给你姐泡杯茶。” 付茜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说拒绝的话。付曦则向孙哲文瞪了一眼,调皮地作了个鬼脸,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去泡茶了。小声嘀咕:“每次都让我干这些事。” 孙哲文将包放下,走到付茜对面坐下,说道:“说吧,怎么了?” 付茜微微低下头,声音略带沮丧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孙哲文有些奇怪,追问道:“你怎么了?别这么说自己,遇到什么困难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付茜又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在财政局呆了三天,审计也查出不少的问题,但都是些不规范而已,我想看到的挪用公款这些,却一个也没有,就连前些天说的教育资金的问题,明明是事实,也查不出问题,而王叔的那份表,却没有凭证支持。” 第859章 一个黑色的箱子 孙哲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那只能说凭证有假了。” 付茜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凭证要验真伪,这个工作量就太大了。而且涉及的时间跨度长,资料又多,真要一一核实,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和时间。”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付茜咬咬牙,说道:“我先继续查,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我们是找不出来什么了。我不想放弃,可又感觉希望渺茫。” 孙哲文想了下,说道:“你不妨直接找个机会问问你那王叔,这是怎么回事。他既然给了你那份报表,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付茜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讶地问道:“你是说王叔说的是真的?” 孙哲文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不觉得现在财政局已经作好准备了吗?从我们开始审计,他们的表现就很奇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提前做了应对措施。” 付茜听了孙哲文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孙哲文淡淡道:“我最初也是这么想,但后面也想过,他们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就查出问题,而且你让审计去,居然都没有人阻拦过,这事就变得蹊跷起来了。按照常理,涉及到这么敏感的财务审计,他们应该会百般阻挠才对。” 付茜愣了一下,说道:“是哦,我们才去时,我还以为会被阻拦呢,结果就那么争了几句,就让我们去查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难道他们真的有恃无恐?” 孙哲文笑了笑,说道:“是吧,所以你查肯定要查,但还是要找到问题所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要心里有个数才行,现在我觉得你还是要找知情人问问是什么情况,我虽然不相信王叔会这么好心,因为我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的动机,但我想,你会调查出来的。” 付茜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再去。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付曦将茶放在付茜面前,忍不住讥讽道:“怎么?现在这点事也办不下去了?” 孙哲文瞪着付曦道:“好好说话。你姐姐现在正需要支持,你别添乱。” 付曦吐了下舌头,说道:“呵,习惯了。” 孙哲文板着脸道:“你要再这样,我让你回办公室。你要学会尊重别人,尤其是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 “不要啊,领导,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付曦叫了起来。 孙哲文一脸无奈,挥了挥手,说道:“你跟你姐去财政局,看看是什么情况。也许你能发现一些我们忽略的细节,帮你姐姐一把。” 付曦听了,微微嘟起嘴,小声嘟哝道:“这事,还要我出马啊。” 她不情愿,在她看来,去财政局帮忙查账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可当她瞥见孙哲文又板起了脸,她立马改了口,笑嘻嘻地说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保证好好配合姐姐,不捣乱。”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降临,将整个县城笼罩其中。街道上,路灯依次亮起,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出匆匆归家的行人身影。 小任开着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送孙哲文和付曦回家。车内,付曦微微皱着眉头,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汇报道:“我姐那边,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孙哲文原本望着窗外的眼神收了回来,转过头看向付曦,问道:“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 付曦微微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说道:“我不是说我姐,而是那些审计员似乎有点装模作样的感觉。他们表面上忙忙碌碌,翻看着各种账本,可我总觉得他们的动作有些刻意,就好像是在按照剧本表演一样。” 孙哲文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愣了一下,说道:“不会吧,这不是你姐从京城找来的吗?按道理说,他们应该专业且可靠才对。” 付曦眉头紧锁,说道:“虽然现场是很忙,但是我却总感觉到好像是在演戏一样。他们的眼神、动作,都让我觉得不太对劲。而且,我注意到他们在翻阅一些关键账本时,似乎总是匆匆而过,没有深入查看的意思。” 孙哲文听了付曦的话,神色变得警惕起来,他坐直了身体,严肃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是小事,如果审计团队真有问题,那整个审计工作就全乱套了。” 付曦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说了,是我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那种感觉很强烈,让我觉得很不安。” 孙哲文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紧张的气氛。孙哲文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彬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说道:“喂。” 电话那边,林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他说道:“老板,我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 孙哲文没好气道:“有话快说,别找我要钱。” 林彬听了,笑着说道:“哪能呢,欧阳总已经给我们加工资了,我还没感谢你呢。老板,我跟你说,今晚我看到吴光远还有财政局的吴敏,还有你们这请来的审计公司经理在那紫竹苑吃饭。” “哦,就吃个饭吧。” 孙哲文虽然心里警觉,但嘴上却平淡道。仅仅是一起吃饭,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在当前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与审计相关的异常举动都可能影响颇大。 林彬有些急了,提高了声音说道:“老板,你等我说下去啊,我看到那吴敏将一个黑色的箱子放到那个经理的车上了。” 孙哲文顿时惊道:“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马上道:“他们现在还在?” 林彬回道:“还在,老板要我们盯着吴光远,我们怎么可能不盯着。” 第860章 把你姐叫回来 孙哲文想了下道:“你等着,我过来。” 付曦在一旁看着孙哲文的表情变化,心中充满了好奇,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文向后靠了靠,深吸一口气,说道:“可能我知道原因了。” 付曦有些莫名其妙,追问道:“什么原因?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孙哲文却道:“小任,去紫竹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来到了紫竹苑。车子才停好后,林彬就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老板到了啊。” 孙哲文点点头,问道:“箱子在哪?” 林彬伸出手指,指着一辆京牌的车道:“就是那一辆。” 孙哲文想了下道:“你们今晚跟好他,搞清楚箱子里是什么?” 林彬点头道:“好。” 孙哲文对付曦和小任道:“你俩跟我去吃饭。” 付曦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有饭吃也是好事,忙道:“好啊,好啊。” 小任却老老实实道:“县长,要不,我在这等你们吧。” 付曦瞪着他道:“县长都让你去,你就去。别这么磨磨蹭蹭的。” 林彬在一边阴阳怪气道:“老板,你有点偏心哟,我们跟了你这么久,也没个饭吃。” 孙哲文笑了,说道:“要不要我给欧阳总打个电话,进行一下 KpI 考核。” 林彬听了,一个激灵,连忙摆手道:“老板,我没说什么吧,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跑开了。 孙哲文带着付曦和小任径直踏入了紫竹苑。这处地方古色古香,一溜的包间沿长廊有序排列,雕花门窗与青瓦飞檐相得益彰,透着雅致。他此刻无心欣赏这颇具韵味的环境,更没心思去逐个包间探寻,而是径直走向大堂,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他便对付曦说道:“你们想吃什么就点吧。” 付曦本就活泼,此刻更是毫不客气,一把拿过菜单,眼睛放光,嘴里嘀咕道:“那我可得点好的,今天好难得打个牙祭。” 她扫视着菜单,盘算着点些平日难得吃到的佳肴。 很快,她便叫来服务员,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说道:“这几道。” 在服务员记录时,付曦想起一旁的小任,便将菜单递过去,说道:“小任,你点。” 小任坐在那儿,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膝盖上,一脸拘谨道:“我?付姐,你点了就好。” 付曦见状,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你这么拘谨干嘛。” 便又挑了两道菜,而后对服务员说道:“好了。” 孙哲文自始至终都没将心思放在点菜上,他留意着四周的情况。大堂里人不算多,服务员穿梭其中,食客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付曦倒上茶水,热气袅袅升腾,她将茶杯递给孙哲文,而后问道:“领导,你不是专门请我们来这吃饭的吧?” 孙哲文转过头来,目光与付曦交汇,神色凝重地说道:“吴敏,吴光远和审计公司经理在这吃饭。” 付曦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啊,那审计的工作就是假的了?” 她脑海中迅速回想起在财政局看到的那些 “奇怪” 场景,此刻恍然大悟。 孙哲文缓缓点点头,说道:“估计是了,不过还要再等等。” 付曦一听,顿时有些气恼,伸手便要拿手机,说道:“我姐怎么找的人?我叫她亲自来看看。” 孙哲文眼疾手快,制止了她打电话,说道:“不用,我们先看看吧。” 付曦放下手机,一脸奇怪地问道:“领导,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这候着?” 孙哲文笑了笑,“反正肚子也有些饿了,就顺便吃饭了。” 在付曦吃得兴高采烈,双眼放光,手中筷子不停在餐盘间舞动时,孙哲文却悄然放下手中的餐具,离开了餐桌。 他找到了正在一旁关注情况的林彬微微凑近,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林彬微微点头。付曦看到这,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可吃完饭也没等到他们出来,而孙哲文却似乎并不急一样,坐到车上,也没叫小任开车,就这么样在车上坐着。 “孙县,都这么久了……” 付曦话未说完,就被孙哲文抬手打断。不知过了多久,吴光远、吴敏和杨经理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吴光远满脸酡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吴敏踩在地面上歪歪扭扭,杨经理更是一手扶着墙,一手举着手机大声打着电话,醉态毕露。 孙哲文迅速掏出手机,镜头捕捉下这一幕。付曦急问道:“孙县,你不去问问吗?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孙哲文却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问他们什么?问他们酒好不好喝?” 话音刚落,只见三人摇摇晃晃钻进各自的车。待车辆驶出停车场,孙哲文目光骤然锐利,望着远去的尾灯冷哼一声:“真是好大胆,呵。” 付曦猛地转身,杏眼圆睁:“孙县,你到底在干什么名堂啊?总不能大半夜跑来当看客吧!” 孙哲文挑眉戏谑:“你就是这么给领导说话的?” 一旁的小任像尊雕塑,双手紧握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任,送我们回去吧,你也不用这么严肃。” 小任机械地回应:“领导,习惯了。” 付曦气鼓鼓地别过脸,对着孙哲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像是在无声抗议。 回到家,孙哲文却毫无睡意。他在客厅来回踱步,目光不时扫向手机。时钟滴答作响,指针划过凌晨两点,林彬终于发来消息。 孙哲文点开,一连串照片赫然入目:杨经理小心翼翼打开后备箱,吴敏将黑色箱子放入其中;三人在洗脚城门口勾肩搭背;分别时吴光远拍着杨经理的肩膀低语…… 孙哲文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次日孙哲文才被接上车,他就给付曦道“把你姐叫回来。” 第861章 终止协议 付茜匆匆赶来时,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孙哲文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将手机推向她:“停止现在的审计公司工作,给审计公司总部发终止协议通知。” 付茜盯着照片,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犯罪,他们怎么敢?我要向纪委举报!” 孙哲文按住她欲掏手机的手,目光如炬:“暂时不必。你看看照片里吴光远的表情,再想想财政局那些刻意露出的‘小问题’。现在纪委什么态度?贸然举报恐怕也是一无所获。” 付茜急得眼眶发红:“难道就因为他们姓吴,我们就束手无策?” 孙哲文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边熙熙攘攘的街道,声音低沉:“你要沉住气。没有可靠的审计组,查多少次都是白费功夫。” 付茜泄了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我回开县的第一件事,就办砸了……” 孙哲文沉思片刻,问道:“你与王叔沟通过没有?” 付茜摇摇头:“昨天刚开口,就感觉有人盯着我们,只能草草收场。” 孙哲文神色凝重:“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开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吴光远在别墅里翘着二郎腿,听着吴敏在电话里汇报。他放声大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查不出来就只能灰溜溜收手。对了,你那边能挪出一千万吗?” 吴敏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光远,财政账上就剩两千多万,银行利息都还没着落,要是挪走,县里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吴光远转着手中的雪茄,眼神阴鸷:“你去让孙哲文想办法。我倒要看看,这个新来的县长有多大能耐。” 挂断电话,吴光远瞥见跪着擦拭地板的女人。她低垂着头,柔顺的长发遮住半张苍白的脸,吴光远眼中闪过厌恶,皮鞋尖狠狠踹向女人单薄的脊背:“一大早哭丧着脸给谁看啊,晦气得很。把老子衣服拿过来!” 女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指甲在地毯上划出几道抓痕,却不敢发出半句怨言,只能慌忙爬向衣帽间。 吴光远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带,这时,吴平推门而入,黑色皮衣还沾着晨露。“爸,那段庆又说借钱,借不借?” 他随手将车钥匙甩在红木茶几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格外刺耳。 吴光远扯领带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借,怎么不借,你这次就给他多点,给他一百万。” 吴平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铆钉:“可是他说不算利息。” “不行,我又不是他老子,不算利息怎么可能。” 吴光远回道,“你那边尽快收些钱回来,你叔公催得急,我看跟老黄他们去澳门碰碰运气。” 吴平瞳孔猛地收缩,上前半步:“爸,你又去澳门?” 吴光远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你还管起老子的事了?要不是你叔公催得急,我会去碰碰运气吗?” “可是爸,叔公催得再急,也不用去澳门赌运气啊,万一输了,不是缺口更大了。” 吴平的声音不自觉拔高,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清明上河图》仿制品 —— 画中熙熙攘攘的市井,与此刻压抑的氛围形成诡异反差。 “你把你的事做好就是了!” 吴光远冷冷道“一定要套住段庆,只要他上套,这点钱算个啥!” 吴平缩了缩脖子,垂首应道:“是。” 余光瞥见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她正用颤抖的手收拾满地狼藉。 “把我包带上,跟我走。” 吴光远扯松领带,对着女人怒吼,“这次要是再输了,我剥了你的皮。” 女人机械地点头,弯腰时露出后颈淤青,像朵腐烂的玫瑰。她抱起鳄鱼皮公文包,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如同踩在碎裂的玻璃上。 县长办公室里,孙哲文背靠在真皮座椅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县财政的困局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 每月数百万的银行利息像个无底洞,吞噬着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他造成,可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他却不得不直面这烫手的山芋,刚才吴敏打电话又来说了县里的资金紧张情况“看来,得找找银行了。” 他喃喃自语。 门被轻轻推开,付曦踩着细碎的脚步声走进来,浅灰色的职业装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孙县,你这会有空吗?” 孙哲文微微转头,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付曦向前半步,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外面有人找你,是返乡创业的一位老板。” 她特意加重了 “老板” 二字,似乎想引起孙哲文的注意。 孙哲文点点头,挺直了脊背,“好,你让他进来吧。” 付曦转身出去,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位约摸三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朴素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疲惫。“孙县长你好。” 孙哲文下意识看向她身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中带着疑惑,“你就是老板?” 在他的印象里,能投资建厂的老板大多气场强大,眼前女子的局促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女子苦涩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我算什么老板,哎。”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上来。 孙哲文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子突然向前一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孙县,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孙哲文一愣,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我放过你?我怎么你了?” 女子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急促地说道:“孙县,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县里放过我的企业吧,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挣了这点钱,原本说回来投资建个厂,也带着乡亲们一起有些收入,可现在让我关了,我这投入的几千万就打了水漂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米色风衣上。 第862章 民营老板的求助 孙哲文眉头拧紧,抬手示意她冷静,“你也莫要急,你先把事给我说说,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女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抽泣着讲述自己的遭遇:“我叫武彩,是下河乡的人。前些年在南方打工,运气好,挣了些钱。每年回家我都给老家捐钱、修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啊。” 她的声音哽咽,回忆起过往的艰辛,“去年,我不想再继续打工了,手里也攒了些客户,就想着自己干。本来都在南方选好地方建厂了,可县里招商局的人跑到南方,邀请我回家乡办厂,还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懊悔,“我心动了,想着在家乡办厂,虽然物流成本高点,但有政府优惠,也不算亏。哪知道,这成了我的噩梦。” 孙哲文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听着,不时点头示意她继续。 武彩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刚回来时,方书记、段县长都承诺招商条件不变,我才放心退了南方的厂房。可项目一开始,麻烦就没断过。先说占地,政府说会平整土地,结果当地村民不断找麻烦,施工根本没法进行。我找县上协调,他们就一直推。那时钱都付出去大半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去和村民商量,每户补贴两万,这事才勉强解决。而县里也经常来人名义是检查工作,实则就是吃拿卡要,我是好多次都想停手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这还只是开始,县上给的那块地是河滩地,寸草不生,交通也差。说好了要修路,到现在连路基都没见着。我体谅县里财政紧张,想着先克服困难,等有钱了再修。好不容易厂房建好了,准备进原料生产,县上突然发公文,说那块地是基本农田,不让用,还限期拆除。” 说到这里,武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我是县上请回来的,想为家乡做点事,可现在钱全投进去了,还没开始就要打水漂。找段县长,他说想办法,结果等到他去世都没消息;找书记,就说爱莫能助。孙县长,开县这招商引资,到底是引商还是坑商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武彩压抑的抽泣声。孙哲文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武彩,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土地性质的矛盾、政府承诺的落空、部门之间的推诿,这些问题像锋利的刀刃,不仅割破了武彩的创业梦,更刺痛了政府的公信力。 孙哲文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沉稳的目光锁住武彩泛红的眼眶。他喉结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会马上来调查这件事的,你放心。” 他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轻轻推到武彩面前,“尤其你还是县里请回来的,政府的承诺不能成一纸空文,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付曦见状,赶忙绕过办公桌,半蹲下身与武彩平视,浅灰色套装裙摆扫过真皮沙发边缘。她递过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武老板,孙县长也是才来县里,对好些事都还不了解。” 她语气轻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他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绝不会让老实人吃亏。” 武彩颤抖着接过纸巾,指甲缝里还沾着未洗净的泥土。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孙县这么说,我也给你实话实说。” 她突然掀开风衣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我现在对在开县办厂是真没信心了。我只希望,县里给我划的地……”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抓起纸巾捂住嘴,半晌才挤出后半句,“我才建的厂房,现在说不行,那县里就把工程的钱还给我,哪怕只要一半都行……” 泪水滴在膝头,洇开深色的痕迹,“这些钱都是我在南方打十年工,睡地下室、啃冷馒头攒下来的啊!” 孙哲文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节捏得发白。他强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却愈发冷静:“这些你都放心,我会彻查到底。” 他突然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武彩面前,目光如炬,“开县要发展,离不开你们这样的实干家。” 武彩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程图纸,边角早已磨得毛糙:“我再信政府一次!” 她声音嘶哑,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我这厂停工半年,每天光是贷款利息就要八千块。孙县,您可千万……”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敲击着人心。 办公室的门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县域规划图微微晃动。孙哲文盯着紧闭的房门,良久才转头看向付曦,目光如刀:“这些事,你了解多少?” 付曦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知道一些。” 她翻到夹着便签的页面,指腹摩挲着泛黄的剪报,“武彩的电子元件厂是去年县里的重点招商项目,剪彩那天,方书记、段县长都戴着大红花站在第一排。” 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后来停工的文件,却是自然资源局和住建局联合下发的,说那块地是基本农田……” “去查清楚土地性质的来龙去脉。” 孙哲文打断她,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远处起重机的吊臂缓缓转动,与武彩描述中烂尾的厂房形成刺眼对比。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算了,你直接让自然资源局、住建局、招商局的一把手,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 付曦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她合上笔记本时,听见孙哲文低声呢喃:“开县这潭浑水,该好好清一清了。”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依次推开。自然资源局局长黄志强、住建局局长周明远、招商局局长陈丽萍鱼贯而入,三人脸上神色各异:黄志强攥着牛皮文件袋的指节发白,周明远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额角的汗,陈丽萍则强装镇定,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刻意的节奏。 第863章 怎么解决 孙哲文靠坐在办公桌后,扫视着三人。他面前摊开着武彩提交的工程合同和土地批文,文件边缘被他反复翻阅得卷起毛边。“坐吧。” 陈丽萍率先打破沉默,她挺直腰板,职业化的笑容挂在脸上:“孙县,武彩的事我们招商局一直很重视……” “重视?” 孙哲文突然打断,指尖重重叩击桌面,震得水杯里的水泛起涟漪,“当初招商引资时,你们承诺的工业园用地,为什么会变成基本农田?” 黄志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颤巍巍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叠泛黄的图纸:“孙县,这块地确实是河滩地,原本就是荒滩。” 他的手指划过图纸上蜿蜒的河道标记,“前几年县里规划工业园,就把它划进去了。可没想到,去年省里土地复查时,根据最新的卫星测绘数据……” 他声音越来越小,“判定这块地属于基本农田保护范围。” 周明远抹了把汗,补充道:“这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早年土地划分不够精准,边界存在争议。现在省上的认定文件下来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推翻……” “所以就把烂摊子丢给企业?” 孙哲文猛地起身,西装袖口扫过桌面,几份文件哗啦啦散落在地,“武彩投了几千万,厂房都建好了,你们轻飘飘一句‘基本农田’就让她停工?” 他抓起一份停工通知书,纸张在手中被攥得发皱,“当初剪彩的时候,领导们站在台上风光无限,现在出了事,就装聋作哑?” 陈丽萍的笑容僵住了,她嗫嚅着:“孙县,我们也想解决,可县里资金实在紧张……” “资金紧张就能拖欠赔偿?” 孙哲文气得冷笑,“你们知不知道,武彩的厂子停工半年,每天光是利息就要八千块!” 他突然逼近三人,身上的压迫感几乎实质化,“招商引资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坑蒙拐骗!现在开县的名声都被搞臭了,以后谁还敢来投资?” 黄志强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纸:“孙县,我们也难啊。这块地根本种不了庄稼,可省上的文件压下来,我们能怎么办?” “怎么办?” 孙哲文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武彩那栋孤零零的厂房,“第一,立刻成立专项小组,重新核对土地数据,该向上级反映的就反映,不能让企业背黑锅;第二,财政局马上核算,哪怕分期,也要给武彩一个赔偿方案;第三……”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三人,“今后所有招商项目,土地性质必须核查清楚,再出现这种事,我拿你们是问!” 三人低垂着头,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蔫在原地。黄志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角,纸张被他揉得簌簌作响;周明远的额头早已被汗水浸透;陈丽萍咬着嘴唇,精心涂抹的口红在齿印下变得斑驳。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缓缓开口:“我不管之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必须给武彩一个交代,给所有想在开县投资的企业家一个交代。” 他踱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土地管理法》重重拍在桌上,“这里面白纸黑字写着,因政府规划调整给土地使用者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陈丽萍颤抖着声音打破沉默:“孙县,最初确实拟定了赔偿方案,可后来……” 她偷偷瞥了眼李建国,“财政局说资金要优先保障教师工资和银行利息,武彩的赔偿就只能往后排。” “往后排?” 孙哲文冷笑一声,“你们知不知道,武彩现在每天都在被利息压得喘不过气!她一个返乡创业的企业家,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回来建设家乡,得到的就是这种对待?” 他猛地抓起电话,“给我接财政局吴敏局长,现在!” 电话接通的瞬间,孙哲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吴局长,武彩企业的赔偿款,财政局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听筒里传来吴敏支支吾吾的辩解,“资金紧张不是理由!” 孙哲文打断她,“我不管你从哪想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拿出具体的赔偿计划!如果连这点承诺都做不到,开县的营商环境就真的完了!” 挂掉电话,孙哲文的目光重新扫过面前三人:“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局成立联合调查组,黄局长牵头,重点核查两件事:第一,这块地从河滩地变成基本农田的详细过程,当年的规划文件、审批记录,全部翻出来;第二,武彩项目建设过程中,为什么所有建材采购都被指定供应商垄断。”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要是查出有人从中牟利,我一定严惩不贷。” 周明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孙哲文抬手制止:“我知道你们想说财政困难。但困难不是不作为的借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来往的车辆,声音逐渐缓和,“开县想要发展,必须留住投资者的心。武彩的事,就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 三人离开后,办公室陷入寂静。孙哲文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他掏出手机,给林彬发了条消息:“密切关注武彩项目背后的利益链,尤其是指定供应商和相关审批人员。” 三天转瞬即过。在这三天里,孙哲文带着付曦亲自去过武彩的工地,看着那荒废现场,他都有些痛心,他又对周边的土地确认后,能基本肯定,这里不是农田,三天前下达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此刻的孙哲文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马上召集政府工作会议。”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对付曦下达命令。 付曦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发白,轻叹一声:“孙县,我觉得你就是现在召开这会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也觉得是解决不了,就不解决了?” 孙哲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的怒火让付曦浑身一颤。 付曦的眼圈瞬间红了,眼眶里泛起的泪光映着窗外的天光:“领导,我没有这个意思。” 第864章 赔付却没钱 “那什么意思?是看我下达了命令却没有了下文?是觉得我无能?” 孙哲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马上召集人,半个小时后开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墙角的绿萝叶子都微微发颤。 付曦慌忙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是。”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瞬间,孙哲文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付曦嘴角微微上翘,但倔强地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里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水味。 孙哲文踏入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向十点,分针每移动一格,都像是在拨动众人紧绷的神经。付曦默默将一摞文件放在他面前,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孙哲文不经意间瞥见她泛红的眼圈,他的目光扫过文件封面上 “武彩电子元件厂项目” 的字样,喉头动了动:“谢谢。” 付曦轻哼一声,别过脸去,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孙哲文还是看到她耳尖微微泛红,像是藏着什么小情绪。 随着时钟发出整点的报时声,各局一把手们才陆续走进会议室。众人一抬头,便撞进孙哲文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中,不由得加快脚步入座,座椅挪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孙哲文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每个人紧绷的面孔,最后落在墙上 “为人民服务” 的鎏金大字上。他伸手翻开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我前几天安排的事做得怎么样了?黄局长。” 他的声音平淡得可怕,却让坐在末座的自然资源局局长黄志强浑身一僵。 黄志强的喉结上下滚动,握着话筒的手渗出冷汗:“孙县,我们已经将省上发去了消息,还没有下文。” 孙哲文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那你问过没?” “这,这个省上处理还是要时间的。” 黄志强的声音越来越小,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进衣领。 孙哲文冷哼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要时间,那武老板那里每日八千的利息谁给?”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只听见笔尖在笔记本上慌乱记录的沙沙声。 “关于武老板在建工地被指定供应商这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孙哲文的目光扫过住建局局长周明远,对方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像是鸵鸟般想把自己藏进文件堆里。 会议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的运转声在头顶回荡。孙哲文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散开:“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三天,三天时间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吗?就是随便问一下供应商就这么难?” “怎么?都哑巴了?” 孙哲文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回避的眼神。突然,他转向招商局局长陈丽萍,后者正在用纸巾擦拭额角的冷汗。 “你们算过应该赔偿多少没有?” 孙哲文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陈丽萍的指甲在会议记录本上留下月牙形的痕迹:“我们计划是赔付两千万。”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两千万?那武老板总共投资了多少了?” 孙哲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她,她,根据她的汇报,她现在加上贷款,总共投入了有八千万的样子。” 陈丽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孙哲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好啊,别人投了八千万一年时间就只能得到两千万,而且这两千万都给不了,真的很好啊。” 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震得钢笔都跳了起来,“我想问下在座的各位,这种生意,你们愿意做吗?” 陈丽萍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孙县,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一是我们给不了她这个继续使用这块地的回复,二则是县上确实没有能力赔偿这么多。” “当时合同是谁拟定的?” 孙哲文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让陈丽萍如坠冰窖。 陈丽萍的脸涨得通红,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我撰写,段县长,方书记在常委会上讨论后批准的。” 孙哲文的目光像刀子般剜在她脸上:“你是以为不是你批准,你就没有责任了?” “不,不是,我也有责任。” 陈丽萍慌忙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膝盖微微发抖,差点站不稳。 “那你说说你什么责任吧。”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她。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拍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盖不住会议室里沉重的呼吸声。 陈丽萍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辩解此刻全变成了浆糊。她吞吞吐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应该…… 应该在合同里减少县上违约责任…… ” 孙哲文的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水杯里的水剧烈晃动,几滴茶水溅出杯沿,在摊开的文件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放屁!”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震颤起来,“违约是双方面都有可能的事,怎么可能不写?你怎么会想到我认为是条款不对的?我的意思是按合同来办事的话,我们要赔多少?” 陈丽萍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珍珠项链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颤抖着双手,慌乱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纸张被她揉得沙沙作响:“要,要按实际投资双倍赔偿。” 孙哲文双手鼓起掌来,掌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味:“好,好啊!当初招商引资时信心满满,认定十拿九稳,现在承诺兑现不了,倒成了笑话!” 他猛地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面,几份文件哗啦啦散落在地,“既然白纸黑字写着,那就按合约来办啊!” 第865章 想保住这个项目 陈丽萍低下头来:“孙县,我错了!可是县里真的没办法拿出这么多钱啊!我们和武老板商量过很多次,好说歹说,她才同意按两千万赔付……”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低着头的众人:“那我们以后开县还会有人来投资吗?谁还敢相信政府的承诺?”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窗外的风呼啸着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吴局长,” 孙哲文的目光转向财政局局长吴敏,后者正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记录本的边缘,“你作为财政局的一把手,是我们开县的财神爷,你觉得该怎么办?” 吴敏推了推眼镜:“如果非要按合约来,县里无论如何也是赔不起的。我的意见是,就按和武老板商量的金额赔付,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孙哲文的目光依次扫过周明远、黄志强等一众局长,他们纷纷点头附和,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孙哲文感觉一阵无力,前人留下的烂摊子,如今全压在他肩上,别人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到他这儿,却是 “前人挖坑,后人跳坑”,还得自己一锨一锨地埋土。 “好,” 孙哲文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那你多久能拿出赔偿的钱?” 吴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微微皱眉,随后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孙县,我实话实说,今年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你也知道,县里每月的开支太大了,光是工资、费用,银行利息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行!” 孙哲文猛地打断她,“等到明年,太久了!你们财政局牵头,联合各部门,必须想出解决方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视全场,“开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给武老板一个交代,给所有投资者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众人垂着头,笔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极了他们此刻慌乱的心思。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与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交织成压抑的背景音。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吴光远夹着黑色皮质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黑色警服肩章上的银星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孙哲文靠在会议桌沿的动作陡然僵住,眯起的双眼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不速之客:“你来干什么?” 吴光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露出两排白牙,右手随意地拍了拍胸前的警徽:“孙县这话说的,我还兼任着公安局长,政府工作会议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主位旁的真皮座椅,金属椅脚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孙哲文盯着对方油光锃亮的皮鞋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转头扫视全场:“我刚才说的话,都给我刻进脑子里。” 他重重叩击桌面,震得钢笔跳起半寸高,“现在就开始商量,拿不出方案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说罢,抓起笔记本利落地转身。 付曦抱着厚厚的文件小跑着跟上,发梢被带起的风掀起,露出耳后细密的汗珠。会议室的门重重合拢的瞬间,吴敏摘下金丝眼镜,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各位,说说看法?” 陈丽萍瘫坐在椅子上,珍珠项链随着叹息轻轻晃动:“还能怎么办?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们头上罢了。” 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一口,杯壁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水珠,“账上的窟窿比天还大,总不能让我们变出钱来。这个就要看你财政局了。” 吴敏轻笑一声,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讥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又不是印钞机。” “老办法不就得了?” 吴光远突然开口,“找几个人给那姓武的女人打个招呼,识相的就卷铺盖走人。” 吴敏闻言猛地抬头,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书记,您没看出来?孙县长这次是铁了心要管这事。”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现在可不是能随便吓唬人的时候。” 吴光远嗤笑一声,利落地起身,警服下摆扫过桌面,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微微颤动:“那这就是你们的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黄志强盯着吴光远离去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孙县长的意思,是想保住这个项目。” 他翻开手边的土地测绘图,指腹摩挲着图上斑驳的修改痕迹,“只要能重新认定土地性质,那这些就好办了,吴局,要不你看下能不能找吴厅长穿个线?” 话音未落,就被吴敏尖锐的笑声打断。 “找他?” 吴敏抱起双臂,靠向椅背,“且不说他在公安系统,就算能说上话,谁愿意为了这点破事去麻烦人?” 他突然轻笑出声,“倒不如说,光远书记的法子最省事。银行早就收紧了贷款,现在就是把全县的公章翻个遍,也凑不出几千万。” 办公室里,孙哲文倚着座椅,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袅袅青烟在白炽灯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微型的黑色山丘。 付曦抱着文件夹站在办公桌前,浅蓝色衬衫的领口被空调吹得微微起伏,她望着孙哲文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你让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孙哲文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与焦虑。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知道。” 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棱角,“但我知道,如果就连这两千万也赔不出来,开县的营商环境就彻底完了。以后谁还敢来投资?谁还敢相信政府的承诺?” 第866章 他去了澳门 他突然想起吴光远,不由得问道“这吴光远这几天没看到,今天怎么出现了?” 付曦轻轻叹了口气,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去了澳门。” 孙哲文猛地抬头,烟灰震落在西装裤上,烫出细小的焦痕:“他不在县里?” 付曦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开县,有谁能管得住他?” 她将文件夹重重放在桌上,金属扣撞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把这里当成了后花园。” 孙哲文眉头拧成死结,夹烟的手微微收紧:“他去澳门干嘛?” “还能干嘛?” 付曦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文件夹上 “武彩项目” 的标签,“赌场里的轮盘一转,可比在县里折腾来得快。不过看他今天的样子……”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次怕是没栽跟头。” 孙哲文眯起眼睛,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这种事,大家都知道?” 付曦点点头:“县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说破罢了。” 与此同时,吴光远的别墅里弥漫着奢靡的气息。雕花铜门缓缓打开,吴光远的鳄鱼皮鞋踏过门槛,扬起细小的灰尘。跪在门口的女人闻声瑟缩了一下,乌黑长发遮住淤青遍布的脸颊,浅蓝色围裙沾满污渍。 “这次不错,老子总算赢了点回来。” 吴光远踢了踢女人的肩膀,公文包重重砸在玄关柜上,发出闷响。 女人机械地 “嗯” 了一声,声音空洞得像具傀儡。她垂着头,盯着男人锃亮皮鞋上倒映出的自己。 吴光远瘫进真皮沙发,威士忌酒瓶与水晶杯碰撞出清脆声响。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见女人动作迟缓,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巴掌裹挟着风声重重落在她脸上。“你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 女人跌坐在地毯上,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早已麻木,挨打、受辱、被当成泄愤的工具,这些都成了生活的常态。她挣扎着起身,机械地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花洒喷出的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淤青,女人咬着嘴唇,压抑的呜咽混着水流声。镜中的自己遍体鳞伤,锁骨处的疤痕狰狞可怖 —— 那是反抗时,被吴光远用烟灰缸砸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好心,竟让自己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吴光远仰头灌下威士忌,喉结剧烈滚动。他捏起一粒蓝色药片,就着酒液吞服,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正要起身回房,吴平推门而入。 “爸!” 吴平满脸兴奋,“段庆已经借了三百万,连车都抵给我了!” 他晃了晃车钥匙,金属挂饰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吴光远眼神一凛,玻璃杯重重砸在茶几上,威士忌溅出杯沿:“蠢货!要他车干什么?” 他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继续放贷,要多少给多少!” 吴平慌忙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钥匙:“我这就把车还给他。”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听说他迷上了个网红,为了当榜一大哥,和人刷礼物刷红了眼,几百万眨眼就没了。” “果然是蠢货。” 吴光远嗤笑一声,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这摆明了是有人设的局。不过这样更好……” 他摩挲着下巴,“让他继续陷进去,越陷越深。”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吴光远瞥了眼来电显示,瞬间挺直腰板,接通电话时声音谄媚得像换了个人:“叔!您放心…… 两千万?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是,我一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吴光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抓起威士忌瓶狠狠灌了一大口,喉间发出压抑的怒吼:“你叔公还要两千万!” “还要两千万?” 吴平惊呼出声,“爸,他这是把我们当提款机……” 话未说完,就被吴光远一记耳光打得偏过头。 “住口!” 吴光远青筋暴起,“你懂什么?只要你叔公能上位,我们吴家就能稳坐开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再给他两天时间,然后收网。” 吴平瞪大了眼睛:“这么快?他还能再借多少?” “这由不得我们!” 吴光远将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你叔公那边催得紧,我们必须尽快凑钱。” 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的红痕,“去办吧,记住,不能出半点差错!” 吴平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吴光远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倒影,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他突然扯开嗓子,冲着浴室方向怒吼:“滚出来!” 浴室门缓缓打开,女人裹着湿漉漉的浴巾,赤着脚站在门口。 斜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县长办公室的胡桃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孙哲文将钢笔重重拍在文件上,飞溅的墨点在 \"武彩项目整改方案\" 几个字上晕开,像极了此刻混乱的局面。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混着他压抑的叹息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叩叩\",付曦轻敲房门,探进半个身子,浅灰色套装的领口别着枚小巧的国徽胸针,\"孙县,他们来汇报了。\"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散落的烟蒂,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孙哲文挺直脊背,将揉成团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金属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让他们进来。\" 他伸手理了理领带,暗纹面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黄志强带着一众局领导鱼贯而入,皮鞋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细碎声响。 \"你们打算怎么办?\" 孙哲文靠向椅背,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黄志强闪躲的眼神上多停留了两秒。 第867章 找宁蕊询问 黄志强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的汗渍:\"孙县,我们觉得还是要去省里,请领导下来重新确认土地性质。\" 孙哲文转动着办公桌上的镇纸,折射的光斑在众人脸上跳跃:\"那你们怎么办?\" 黄志强与陈丽萍交换了个眼神,喉结上下滚动:\"我听说孙县和省里有些关系......\"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低,孙哲文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哒哒声像鼓点般砸在众人耳膜上。 \"你们可能是因为实在拿不出来钱吧。\" 孙哲文冷笑出声,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表面要我牵线,实则想试探我的人脉?还是想让我也尝尝这烫手山芋的滋味?\" 他突然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的水杯,清澈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 短暂的死寂后,孙哲文回道“好,我就帮你们穿这线。” 众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待会议室的门重重合上,付曦才抱着文件夹走近,珍珠耳钉在耳际轻轻摇晃:\"领导,你真要帮他们?\" 孙哲文凝视着窗外:\"现在不是帮他们,是在自救。\"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刻痕,\"一旦赔偿闹大,开县的营商环境就彻底毁了。\" 暮色渐浓,办公桌上的台灯在孙哲文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他翻开通讯录,指尖在 \"李厅长\" 的名字上悬停许久。这位公安厅的老领导即将退休,自己早已调离公安系统,那层脆弱的关系网还能支撑多久?他烦躁地扯松领带,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上下滚动。 \"孙县?\" 付茜突然推门而入,黑色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医用口罩边缘沾着几缕碎发。 孙哲文放下手机,眉头微蹙:\"你这是......\" \"没事。\" 付茜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的淤青,很快又被她不着痕迹地掩住,\"联系了家新的审计事务所,想亲自去考察。\" 钢笔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孙哲文快速签下名字,墨迹在纸面晕染开:\"注意安全。\" 他望着付茜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头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孙哲文盯着手机屏幕,最终按下通话键。几乎是秒接的铃声让他微微一怔,宁蕊清甜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哲文,有事吗?\" \"你们那的事解决了吗?\" 孙哲文转动着椅子,望着墙上斑驳的县域地图。听筒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宁蕊叹了口气,背景音里夹杂着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没有啊,袁琳又不过来......\"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唐军现在天天在宁远,他甚至还想进基地,要不是基地有部队守着......\" 孙哲文的手指重重叩击扶手,金属与木质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正要开口,宁蕊突然轻笑出声:\"说吧,找我肯定有事?\" \"我......\" 孙哲文的喉结滚动两下,窗外的闪电照亮他涨红的脸,\"你认识省自然资源厅的人吗?\" 他将武彩的遭遇娓娓道来,说到激动处,钢笔在便签纸上划出长长的裂痕。 \"哟,我们孙县长也有犯难的时候?\" 宁蕊的调侃让空气稍稍缓和,\"当初还笑话我呢。\" 她突然正色,\"不过这事确实棘手,我也不熟那边......\" 失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孙哲文刚要挂断,听筒里传来急切的呼唤:\"等等!\" \"怎么了?\" 宁蕊的声音带着犹豫:\"我问问我姐吧。\" 电流声中夹杂着她翻动通讯录的声响,\"毕竟是她安排你去的开县,于情于理......\" 孙哲文听着听筒里宁蕊温柔的嗓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苦笑:\"你可真会找理由了。不过这其中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宁蕊的声音裹着细碎的电流声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你的事,我都会关注的。\" 她顿了顿,背景里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打听清楚?\" 孙哲文喉结动了动,\"谢谢。\" 两个字出口时,竟比想象中沉重许多。 \"要不,我们去趟海城吧。\" 宁蕊的提议来得突然,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电话这头,孙哲文望着墙上的县域规划图,武彩项目的红色标记像道未愈的伤口。他沉思片刻,指腹摩挲着地图边缘:\"行,反正你姐无论是帮不帮,我也得去自然资源厅的。\" 挂断电话,孙哲文扯松领带,对着门外喊道:\"小付,你进来一下。\" 付曦推门而入时,\"领导有什么事?\" \"你给小任说一下,明天送我去海城。\" 孙哲文淡淡道。 付曦瞪大眼睛,差点把怀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明天就去?这动作太快了吧!\" 孙哲文叹了声:\"就看运气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付曦紧绷的肩膀,\"你姐今天怎么了,我看戴着黑镜口罩的?\" 空气瞬间凝固。付曦攥紧文件夹的边缘,\"被那杂种打了。\" 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眼眶突然泛起红血丝,\"我真恨不得去杀了他全家!\" 孙哲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怎么回事?\" 付曦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我姐不说,但我猜得出来。\" 她想起今早看到姐姐脖颈处的淤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开县,谁敢动她?除了那个庞俊......\"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嗡鸣。孙哲文抓起手机,快速拨通林彬的号码。\"你知道付曦姐夫打了付茜吗?\"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林彬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老板,你可没要我保护那付茜啊。\" 孙哲文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好,算我没交代好。\"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找个机会修理一顿那个庞俊,只要不残,让他在医院躺个个把月。\" \"得嘞,这事我在行!\" 林彬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狠厉。 付曦呆望着挂断电话的孙哲文,手指无意识揪着衬衫下摆:\"你... 你竟然叫人收拾庞俊?\" 她想起平日里孙哲文总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第868章 见省长 孙哲文耸耸肩,重新坐下时带起一阵风:\"怎么了?你这一惊一乍的。\" 付曦突然扑到办公桌前,扯着孙哲文的袖子摇晃,发梢扫过他手背:\"领导,真想不到你会为我姐叫人动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好感激啊,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吧!\" \"乱说话!\" 孙哲文敲了下她的头,动作却比想象中轻柔,\"我是可怜你姐罢了。\" 付曦撇了撇嘴,揉着脑袋嘟囔:\"你怎么不是爱屋及乌呢,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这下满意了?\" 孙哲文指了指门外,\"快去给小任交代。\" 付曦捂着脑袋,突然又凑过来:\"人家本来就傻,你还打人家头,更傻了!\" 她眼睛一转,\"要不我陪你去省里吧,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孙哲文摇摇头,将文件塞进公文包:\"不必了。你在家帮我处理些事,我去省里要找人......\" 他瞥见付曦探究的眼神,突然有些不自在,\"反而不方便。\" \"是男的,还是女的?\" 付曦眨着眼睛追问,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藏着无奈:\"等你成了我领导了再来问我。\" 付曦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咬着下唇小声嘟囔:\"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上的烫金字,忽然想起孙哲文为姐姐出头时眼底的狠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像春藤悄然攀上窗台。 省政府停车场,小任驾驶的黑色轿车精准停入车位。孙哲文解开安全带,望着玻璃幕墙上倒映的蓝天白云,深吸一口气:\"小任,不知道要谈多久,你先找地方休息,今天不用等我。\"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响,一辆银灰色奥迪缓缓驶入。车窗降下的瞬间,宁蕊栗色卷发被风扬起,红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来,红色漆皮手包随着步伐撞击大腿,发出清脆声响。\"看来是辛苦了,都瘦了些。\" 她歪着头打量孙哲文,指尖轻点他凹陷的脸颊,\"咦,传说中的美女秘书呢?\" 孙哲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付曦狡黠的笑容,耳尖微微发烫:\"是有原因的......\" 话未说完就被宁蕊打断,她摆摆手:\"我又不是纪检委。\" 语气突然变得柔软,眼尾泛起水光,\"只要你平安就好。\" 穿过旋转门时,宁蕊刻意贴近孙哲文身侧,香奈儿五号的气息裹挟着体温。省政府大厅里排队的人群发出窸窸窣的议论,电梯上升时,数字显示屏的蓝光映在宁蕊脸上,她突然伸手整理孙哲文歪斜的领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 省长办公室的胡桃木门推开时,檀香混着打印机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周艳茹戴着金丝眼镜,正在批改文件,珍珠胸针别在藏青色西装领口。她抬眼看见两人交叠的身影,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宁蕊松开孙哲文的手,却将两人的外套并排挂在衣架上,金属挂钩碰撞声清脆如铃:\"周省长,孙县长有事求见,怕您公务繁忙,只好我当这个 ' 引路人 '。\" 她倚着落地窗,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恰好覆盖住周艳茹办公桌的一半。 周艳茹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小蕊,注意你的措辞。\" 她的目光扫过孙哲文紧绷的肩膀,落在他胸前的党徽上。“你找我有事? \"慢慢说,有人年纪大了理解慢。\" 宁蕊从水晶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红宝石般的果肉在齿间爆裂。 孙哲文详细陈述武彩项目的困境时,注意到周艳茹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指甲在木纹上留下浅色痕迹。 \"直接找自然资源厅不行?\" 周艳茹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 宁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刀锋:\"我们孙县长要是有这通天本事,何苦来求您?\" 她逼近办公桌,红色高跟鞋的鞋跟重重敲击地面,\"您说是不是,周省长?毕竟有些人的 ' 安排 ',让一个实干的干部越做越 ' 基层 '。\" 周艳茹的脸瞬间涨红,抓起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小方,叫樊厅长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扯松丝巾,露出颈间的项链:\"小蕊,再怎么我是你亲姐姐!\" 她对孙哲文道“小孙,你要不。。。。。。” \"姐姐?\" 宁蕊突然抓住孙哲文的手,十指交扣的力度让他生疼,\"他可以听所有事,反正他是我男人。\" 她将头靠在孙哲文肩上,发丝扫过他的下巴,\"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 周艳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望着宁蕊挑衅的眼神,又看看孙哲文通红的耳尖,突然跌坐回椅子。 周艳茹死死盯着交叠而坐的宁蕊与孙哲文,骨节凸起如嶙峋山石。她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们......\" 尾音拖得极长。 宁蕊却故意往孙哲文肩头靠了靠,\"姐,我们郎才女貌,难道不配?\" 周艳茹猛地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淬毒的箭:\"你公司怎么样了?\" 宁蕊嗤笑一声,涂着酒红甲油的指尖轻点孙哲文手背:\"我的事,你会不清楚?\" 她突然倾身向前,香奈儿香水裹挟着逼人气势扑面而来,\"那些想吞掉宁远集团的人,不过是痴心妄想。\" 周艳茹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动了动:\"小蕊,你再这么固执......\"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固执?\" 宁蕊猛地站起,红色高跟鞋撞得地毯微微凹陷,\"我倒觉得某些人分不清敌友!\"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在掌心反复摩挲,\"你把哲文弄到开县,到底安的什么心?\"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周艳茹摘下眼镜,用丝帕擦拭镜片的动作格外缓慢,仿佛要借此平复心绪:\"小蕊,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反目成仇的后果,远比你想象的可怕。\" 第869章 醉酒的三人 宁蕊的睫毛剧烈颤动,抓起手包的动作带倒了玻璃杯,清水在波斯地毯上蜿蜒成河:\"少拿这些吓唬我!\"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周艳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进来。\" 自然资源厅的樊厅长推门而入,他目光扫过屋内紧绷的氛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樊厅长坐。\" 周艳茹指了指真皮沙发,声音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 孙哲文立刻起身,西装下摆扫过空气:\"樊厅长好,我是开县县长孙哲文。\" 他将文件袋双手奉上,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此次为工业园土地性质一事而来。\" 樊厅长接过文件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在周艳茹与孙哲文之间来回游移。当孙哲文讲到 \"河滩地被误划为基本农田\" 时,他注意到省长轻轻转动着钢笔 。 \"明白了,我即刻安排专家组实地勘察。\" 樊厅长起身时,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若确属错划,三日内完成修正。\" 周艳茹端起青瓷茶杯轻抿,茶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开县是省级贫困县,招商引资不易。\" 她的目光扫过樊厅长煞白的脸,\"樊厅长亲自督办,我放心。\"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樊厅长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待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周艳茹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钻石折射出柔和的光:\"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便饭?\" 她罕见地露出讨好的神色,\"就在家里,保姆新学了淮扬菜。\" 宁蕊挑眉,故意将头靠在孙哲文肩上:\"哲文,你说呢?\" 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孙哲文僵硬地点头,耳尖通红:\"听省长安排。\" 两辆轿车鱼贯驶入省政府家属院时,西天的晚霞正被暮色一点点吞噬。周艳茹的别墅静卧在香樟林深处,米白色外墙爬满岁月斑驳的常青藤,欧式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铁艺藤蔓间的铜铃发出细碎声响。孙哲文踩着厚重的雕花地毯踏入玄关,头顶的水晶吊灯将暖光洒在大理石材地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与他滨城别墅的装饰风格竟有几分相似。 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茶几,那张泛着柔光的全家福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 照片里周艳茹与宁蕊相拥而笑,姐妹俩脸颊都沾着奶油,身后生日蛋糕上的烛光将她们的轮廓染成金色。此刻的周艳茹正解着西装外套的珍珠纽扣,露出里面素色真丝衬衫,她笑着开口,声音却带着几分不自然:“我不太常回来,家里乱。” 宁蕊倚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涂着暗红甲油的手指轻轻叩击扶手,讥讽的目光像把无形的刀:“是啊,某些人是公务繁忙。” 她刻意将尾音拖长,语气里满是挑衅。周艳茹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转身走向酒柜时,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出急促的声响。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精致菜肴,淮扬菜的鲜香混着空气中微妙的火药味。周艳茹从酒柜深处取出两瓶白酒:“今晚,我们就喝这个。” 她将酒瓶重重放在桌上,瓶底与大理石台面发出闷响。 “谁怕谁。” 宁蕊冷笑一声,开酒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孙哲文坐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转动着骨瓷碗,看着姐妹俩一杯接一杯地碰酒,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里,火药味愈发浓烈。 酒过三巡,两姐妹的话语渐渐模糊,脸颊染上酡红。宁蕊突然揽住孙哲文的肩膀,发丝扫过他耳畔:“姐,你当年为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周艳茹灌了口酒,红酒顺着嘴角流下,在真丝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 孙哲文只觉天旋地转,酒精的灼热感席卷全身,周遭的话语声、笑声、碰杯声渐渐混成一片混沌。 晨光透过雕花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宽大的床铺上。孙哲文缓缓睁开眼,宿醉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当他看清怀中的景象时,瞳孔猛地收缩 —— 左边是周艳茹,乌黑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右边是蜷在他臂弯里的宁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下意识想要抽回发麻的手臂,却被两道柔软的力量紧紧箍住。 周艳茹呢喃着往他怀里钻了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宁蕊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睡衣下摆,发丝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与红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孙哲文僵在原地,望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浮雕花纹,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晨光渐渐明亮,而屋内的气氛却愈发令人窒息。 晨光透过蕾丝窗纱,在周艳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缓缓睁开眼,宿醉的头痛伴随着后知后觉的懊恼席卷而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昨夜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斗酒、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还有醉意朦胧间纠缠的体温 —— 此刻,她竟与眼前这个年轻县长同处一榻,而更令她心慌的是,自己竟被他温热的呼吸撩拨得心乱如麻。 她咬住下唇,想要抽身却又怕惊醒身边的人。孙哲文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烟草味。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周艳茹只觉喉咙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他微蹙的眉峰。鬼使神差般,她俯身轻吻下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令她浑身发软。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打破了暧昧的氛围。宁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倚着床头支起身子,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眼中却闪着冷冽的光:“呵。” 这一声笑似带着千钧重,砸得周艳茹浑身一颤。 孙哲文猛地睁开眼,对上宁蕊似笑非笑的目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宁蕊......” 他慌乱地想要坐起身,却扯动了身下的丝绸被单。 宁蕊却突然倾身,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脖颈,红唇准确无误地封住了他的辩解。她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方才的不满尽数宣泄。孙哲文僵在原地,鼻间充斥着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与周艳茹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交织在一起,令他头晕目眩。 第870章 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晨光洒在宁蕊雪白的后背,映出她脊椎优美的曲线,孙哲文慌乱又无措的眼神,更让周艳茹的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三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似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 周艳茹蜷缩在真皮沙发角落,真丝睡袍的领口歪斜,露出颈间深浅不一的吻痕,像被揉皱的玫瑰。她死死揪着羊绒披肩,孙哲文垂头坐在另一侧,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宁蕊倚在孙哲文身侧,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她的真丝睡裙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与周艳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周艳茹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这让我怎么见人?我......\"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宁蕊突然冷笑,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年我们陪那些老东西应酬,不也是这样?\" 周艳茹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这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昨晚...... 昨晚是个意外!\" 宁蕊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周艳茹耳畔:\"那你如今还会打压他吗?\" 她轻声说,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周艳茹瞳孔骤缩,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哲文按在开县,但我觉得很不妙。\" 宁蕊坐直身子,眼神变得凌厉,\"我不能让你再这么下去。\" 周艳茹的嘴唇颤抖着,瞟了一眼孙哲文:\"这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他...... 还有上面的人吩咐的。\" 她的目光躲闪着孙哲文的疑惑眼神。 \"是谁?\" 宁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周艳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袁家。\" \"京城的袁家?\" 宁蕊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孙哲文。后者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上的褶皱。 \"是袁家让唐良平这么做的。\" 周艳茹盯着地面,\"他们把孙哲文调去开县,也算是教训吧。\" 宁蕊吃惊道“这怎么回事?” 孙哲文苦笑了一声,自己早就应该清楚了:\"我和袁琳分手了。\" 宁蕊的睫毛剧烈颤动:\"你怎么没和我说?那公司......\" \"唐良平已经知道你们背后是袁家。\" 周艳茹扯松丝巾,露出更多的吻痕,\"他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忌惮袁家。\" 宁蕊皱起眉头,精致的妆容下难掩焦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突然看向周艳茹,\"你今天不上班?\" 周艳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喉间发出一声苦笑:\"你让我怎么去?带着这些......\" 宁蕊鞋跟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杏眼圆睁,瞪着孙哲文,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呵呵。\" 纤长的手指却轻柔地抚上孙哲文的手背,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电流。 孙哲文的耳尖瞬间泛红,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宁蕊攥得更紧。好半晌,宁蕊才松开手,理了理微乱的卷发:\"那我们今天也不走了吧。\" \"这,这不好吧。\" 孙哲文嗫嚅着,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昨夜荒唐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让他坐立难安。 \"美得你了!\" 宁蕊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尽是风情,\"占了便宜还卖乖。\" 她转身时,真丝睡裙的裙摆扫过孙哲文的小腿,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室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孙哲文和周艳茹各自想着心事,宁蕊靠在孙哲文的肩上道“好不好。”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一直沉默的周艳茹突然抬起头:\"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我好久没休息过了。\" 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期盼。 \"好!\" 宁蕊不等孙哲文开口,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还冲他挑眉,\"怎么,孙县长不愿意?\" 温泉山庄的雾气氤氲中,孙哲文只觉头晕目眩。酒劲虽已消退,可身旁两个女人的拉扯却让他应接不暇。 他不知道宁蕊为何不走,还要陪周艳茹来这里,他自己总感觉很不自在,一副混沌的样子。 宁蕊穿着黑色比基尼,像只灵动的美人鱼,时不时往他身上泼水;周艳茹身着香槟色连体泳衣,优雅中透着一丝慵懒,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不知不觉间三人挤在温泉池的角落,氤氲水汽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孙哲文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他心里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是宁蕊想让她姐不再对付自己的办法。 抬眼望去,周艳茹倚在池边,湿润的发丝贴着白皙的脖颈,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有着唐良平提供的各种条件,确实让这个身居高位的女人保养得如同三十许人,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韵味,也难怪他会对她格外的看重了。 暮色如纱,三人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回到房间,水珠顺着发梢滑进领口,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凉意。 周艳茹倚着雕花窗棂,暖黄的壁灯将她眼角的笑意镀上一层蜜色;宁蕊斜靠在丝绒沙发上,指尖绕着垂落的流苏,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 “以后你有事就找她。” 宁蕊忽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孙哲文耳畔,玫瑰香水混着薄荷烟的气息若有若无,“看她好不好意思不帮你。” 话音未落,周艳茹已经抓起镶金边的靠枕掷过去,绫罗相撞发出闷响:“就你会编排人!” 她踩着细高跟疾步上前,涂着酒红甲油的手突然扣住孙哲文的腕子,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灼人,“你要经常来海城哟。” 尾音拖着绵长的颤音,像浸了蜜的丝线缠在人心头。 孙哲文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正要抽手却被宁蕊的笑声打断。水晶吊灯在她发间碎成点点光斑:“还放不开吗?” 她垂眸转动着翡翠戒指,金戒圈与玻璃桌面相碰发出轻响,“以后这样的事,你还会经历很多吧。我们啊…… 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第871章 爱像握不住的沙 周艳茹的笑意骤然凝结:“小蕊,我觉得 ——” “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宁蕊猛地起身,真丝睡袍在身后扬起流畅的弧度,“我只求你能帮他。” 她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你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 周艳茹瘫进天鹅绒沙发,项上项链随着动作滑出优雅的弧线:“要是没有外在因素,我当然会帮。” 她忽然歪头枕在孙哲文膝头,“可他现在被人盯着,贸然插手,不是把我也拖下水?” 宁蕊嗤笑一声,从银烟盒里抽出支女士香烟,火苗亮起的瞬间映得她眼底一片冷光:“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还怕被牵连?我记得你有个……” “小蕊!” 周艳茹霍然坐直,红木茶几上的骨瓷杯跟着晃了晃,“我尽力行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抿成细线,转头看向孙哲文,“对了,你在开县怎么样?” 孙哲文靠在雕花床头,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床头的鎏金纹饰。窗外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像一声遥远的叹息:“开县?” 他苦笑一声,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前些天走访各个局,账本上全是窟窿。挪用专项资金盖办公楼,给吴家祖坟修观景台,财政拨款批得比工程款还痛快。最棘手的是吴光远那只老狐狸,地头蛇当久了,连京城来的审计公司都能收买。” 他攥紧拳头,“现在那些账本还锁在保险柜里,一动就是捅马蜂窝。” 周艳茹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真丝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起伏:“这可不像是你。当年在纪委,你连省部级的老虎都敢咬。” “今时不同往日。” 孙哲文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以前身后有组织,现在却像在黑夜里独行。稍有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艳茹突然坐直,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半截凝脂般的锁骨:“开县的事,省里其实都清楚。只是开县后面实际就是吴守望,而他背后站着老爷子。” 她指尖划过孙哲文手背的青筋,“听说吴守望马上要升公安厅厅长,上下打点得滴水不漏。对他来说,钱不过是数字,权力才是保命符。” 孙哲文瞳孔微缩:“他这么大手笔?” “他等不起了。” 周艳茹慵懒地舒展身体,珍珠项链在锁骨间荡出涟漪,“今年再不升迁,明年就该退居二线。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吴家在开县那些腌臜事……” 她意味深长地挑眉,“你在开县树敌太多,特别是吴家,能缓和关系最好。” “已经晚了。” 孙哲文盯着墙上的油画,画中仕女的眉眼突然变得像吴光远狰狞的脸,“我在开县遇刺那次,虽然没证据,但幕后黑手八成是他。” 周艳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说不追究了?” “不追究,不代表我会忘记。” 孙哲文抽回手,起身走到窗边。夜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海城璀璨的灯火,“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艳茹咬着下唇思忖片刻,突然绽开一抹艳丽的笑:“要我去开县给你撑撑场面?” “哟,这才温存多久,就急着当护花使者?” 宁蕊倚在孙哲文身边,猩红唇色与黑色真丝睡袍形成刺目的对比,“当初我在宁远受刁难,某些人可是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周艳茹脸颊泛起红晕,抓起丝质抱枕砸过去:“死丫头,就你嘴毒!” 两个女人笑闹着扭作一团,真丝睡袍与雪纺裙摆纠缠在一起,像两朵艳丽的花在月光下盛放。孙哲文望着这一幕 —— 这场温柔乡。 周艳茹蜷缩在孙哲文臂弯里,发梢还沾着昨夜欢爱的痕迹,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画着圈。宁蕊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那抹旖旎的画面让她咬了咬下唇,车载香薰飘来的檀香混着暧昧气息,在密闭车厢里发酵。 “我决定了,” 周艳茹忽然支起身子,锁骨处未消的红痕像朵带刺的玫瑰,“近期得去趟开县。” 她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尾音拖得绵长,指甲轻轻刮过孙哲文腹肌,惹得他喉结滚动。 孙哲文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掌心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彼此。宁蕊嗤笑出声,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周姐这是食髓知味了?” “就是,又怎么了?” 周艳茹仰起脸,红唇微张,晨光为她勾勒出艳丽的轮廓,“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她的指尖顺着孙哲文手臂蜿蜒而上,在袖口处停住,“年轻时候都没这么疯过。” 后视镜里,宁蕊的瞳孔微微收缩,捕捉到周艳茹指尖的每一个震颤。她故意放慢车速,让颠簸的路面放大两人交叠的身影:“姐,放过我们哲文吧,我怕他被你榨干。” 周艳茹猛地抬头,脖颈线条绷成凌厉的弧度:“你不也是?” 她撇撇嘴,“装什么清纯?” “谁叫得最欢,某些人心里清楚。” 宁蕊突然猛踩油门,车速表指针飙升,周艳茹因惯性倒向孙哲文怀里,发丝凌乱地扫过他下巴。三人沉默间,车载电台突然响起一首老情歌,沙哑的女声唱着 “爱像握不住的沙”。 省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出刺眼的日光。周艳茹下车前,低头整理了三次衣领,指尖拂过锁骨时停顿半秒。当高跟鞋接触地面的瞬间,她挺直脊背,唇角弧度收得冷硬,与车内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判若两人。 宁蕊调转车头时,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声响。“带你来见她,” 她突然开口,指甲无意识抠着方向盘上的皮革纹路,“一是帮你,二是帮她。” 孙哲文转头看向她,发现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帮她什么?” 他想起周艳茹失控时咬在他肩头的齿痕,还有凌晨三点她突然泪流满面的模样。 第872章 问题解决了 “你不觉得她心理有些……” 宁蕊顿了顿,仪表盘蓝光映得她脸色发青,“变态了吗?” 她猛地打方向盘避开闯红灯的电动车,“她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也惩罚别人。” 孙哲文皱眉,想起周艳茹总在欢愉后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模样。宁蕊轻笑一声,声音却像碎冰:“虽然不想这么做,但这对你的仕途有帮助。不过委屈你了,要当这个……” 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副驾驶座。 “呵,你是故意这样的吧?公司那边没问题?” 孙哲文扯开话题。 宁蕊的笑意瞬间凝固:“袁琳虽不过问,但她占大头。我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可知嫣…… ” 沉默片刻,宁蕊声音突然放软:“你不用管我们。知嫣说过,大不了不做。” 她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如果要我在事业和你之间选……”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惜你是别人的。” 孙哲文喉咙发紧,正要开口,宁蕊却抢先道:“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刺激吗?” 她伸出舌尖轻舔嘴唇,眼神突然变得危险,“就像偷来的糖果,明知会蛀牙,却戒不掉。” 孙哲文坐上小任的车,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回开县吧。\" 他靠在座椅上,纵然是铁打的,也经不起两人无休止的榨取啊。反观宁蕊和周艳茹,一个容光焕发地前往省政府大楼;一个神采奕奕地奔赴宁远。 当孙哲文踏进开县县政府时,付曦匆匆赶来:\"领导,你可真行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专家组已经到工业园现场了。黄局长说,这次带队的是厅里的总工程师,阵仗比想象中还要大。” 孙哲文笑了笑“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工业园现场,省厅总工程师蹲在开裂的地基旁,放大镜下的地质层断面清晰可见。他已经对工业园多个地方已经进了勘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市县干部:“根据现场勘探和卫星影像比对,这块地确实属于河滩冲积带,与基本农田数据库存在明显误差。” 黄志强的喉结剧烈滚动,擦汗的手帕早已湿透。他偷偷瞥向孙哲文,却见孙哲文双手抱胸,盯着那份刚出具的勘测报告。 “既然是错划,” 孙哲文开口道,“是不是可以改变性质了?” 总工程师点点头“是的,没错,我们回了厅里,只要汇报后就可以修定了。” 消息一出,武彩激动的握住孙哲文的手道“孙县,谢谢,谢谢,这可算是能解决问题了。”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武总,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钱,还是要这块地?” 武彩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精心描绘的眉毛高高扬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成一道愉悦的弧线。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当然能继续下去是最好的啊。这项目倾注了我太多心血,从规划设计到破土动工,每一步都凝聚着我的汗水,我实在不想放弃。” 孙哲文微微颔首,眼神坚定而诚恳:“武总放心,项目复工只是起点,后续问题我们照单全收。开县要发展,就得让投资者安心、舒心、有信心。”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掏出烫金名片,轻轻推到武彩面前,“这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畅通,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 武彩急忙起身,双手接过名片,不住点头致谢:“是,是,谢谢孙县长!以后少不了麻烦您,您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孙哲文环视四周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各位,开县要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吸引更多投资,就必须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我们要做投资者的坚强后盾,让他们在这里放心投资、安心创业!” 武彩小声道“孙县,今晚,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孙哲文笑了笑“吃饭就不必了,如果你还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说就是了,只要在政策法规内的,我尽力帮你解决了。” 武彩感叹道“孙县,如今能让我复工,我就已经觉得是重生了一般,都不敢奢望其他的了,只希望后面县上对协议中的内容能照办就是了。” 孙哲文点点头“我会监督这事的。” 而工业园的土地性质问题的解决也让县里很是惊叹,谁也没想到,原本陷入僵局、看似无解的项目难题,竟被孙哲文一趟省城之行轻松化解。 消息传开,县里上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年轻县长究竟动用了什么人脉、使了什么手段。 孙哲文跟着武彩踩过碎石路,鞋底碾过砂砾发出细碎声响。厂房钢架结构在头顶交错,尚未安装的玻璃幕墙让风裹挟着焊枪的焦糊味穿堂而过。武彩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水泥渍。 当武彩讲到资金链断裂时,脚步顿了顿。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安全帽,摩挲着帽檐边缘磨损的痕迹:“最困难的时候,我把我在南方的房子都卖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这些都你一个人操持下来的?” 武彩自嘲地笑了笑,安全帽在掌心转了个圈:“不我一个人还能怎么办?” 她的目光掠过尚未粉刷的墙壁,忽然黯淡下来,“按我与客户的协定,估计是不能按时投产了,哎。” 半山腰的别墅在暮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落地窗折射出冷冽的光。吴光远身着藏青色真丝睡袍,狼毫笔在洒金宣纸上游走,墨汁晕染出苍劲的 \"厚德载物\" 四字。书房里,檀香混着陈年墨香萦绕不去,八十三支刻着不同名字的毛笔整齐排列在紫檀木架上,笔杆上的鎏金花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毛不错。\" 吴光远突然停笔,指尖轻抚笔锋,转向怀中的女人。她穿着酒红色丝绒睡裙,锁骨处的钻石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比其它的那些都细腻。\" 第873章 地下室的女人 女人娇笑着倚进他怀里,猩红指甲划过他的手背:\"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吴光远突然放声大笑,震得书架上的宣纸微微颤动:\"你这手制笔的手艺不错,我可要凑齐百笔啊,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女人纤细的腰肢。 女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胸前的纽扣,语气轻佻:\"不怎么样,就是个倔脾气。\" 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不过落在我手里,结局早就注定了。\" 吴光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记住,千万别让她跑了。\" 他抓起桌上的毛笔,笔尖悬在女人眼前,\"要不是你非要留着,我早让她喂野狗了。\" \"爷~\" 女人娇嗔着扭动身体,丝绒睡裙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那么个水灵灵的美人,喂狗多可惜?在我那儿,可是棵摇钱树。\" 吴光远凝视着手中的毛笔,突然收紧手臂:\"小心那个孙哲文。\" 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要是让他知道......\" \"在开县,还能翻了天不成?\" 女人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外来的县长......\" \"你不懂。\" 吴光远猛地起身,\"这人不简单。放着滨城的局长不当,偏要来开县蹚浑水......\"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山下闪烁的霓虹,眉头拧成死结。 女人也跟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管他呢!\"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对了,你叔要的女人,已经送去了。\" 她语气突然变得遗憾,\"本来想把她调教好了也送去,可惜那丫头性子太烈......\" \"处理了最省事。\" 吴光远转身捏住她的下巴,\"省得夜长梦多。\" \"不行!\" 女人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狠厉,\"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还没哪个能在我手里撑过一个月!\" 吴光远不再纠缠,转而问道:\"段家的别墅,卖出去了?\" \"难啊!\" 女人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涂着闪粉的脚趾烦躁地敲击地面,\"知道内情的不敢买,敢买的嫌贵。两千万都能买栋新的了......\" \"一周内必须搞定!\" 吴光远的声音像冰锥,\"有我担保还怕什么?\" 女人撇了撇嘴:\"那王春芝呢?什么时候给我?\" \"她现在还有用。\" 吴光远突然凑近,捏住她的脸,\"少打她的主意。\" \"除了玩玩,还能有什么用?\" 女人挣脱开,揉着发红的脸颊,\"难不成你还当她是县长夫人?\" 吴光远的手掌裹挟着劲风,重重拍在女人臀上,绸缎旗袍被击出闷响,她娇躯一颤,樱唇间溢出带着颤音的嘤咛,吴光远道:\"等我事办完了,自然给你。\" 她的指尖勾住吴光远的领带,猩红指甲在他喉结处若即若离。吴光远眯起眼睛,眼底翻涌的阴鸷如毒蛇吐信,冷笑从齿缝间挤出:\"到时候,随你怎么折磨......\"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刺破暧昧的空气。吴光远瞥了眼屏幕,喉结滚动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低语让他周身气压骤降,简短的 \"嗯\" 声后,他重重挂断电话,目光凝成实质:\"这孙哲文还真的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 女人跪坐在波斯地毯上,真丝内衬从旗袍开衩处滑落,露出半截雪色大腿。 \"没你什么事。\" 吴光远起身道,\"你先回去。\" \"今天怎么了?\" 女人突然扑到他背上,檀香水混着情欲气息扑面而来,指甲在他后背轻轻挠蹭,\"人家特意推了......\" 话音未落,吴光远猛地转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她手腕。 \"我有事!\" 女人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阴沉如暴雨前的脸色,终于不甘地起身。她故意扭动腰肢走向门口,旗袍开衩随着步伐时隐时现,嘴里嘟囔着:\"真扫兴......\"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渐远,吴光远仍站在原地,听着别墅大门关闭的闷响,直到最后一丝回声消散。 书房陷入死寂。吴光远瘫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盯着桌上的 \"厚德载物\" 四个字,突然嗤笑出声。他伸手探入桌下暗格,随着电机转动的 \"滋滋\" 声,整面书架缓缓滑向右侧,露出藏在墙后的精钢门。 他走到门前,密码键盘蓝光亮起,他的手指在数字键上翻飞,每按动一次都带着狠劲。 厚重的钢门缓缓开启,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吴光远沿着螺旋楼梯下行,皮鞋踩在铁板上的 \"咚、咚\" 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惊起墙角几只蟑螂四散奔逃。 地下室的白炽灯突然亮起,照亮蜷缩在铁床上的身影 —— 王春芝脖颈的金属项圈泛着冷光,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面的铁环,随着她的颤抖发出 \"哗啦\" 声响。 \"别...... 别过来!\" 王春芝猛地缩进墙角,赤裸的身躯上有着不少的血痕和淤青,脚踝处还留着青紫的勒痕。 她望着吴光远手中寒光闪烁的剃刀,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却无路可退,一阵阵铁链“哗啦”的声响。 吴光远蹲下身,刀刃挑起她凌乱的发丝:\"我就想试试新刀。\"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刀锋贴着她的脸颊缓缓游走,\"听说人头皮的触感最细腻......\" \"不!求求你!\" 王春芝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作响。锋利的剃刀突然划破她耳垂,鲜血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一朵妖艳的红梅。吴光远却恍若未闻,继续用刀片挑起一缕黑发,动作轻柔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你若动,划伤了你,可别怪我。\" 吴光远的声音带着笑意,另一只手却死死按住王春芝的肩膀。剃刀贴着身体游走,被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 \"这是第八十五支笔的原料。\" 他突然举起装满锦盒,对着灯光端详。王春芝这时才缓过神来,带着哭腔哀求:\"我真不知道老段把钱放在哪的?\" 吴光远突然将剃刀抵住她喉间,金属的寒意让女人瞬间噤声。\"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镜片后的目光却冷得像冰,\"那栋别墅都给了你\" 刀刃微微下压,一道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再不说,下一刀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第874章 你还嫌弃起来了 王春芝蜷缩在铁床角落,脖颈的项圈深深勒进皮肉,每一次颤抖都让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说!段丰收的钱藏在哪?\" 吴光远的声音混着地下室腐臭的潮气,如同毒蛇吐信。他猛地拽紧铁链,金属项圈瞬间收紧,王春芝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响。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破旧的床垫上,晕染出暗红的花。 \"我真的不知道...\" 王春芝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烟雾。吴光远突然扬起手,皮鞋狠狠踹在铁床栏杆上,震得整个床铺都在摇晃。\"嘴硬?\" 他狞笑着,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狼一般的凶光,\"等我把你骨头拆了,看你还能撑多久!\" 当钢门重重关闭的刹那,王春芝瘫软在散发着腥臊味的床垫上。潮湿的墙面不断渗出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她的额头,混着伤口的血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钢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吴光远拎着油腻的外卖袋和白酒瓶走进来,钢门的再度开启让王春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将炸鸡盒狠狠摔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玻璃瓶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浓烈的酒气混着炸鸡的香味扑面而来,刺激得她胃部痉挛。 \"饿吗?\" 吴光远扯下鸡腿大快朵颐,油渍顺着嘴角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他突然抓起骨头朝她扔去,精准砸在王春芝锁骨处,\"想吃?求我啊。\" 与此同时,开县县政府的办公室里,孙哲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面前堆叠的文件上,红笔批注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县长大人,新的 ' 惊喜 ' 来了。\" 付曦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珍珠耳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将文件码放在桌角\"这些都是这两天的工作。\" 孙哲文叹了口气,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歪斜的墨迹:\"怎么永远处理不完?\" \"谁让您是外来的强龙呢。\" 付曦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那些地头蛇就盼着看您笑话,什么杂事都往这儿塞。\"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不过这次帮武彩摆平风波,倒是让不少人对您另眼相看了。\" 孙哲文望向窗外,香樟树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他想起吴光远在会议上阴鸷的眼神,不由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付曦似是察觉到他的思绪,好奇地追问:\"这次省里的关系,您是怎么搭上的?\" 见孙哲文脸色微变,她吐了吐舌头:\"行行,我不问了,领导的秘密我哪敢打听。\"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孙哲文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手机突然震动着滑出桌面。当 \"周艳茹\" 三个字在屏幕亮起时,他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收紧。 \"周省长您好。\" 他的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调侃:\"才分开不到一天,就这么生分了?\" 周艳茹的声音裹着电流,却依然清晰地带着某种暧昧的尾调,\"我下周要去开县,孙县长打算怎么招待我?\"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子,后背撞得椅背靠垫发出闷响:\"您来是公务考察?\" 电话那头传来悠长的轻笑,混着玻璃杯碰撞冰块的声音:\"公务自然是有的,但更重要的,是想和孙县长... 。\" 她故意拖长尾音,\"我要你全程陪同,包括夜晚。\"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眉间的褶皱愈发深刻。周艳茹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带着令人不安的娇嗔与压迫感。“你真的要来?” 电话那头传来周艳茹娇笑,甜腻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我第一个告诉你,你不高兴吗?我也奇怪这两天,我怎么感觉还有些害怕你,不过这可没小蕊在了,我通知你,可以吗?” 孙哲文只觉得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着,试图缓解那股灼人的干燥。他早就该想到,和周艳茹的那段露水情缘,哪是那么容易就断得干净的。这本该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动了真格。“欢迎领导来视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饰不住话语里的疏离与敷衍。 周艳茹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像突然掉进了冰窖:“我可不想听到这么官方的回答。”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满腔的反驳几乎要冲出口 —— 他堂堂一县之长,何时成了别人的小白脸?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我一会就去通知书记。”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却不料彻底触怒了电话那头的人。 “我是来帮你的,你就这么个态度?” 周艳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我也算明白了,这回小蕊为何这样,她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吗?好啊,你既然不想我帮你,那就算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孙哲文沉默着,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良久,周艳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想把那种关系带到工作上来。” 孙哲文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语气坚定而决绝。 周艳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讽刺,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扯出一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拭了拭眼角,声音里满是嘲讽:“孙哲文,我应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单纯呢,你在多部门都呆过,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吧,如果你真想在开县做出事来,莫说你才去,就说开县的吴家,就是你永远绕不过的坎,哈,别人想要我帮助,我都不愿意,帮你,你还嫌弃起来了。” 第875章 武彩也可真厉害的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周省长,我是想做出一些事来,但我不想我成为你的附庸。” “要想有所得,必有所失,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下周看你的表现。” 周艳茹冷哼一声,不等他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在寂静中缓缓熄灭,孙哲文盯着那片漆黑,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周艳茹……” 开县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如今周艳茹这横插一杠,更是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顾书记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给他提供帮助,而周艳茹的 “帮助”,却又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办公室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付曦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那头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你哪些处理了,我拿走。” 孙哲文如梦初醒,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歉意地笑了笑:“哦,我还没处理呢,再等一会吧。” 付曦轻轻皱起眉头,不满地嘀咕道:“你是不是想今晚加通宵啊。” “我这会有点事处理了一下。” 孙哲文苦笑着解释。 “什么事有比工作重要?” 付曦的语气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要不,你来做这县长,我来当你秘书?” 付曦挑眉,毫不示弱地回怼:“我要是当县长,第一个开了你,你看看你的工作效率,这么久都处理不了一点,还天天让我陪你加班。” “你啊,要是换个领导,第一个让你下岗。” 孙哲文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付曦凑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武彩也可真厉害的,才三十来岁,就挣了那么多钱,还办实体。” 孙哲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是啊,你怎么也想啊?” 付曦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钱,自然是喜欢的,不过我现在的重心不在钱上,谁叫我是有目标的人呢,再说了,她就算是挣的那些钱,但钱也未必是干净的。” 这话引起了孙哲文的注意,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诧异:“什么意思?” 付曦警惕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人后,悄悄凑到他耳边。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孙哲文的耳垂,让他不自觉地躲开了一些。可付曦却不依不饶,继续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她在南方是做人小三的,还用身体作交易做的业务,才搞来钱的。” 孙哲文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 他突然意识到,这随意的一个人其身后都有可能有着极大的秘密。 付曦斜倚在办公桌沿,指尖把玩着一叠文件的边角,纸页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大家都这么传的,这几次你见到她这个样子,估计是她钱全部陷进去了,发愁吧,在事发前,她可风光了,穿得那一身,一眼就看得出来要不少钱。” 孙哲文用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你也别道听途说,也别评判别人,至少她现在想做一番事业。” “得,好人,好话都被你说了。” 付曦轻哼一声,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文件柜顶层的档案盒,浅蓝色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道弧度,“只不过这个女人也是挺厉害的,几千万拿出来,啧啧,要是我是她,抱着几千万,找个人嫁了,这辈子也够了,根本就不会回到这个破地方。” 孙哲文靠回皮质转椅,金属转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所以你是你,她是她啊。”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感慨人与人之间截然不同的选择。 付曦突然凑过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我看到她发愁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我现在就挺好,有个好领导,多顺心啊,对吧,领导。” 她眨着一双杏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你不拍马屁,要死啊。”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付曦得寸进尺地挤到他身边:“领导,你们做领导的不都是喜欢人拍马屁吗?你看今天那武彩拍你马屁,你脸都要笑烂了。”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陷入回忆。武彩今天确实说了不少恭维的话,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工业园区的规划方案,那些华丽的辞藻像耳边掠过的风,没在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她今天有吗?” “那就多了去了!” 付曦突然站直身子,夸张地张开双臂,“说你英明神武,开县的希望,这些还说得少吗?” 她模仿着武彩娇柔的语气,尾音拖得老长,逗得孙哲文也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渐歇,付曦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将一摞文件 “啪” 地拍在桌上:“算了,我不说了,你快点吧,要不,你就签上你的名就得了,反正我处理过的,你都说没问题。” 孙哲文抓起文件:“你还说,要是我这样工作,那要不了多久,我就应该下课了。” “那你说我处理得有问题?” 付曦叉着腰,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就在这时,付曦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是找人修理那庞俊吗?我怎么昨天还看到他还来县委了。” 孙哲文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他皱眉将文件推到一边:“是吗?估计是没有好时机吧。” “你不会是逗我的吧,会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后,就马上了。” 付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却在看到孙哲文骤然冷下来的眼神时缩了缩脖子。 “你嘴上真应该封个胶带,什么话都说,要让别人听到,那还得了。” 孙哲文的目光,扫得付曦吐了吐舌头。 她嘟囔着转身整理文件,却没人看见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担忧 ——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玩笑,或许藏着她最真实的关切。 第876章 逃跑的王春芝 孙哲文蹙眉问道“你姐又被欺负了?” 付曦摇摇头“我姐出差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哲文叹了口气,拨通了那个林彬的号码。 \"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喂,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林彬沙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汽车鸣笛和人群嘈杂的声响。 \"你还没动手?\"孙哲文压低声音问道。 林彬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委屈:\"老板啊,不是我不动手。那狗娘养的王八蛋这几天去哪儿都带着三四个保镖,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我们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伤及无辜就麻烦了。\"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行吧,你们也注意点,别让人盯上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办公室门口,确认门是关着的。 \"知道了,老板。\"林彬突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对了,欧阳总让我把车开来了。\" \"车?什么车?\"孙哲文皱起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的笑声:\"是李总给你买的新车,说你那辆车找不到了,就给你换了辆新的。\" 孙哲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透露出内心的烦躁。\"哦,好,你就先用着吧,等我有用了,你送来。\" \"哪能呢,你的车,我可不敢开。\"林彬的声音突然压低,\"再说了,你那辆车还不如我们平时开的车带劲,油门踩到底都听不见响。\" 孙哲文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县领导班子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官方,那么虚假。\"好了,就这样吧,那事抓紧点。\"他匆匆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孙哲文转向一直站在一旁的付曦。\"现在知道了吧。\"孙哲文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教训下属,却发现自己根本严肃不起来。 付曦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领导,我听到什么欧阳总,李总的,是你什么人啊?\" 孙哲文猛地瞪大眼睛,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不小心碰落在地。他弯腰去捡,借机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不该问的,不要问。\" 付曦撇撇嘴,做了个鬼脸:\"得,领导的事,我不过问行了吧。\"她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你有新车了,要不给我开吧?\"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个目无尊长的秘书彻底没了脾气。他注意到付曦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在心里责备自己。 \"好了,\"他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你这会去县委,通知下书记,下周五周省长要来我们县视察。让他准备一下。\" 付曦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啊?周省长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嘛?\"她突然恍然大悟,手指不自觉地指向孙哲文,\"哦,我明白了!是你请她来的?\" 孙哲文一时语塞。他想起周艳茹明显带着威胁的话语,心里不免又烦躁了起来。\"算是吧。\"他含糊地回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办公桌上的茶杯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解不开的心事。 深夜的国道像一条漆黑的巨蟒,蜿蜒在荒芜的丘陵之间。王能发驾驶着他那辆老旧的蓝色货车,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时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驾驶室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地播放着一首过时的情歌。 他叼着半截烟,眯眼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心里盘算着这趟从海城到商峦的运费。扣除油钱和过路费,还能剩下一千二。跑上的烟灰掉在沾满油渍的工装裤上。 突然,远处路边一抹惨白在黑暗中晃动。王能发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打开远光灯,刺目的光束下,赫然映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操!\"他咒骂一声,放慢车速。那女人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强光中瑟缩着,皮肤在车灯下泛着病态的青白。她浑身颤抖,双手徒劳地试图遮挡身体,却遮不住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血痕。 王能发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后视镜里,那女人突然踉跄着追了上来,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喊什么。 \"吱——\"货车最终停了下来。王能发的手心沁出冷汗,在方向盘上留下湿漉漉的指印。他摇下车窗,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师...师傅...\"女人扒着车门,指甲缝里满是泥垢和血痂。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救救我...有人在追我...\" 王能发眯起三角眼,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物件长时间禁锢留下的。他嗤笑一声:\"拍戏呢?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追杀?\"但说归说,他还是解开了车门锁。 女人像条滑溜的鱼,赤条条地钻进副驾驶。车厢顶灯昏黄的光线下,王能发这才看清她的全貌——剃光的头皮上结着血痂,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大腿内侧布满烟头烫伤的疤痕。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扩散得像两个黑洞,里面盛满了濒死动物般的恐惧。 \"师傅...求您...\"她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脏污的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带,\"先开车...离开这里...\" 王能发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尽管遍体鳞伤,这女人依然能看出姣好的轮廓。他的喉结又动了动,启动了车子。 女人感谢道“谢谢师傅,谢谢。” 王能发嘴角上扬“你确实应该好好的感谢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下意识的回道“我叫王春芝,师傅,你真是个好人。” 王能发脸上堆起了笑“妹子,你是哪个场子的,被人追打吗?” 王春芝闭上眼,紧紧的抱着身子,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躲避开王能发那双时不时瞟来的那双贪婪的目光。“不,不是的。” 第877章 被拐卖了 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王能发突然猛打方向盘,货车偏离国道,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师...师傅?\"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甲抠进座椅里。窗外掠过的树影像无数鬼手拍打着车窗。 货车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停下。王能发熄了火,引擎的余温在寒夜里蒸腾出白雾。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妹子,\"他粗糙的手掌突然覆上女人冰凉的膝盖,\"我王能发从不白帮忙。\"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烟味的鼻息喷在女人脸上。 女人像触电般往后缩,后背紧贴车门:\"我...我可以给钱...\" \"钱?\"王能发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荒山野岭的,你拿什么给?\"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触到那些尚未结痂的伤口时,女人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当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上来时,女人望着车顶斑驳的锈迹,恍惚想起那个地下室里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链。吴光远每次折磨她时,墙上晃动的影子也是这样的形状。她的眼泪无声地流进鬓角,混着头皮渗出的血水,在座椅上洇开暗色的痕迹。 王能发喘着粗气爬起来时,发现女人正用死水般的眼神望着他。那种眼神让他后颈发凉,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 \"现在...能走了吗?\"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能发没有回答。他提起裤子,跳下车,从货厢拖出一捆拇指粗的麻绳。月光下,绳结上的倒刺闪着寒光——这是平时用来固定木材的,浸了桐油后能勒进皮肉半寸深。 \"你要干什么?!\"女人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纹。她挣扎着想逃,王能发的巴掌带着风声落下,她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嘴里泛起铁锈味,打得她晕头转向。 麻绳像毒蛇般缠上她身体。王能发的手法娴熟得可怕,几下就捆出个挣不脱的渔夫结。当冰凉的绳结卡进她脖子上的旧伤时,女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笑:\"你们...都一样...\" 王能发充耳不闻,重新启动车子。女人被捆成粽子的身影随着货车颠簸轻轻晃动,像一具苍白的提线木偶。 王能发咧开嘴笑了,黄褐色的牙齿间黏着中午没剔净的菜叶。他粗糙的手指捏住王春芝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有个老表,四十多了还打着光棍。\"他的拇指恶意地摩挲着她脖子上的勒痕,\"我看你这样子,八成是从哪个黑窑子逃出来的吧?\" 王春芝的瞳孔骤然收缩,被捆住的手腕在麻绳里徒劳地扭动:\"你要...卖了我?\" \"啧,话别说这么难听。\"王能发松开她,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里跳动,\"我这是做善事。老表虽然穷得叮当响——\"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女人惨白的脸上破碎,\"但总比被人抓回去当牲口强,是不是?\" 烟灰掉在王春芝裸露的膝盖上,烫得她一哆嗦。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放我走!我...我可以给你钱!\" \"钱?\"王能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烟呛在气管里咳嗽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突然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王春芝的眼白翻起,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王春芝首先闻到的是混合着粪便和霉味的恶臭。她的嘴被某种布料塞得严严实实,舌根尝到咸腥的馊味——是臭袜子。 她被拖行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那双脚被碎石和荆棘划得血肉模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王能发喘着粗气,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她身上的绳子。绳子摩擦旧伤的剧痛让王春芝眼前发黑,但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笃、笃、笃。\"王能发在一间低矮的砖房前停下,用特定的节奏敲门。门缝里泄出的灯光里飞舞着无数蚊虫。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堵在门口——那是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稀疏的头发黏在油亮的头皮上,松垮的裤腰露出半截脏兮兮的红色内裤边。 \"哥!\"龅牙男人咧嘴笑了,黄黑的牙齿。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从王春芝光头上的伤疤舔到她脚底的伤口,\"这货色...真带劲啊。\" 王能发像展示牲口一样揪着王春芝的头发把她拖进屋。水泥地上积着层可疑的污垢,墙角堆着发霉的玉米和锈迹斑斑的农具。一盏15瓦的灯泡悬在房梁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十二万,一分不能少。\"王能发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女人,她脖子上的铁链发出冰冷的脆响。 龅牙男人蹲下来,指甲缝里黑泥的手掌粗暴地掰开王春芝的嘴检查牙齿,又捏了捏她的胸部。他皱眉:\"怎么没头发?该不是有脏病吧?\" \"你懂个屁!\"王能发从热水瓶里倒了杯水,茶叶在杯底结成黑色的块状物,\"城里现在流行这种。你看这。。。。。。\"他突然掀开王春芝遮挡身体的手臂,\"生十个八个都不带变形的!\" 王春芝剧烈颤抖起来。她的视线越过两个男人,看到墙上贴着的泛黄年画——那是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画下面挂着条沾着血渍的皮带,旁边钉子上还晃荡着一个空狗项圈。 龅牙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像颗上下滚动的核桃:\"我...我全部家当就五万...\" \"那就写欠条!\"王能发突然拍桌,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来,在木桌上留下褐色的痕迹,\"剩下的七万,明年秋收还!不然我现在就带她去李庄——老李家傻儿子可出了十万找媳妇呢!\" 一阵沉默。王春芝听到老鼠在房梁上跑过的声音。龅牙男人突然转身,从腌菜坛子后面摸出个塑料袋。皱巴巴的钞票散发着霉味和汗臭,他蘸着口水一张张数:\"这是五万整...欠条我写...\" 交易在油腻的灯泡下完成。龅牙男人按完手印,已经迫不及待地拖出条铁链。那链条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碎屑,锁扣处有明显的牙齿咬痕。 第878章 堂堂县长 \"哟,专业啊!\"王能发咧嘴笑了,看着对方熟练地扣紧王春芝脖子上的项圈。金属卡进旧伤的瞬间,她终于发出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龅牙男人得意地晃了晃钥匙:\"前年买那个南越的跑了,这回可得...\"他突然噤声,心虚地看了眼王能发。 王能发装作没听见,把钞票塞进贴身的布袋。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眼——王春芝像条死鱼般瘫在水泥地上,泪水冲开脸上的污迹,在灯光下画出两道闪亮的痕迹。 门关上的瞬间,王春芝听到王能发最后的声音:\"死了记得埋远点,别像上次那样...\" 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十点二十,孙哲文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档案袋。付曦像只慵懒的猫,从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制服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腰线。 \"领导,我觉得我肯定要短命。\"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哀怨。 孙哲文头也不抬:\"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他的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被文件堆挡住。 付曦穿上鞋,掰着手指数:\"你看嘛,天天陪你加班到深夜,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压力还大...\"她突然凑近,洗发水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我这朵祖国的花朵都要枯萎了。\" 孙哲文终于抬头,对上她狡黠的眼睛。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不是想我请吃东西吧?\"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我有说吗?\"付曦眨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不过领导既然这么说了...\"她背着手,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哲文失笑,拿起文件夹轻敲她的头顶:\"你啊。\"文件夹边缘蹭乱了她的刘海,\"快收拾吧,把小任也叫上,吃点烧烤去。\" 付曦皱起鼻子,鼻翼上几颗雀斑跟着动了动:\"就吃烧烤啊?\"她夸张地叹气,\"您认识那么多欧阳总李总的,就没带您去过高档餐厅?\" \"那你还吃不吃?\"孙哲文瞪她,眼角却带着笑纹。 \"吃吃吃!\"付曦举手投降,耳坠晃出细碎的光,\"越有钱越抠门...\"她小声嘀咕,手指灵活地转着车钥匙。 孙哲文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我可不是有钱。\"他的声音突然严肃,\"真有钱就不会来做这些事了。\" 付曦吐了吐舌头,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比我有钱,这总行了吧?\" 看着收拾的付曦,孙哲文突然说:\"考虑在城里买套房吧。你的公积金够还月供了,首付不够的话...\"他顿了顿,\"我可以借你。\" 付曦的动作僵住,背包带从肩头滑落。她摇摇头,发丝遮住了表情:\"不用了...您让我们村上批准我翻新老屋就行。\" \"你现在可是县长大秘,\"孙哲文轻笑,\"村上敢不批?\" 付曦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对哦!\"她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这茬!明天就去找村支书!\"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讪讪地放下手,\"那个...我是不是太官僚了?\" 孙哲文摇头,看着她把文件抱在怀里:\"你啊,真是被惯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付曦突然跳起来:\"走啦!请人吃饭还这么不积极!\"她抢先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 \"这到底是谁请谁啊...\"孙哲文无奈地跟上,顺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小任早已习惯这样的夜宵行程,黑色公务车平稳地滑入夜色。车窗半开,初夏的风带着槐花香灌进来。付曦坐在副驾,哼着走调的歌,手指在车窗上打着节拍。 \"就这家吧。\"孙哲文指着路边一家烟雾缭绕的烧烤摊。塑料棚下,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碰着啤酒瓶。 三人选了张靠路边的折叠桌。付曦抢过菜单,圆珠笔在油腻的塑料膜上勾画。\"五花肉二十串...烤茄子...\" \"先这些吧。\"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炭火的烟味飘过来,孙哲文看着付曦出神的侧脸。\"烧烤来了,\"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不吃?\" 付曦没接烤串,反而托着腮看他:\"领导,我觉得你很奇怪。\" \"我觉得你才奇怪,\"孙哲文递给她一串兔腰,\"天天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人家才十八嘛~\"付曦拖长音调,突然正色道,\"我是说,堂堂县长居然和我们挤在这种路边摊...\"她压低声音,\"要是被认出来...\" 孙哲文直接把兔腰串塞到她嘴边:\"吃你的吧。\" \"噫!兔腰!\"付曦嫌弃地皱眉,却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油脂顺着她嘴角滑下。 小任拘谨地坐着,孙哲文推过烤盘:\"别客气,可惜不能喝酒。\" \"我想喝!\"付曦突然举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学生。 \"想喝自己买单。\"孙哲文头也不抬。 \"小气!\"付曦撇嘴,油渍在她唇上闪着光。 孙哲文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女孩子少喝酒。\" \"切~\"付曦翻了个白眼,\"大道理又来了...\" 就在这时,塑料帘子被粗暴地掀开。四个穿着短裤、赤膊,要么背上,要么肩膀上纹着龙蛇的男人晃了出来。 那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在路灯下反光。他们经过这桌时,光头突然停下,手机直接怼到付曦面前: \"小妹,加个微信呗?\" 付曦慢条斯理地擦嘴,抬眼打量他们。她下班穿着休闲,但久居机关的气场还是让光头缩了缩脖子。\"小妹?\"她轻笑,\"老娘级别比你们爹都高。\" 付曦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在这县城里...\"韭菜的油滴在桌上,\"能叫我小妹的人...\"她瞥了眼孙哲文,\"不超过三个。\" 光头却笑道,手机又往前伸:\"真够味,那大姐,给个面子,玩玩呗。\" \"玩你妈去!\"付曦突然拍桌,竹签震得跳起来。 光头一把掀翻旁边的空椅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知道这条街谁说了算吗?\" 第879章 全城搜捕 烧烤老板缩在角落里,假装没看见。孙哲文缓缓放下竹签,抽了张湿巾擦手:\"哦?\"他声音很轻,却让光头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打算怎么个说了算法?\"他指向五十米外的警亭,红蓝警灯正在闪烁。 光头王三眯起三角眼,将孙哲文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廉价poLo衫的领口已经有些发皱,,鞋面上还沾着今天去工地上的泥土。他咧嘴笑了,金牙在霓虹灯下闪着寒光:\"我王三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年,别说片警,就是派出所所长见了我——\"他故意拖长音调,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也得递根烟。\"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川字。他掏出手机拨打110,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第三次无人接听后,他转向小任:\"去执勤点叫人。\" \"装模作样!\"王三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正好溅在孙哲文鞋尖前,\"小妹,你这凯子就会虚张声势。\"他身后的黄毛突然掏出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在烤炉反光下划出银弧。 远处警亭依旧亮着灯,却无人出来。小任小跑回来,额角挂着汗珠:\"他们说...没接到报警电话,不便出警。\" \"好,很好。\"孙哲文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他起身时带翻塑料凳,一米八五的个头在路灯下投出压迫性的阴影。王三不得不仰头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练练?\"王三后退半步,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青龙纹身,\"这样,你输了——\"他油腻的目光舔过付曦的曲线,\"这妞陪我们玩玩。\" 付曦拽住孙哲文衣袖的瞬间,小任已经闪身上前。这个平时沉默的司机一记手刀劈在黄毛腕部,弹簧刀\"当啷\"落地。接着旋身肘击,王三的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不到十秒,四个混混像破麻袋般瘫在地上呻吟。 孙哲文瞳孔微缩——小任刚才用的分明是部队里的格斗术。 \"领导,怎么处理?\"小任喘都不喘,脚尖抵着王三喉结。 付曦指着从执勤点小跑过来的警察,道{“问问他们吧?” \"谁在闹事?!\"为首的警察跑了地来。付曦亮出烫金工作证时,他脸上的横肉突然抽搐——\"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七个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宋哥!\"王三捂着脱臼的下巴哀嚎,\"他们先动手的!\" 老警察眼角瞥见孙哲文的侧脸,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猛地转身抽了王三一耳光:\"闭嘴!又他妈喝多了闹事!\"这一巴掌打得自己手掌发麻。 年轻警员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宋猛地拽住胳膊,藏青色警服在拉扯间泛起褶皱。 \"这就是你们的出警标准?\" 孙哲文的声音裹挟着怒意,在空荡的街道上撞出回音。老警察的脚步骤然僵住,反光条在路灯下划出冰冷的银线,他缓缓转身时,警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的讥讽:\"不知道是孙县,实在是对不起。\" 语气像是敷衍的道歉,尾音却拖着绵长的不屑。 \"那换作普通百姓,你们是不是今晚就任凭他们所作所为了?\" 孙哲文向前半步,西装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皮带扣。 年轻警员突然跨前一步,胸前的警号随着动作轻晃:\"孙县,就算是我们不作为了,也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未落,老警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经年累月的世故。 孙哲文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才惊觉自己在开县的权威竟如此脆弱。正当他要开口,尖锐的电流声撕裂空气,对讲机里的机械女声炸响:\"各单位注意,局长通知,马上对王春芝进行通缉,所有人马上进行全城搜捕。\" 老警察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而职业化,抬手行了个敷衍的敬礼:\"孙县,我们有任务,就对不起了。\" 看着四人快步走向执勤点,孙哲文注意到他们在离岗亭还有二十米时突然兵分两路。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其中两人钻进停在巷口的黑色 SUV。\"还真是明目张胆了啊。\" 他低声呢喃。 付曦幽幽叹了口气:\"这开县是吴光远的啊。\" 她的声音被晚风揉碎,带着山城特有的绵软尾音。孙哲文猛地转头,路灯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冷光:\"你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怎么能说这种话。\" 付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竹签 \"啪嗒\" 掉在地上。她吐了吐舌头,却仍梗着脖子反驳:\"我有说错吗?刚才那些警察...\" 夜风卷起路边的宣传单,付曦去买了单,不忘将剩下的烤串打成两包。油纸袋在她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走吧,领导,看你也没心情了,回去吧。\" 她的目光扫过孙哲文紧绷的后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王春芝... 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前排的小任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他纠结的表情:\"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段县长的夫人。\" 这句话像块重石投入深潭,车内空气瞬间凝固。孙哲文的手指死死扣住车门把手:\"啊,是她?\" \"肯定是她。不过她怎么会被通缉?\" 她突然抓住孙哲文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你别打电话,他们不会说实话的。就像刚才那些警察...\" 孙哲文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喉咙发紧:\"县局没权限下这种通缉令...\" 话未说完,付曦已经接上:\"她叔叔就要升任省厅厅长了。\" 她又道:\"估计是吴光远盯上段丰收留下的财产了。\" 后视镜里,小任的目光不断在后视镜和前方道路间游移,付曦的侧脸被路灯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挤在后排的年轻女孩,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在这开县特有的生存智慧 —— 那是在暗流中蛰伏多年的敏锐。 \"你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低声道,车窗外的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涌进来,吹散了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付曦闻言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被孙哲文抢先:\"但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第880章 我只想知道钱在哪 孙哲文发现付曦紧紧贴着自己,太有些暧昧了,不自觉地往车门边挪了挪,他刻意将目光投向窗外,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映照出他略显僵硬的表情。 付曦却像只慵懒的猫,不着痕迹地又贴近了几分。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丝质裙摆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若有似无地蹭过孙哲文的西裤。空调的冷风也吹不散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领导,到了。\"小任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车内微妙的气氛。 孙哲文如蒙大赦般推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让他发热的耳根稍稍降温。他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小区大门,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车内,付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慢吞吞地挪回副驾驶。她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划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留下的余温。 \"付姐,\"小任转动方向盘,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你这是要把领导挤到车门外面去啊。\" 付曦的脸\"腾\"地红了,她慌乱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裙摆:\"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坐累了换个姿势。\" 小任轻笑出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得了吧,你那点心思,连后视镜都看出来了。\"他瞥了眼付曦羞红的脸,\"不过领导好像...\" \"闭嘴!\"付曦作势要打他,却在半路收住了手。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才没有...那种想法。\" 车停在红灯前,小任转过头,认真打量着这个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姑娘。此刻的她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喏,这个给你。\"付曦突然把一袋烧烤塞到他怀里,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我们一人一半。\" 小任接过还温热的烧烤,故意拖长声调:\"谢谢领导夫人——\" \"要死啊你!\"付曦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慌乱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车子缓缓停在付曦家外。她推开车门,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明天见,付姐。\"小任摇下车窗,冲她眨了眨眼。 酒意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吴光远悠悠转醒。脑袋里残留着些许宿醉的晕眩,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他缓缓睁开双眼,试图在这熟悉又略带陌生的空间里寻找那个身影——王春芝。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吴光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扫视着。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被解开的项圈上,那项圈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王春芝的逃离。吴光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暴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吼道:“婊子,你是真想死了!” 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杨副局长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吴光远便语气森冷地下达了通缉的指示:“马上通缉王春芝,必须把她给我抓回来!”杨副局长对吴光远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就像对待圣旨一般,连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问,就直接让警务中心发布了通缉令。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被紧急调动了起来。虽然有些警察心中暗自不满,却被吴光远的强硬态度所震慑。毕竟,在这座城市里,吴光远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谁能违抗他的命令呢? 吴光远亲自前往监控中心,他企图从监控里找到王春芝逃走的蛛丝马迹。然而,当初他出于自己的私心,下令拆除了家附近的监控设备,如今自食恶果。逃出家门的王春芝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吴光远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别墅。 他站在客厅中央,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你把段家母子都带来。”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段母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进了别墅。她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站着的吴光远,不禁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疑惑:“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把我带过来?” 吴光远那如冰刃般的冰冷眼神狠狠地瞟过带她来的两人,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家里就她一个人,段庆没在家。” 吴光远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峻目光紧盯着段母,冷冷地问道:“我这会请你来,自然是有我的用意,我想问问你那死鬼前夫,有没告诉你,他把钱藏哪了,或者你猜测一下他会藏在哪?” 段母听后,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老吴,你觉得我应该知道?自从他被狐狸精迷住了后,他可有什么事会告诉我?连后面离婚分的钱,还有月生活费,都是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你觉得他还会告诉我钱在哪?” 她又补充道:“你要问什么,怎么不去问那狐狸精,我甚至连他们背着我买了套别墅也不知道。” 吴光远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我不想听你家长里短的,我只想知道钱在哪?” 段母使劲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问狐狸精去。” 吴光远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屋外立刻走进来两个身形健壮、面容冷峻的男人。吴光远冷冷地说道:“你们知道我想问什么,送我们段夫人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把抓住段母的胳膊。段母惊恐地尖叫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嘛?” 两人架着段母,将她推进了一辆车里。车子启动,向城外疾驰而去。段母被推搡着下了车,她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一片寂静,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她害怕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若是孙哲文在,他定能认出这里就是他曾被关押过的废弃工厂。工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味,墙壁上的青苔和蜘蛛网让人不寒而栗。 第881章 段母死了 段母惊慌失措地喊道:“你们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两个男人架起段母,将她拖进了工厂里。他们从旁边的房间里拿出一根粗粗的麻绳,将她牢牢地绑在一根柱子上。两只头顶电筒的强光时不时晃过她的眼睛,她惊恐地叫着:“你们要干嘛?” 其中一个人点燃一盏充电灯,瞬间,车间里亮如白昼。他冷冷地说道:“说吧,钱在哪?” 段夫人使劲地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把钱放在哪的啊,我们都离婚了。” 另一个男人听了,不耐烦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他眼神凶狠地划破段母的衣服,当她的身体暴露在手机摄像头下时,段母吓得哭了起来。她生平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哭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不能这样。” “段夫人,你要是不想明天网上有你这副尊容 ,你就最好老实说出来。”其中一个人威胁道。 段夫人哭诉道:“我真不知道啊。” “段夫人,你莫非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些手段,虽然你长得丑,但我们还是可以勉强闭上眼来的。”另一个人不屑地说道。 段夫人一听,急了。她带着哭腔说道:“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啊,要不,我把我的钱给你们,我还有几十万,我全给你们。” “哈哈,几十万?”一个人嘲笑起来,“谁不知道段县长取财有道,几千万的身家,就拿个几十万打发我们了,就算是我们敢拿,也没命花啊。” 段夫人喃喃自语道:“我真不知道啊。” 一个人指着段母说道:“你去。” 另一个男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我拍。” 两人相互推诿着,最终,一个人说道:“你等着,我去找东西来。” 段母看着从外面拖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的男人走进来,她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嘶声喊道:“我求求你们了,我真不知道啊。” 随着段母凄厉的在厂房里惨叫着,两人却饶有兴致地拍摄着。其中一个人说道:“你要说了,就少受些罪。” 段母已经状如疯狂,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真不知道啊。” 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下表道“四个小时了,快点,天要亮了。” 另一人有些厌烦地走上前,说道:“那就对不住了,段夫人。” 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段母的脚下已经血流如注。两人忙上前检查一番,随后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救了。” “给老板汇报吧。” 吴光远听到汇报后,顿时大发雷霆。他拍着桌子,大声骂道:“饭桶,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骂完后,他怒目圆睁,冷冷地说道:“把她处理干净。” 天,如同一块灰蒙蒙的纱布,缓缓地从沉睡中苏醒。淡淡的晨曦,艰难地穿透那层层叠叠的云雾,洒向大地。然而,这丝微弱的光线,却照不亮那隐藏在废弃厂房后的无尽罪恶与悲痛。 段母那冰冷的尸体,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物件,被两人如同拖着死狗一般,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拖行着。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每一个脚印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残忍与冷漠。 那坑,浅得可怜,仅仅能勉强容纳下段母瘦弱的身躯。两人随手将段母扔进坑中,连一丝怜悯的神情都未曾有过,便胡乱地铲起旁边湿漉漉的泥土,猛地砸向段母的尸体。泥土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便掩盖了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惨绝人寰的暴行。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段庆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浑身哆嗦着,趴在地上。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从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土地。“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他无声地哭喊着,然而,无论他的么悲痛,都无法唤醒已经逝去的母亲。他只能在这一片寂静中,孤独地承受着失去母亲的巨大痛苦,无力去救援,只能将所有的悲愤与自责深深地埋在心底,偷偷地在这无人之处悲泣。 两名凶手开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段庆独自在这充满痛苦的黑暗中。许久,段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疯狂地朝着母亲的遗体跑去。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扑到那小小的土包前,疯狂地用手刨开泥土,双手被锋利的石块划破,鲜血直流,可他却浑然不觉。终于,母亲那受尽折磨的遗体露了出来,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变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衣衫也褴褛不堪,被鲜血染得通红。 段庆悲痛欲绝地跪在母亲身旁,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滴落在母亲的脸上。他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拭去母亲脸上的血污,将那凌乱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试图让母亲看起来能体面一些。 “妈,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他喃喃道:“妈,我要杀了姓吴的。” 顺平财务公司的办公室里,吴平正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手机,这时,他有些诧异地看到眼前形容枯槁的段庆走了进来。他的心中微微一动,当然明白吴光远在四处寻找段庆。他不动声色地掩去脸上的诧异,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兄弟,你怎么这个样子?”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虚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段庆心中正哭泣着,同时愤怒在胸膛中燃烧。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揣在兜里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然而,他脸上却强装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还不是昨天去爽了。” 吴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你终于得手了?我还说你要差钱,再给你呢。” 第882章 段庆的复仇 段庆缓缓地走了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轻松的笑容:“不用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了‘兄弟’。” 吴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他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倒不用了,走,兄弟今天请你吃饭。” 段庆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吃饭不用了,不过我倒是想请‘兄弟’去个地方。” 吴平面露疑惑:“兄弟,去哪,打个电话就行了,什么地方?” 段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吴平走去,直到走近了,他的手从兜里迅速抽出,那手上紧紧地握着匕首,那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我请你去地狱。” 吴平顿时愕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段庆:“你疯了。”他本能地躲闪,可毫无防备的他,在段庆这有心胜无心的攻击下,根本无力招架。段庆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扎入了他的心脏。 吴平双手下意识地握住带血的匕首,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没入身子的匕首,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 段庆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我妈死了,你爸让人杀了的。”说完,他用力一拔,匕首带着鲜血出来后,他又再次刺入吴平体内。吴平砰然倒地,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段庆上前,拔出匕首,鲜血随之喷涌而出。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匕首在沙发上擦拭干净,又在镜子前用卫生纸拭去脸上的血迹,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恶作剧。“父债子偿,可不够。”他冷冷地说道,说完便推开门,淡定地走了出去。 段庆开画来到公安局门口,“今天吴局长在吗?”门卫是认识段庆的,段庆也是经常和吴平一起来公安局。门卫摇摇头:“吴局长没来。” 段庆点点头:“谢谢。” 顺平财务的总经理办公室门下,早已流淌出一滩鲜红的血液,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室内,吴平静静地躺在地上,生命的气息早已消逝,无人知晓他的死亡。一时之间,公司上下顿时慌乱了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呼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段庆没有丝毫停留,又开车径直去了吴家的别墅。他停好车,却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了眼别墅,不知道是吴平的死被吴光远得知了,还是其他原因,别墅里外,竟有不少的警察。 段庆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杀了吴光远了。他紧咬着牙关:“你想要我家的财产,那我杀不了你,也不会给你。” 他猛地启动车子,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径直冲进了他父亲留给王春芝的别墅。他冲进别墅,疯狂地关上门,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扔在地上,然后点燃了沙发、窗帘、床垫。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他又跑到厨房,打开了燃气,刹那间,别墅内充满了刺鼻的气味。“哈哈,你不是想要吗?我全部不给你了,哈哈。”他疯狂地笑着,笑声在别墅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火焰越烧越旺,势要将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段庆静静地站在客厅的中央,四周雄雄大火如张牙舞爪的恶魔,无情地将他包围。炙热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不为所动,眼神中满是决然与解脱。 烟雾弥漫,呛得他剧烈地咳嗽着,但他依旧没有移动分毫。他微微仰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陪母亲。 嘴里喃喃道:“妈,我来陪你,对不起,妈……”声音在熊熊烈火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悲痛与悔恨。随着火焰的猛烈燃烧,段庆的身影渐渐被吞噬,只留下一片黑暗,仿佛他也随着这大火,消逝在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吴光远得知儿子惨死的消息后,整个人彻底疯了,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那原本就冷酷的脸上,此刻更是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瘦弱、只知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段庆,竟然有胆量杀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马上给我通缉他,不,发现了就地击毙!”吴光远咆哮着,声音如炸雷般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的儿子,我就是这开县的地头蛇,不,是土皇帝,哼,皇帝!我的儿子就是太子,谁敢动我儿子,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怎么敢杀了我的儿子!怎么敢?”吴光远愤怒地拍打着桌子,桌上的文件、茶杯被震得四处飞溅。他的内心仿佛被无尽的怒火燃烧着,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很快,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消息传来,段家别墅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在煤气的助力下,房屋主体已然受损严重,曾经那价值两千万的豪华别墅,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瞬间付之一炬。 “我要杀了他!”吴光远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双目通红,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似要将段庆生吞活剥。 杨副局长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地汇报道:“局长,屋里有一具尸体,根据屋外的车辆,我们初步断定就是段庆。” 吴光远一听,瞬间傻眼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死了?” 杨副局长忙解释道:“虽然现在还没鉴定出结果,但八九不离十了。” 吴光远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墅也没了?” 第883章 儿子死了后 杨副局长在一边默不作声。他心里对吴光远鄙视到了极点,他虽然不是太清楚具体什么事,但想来也是与吴光远有关的,段庆做出这样的报复行为又有何不可能?甚至,他在心底还有些钦佩段庆,这个看上去文弱不经风的花花公子,居然敢如此果决地进行报复。 吴光远呆呆地喃喃道:“平儿,你怎么就死了呢?”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重复道:“别墅也没了?” 杨副局长沉默地站在一旁,吴光远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气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贱人找到了没?” 杨副局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吴光远一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桌子都摇了几摇,怒吼道:“饭桶,都是饭桶,你他妈的,还不去找!找不到,你tmd就给我滚蛋。” 杨副局长听到这辱骂,脸色瞬间变得极差。他作为副局,又是开县公安局资历最老的副局,若不是吴光远的存在,这局长之位早就非他莫属。 他一直都很懂事,吴家势大,他甘愿鞍前马后为吴家办事,只为了有朝一日吴光远退位,他能坐上那梦寐以求的位置。然而现在,他似乎感觉这一切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不仅吴光远会被调走的可能性极小,而自己年纪也大了,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如今还被吴光远当众骂成饭桶,他再好的脾气也感到极度不舒服。 只是,面对吴光远这如疯狗般的怒火,他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强忍着屈辱,转身快步离开,去调派人手继续寻找王春芝。 吴光远身边的人在这场暴风雨般的变故后,陆续散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呆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思绪完全沉浸在儿子离世的巨大悲痛与愤怒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叔,平儿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电话那头的吴守望起初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赶忙问道:“吴平怎么死的?” 吴光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给吴守望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愤怒与不甘,将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通过声音传递给对方。 吴守望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只回荡着电话那头微弱的电流声。终于,他缓缓开口:“儿子没了,你多找几个女人,帮你再生一个。但钱的事你得抓紧了,我这会儿急用钱。” 吴光远等对方挂了电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死的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无所谓。要不是我给你搞钱,你想都别想那个厅长位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满,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仿佛要将眼前看不见的吴守望撕成碎片。“吴守望……”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对方的名字,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与此同时,吴守望的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坐在一旁。他是吴守望的儿子吴原,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爸,你这么和堂哥说,他会不会后面不帮你了?” 吴守望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镇定地说道:“他应该能看清楚的。再说我让他搞钱,还不大半部分给你去投资那什么公司了。他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也别想在这官场混下去了。” 吴原却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爸,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投资。要说真有去无回的,还不是我妹。你给她再多钱,她可有过半点回报?” 吴守望听闻,不禁用手捂住额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们俩半斤八两,都是一个德行。对了,等我这次上去了,你就把你妹也叫回来,我看还是给她找个事做。在国外都成什么样子了。” 吴原眼睛一亮,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她现在,身上纹满纹身,又是这个环,又是那个环的,还天天和黑人混在一起,实在不像话。我听说那些黑人都是她包养的,爸,要我说,你暂时停给她几个月钱,她自己就没辙了。不过,爸,要叫她回来,还是你叫吧,我可叫不动她。她除了没钱找我,平时可不会主动联系我的。” 吴守望何尝不知道吴原的心思,不过是想少给吴娜钱,自己就能多从他那里要些钱罢了。虽然吴原一直声称自己的投资在赚钱,可这么多年,吴守望前前后后给他投进去两千万了,却从来没见他拿一分钱回来,还一直在不停地投入。 吴守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的投资把稳吗?前前后后,我都给你有两千万了吧,你怎么还在投入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吴原被父亲这么一问,心中一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信誓旦旦地说道:“爸,你放心,我这投资绝对没问题。虽然目前还没看到明显的回报,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吴守望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吴原那副自信满满的脸上,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发酵的面团般愈发膨胀。然而,他深知此刻并非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如果后面我有事,定然是被你们两个拖累的。” 吴原听了,小声嘀咕道:“能出什么事,再说了,真有事,跑出去不就得了。”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在吴守望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吴守望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罢了,我想了下,吴光远估计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回开县一趟,还是安慰一下他,让他想法快点搞到钱。要不然我这没法活动,更没钱给你。” 第884章 否决资金申请 吴原听后,不禁皱了下眉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你都说没事了,还让我去干嘛?” 吴守望顿时怒容满面,大声呵斥道:“蠢货!你堂哥要是真有别的想法了,你还能有钱吗?你要不想要钱,就不去。” 吴原被父亲这一吼,顿时怂了,只得举手妥协:“得,得,我去,我去还不成。” 吴光远,尽管心中愤怒不已,但在一番发泄之后,也清醒地意识到,当下的局势容不得他肆意任性。 他明白,若想保证整个吴家的安稳,就必须全力支持吴守望坐上厅长的位置。否则,一旦下个厅长与他心生嫌隙,整个吴家的命运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拿起手机,拨通了吴敏的电话:“你那里想法挪个一千万出来。” 电话那头的吴敏听闻,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光远啊,实在不行啊。现在那孙哲文天天追着我要财表,每日资金的出入情况,他都要仔细查看。这刚刚挪用一千万,他马上就能察觉。而且,我听县府里的人说,那付县长这次出差,是打算重新找审计公司,极有可能是重新进行全面审计。你说,这种情况下,这钱能动吗?我目前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弥补之前的账目漏洞,要是真出了问题,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吴光远的眉头紧紧皱起:“真没法?这可是二叔急着要的。” 吴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光远啊,我也知道这钱是你二叔急着要的,并且我也清楚你筹措这些钱其实都是在帮你二叔。可现在财政的状况实在是严峻,每一笔钱都有严格的监管,真的不敢挪动半分钱啊。更何况这个孙哲文精明得很,他可不是段丰收那种好糊弄的人。” 吴光远听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那我公安局申请的资金能给吗?” 吴敏听后,明显迟疑了一下,说道:“能给是能给。不过这资金拨付,还得孙哲文签字同意才行。再说了,你莫非想把公安局的资金挪给他?你就不怕底下的人造反?他们要是知道资金被挪用,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吴光远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他们敢!哼,我先去申请看看。” 在县府里,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公安局的资金申请表。他皱了皱眉头,拿起桌上的座机,叫来付曦:“这是怎么回事?” 付曦赶忙走过来,接过申请表一看,说道:“这不是县局申请对城区增加天眼的表吗?” 孙哲文不屑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要你说这是什么表?我当然能看见,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写的是调查后再评定。” 付曦听到孙哲文的质问,不慌不忙地指着表中的金额说道:“领导,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上面的金额啊?” 孙哲文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却又理直气壮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仔细看。这县城治安状况如此糟糕,确实急需增加天眼来加强防范。况且,这也就八百万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付曦看着孙哲文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恼,直接走到他身边,用手指着表中的价格,大声说道:“你仔细看看,一个摄像头就要十五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要这么贵?”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手指着表中的内容,边点边说道:“总共就增加了二十个点位,就需要八百万,整个申请完全就是混乱一团,前言不对后语,八百万?你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孙哲文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有些草率,试图挽回局面:“他不是要实现全覆盖吗?” “全覆盖?就增加这二十来个摄像头就号称全覆盖了?真是荒谬!”付曦冷笑一声,紧接着质问道:“是增加在政府门口还是公安局门口啊?况且,仅仅说增加,有没有做过详细的调研报告?有没有具体的点位布置图?有没有相关的采购报价单?更重要的是,这种采购项目必须经过招标流程,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孙哲文顿时语塞,他之前满脑子只想着加强治安,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硬件设施应该尽快配备,一时之间竟被付曦说得无言以对。他在文字中竭力寻找可以反驳付曦的字句,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指着一处说道:“这不是写的对旧网络还要并网吗?” 付曦见他一副死不认账、较劲的样子,气得差点拍桌子:“你光想着治安的事,有没有想过县财政现在的困难?总共就不到几千万的现金,你要是再这么胡乱开支,是不是想学美国,搞个政府破产啊!” 孙哲文却不以为然地哂笑道:“每个月不是还有进项吗?” 付曦杏眼圆睁,瞪向孙哲文,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质问:“那你银行利息怎么办?还有若干的待付款怎么办?” 孙哲文被这凌厉的目光逼视,心中一阵发虚,无奈地叹了口气,佯装强硬道:“那就不安了?” 付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中充满嘲讽:“安啊,但要他们重新制定方案,而且必须严格按照招标流程来办。可不是你随随便便拿这么一张资金申请表,就能把钱轻易拿到手的。谁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到底有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孙哲文的目光在付曦脸上停留了片刻,连忙点头,笑眯眯地说道:“对,对,就按你说的办。果然是我的秘书,全是我教导有方。” 付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就自美吧,还你教导我,呸。”说完,她拿着申请表径直出了办公室。 付曦拨通了电话,语气严肃地向相关人员说明了公安局申请资金不被通过的理由。 吴光远听后,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杯子纷纷跳动起来。“马上把杨副局给我叫到办公室来!” 第885章 坏了规矩 杨副局接到电话,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匆匆赶到局长办公室,刚一进门,就听到吴光远那如炮弹般密集的怒骂声:“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连一个申请都写不好吗?” 杨副局低着头,吴光远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马上去县府,找到那个孙哲文,不管是用什么办法,都得把这钱给我要下来。要是办不成,你就收拾铺盖滚蛋!” 杨副局连连点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任凭心里再是怨恨也只能“是,是,局长,我这就去办。” 杨副局站在县政府那宽敞却又透着一股压抑氛围的大楼前,深吸一口气,他自然清楚吴光远申请的这个项目背后藏着诸多猫腻。那根本不是什么为了什么安全项目,纯粹就是吴光远为了搞钱而精心炮制出来的。然而,在吴光远那如泰山压顶般的淫威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这栋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大楼,径直朝着县长办公室走去。 付曦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杨副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杨副局,这个资金申请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杨副局一听,心中顿时一紧,他忙说道:“付秘,我想向孙县汇报一下,麻烦你让我见一下他吧。” 付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杨副局,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吧,多的我就不说了,县长也不可能对这样不明不白的项目签字的。” 杨副局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火气。他实在不想今天被一个秘书如此刁难,可无奈这个秘书又是县长身边的红人,据说把县长侍候得无微不至,平时连玩笑都可以开得十分随意。尽管杨副局内心鄙夷这种靠身体上位的女人,但在这时候也不得不低头。“付秘,你让我见一下县长吧,我,我有其它事汇报。” 付曦白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转告即可,现在县长很忙的。”此时的孙哲文确实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堆在案头上的公文就够他处理一整天,哪有时间见杨副局。 杨副局低声恳求道:“付秘,我是真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付曦却懒得再理会他,转头继续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杨副局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从包里拿出一套包装精美的化妆品,轻轻地放在桌上,陪着笑脸说道:“还请付秘书通报一下县上吧。” 付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收回去,你是想让我被县长骂吗?” 杨副局忙陪着更加灿烂的笑容:“付秘,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请收下。” 付曦冷笑一声,嘲讽道:“杨副局,虽然我没用这个牌子的化妆品,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这要多少钱。几大千块钱在你嘴里就成了不值钱了?” 杨副局脸上讪笑,连忙解释道:“这就是个礼物,礼物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付曦轻轻瞟了他一眼:“收回去,要不然,我直接叫纪委来了。” 杨副局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拿起化妆品放回包里,再次请求道:“付秘,那请你通报一下吧。” 付曦却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继续盯着电脑打字,不再理会杨副局。他看着付曦没有反应,突然转身,直接拉开孙哲文办公室的门。 付曦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哎,我说你,懂不懂规矩啊。” 可无奈杨副局已经溜了进去,付曦也气呼呼地跟着冲了进来:“你怎么回事?” 听到嘈杂声的孙哲文抬起头,看了眼冲进来的杨副局和付曦,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付曦撇撇嘴,一脸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他啊,我说你这会忙,他要见你,我没让,他就自己跑进来了。” 孙哲文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也是,我再忙,还是能见一下杨副局的,快给杨副局泡杯茶来。”他对于杨副局的到来原因心里一清二楚。 付曦不满地嘟哝着:“又怪我。” 杨副局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惊叹,果然外面传得没错,这付秘八成和这孙县有一腿,你瞧瞧,这说话的语气都如此随意。他赶忙赔着不是道:“孙县长,是我的错,我的心太急了,只是想见你,坏了规矩。” 孙哲文写下几个字后,把文件放在一边,那高高的一摞文件让杨副局不禁咂舌:“孙县每天要处理这么多?” 付曦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还不是你们各个局,各个镇故意的。” 孙哲文假意呵斥道:“小付,怎么说话的。” 杨副局连忙陪着笑脸:“孙县,辛苦了。” 付曦泡好茶,端到杨副局面前:“杨副局,喝茶。” 杨副局忙端过这杯普通的花茶,微微欠身:“谢谢付秘。” 付曦满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哒哒”地踩着高跟鞋就走了出去。那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县长办公室里格外响亮,带着一股不满。 孙哲文这时缓缓开口问道:“杨副局,你是为什么来的?若只是为资金的事,不妨先自审一下。”他那犀利的眼神,直接堵死了杨副局想要顺利通过申请的想法。 杨副局顿感一阵尴尬,很是不自然。他忙不迭地说道:“孙县,本来我是受局长之命来问问这资金的事,可现在嘛,我突然觉得也没必要问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但身处这微妙的氛围中,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太明白杨副局这话背后的含义。他看着杨副局,有些疑惑,轻声说道:“哦,那你……” 第886章 真不是他一路的人 杨副局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孙县,您来开县的时间不长,可能不太清楚这里公安系统的事。我在这一行干了好些年头了,就算在这副局的位置上,也已经坐了十多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像是在追忆往昔,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孙哲文听后,心中一动,微微蹙眉。他不太明白杨副局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但还是起身,坐到杨副局对面,表情严肃地说道:“你是要反映什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放心,今天我们这谈的话不会有外人知道。” 杨副局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做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倒不是说吴光远从辅警出身,短短不到十年就爬到局长、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只是……”他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越发纠结。 孙哲文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紧紧地盯着杨副局,追问道:“怎么回事?”他从杨副局直接呼喊吴光远大名的举动中,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心里对这位局长极度不满。 杨副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激动地说道:“孙县,您以前也是公安局长,您会像他那样对下属任意打骂、随意调动吗?” 孙哲文果断地摇摇头:“我做事定然是有法可依,绝不可能如此肆意妄为。” 杨副局轻轻叹了一声,满是无奈:“可我们现在的吴大局长,想让谁上,谁就能上;想让谁下,谁就得立刻滚蛋。如今开县公安的警察业务能力普遍较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吴光远把太多街头混混、亲戚朋友安排了进来。他提拔人的唯一标准,就是谁对他忠心。我若不是资历太老,恐怕早就被他找个借口下课了。”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他听一半丢一半,心中清楚这杨副局平日里就像吴光远的舔狗一般。可今天看来,似乎这杨副局要反水了,这其中的缘由,让他颇感兴趣,却又猜不出来。 杨副局瞟了他一眼,语气诚恳地说道:“孙县,我说这些可不是抱怨,句句都是事实。” 孙哲文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继续说,我很想听听。” 杨副局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孙县,我怕他要疯了。” 孙哲文不禁睁大了眼:“要疯了?此话怎讲?” 杨副局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孙县,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儿子死了的事?” 孙哲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满脸吃惊:“他儿子死了?怎么死的?” 杨副局见孙哲文并不知情,便详细地说道:“他儿子是被段庆杀了。” 孙哲文一脸不可思议:“被段庆杀了?那段庆呢?” 杨副局继续说道:“段庆跑回家后,在别墅里点火自焚,把自己和别墅一起烧了个精光。” “怎么没人汇报?”孙哲文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杨副局咽了口唾沫,解释道:“这就是昨天的事,吴光远让我们噤声,他现在还在四处找王春芝。” 孙哲文完全糊涂了:“他和段家是有仇?” 杨副局苦笑着摇摇头:“吴光远在开县的事太多,他与段家倒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井水不犯河水的。说起来,段庆平日里和吴光远的儿子平平相交也不错。但这次的事,根源还在于吴光远想要得到段丰收的赃款,才引发了这一系列悲剧。”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凝重起来。“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杨副局轻轻摇了摇头,表情略显无奈:“目前可能就他的几个亲信知晓。而有些事,是他吩咐我做的,我不过是心里揣摩着猜出来的。如今他让我去找那王春芝,还恶狠狠地扬言,要是找不到,就让我卷铺盖滚蛋。可我实在是毫无头绪,根本找不到啊。” 孙哲文听明白了,这杨副局一方面是对吴光远的霸道行径满心恼火,另一方面则是生怕自己被吴光远撵出公安局,失去现有的地位与安稳。他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吗?” 杨副局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露出一丝纠结的神情,轻轻摇头说道:“其实我并非他一路人。这次估计是他被气昏了头,才这般肆无忌惮地随意安排我做事,我才无意间得知这些内幕。” 孙哲文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猜得出这只老狐狸的真实想法。杨副局不愿意把知道的全盘托出,分明是不想在吴光远被清算时,自己被牵连进去。孙哲文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地说道:“那杨副局今天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杨副局有些着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孙县,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吴光远把开县搅得一团糟吗?整个开县的治安和秩序都在他的胡作非为下摇摇欲坠,难道你就坐视不管?” 孙哲文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说道:“这我有什么办法?我一管不了他,他背后有省厅的二叔撑腰;二来我也只是个县长,权力实在有限啊。” 杨副局连忙说道:“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也会影响到你呀,对你工作的开展造成极大的阻碍。你身为县长,想要推动各项工作顺利进行,可他的行为让你困难重重。”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有些事,我们听听也就罢了,根本没有办法插手。” 杨副局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孙县,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真不是他一路的人。还有,吴光远找王春芝,肯定是还在惦记那些赃款。他其实并不缺钱,他儿子在县里开着金融公司,放高利贷也赚得盆满钵满。可他现在却对那些赃款紧盯不放,在我看来,要么就是他想跑路,留条后路;要么就是当前有急用,急需一大笔钱。而他二叔马上就要升任厅长了,跑路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只能是当下急需用钱。这么多钱,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小事。” 第887章 有个姘头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不得不承认杨副局分析得确实有些道理。“他找王春芝?等他找吧,反正那些钱也是赃款,早晚会有清算的一天。” 杨副局见孙哲文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插手进来,心中一横,狠狠心说道:“孙县,吴光远有个姘头,恐怕也有些不太对劲。” 孙哲文心中一乐,看来这老小子知道得还真不少啊。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淡淡地说道:“不对劲?这不是有你们公安局吗?依法办事,查处不就得了。” 杨副局吞吞吐吐:“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去查处。” 孙哲文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镇定了,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是真的?” 杨副局郑重地点了点头:“凌云精神病院,那里就是他姘头的地方,而那里也是吴光远禁止我们进入的地方,据我私下了解,近些年失踪的人口估计就是被送去了那里。” 孙哲文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精神病院?”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伊甸园看到的场景,如今的这一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杨副局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有部分人知道内情,但那里是吴光远给我们划的线,明令禁止进入。出了事,我们还必须得充当保护伞。我知道的就涉及失踪的歌星、网红,还有一些被他们盯上的无辜之人。”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回椅子上,满脸的无奈:“知道有什么用,你们公安都烂透了,根本无法正常履行职责。” 杨副局低下了头,声音低沉:“孙县,局里还是有一些清明的人的,他们坚守着,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但也被打压着。”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杯水车薪罢了,这些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杨副局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孙县,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听你指挥,但凡你有需要我,我为您分忧解难。”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杨副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半晌,他依旧沉默不语,而杨副局在这种凝视下,只觉得如坐针毡,屁股在椅子上不停地扭动,双手也不自觉地交叉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孙哲文看着杨副局这副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却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哈哈,我不拉帮结派,再说了,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县长,连这开县的土地都还没踩热,你怎么就敢贸贸然来找我?在我看来,找方书记不是更好吗?他毕竟是这开县的书记,影响力更大。” 杨副局连忙摇摇头,急急的回道:“孙县,正因为您是新来的,与那吴光远不对路,我才冒昧来找您。而方书记,虽说他身居书记之位,可一贯秉持明哲保身的态度,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还与吴光远站在同一条船上。我若是去找他,无疑是自投罗网,所以我哪敢轻易去找他。而孙县您,毕竟曾经辉煌过,如今来开县,想必也只是一时的安排,日后定然会鹏程万里,施展您的大抱负。” 孙哲文听了,不禁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不想杨副局拍马屁还是很有一套啊。就我目前的处境,连自己能不能稳稳地坐在这县长的位置上都还说不准,你却夸我鹏程万里,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啊。” 杨副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笑道:“孙县,我以前闲暇时,还是学过一点观人之术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没看错您。再说了,现在我真的有麻烦在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要么我求不上,要么即便能求到,我也不敢相信他们。我真心愿意跟着孙县您干,您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孙哲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哼,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我岂不是成了第二个吴光远?我可不想成为一个被人操控、胡作非为的人。我想你也是病急乱投医,但只要你做的是有利于开县发展,有利于百姓生活的事,我就会全力支持。当然,要是你受到无端的打压,我也会为你说话,表明我的态度。” 杨副局听了这话,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谢谢孙县,您的大恩大德,我杨宁铭记在心。” 孙哲文站起身,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资金需求表,将它放在茶几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个资金申请的事,我可以同意。但在规划点位上,一定要科学合理,采购流程也必须严格遵循规定,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开口就要八百万。钱虽然不多,但这不是为谁谋取私利的工具。” 杨副局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是,孙县。我回去后,会好好重新规划,制定详细合理的方案,严格按照流程进行招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孙哲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副局,问道:“你就不怕你们局长因此为难你了吗?毕竟吴光远向来霸道,不会轻易放过违抗他命令的人。” 杨副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怕,孙县。但我既然已经听从了您的指示,自然会按您的要求去做。想来他也没有太多办法,毕竟您是县长,他也不能太过分。” 孙哲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事你可以说是我说的,必须按照我说的办,但你也别把我坑了。” 杨副局忙不迭地说道:“孙县,您放心,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孙哲文又缓缓说道:“王春芝的事,你也尽力去找。不过,找到后不必立刻告诉他,我也同样好奇那赃款到底有多少。毕竟,那都是民脂民膏,能一分不少地回归国库,也是好事一桩。” 第888章 紧跟您的步伐 杨副局如青松般 “唰” 地挺直胸膛,目光坚定而决绝:“是,孙县,我一定竭尽全力!” 孙哲文主动伸出手来,眼神里满是期许:“我也希望我们能好好共事,为开县的发展共同努力,为百姓谋福祉。” 杨副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赶忙伸出手,紧紧握住孙哲文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谢谢孙县,我定当紧跟您的步伐!” 这一刻,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身子微微前倾。 待杨副局离开后,付曦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昂首挺胸的背影,与来时垂头丧气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柳眉微蹙,带着满腹疑惑,推开孙哲文办公室的门,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说了些什么了?他这么高兴,你不会是同意那天网了吧,天啦,你脑子没病吧。” 孙哲文眉头一皱,眼神严肃地瞪着她:“你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付曦快步跑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住孙哲文的袖子,左右摇晃着,像个撒娇的小女孩:“那是什么事?说说,说说。” 孙哲文无奈地抬起手,似要阻挡她的摇晃:“你又拉我干嘛?” 付曦娇笑着,眼波流转:“你就快说嘛,他为什么高兴。” 那笑容明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狡黠。 孙哲文轻叹一声:“你先松开,我给你说。” 付曦赶忙松开手,眼睛眨得像扑闪的蝴蝶翅膀:“说吧。” 孙哲文将与杨副局的谈话娓娓道来。话音刚落,付曦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 “o” 型:“啊,啊,他愿意跟你?这事怎么这么奇幻?” 孙哲文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幻,但它就这么发生了,不过呢,现在对于我来说是好事。” 付曦低头沉思片刻,精致的眉峰微微蹙起:“是好事,只是有些让人觉得太不真实了,这吴光远把公安局经营得铁桶一般,居然从里面破了,咯咯。” 孙哲文神色严肃地说:“不过,现在杨副局也最多就只能帮我注意到公安局的情况,而我现在不会让他怎么样。” 付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那这有什么意思。这应该不是这杨副局两头下注吧。”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消息还真有用,就好像段家如今和这吴家的事,我就觉得有些意思,既然都在找王春芝,我也找找看。” 付曦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你找,你怎么找?”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哦,你又要用他们,对了,我今天还忘了告诉你了,应该是你的人把那庞俊打进医院了,是我姐给我说的,我可没说你干的,我姐还让我有空去看看他,我姐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我去看他,还不是羊入虎口啊。” 孙哲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姐说多久回来没?” 付曦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说,不过她说,这次绝对要找到不被腐蚀的,她已经谈过几家了。” 孙哲文轻轻摇头:“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找到绝对信得过的,但你姐也确实需要磨炼一下。” 付曦 “咯咯” 一笑,眉眼弯弯:“我早就猜到了,你肯定找得到,毕竟你以前是在纪委过啊。” 孙哲文佯装生气,板起脸道:“好啊,你还调查我。” 付曦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谁调查你了,你的事谁不知道啊。”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而孙哲文也没想到杨副局的投名状来得如此的快,他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看到杨宁发来的消息 ——“今晚吴光远要对全县的娱乐场所进行检查”,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个墨点。他眉头猛地挑起,目光扫过这行字,喃喃自语:“这是要搞什么?” 办公室的白炽灯洒下冷光,孙哲文摘下眼镜,用指节揉了揉鼻梁。作为曾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的人,他大脑飞速运转,不过片刻,眼底就泛起嘲讽的笑意:“真的是穷疯了。” 他靠向椅背,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已然明了这场突击检查背后的盘算。 同一时间,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儿子吴平的死讯、烧成废墟的别墅、带着巨额赃款消失的王春芝,还有吴守望接连不断的催款电话,像无数根钢针扎在他心头。办公桌上的相框倒扣着,里面本该是阖家欢乐的照片,此刻却成了扎心的存在 —— 他甚至没时间去殡仪馆看儿子最后一眼。 “杨副局!” 吴光远突然对着门外怒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癫狂。当杨宁垂头丧气地汇报完从县政府铩羽而归的消息,还提到孙哲文要求重新规划全县天眼工程招标时,吴光远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瓷片迸溅的脆响惊得走廊里的警员屏息。 “最后一条路也没了!” 吴光远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他太清楚吴守望的手段,若拿不出钱,所谓的 “血脉亲情” 不过是一纸空文。堂弟吴原说是来帮忙料理后事,在他眼里分明是吴守望派来的监工。 窗外夜幕深沉,吴光远咬着烟蒂,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明灭的烟头映着他阴鸷的脸,突然,他狠狠碾灭香烟,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装上。“通知下去,今晚十点,对全县娱乐场所突击检查!” 他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这一夜的开县意味着不太平,警笛呼啸着在大街上一闪而过,而全县的警力全部投入到了今夜对各娱乐场所的检查中,甚至每个小队都是有着指标任务的。 县公安局的铁栅门被撞得哐当作响,闪烁的警灯将灰扑扑的院墙染成诡异的红蓝交错。被反缚着手的男男女女蜷缩在水泥地上,哭喊声、咒骂声混着夜雨敲打铁皮屋檐的声响,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第889章 纯粹是在胡来 吴光远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看着底下如蝼蚁般攒动的人群,喉结上下滚动,将半支烟狠狠碾灭在窗台上。 办公桌上的手机如同催命符般不停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青筋暴起的手猛地将手机倒扣。抽屉被他大力拉开,金属碰撞声中,十多通未接来电连同他最后的理智一起被锁进黑暗。 方可法的手机在红木茶几上疯狂跳动。看到小舅子的来电,他刚端起的紫砂壶悬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溅在昂贵的刺绣桌布上。 \"姐夫,这吴光远发什么疯啊,把我的场子也查封了,说要我马上去局里!\" 卢清山带着哭腔的嘶吼从听筒里炸开,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警车鸣笛和警员呵斥。 方可法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 \"谁知道怎么回事,这疯批!\" 卢清山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今晚对所有场子都在检查,我们这条街的全部被查封了,还从我场子里收出白面来,我靠,这东西我是绝对不会沾的!\" 话筒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推搡,\"姐夫你得救救我,那些东西肯定是他们栽赃的!\" 方可法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你先去公安局,稳住情绪别乱说话。\" 他捏着领带的手指微微发抖,\"我问下吴光远,记住,什么都别承认!\" 挂断电话的刹那,方可法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的消息比孙哲文要灵通不少,他知道,吴光远这头困兽正在撕咬所有能抓到的稻草 —— 而自己,很可能是下一个被拖入深渊的猎物。 他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和吴光远配合过,而如今这疯狗真的有可能做出些大事出来,他拨打过去,却没有人接听,他给方秘打去电话“小方,你马上去公安局,问今晚是怎么回事,把司机给我叫来,我也要去。” 暴雨将公安局的铁门砸得哐当作响,警戒线外挤满了神色惶急的人。车灯在雨幕中晕染成猩红的光斑,几个中年女人抹着眼泪,手机贴在耳边不断重复 \"再想想办法\"。 吴光远瘫坐在真皮转椅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条垂死挣扎的蟒蛇。当杨副局推门而入时,他正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已经熄灭,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在敞开的衬衫领口。 \"局长,方书记,周部长,刘部长,还有些局长都在局外边,要见你。\" 杨副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可真的是玩大了,今晚吴光远为了避免人情在里面,还故意交叉着安排的,这样一来,没人认识这是谁的场子。 吴光远挥了挥手,\"不见,不管是谁都不见。\" 杨副局喉结艰难地滚动:\"那方书记也不见?\" \"没听我说吗?谁都不见!\" 吴光远突然暴起,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瓷片飞溅的瞬间,杨副局本能地抬手护住脸。 杨副局贴着墙角退出门外,雨幕裹挟着警戒线外的嘈杂声扑面而来。他摸出震动的手机,快速划开屏幕,将电话贴在耳边时,喉结紧张地滚动:\"孙县,这事恐怕大了哟,方书记,周部长他们都来局里了,吴光远是一个不见,现在都在局外边。\" 电话那头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孙哲文的轻笑混着钢笔帽扣合的脆响:\"你听从领导安排就行了,天塌了有领导顶着。\" \"可是,他这事闹得太大了。\" 杨宁压低声音,瞥见远处方可法正在警戒线外来回踱步。 \"你有错抓人吗?\" 孙哲文的问题简洁锋利。 \"我绝对没有,但其它人就说不准了,听说有些桌球室,清吧也被抓来了。\" 杨宁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想起方才经过审讯室,听见某个年轻警员嬉笑着说 \"反正老板有钱,交点罚款就了事\"。 孙哲文的叹息透过听筒传来:\"那你担心什么,吴书记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行,坐不住的应该是方书记他们吧。\" 杨宁干涩地笑出声:\"也是,我只是传达就行了。\" \"杨副局!\" 方可法踩着积水冲过来,皮鞋溅满泥浆。他死死攥住杨宁的胳膊:\"吴光远呢?\" \"方书记,吴书记说任何人都不见。\" 杨宁垂眸盯着对方领带歪斜的暗纹。 周部长突然冲上前,公文包甩在杨宁脚边:\"方书记,这吴光远太不像话了吧,我要求马上开紧急会议,这吴光远纯粹是在胡来!\" 方可法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转身:\"回县委,通知常委开会。\" 孙哲文放下电话“要下雨了。” 门推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雨腥味涌进县委会议室。孙哲文抬手拂去西装肩头的雨珠,目光扫过环形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的常委们,吊灯将众人的影子压在深褐色墙纸上,像是一幅凝固的群像画。往常总是他最早到场准备材料,今日竟成了最晚的那个。 \"各位不好意思,来迟了。\" 他歉意地颔首,余光瞥见方可法将钢笔重重按在会议议程上,金属笔帽磕在檀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县委书记西装领口的暗纹领带歪斜着,显然是匆忙间系上的,露出衬衫第二颗纽扣。 \"孙县长既然到了,那我们就开会吧。\" 方可法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空着的两个席位 —— 本该坐着出差的付茜,以及此刻还在公安局的吴光远。 孙哲文在空位落座时,特意将皮质公文包轻轻放在脚边。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众人:宣传部长周明远的领带歪向一侧,后颈还沾着半片可疑的口红印;组织部长陈丽华反复摩挲着会议记录本的边角,指节泛白;而纪委书记则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 \"这大半夜把各位叫来,主要是因为今晚县公安局在未通知常委、领导的违规操作下对全县的娱乐场所进行检查。\" 第890章 请缨 方可法指着手机道,\"没有监督下胡乱抓人,我办公桌上的电话从八点响到现在!\" 他突然将手机拍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茶叶上下翻涌,\"尤其是我们到公安局后竟被拒之门外,这是要闹独立王国吗?\" 孙哲文靠向椅背,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扶手,听着方可法慷慨陈词。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倒像是为这场会议伴奏。 \"方书记说得对!\" 周明远猛地起身,带翻了手边的保温杯,褐色茶水在会议记录本上蜿蜒成河,\"县里被这么一搞全乱套了,吴光远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他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溅在对面陈丽华的笔记本上。 陈丽华蹙着眉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大规模行动或许......\" \"误会个屁!\" 周明远的怒吼被方可法的轻咳截断。县委书记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发出三记清脆的声响,周明远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闭上嘴。 \"事急从权,不做过多讨论了。\" 方可法理了理领带,语气缓和下来,\"我提议成立监察小组进驻公安局,错抓的即刻释放,确有问题的从严查处。\" 他特意加重了 \"从严\" 二字,目光扫过众人时,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我同意。\" 孙哲文应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 \"那举手吧。\" 方可法的食指叩击桌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周明远第一个举起手,手肘重重砸在桌面;刘振国犹豫着跟上,手指在空中悬停半秒才落下;赵风华则快速扫视一圈,咬着嘴唇举起了手。其余常委要么低头盯着文件,要么把玩着钢笔,仿佛没听见提议。 方可法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咬着后槽牙举起自己的手 —— 四票。他的目光扫向孙哲文,后者却垂眸整理袖口,仿佛置身事外。 \"既然......\" 方可法的话音未落,孙哲文突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面对违规行为不敢制止,这是领导干部该有的担当?我支持方书记的提议。\" 他的手缓缓升起,在吊灯下投出棱角分明的影子。 方可法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他轻咳一声,挺直腰杆:\"孙县长说得对,守土有责,任何违规行为都必须一查到底!\" 会议室的空调发出细微嗡鸣,专职副书记李国栋将搪瓷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茶叶随着涟漪撞向杯壁:\"书记,县长,不是我们不赞成,这本来就是民主表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方可法涨红的脸,\"况且你们今晚连公安局大门都没迈进去,难道一纸文件就能撬开吴书记的铁门槛?\" 话音未落,组织部长陈丽华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划出长长的墨痕,她垂眸轻叩桌面,以示赞同。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王建军端坐着纹丝不动,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盖,壶嘴飘出的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这个在官场浸淫三十余年的老狐狸,此刻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任由会议桌上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方可法的喉结艰难滚动,指节捏得会议议程微微发皱。他本可直接宣布决议通过,却仍强撑着开口:\"各位,监督小组代表的是常委会的权威!吴光远总不能连组织决定都敢违抗?\"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尾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虚浮。 \"方书记,已经五票了,宣布吧。\" 孙哲文的声音不疾不徐,钢笔尖在文件上轻点,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与会 9 人,5 人举手通过成立临时监督小组,通过本次决议!\" 方可法扯松领带,领带夹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赵主任作好记录,这次监督小组的负责人由......\" \"我想我做过公安局长,更适合这个位置。\" 孙哲文突然起身,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李国栋骤然收紧的瞳孔和陈丽华微张的嘴唇上稍作停留。王建军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紫砂壶盖与壶身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方可法僵在原地的手指突然放松,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好!孙县长曾任滨城市局局长,确实再合适不过!\" 他向前倾身,却在孙哲文平静的注视下又坐回去,\"只是这恐怕会耽误孙县的日常工作......\" \"无妨。\" 孙哲文的指尖划过会议桌边缘,在周明远发白的指节旁停下,\"同意的跟我去就行。方书记政务繁忙,就不必亲涉了。\" 宣传部部长周明远喉结剧烈滚动,他今天吼得最凶,此刻却恨不得将手缩进袖管;武装部部长刘振国摸着腰间的皮带扣,金属扣被捏得发烫。 就在这时,纪委书记张建安的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位常年与吴光远称兄道弟的官员慢条斯理整了整领带:\"既然涉及违规,纪委理应参与。\" 方可法心中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孙哲文出面,那他自然不必再去了,他被扫了面子是小,他是真的不想过于得罪这吴光远。 孙哲文盯着张建安领带间若隐若现的翡翠吊坠。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这些在会议桌前翻云覆雨的人,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却各怀鬼胎。 窗外的雨愈发急促,敲打在玻璃上的声响,倒像是命运的鼓点,催促着这场孙哲文的破局初章。 陈丽华投向孙哲文的目光,这让孙哲文心头猛地一动。陈丽华、陈丽萍,两个名字在脑海中重叠,相似的眉眼轮廓渐渐清晰,他暗自思忖,这不会又是一对亲姐妹吧。 “既然这样了,那我这就去公安局。” 孙哲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周明远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钢笔不慎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慌忙弯腰去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刘振国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格外用力,“啪” 的一声震得桌上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第891章 被枪指着 赵主任停下手中的笔,纸张上的字迹还未干透:“孙县,要不你们先去,我把文件打印出来就来。” 孙哲文微微颔首:“行,你一会过来吧。” 。 楼下,专车早已等候多时。小任撑着伞迎上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砸出朵朵水花。孙哲文接过伞,对小任说道:“去县公安局。” 车子启动的瞬间,他掏出手机,给杨副局拨去电话:“县里成立了临时监督小组,我为组长,不得阻拦我带人进入。” 电话那头,杨副局明显地咽了口唾沫,随后传来坚定的回复:“是。” 这简短的一个字,标志着他真正站在了孙哲文的阵营。 小任握着方向盘,犹豫片刻后问道:“孙县,要不要让付秘也来?” 孙哲文看了看手表,指针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时间已临近午夜。“不必了,这边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 车子在公安局大院停下,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小任赶忙下车撑伞,孙哲文摆了摆手:“我自己打就是了,你先回去吧,这边估计今晚都得耗在这了。” 小任点头应下,转身钻进车内,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这时,周明远、刘振国和张建安的车也陆续抵达。杨副局早已冒雨等在大门口,警服被雨水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肩章上的警徽在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大声喊道:“开门!” 铁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 “吱呀” 声。 周明远等人下车时,脸上写满惊愕。他们看着杨副局恭敬地对孙哲文说道:“孙县,你们到了,请进。” 几人面面相觑,张建安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他们都明白,杨副局的态度转变,意味着公安局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 孙哲文压低声音对杨副局说:“把你的人召集起来。” 杨副局点头,随后提高音量问道:“孙县,你们打算怎么开始?” 孙哲文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周明远身上:“我们先去看看我们吴书记吧,看看他的意思。” 周明远眼神闪烁,连忙说道:“孙县,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审讯?”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想,这吴光远的威慑力还真是大,就算已经站在对立面,这些人依然心存畏惧,难成大事。“那你们随意了,杨局,带我去见见吴书记吧。” 杨副局领着孙哲文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屋内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孙哲文没让杨副局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满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半瓶茅台横在桌上,在桌面上形成了一道蜿蜒的痕迹。 吴光远将腿翘在办公桌上,歪斜地仰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涣散。看到孙哲文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进来了?” 孙哲文大步走到桌前,直接坐到他对面,目光如利剑般直视着吴光远:“我是根据今晚常委会决定,来对公安局今晚的行动进行监督,我想吴书记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今晚行动的目的以及,现在的情况,毕竟这关系到县里的经济情况,也涉及到公安局违规行动。” 吴光远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领口,他冷笑道:“常委会?我都没去,开什么常委会,再说了,我公安局行为要听常委会的什么指示?” 孙哲文看着他这幅醉醺醺、毫无纪律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燃起。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飞了起来:“吴光远,我是代表开县常委会来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党纪国法吗?作为公安局长,衣衫不整,在办公室酗酒,你还是公安局长吗?” 孙哲文的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响,震得墙上的相框都微微发颤。吴光远的脸涨成猪肝色,脖颈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 “哗啦” 一声掀翻办公桌,文件、水杯、烟灰缸全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声混着酒水泼溅声,在寂静的走廊都清晰可闻。 “孙哲文!你算什么东西!” 吴光远的嘶吼带着破音,酒气喷在孙哲文脸上,“这开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突然转身拉开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响,再转过来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住孙哲文眉心。 周明远等人刚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顿时僵在原地。张建安的眼镜滑到鼻尖,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刘振国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走廊的消防栓。唯有杨副局猛地伸手去摸配枪,却被孙哲文一个眼神制止。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孙哲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按住吴光远持枪的手腕。金属枪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却直直盯着对方发红的眼睛,“滥用职权、威胁上级,够你牢底坐穿了。你要有胆就开枪!” 吴光远的瞳孔剧烈收缩,持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保险栓随着抖动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孙哲文突然逼近,鼻尖几乎要撞上枪口:“怎么?不敢了?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开保险?来,我教你!” 他的手指精准扣向扳机旁的保险装置,吴光远像触电般猛地往后撤手。枪身擦过孙哲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滴落在警徽上。“你!你别欺人太甚!” 吴光远的后背重重撞在文件柜上,震得里面的档案哗哗作响。 孙哲文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我欺人太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公安局长的样子!” 他突然扯开领口的纽扣,胸膛剧烈起伏:“有本事就打死我!到时候省纪委、公安部调查组,看看谁能保得住你!” 第892章 你们的未接电话不少吧 吴光远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剧烈收缩,握着枪的手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他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将配枪狠狠甩进抽屉,金属撞击声混着抽屉滑轨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你真的是疯子!”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惊恐。 孙哲文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两把利刃直刺吴光远眼底:“说说吧,你为什么有今晚的行动,行动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抓来这么多人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字字如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背后墙上 “立警为公 执法为民” 的牌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刺眼的反差。 吴光远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文件柜,震得柜门里的档案袋哗啦作响。他扯松领带,丝绸布料摩擦发出刺啦声,像是垂死挣扎的哀鸣:“我公安局的行动是维持县城的治安!” “维持治安?” 孙哲文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那查出什么了?审讯结果呢?” 话音未落,杨宁双手递上审讯报告时,指尖微微发颤。 吴光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他暴跳如雷地指着杨宁,唾沫星子四溅:“你......” 嘶哑的怒吼中,带着被背叛的恼羞成怒。 孙哲文一页页翻看着报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突然,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震得桌上的烟灰缸都险些翻倒:“吴书记,你也别想着威胁谁!” 他的食指狠狠戳着报告上的文字,每一下都像是在吴光远的心脏上敲击,“这里面为什么没人认罪?而你们的处理结果不论轻重全部是罚款了事?呵,好得很啊,这贩毒的居然也是罚款,如果真是毒品交易,罚款能了事吗?” 吴光远抓起桌上半瓶酒猛灌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西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会查出来的!” 孙哲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指着吴光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能查出来?不是我说你的话,凭你连杀我的人都找不出来,还想维持治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周明远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刘振国悄悄握紧了拳头,张建安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孙哲文,你 tmd 别以为你是县长,我就怕你了!” 吴光远也跟着站起来,掀翻的椅子 “哐当” 倒地。 孙哲文却不为所动,反而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好,好得很!从明天开始,我要求你们县局进行自查!但凡有一点问题存在,就别想拿到财政的一分钱!” 吴光远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威胁你了!” 孙哲文毫不退缩,“你管不好公安局,那组织就来帮你管!” 他的目光扫过吴光远下意识摸向抽屉的手,冷笑道,“是不是又要拿枪?吴光远,如果我把你今晚拿枪指着我的事向上面汇报,我怕你的什么二叔也保不住你!你以为我会怕你那个快要当厅长的二叔?你可以问问他,我在滨城作局长,他来,我给他脸了没,呵,更不说你小小的一个局长!”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屋内掀起惊涛骇浪。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刘振国的喉结上下滚动,张建安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杨宁则眼睛发亮,内心暗暗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吴光远的气焰被彻底压垮,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你想怎么办?” “放人,全部放了!” 孙哲文斩钉截铁地说。 张建安急得向前半步,公文包带子从肩膀上滑落都没察觉:“全放了?那明天会传成什么样子,这里面肯定有违法行为的!” 孙哲文转头盯着他,目光如炬:“放人,撤案。” 又将视线转回吴光远,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在这目光的逼视下,吴光远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众人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僵持片刻后,吴光远死死盯着杨宁,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人。” 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怨恨。 随着公安局铁门开启的吱呀声,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吴光远有些颓废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现在满意了?” 孙哲文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对张建安说:“这事还没完,你的违规行为,还要接受纪委的调查。今晚张书记也是全程参与的,张书记,你觉得呢?” 张建安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强笑着:“孙县,这事还是不闹太大的好......” “这事我不参与,我只是今晚根据常委会的指示来。” 孙哲文边说边扣上西装纽扣,“但这种违纪的事,在我看来,纪委无论如何都是要调查的,毕竟这事已经很大了,我想你们的未接电话不少吧。” 说完,他阔步走出办公室,楼梯间里,杨宁一把拉住孙哲文,眼中满是钦佩与激动:“孙县,你太牛了!” 而此时的局长办公室里,周明远尴尬地咳嗽两声:“既然事已经让孙县处理了,我还有事,就走了。” 刘振国连忙跟上:“你等等,我没车,搭个顺风。” 屋内只剩下张建安和昏昏沉沉的吴光远。张建安望着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吴光远,重重叹了口气:“我明天来找你吧。” 凌晨四点,孙哲文坐在车后座上。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交替闪烁。虽然疲惫席卷全身,但胸腔里翻涌的热血仍让他难以平静。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孙哲文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盯着眼前小山般堆叠的文件,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发出有气无力的 \"哒哒\" 声。一夜未眠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893章 周艳茹来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付曦冲进来,黑色职业裙随着急促的步伐泛起波浪。她双手撑住桌面:\"领导!你昨晚居然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今早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 孙哲文用钢笔尖戳开文件封套,金属与纸张摩擦的声响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说什么?说我现在困得能直接睡在这文件堆里?\" 他扯松领带,后颈处的领带夹硌得生疼。 \"整个办公楼都传疯了!\" 付曦的瞳孔兴奋地发亮,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快速开合,\"说你单枪匹马闯进公安局,把吴光远骂得狗血淋头,他都掏枪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模仿持枪的动作,\"是不是真的?\" 孙哲文将头埋进手掌,指缝间漏出闷闷的声音:\"是又怎么样?太阳照常升起,文件照样堆成山。\"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昨夜吴光远通红的眼睛、颤抖的枪管,还有摔碎的酒瓶在记忆里不断闪回。 付曦突然绕到办公桌旁,膝盖轻碰孙哲文的椅子扶手。她蹲下身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着雪松香的发胶味混着咖啡香气:\"人家想听细节嘛~\" 她的指尖戳了戳孙哲文紧绷的手背。 \"别闹。\" 孙哲文按住她的头顶,掌心触到柔顺的发丝。这个动作太过熟悉,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无数个加班的深夜 —— 林悦会默默递来温热的牛奶,江晗则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他猛地收回手,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去泡杯咖啡,浓一点。\" 茶水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瓷杯碰撞声混着咖啡机的嗡鸣。付曦端着马克杯回来时,故意将杯子重重墩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文件边缘晕开深色的痕迹:\"喝吧,特地给您加了双倍浓缩。\" 孙哲文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刺激得他皱眉:\"怎么这么苦?\" \"特制醒神配方。\" 付曦倚着窗台轻笑,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想喝茶也行,拿昨晚的故事来换。\" 她突然绕到孙哲文身后,指尖刚触到他紧绷的肩颈,就见他像触电般弹起。 孙哲文猛地转身,撞翻了笔筒。钢笔滚落桌面的声响中,他望着付曦错愕的眼神,才惊觉自己反应过激。记忆里林悦温柔的按摩、江晗关切的抚摸,与眼前年轻秘书的面容重叠又分开。他整理着歪斜的袖扣,声音恢复平静:\"吴光远经过这一遭,不知道会不会老实点。\" 付曦翻了个白眼,抓起办公桌上的镇纸把玩:\"除非黄河水倒流,他昨晚丢了那么大的面子,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 她突然凑近,玫瑰色的口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不过孙县你是真敢啊,枪口都顶到脑门上了......\" 那场惊心动魄的警局对峙,最终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短暂涟漪便重归平静。纪委的调查如同隔靴搔痒,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吴光远的也仅是一份措辞温和、无关痛痒的批评通报。 吴光远一纸病假条递出,便躲进了自家别墅,仿佛整个事件从未发生。县公安局大楼前,警灯依然规律地闪烁,可大楼里的气氛却变得格外压抑,人人自危,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孙哲文办公室的门开合愈发频繁,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官员们,如今却频繁登门,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汇报时语气也变得恭敬无比。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悄然减少,那些曾经被搁置的审批事项,也都一路绿灯迅速办结。 常委会上,虽然孙哲文仍安静地坐在角落,发言次数寥寥,但每当议题涉及关键决策,方可法总会不经意地侧过身,目光投向孙哲文,客气地询问:“孙县长,你怎么看?” 那眼神、那语气,与往日的忽视形成鲜明对比。 暮色将开县染成暧昧的琥珀色,孙哲文站在县政府大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逶迤排开的车队。周艳茹的座驾停在最中央,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孙哲文落座时特意在一侧坐下,与周艳茹保持着两个空位。门被女秘书推开的刹那,全场骤然陷入死寂,三十余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周艳茹款步而入,那身职业装勾勒出优雅的曲线,襟前的徽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众人呼吸几乎凝滞,纷纷起身致意,脊背绷得笔直,目送她从容走向主位,红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孙县长,坐过来。” 周艳茹的声音裹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指尖轻点身侧空位。 方可法握着钢笔的手猛然收紧,笔尖在会议记录本上洇出深色墨点;王建军浑浊的眼珠破天荒向上翻起,镜片后的目光充满探究;其他人面面相觑,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孙哲文起身时,三十余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他后背上,每走一步,都似踏在滚烫的铁板上。经过方可法身边时,一声刻意压低的冷哼钻进耳中,夹杂着浓重的烟味。 待他在周艳茹身侧落座,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叠文件推过来,两人袖口相触的瞬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怎么样?”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孙哲文后颈泛起细密的汗珠。 “孙县长你来汇报开县的情况吧。” 周艳茹翻开镶金边的笔记本,钢笔尖精准地停留在孙哲文的名字上。孙哲文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这原本是县委书记方可法的汇报内容,此刻却被周艳茹轻飘飘地转移到自己身上。展开文件时,余光瞥见方可法突然挺直腰杆,西装领口的纽扣绷得紧紧的;周明远的喉结剧烈滚动,喉结上下滑动的幅度格外明显。 第894章 屈辱也是他给的 “目前开县的......” 孙哲文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力,会议桌下,突然有一只裹着丝袜的腿悄然缠上他的小腿。温热的触感透过西裤传来,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当汇报到资金监管漏洞时,周艳茹突然放下钢笔:“财政局要全力配合孙县长,任何阻碍工作的行为,省纪委绝不会姑息。”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财务局长,对方握着保温杯的手剧烈颤抖,褐色茶水顺着杯沿溢出。 茶歇时分,周艳茹端起青瓷杯,杯中的碧螺春氤氲着袅袅热气:“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露台,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孙哲文下意识跟上,玻璃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裹挟着暴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刺激吗?” 周艳茹抿了口茶轻声道。 孙哲文苦笑道“你真是不怕?” 周艳茹撇撇嘴“更刺激的我都做过。”她转而道“吴光远的事做得不错。”“但开县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孙哲文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的?” 周艳茹轻笑出声:“呵呵,你真以为我是一无是处?我的小男人,我自然要关注着。” “你今天让我发言,却不让方书记发言,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吗?” 孙哲文忍不住开口。 周艳茹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如鹰:“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的身后是我。” 她逼近一步,香水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将孙哲文笼罩。远处传来闷雷声,孙哲文低下头,在旁人看来,倒像是被省长训斥的下属。 “那唐良平知道怎么办?” 孙哲文压低声音。 周艳茹望着天边撕裂云层的闪电,良久,她发出一声叹息,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知道就知道了吧,或许小蕊说得是对的,我已经是省长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我也到头了。\" 孙哲文皱眉看着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那里面翻滚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你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我的小男人。\" 周艳茹忽然展颜一笑,指尖划过他手背时带着丝绸般的触感,却让孙哲文浑身一颤。她凑近时,香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茶渍气息,\"今晚带我到你家去。\" 这句话惊得孙哲文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露台的石桌:\"这,这不好吧,你......\" \"你要反悔?\" 周艳茹杏眼圆睁,方才的温柔瞬间化作寒冰。 \"我,我......\" 孙哲文的目光躲闪着,他瞥见远处县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周艳茹居高临下的姿态,活像审讯犯人的法官。 \"未必我侍候不好你?\" 周艳茹轻笑一声,她转身时,\"进去吧,要开会了。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整个下午的汇报会,周艳茹不断打断发言,将议题引向孙哲文身上。当孙哲文提及旧城改造时,她甚至掏出手机现场拨通住建厅长的电话:\"开县的事,你们要听孙县长调度。\" 会议室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方可法捏碎了手中的铅笔。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孙哲文开着车在酒店下。当看到戴着宽檐帽、墨镜遮面的周艳茹从阴影中走出时,他的手心沁出冷汗。车门打开的瞬间,名贵香水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这么害怕吗?\" 周艳茹摘下墨镜,指尖扣住他的手腕。车内顶灯将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孙哲文注意到她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不属于省长的疲惫。 \"应该比你想像的害怕。\" 孙哲文喉咙发紧,后视镜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车窗外的路灯飞速掠过,在周艳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权力场中的光怪陆离。 卧室的月光被窗帘割裂成碎片,周艳茹跨坐在孙哲文身上,她身上的装饰物和纹身是那么刺眼。 \"你是觉得我老了?\" 她俯身时,长发垂落遮住两人面孔,语气里带着危险的试探。 孙哲文别开脸:\"我觉得我成了小白脸了。\" \"你本来就是。\" 周艳茹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突然敛去笑意,指尖抚过他的嘴唇,\"人生苦短,我都想开了,一切都是交易罢了。\" \"我们也是?\" 孙哲文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反手扣住压在枕头上。 周艳茹翻身下床,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也照亮了后背上蜿蜒的疤痕。\"对,也是。\" 她套上真丝睡袍\"但我的交易,会让你坐到你想要的位置。\" \"我会帮你让吴守望做不了厅长。\" 她突然转身,\"他做的小动作谁不知道?呵,连我这都没来过想做厅长,怎么可能?\" 孙哲文惊得坐起,被子滑落露出肩头的牙印:\"不是吧,他没找过你?\" \"他以为找过唐军,就和唐良平挂上勾了?\" 周艳茹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唐良平现在已经是日落西山了,他的能量已经快完了。\" 她突然掀开窗帘,城市夜景的霓虹照亮她眼底的疯狂,\"你以为我为什么爬这么高?就是要让当年欺负我的人,一个个跪在我面前!\" 孙哲文这才注意到,她抚摸过疤痕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周艳茹突然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泪水渗进他的睡衣:\"怕,怎么不怕?我能走到这一步是他给的,但身上的屈辱也是他给我的,这些东西就足以让我怕他一生一世。\"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我更怕,我的心死了......\" 孙哲文眉头拧紧“宁蕊不知道?” 周艳茹摇摇头“我原本以为她会和我一样,但是同样是姐妹,她却和我不一样,而我又太懦弱了,一味的顺从,反而让她也差点跟我走上一样的路。不过现在也好,她自由了,再说那些有什么用。” 孙哲文心里叹了一声,但她的事,他是从心底都不想去问,也不想去管,周艳茹起身“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这两天你是我的,我们就哪都不去了。” 孙哲文苦笑道“你就不怕别人找你??” 第895章 恭恭敬敬 “他们找去吧,不管了。反正在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事?”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吴光远别墅的雕花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内,吴光远把他儿的丧事操持完,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让他心凄然,而且今日葬礼还遇上这周省长来,这也导致来参加葬礼的开县领导几乎一个没到场。 而会场上的一切,也尽入他的耳里,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红木茶几,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他像头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墙上那张与各级官员的合影,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孙哲文!” 他突然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翡翠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烟灰缸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我跟你没完!” 想起在开县接连碰壁的场景,想起周省长在大会上公然为孙哲文撑腰,字字句句都像锋利的刀刃,割得他颜面尽失。曾经在开县呼风唤雨的他,如今却像只丧家之犬,只能躲在这别墅里,独自舔舐伤口。 海城的吴守望听到电话那头吴光远气急败坏的咆哮,他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却依旧沉稳:“光远,别冲动。孙哲文背后既然有周省长,我们现在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难道就这么算了?!” 吴光远很不甘。 吴守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先蛰伏一段时间。等我升任厅长,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这段时间,你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开县这片天,迟早还是我们吴家的。” 挂掉电话,吴光远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别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他攥紧拳头,心中对孙哲文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他喃喃道:“孙哲文,此仇不报非君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吴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柜子上那一排毛笔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伸手拿起其中一支。 “哥,要我说的话,你现在还是要先放下其它的,首要的还是先搞到钱才是真的。”吴原一边把玩着毛笔,一边随口说道,“毕竟我爸现在也是关键日期,这关系到他能不能上去。” 吴光远瞥了一眼吴原,没有说话,目光又落在那一排毛笔上。吴原见状,又拿起一支毛笔,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你真有意思,每枝毛笔都取个名啊,不过你也真是没文化,给笔取名也应该叫什么藏锋啊,慧智之类有意境的名字。你看看这个,叫什么王春芝,这么土气的名字。” 吴光远原本阴沉着脸,听到吴原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另一支毛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王春芝的模样。 想起王春芝手中可能掌握的那笔巨额资金,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猛地拿起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本来是让杨宁去寻找王春芝的,可现在那混账东西居然背叛了自己。 吴光远紧紧攥起拳头,将电话重重地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愤怒。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当自己真正需要能帮自己办事的人时,却发现自己好像身边没有一个能堪用之人。 而王春芝估计也不能再找了,想到杨宁那小人背叛吴光远狠狠地闭上眼睛,冷哼一声,自嘲道:“呵……” 周艳茹走了,孙哲文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天,周艳茹不止一次提出让他带自己出去玩玩,可孙哲文哪敢带她出去。为了不惹麻烦,他连一丝反抗的迹象都不敢有,这也导致他今天上班还腰酸背痛的。但在付曦面前,他还得硬撑着一副无事的样子,强装镇定。 他今天一上班,就明显感觉到办公楼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往同事们的眼神多是躲避与疏离,可现在,但凡有人遇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孙县”,那声音里多了几分讨好与敬畏。 付茜也来上班了,她是一回来就来孙哲文办公室汇报道:“孙县,我已经确定了审计公司了,这是他们的资料,您请看看。” 孙哲文接过资料,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抬起头问道:“确认没问题?” 付茜微微点头,眼神坚定地说:“虽然没百分百把握,但他们有对地方政府审计过的经验,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更会对他们做的事保密,没有我们的允许不会泄露半个字。而且,他们也有实际案例,您尽管放心。” 孙哲文微微点头:“好,希望财政局能尽快填平账目。” 付茜一听,秀眉一瞪,道:“什么意思?你还希望查不出来问题?” 孙哲文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当然希望有问题,但不是大问题。要不然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进去。到时候整个开县的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付茜咬牙切齿地说:“有多少问题就是多少问题,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孙哲文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这事你负责吧。” 付茜突然问道:“我听说,周省长这次是专门为你来的。” 孙哲文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掩饰道:“是关于开县的事。” 付茜撇撇嘴,一脸不信地说:“大家都传开了,就连开会都让你汇报,还把你叫到一边教训。对了,教训你什么了?” 孙哲文的脸红了,那是在床上被提点后的事,他讪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对开县的工作不太满意。” 付茜哪知道这其中的事,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是呀,开县是要好好做点成绩出来了。” 孙哲文赶紧转过话题道:“你先把审计的事做好。” 第896章 武彩缺席会议 付茜点头道:“是,但我也要提醒您,如果真有问题,你不许插手,更不许和稀泥。” 孙哲文无奈地说:“我是这种人吗?” 付茜紧紧盯着他,眼神犀利:“原本我也以为你不是,但你刚才居然还想让问题别太大,太让人起疑心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和你妹一样啊,我只是希望问题别过于严重,要是干部都被撤下去了,那开县就真的空了,再说了,有些问题也不见得一次就能解决得了。” 付茜却坚持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许插手。” 孙哲文只得举手投降:“好,好,你办,我绝对不插手,不管后面是让哪个部门来侦查,我都不管,行了吧。” 付茜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说完,她转身走到门边,突然又回头问道:“庞俊是你让人打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口回答道:“你怎么知道的。” 付茜却嫣然一笑:“谢谢。”说完就潇洒地走了出去。 孙哲文站在原地,有些奇怪。这付曦再三叮嘱不要告诉付茜,可她怎么还是知道了,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哪有半分伤心的样子,和付曦说的完全不一样。 付曦手中拿着一沓纸张,那便是按照孙哲文要求准备好的全县重点民营企业座谈会的发言稿。 她走到孙哲文面前,双手将发言稿递上,轻声说道:“领导,按您的要求,今天下午是全县的重点民营企业的座谈会,这是您的发言稿。” 孙哲文正坐在办公桌前,微微抬眼瞟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在意:“开个座谈会,要什么发言稿。这些企业负责人,交流就够了,随便讲讲就行。” 付曦听后,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她将发言稿轻轻拍在孙哲文面前,说道:“你这人真的难将就。哪个领导发言不要发言稿?这是基本的流程和尊重。你若不想要,以后我就都不写了,还落得个轻松省事,真的是。” 孙哲文见付曦如此坚持,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得得,我用,我用还不行吗?” 付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我姐找到了?” 孙哲文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稿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找到了。”说着,他把稿子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对了,你姐怎么知道庞俊是我让人去打的,而且好像她不像你说的那样了。她还笑着说谢谢,这让我很是不解。” 付曦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相信:“不会吧?她会说谢谢。” 孙哲文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啊。” 付曦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放下,说道:“管她怎么样,快看稿子,有问题我好改。” 孙哲文看着付曦那认真的模样,不禁嘀咕道:“你这个秘书怎么比我还凶。” 付曦轻笑道:“哟,我比你凶吗?你怎么不说你把我骂哭的时候呢?哼哼。” 孙哲文不再反驳,拿起稿子快速地浏览起来。他的眼睛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抬起头,淡淡地说道:“就这样吧。” 付曦听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大声说道:“你看完了吗?这么快?” 孙哲文挑了挑眉,说道:“怎么,有问题?我可是在认真看。” 下午,全县重点民营企业的座谈会正式拉开帷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布置简洁却又不失庄重的会议室里,映照着参会者们专注而热切的面庞。 孙哲文早早地来到了会议室,开县的贫穷现状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深知,开县要发展,要摆脱贫困的枷锁,民营企业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而这些民营企业面临的困难与挑战,以及他们眼中开县可以改进的地方,对于开县未来的招商引资、经济发展而言,无疑是一把珍贵的钥匙。 他缓缓走向会议室的主位,落座后,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民营企业代表,各企业代表也纷纷向孙哲文示好。 会议开始后,孙哲文首先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企业家朋友们,我来开县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没机会与大家见上一下,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就是想与大伙见一见,也听听大家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以及对开县发展有哪些建议和期望。咱们开县目前还很穷,要想发展起来,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顾虑,我们今天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再次看了下众人,却有些奇怪没有看到武彩。 一位老板站了起来,付曦在他耳边轻声道“他是我们县目前最大的水泥厂,桂泉水泥的金方才。” 金方才率先发言,他愁眉苦脸地说道:“孙县长,现在全国各地的房地产,道路建设都是很红火,而我们却不能抓住这个机遇,我们企业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短缺。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而我们又缺乏足够的资金来扩大生产规模、更新设备,这严重制约了我们企业的发展。而且,我们企业在融资方面也面临着很多困难,银行的贷款门槛高,手续繁琐,我们很难贷到足够的资金。” 孙哲文认真地记录着金方才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他说道:“你的困难我们记下了。确实这些年水泥是比较畅销的,但银行为什么会不贷款呢?” 金方才有些尴尬道“孙县,这其中有我们自身的原因,那就是设备,产能这些达不到银行的标准,我们公司成立已有二十年了,这些年来一直就是受限于设备老化,产能不足,而成本高,市场竞争低,但我们一直寻求贷款来解决这些问题,可银行方面,哎。。。。。。要求太高了。”他说得有些隐晦。 第897章 吴厅长提前来了 孙哲文却听懂了,这八成就是某些人故意卡着要好处吧,“资金问题也是企业发展的一大瓶颈,我们会尽快研究相关政策,协调金融机构,争取为大家提供更便捷、更优惠的融资渠道。同时,我们也会考虑出台一些针对企业的补贴政策,减轻大家的负担。” 另一位代表也起身发言:“孙县长,我们餐饮行业目前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客源不足。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虽然提高了,但外面餐馆越来越多,竞争非常激烈。而且,我们开县的旅游资源虽然丰富,但宣传推广力度不够,外地游客来得少,这对我们的生意影响很大。” 孙哲文听后,点了点头:“你提出的客源问题和旅游宣传问题都很关键。我们会在旅游宣传方面加大力度,通过多种渠道,把开县的旅游资源推向外界,吸引更多的游客。同时,我们也会组织一些美食节等活动,提升开县餐饮的知名度,为大家带来更多的客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位企业家纷纷发言,提出了自己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问题,包括人才短缺、市场竞争激烈、基础设施不完善等等。孙哲文都认真地倾听,不时地记录下关键信息,并当场表示会尽快研究解决方案,为大家排忧解难。 会议接近尾声,孙哲文站起身来,再次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企业家,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企业家朋友,今天大家都很坦诚地提出了自己的困难和问题,也给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这些问题和建议,我们政府会认真研究,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我们开县虽然目前还很穷,但我们有丰富的资源和勤劳的人民,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奋斗,开县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们也会不断优化营商环境,为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让大家在开县投资兴业没有后顾之忧。” 散会后,孙哲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武彩的身影。他转头看向付曦,有些疑惑,问道:“你没通知武彩?” 付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皱眉,道:“我也奇怪她怎么没参加呢。我前两天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准备一下今天的座谈会。我还以为她肯定会准时到的,怎么会突然缺席呢?”说着,她便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武彩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两声、三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始终无人接听。她不禁皱紧了眉头,轻声嘟囔道:“这人怎么回事,电话也打不通。” 孙哲文摆摆手:“算了,她可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我本来还期待听听她对今天这些民营企业问题的看法,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既然她没能来,那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付曦却没有停止思考,她微微歪着头,喃喃自语道:“这不应该啊。这个女人,以往对您的话那可是相当积极,每次有什么事,都表现得特别主动,今天怎么会突然缺席,连电话都不接呢?”说罢,她还俏皮地向孙哲文作了个鬼脸。 孙哲文听后,微微瞪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又要说胡话了?她为什么对我的话就要积极了。别总是这么没个正形。” 付曦听闻,眉毛轻轻挑动,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她凑近孙哲文,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声嘟囔道:“你说呢,我的县长大人。她对您说话可是软绵绵的,那态度,别提多恭敬了。县长大人,您的骨头都要酥了吧?”她的脸上还露出一抹坏笑。 孙哲文被她的话弄得有些尴尬,转身便径直向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一天天没个正行,净说些没边没际的话。” 付曦看着孙哲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跟在后面,小声地咯咯笑着。 方可法坐在车内,心里五味杂陈。他实在不想和吴光远有太多的瓜葛,那吴光远为人处事跋扈,又贪财好色,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与之交往,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他又不得不应了吴光远的约。毕竟,他将一部分的期望寄托在吴光远的二叔吴守望身上。他渴望着今年调走时,能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得一个好的去处。 在这穷得叮当响的开县,他实在是待得心灰意冷。虽说是一把手,可这小地方的资源和机会实在有限,想要向上攀登,难如登天。他不像段丰收那样胆大妄为,为了钱财什么都敢伸手,他的心里,一直怀揣着向上的梦想。 周省长的到来,让他看明白了好多事情。孙哲文背后有周省长撑腰,那以后必然是一帆风顺。 而那风传周省长是老书记的心腹,这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方可法越想越觉得,开县这潭水太深,自己必须得找个靠山,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官场中站稳脚跟。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司机轻声说道:“书记,到了。” 方可法收回了思绪,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缓缓地打开车门,下了车,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楠林园的深处走去。夜风吹过,路边的树影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官场的纷纷扰扰。 他刚进入包间,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吴厅长,你怎么来了?” 只见包间正位上,稳稳地坐着一人,正是吴守望。吴守望微微抬起头,点点头:“本来说还要些时间来开县,但听说现在你们不太妙,我还是赶紧来看看。” 方可法苦笑了一声,连忙说道:“吴厅长,这话从何说起。” 吴守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可法啊,虽然你今年任期就到了,但你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方可法忙不迭地点头道:“吴厅,这个我自然是一定的。” 吴守望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的不屑:“你们这个县长可不简单啊。当初在滨城,就不给我面子,现在他还靠上了周省长。呵,莫非是床上了得?”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第898章 跟上那辆车 在座的除了方可法,还有吴光远、李国栋、张建安等人。除了陈丽华掩嘴轻轻笑了笑,其他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在这种私密的小圈子里,关于省长的八卦,就像是一剂调味剂,能让他们在压抑中寻得一丝乐趣。 方可法只是勉强地笑了笑,他不太相信这事会真的有。毕竟,周省长和孙哲文之间,差距着实有些大。他更倾向于相信,孙哲文与她之间有着某种利益关系,或压根就是孙哲文在为她做事,而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吴守望不经意地瞟了眼方可法,淡淡地说道:“我听说现在光远的公安局也是被那孙哲文渗透了?” 方可法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可能是工作上有分歧吧。” 吴光远一听,顿时暴躁的说道:“那只白眼狼,我总要他好看的。” 吴守望却摆了摆手,说道:“不急,再有个把月,等我的事落实了再说。” 吴光远冷哼一声,看向方可法:“方书记,我到时要做什么,你可别阻拦我。” 方可法心里有些不爽,但嘴上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话怎么说呢,到时一起想法。” 吴守望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今晚,我把你们叫来聚上一聚,也是给你们来透个底。我的事是十拿九稳的,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只要我好过,你们都好过。” 众人听后,连忙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吴厅,恭喜。” 这时,吴光远给陈丽华使了个眼色。陈丽华心领神会,立刻捧着酒走了过去,娇声说道:“吴厅长,我们这些人就是眼看着你呢,祝你鹏程似锦。” 吴守望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说得好,你就在这坐吧。” 陈丽华款款落座。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起来,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 酒足饭饱后,陈丽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吴守望上了车。车子缓缓地驶离楠林园,留下的是一地未散的酒气。 夜,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静静地笼罩着整个城市。吴光远规规矩矩地坐在别墅的客厅里,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柔和的灯光洒在地上,映照出他紧皱的眉头。待屋里偃旗息鼓,喧嚣归于平静后,吴守望走了出来。 “怎么,还没休息?”吴守望瞟了眼吴光远。 吴光远苦着脸,有些郁闷地说道:“叔,你的事,那周省长会不会卡你?” 吴守望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拿起一支烟,熟练地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我也拿不准。但我想,我已经走通了唐军这条线。而那周省长,不过是唐家扶持起来的,应该没什么事吧。不过现在常委里的比例还是少了点。” 吴光远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叔,现在那孙子在,钱也不好搞了啊。” 吴守望吐了口烟气,眼神中透着一丝凌厉。他轻轻拍了拍吴光远的肩膀,缓缓说道:“光远,不是我难为你。你要清楚,我能上去,就有机会再上。可一旦我上不去了,那基本上就只能混退休了。所以这钱的事,还得麻烦你。” 看似温和的语气,将吴光远想说的话给堵死了。吴光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终究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叔,你就不能找人把那孙子给搞走吗?怎么哪里不去,偏偏来我们这里。现在搞得一点都不自在,特别是省长来后,他可得意了。” 吴守望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冷漠:“先让他得意吧。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也别太出头了,别影响到我。等大事一定,什么都好办了。” 吴光远连忙应道:“是。” 吴守望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淡淡地说道:“你找个年轻的来。” 吴光远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叔,我还以为你好这一口,得,我让人带来。” 与此同时,孙哲文正靠在车窗上。今天对他来说,确实有些疲惫不堪。忙碌了一整天,先是开了会,又马不停蹄地去几个地方查看情况。在外面随便胡乱吃了点东西,还惹得付曦一顿牢骚。 此时的他,侧头看着车窗外,试图将付曦的抱怨都过滤掉,让自己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得到一丝宁静。 这时,从后面驶来一辆车。它不紧不慢地与孙哲文他们的车并排着,等着红灯。孙哲文不经意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车。那应该是一辆新车,车身线条流畅,散发着崭新的气息。车牌没挂,车膜也没贴,看起来神秘而又低调。 而同样在后座的那女人,也侧头看着车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和不甘心,那张美丽的脸庞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的目光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委屈和不满,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她的不甘命运。 孙哲文有些愣住了,双眼瞬间瞪大,手忙脚乱地降下车窗,此时,绿灯亮起,那辆车一个急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刺鼻的汽车尾气和扬起的尘土。 孙哲文顾不上这些,大声喊道:“小任,跟上那辆车。” 小任应了一声,迅速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向前冲去。付曦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不解:“你又发现什么了?” 孙哲文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握住扶手,兴奋道:“上次我给你说救我的人,你还记得吗?她就在前面那车上,跟上,我要和她好好道声谢。” 付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不是吧,这么巧?上次你在车上看到她的车,这次又看到人了,还是迈巴赫,牛啊!你不会是被富婆救了吧,她还会在乎你那两万块钱?” 孙哲文听到这话,也疑惑起来,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她不像是好有钱的人啊,上次我问她,她还说是搞设计的,好像还是失业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车?” 第899章 陈年的毒酒 他垂眸轻轻摇了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喉结滚动间,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管这些,先追上它,我道声谢没错吧?” 付曦闻言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语气酸得能滴出醋来:“八成是盯上别人的钱了吧。” 话音未落,孙哲文就没好气地屈指在她脑袋上轻轻一叩,力道虽不大,却也带着几分警告:“叫你乱说。” 付曦夸张地捂着脑袋,杏眼圆睁,声音里满是委屈:“莫非不是吗?是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一旁的小任被逗得轻笑出声,脚下猛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成斑驳的光影,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逐渐拥堵的路况。 在一个路口,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红灯的光芒映在挡风玻璃上,将他们与前方那辆车的距离又拉长了几分。付曦顿时直拍座椅扶手:“小任,你会不会开车啊,叫你追,你反而更远了。” 孙哲文烦躁地又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别嚷,让小任好好开车,真的是,一个车就听到你的声音。” 付曦抱着脑袋,撅着嘴,眼中满是哀怨:“哎哟,你又打我。” 孙哲文懒得再理会她的装模作样,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车影,沉着嗓子对小任说道:“别跟丢了就行。” 付曦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人全你做,坏人就是我做了,哼。”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眨眼就出了城。当拐入一条寂静的小路后,付曦突然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领导,这车怎么好像是去吴光远别墅?” 这条路上她来过几次,对周围的环境再熟悉不过。 孙哲文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我又不清楚。” 付曦伸手指着前方缓缓开进别墅的迈巴赫,语气笃定:“我清楚啊,这一片是吴光远家的,那别墅就是吴光远的别墅啊。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会去了他家。”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毫不犹豫地拿出电话,拨了出去:“你带人来,我要你把别墅里的事全部了解清楚,特别是庞云霜和吴光远是什么关系。” 挂了电话后,他熟练地将定位发了过去,然后转头对小任道:“走吧,先送小付回去。” 付曦却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身子往前凑了凑:“领导,要不我陪你吧,我也觉得好奇。” 孙哲文面色阴晴不定,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犹豫了片刻后,语气坚决:“不用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孙哲文在半夜时收到了林彬发来的视频。他迅速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一眼就认出来了床上的是吴守望。画面中,其中一个女人是庞云霜,另一个则是陈丽华。庞云霜蜷缩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而吴守望和陈丽华脸上的表情却透着诡异的兴奋。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就在这时,林彬随后打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紧张:“老板,你看了吗?” 孙哲文喉咙发紧,轻声应了下:“嗯。” 林彬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犹豫:“老板,我看那庞云霜似乎不像是自愿的。”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忙问道:“怎么回事?” 林彬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屋子里一共发现了 6 个人,三个就是给你视频里的,还有吴光远和一女的在另一房间,还有个保镖样子的在客厅里。黑狗跑去偷听吴光远,听说这是那女的带来的这个庞云霜。”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你们能带走她吗?” 林彬咽了口唾沫,几分不确定:“能是能,但在这屋里没法,只有等她们走时,我们在半路拦截下来,把人抢走。” 孙哲文闭上眼睛,在心中权衡利弊,片刻后,沉声道:“行,你看着办,带出人,问问什么情况,是自愿的,就不用管,不是自愿的,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孙哲文将手机轻轻搁在窗台上,玻璃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窗外浓稠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他望着这漆黑的夜幕,思绪却飘向了视频里陈丽华那张扭曲的笑脸 。 权力就像一坛陈年的毒酒,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容易在这迷醉中迷失自我。孙哲文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岁月在陈丽华脸上刻下的皱纹,本应是智慧的沉淀,却被权力的欲望重新扭曲成贪婪的沟壑。 晨光如利剑般刺破云层,透过县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在红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付曦走了进来:“书记办公室来电话,说要开个会。” 孙哲文正伏案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什么会?” 付曦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眉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是那吴守望回来了,说要见见大家。” “哦,好。” 孙哲文笔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靠向皮质椅背,双手交叠在脑后。 付曦挑了挑眉:“你不去?” 孙哲文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玩味:“慌什么,让他们先等着。” “领导,你牛!” 付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孙哲文本想拨通林彬的电话询问情况,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却又顿住。付曦的突然造访让他不得不作罢,只能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佯装阅读。 付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刻意放慢的翻页动作,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好了,你就别装样子了,这会过去差不多了。” 第900章 你放肆 孙哲文无奈地放下文件,几分嗔怪:“真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是别人的人。” “你说我是谁的人?” 付曦双手叉腰,杏眼圆睁,“要不然,我去问问?” 两人相视一笑,孙哲文起身整理了下领带,银质领带夹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付曦紧跟在他身后,高跟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你今天还是少说话吧,你最近风头太旺了,我怕这吴守望是来者不善,恐怕就是因为你才来的。” 孙哲文步伐未停,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来就来呗,他又不是我上级,呵,他们怕,我又不怕。” 付曦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可县里的大小领导们都怕啊,现在人靠向你,是因为知道你有省长做背景,可是这吴守望要是强来,你那省长能不能保你?” 孙哲文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我尽量吧。”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泛着幽光 —— 是时候了。 会议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孙哲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满座的领导们齐刷刷看向门口,他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抬手看表:“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时间,没错啊,还有五分钟呢,今天你们怎么这么积极?”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阵阵涟漪。众人面面相觑,心底都明白孙哲文与吴家的过节。他这句看似调侃的话,实则是在敲打在座每一个人。 孙哲文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到自己的座位,深灰色西装与深褐色的会议桌形成鲜明对比。方可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慌忙站起身:“现在开会,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是因为吴厅长回到我们县,指导我们工作。我们也要打起精神来聆听吴厅长的指示,下面请吴厅长指示,大家鼓掌……”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孙哲文却稳坐如山,双手抱胸,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灯在吴守望脸上投下交错的暗影,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记得吴副厅长是副厅长吧,多久成了厅长了?是李厅长退休了吗?” 孙哲文的声音裹挟着三分慵懒、七分锋芒,在寂静的会议室炸开。钢笔落地的脆响从吴守望桌前传来,他脖颈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着,原本油亮的背头此刻也因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 众人齐刷刷抬头,呼吸几乎停滞。方可法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慌忙扯了扯歪斜的领带,赔着笑的嘴角都在颤抖:“这是简称嘛,简称。吴厅长,您请。” 吴守望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桌面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深褐色液体顺着桌沿蜿蜒而下,在文件上晕染出可怖的痕迹。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将孙哲文生吞活剥。 孙哲文却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手肘撑着扶手,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吴副厅长,我记得你是公安厅副厅长吧。你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的开县,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下呢?” 话音未落,他故意拖长尾音,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啪” 地弹出一支烟,金属打火机的火苗在寂静中格外醒目,“我们也好多准备一下汇报资料啊。对了,是不是我们县的治安问题终于引起省厅的重视了?” 会议室里弥漫着辛辣的烟味,吴守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孙哲文却仿若未觉,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前些时间周省长在视察的时候,也同样流露出了担忧。吴副厅长,你说呢?” 吴光远僵坐在座位上,保养得当的脸涨成猪肝色。 “吴副厅长,我知道吴书记是你侄儿。” 孙哲文倾身向前,烟草混合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在吴守望面前的文件上,“可得好好教导一下他的做事方法啊。” 吴守望脖颈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孙县长,我记得我还没有说一句话吧。” 孙哲文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腾起的青烟模糊了他冷冽的眉眼。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指节捏得纸张簌簌作响:“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去公安局好好地开个会,在会上深刻地检讨一下公安局以往的工作。” 他缓缓道,“而不是拉着我们所有干部来听你说那些公安系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话音未落,他抓起笔记本转身便走。吴光远猛地踹翻座椅,声嘶力竭地怒吼:“孙哲文,你放肆!” 孙哲文听到吴光远那声怒喝 “孙哲文,你放肆!”,浑身气场陡然一凝,猛地回头,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吴光远那张因愤怒而涨红扭曲的脸,眼神中满是毫不畏惧的冷冽。 随后,他缓缓转动脖颈,转向陈丽华。陈丽华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手中原本轻轻摩挲着衣角的手指瞬间僵住。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放肆?昨天晚上很开心吧?” 陈丽华听到这仿若来自地狱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她感觉得到孙哲文那如实质般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能将她内心的秘密全部看穿。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起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心头,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怎么会被他发现的? 孙哲文没有再理会陈丽华那如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而是猛地转身面向众人,腰背挺得笔直,语气坚定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我觉得你们还是没必要开这种毫无价值的会了。你们还是好好地看看自己手上正在进行的工作,把问题一个一个地解决掉。可别忘了,周省长当初是怎么交代的,我们是要为开县的发展和人民的幸福努力工作的。” 第901章 会上的火苗 会议室里,孙哲文字字句句提及 “周省长”,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刀,精准地刺向众人最敏感的神经。众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脸上先是浮现出尴尬,紧接着心虚之色爬满整张脸,被孙哲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们纷纷垂下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孙哲文对视。从他凛然的气势就能看出,这次孙哲文是真的怒火中烧,谁要是此刻再敢轻举妄动,无异于引火烧身。 吴光远被孙哲文当众斥责,青筋在他涨红的脸上暴起,像一条条扭曲蠕动的蚯蚓。他怒极反笑,那笑声尖锐刺耳,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他起身,愤怒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大声咆哮道:“孙哲文,你不要太张狂!你以为有省长给你撑腰,就可以在这开县为所欲为了?今天这会,就算你不想开,也得给我开下去!” 孙哲文眼神冰冷,满是不屑地看着吴光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双手抱胸,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吴局长,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谁。我孙哲文有没有为所欲为,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性的。倒是你,身为局长,不把精力放在整治治安上,却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 这番话让吴光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他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吼道:“你乱说些什么!你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县长,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对开县的治安情况了如指掌。你少在这给我挑刺!” 孙哲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如洪钟般在会议室里震荡回响:“了解治安情况?哼,那开县为何这几日接连出现人员死亡事件,这些事是不是要好好查一下,还有某人的违规行动?” 吴光远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抓孙哲文,一旁的付曦眼疾手快,迅速挡在两人中间,身体紧绷如弦,大声呵斥:“吴局长,请注意你的身份!” 这时,吴守望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开口道:“孙哲文,你不要太过分。我今天来是为了指导工作的,你却在这里一味地指责公安系统,这是对公安干警的不尊重。况且,你有什么证据在这信口雌黄?” 孙哲文转过身,直视着吴守望,一字一顿地说:“吴副厅长,你口口声声说指导工作,可看看你这侄子吴光远,治安问题频发,百姓怨声载道,你若是真心指导,就该好好管管他。至于证据,我孙哲文做事,从来都是以事实说话。” 话音落下,孙哲文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会议室。好一会儿,会议室里才响起方可法继续开会的声音。而吴守望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匆匆说了几句后,就气冲冲地上了吴光远的车,朝着公安局驶去。所有人都明白,孙哲文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 回到办公室,孙哲文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新消息提示的蓝光在他眼底投下阴影,将瞳孔映得愈发深沉。他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对付曦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我出去一下,你先忙着。” “你不带我?” 付曦放下手中文件,眼神里满是疑惑。 孙哲文已经抓起外套,“不用了,我有些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 付曦起身追问。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眼底却藏不住焦虑:“你就好好呆着吧。” 话一说完,他便大步跨出办公室,玻璃门重重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要小任吗?” 付曦追到门口喊道,只看见孙哲文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黑色西装渐渐消失在消防通道昏暗的阴影里。 县政府外,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孙哲文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沉声道:“人呢?” 林彬双手紧握方向盘,车辆在蜿蜒道路上疾行。“路上车流量太大,根本找不到合适时机跟近。” 后视镜里映出他凝重的神色,“但我们全程盯着,那辆车开进了凌云精神病院。” 车子缓缓停在凌云精神病院外,孙哲文透过车窗望去,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眼前这座建筑犹如一座森严的堡垒,三米高的灰色围墙,顶部缠绕着寒光闪闪的电网,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监控摄像头,猩红的指示灯不停闪烁。透过紧闭的厚重大铁门缝,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来回巡逻。 孙哲文按下电动按钮,车窗缓缓降下,隐约的哭嚎与尖叫灌进车厢。那声音凄厉扭曲,像是困兽的悲鸣,又像是绝望的求救,听得人脊背发凉。“你们能进去吗?” 林彬苦笑着摇头,手掌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拍:“正门有保安,围墙装着红外报警装置,硬闯肯定行不通。” 孙哲文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车门扶手:“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可以带兄弟们在周边蹲守,摸清楚内部布局。” 林彬拧动钥匙熄火,仪表盘蓝光熄灭的瞬间,他的脸陷入阴影。 “越快越好。” 孙哲文叹了口气,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盯紧每个出入口,尤其是运送物资的车辆,不要让他们把人送走了。” 林彬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顿住,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得他眼底泛起犹豫:“对了,之前我给你的那段视频,能派上用场吗?” 孙哲文指节无意识轻叩真皮座椅:“暂时还用不上,但证据链得完整。” 他目光扫过车窗外精神病院的铁网,“你这边人手够吗?既要盯紧这里,还要防着吴光远那边有动作。” “放心,三组轮班足够。” 林彬扯松领带,后颈蹭出一片红痕,“不就守株待兔的活儿,除非他们长翅膀飞出去。” 车子在县政府大楼前停下时,孙哲文推门的动作顿了顿:“有任何异动,必须通知我。”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他的裤脚,黑色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第902章 武彩的下落 办公室顶灯将孙哲文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玻璃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传来,付曦抱着文件夹闪身而入,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孙县长,你最近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孙哲文手一顿。他目光晦暗不明:“哦,没什么。对了,通知陈丽萍过来,我要听招商局的汇报。” “哟,前几天还在批评人家,这就想起要人帮忙啦?” 付曦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金属扣撞出清脆声响,“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说正事。” 孙哲文的钢笔尖在 “招商引资项目” 几个字上点出墨渍,“让她把近三年的数据整理清楚,特别是武彩公司这后面的运作。” 提到这个名字,付曦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她拉过椅子坐下,指甲无意识敲打着扶手:“说起武彩,最近彻底失联了。我联系她公司的项目经理,说她已经一周没去工地,电话关机,邮件不回。” 孙哲文转动的钢笔突然停住,笔尖在纸上洇出深色圆点:“她公司也联系不上?” “可不是!” 付曦翻了个白眼,“之前哭着求着要解决土地纠纷,等你帮她摆平了,就玩起失踪。要不是她那个文旅项目是县里标杆,我早就不理她了。” 孙哲文摩挲着下巴,“也许是临时有急事?” “急事到连电话都不接?” 付曦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她在南方某市有个老相好,还是个领导。该不会是幽会去了吧?” 钢笔在孙哲文指间转了半圈,他挑眉看向对方:“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我这叫信息整合!” 付曦抱臂哼了声,“不过说真的,要真和官场的人牵扯不清......” 她突然话锋一转,狡黠地笑起来,“对了,我姐在财政局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你不想知道进展?” 孙哲文将文件整齐摞起,牛皮纸袋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既然交给她负责,就等结果吧。正好借着查账,看看某些人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黑色轿车碾过别墅前的鹅卵石路,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突兀。吴守望扯松领带,脖颈处勒出的红痕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一脚踹开雕花木门,水晶吊灯的光芒将他扭曲的面容投映在墙上:“这孙哲文,等老子上去了,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吴光远将车钥匙狠狠砸在玄关柜上,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窗外的夜枭。他扯开衬衫领口,脖颈青筋暴起如盘虬的树根:“叔,不如我找几个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他?” 吴守望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琥珀色液体在瓶中剧烈晃动。他盯着倒映在酒液里自己扭曲的脸,喉结上下滚动:“先别动。” 酒瓶重重砸在胡桃木桌面,溅出的酒液在文件上晕开深色痕迹,“他现在搭上了周艳茹。” 他突然压低声音,“若真是老书记那条线上的人......” 话尾的余音消散在空气中。 吴光远转而道:“叔,那钱...... 我还需要些时间。” 他伸手想去够酒瓶,却被吴守望一巴掌拍开。 “等不了!” 吴守望摇摇头“下周省常委会就要讨论人事,再拖下去,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吴光远的手指死死抠住真皮沙发扶手,指节泛白:“那个武彩死活不肯吐钱,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如今靠上了孙哲文,本来因为土地性质喝到,眼看她的投资就要打水漂了,县上也和她谈好两千万赔偿,只是县里没钱就没给她,她去找孙哲文,那孙哲文去省里一趟,居然就把手续全办下来了。” 吴守望冷笑一声,掏出雪茄咬在齿间,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他眼底的阴鸷:“办不下来?你堂堂公安局长,还治不了一个商人?” 他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天天查她,突击检查工地,我就不信她能扛得住。” “可是......” 吴光远喉结滚动,声音发虚,“她现在和孙哲文扯上关系,我之前一气之下把她关了起来,现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吴守望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碾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溅到波斯地毯上,烧出焦黑的斑点:“放?为什么要放?” 他起身逼近吴光远,身上浓烈的雪茄味混着古龙水,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抵押资产贷款,只要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 吴光远的目光躲闪:“万一她把这事捅给孙哲文......” “带我去见她。” 吴守望突然开口,手指把玩着镀金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一个小小的县长,还能比我公安厅副厅长说话管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敬酒不吃......” 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只余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在寂静中回响。 地下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武彩蜷缩在床角,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长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斑驳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透着警惕。 吴守望踏进地下室,他皱了皱眉头,眼神扫过墙角的武彩,转头对着吴光远怒喝道:“光远,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如此对待武总这样的贵客!” 武彩冷冷地看着他的假惺惺作态,声音沙哑而冰冷:“吴厅长,不用白费力气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得够久了。” 吴守望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直起身来,目光上下打量着武彩。尽管她此刻狼狈不堪,但仍难掩骨子里的风情与韵味。他轻叹一声:“武总啊,我今天才知道光远这小子竟然如此莽撞,把事情办得这么糟。你如此聪慧能干,又生得这般标志,在商场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你!” 武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她太清楚他们的目的了,无非就是为了钱。但那是她辛苦打拼多年的身家,哪能轻易交出去。 第903章 各有算计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墙壁上湿漉漉的,还爬满了斑驳的青苔。武彩被关在这儿已经有些时候了,她靠坐在床头,眼神麻木,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憔悴的脸。 吴守望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地下室,每走一步都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他瞥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武彩,随后掸了掸旁边的一个旧木凳,才缓缓坐下。 “武总,你看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吴守望脸上挤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语气中带着虚伪的歉意,“我代表光远向你赔罪了。你在开县投资的项目,对开县的发展意义重大啊!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眼光和魄力。” 武彩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嘲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道:“欣赏?恐怕吴厅长欣赏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手里的钱吧。” 吴守望干笑了几声,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武总,这钱,谁不爱,当然,光远来向你借钱,其实嘛也是因为目前我是需要钱,当然,我也不白拿你钱,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说起来,我若要为人谋些利益也是很简单的事,不过呢,我是信不过人,但我一见武总,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好好谈谈的。” 武彩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吴厅长,你话说清楚,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谈谈了?” 吴守望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光远,眼神中示意了一下:“你先上去。” 吴光远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但还是听从了吴守望的话,他重重地关上了铁门,地下室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武彩看着吴守望,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紧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吴守望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自然是私密的事了。” 说着,他站起身,朝着武彩走去。 武彩本能地向后缩去,吴守望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身子。武彩浑身颤抖着,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你,你就算这样了,我也没钱。” 吴守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手没有停下:“你是个聪明人,你只要跟了我,你还怕赚不到钱?到时你想在开县也好,在海城也罢,都任由你作为。” 武彩咬着牙,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我若真想这样,我还需要回来投资。” 吴守望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你在南方有个相好的,是谁?” 武彩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吴守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威胁:“反正我好话也说了,如果你还想着以后顺风顺水,你就做我的女人,如果你还不愿意,那,呵呵。” 武彩警惕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担忧:“你要做什么?” 吴守望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我要做什么?我不想对武总动粗,但我那侄儿做事没分寸,不知道你的父母要是请到县里来。。。。。。” 武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慌忙道:“你想怎么样?” 吴守望站了起来,双手抱胸,脸上恢复了平静:“你去给我准备两千万,跟我回海城,从此这边的事,你遥控指挥就行了,有什么事吩咐光远就行了。” 武彩眯起眼睛,心中迅速地盘算着,她冷笑一声:“呵,你的心可真大啊,你是不光想我的钱,还想我的人,这样以后你用钱来就方便了?” 吴守望再次蹲下,轻抚过她的肌肤,语气轻柔地说:“聪明,你好好想想吧。” 武彩自然不是初出茅庐的女人,她的心思也是深沉。她在心里盘算起来,好一会后,她抬起头:“好,我答应你,我也可以做你的女人,但我要留在开县,这公司我要亲自经营,我不放心别人,我也可以借钱给你,但你要保证,我能赚到钱,这开县从此没有人来刁难我,特别是你那侄儿。” 吴守望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着她的手臂道:“好,果然干脆,我答应你,你这钱多久能过来?” 武彩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现在账户上没多少钱,两千万,我也拿不出来,我只能再向银行贷款,我有个条件,你去和银行打个招呼,让他们减免我的利息。” 吴守望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犹豫地说:“要我和银行打招呼?” 武彩坚定地点点头:“对啊,我现在是你女人,怎么,我的钱就不是钱了,要不然这两千万怎么出来,只能让银行少要点利息了。” 吴守望大笑着在武彩身边坐下,手掌粗暴地掠过她单薄的脊背,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滚烫的痕迹:“没想到武总的身子比丝绸还软,现在我们是不是该......” 武彩偏过头避开他喷着酒气的呼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结痂的伤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嗔:“浑身都是味,吴厅长不嫌弃我邋遢?” “越是狼狈越有滋味。” 吴守望扯开领带,露出眼底疯狂的欲望。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 霉味、铁锈味,还有他身上刺鼻的古龙水味。 ...... 事后,武彩盯着斑驳的天花板,数着墙皮剥落的裂纹。吴守望喘着粗气翻身躺到一旁,汗液顺着他肥厚的下颌滴落在她锁骨处:“还在倔?”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捏住下巴,疼得她眼眶发红。 “记住你答应的事。” 吴守望起身整理衬衫,“我今晚回海城,明天让光远带你去银行......”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铁门关闭时的巨响震落墙灰。 武彩蜷缩在床上,当铁门再次开启时,她正慢条斯理地扣着黑色蕾丝内衣的搭扣,苍白的肌肤在阴影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第904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吴光远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着吐出冷笑:“当初让你乖乖交钱,非要自讨苦吃。” “你算什么东西?” 武彩就这么坐在床上,发丝散落间,锁骨处新鲜的吻痕若隐若现,嘲讽道“你二叔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你有这个资格?” 暴怒的吴光远冲上前揪住她的手腕,武彩却突然仰起头,脖颈在对方虎口处绷成脆弱的弧线:“动手啊,让你叔看看,他刚宠幸过的女人被亲侄子打成什么样。” 僵持的氛围中,吴光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猛地甩开手,皮靴重重碾过地上的铁链:“别以为傍上我叔就能翻天!别忘了这是开县,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武彩冷笑道“孙县长来之前,你确实能只手遮天。可现在......”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对方骤然阴沉的脸色轻笑出声 “闭嘴!” 吴光远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枪套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你和孙哲文到底什么关系?上次工地停工,他为什么亲自出面?” “原来公安局长也有不知道的事?” 武彩戴上珍珠耳钉,对着墙上的影子整理发丝,“可惜让你失望了,我还不至于用身体和他换利益。倒是你,与其盯着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乌纱帽 —— 有他在,你在这开县的好日子还会有吗?” 威胁的话语让吴光远的瞳孔骤缩。他突然逼近,呼吸喷在她耳畔:“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把衣服给我。” 武彩打断他的话,伸出的手臂白皙修长,腕间淤青在月光下触目惊心。见对方不动,她指尖划过锁骨处的吻痕,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想让你叔知道,他的女人被侄子看光了?” 咒骂声中,吴光远将外套狠狠甩在她脸上。武彩慢条斯理地穿上,丝绸衬里贴着伤口微微发疼。 铁门关闭的瞬间,武彩倚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终于支撑不住,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孙哲文揉着发酸的脖颈,将最后一摞文件整齐码好。钢笔尖在 \"已阅\" 签章上顿了顿,油墨在纸面晕开深色的圆斑。临近中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空调外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抬手扯松领带,这才打算叫付曦进来收走文件。 走廊突然响起急促的高跟鞋声,像是有人刻意加重了步伐。孙哲文头也不抬,将文件推向桌沿:\"这些拿去吧。\" \"你是谁?怎么随便进县长办公室!\" 付曦尖锐的质问声突然在门口炸开。 孙哲文握笔的手猛地收紧,抬头时正撞见袁琳推门而入。她一身酒红色真丝连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付曦还保持着拽住她手腕的姿势,在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付,你先出去吧。\" 孙哲文喉结滚动了一下,钢笔在指尖转出半圈。 付曦看看面色阴沉的孙哲文,又瞅瞅浑身散发着火药味的袁琳,松开手时指尖还微微发颤:\"孙县,要我泡杯茶吗?\" \"泡杯吧。\" \"不必了。\" 袁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红色高跟鞋尖不耐烦地叩击着地面,声音清脆得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孙哲文朝付曦摆摆手,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空调的冷气裹着袁琳身上熟悉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孙哲文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 袁琳冷哼一声,红色漆皮包被她重重甩在真皮沙发上,金属链条撞击声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走。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过来,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优雅交叠,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白烟:\"县长大人日理万机,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联系?\" 孙哲文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在文件边缘划出歪斜的线条:\"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我有说过分手吗?\" 袁琳突然倾身向前,香烟灰烬落在他手背,烫得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她的瞳孔在烟雾中微微收缩,像是盯着猎物的雌豹,\"所以现在身边有了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就打算把我踢开?\" \"袁琳!\"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实木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 袁琳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悲凉,\"所以这就是你的新手段?靠着和周艳茹那个老女人上床,换取仕途高升?\" 钢笔 \"啪\" 地掉在文件上,孙哲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死死攥住桌沿,指腹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袁琳眼中的光芒像毒蛇吐信般危险。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 \"滋滋\" 声。袁琳掐灭烟头,起身逼近,红色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她冰凉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靠自己?现在怎么沦落到用下半身换取利益?\" 孙哲文的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你。。。。。。\"他有些不自在道“没什么的。” \"没什么?\" 袁琳突然扯开他的领带,俯身时玫瑰香水混着烟味扑面而来,\"那她为什么会来开县?还呆了两天时间。\"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肩膀,\"孙哲文,你让我太失望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 袁琳松开手,后退半步整理裙摆,眼神逐渐恢复冷冽:\"我要你亲口承认,你孙哲文,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 孙哲文喉头剧烈滚动,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上下滑动,像是被困在浅滩的鱼。他垂眸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边缘,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轻声道:\"你说是就是吧。\"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风声骤然响起。\"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炸开,孙哲文的侧脸瞬间泛起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珠。 第905章 过去式了 他猛地抬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发红的眼睛,正撞进袁琳喷火的瞳孔里。她胸口剧烈起伏,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还保持着扬起的姿势。 孙哲文沉默着转回头,视线落在被烟头烫出焦痕的桌角。袁琳逼近两步,高跟鞋重重碾过地毯:\"怎么?不敢还手了?你的气势呢?\"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嘲讽,\"还是说,你心里愧疚得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袁琳。\" 孙哲文喉间滚动,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金属,\"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伸手想整理歪斜的领带,却被袁琳一把拍开。 \"无关?\" 袁琳的笑声带着破碎的颤音,她突然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摔在地上,笔帽迸飞撞在落地窗上,\"孙哲文,你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纠缠吗?周艳茹背后站着的是谁?\" 她突然顿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知道她曾经的一个小白脸吗?你以为他为何出现在太国夜场里,为什么变成女人?\"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孙哲文盯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想起周艳茹来,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袁琳的声音却像毒蛇般缠上来:\"弄死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够了!\" 孙哲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他刚要开口,却在看到袁琳泛红的眼眶时僵住了。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此刻睫毛上凝着水光,涂着烈焰红唇的嘴唇微微发抖:\"你说过会娶我的。......\" \"都过去了。\" 孙哲文别开脸,却被袁琳揪住西装领口。她身上的玫瑰香水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我不准!那个老女人敢动你,我要让她知道......\" \"你想干什么?\" 孙哲文瞳孔骤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袁琳挣扎间,发丝散落在泛红的脸颊,眼神却疯狂得可怕:\"我要她付出代价!要所有人都知道,敢碰孙哲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袁琳!\" 孙哲文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眼神冰冷如霜,\"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整理好褶皱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切割两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我的事,你别插手。\" 袁琳踉跄着扶住办公桌,指甲在真皮表面划出五道白痕。她盯着孙哲文决绝的脸,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近乎绝望的疯狂:\"孙哲文,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门怦然关上。袁琳踩着红底高跟鞋离去的脚步声,起初还清晰可闻,随后便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寂静在室内弥漫。 孙哲文目光呆滞地望着她刚刚坐过的真皮沙发,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混合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指腹反复摩挲着被她攥皱的领带,布料上的褶皱仿佛也刻进了他的心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桌面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像是他此刻杂乱无章的思绪。 “孙县?” 付曦抱着一摞文件,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目光在他泛红的侧脸和歪斜的领带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满是好奇,“她是你...... 女朋友?” 钢笔尖重重地顿在 “已阅” 的文件上,孙哲文看着墨迹在纸面缓缓晕染开,形成一个深色的圆圈,就如同他此刻混沌的内心。他沉默了良久,久到付曦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终于吐出两个字:“过去式了。” “不会吧!” 付曦忍不住惊呼一声,手中的文件夹因为她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响动,“这么完美的女人......”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落地镜,偷偷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乱的马尾,眼神中满是羡慕与自惭形秽,“我在她面前就像个土气的实习生。” 在镜中倒影里,她身上朴素的米色职业装与袁琳方才所穿的真丝红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个优雅华贵,一个平凡普通。 孙哲文有些烦躁地扯松领带,金属卡扣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人各有志。文件拿出去吧。” “领导她的家世很好吧?” 付曦抱着文件,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看她的穿戴都是名牌哟......” 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孙哲文拧紧的眉峰快要打成一个结,这才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地说道,“陈局长已经到了,刚才在接待室等了十分钟呢。” 当陈丽萍推门而入时,金属门把手在她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包臀裙,紧紧地裹着腰臀曲线,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搭配的黑色蕾丝内搭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性感与妩媚。“孙县长找我?”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微微上扬,还特意挺直了脊背,使得胸前的曲线更显傲人。 “坐。” 孙哲文指了指沙发,目光不经意间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停留了半秒。当陈丽萍翻开烫金的文件夹,准备按照稿子照本宣科时,他突然开口打断:“不用念稿子,说点实际的。近三年招了多少企业?”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轻轻拂过陈丽萍的后颈,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主要针对在外乡贤......”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想要强调什么,“就像武彩武总,总投资会超过一个亿!” 说到武彩,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三年才十多家?” 孙哲文叹了声,“这也太少了。” 陈丽萍的喉结上下滚动,脸色微微发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不安的阴影。她绞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孙县,我们尽力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物流差、配套产业不足,还有......” 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906章 这钱你得还我 “营商环境?” 孙哲文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地划出一道粗重的横线,仿佛要将这一切的问题都划开,“这才是关键吧?” 陈丽萍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直直地撞进他视线里。记忆突然闪回酒局,吴光远搭在她肩上的手,还有在签批文件时那些莫名其妙的拖延,那些不愉快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她深吸一口气,黑色蕾丝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确实是最大阻碍。” 孙哲文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开县低矮的建筑群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灰,与远处六十公里外海城的摩天大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高楼大厦刺破云层,闪耀着现代化的光芒,而开县却仿佛被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离海城这么近,却成了全省倒数第一。”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缓缓划出一道虚拟的连线,声音中带着一丝痛心和不甘,“是地理位置的错,还是人的错?” 陈丽萍盯着他西装下因为动作而绷紧的腰线,又想起袁琳离开时发红的眼眶。这个男人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骄傲如孔雀的女人为之落泪,也能让她在他面前不自觉地挺直脊梁,想要展现出最好的自己。“孙县说得对,” 她鼓起勇气站起来,裙摆扫过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需要新的思路。” 孙哲文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他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是要作些改变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将锐利的目光转向陈丽萍,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她身子微微一僵。\"你与你姐关系怎么样?\" 孙哲文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本关于工作讨论的平静湖面。 陈丽萍先是一愣,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姐?\"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开始游移,\"还行吧?\" 回答得模棱两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她实在不明白,孙哲文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私人问题,心中警铃大作,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然而,当她抬头对上孙哲文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的隐秘,让她到嘴边的又咽了回去。\"不是太好。\" 她终于如实说道,声音比之前小了许多,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孙哲文微微前倾,追问道:\"为什么?你们是亲姐妹吧?\"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却暗含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陈丽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往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几近耳语:\"我宁愿我不是她妹妹。\" 听到这个回答,孙哲文轻轻松了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陈丽萍见状,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这个话题终于结束。她还以为孙哲文会继续追问下去,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一旦被揭开,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虽然有些事情在圈子里已经不算秘密,但要亲口说出来,她依然觉得无比羞耻,尤其是涉及到自己那段... 孙哲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并没有继续深究。他将话题重新拉回工作,神色恢复了严肃:\"你作一个后面的工作计划来,我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开县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海城的方向,\"你们的重心不用再过于集中在家乡人的身上。在我看来,他们对开县知根知底,反而更难吸引。你近期多去海城,联络那里的企业家。不用让他们整体搬迁,把适合开县发展的产业引过来就行。当然,这一切都要形成详细的计划,还要明确指出县委、县府需要如何支持你的工作。\"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陈丽萍,一字一顿地说:\"当然,这些要是可行的,改变是必不可少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开县的未来,就看这一次的变革了。 陈丽萍连忙起身,挺直脊背,声音略显紧张:\"是,孙县,我回去就写。\" 孙哲文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可能会对招商局作一定的改革,可能是物质激励,也可能涉及人事调整。\"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丽萍,\"你把局里的人员情况仔细摸排清楚,能者上,混日子的人,一个都不能留,至于名单,你先给我,我再去找书记商量。\" 陈丽萍咽了咽口水,感受到了话语中的分量,郑重地回答道:\"是。\"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招商局掀起,而自己,已经被推到了变革的风口浪尖。 县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褪去白日的冷峻,折射出暧昧的霓虹。孙哲文松开早已勒出红痕的领带,将堆积如山的文件随意推到桌角 —— 这个以 \"铁面加班\" 闻名全县的男人,此刻却罕见地在下班铃响起时合上了公文包。他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远处的灯火,袁琳今天摔门而去时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仍在耳畔嗡嗡作响。 他看着手机中,袁琳发来的消息,准确来说是让他给钱的消息“苏婉清,我是帮你救下了,安顿在澳洲,前后花费两百万美元,这钱你得还我。” 孙哲文苦笑起来自己怎么还,还不是又得找李知嫣。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山坳里,王春芝蜷缩在潮湿的柴房角落。铁锁在她脖颈上磨出的血痂与污垢混在一起,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喉部的撕裂般的疼痛。月光透过木板缝隙洒进来,照亮男人扔在地上的啤酒罐和沾着污渍的皮带。当那股熟悉的酒气混着汗味再次飘来时,她下意识地瑟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907章 你个王八蛋 \"小贱人,今天玩点新花样......\" 男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伴随着皮带扣的脆响。王春芝紧闭双眼,感觉冰冷的铁链从脖颈松脱,求生的本能却在此刻突然苏醒。她死死盯着男人瘫倒在床上的臃肿身影,听着逐渐平稳的鼾声,颤抖的手指缓缓伸向床边那件沾满烟味的夹克。 夜雾像流动的棉絮缠绕着乡间小路,王春芝赤着脚在碎石路上狂奔。树枝划破脚掌的剧痛、玻璃扎进肉里的锐痛,都比不上胸腔里疯狂跳动的恐惧。她不敢回头,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仿佛身后有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在追赶。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她终于看到开县城郊熟悉的轮廓,血珠顺着小腿滴落在枯黄的草丛里,蜿蜒出暗红色的轨迹。 然而,当她跌跌撞撞跑到曾经的家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窖。曾经气派的别墅只剩焦黑的框架,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眶,夜风穿过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段庆,你个王八蛋!\" 她的压低声音嘶吼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旧伤,鲜血混着泥土,她转身朝段母家狂奔而去。 段母家的铁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锁芯处残留着暴力破坏的痕迹。王春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东倒西歪,抽屉被全部拉开,散落的照片上印满凌乱的脚印。她踩着满地狼藉走向卧室,衣柜里空荡荡的挂衣架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浴室的冷水浇在身上时,王春芝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她哆嗦着穿上段母略显宽大的碎花衬衫,空荡荡的衣袖垂在手腕处,像两只苍白的翅膀。镜中的人新长出来头发茬参差不齐,头顶还留着几道被烟头烫伤的疤痕,她颤抖着戴上棒球帽、墨镜和口罩,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当她走出家门时,晨雾尚未散尽。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怪异的装扮立刻引来路人侧目。王春芝贴着墙根疾走,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耳膜。她不知道段家母子究竟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未来,唯有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支撑着她走向未知的前路。 王春芝跌跌撞撞地敲开闺蜜家的门时,晨光正艰难地穿透开县厚重的雾霾。防盗门后的猫眼闪过一道警惕的光,随即传来链条锁哗啦作响的声音。门开了条缝,露出闺蜜精心修饰的半张脸,眼线在看到王春芝狼狈模样的瞬间狠狠颤动了一下。 \"我的天......\" 闺蜜猛地拉开门,拽着她跌进屋内。王春芝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铺着地毯的玄关,布料在剧烈动作中蹭过结痂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屋内弥漫着未散的香水味和烟味,梳妆台上散落着名牌口红,梳妆镜映出她浑身污渍、裹得严严实实的怪异模样。 \"段庆死了。\" 闺蜜递来热毛巾的手突然顿住,声音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仿佛吐出的不是人命,而是一口烟圈。 王春芝取下口罩动作僵住,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墨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露出下方青紫的瘀伤:\"你说什么?\" \"杀了吴平后在别墅自焚了。\" 闺蜜倚着梳妆台点燃香烟,烟灰随着她晃动的手指簌簌落在香奈儿的菱格纹手包上,\"听说现场...... 啧,。。。。。。\"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王春芝感觉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真皮沙发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段庆最后一次打她时发红的眼睛,还有她在逃亡路上无数次设想过的复仇场景。可现在,所有的恨与不甘都突然失去了落点,像一记打在棉花上的重拳。 \"段母呢?\" 她扯掉口罩,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闺蜜耸耸肩,烟雾模糊了她精心描画的眉毛:\"谁知道?\" 她掐灭香烟,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旧手机,\"拿着,SIm 卡是新的。\" 转账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王春芝看着手机屏幕上多出的五位数,曾经嘲笑闺蜜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如今却要靠她施舍度日。 \"听姐一句劝。\" 闺蜜涂着蔻丹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伤痕,\"吴家手眼通天,你拿什么斗?\" 她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件驼色大衣披在王春芝身上,\"去海城吧,凭你这张脸......\" 话音未落就被王春芝挥开手打断。 \"我不是你。\" 王春芝挣扎着起身,大衣滑落在地,\"我不会再靠男人。\" 可这句话说得底气不足,连她自己都能听见声音里的颤抖。 闺蜜嗤笑一声,捡起大衣重新给她披上:\"骨气能当饭吃?\" 她的目光扫过王春芝脖颈处的淤青,突然压低声音,\"你的青春已经不在了,若不靠男人,你怎么过......\"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王春芝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点,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当闺蜜的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时,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屏幕亮起又熄灭,映出她眼底破碎的光。 她走出闺蜜家,只因她的金主今天要来,而她的金主却是那财政局长,王春芝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她现在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连个酒店也没法住,她想的复仇也没了着落,她咬牙道“不,还有,还有吴光远。” 孙哲文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盯着手机通讯录里 \"李知嫣\" 三个字,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混着窗外车辆的喧嚣,在寂静的室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钱而感到如此煎熬 —— 两百万美元的缺口,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他终于按下通话键。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知嫣啊。\" 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第908章 他不会向你低头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哲文,怎么了?\" 她悄悄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袁琳 —— 此刻正优雅地晃动着红酒杯,烈焰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孙哲文有些为难:\"知嫣,能不能......\" 他突然顿住,舌尖抵住上颚,口腔里泛起苦涩的铁锈味,\"能不能给我点钱?\" 李知嫣的呼吸明显一滞。她看着袁琳放下酒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缓缓逼近,红色裙摆扫过地毯,像一道燃烧的火焰。\"哲文,你要多少?\" \"两百万美元。\" 话一出口,孙哲文就后悔了。这个数字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从前与李知嫣相处的日子,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为她披衣挡寒,两人从未谈过钱,更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金钱如此难堪。 李知嫣急忙护住听筒。\"哲文,我现在公司也没这么多钱啊。\" 她余光瞥见袁琳眼中闪烁的得意。 孙哲文靠向椅背,闭上双眼。\"那行吧,没有就算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再想想法吧。\" \"哲文,你要不再等等!\" 李知嫣急忙道,\"你可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 孙哲文苦笑一声,挂断电话。手他不怀疑李知嫣的话的真实性,毕竟两人之间可谓是亲密无间,再说了两百万美元也不是个小数字。 \"两百万...... 美元......\" 他喃喃自语。 李知嫣有些恼怒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红色的手机壳在米白色的真皮上弹起又落下。\"要是他为你这钱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看你以后怎么哭!\" 袁琳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在她唇齿间流转:\"你慌什么?\" 她挑眉,眼神中满是戏谑,\"就他那胆子,敢铤而走险?再说了......\" 她故意拉长尾音,\"谁叫他那么绝情?我就是要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就是要低声下气来求我。\" \"你做梦!\" 李知嫣冷哼道。\"他不会向你低头的!\" 袁琳笑得花枝乱颤,发丝散落在肩头:\"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不过我劝你,最好别管他,你要是私下给了他,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李知嫣一个激灵“这个女人,太霸道了,活该被哲文甩了,可是哲文怎么凑这两百万美元啊。” 她不免担心起来,拿起电话给宁蕊拨了过去“宁总啊,你有空吗?” 孙哲文坐在办公椅上,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混着窗外车辆的喧嚣,在寂静的室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袁琳临走时抛下的那句 \"想解决问题,就来求我\",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他清楚,以袁琳的身家,这笔钱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她偏偏要用金钱来丈量感情,用利益来捆绑未来。孙哲文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 —— 每月固定的工资单,在这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陌生号码在屏幕上跳动,他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里?\" \"孙县长,我是王春芝。\"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像惊雷般在孙哲文耳边炸响。他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得办公椅发出刺耳的声响:\"王春芝,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带着无尽的苍凉:\"我是还活着,但和死了差不多了。\" 孙哲文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关节泛白:\"你在哪?你有什么事?\" \"孙县,我想和你见一面,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春芝的声音很轻,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你说地点。\" 孙哲文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付曦见他行色匆匆,慌忙起身:\"领导,你又要出去?\" \"是,有点急事。\"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付曦却不依不饶,拎起包追了上来:\"你是领导,我是秘书,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她的眼神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孙哲文看了眼手表,轻叹一声:\"走吧。\"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向东湖公园而去。付曦握着方向盘,不时偷瞄后视镜里的孙哲文,调侃道:\"领导,你不会是出来约会吧,这大白天的到公园来?\"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目光却望向车窗外:\"少说废话,一会你就知道了。\" 东湖公园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湖面染成一片暧昧的金色。孙哲文循着手机定位,快步走向湖边。远远地,他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身形单薄得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付曦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问:\"那是谁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孙哲文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前的女人身形佝偻,与记忆中那个风情万种的王春芝判若两人。直到她缓缓起身,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布满淤青的脸,孙哲文才确信,这真的是王春芝。 \"孙县,你好。\"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的情绪都已在漫长的磨难中消耗殆尽。 孙哲文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个样了?\" 王春芝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掀起她破旧的衣角:\"全拜那吴光远所赐。\"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吴光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段庆将我那别墅转让给他,我不答应,他便将我也带到他家的地下室。\"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把我囚禁了好多天,折磨我,还......\" 她突然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要我说出段丰收的赃款在哪里,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在他喝醉折磨我后,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遇到那个畜生不如的货车司机......\" 第909章 老家在青岩村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孙哲文注意到她脖子上还留着被勒出的血痂。\"他侵犯我不说,还把我卖了。我再次逃了回来,想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却没想到,回到家,房子已经烧成了废墟。我去找段庆,才知道他也死了......\" 夜色中,王春芝的眼神空洞而茫然,灵魂早已在那些苦难中破碎:\"如今我无家可归,身上的衣服,手机,都是我闺蜜给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合身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孙县,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孙哲文凝视着王春芝裸露在外的伤痕:\"吴光远要钱是干什么?\" 王春芝将外套又紧了紧:\"我被关在地下室时,只听到他在电话里提到他二叔,但具体用途...\" 她突然攥紧裙摆,指节泛白,\"不过这事必然和他二叔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眼眶里跳动着复仇的火焰:\"对了孙县!凌云精神病院的田淑芬,那个蛇蝎女人!\" 她下意识摸向身体,那里还残留着被殴打的淤青,\"我被关在地下室时,她亲自给我注射镇定剂,看着吴光远施暴时...\" 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她脸上那笑容,比恶鬼还可怕。\" 孙哲文瞥见付曦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你想我怎么帮你?\" 王春芝望着湖面突然摘下帽子。她头顶被烟头烫出的疤痕,触目惊心的印记:\"我从闺蜜家逃出来后,就在这长椅上一直坐到现在。\" 她的笑声带着绝望的颤音,\"手机地图翻来覆去看,却找不到一个能称得上 ' 家' 的地方。\" \"你娘家呢?\" 孙哲文轻声询问,却看到对方身体剧烈一震。 \"七年前我在夜店,父亲气得砸断了族谱。\" 王春芝重新戴上帽子,将脸深深埋进阴影,\"段丰收风光时,他们不愿认我这个 ' 富贵女儿 ';如今我落难...\"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更不会有人肯收留一个疯子。\" 付曦突然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要不先去我家?没人会发现,只不过是乡下,也不知道你习惯不习惯。平时我一个人住,收拾出间屋子很快的!\" 王春芝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个曾被世界遗弃的女人,此刻竟在付曦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她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破碎的衣角,低声道:\"这样... 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付曦已经掏出车钥匙,\"现在就走!\" 半小时后,越野车碾过乡间小路的碎石,停在一座青砖小院前。王春芝踩着石板路,望着爬满丝瓜藤的篱笆墙,突然红了眼眶:\"和我小时候的家... 好像。\" 付曦利落地推开厢房木门,从樟木箱里翻出干净被褥:\"您先将就住!米缸在厨房,冰箱里还有腊肉...\" 她突然噤声,看着王春芝抚摸着褪色的碎花床单,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布料上。 \"谢谢...\" 这声道谢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两个年轻人心里一颤。 孙哲文站在门槛处,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付曦,你现在去镇上买点菜。\" 他特意加重语气,\"多买点,我们好好吃顿饭。\" 付曦立刻会意,临走前悄悄将备用钥匙塞进王春芝掌心。等引擎声消失在暮色中,孙哲文才在八仙桌前坐下,从公文包掏出笔记本:\"你对田院长了解多少?\" 王春芝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以前以为她是救死扶伤的院长,直到那天...\" 她突然起身,掀开衬衫下摆。腰侧狰狞的烫伤疤痕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她用艾灸条烫我,说这是 ' 治疗失心疯的偏方 '。\" 指甲深深掐进疤痕,\"现在想来,那精神病院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有病的人,恐怕只有她知道了作!\"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王春芝,这个浑身伤痕的女人蜷缩在床边,斟酌再三,他终于开口,委是谨慎:\"那段丰收的赃款,你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春芝手指紧紧攥住褪色的毛毯,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苦笑着摇头:\"我要知道,哪里还会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这些年,家里光是每月的开支很大,可他却没为钱发过愁,当然我也不过问这些,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十来万。他还有给他前妻钱。还有段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怅惘,\"我原以为他前妻知道内情,毕竟他们夫妻一场,可如今想来,要是真知道,段庆又怎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自作孽不可活,段丰收死了,却让无辜的人来承担后果。\" 孙哲文拧紧眉头,重重叹了口气。 王春芝望向窗外,良久,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这或许就是命吧。不过我猜想,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很可能藏在他老家。\" \"他老家?\" 孙哲文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你确定?\" \"他老家在青岩村,除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再无其他亲人。\" 王春芝点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年,无论生意多忙,他每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去一趟。每次回去,后备箱都塞满了茅台、奶粉,还有各种进口补品。一个连自来水都没通的土坯房里,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我曾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藏了私房钱,他却只是笑着说,有些秘密,带进棺材才安全。\" 孙哲文若有所思,继续追问:\"既然你有这样的猜想,为何不告诉吴光远?以你的处境,这或许能让你少受些折磨。\" \"我不忍心。\" 王春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悲戚,\"老人家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要是说了,那些畜生能让她安享晚年?\"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尽数宣泄,\"再说了,以段丰收的性子,就算真把钱藏在老家,又怎会告诉别人?我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老人。\" 第910章 血债血偿 孙哲文凝视着眼前这个饱经磨难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她身上既有过往的复杂,又有着令人意外的善良,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段丰收收受贿赂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王春芝突然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之火,\"如今段家已经家破人亡,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我只希望孙县能主持公道,让吴光远那个畜生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放心,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保证,他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孙哲文目光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王春芝的嘴唇剧烈颤抖,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我怀疑段丰收的死和吴光远脱不了干系!\"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段丰收虽然风流,但自从和我结婚后,收敛了许多。他娶我,就是因为我能满足他那些... 特殊的癖好。外面的女人,他能不碰就不碰。可他却突然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床上,这太蹊跷了!更可疑的是,我们连遗体都没见到,就被匆匆火化,全凭吴光远一句话!\" 孙哲文神色瞬间凝重,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确定?可有证据?\" \"我确定!\" 王春芝斩钉截铁道,\"我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段丰收生前还曾和我聊起过付县长的事。他怀疑付县长的死也和吴光远有关,只是当时他也仅仅是发发牢骚,甚至还庆幸付县长死了,他能有机会往上爬。\" 两人沉浸在激烈的交谈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此时,付曦拎着刚买的菜,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听到屋内的对话,她的手猛地一颤,塑料袋 \"啪\" 地掉在地上,青菜散落一地,活鱼在地上不停地扑腾。她的声音因震惊和激动而颤抖:\"你说的... 都是真的?\" 王春芝和孙哲文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王春芝轻轻点头道:\"我想,这些年你心里也一直怀疑你父亲的死因吧。其实县里很多人都有疑虑,只是真相被层层迷雾笼罩,大家只能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话罢了。\" \"我就知道!\" 付曦突然冲上前,眼眶通红如燃烧的炭火,\"我爸怎么可能自杀?他办公室抽屉里还锁着给我准备的礼物,怎么会突然就...\" 她的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更不会去贪污受贿,那些都是污蔑!\" 王春芝艰难地挺直佝偻的脊背,身上不合身的衣服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大片淤青。\"我对付县长了解不多,但段丰收那个满身污点的人,都曾酒后说过 ' 付某人是开县少有的硬骨头 '。\" 她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颤抖,\"他猜测付县长要么是掌握了吴光远的把柄,要么就是在某些事上挡了他们的路。\" 付曦的睫毛剧烈颤动,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指甲在木纹上划出刺耳声响:\"可是... 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些天他和平常一样,还给我做了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她突然懊恼地捶打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我当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别急,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沉淀。\" 孙哲文上前半步,却被付曦充满血丝的眼睛逼退。 \"我怎么能不急?!\" 付曦的吼声震得窗棂轻颤,泪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坠落,\"他死得不明不白,连追悼会都冷冷清清,所有人都当他是畏罪自杀的贪官!\" 她突然抓住孙哲文的袖口,\"你让我怎么能不急?\" 孙哲文轻轻掰开她颤抖的手指,叹了口气:\"急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了眼墙上布满裂痕的挂钟,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这样吧,你们先平静一下,我去做饭。\" 厨房里,铁锅与铲勺的碰撞声混着油烟升腾。孙哲文系着有些滑稽的碎花围裙,动作娴熟地颠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 当他端着三菜一汤走进房间,却看到令人动容的一幕:付曦和王春芝紧握着对方的手,泪水在两人脸上交织成河。付曦染着美甲的手指与王春芝布满伤痕的手交叠,形成刺目的对比。 孙哲文轻咳一声,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吃饭了,尝尝我的手艺。” 他将盛着饭菜的瓷碗轻轻搁在斑驳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热气从碗中袅袅升起,带着红烧肉的香气,却始终驱散不了屋内沉重压抑的氛围。 付曦慌忙用手背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强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没想到有一天能吃到县长亲自做的饭,要是味道不好,我可真要向上级投诉了。” 说着,她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菜,动作却略显僵硬,努力用轻快的语调掩盖内心翻涌的波澜。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泄露了她情绪的不稳。 饭桌上,王春芝突然放下手中的碗筷,陶瓷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她直视着孙哲文,眼神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一字一顿地说道:“孙县,只要你帮我报仇,我什么都答应你。” 孙哲文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险些将碗中的米饭洒落。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含糊地搪塞道:“嗯,好,好。” 王春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身体前倾,疤痕遍布的脸上满是执着:“孙县,我说的是真的。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或是要我做什么,我都毫不犹豫。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让吴光远血债血偿!” 付曦也放下筷子,目光在王春芝和孙哲文之间来回打量,眼神中透着几分异样与担忧。孙哲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字句说道:“这个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了解不够全面。而且,现有的这些线索,要么没有确凿证据,要么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现在叫纪委来查,也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从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来看,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耐心,不能冲动行事。” 第911章 省上的变局 王春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那我呢?我知道他地下室的情况!” 孙哲文抬起头,直视着王春芝:“你有证据吗?总不能只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行动吧?” 王春芝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沉默许久,才低声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哲文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我向你保证,他们犯下的罪行,我绝不会姑息,一定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与此同时,回到开县的周艳茹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整个人容光焕发。自从小情人被唐良平弄去泰国后,她虽然清楚对方的处境,却并没有太多感触。在她看来,两人本就是各取所需,何况对方落得那般下场,也是自寻死路。然而,与孙哲文意外发生的种种,却让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倚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起孙哲文被自己教训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轻声嗤笑,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傻子,难怪宁蕊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这些日子,周艳茹频繁穿梭于各种酒局之间。凭借着唐良平的背景,她开始紧锣密鼓地搭建自己的势力班子。她心里明白,不能再将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在一个只能待在疗养院的人身上。夜深人静时,她甚至会盯着天花板,暗自盼着那老东西早些离世,好让自己摆脱束缚。 海城的省市两级早已被唐良平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周艳茹深知难以撼动,便将目光投向了滨城,首先盯上了江永福。 江永福怎么也没想到,周省长会突然召见他去海城汇报工作。在办公室里,周艳茹似笑非笑地听着他的报告,突然话锋一转,特意提及滨城的异常情况。那一刻,江永福没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她也仿佛全然忘记,当初正是她亲手将滨城财政大权交到书记手中。 江永福自然是没想到这一趟的海城之行,竟然让他真正的掌握了市长的所有权力,更大的好处就是他身后站着周艳茹了,不再是任人戳弄的一个木偶了。 周艳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一面频繁接见地方官员,用甜言蜜语和各种承诺拉拢人心;一面与常委们巧妙周旋,将长袖善舞的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权力、女色,甚至她自己,都成了她手中交换利益的筹码。在一场场觥筹交错中,她精心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权力网络。 省委书记杨羽书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作为唐系在省上的核心人物,他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有所顾虑。见周艳茹表面上还维持着唐系的团结,暂时没有撕破脸,便按下心中的不悦,没有向唐良平透露这些事。但他也暗自提高了警惕,对周艳茹多了几分提防。 杨羽书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周艳茹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驶入常委楼。他眉头紧皱,手中转动着精致的茶杯,杯底 “清正廉洁” 四个字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秘书送来的简报里,夹着几张关于周艳茹频繁接见地方官员的偷拍照片,边角处还附着她与某地产商深夜密会的时间地点。 他将照片塞进抽屉最底层,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绚丽的色彩却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他喃喃自语:“这周艳茹,到底在谋划什么?莫非真的觊觎省委书记的位置?” 作为铁杆的唐系目前最高职位的人,从他亲近唐系开始,他就将自己,自己的未来交给了唐良平,准确来说交给了唐系,他甘愿做唐良平幕前的代言人,想到唐系的未来,他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杨羽书甚至在想,这周艳茹未必是想提前来做这省委书记的位置,唐系的人包括周艳茹自己都很清楚,杨羽书在这一任期满了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去中央作个副部级的闲职,而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就地退休。 而书记这个位置,周艳茹是不可能上得去的,毕竟她能做上省长的位置,唐良平就下了不小的功夫 ,光是古董,美女,包括周艳茹自己都是送去了京城。 但京城似乎也有些变化了,很有可能在这一任后,唐良平在中央的关系将不再说得起话了,若中央也似乎一直在等着天南的这一刻,所以周艳茹到时是做不了书记,还能在省长这位置上坐下去,就已经算不错了。 张秘书躬身而入,周艳茹正对着落地镜调整珍珠胸针,暗红真丝衬衫衬得她脖颈修长,耳后残留的香水味混着刚冲好的黑咖啡气息,在办公室里氤氲,她越发注重起自己的形象起来。 \"省长,公安厅的吴副厅长来电。\" 张秘书刻意放轻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询问您何时有空,想当面汇报工作。\" 周艳茹捏着胸针的手指微微收紧,镜面倒影里,她眉峰蹙起锋利的弧度。宁蕊在时,这类琐事从不会惊扰到她 —— 宁蕊总能精准拿捏分寸,将难缠的访客挡在会客室外,甚至能提前预判领导需求。而眼前这个木讷的年轻人,连甄别信息轻重缓急的能力都欠缺。 \"现在才想起汇报?\" 她冷笑一声,涂着蔻丹的指尖划过镜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告诉他,我没空。\" 张秘书刚要转身,却被一声清冷的 \"等等\" 叫住。周艳茹转过身,黑色套裙的裙摆扫过波斯地毯,在晨光里投下狭长的阴影:\"以后这类事无需汇报。作为省长秘书,你该学会判断哪些值得我过目。\" 她突然逼近,身上的檀香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公安厅若有要事,李厅长自会来找我。\" 第912章 我反对! 张秘喉结滚动着应了声 \"是\",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困惑。周艳茹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心中暗叹:到底是太过老实的性子,换作旁人,早该琢磨出领导话语间的弦外之音 —— 吴副厅长突然求见,还不是厅长的位置。 \"小张,你想过下地方吗?\" 她突然开口,漫不经心道。 这句话让张秘书猛地抬头:\"省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他声音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艳茹在真皮沙发落座,双腿交叠的动作优雅却带着压迫感。这个年轻人果然如她所料,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若是宁蕊,此刻怕是已经开始盘算哪个地级市油水最足,哪些职位能最快积累政绩。\"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她缓缓解释道,\"去基层历练是难得的机会,总不能一辈子当秘书。\" 张秘书突然意识到,凭借省长秘书的身份空降地方,不仅能避开基层干部漫长的晋升之路,更能借着周艳茹的权势迅速站稳脚跟。\"一切听省长安排。\" \"有合适的位置,我会通知你。\" 周艳茹端起咖啡杯轻抿,黑褐色的液体在骨瓷杯中泛起涟漪,\"对了,今晚文华酒店的预订办妥了?\" 次日上午,省委常委会议室穹顶的水晶吊灯将红木会议桌照得锃亮。周艳茹踏入会场时,已有半数常委落座。她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主位,杨羽书的保温杯正静静立在文件架旁,杯口飘出的茶叶残渣暗示着这位书记今早的匆忙。 杨羽书皱了下眉头,这个女人表面看上去好似没什么改变,但那香水味,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妥,而且这香水的味道,他也是很熟悉,他的女人也在用,据说价值不低,这周艳茹要被有心人察觉到了,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阳光透过省委常委会议室的双层防弹玻璃,在深褐色的胡桃木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九时整,十三位常委依次落座,深蓝色西装与藏青色中山装构成肃穆的色块,空气里浮动着钢笔墨水与檀香的气息。杨羽书端起印有烫金党徽的保温杯,杯中的普洱在晃动间泛起暗红涟漪,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周艳茹。 \"先讨论第一项议程,\" 杨羽书翻开皮质文件夹,钢笔尖点在《滨城国家级新区建设推进方案》上,\"刘副省长,你主抓的这项工作,目前征地补偿纠纷引发的信访量占全省总量 17%,解释一下?\" 常务副省长刘宁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投影仪亮起的瞬间,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刺得人眼疼。\"主要原因是建材价格暴涨导致预算超支,部分群众对补偿标准存在误解......\" \"误解?\" 周艳茹皱眉道\"据省信访局统计,滨城群众实名举报材料里,有 43 份直指吴迪书记的妻弟垄断砂石供应。\" 她将一叠照片甩在会议桌上,推土机碾过青苗的画面刺目惊心,\"打着新区建设旗号强征农田,补偿款却进了私人腰包,这是误解还是腐败?\" 会场陷入死寂。宣传部长刘英琳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周省长,没有调查结论的情况下......\" \"所以我提议启动专项审计。\" 周艳茹优雅地转动着腕间的和田玉镯,目光扫过政法委书记赵传铭,\"赵书记分管维稳工作,想必对滨城近期的群体性事件印象深刻?\" 杨羽书的指节叩击桌面,发出闷响:\"滨城事务应由市委市政府负责,省级层面不宜过度干预。\" \"书记说得对,\" 周艳茹突然展颜一笑,从文件袋抽出另一份材料,\"那我们谈谈商峦市的农业补贴发放问题。开县连续三年虚报生猪存栏量,套取省级专项资金 1200 万,这笔钱现在在哪?\" 她的指甲划过报表上的数字,\"李书记,纪委是不是该过问一下?\" 纪委书记李希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下周就派人进驻开县。\" 当会议进行到文化产业扶持政策讨论时,周艳茹再次发难。她将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某影视公司的股权穿透图清晰显示,实际控制人正是统战部长吴刚的外甥。\"八千万的扶持资金,拍出豆瓣 2.3 分的神剧,这是扶持文化还是输送利益?\" 杨羽书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行将议题转向防汛工作部署。但周艳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沉默,只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金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人心烦意乱。 \"最后讨论公安厅长人选。\" 杨羽书看了眼手表,时针已指向十二点一刻,\"根据省委组织部考察意见,拟提名吴守望同志......\" \"我反对!\" 周艳茹的声音冷若冰霜,她起身时带翻了面前的玻璃杯,茶水在文件上晕开深色痕迹,\"吴守望纵容家族势力修建占地百亩的豪华墓地,用文化保护的名义让开县财政拨款!\" 她将一叠证据重重拍在桌上,卫星地图上,中式陵园的飞檐斗拱突兀地嵌在那一大片山林之间。 会议室炸开了锅。组织部长梁仲涨红着脸辩解:\"考察材料里没有涉及......\" \"因为有人刻意隐瞒!\" 周艳茹的目光扫过梁仲,\"要不要我把省国土资源厅的秘密测绘图也展示出来?\" 她转向纪委书记李希,\"李书记,这种问题干部,难道不应该先停职审查?\" 杨羽书握着保温杯的手青筋暴起,唐良平亲自圈定的人选,此刻在常委会上被当众否决。他强压怒火:\"此事涉及重大人事安排,建议暂时搁置......\" \"搁置?\" 周艳茹冷笑,\"全省刑事案件同比上升 15%,治安形势严峻,难道要让犯罪分子继续逍遥法外?\"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份名单,\"我推荐三位同志,履历和政绩都在这里。\" 投票环节气氛窒息。杨羽书看着原本支持吴守望的常委们,在落笔前纷纷偷瞄周艳茹的神色。唱票结果显示,吴守望的支持票以微弱劣势落选。新当选的公安厅长是周艳茹名单上的首位人选。 第913章 在会上搞什么名堂 \"既然人选确定,散会。\" 杨羽书刚要合上文件夹,周艳茹再次开口。 \"等一下,\" 她取出最后一份文件,红色的 \"督查建议书\" 标题刺目,\"开县持续多年却摘不掉贫困县的帽子,而吴家大墓的事,县委书记方可法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提议启动换届程序。\" \"干部任免有严格程序!\" 杨羽书终于爆发,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周省长一再越权干涉具体事务,这是要破坏组织原则?\" \"原则是用来维护人民利益的。\" 周艳茹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开县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进展,我也仔细想过,开县离海城并不远,甚至还比有些区市县还要近,为什么这么穷?主要原因就是领导的不作为。\" ....... 会场陷入诡异的沉默。杨羽书看着周艳茹有条不紊地收拾文件,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从滨城的经济问题撕开缺口,用文化产业案分化阵营,再以吴家大墓为杀招否决吴守望,最后直指开县这个唐系在基层的虽不起眼的一个堡垒。而那些看似随意的发言,实则是环环相扣的布局。 当周艳茹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杨羽书瘫坐在座椅上,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唐良平的名字,最终将电话按掉 —— 这唐老会信吗? 他起身,叫来秘书,径直下了楼,他要亲自去给唐良平说说今天这事。 七月的烈日炙烤着公安厅大楼的玻璃幕墙,吴守望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中的普洱茶早已凉透。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 12:23—— 距离常委会结束已过去整整1 小时。黄铜相框里与唐良平的合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胜券在握。 \"吴副厅长,省纪委监察室的同志到了。\" 吴守望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骨瓷杯应声落地,碎瓷片在波斯地毯上溅出细小的裂纹。五名身着正装的纪委干部鱼贯而入,为首的出示证件时,金属徽章折射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当他被带上车的瞬间,整层楼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走廊尽头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刺破死寂。 隔壁办公室,李厅长慢条斯理地用茶夹夹起普洱茶叶,沸水注入紫砂壶的刹那,茶香四溢。他望着升腾的热气轻笑:\"有些事,急不得。\" 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暗纹,那是二十年前某位落马官员赠送的 \"雅器\"。 开县县委大院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吴光远的越野车碾过碎石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冲进方可法办公室时,老式吊扇正吱呀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老吴,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可法有些诧异的看着吴光远急问道,\"你二叔没升职就算了,怎么还被纪委带走了?\" 吴光远的目光闪烁不定:\"别慌,也许是例行谈话......\" 方可法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人沉默间,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惊得方可法打翻了墨水瓶,黑色墨迹在《开县年度发展报告》上晕染开来,宛如一张渗血的蛛网。 与此同时,滨城市委大楼顶层,江永福发出邮件的手微微发颤。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天投集团在国家级工程中的贪腐证据。他想起周艳茹在电话里说的 \"找个合适的时机\",却固执地认为:有些正义,等不得。 省纪委信访室,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邮件。照片上,某段高速公路的钢筋混凝土里竟掺杂着竹竿;财务报表上,数亿元专项资金的流向被人为篡改。当看到举报落款处 \"江永福\" 三个刚劲的签名时,主任推了推眼镜,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周艳茹的高跟鞋在省政府走廊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她将手机按在耳边,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你是猪吗?我让你实名举报了吗?\" 江永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憨厚的执拗:\"省长,这些资料除了我,旁人根本拿不到。与其被人猜疑,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要是能刹住这股歪风......\" \"住口!\" 周艳茹猛地推开办公室门,冷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她暴涨的怒火。她恼怒的挂了电话,将手机置于桌上。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 \"唐良平\" 三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周艳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爷,有事吗?\" \"你今天在会上搞什么名堂,马上来疗养院。\" 唐良平的声音裹着怒意,背景音里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周艳茹瞥了眼办公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实在不凑巧,我正准备去机场。交通部有个重要会议,要汇报我省交通建设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唐良平的声音带着疑虑:\"交通部?什么会?\" \"全国高速公路网规划研讨会。\" 周艳茹指尖划过文件上的 \"京南高速\" 项目,那是唐系势力觊觎多年的肥肉,\"我想争取些专项资金,咱们省的路网建设确实该......\" \"行了。\" 唐良平打断她,\"去吧。\" 挂断电话的瞬间,周艳茹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她冲门外喊道:\"小张,去机场。\" 海城疗养院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唐良平将手机扔在檀木茶几上,紫檀手串与桌面碰撞出闷响:\"她说要去京城开交通部的会,你不知道?\" 杨羽书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我... 我不知道啊。\" 他瞥见唐良平身后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坠入导管,莫名让他想起常委会上周艳茹滴水不漏的布局。 \"莫非是高速路网的事?\" 唐良平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中央卡了这么多年,难道要松口?\" 杨羽书硬着头皮接话:\"不会是躲着您吧?\"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只见唐良平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 第914章 进了方可法的办公室 \"给她天大的胆子!咳,咳。。。。。。\" 唐良平的怒吼震得窗棂轻颤,床头的降压药瓶都跟着晃动,\"去把你们会上通过的公安厅长资料给我,我倒要看看,是哪尊菩萨把吴守望挤下去了。\" 艾琳端着药盘从里屋走出,瓷勺碰撞药碗的声音清脆悦耳:\"爷,该吃药了。\" 她低头时,发梢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将这消息转告给孙哲文了,她现在作孙哲文的小间谍觉得特别有意思。 杨羽书起身告辞时,夕阳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唐良平日渐佝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绝对的掌控。而周艳茹掀起的这场风暴,不过才刚刚开始。 唐良平最近确实是无心过问政事,他很烦,家里不省心的两人,搞得他躲在这里也不安心,不过在这呆了这么久,他也感觉自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雄风,至少还能和艾琳战斗上一阵了,等杨羽书走后,他叹了声对艾琳道“你后面要多帮我做些事了,就这些人的联络,以后你来做吧,我不闻不问也不是个事。” 艾琳睁大眼“我?我一个小人物,你让我联络这些大人物,他们会睬我?” 唐良平冷哼道“你是我的人,谁敢小觑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家吧。” 艾琳皱了下眉头“我不想回去。” 唐良平盯着她好一会,才道“我知道你怕那只母老虎,放心吧,这次回去,她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她回乡下去,哼。” 艾琳这才嗫嚅道“爷,那我去收拾了。” 唐良平点点头,心里暗道,家里是要整顿一下了。 孙哲文收到了艾琳的消息,他笑了,他给周艳茹发了条消息“谢谢。” 在行进去机场路上的周艳茹笑了,轻声低语道“小东西。。。。。。” 她指间在手机上飞快的按着“小东西,别谢太早,你们开县要动荡了,你要快速的稳住局面,有些事得过且过,不要太较真了,等我从京城回来,我要你来海城陪我。” 孙哲文读完消息,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动荡?什么意思?”他对于后面要他去陪她的事,却置若罔闻,到时再说吧,反正她又不会来把他绑了。 夏日的午后,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整个开县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闷热之中。 吴光远从方可法的办公室出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炎热,还是内心的焦虑。 在办公室里,他和方可法相对而坐,两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惶恐。吴守望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然而,他们对吴守望被带走的具体缘由一无所知,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先选择观望。 方可法在吴光远离开后,手指颤抖着连续拨出几个电话,每一次拨号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握着电话的手渐渐无力,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下午三点,时针和分针准确地指向了这个时刻,省纪委的汪主任带着一队神情严肃、步伐坚定的工作人员,如同黑色的风暴一般迅速进驻县委。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闯进了县委书记方可法的办公室。方可法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然而,当他看到汪主任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电话也随之滑落,“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付曦小跑着冲进了办公室“领导,领导……” 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孙哲文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听到付曦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瞟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怎么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付曦努力平复着呼吸,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说道:“领导,省纪委的下来了,进了方可法的办公室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但瞬间恢复了正常,反问道:“进了方可法的办公室?他怎么了?” 付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谁知道啊,反正这帮领导都不干净,肯定是有事了,怎么就不查吴光远啊。” 孙哲文听到付曦的话,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周艳茹对他说过的话,心中不禁一紧,喃喃道:“果然是动荡来了。” 付茜也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孙县,出事了。” 她说道。当她看到孙哲文镇定地站在那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问道:“你都知道了?” 付曦笑了笑,得意地说道:“我已经给领导说了。” 付茜微微一愣,然后讪笑道:“我才从财政局回来,就看到省纪委的去了方书记办公室,这方书记是被怎么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也先别问太多,我们等着就是了,对了,你账查得怎么样了?” 付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这么多年,每年县财政都会有一笔景区修缮费用,最多一年三千万,最少一年也有五百万,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有用其他费用充斥了的,哼,这还是我们知道他们用于吴家大墓的钱,还有其他挪用的,还不知道,但这个也是个麻烦事,没有证据可以说这钱是用于修缮吴家大墓了,我觉得既然是省纪委的下来了,就干脆让他们组织,对县里各单位都审计一次。” 孙哲文听了付茜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道:“水至清则无鱼,我也正要给你说抓大放小,但不代表你就不查了,你要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第915章 看场皮影戏 付茜虽然明白了孙哲文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忿忿不平,说道:“这是公款都敢这样,那私下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怕也不少吧。”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周省长也联系过我了,她说要稳定,这一点我也是赞成的,毕竟若班子全被审查了,那工作还怎么做。” 付茜的眼里掺不得一粒沙子,她还想争辩,却不料付曦抢先说道:“姐,我觉得孙县说得对,当前是应该借着纪委来,而书记估计会被隔离时,领导应该对全县上下稳定负责,不能因为审查某人而导致开县就此瘫痪,到时恐怕你们都要被问责吧,现在你更应该听领导的。” 付茜听了付曦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她长出一口气,说道:“这些我懂,只是我想着…… 哎,好吧,我听孙县的,就把大问题纠出来就是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不光是大问题,凡是涉及吴光远,吴敏,吴家人的无论大事,小事都要查,三年不够,十年都要查。” 付茜睁大了眼睛,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些激动地说道:“是。” 兴奋过后,付茜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担忧。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这吴敏做账是有一手,好些地方明显有问题,但他都巧妙地做过去了,恐怕要抓住吴敏的尾巴有些难。” 暮色浸透开县政府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孙哲文的影子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汪主任的号码,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愈发刺耳。他终于按下拨号键,听筒里的等待音像重锤敲击着神经。 \"老孙啊。\" 汪主任的声音裹着背景里细碎的键盘声,带着三分疲惫七分警惕,\"你这通电话,可是踩在纪律红线上。\" 短暂的沉默中,孙哲文听见打火机开合的脆响,烟草燃烧的滋滋声顺着电流传来,\"但咱们当年在专案组啃冷馒头的交情...... 这次来开县,恐怕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孙哲文握笔的手骤然收紧,蓝黑墨水在《开县民生工程报告》上洇出深色斑点:\"汪主任,这话怎么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混着烟雾吞吐的声响:\"实不相瞒,李书记是被周省长的常委会提案逼得没办法。现在这局面,就像悬在悬崖边的绳索 —— 吴守望那边要是能咬出实锤,我们顺藤摸瓜;要是查无实证,这趟就是敲山震虎的过场戏。\" 汪主任的声音突然压低,\"你就当看场皮影戏,按自己的节奏做事。依我看,周省长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要掐断吴守望晋升正厅的路。\" 孙哲文感觉后槽牙咬得发酸,钢笔尖在纸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省纪委什么时候成了权力博弈的棋子?\" \"环境能把钢刀磨成软泥。\" 汪主任的笑声里带着自嘲,\"你要是还在纪委,天天看着各路人马打招呼、递条子,恐怕也得学会在钢丝上跳舞。现在上头几股势力角力,我们下面的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挂掉电话后,孙哲文盯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县委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剪影,就像此刻混沌不清的局势。 他忽然想起周艳茹在常委会上掷地有声的弹劾,原来再锋利的政治獠牙,也有咬不动的铁板。烟灰在水晶烟灰缸里积成小山,直到夜风卷起文件,才惊觉自己已在黑暗中枯坐许久。 这场对话撕开了天南官场的遮羞布。他终于看清,所谓的纪律审查不过是权力棋盘上的一步棋。 吴守望能否升任公安厅长,从来不是能力与政绩说了算,而是取决于各方势力的筹码重量。 而政法委书记赵传铭一直就闲置在政法委书记位置的尴尬处境也豁然开朗 —— 没有公安厅长的实权加持,这位据传与唐良平不合的政法委书记,不过是张被架空的王牌。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余夏夜的虫鸣在暗处低吟。孙哲文摸出抽屉深处的笔记本,重重写下:表面是人事之争,实为派系角力。笔尖划破纸张的刹那,他仿佛听见整个天南官场的齿轮,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京城夏夜的蝉鸣裹着溽热,从驻京办酒店的落地窗缝钻进来,搅得周艳茹脖颈间的珍珠项链都跟着发烫。 她瘫在丝绒沙发上,解开黑色西装外套的珍珠扣,露出锁骨处未消的红痕 —— 那是今早与宋部长碰杯时,对方若有若无的指尖按压留下的印记。茶几上的汇报材料边角卷起,\"天南省交通基建规划\" 几个烫金字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手机突然在寂静中炸响,屏幕上 \"杨\" 字备注像枚燃烧的烙铁。周艳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爷~\" 她刻意放软声音,尾音拖着颤巍巍的勾人弧度,\"怎么突然想起我啦?\" \"听说你在京城?\"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翅膀硬了?来了也不知道来看看?\" 周艳茹望着镜中自己紧绷的下颌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陪宋部长吃完饭,散场都快十点了......\" 她的声音突然被截断。 \"现在过来。\" 简短的命令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一个人在家。\" 听筒里的忙音让周艳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心底。走进浴室时,热水砸在背上溅起的水花里,恍惚还能看见二十年前初入官场时,那个被唐良平带上酒桌的青涩女孩。 黑色奥迪停在红墙深院外,车灯扫过哨兵胸前的金属徽章,折射出冷冽的光。周艳茹踩着十厘米的黑色漆皮高跟鞋下车,夜风掀起她的裙摆,露出大腿根部玫瑰刺青的一角。岗哨对讲机的沙沙声中,她熟稔地报出访客代码,镀金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带起一阵裹挟着松柏气息的风。 第916章 天南要变天 穿过九曲回廊,鎏金宫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混合着烟草与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杨老爷子半躺在紫檀木贵妃榻上,一边的保健医生收起行头,微微欠身,离开了客厅。 杨老爷子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镜片后有些不悦的目光:\"怎么才到?\" \"杨爷召见,当然得精心准备~\" 周艳茹款步上前,黑色丝袜擦过青砖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在老人身边坐下时,香水味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您最近气色越发好了,比电视里的小鲜肉还精神。\"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她跌进老人怀里,锁骨被狠狠咬住的瞬间,周艳茹闷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对方后背。\"现在会躲了?\" 杨老爷子的喘息喷在耳畔,带着酒精的味道,\"是不是觉得我退下来就没用了?\"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细碎的银斑。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瘫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周艳茹起身时,只是熟练地拿起进口打火机,火苗照亮老人布满老年斑的脸。 \"有心事?\" 她将香烟塞进老人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的厚茧。 苍老的笑声突然响起,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晃动:\"老唐没白培养你,这眼力见......\"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眼神变得悠远,\"我是在想,自己退下来后,这一脉的香火......\" 周艳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伸手抚平老人眉间的褶皱:\"唐老也常念叨,说天南的局面越来越难。\" \"明年会议才是关键。\" 杨老爷子突然掐灭香烟,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焦痕,\"要是庆峰那边上不去,天南这潭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响惊雷,将后半句话劈碎在雨幕中。周艳茹望着老人在闪电中扭曲的面容,想起今天宋部长说的 \"资金审批得看站队\"。。。。。。。 晨雾还未散尽,周艳茹踩着细高跟匆匆掠过青砖回廊。露水沾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攥着鳄鱼皮手包的指尖泛白。 黑色轿车的引擎早已预热,司机隔着车窗观察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 后视镜里,昨夜欢愉留下的红痕在她锁骨处若隐若现。 \"去驻京办,等我收拾东西,再送机场。\" 她跌进真皮座椅,头往后仰靠,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一眼,换挡时故意加大油门,引擎轰鸣声中,周艳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舷窗外云层翻涌如怒海,周艳茹盯着商务舱舷窗上自己的倒影。粉底下隐约可见的倦意,与昨夜在杨宅强撑的媚态判若两人。当飞机终于降落在天南机场,她迫不及待地走出舱门,热浪裹挟着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张秘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她朝迎上来的秘书挥挥手,径直钻进等候的轿车。车窗升起的瞬间,她瞥见镜中自己凌乱的发丝,伸手整理。 唐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周艳茹踩着高跟鞋踏入院落。往日迎接她的管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穿过挂满名人字画的长廊,客厅里传来压抑的低语声,像极了暴风雨前的闷雷。 推开门的刹那,空调冷气混着雪茄烟雾扑面而来。周艳茹瞳孔微缩 —— 往日属于她的位上,艾琳正优雅地啜着红茶。她今日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颈间的钻石项链在吊灯下折射出冷光,不再是以往那副风骚的打扮。 在海城的省市两级二十余名要员端坐两侧,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小茹到了啊。\" 唐良平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声音不疾不徐,\"我今天把大家叫来,也是说上一些事。\" 周艳茹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膝盖不自觉地互相轻碰。唐良平的话像重锤敲击着她的心脏:\"杨老虽然退了,但明年庆峰肯定会上去的,所以也别想着天南要变天了。我唐良平在一天,这天南就变不了天。\" 她能感觉到老人的目光扫过自己时停留了半秒,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记忆闪回昨夜在杨宅的缠绵,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抚过她脊背的触感,此刻却化作千万根细针。 \"有人如果觉得自己可以了,自己也能去京城摆平关系了......\" 唐良平的声音突然加重,红木茶几上的紫砂壶随之轻颤,\"那就好自为之吧。不过在天南,只要我们拧成一根绳,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杨羽书立刻起身附和,中山装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唐老说得对!团结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他说话时,余光偷偷瞥向周艳茹。 唐良平满意地点头,枯瘦的手突然抓住艾琳的手腕:\"以后呢,我们之间的事就由艾琳来联络大家了。你们有事也别再亲自来找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客厅陷入死寂。周艳茹感觉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艾琳优雅起身,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脆如刀。 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自己时,她强迫自己扯出微笑:\"听唐老的。\" \"记住了,天南的天不会变。\" 唐良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落地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将庭院里的锦鲤池砸出万千水花。 周艳茹盯着艾琳摇曳的背影,想起昨夜杨老爷子说的 \"庆峰上不去,天南要变天\",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 自己终究只是权力棋盘上,一枚随时可能被弃的棋子。 暴雨初歇,省纪委大楼前的水洼倒映着灰沉的天空。吴守望推开玻璃门,黑色西装肩头洇着雨水,皮鞋踩过旋转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前被带走时,他也是穿着这身定制西装,此刻布料却仿佛浸了铅,沉甸甸地压着肩膀。公安厅大楼就在百米之外,他仰头望着熟悉的警徽,喉结滚动了两下,抬脚走向那片威严的建筑。 李厅长正低头批改文件,听见脚步声只是抬了抬眼皮,钢笔尖在《刑侦工作报告》上划出歪扭的墨迹。\"回来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第917章 武彩的回报 吴守望攥紧的拳头在裤缝处微微颤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 这个曾与他称兄道弟的老上司,此刻的态度比审讯室的白炽灯更灼人。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吴守望扯开领带,将自己摔进真皮座椅,红木桌面震得水杯里的茶水四溅。 他盯着墙上与唐良平的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容满面,此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抓起电话时,听筒线缠绕在手腕上,他咬牙吐出几个字:\"你来趟海城,对,马上。\" 武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她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繁忙的工地,耳边还回响着三天前的传闻 —— 吴守望被省纪委带走,调查组进驻开县。 那时她对着账本发呆,两千万的转账记录刺得眼睛生疼,后悔像潮水般漫过心头。可此刻这通电话,又像根救命稻草,让她在利益的漩涡中重新燃起希望。 黑色奔驰在高速上疾驰,武彩不断补妆,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她太清楚这场赌注的分量:如果吴守望失势,她可要损失一笔钱;但如果他能翻盘,那将是打开财富大门的钥匙。 酒店总统套房的门虚掩着。武彩轻推开门,潮湿的空气裹挟着烟酒味扑面而来。吴守望仰躺在床上,丝绸睡衣松垮地挂在肩头,看见她进来,他勾起嘴角,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怎么?以为我出不来了?\" \"哪能呢。\" 武彩踩着细高跟走近,香水味混着屋内的暧昧气息。她故意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给你两千万,还没尝到甜头,我可舍不得你出事。\" 吴守望突然发力,将她拽倒在床上。武彩惊呼一声,发丝散落在他胸口。\"两千万就想拴住我?\" 他笑着咬住她耳垂,声音低沉,\"胃口倒是不小。\" 武彩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疤痕:\"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调查组怎么突然撤了?\" 吴守望翻身坐起,从床头柜摸出雪茄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忽明忽暗:\"让你来不是问这些废话的。开县再拿块地,建个警务设备制造公司。\" \"什么?\" 武彩猛地坐直,丝绸睡裙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电子公司还没投产,又要搞警务设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吴守望吐出烟圈,在她眼前缓缓散开:\"贷款也要搞。\" 他转头盯着她,眼神像盯着猎物,\"全省的警务采购,以后都走你公司。\" 武彩心跳漏了一拍,表面却冷笑:\"你们一年能有多少订单?我还得投钱建厂......\" \"嫌少?\" 吴守望掐灭雪茄,烟灰落在她裸露的大腿上,\"这生意有的是人抢。要不是有些钱不好直接进账......\" 他拖长尾音,指尖划过她腰间的软肉。 武彩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其中门道。她翻身跨坐在他腿上,红唇凑近他耳边:\"说吧,一年能赚多少?\" \"一两个小目标。\" 吴守望的手探进她睡衣,\"设备清单我会给你,专做高附加值产品。生产外包,你只把控进出口。价格、流水......\" 他突然用力捏紧她的腰,\"全由你说了算。\" 武彩咬住下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她俯身吻住他,指甲在他后背划出红痕:\"吴厅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两人交缠的身影。吴守望望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场权力游戏,不过刚刚开始。 那些在纪委受的屈辱,丢的面子,都要变成真金白银,加倍讨回来。而武彩,不过是枚听话的棋子,帮他把权力变现的工具。 武彩心底忽然轻笑出声,\"真是因祸得福。\" 岂不是要感谢吴光远了? 思绪突然飘到吴光远那张阴沉的脸,笑意瞬间凝固,她朝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想让我感谢你?做梦!\" 县委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方可法正蜷缩在真皮办公椅上,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空间,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安全感,反而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挤压着他。 办公桌上的文件边角已经被他揉得发皱,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自己的签名,那些字迹仿佛在嘲笑他的侥幸。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自我安慰。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散去,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吴光远叼着香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鳄鱼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方书记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吴光远一屁股坐在会客沙发上,打火机点燃香烟的瞬间,火苗照亮了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顺利过关,以后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方可法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吴总这话什么意思?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入口的苦涩让他皱起了眉头。 吴光远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我叔也出来了,可惜啊,厅长的位子是没指望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和不甘。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可法不耐烦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吴光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若不是这个吴家的人在开县一手遮天,自己又怎会被卷入这场风波? 吴光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那咱说点和你我都有关的事。付县正在审计财政局,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觉得你得想办法制止。\" 方可法只觉得一阵烦躁,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政府正常工作,我怎么插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吴光远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书记,你可别忘了,财政局那些账目上,可有不少你的签字。老段这两年根本没有签字权。\" 第918章 你怎么混进去的? 方可法只觉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能怎么办?\" 吴光远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你知道我叔这次为什么栽跟头吗?是周省长!她在常委会上反对我叔升任厅长,还逼着纪委来调查,顺带就查到了开县,查到了你头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可能!我就是个县委书记,周省长为什么要针对我?\" 方可法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吴光远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还不明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已经被当成我叔的人了。他倒霉,你还能好过?\"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方可法浑身发凉。 方可法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天旋地转。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吴光远指间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我不好过?” 吴光远双手重重一拍,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惊得窗台上的灰雀扑棱棱飞走。\"总算开窍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皮鞋碾灭烟头,火星在 \"清正廉洁\" 的标语下方迸溅,\"知道现在这局面,你我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方可法猛地起身,红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脖颈青筋暴起,指着吴光远的手指微微发颤:\"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纪委问话我也扛住了,要查,我经得起查!\" 话音未落,后背已渗出冷汗,浸湿了衬衫领口。 \"规矩?\" 吴光远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他慢悠悠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方可法只觉眼前一黑 —— 照片里,自己搂着绿林苑别墅女主人的画面刺目至极。那是上个月暴雨夜,他以为四下无人的温存时刻。 \"在开县,就没有我吴光远不知道的事。\" 吴光远将手机甩在桌上,钢化膜与桌面碰撞出闷响,\"方书记,你那些海外账户的流水......\" 他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对方煞白的脸,\"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方可法的喉结上下滚动,干涸的口腔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跌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原来早在暗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尽收眼底。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空调出风口的冷风裹着吴光远身上的雪茄味,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吴光远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向远处的吴家大墓。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覆盖住办公桌上方悬挂的党旗。\"很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让付茜的审计工作,永远进行不下去。\" 方可法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你疯了!这是政府审计,她背后是孙哲文,还有......\" \"所以需要你动点脑子。\" 吴光远转身时,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办法你自己想,但要是办不成,你,我......\" \"你想怎么办?\" 方可法猛地站起,却被吴光远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那就看方书记的本事了。\" 吴光远松开手,整了整领带,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时,方可法瘫坐在椅子里。 盛夏的午后,蝉鸣撕扯着空气,孙哲文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看到林彬的来电,他手指微微一顿,匆匆抓起西装外套。付曦瞥见他急促的动作,抱着文件夹斜倚在门框上,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又是什么 ' 重要公务 ' 召唤?该不会是哪个狐狸精发消息了吧?\" 自从见过优雅知性的袁琳,付曦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明明自己年轻貌美、业务能力出众,可孙哲文偏偏和那样的女人都分了手。 她自己觉得自己不如那女人,导致精心准备的 \"追男攻略\" 还没来得及施展就成了泡影,从此只要孙哲文单独外出,她总要冷嘲热讽几句。 孙哲文脚步未停,只回头丢来一句:\"别胡说。\" 孙哲文推开保安公司的玻璃门,冷气裹挟着油墨和烟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彬正守在监控屏幕前,见到他立刻起身,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桌上:\"孙县,你看看这些。\" 屏幕亮起,一张张偷拍照片映入眼帘。孙哲文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混进去的?\" 林彬挠了挠头,喉结上下滚动:\"就...... 就用老办法。\" \"什么老办法?\" 孙哲文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 林彬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我们找了个当地线人,扮成皮条客带客户进去的。那地方看守森严,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保安,不这样根本进不去!\" 他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进去后必须 ' 消费 ',否则根本没法四处查看......\" 孙哲文盯着照片里一个眼神呆滞的年轻女孩,她脖颈处隐约可见淤青:\"除了卖春,还有什么异常?\" \"太异常了!\" 林彬猛地坐直,\"那些所谓的 ' 小姐 ' 里,有不少气质谈吐都很不一般,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她们对接客根本不抗拒,就像...... 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孙哲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急促的声响:\"也就是说,你进去一趟,除了这些照片,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找到?\" \"至少确定了这不是普通的风月场所!\" 林彬急忙翻出另一组照片,画面里停满了各式车辆,车牌来自天南海北。他突然放大一张照片,画面角落里一辆黑色奥迪的车牌清晰可见,\"你看这个,省卫生厅的公务用车!\" 孙哲文瞳孔微缩:\"确定没看错?\" \"我查过车辆信息,千真万确!\" 林彬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详细资料,\"而且他们发给我一张门禁卡,说每周可以凭卡进出一次。\" 他苦笑一声,\"估计是把我当成常客了。\" 第919章 争创卫生县城 孙哲文起身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如果只是普通的地下场所,绝不可能牵扯到省级部门,更不会设置如此严密的防护。而且这是精神病院,他有些迷糊了。 \"哦对!\" 林彬突然想起什么,\"医院后面有 个礼堂,我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吟唱声,像是诵经又像是祷告。但礼堂戒备森严,根本靠近不了。\" \"继续盯紧。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汇报。\" 他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林彬从抽屉里掏出钥匙,满脸疑惑:\"你现在出行都有专车,要自己开车去哪?\" \"我打车过来的。\" 孙哲文白了他一眼,接过钥匙转身离开。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付曦正半趴在办公桌上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撇了撇嘴:\"哟,孙县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怕谁来抓你啊?\" 孙哲文轻手轻脚关上门,压低声音问:\"没人来找我吧?\" \"现在谁还找你啊?\" 付曦嗤笑一声,将一摞文件重重摔在桌上,\"方书记平安回来了,那些平日里见风使舵的人,早就捧着热茶往他办公室去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 \"小点声!\" 孙哲文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虚掩的门缝。 付曦却不以为然,继续嘟囔着:\"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人啊,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也不想想,方书记这次能全身而退,还能在开县待多久?\"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现在去讨好,不过是白费功夫。\" 孙哲文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要往办公室里走。付曦却迅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她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道:\"那个王春芝,你打算怎么安置?\" 孙哲文一愣,疑惑地问:\"她怎么了?先在你那住着不好吗?看你这意思,是不愿意收留?\"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付曦翻了个白眼,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自从她住过来,我每天下班都有热乎饭吃,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她没地方去,我养她一辈子都行,总比某些没良心的男人强。\" 她故意瞟了孙哲文一眼,话里有话。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你别含沙射影行不行?有话直说。\" 付曦突然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我总觉得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她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我真怕哪天一睁眼,就发现她提着刀去找吴光远了。\" 孙哲文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亲口说的?\" 付曦摇摇头:\"她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你想啊,她原本是衣食无忧的阔太太,现在却落得寄人篱下的境地,换作是谁,心里能好受?\" 孙哲文重重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可凭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就算是我,现在也拿吴光远没办法。\" 付曦也跟着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当初怎么就来这破地方了?去其他县任职,不比在这受气强?\"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他何尝不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背后那双操控的手,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就在这时,付曦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方书记通知开常委会,叫你过去。\" \"今天开什么会?\" 孙哲文眉头紧锁,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付曦快速浏览着短信,回复道:\"说是传达省上指示,布置创卫工作。\" 孙哲文暗自皱眉,最反感这种劳民伤财的形式主义。但现在的形势,他又怎能拒绝? 走进会议室时,付茜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她脚步匆匆,\"孙县,咱们开县这么穷,搞什么创卫?这不得大把烧钱?现在财政都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搞?\" 孙哲文安慰道:\"先听听吧,说不定他们有解决办法。\" 但他心里清楚,这所谓的 \"办法\",最后恐怕又要落到基层百姓头上。 孙哲文跟着付茜走进会议室时,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裹挟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在场众人,却发现平日里热情打招呼的同僚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别处,唯有吴光远靠在皮质座椅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毒蛇般紧紧盯着他。 方可法清了清嗓子,指节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他刻意整理了下西装的领口,胸前的党徽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这次紧急召集大家,是因为省上的创卫指示来得很急。再加上我前段时间配合纪委调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在这里我要郑重澄清,省纪委的调查已经证实我没有任何问题。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谣言,我们领导班子必须保持团结!\"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上的木纹,吴光远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方可法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从工作纪律谈到党性修养,原本简短的声明被扩展成半个小时的长篇大论。直到付茜轻轻踢了下他的脚,他才猛地回过神。 \"所以,我们开县必须全力以赴争创卫生县城!\" 方可法猛地拍桌,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这不仅是环境卫生的问题,更是展示我们开县干部队伍战斗力的关键!\"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响亮的声响。 孙哲文皱起眉头,打断道:\"方书记,搞创卫我不反对,但如果要达到省级标准,具体需要做哪些工作?\" \"问得好!\" 方可法转身时,胸前的党徽晃得人眼晕,\"首先,对县城主干道两侧的建筑进行统一翻新,政府出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次,环卫所扩招两百名清洁工,做到垃圾不过夜!还有,全部更换行道树,花坛种满鲜花......\"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唾沫星子溅在面前的文件上。 付茜猛地坐直身子,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的墨痕:\"方书记,按这个方案,至少需要三千万!可我们县财政已经连续三年赤字,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第920章 我绝不姑息 \"没钱就去贷!\" 方可法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上级的指示就是命令!难道因为这点困难就打退堂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哲文身上,\"孙县长,你作为县长,应该带头支持工作!\" 孙哲文缓缓站起身,西装袖口滑落:\"我反对贷款搞创卫。\"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会议室里,\"我们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才五千万,光银行利息就占了三分之一。再贷款,等于饮鸩止渴!\" \"那你的意思是不执行省上的指示?\" 方可法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 \"我的意思是量力而行!\" 孙哲文的目光扫过墙上的 \"为人民服务\" 标语,\"翻新建筑、更换行道树,这些面子工程能给老百姓带来什么实际好处?与其花冤枉钱,不如把资金用在改善民生上!\"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撕扯着空气。突然,吴光远慢条斯理道:\"方书记,我倒有个想法。\" 他的声音很是阴冷,\"这些工程可以交给专业公司来做。我们只管验收,既省心又能保证质量......\" 他故意停顿,扫过孙哲文,\"而且,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上面的专项资金呢,再说也可以争取公司的缓一下账期,待县上资金充裕了再付也不迟。\" 会议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驱不散凝滞的空气。孙哲文的后背瞬间绷直,西装下的脊梁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他终于读懂吴光远那抹似笑非笑背后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得倒轻巧,省上可有红头文件表明拨款意向?还是在座哪位能立下字据,保证资金准时到账?\" 他的扫过众人,\"让专业公司垫资施工,欠款就可以一笔勾销?这所谓的 ' 资金充裕 ',是一年后、两年后,还是十年八年后?\" 他的声音渐渐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各位一门心思扑在形象工程上,可曾想过基层干部的工资能否按时发放?\" 话锋陡然一转,冷冽的目光扫过吴光远闲适搭在扶手上的手,\"有些人自然无需为五斗米折腰,但基层同志还要养家糊口!我明确表态 —— 这事,我不同意。\" 孙哲文扫视全场,目光坚定如铁:\"即便常委会通过决议,我也绝不会签批一分钱。施工方愿意垫资也好,无偿建设也罢,只要别让县政府当冤大头,我绝不干涉。\" 言罢,他重重落座,皮革座椅发出低沉的闷响。 会场陷入死寂,唯有方可法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昭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他才从纪委调查中脱身,满心想着借创卫工作重拾上级信任,却被孙哲文当众堵死了路。脸色由红转青,呼吸也愈发粗重。 陈丽华急忙打破僵局,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两位领导消消气,咱们是来商量事的。上级指示要落实,但也要讲究务实......\" 她的话语在两方冰冷的目光中渐渐弱下去,尴尬地抿了抿唇,\"我的意见是,工程要做,但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宣传部部长周明远:\"周部长消息灵通,您说说看法?\"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被打上 \"方可法派系\" 的标签,避无可避。 硬着头皮开口:\"我赞同方书记的意见。作为党员干部,应当提高站位,不能被眼前的资金问题束缚手脚,圆满完成上级任务才是首要目标。\"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说完便低头翻看文件,不敢与孙哲文对视。 付茜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首要目标?今年预算缺口三千万,账上只剩两千多万,你们轻飘飘几句话,就要砸几千万搞面子工程?\"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银行贷款不是救命良药,是饮鸩止渴!等债务压垮财政,各位拿什么向上级交代?\" 方可法冷哼一声,语气充满嘲讽:\"县政府是干什么吃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孙哲文直视着他,字字如刀:\"我倒想问问,上半年近一亿的财政支出,究竟花在了何处?道路修缮了?民生改善了?我只看到钱如流水般消失,却不见半点实绩!\" 方可法脸色涨得紫红,猛地合上笔记本:\"散会!都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说罢,摔门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孙哲文和付茜默默收拾文件,高跟鞋与皮鞋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直到走出县委大楼,付茜才压低声音:\"你何必当面戳他痛处?那些钱的去向,你又不是不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要戳破!\" 孙哲文望着阴沉的天空,眼神坚定,\"财政捉襟见肘,还搞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我绝不姑息!\" 付茜忧心忡忡:\"就不怕他事后刁难?\" \"若因害怕就退缩,我便不是孙哲文。\"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通知财政局,从今日起,所有款项拨付必须经你我共同签字。\" 付茜一愣:\"为何要我也签字?\" \"双保险。\"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防备的笑意,\"盯紧财政,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吴光远、周明远与陈丽华鱼贯而入方可法的办公室。实木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走廊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吴光远率先落座,鳄鱼皮鞋随意搭在雕花茶几上,金属鞋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老方,孙哲文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开县廉政建设规划》封面上,\"今天就该直接搞举手表决,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方可法捏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笔尖在文件上戳出细小的孔洞:\"他把话说得那么绝,就算常委会通过,没有财政审批签字,工程照样动不了。\" 吴光远发出一声嗤笑,从檀木烟盒抽出支雪茄:\"让庞俊的公司来做。\" 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他眼中闪烁的算计,\"工程一竣工,他直接找孙哲文要钱,看那小子能怎么办。\" 第921章 实名举报信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方可法猛地起身,实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惊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簌簌发抖。\"你疯了?\"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抓起青花瓷茶杯猛灌一口,凉透的茶水让他胃里一阵抽搐,\"他是付茜的老公,你让他来做?\" 吴光远慵懒地倚在真皮沙发上,鳄鱼皮鞋有节奏地叩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声响。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露出定制衬衫的法式袖扣:\"除了他,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双手摊开,\"县里财政赤字像个无底洞,普通公司早被欠款拖怕了,只有庞俊敢垫资 —— 毕竟孙哲文还能不给付茜的面子?\" 方可法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暴雨前密集的鼓点。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 \"清正廉洁\" 匾额,突然觉得那些烫金大字格外刺眼:\"不行,孙哲文背后站着周省长。要是他把这事捅到省里......\" \"周省长自身难保了。\" 吴光远压低声音,雪茄点燃的瞬间,橘色火苗照亮他眼底的阴鸷。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如同一张灰色的屏障,\"听说老头子刚把她在他家的位置都变了。\" 他故意停顿,看着方可法骤然瞪大的眼睛,像盯着即将上钩的猎物,\"与其被孙哲文牵着鼻子走,不如釜底抽薪,让他暂时交出财政大权。\" \"谈何容易?\" 方可法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动摇。 吴光远突然逼近,昂贵的古龙水混着雪茄味扑面而来。他的手指划过办公桌的木纹:\"你在纪委那几天,不就是李书记出面斡旋?\" 阴鸷的目光扫过周明远和陈丽华,\"只要找个由头让省纪委盯上孙哲文......\"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死寂,只有陈丽华珍珠项链的晃动声打破沉默。她下意识地攥紧手包,珐琅扣硌得掌心生疼:\"方书记,吴书记说得在理。等工程开工,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孙哲文回来,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方可法的目光转向周明远,喉结剧烈滚动。周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他偷偷瞥向吴光远上扬的嘴角,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衬衫领口:\"我觉得... 可行。\" \"那谁去举报?\" 方可法的声音轻得像呓语。 吴光远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烟头发出滋啦声响,腾起的青烟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这事交给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各位只需静待十天半月 —— 等孙哲文从纪委出来,开县早就变天了。\" 夜幕初垂,吴光远走出县委大楼,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出镶金边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换上一副亲切的口吻:\"庞俊啊,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有空,吴书记,有何指示?\" 吴光远嘴角上扬,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我给你送钱来了,三千万的项目,你接不接?\" 庞俊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难掩激动:\"接,怎么不接!\" 但很快又谨慎起来,\"我听说县里资金紧张,哪来三千万的项目?\" 吴光远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上的钻石在暮色中闪烁:\"这样吧,六点,焴云楼包间。咱们边吃边聊。\" \"好!我马上到!\" 庞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焴云楼顶层的 VIp 包间内,檀香混着山珍海味的香气氤氲不散。庞俊第无数次抬手看表,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崭新的金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当鎏金门被推开时,他几乎是从雕花座椅上弹起来的,却见吴光远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保镖,皮鞋踏在波斯地毯上竟也踏出几分压迫感。 “吴书记,您快请坐!” 庞俊殷勤地拉开主位椅子,吴光远却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暮色中开县的霓虹宛如权力的欲望在流淌。 “三千万的创卫工程,你有多大把握?” 吴光远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庞俊喉结滚动,盯着对方西装上价值不菲的袖扣:“只要资金到位,保证提前完工!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光远的神色,“县里财政状况您也知道,工程款……” “垫资。” 吴光远转身时,镜片闪过一道冷光,“你先开工,钱的事不用操心。” 他伸手示意保镖退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这是项目清单,我要一半利润。” 庞俊打开文件,仔细看过后“要按这里面所写,花不了一千万吧?”。 吴光远慢悠悠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而狰狞,“要真花三千万你赚什么钱?” 他故意拖长尾音,雪茄灰落在庞俊颤抖的手背上,“当然,要是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庞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可是知道某建筑商因拒绝配合吴光远洗钱,次日便在工地 “意外” 坠楼。“我…… 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庞俊拍了下巴掌,随后进来几名衣着清凉的女子,簇拥着两人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省纪委大楼内,汪主任望着电脑中刚收到的实名举报信,眉头越皱越紧。举报内容直指孙哲文与女秘书付曦存在不正当关系,还附上模糊的偷拍照片。 他喃喃道“这开县是怎么了?”但他还是提起了电话“李书记。。。。。” 孙哲文原以为县委那帮人会急着推进创卫工程,想出新的对策来,可一连几日,开县竟风平浪静,反常的宁静让他心里直发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形势。 办公室里,他正和付曦讨论着什么时,门突然被推开。汪主任神色凝重地跨步而入,黑色公文包的拉链还微微敞着,露出里面一叠文件的边角。孙哲文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疑惑:“老汪,你怎么来了?” 第922章 等我回来再说 汪主任面无表情地看向付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你就是付曦?” 付曦被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是的,汪主任,我就是。” “你先出去吧,我和你们县长谈下话。” 汪主任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孙哲文下意识对付曦说:“给汪主任泡杯茶。” 汪主任却摆摆手,语气生硬:“不用了,你出去后暂时不要进来。” 随着门被关上,孙哲文脸上遇见故人的惊喜瞬间消失,心里警铃大作:“老汪,到底怎么了?” 汪主任等脚步声远去,直接从包里抽出文件甩在桌上,几张模糊的照片滑落出来。照片里,孙哲文和付曦站在外边吃烧烤时交谈,角度刁钻,像是从远处偷拍的:“你被人举报了,说你在开县违规使用女秘书,而且还有不正当关系。” “放屁!” 孙哲文腾地站起来,震得椅子往后退了半米,“汪主任,我用付曦做秘书是因为她是付县的妹妹,再说她工作能力强,在县府办的时候就表现出色。这纯粹是有人在泼脏水!” 汪主任皱着眉头,手指敲了敲文件:“虽然你这么说,可按程序,你得跟我们回海城一趟。” “在这里问清楚不行吗?还要去海城?” 孙哲文满脸惊愕,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汪主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本来李书记不想大张旗鼓,可昨天杨羽书打电话过问这事,李书记没办法,才让我带人来。这已经是尽量照顾你的面子了。” 孙哲文又气又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我可真没有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在凝滞的空气中划出单调的韵律。汪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的动作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没看明白?这是有人想把你彻底踢出开县。\" 他的指尖在 \"检举材料\" 几个字上轻轻叩击,纸张摩擦声里裹着警告,\"省委书记亲自过问,就算明知道是诬告,按程序也得留置调查。\" 孙哲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是谁?是方可法,还是吴光远?\" 他脖颈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模糊的偷拍照片 ,此刻却成了构陷的铁证。 \"先别管这些。\" 汪主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我们从省纪委出来的人,谁不清楚你的为人?但现在箭在弦上......\"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杨羽书插手这事,背后恐怕不止是那么简单。\" 孙哲文跌坐回椅子,喉结上下滚动:\"真的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汪主任将调查通知书推到他面前,红色印章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不过你放心,调查组都是老面孔。\"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但这几天开县恐怕要变天,你得提前安排。\" 孙哲文抓起手机的瞬间,屏幕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电话拨通时,付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孙县?\" \"立刻回县府。\" 他的目光扫过汪主任\"我不在期间,财政局任何款项拨付,必须有你的签字。记住,哪怕是方可法亲自批条,也不行!\" 付茜的惊呼从听筒里炸开:\"到底出什么事了?!\" \"照我说的做。\" 孙哲文挂断电话,金属手机壳被攥得发烫。他抓起西装外套时,瞥见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 —— 这让他想起三年前在省纪委办案时,那些被调查对象面对审查时的恐惧。 汪主任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突然开口:\"不告诉你秘书?\"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孙哲文将钢笔插进上衣口袋,笔帽上的省纪委标志闪了闪,\"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办公室门外,付曦正死死盯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纪委工作人员。他们胸前的工作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其中一人腰间别着的记录仪红灯闪烁,像只警惕的眼睛。当孙哲文踏出房门的刹那,她几乎是冲上前的:\"领导!到底怎么回事?\" \"做好本职工作。\" 孙哲文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最终落在走廊尽头悬挂的 \"为人民服务\" 标语上,\"多去你姐那,有些事......等我回来再说。\" 黑色轿车驶出县府大院时,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政府大楼里,各科室的门缝中传出窃窃私语;茶水间的八卦声浪中,\"权斗桃色新闻 \" 等字眼此起彼伏。 付曦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暮色一点点吞噬天边的晚霞。当她想起孙哲文临走前的叮嘱,转身冲向办公室时,正撞见同样神色匆匆而来的付茜。 走廊里的灯,在姐妹俩脚下投下摇晃的影子。付曦发梢还沾着奔跑时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付茜西装外套的纽扣错扣了一颗,显然是匆忙间赶来。两人异口同声的 \"孙县(领导),到底怎么了?\" 付茜率先镇定下来,指尖抚过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纹路硌得生疼。“进去说。” 办公室内,孙哲文常坐的真皮座椅还残留着体温,桌面摊开的创卫工程预算表上,红笔批注的 \"暂缓执行\" 四个字格外刺眼。\"孙县有给你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在空调嗡鸣声中显得有些发颤。 付曦咬着下唇摇头,想起孙哲文被带走时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如纸:\"他只让我好好工作,多去你那......\" 。 \"他给我打电话了。\" 付茜抓起座机旁的便签纸,上面潦草的字迹还带着水渍,\"让我必须卡紧财政,任何拨款都要我的签字。\" 付曦疑惑道:\"但常委会一旦施压,你根本保不住审批权!\" 付茜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云层厚重如墨。\"我不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在高速上疾驰,光影透过车窗,在孙哲文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你这么一搞,我在开县算是臭了。\" 他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县城轮廓,自嘲地扯了扯领带。 第923章 清者自清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汪主任紧握着方向盘,车载电台里的电流声 “滋滋” 作响,远处县城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被雨刮器来回切割成破碎的光影,映照着车内两人神色。 “清者自清。等调查结束,谣言不攻自破。” 汪主任的声音混着发动机的轰鸣。 孙哲文突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方可法真的清白?” 汪主任冷哼一声,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那道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凹痕回道:“若真有问题,还能大摇大摆回县委?” 孙哲文沉默片刻,“打算留置我多久?” “至少也得个十天半个月。” 汪主任猛地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积水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调查时间越长,越能证明你的清白。”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孙哲文的声音被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掩盖。 汪主任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他反问时,轿车驶入漆黑的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狭窄的道路。 孙哲文将创卫工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汪主任笑了笑“他们想趁着你被调查,强行通过拨款决议?” 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轿车在积水路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一旦资金出去了,你回去也无计于事了。” 轿车继续在雨夜中疾驰,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那些黑影在雨幕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我让付县卡住资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汪主任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在后视镜与前方道路间快速切换:“付茜一个常务副县长,哪有这等话语权?”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孙哲文紧绷的侧脸,“她的审批权限,说到底还不是你给的?” “那你们就加快调查进度!” 孙哲文猛地转身。 汪主任苦笑一声,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省委书记亲自下令,也算你孙哲文的面子大,再急也要走程序。”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方向盘,“至少得摆出彻查的架势。” 孙哲文重重靠回座椅,“行,随便吧。等我出来,就天天去省里哭穷。谁让你们把我带走了?” 话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却难掩其中的无奈。 汪主任被逗得险些踩错油门,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少装无赖!要不是知根知底,谁管你这烂摊子?” 他突然放缓车速,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趁还没到纪委,有什么安排赶紧打电话。进去可就没机会了。” 孙哲文摇摇头,眼神中带着感激与坚定:“算了,你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要是后面被人知道了,给你也惹些麻烦不好。” 汪主任耸耸肩,不再多说,继续专注地开车,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在回荡。 而此刻,付茜的手机同时响起。看到县委通知一个小时后开常委会的通知的瞬间,付茜有些气恼道:“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付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姐,这怎么办?” 付茜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份孙哲文签署的财政拨款文件,纸张边缘还留着她反复翻阅的折痕。“希望这个能有用吧。” 她拿出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停顿了一下,才拨通号码,“梁叔,你好......” 推开会议室雕花木门的瞬间,冷气裹挟着烟草与咖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付茜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叩出清脆声响,却瞬间被此起彼伏的私语声吞没。 椭圆形会议桌旁,常委们或交头接耳,或低头刷手机,唯有她落座时拉开皮质座椅的吱呀声显得格外突兀。 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目光扫过众人 ,各自在交谈,她就像是被孤立一样。 方可法和吴光远并肩而入时,皮鞋踏在地面的声响骤然清晰。两人西装革履,领带熨烫得笔挺,嘴角上扬的弧度如出一辙。 方可法肥厚的手掌按在主位的扶手上,将座椅压得发出轻微呻吟。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金表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目光斑,随后清了清嗓子:“嗯,人到齐了,开会。” 付茜垂眸盯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钢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方可法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的头顶:“今天开这会嘛,主要就是因为,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最近县上是连番的被省纪委带去问话,前面是我,现在又是孙县长。” 他刻意停顿,肥厚的手指敲击桌面,“我是证明清白的,我也希望孙县长是清白的,我们的干部,我不希望有问题嘛。”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嗡鸣,付茜感觉后颈渗出冷汗。她抬眼偷瞄方可法 —— 对方油光发亮的额头泛着得意,说话时下巴的赘肉随着节奏抖动,活像舞台上的提线木偶。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从他口中吐出,却在空气中凝成尖锐的刺,字字都在暗示孙哲文的 “不清白”。 “所以我们每个干部都要洁身自好,要抵得住诱惑,做事要有规矩……” 方可法的长篇大论持续着,付茜数着他重复了七次 “纪律”,第十三次提到 “组织” 时,她的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窗外突然炸响惊雷,震得玻璃微微发颤,却压不住他愈发激昂的语调。 “虽然孙县现在不在岗,那县里的工作却不能因为孙县不在岗就停滞下来,那么我们怎么做呢?” 方可法的提问如重锤落下,付茜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瞥见吴光远将钢笔搁在笔记本上,陈丽华合上口红时 “咔嗒” 的脆响,其他人也纷纷坐直身子,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首先,孙县的日常工作,付县长就得多担待着点,这也得辛苦付县了,当然如果确实有不好办的事,可以拿到会上来讨论嘛。” 方可法说这话时,特意调整了坐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付茜。 第924章 组长也是众望所归 她感觉浑身发冷,下意识瞟向吴光远和陈丽华 —— 两人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其他常委有的低头记录,有的面露惊愕,唯有她像被推上悬崖的困兽。 “付县,可有问题?” 方可法的咳嗽声惊醒了神游的付茜。 她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没有问题,服从组织安排。” 而方可法满意的点头动作,让她想起猫玩弄老鼠时的姿态。 当 “队伍建设” 的议题抛出,付茜悄悄松了口气。然而,方可法接下来的提议却让她心头一紧:“我觉得应该让县纪委对全县的重要岗位的领导都要进行检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付茜皱起眉头,盯着他翻动文件时肥厚的手指。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方可法继续着会议,他的声音像永不停歇的机器,一个接一个的议题从他口中抛出。付茜听得心烦意乱,脑子还在疯狂思索着为何自己会被推上代为处理县长事务的位置。 按照如今的状态,代管县长工作,不应该是书记去吗?可如今这不合常规的安排,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惑挥之不去。 终于,会议的重点来了。方可法坐直身子,有些得意道:“昨天我们开会讨论过创卫的事,没有一个结果,昨天晚上省上领导又来电话,关心我们县的创卫工作开展情况,我可没敢如实说,毕竟这创卫的工作是省市各级领导都重点关注的事,因此,我今天还是不得不说,这个也不是因为孙县长不在,我就又来说,而是确实是很紧要的事,这件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讨论的意义了,既然领导吩咐了,那我们就一定要办,还要办好。” 付茜刚要开口发表自己的看法,却被方可法毫不留情地打断:“付县,你也不用说什么,这件事是命令,这事由县委组织,县政府服从就是了。” 他的语气强硬,已经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付茜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 方可法紧接着说道:“这次县里创卫的方案就由县宣传部,县委办来负责吧。” 周明远和赵风华几乎同时挺直了腰板,齐声应道:“是。” 方可法扫视了一圈众人,又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周明远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根据书记的指示,我们昨晚加班到很久,做出了方案,也是想今天让各位常委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厚厚的文件,依次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文件纸张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方可法接过方案,随意地翻了几下,漫不经心地说道:“还可以。” 付茜皱着眉头,仔细地翻阅着手中的方案。她的目光快速地掠过每一行文字,越看心中的疑虑越重。这份方案的内容和昨天会议上讨论的大同小异,只是更加详细、文字化了,但她翻遍了整个方案,却始终没有看到关于费用的任何提及。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明远,问道:“周部长,里面怎么没有费用的问题?”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依旧,他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这不是先出的方案吗?至于费用的事,那肯定是县政府来操持了。” 付茜还想追问,刚说出一个 “这钱”,就被方可法再次打断。 方可法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钱的事,先暂时不讨论,我们既然已经说了这事要做,那就应当先成立一个负责单位,我的意思是搞个创卫办,大家觉得应当怎么安排。” 周明远马上接话道:“那自然是一二把手作组长,副组长啊。” 方可法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我这次是不行了,我还有其它的事,而孙县也不在,这样吧,组长就由付县来担任吧,副组长就由你周部长,吴书记,陈部长,你们三人担任,其它的组员,就由各常委和各部局的一把手来担任吧,这件事,要体现出我们县对创卫的重视,做就要做好,全县上下一条心,把这事做得完美。” 说完,他又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有的话就说说吧。” 付茜终于得到了发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本来我目前的工作就是对我县财政在审计中,而孙县长不在,我又兼任他的工作,我想我的时间上可能有些搞不过来。” 然而,方可法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笑完,他说道:“付县,你也不必谦逊,年轻人嘛,多做点吃不了什么亏的,再说你的经历本来就比较欠缺,更应该主动挑大梁嘛。” 付茜的喉头一阵发紧,她当然不是害怕工作多。相反,她在工作中一向兢兢业业,从不畏惧困难。但此刻,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个组长的位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应该轮到她来坐。她蹙眉,还想再争取一下:“我觉得这组长……” 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被方可法的话语瞬间搅动。他猛地抬手,“付县长,你也不必推辞了,这样吧,我们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对我刚才的安排赞成的举手。” 付茜的目光扫过众人。吴光远率先将手背高高举起,陈丽华指尖捏着钢笔,慢条斯理地将手臂抬起,其他常委的手臂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或迟疑或果断地升起,在会议桌上方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付茜最终缓缓抬起的手臂“这事在自己手里也好。” 她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用这句话驱散喉间的酸涩。 “这就对了嘛,付县!” 方可法向后仰靠在座椅上,满意的轻笑,双下巴堆叠的褶皱里藏着狡黠,“你看吧,你做这组长也是众望所归嘛,哈哈!” 第925章 其它的招标? 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震得投影仪遥控器滑出半米远,“我们接下来就先讨论一下这件事如何做。” 付茜耳边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只觉字字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台词。当吴光远说出 “未必我们去做吗?我们一没人手,二没设备,肯定是让一家公司来做” 时,她余光瞥见周明远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 陈丽华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轻叩桌面,附和声甜得发腻:“是啊,要找一家专业的公司来做。” 方可法明知故问的 “你们可有这方面的资源” 刚出口,吴光远与周明远交换的眼神便如闪电掠过。 周明远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会议桌,将付茜面前的文件边角掀起。“我有一家公司资源,他们涉及面大,而且包含内容多,也有过其它县市的类似工程经验。”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分发资料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极了毒蛇吐信。 付茜接过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 可当她抬头望向众人,吴光远正用钢笔轻点桌面打着节拍,陈丽华对着小镜子补口红,仿佛一切都稀松平常。 “若是孙哲文开今天这个会……” 她咬着嘴唇,指甲在纸页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挫败感。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时,付茜突然挺直脊背,钢笔尖重重戳在文件上:“书记,各位常委,我记得我们政府对于工程,还有施工等相关有着要求吧,这个项目所涉及资金不小,远远大于施工金额大于 400 万就应该是要通过招标来选定供应商了吧,这事如果我们在会上拍板,这属于违规了吧。” 方可法握着保温杯的手骤然收紧,褐色茶水在杯口泛起涟漪。 陈丽华率先打破沉默:“如果按规定,招标是少不了的,但这时间就长啊,而我们创卫的进程可不能耽搁啊。” 她刻意将 “耽搁” 二字咬得极重。 付茜迎着众人如芒在背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上的公章:“如果不按规定,不按流程进行,这如何交代?” 她的反问让吴光远嗤笑出声,对方翘起二郎腿,皮鞋尖有节奏地敲击地面:“规定是死的,又想要快点进行,哪能啥都按规定来做,等招标结束,估计省上都来检查了。” “我想再急,也急不过这一个月时间吧。” 付茜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冰水。吴光远闻言放声大笑:“这事简单啊,既然付县担心有金额限制,那就把这个工程分成若干个小的,这不就避免了招标了?” 他吐出的烟圈缓缓上升,在灯光下扭曲成诡谲的形状,而付茜望着烟雾后的一张张面孔,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的棋局。 付茜攥着文件的指节泛白“不行,这样的规避是明显的违规行为。” 周明远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不过这事急着呢,等不了那么久啊。” 他刻意将 “急” 字咬得很重。 付茜看着他擦拭镜片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这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戴着面具的演员,在各自的剧本里扮演着角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付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终于明白,这一环套一环的安排,就是要在孙哲文回来之前将一切敲定。 想到这里,她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如铁:“无论做任何事都要符合流程及规定。” 周明远突然轻笑一声,将眼镜重新架上鼻梁,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要不可以将一些先期工作,花不了多少钱的先做着,投标也一起进行着,你们看怎么样?” 他说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光远,那眼神中暗藏的默契,让付茜心头一紧。 吴光远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木手串,发出沙沙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觉得可以。” 方可法靠在椅背上,肥厚的手掌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以。” 付茜看着他们脸上诡异的笑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硬着头皮,声音略带一丝颤抖地问道:“哪些是先期工作。” 周明远向前倾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自然是什么标语啊,宣传工作啊,还有一些清扫工作这些啊,这些花不了什么钱吧。” 付茜微微松了口气,这些工作确实花费有限。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她迟疑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其它的招标?” 周明远连连点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招,招,不过就是个把月时间嘛。” 会议结束后,付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会议上的场景,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招标。 这时,付曦匆匆跑了进来:“你们开会说了什么?” 付茜将会议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付曦听完,也皱起了眉头,也满是疑惑:“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同意招标?领导回来直接否决了不就完了?” 付茜缓缓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我也是这么觉得,但他们却这么干脆。” 付茜与付曦面对面坐在皮质沙发上,茶几上的冷掉的咖啡表面浮着油膜,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两人沉默许久,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 “滴答” 作响,将时间切割成尖锐的碎片。付茜无意识地捏着会议记录纸角,纸张被揉出细密的褶皱,在她指尖反复绽开又合拢。 付茜的手机在寂静中炸响,屏幕上 “阿俊” 两个字刺得她瞳孔微缩。她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付曦察觉到异常,目光从手机移到姐姐紧绷的侧脸上。 “阿俊,有事吗?” 付茜的声音陡然变得绵软。 只听到庞俊在那边吼道“付茜,你是吃饱了撑着了吗?开个会,你出什么风头?” 第926章 姐妹矛盾 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声即便隔着听筒,仍震得付曦眉头骤皱。付茜条件反射地将手机拿远“阿俊,这工作上的事。。。。。。” “你马上回来。”庞俊怒道。。 付曦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手机:“你吼什么吼,政府开会,关你什么事,你在那鬼叫个啥。” 电话里传来庞俊阴阳怪气的调笑,“哟,是小妹啊,我跟你姐说事呢,你多久有空回来啊。”付曦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后背渗出冷汗。 付曦没按捺住“回你。。。。。”她看了眼付茜“我姐还在上班,你也别来影响她的工作。” 庞俊阴笑道“呵呵,是吗?” 匆忙挂断电话后,付曦转身时带翻了茶几上的铅笔筒:“怎么?你的工作也要给他汇报?” 付茜慌忙摆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淤青,又迅速将手藏进裙摆:“不是的,他没有管过我工作的事,刚才,我也奇怪。” 她说话时不断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圈在皮肤上磨出红印。 付曦猛地站起身,带倒的椅子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他就这么对你大呼小叫的?他算什么东西?” 付茜低下头,发梢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眶,声音闷在胸腔里:“也不是。” “不是?哼!” 付曦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冰水泼在地上溅起细碎水花,“上次把你打得戴口罩墨镜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付家的人就应该被那姓庞的欺负?” 付茜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砸在膝盖上晕开深色的水渍:“是我对不起他。” “你对不起他?” 付曦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绝望的讽刺,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摔在地上,“不就是生不了孩子吗?他不愿意过了,就离婚,你凭什么委屈求全,那个家有什么好的?” 付茜胡乱擦着眼泪,纸巾揉成潮湿的团:“我愧疚,庞家没有后,他心情差点,也是应该的。”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上,照片里庞俊搂着她的肩膀,笑容灿烂,与电话里那个暴怒的声音判若两人。 付曦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翻滚着 “他侮辱过我” 这句话,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她抓起椅子重新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你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了,你哪点比他差了,就因为孩子,你就心甘情愿任他折腾?” 付茜扯来纸巾擦拭眼角,睫毛膏晕染出深色的痕迹:“小曦,你不懂,不光是这个,我能回来,也是他出了力的。” 付曦冷笑一声,抓起钥匙摔在茶几上,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尖锐:“他出了力,你回来难道就是好事了?你回来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他现在还管你工作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付茜咬着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凹痕:“我不会把家事和公事混在一起的,我一会问问他怎么了。” 付曦盯着姐姐低垂的头,发梢如蛛网般遮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办公室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混着窗外车辆驶过的嘈杂声,将这份压抑的沉默拉扯得愈发漫长。 她抓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金属纽扣与扶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所以我恨你,我以为你现在有些实权了,你的性格应该变了,结果还是这个样子,我真的怀疑,你能不能做好领导安排的事。” 付茜缓缓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望向妹妹的眼神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曦,我知道我的工作能力不行,你帮帮我吧。” 话音未落,付曦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将剩余的冷咖啡狠狠泼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在瓷砖上蜿蜒,如同她们纠缠不清的关系。 “我凭什么帮你?” 付曦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我是领导的秘书,不是你的秘书,你爱怎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时高跟鞋重重砸在地面,“噔噔” 的脚步声像鼓点般敲击着付茜的心。办公室的门被狠狠甩上。 付茜呆坐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满地狼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如潮水般漫进房间,将她的身影吞噬在阴影中,她叹了一声,将东西收拾进包里。 吴光远办公室里,檀木书架上的紫砂壶在台灯下泛着幽光。杨宁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对方扔过来的文件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纸张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你不是靠上了孙哲文吗?现在他被纪委带走了,你怎么不跟着去?” 吴光远讥讽道。 杨宁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制服袖口下隐约可见青筋暴起:“局长,你有事说事,别说些没用的。” 他的目光扫过吴光远身后墙上的 “公正廉明” 牌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吴光远猛地站起身,真皮座椅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呵,得劲!对了,关山镇派出所长现在没人,你现在过去吧。” 他肥厚的手指戳着杨宁的胸口,浓重的烟味喷在对方脸上。 “局长,虽然你是局长,但人事调动是不是要经过组织部啊。” 杨宁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文件柜上,柜门上的金属锁扣硌得他生疼。 “我说让你去,谁敢说个不字!” 吴光远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狠狠砸在桌面,震得钢笔、文件四处飞溅,“你要么滚蛋,要么就滚去关山去,老子看到你就碍眼。” 杨宁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目光如炬:“除非我见到正式的调令,否则我不会去的。”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宁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抽屉里的警徽被震得弹起又落下。他盯着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耳边还回荡着吴光远的怒吼。 第927章 家庭矛盾 而此刻,吴光远正悠闲地倚在真皮沙发上,打火机 “啪” 地燃起蓝色火焰,照亮他嘴角阴冷的笑意。 “局长,什么事?” 刑警田队小跑着进来,吴光远将香烟扔过去,火星在空气中划出弧线:“那王春芝找得怎么样了?” 田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摇头道:“没有线索,我怀疑她是不是跑了。” “你安排人去她老家蹲守着,一见到人就抓回来。” 吴光远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地板上,“对了,好像段丰收的妈还活着吧,你查下,他妈在哪,那里也派人守着。” 田队机械的上前半步:“好!” “好好干,你只要把王春芝给我带回来了,我让你当副局。” “那感情好,我这就先谢局长了!” 田队笑得满脸谄媚,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吴光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低语:“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吧。” “局长,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把这个女人找出来!” 田队立正敬礼。 等田队离开后,吴光远拨通了张建安的电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鳄鱼皮桌面:“建安啊,你给我去运作一下,把那个杨宁给我去关上几天,找点问题出来。” 他望向窗外的雨幕“背叛我的下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安心领神会的笑声“行啊,不就一副局么?我早就知道你要动他了。” 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在付茜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攥着公文包的手指微微发颤,防盗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飘出刺鼻的烟味,混着电视机里嘈杂的广告声,在楼道里弥漫开来。付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庞俊歪在真皮沙发上,脚边的烟灰缸堆满烟头,烟蒂上的火星明明灭灭。他听见开门声,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付茜,眼神里满是怒意。付茜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阿俊,你叫我回来干嘛?” 付茜的声音轻柔而怯懦,她将公文包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个男人。 庞俊 “嚯” 地站起身,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冲到付茜面前,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你们书记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投标?”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喷在付茜脸上的酒气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付茜满脸疑惑,眼神里写满了不解:“阿俊,你怎么知道的,再说这个是工作上的事啊。”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玄关柜,柜角硌得她生疼。 “老子怎么知道的?自然有人给我说了!” 庞俊突然暴跳如雷,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有一块擦过付茜的小腿,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你知道不知道他们说的公司是老子的!” 付茜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庞俊扭曲的脸:“啊,你怎么会做这个?” 庞俊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不做,我什么都不做,你喝西北风啊?” 他一把揪住付茜的衣领,将她抵在墙上,“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工资就养得活我们一家的开销?” 付茜被勒得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她慌乱地抓着庞俊的手,试图让他松开。 付茜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劝道:“阿俊,这个事,你别插手进来,以后怕有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庞俊突然松开手,付茜瘫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上。庞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子干活,你们政府给钱就对了!” 付茜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着绝望:“阿俊,真的,现在县里本来就没钱,再说县长也不答应,现在虽然常委会上通过了这事,但是县长肯定会回来的,回来了一推翻,你什么准备都没用了。” 庞俊瞪着眼睛,满脸通红:“呵,几千万的生意,你说黄了就黄了?就算那姓孙的回来,他就敢说不做了?上面还有书记!” 付茜咬着嘴唇,嗫嚅道:“本来,你作为我的家属,你就不能做我们县的相关业务,阿俊,要不,你就不要接了,好吗?” 庞俊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这朝中有人好做事,你倒好,反而劝我不要接?” 他猛地掐住付茜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眼泪夺眶而出,“我让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找事的!我给说清楚了,这件事,你不光不能阻拦我,还得让我中标!” 付茜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阿俊,别的事,我都答应,这涉及政府和家庭的事,我不能这么做。” “md!” 庞俊怒不可遏,扬起手狠狠甩了付茜一耳光。付茜被打得摔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你真以为你回来,老子没付出代价吗?” 付茜捂着脸,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阿俊,我们真不能这样啊,要不,我把我工资卡也给你。” 庞俊鄙夷地看着她:“你那点钱能干嘛?老子今年就没接到像样的活,反正我给你说了,这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烟盒又点燃一支烟。 这时,厨房传来庞俊妈尖锐的声音:“一只不会下蛋的鸡,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真在家里摆上官威了,哼,阿俊,要我说,你也年纪不小了,孩子的事,你也得放在心上了。” 这刺耳的话语像一把把钢刀,狠狠扎进付茜的心。 付茜坐在地上,听着这些伤人的话,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婆婆话里的意思,是想让庞俊另寻他人传宗接代。想起之前为这事和庞俊的争吵,最后以自己的妥协告终,她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庞俊掐灭烟头,恶狠狠地瞪了付茜一眼:“你自己给我考虑清楚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走进卧室,“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928章 不见不散 厨房瓷砖上泼溅的汤汁还在泛着油光,付茜看着婆婆枯瘦的手指将冒着热气的菜肴整盘倒进垃圾桶,青花瓷碗与金属桶碰撞出刺耳的声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混着饭菜的香气,化作酸涩的苦意。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向卧室,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心脏猛地悬了起来。门锁转动的 “咔嗒” 声像是一记重锤,将所有侥幸都敲得粉碎。“阿俊……” “滚,你给我滚出去!” 庞俊暴怒的吼声透过厚重的木门,像根钢针扎进她的耳膜。 客厅里传来婆婆尖锐的嗤笑:“不会下蛋的母鸡,养来何用……” 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扎进她千疮百孔的心脏。 付茜踉跄着扶住墙壁,指甲深深抠进墙皮。她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拉链硌得掌心生疼。 冲出家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婆婆的嘟囔声:“哼,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领导了,在这个家里领导又怎么样,我儿……” 尾音被重重甩上的门截断,却在她耳畔久久回响。 初秋的风裹着细雨扑在脸上,付茜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高跟鞋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浸湿了裤脚。她机械地数着人行道上的方砖,任由雨水混着泪水滑落。办公楼前的保安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蹭掉鞋面上的泥点,像极了试图掩盖伤口的困兽。 她不知怎么回的办公室,付茜对着镜子整理着。镜中的女人脸色惨白,左脸颊的指痕还泛着青红,脖颈处隐约露出被扯破的衣领。她颤抖着涂了层厚厚的粉底,却怎么也盖不住眼底的淤青。 “吱呀 ——” 雕花木门被推开,陈丽华踩着红底高跟鞋款步而入,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领口的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说付组长,” 陈丽华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故意拖长,“你是不是要组织一个会啊?别书记安排了任务,你这卡住了,到时我们不好交差啊。” 她倚在门框上,涂着珊瑚色甲油的手指轻轻叩打着文件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付茜下意识挺直脊背,后颈抵上冰凉的椅背。抚发瞬间,袖口滑落半寸,手腕内侧新鲜的抓痕像条狰狞的蜈蚣。陈丽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她红肿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脸是怎么了?像是被人打了吧?” 付茜如触电般侧过脸,耳后碎发垂落遮住伤痕。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没事,陈部长,你还有事吗?” 陈丽华将文件夹轻轻搁在桌面,金属扣撞击的声响清脆如铃:“没事,就是把招标的要求送过来,你看下没问题,就让县招标办准备吧。” 她指尖划过沙发扶手的真皮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要说咱们女人从政也真的是难啊,在一堆男人中,要想做点事啊,哎。” 付茜握着钢笔的手顿住,她盯着陈丽华精心打理的卷发,那上面别着的钻石发卡折射出刺目的光。这个平日里连眼神交汇都吝啬的女人,此刻突然的感慨,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陈部长,你?” “我也是说点闲话。” 陈丽华优雅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时,丝袜与皮革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她从手包里掏出镶钻的小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不过我倒觉得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组织上说一说,不管在工作还是私事,组织上会为你撑腰的。” 付茜扯动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没什么事。” 目光扫过办公柜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庞俊搂着她的肩膀,笑容灿烂。此刻这张照片在陈丽华的注视下,像极了一个荒诞的讽刺剧。 “好吧,就当我没说吧。” 陈丽华突然将镜子合上,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她起身时,真丝衬衫的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你晚上有空吗?” 付茜皱了下眉头,耳边又响起庞俊的怒吼和婆婆的嘲讽。喉咙突然发紧,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应该还好吧。” “那今晚,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丽华的笑容像朵带刺的玫瑰,“我们作为常委中的女性也聚一下,也交流交流工作心得。” 付茜犹豫了一下,想起家里冰冷的氛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吧,今晚我们聚一下,我请客吧。” “那怎么成,今晚我请。” 陈丽华踩着高跟鞋转身,红色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口红的色泽在灯光下鲜艳欲滴:“六点,丽晶酒店,不见不散。” 付茜的指尖沿着招标要求的纸张边缘缓缓滑动,台灯在纸面投下的光晕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当目光扫过 “违约责任” 条款时,她握着红笔的手骤然收紧,笔芯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合同中 “甲方违约需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并承担合同金额 30% 违约金” 的黑体字刺得她眼眶发烫 —— 这哪里是招标文书,分明是套在县政府脖颈上的绞索。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付曦的号码在通讯录里泛着幽蓝的光。电话拨出后,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仿佛连电波都在刻意回避她。 咬着下唇挂断电话时,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犹豫再三,她又调出陈丽华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映出她紧锁的眉头。 与此同时,陈丽华正斜倚在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她涂着珊瑚色甲油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沙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落地窗外,夕阳将远处的办公楼染成血色,而室内的水晶吊灯早已亮起,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我按你的意思办了,” 她慵懒地扯了扯真丝衬衫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但她同意不同意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次的好处......” 第929章 邪恶 吴光远转着办公椅滑到她面前,膝盖轻轻抵住她的小腿。他指尖夹着的雪茄腾起袅袅青烟,在两人之间织成朦胧的网:“好处少不了你的。再说了,这也是给她男人挣钱,我不信她会拒绝了。” 说罢,他伸手捏住陈丽华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涂满口红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陈丽华娇笑着拍开他的手,翘起戴着钻戒的拇指:“你可真会算计,只要这合同一签,任谁也不好违约了。不过孙县长要是没留置几天就回来了,那就麻烦了。” 吴光远靠回椅背,发出得意的轻笑,肥厚的双下巴随着笑声抖动:“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呵,孙哲文不管他有事没事,一个月内都别想回来了。” 陈丽华猛地坐直身子,高跟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又搞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给省纪委又发了些他们感兴趣的。” 吴光远抖了抖雪茄:“有时啊,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会成假的。” 陈丽华倒抽一口冷气,涂着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浑圆:“那举报的人?” “又不是你,你担心个什么。” 吴光远突然一把将陈丽华拽进怀里。她的真丝衬衫被扯开一角。 就在两人气息交织的瞬间,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吴光远皱着眉头抓起手机,屏幕上 “庞俊” 两个字在灯光下闪烁。“这王八蛋又什么事?” 他骂骂咧咧地划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欲火。 陈丽华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瞥了眼手机屏幕,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接吧,看看他有什么事。” 她伸手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吴光远的胸膛。 “什么事?” 吴光远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庞俊谄媚的笑声:“吴哥,我刚才把我老婆骂了一顿,不过她不识趣,还让我不要接,说县上没钱。” 吴光远拍着桌子嚷道:“我都在里面,你担心个屁,你只管做,到时收不到钱,不是有你老婆吗?” 庞俊干笑两声,声音愈发卑微:“哥,我这不也是有些担心吗?万一那个孙县回来,不付款怎么办?” 吴光远不耐烦道:“我给你说了,不用担心,招标书里就写了违约责任了,如果政府违约,光是违约金就有很多了,亏不了你。” 庞俊谄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讨好的颤音:“是,是,是,吴哥,那我就放心了。” “我让你把东西给唐军,你给了没?” 吴光远突然发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扶手,那里已经被他摸出了一层油亮的包浆。 庞俊的声音顿时变得小心翼翼:“我给是给了,但他最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吴光远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得了,先这样吧,等明天招标文件一发,你就尽快把标书准备好了。” 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在一旁,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他吹嚧得厉害,连他老婆都搞不定。” 说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丽华身上,眼底燃起欲望的火焰。 陈丽华娇喘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沙发上,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半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我刚才从付县那回来,我看付县好像被打过,这肯定就是庞俊动的手。” 吴光远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的笑:“他敢打她?呵,我看这婆娘一天天不是趾高气扬的吗?又跟孙哲文走得近,她会甘心?” 他的手指捏着陈丽华的下巴,力度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风情万种的嗔怪:“所以说你不懂女人啊,她在外面这些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她还不如她那个县长秘书的妹。” 吴光远若有所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陈丽华吃痛地轻呼一声:“你轻点。” 吴光远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说今晚,你请她吃饭?” 陈丽华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对啊,我也想让招标文件快点出去啊。” 吴光远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邪:“这样,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陈丽华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我们两女人,你去干嘛?我怎么说?” 她盯着吴光远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又要做坏事?” 吴光远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雪茄的味道:“我突然觉得或许会是好事。” 陈丽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老娘快成皮条客了。” 吴光远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你也这么说,她下了水,我们不是更好得手吗?” 陈丽华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啊,这些年来说起来搞的钱也不少,结果全给你二叔了,坏名全你担着,我真怕你哪一天出事了,现在平儿也没了。” 吴光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推开陈丽华,站起身来,烦躁地掏出一根雪茄点燃。烟雾在他面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现在我也是孤家寡人了,连个儿子都没有了,呵,要不,你给我生一个。”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这么多年都没有,你觉得还可能吗?再说,要是我怀孕,老徐不来找你拼命。” 吴光远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他敢,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这些年的事啊?” 陈丽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 吴光远摇摇头,弹了弹烟灰:“说起来,你还周旋在男人间,连男人的直觉都不知道,他现在安于在教育局长位置上,也是知道这些是他用你换来的。他要不知道才有鬼了。” 第930章 跳河 陈丽华的眼神变得迷离,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我就说他这么多年没碰我,原来是知道了啊,那他肯定在外面有人了。” 吴光远邪魅一笑,语气带着调侃:“你自己去调查啊。” 陈丽华猛地抓住他的手,狠狠的说道:“你给我查,是哪个狐狸精,在哪里,老娘非撕了她的脸。” 吴光远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敷衍:“查,我查,不行吗?” 陈丽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她抓着吴光远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若他真有小了,我给你生个崽也不是不可以。” 吴光远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好......” 六月的晚风裹着热浪,在丽晶酒店门前掀起付茜的裙摆。她攥着皮质手包的指尖沁出薄汗,望着旋转门内璀璨的水晶吊灯,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迟疑地顿了顿。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的瞬间,陈丽华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妹妹,你怎么才来啊?” 真丝披肩扫过付茜发凉的手背,带着体温的手指已缠上她的腕子。 “事有点多。” 付茜勉强扯动嘴角。 “是啊,你最近可是真够忙的。” 陈丽华的声音甜得发腻,拉着她往包间走去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自己的事就不少,还要兼管孙县的事,这还有创卫的事。” 付茜刚要开口询问招标书的事,雕花木门已被推开,暖黄壁灯裹挟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吴光远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间香烟明明灭灭,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诡谲。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最新的火星正缓缓灼烧 “锦绣前程” 刺绣桌布的金线,付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是很不想和吴光远有什么交道,她疑惑的看着陈丽华。 “妹妹,进来啊!” 陈丽华的披肩再次扫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混着指甲的刺痛,“这吴书记啊,我也是碰巧了,他也来这吃饭,我就让他一起来了。” 不等付茜反应,她已被按在主宾位,吴光远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灰,火星落在桌布上,烫出焦黑的小洞:“付县长赏脸。” 他的目光顺着她紧绷的脖颈往下爬,在锁骨处稍作停留。 “来,先敬妹妹一杯!” 陈丽华的水晶酒杯重重碰过来,红酒在杯中晃出妖冶的波纹,“付县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你如今是一兼三责,任重而道远啊,今天我们就不谈工作,就谈谈生活可好?” 付茜刚要开口反驳,吴光远的瓷杯已横插过来,清脆的碰撞声惊得她一颤。 三巡酒下肚,包间的旋转吊灯在付茜眼前化作模糊的光斑。她攥着发烫的酒杯,舌根泛着苦涩的灼烧感。陈丽华突然凑近,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混着酒气将她笼罩:“妹妹和庞总的感情可还好?”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刺中付茜心底最脆弱的伤口。庞俊暴怒的面孔、婆婆尖酸的嘲讽在酒精中搅成混沌的漩涡。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砸在酒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被摔碎的家,满地狼藉的不只是饭菜,还有她摇摇欲坠的尊严。 “妹妹,是我说错话了?” 陈丽华的声音裹着蜜般的关切,指尖却像冰凉的蛇信子,轻轻搭在付茜颤抖的肩头。 付茜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砸在旗袍领口的珍珠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吴光远不知何时挪到她身侧,西装袖口蹭过她裸露的小臂,烟草混着古龙水的气息将她笼罩。 付茜感觉意识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流逝,挣扎着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却被一股力量死死箍住。 陈丽华娇嗔的笑声在耳畔回荡:“妹妹这是不胜酒力了?” 她温热的手抚过付茜发烫的脸颊,而暗处的吴光远已将酒杯凑到她唇边,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在锁骨处蜿蜒成致命的溪流。 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时,付茜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咳嗽。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身旁传来粗重的鼾声,吴光远赤裸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床单滑落至腰间,露出他后腰处狰狞的疤痕。 付茜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在血管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换来钝痛 —— 比这更痛的,是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颤抖着摸索散落在地的内衣,撕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穿上一件衣物,都像是在剥开自己结痂的伤口。当她跌跌撞撞冲出门时,高跟鞋卡在地毯的流苏里,她索性赤脚狂奔,脚底被走廊的大理石冰得发麻。 在付茜冲出房间时,吴光远停住了鼾声,他睁开眼,而另一间房间里,陈丽华走了出来,钻上吴光远的床“她不会有事吧?” 吴光远搂过她“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未经人事的。” 陈丽华叹了一声“我总觉得自己又坏了几分。” 吴光远笑了起来“ 是吗?我看看。” 酒店旋转门的冷风扑面而来,凌晨三点的街道像条死寂的巨蟒。付茜跌坐在安河护栏旁,河水倒映着对岸霓虹,破碎的光斑在她眼底闪烁。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牵着她的手漫步河边,想起庞俊求婚时单膝跪地的誓言,也想起他打骂自己时的情景,更是想到那恶心的吴光远,泪水混着河水灌进喉咙,她闭上眼,纵身跃入那片漆黑的温柔乡。 “扑通” 一声,世界沉入永恒的寂静。恍惚间,她看到父母在云端向她招手,父亲的中山装笔挺,母亲的围裙上还沾着她最爱的红烧肉香气。可当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睁开眼 —— 她躺在陌生的卧室里。 她有些慌乱的掀开被子,却见自己身上不着片缕,她裹紧被子,紧张的看着门口那转动的把手。 进来的人是个赤裸着上身,头发湿湿的,二十出头的男子,纵然付茜此时惊慌中,也不由感叹这男人的八块腹肌,样子也甚是英俊。 “这是哪?” 第931章 你叫什么名字? “是我家,我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甩了甩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打破沉默,“你衣服被水泡了,我给你洗了,还在烘。” 他突然关掉吹风机,目光扫过付茜通红的眼眶,“不过,你有什么事吗?还去寻死。” 付茜扯过被子裹紧身体,绸缎被面冰凉刺骨。她盯着男子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项链,那上面还挂着半枚贝壳。“我没有,我失足。”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男子突然笑了:“骗鬼吧?那么高的栏杆......” 话未说完,他注意到付茜颤抖的肩膀和滚落的泪珠,笑容瞬间凝固。他坐到床边,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暖意。“你没事吧?” 他递来纸巾,指节上沾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人这一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既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哭肿的双眼已流不出泪水,只余空洞的麻木,那些被庞俊拳脚相加的夜晚、被吴光远欺辱的噩梦、被陈丽华算计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曾以为委曲求全能换来平静,此刻却只觉自己像个荒诞的笑话,所有的隐忍都成了锋利的刀,将尊严剜得支离破碎。 男人倚在门框上,手中烘干的衣物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他望着付茜颤抖的肩头,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很轻:“这会才五点钟,你去哪?” 付茜缓缓抬头,睫毛上还沾着干涸的泪痕,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谢谢,我要走了,你看下我衣服干了吗?” 接过衣服时,她的手指在布料上停顿了一瞬,感受到织物残留的温度。 男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颈间蜿蜒的淤青,又瞥见她手腕上新鲜的红痕,眉头微蹙:“我看你身上有伤,是被人欺负了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进付茜心脏,她的手猛地一抖,叠好的衣服散落在床。男人立刻别开眼,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房门轻掩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屋内,付茜掀开被子,冷白的月光将她身上的伤痕照得纤毫毕现。锁骨处庞俊昨夜掐出的指印呈深紫色,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腰侧吴光远留下的指痕如蜈蚣般狰狞,皮肤还带着细微的破损;大腿上跳河时被石头撞出的淤伤呈不规则形状,新旧伤痕层层叠叠,在皮肤上织成丑陋的网。 她机械地摸到内里那套崭新的内衣时,指尖微微发烫,却顾不上多想,胡乱将衣物套在身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付茜拉开房门,撞见男人倚在墙边,她顿时一阵慌乱:“谢谢,我会给你钱的。”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她光裸的双脚,嘴角扬起一抹调侃:“怎么,你很有钱?” 付茜低头盯着地板缝隙,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我,我走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却被男人快步拦住。 “你就光脚走?” 不等她回答,男人已转身打开鞋柜。木质柜门吱呀一声开启,他翻出一双未拆封的白色帆布鞋,鞋盒上还贴着便利店的标签:“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这双我妹的 37 码的,买来没穿过,你试试。” 付茜怔怔地看着他蹲下,温热的手掌突然握住她冰凉的脚踝。触电般的战栗从脚底窜上脊背,她慌乱挣扎:“我自己来吧。” 男人却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脚底的污渍,运动鞋套上脚的瞬间,鞋带已被灵巧地系成蝴蝶结。 “这鞋子和你的穿着不太搭,不过先将就吧。” 男人将她的包递过来,“你的包,还好你没带着包一起跳。” 付茜接过包的手指微微发抖,低头看着脚上洁白的帆布鞋,突然觉得,这双不合时宜的鞋子,竟成了漫漫长夜里最温暖的光。 她有些喘不过气:“我给你钱吧。” “好啊,给一万吧。” 男人戏谑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啊,要一万啊,哦,好好,我给。” 付茜慌忙解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原本男子给她的好印象在这瞬间也开始崩塌了,她心里只道这就算是救命之恩吧。 男人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肌肤传来:“开玩笑啦,我觉得你怎么有些死板呢,连玩笑也分不出来。” 付茜喉咙发紧,“我,我以为你是真的要,平时,也没有人这么开玩笑。” 男人走去吧台,随手扯开领口的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你是做什么的?” 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嗡鸣,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在晨光里晕染开来。 付茜低头盯着鞋带,鞋尖不自觉地蹭着地板:“就是个打工的,对,打工的。” 顶灯的光晕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将眼底的慌乱一并藏进黑暗。 “好吧,要不吃点东西走吧?” 男人转身从烤箱里端出刚烤好的法棍,黄油融化的香气弥漫开来。 付茜的耳垂瞬间染上绯色,连脖颈都泛起红晕:“不,不用了。” “你怎么脸红了啊,像个小姑娘一样。” 男人笑着将果酱推过来,金属勺柄在晨光中泛着银亮,“不过我说真的,你吃点东西,再化一下妆,要不然,你上班被别人看出来了,不太好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剜开付茜刻意遮掩的伤口。她机械地咬下一口面包,咀嚼时尝到咸涩的泪水。男人递来的纸巾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却擦不净她心底的恐惧。 “不好意思,让你一晚上陪着,也没睡觉,一会上班,你没班吧?” 付茜偷偷瞟向他,她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没事,我是夜班,白天有的是时间睡觉。” 男人将煎蛋推过来,蛋黄在瓷盘里颤巍巍地晃动,“你,这个我怎么称呼你好啊,我叫你姐吧,你应该比我大吧?” 付茜望着玻璃窗外初升的太阳,恍惚看见二十岁的自己站在大学讲台上演讲,那时的眼神明亮无畏。而此刻镜中倒映的女人,眼底满是裂痕:“你叫我姐吧。你叫什么名字?” 第932章 召之既来 “我叫苏然。” 他对着镜子整理刘海,发胶定型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动作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臭美。付茜看着他夸张的动作,竟笑出声来。 “姐,用不用我送你去上班?” 苏然晃了晃车钥匙,本田的金属标志在他指间旋转。 付茜摇头时,发丝扫过红肿的脸颊:“不用了。” 她打开化妆包,颤抖的手拿起遮瑕膏。镜中苏然的倒影突然凑近,吓得她睫毛膏在眼睑上划出歪斜的线。 “你脸上再重一些,还有些没盖住。” 苏然递来化妆刷,刷毛轻触她颧骨时,付茜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洗衣液香。这种陌生又安心的气息,竟让她眼眶发热。 补妆完毕,付茜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 6:58。她将碎发别到耳后,起身时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我走了。谢谢。” “姐,你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苏然倚在门框上,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我回一句,不用谢。” 电梯下行时,付茜望着镜面里的自己,精心修饰的妆容下,脖颈处的淤青仍若隐若现。她下意识捂住胸口,想起苏然帮她穿鞋时掌心的温度,突然意识到竟忘了要对方的联系方式。“萍水相逢罢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在走出电梯的刹那,被手机的震动惊得差点摔了设备。 锁屏界面跳出吴光远的头像,未读消息里躺着三张缩略图。点开的瞬间,浴室镜前的凌乱、自己昏迷时扭曲的面容,床上被施虐的照片,如噩梦般在视网膜上炸开。 她踉跄着扶住消防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怎么会这么无耻。” 秒回的消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来我家。” 付茜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想起昨夜陈丽华假笑时晃动的耳环、吴光远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她颤抖着打字,指甲在屏幕上敲出凌乱的节奏:“不,我绝不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像淬了毒的匕首,“那我一会就把它发给庞总,再发到工作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颤抖着打出两个字:“好,我来,发地址。”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吴光远的别墅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米白色大理石外墙像一张虚伪的笑脸。付茜站在铁艺大门前,望着爬满藤蔓的门柱,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嘲笑她的狼狈。 当她第一次踏入这座别墅时,并不觉得这里的奢华,只感觉那扇雕花木门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她主动踏入,将她彻底吞噬。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门是虚掩着的,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来二楼。” 吴光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二楼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吴光远背对着门口,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挥洒,黑色的墨迹在雪白的纸上肆意蔓延。听到脚步声,他瞟了一眼她问道:“你没回去?” 付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你让我怎么回去?” “来看看这副字。” 吴光远向她招招手,毛笔尖上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出一个狰狞的黑点。付茜阴着脸走过去,目光扫过满柜子的毛笔 —— 那些毛笔整齐地排列在胡桃木书柜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从未想过,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吴光远,竟有这样书法的癖好。 当她的视线落在宣纸上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所谓的书法作品,不过是歪歪扭扭的线条,连六岁孩童的涂鸦都比这强上百倍。然而,砚台边那支刻着 “陈丽华” 名字的毛笔却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支毛笔的笔杆上缠绕着金丝,尾端坠着一颗血色玛瑙,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吴光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奇怪吗?” 付茜微微点头,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吴光远端起紫砂茶杯,轻啜一口,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愈发阴森:“我不喜欢书法,但喜欢毛笔,尤其是有纪念意义的毛笔。” “你叫我来什么事?” 付茜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不想知道这些毛笔的由来?” 吴光远拿起那支刻着陈丽华名字的毛笔,在笔洗中轻轻晃动,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我想有一只是你的名字的。” 付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懂。” 就在这时,吴光远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剃刀,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闪烁。付茜瞬间明白了什么,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脸颊涨得通红:“你变态。” “你自己看着办。” 吴光远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付茜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画面。他的笑容愈发张狂,如同地狱里的恶魔,而她,早已无路可逃。 。。。。。。 吴光远将手机缓缓滑进西装内袋,又将那只素白的锦盒放进抽屉里,指尖抚过盒面烫金的云纹:“明天,你的毛笔就会出现在我书房了。哈哈。” 付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你,你不得好死。” 吴光远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泛起毒蛇般的冷光:“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也不是最后一个说的,你只是第八十五。” 付茜颤抖着整理被扯乱的衣领,纽扣在指间硌得生疼:“我会举报你的。” 这句话刚出口,就被吴光远举起的手机打断。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仿佛化作实质,将她钉在原地。 “那你请便。” 吴光远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但你举报前,这些东西将会在庞总的手机里,在同事们的手机里。” 他晃了晃手机,金属外壳折射的冷光刺得付茜闭上眼。 第933章 我要和他离婚 泪水终于决堤,混着睫毛膏在脸颊上划出黑色的痕:“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 吴光远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为什么?说实话,你,我根本是看不上的,不过呢,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帮我做好这件事。” 他上前一步,身上浓烈的雪茄味几乎将付茜淹没。 付茜猛地抬头,额前碎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当吴光远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时,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对,你,我要你让这次招标后,就算是孙哲文回来,也改变不了。” “不,我不。” 付茜拼命挣扎,后脑勺却撞上了书架,几本厚重的典籍轰然坠落。吴光远的手掌抚上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你不听话?” “我不能这么做,这是违规的。” 付茜的声音带着哭腔,后背抵着冰凉的书柜,却避不开对方灼热的呼吸。 “违什么规?” 吴光远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是书记开会要做的,你只是做好这件事罢了。” 他突然用力一推,付茜跌坐在雕花大床上,丝绸床单缠住她颤抖的双腿。 “你不行也得行,要不然你就想想你的下场吧。” 吴光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你为什么这么做?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付茜的声音轻得像片随时会被吹散的羽毛。 “没好处?怎么没好处?” 吴光远扯开领带,露出脖颈上狰狞的疤痕,“你老公会分一半给我。另外,你马上停下对财政局的审计。” 付茜机械地走在烈日下的街道上,高跟鞋的鞋跟一次次陷入地砖缝隙。蝉鸣聒噪地钻进耳膜,却盖不住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威胁。当她拦下出租车,报出老屋地址时,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神带着好奇,她却浑然不觉。 推开斑驳的木门,铁锈沾在指尖。院子里晾衣绳上的床单随风轻摆,王春芝佝偻着背在搓衣板上用力揉搓,肥皂水溅起细小的泡沫。听到脚步声,这个接近光头的女人直起腰,围裙上还滴着水:“你是付曦的姐姐吧,你们长得真像。” 付茜盯着对方布满老茧的手,喉咙发紧:“你是?” 王春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我暂住在这的,付姐,你进来吧。” 付茜恍若隔世地走到院子中央,藤编躺椅在阳光下吱呀作响。她缓缓坐下,眯起眼望向葡萄架。 恍惚间,爸爸戴着草帽修剪枝叶的背影、妈妈端着酸梅汤从厨房走出的模样,在光影交错中重叠。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手背上,惊飞了停在衣角的蝴蝶。 王春芝搓衣板上的泡沫渐渐消散,她望着付茜失魂落魄的模样,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抹了抹,转身从铝制水壶里倒出一杯凉白开。 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在她掌心:“付姐,你今天不上班?” 付茜的目光从晾衣绳上褪色的碎花床单收回,忽然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然起身。阳光穿透葡萄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发梢还沾着清晨苏然家的雪松香气:“对啊,我还要上班啊,我,我走了。” 王春芝握着微微发烫的玻璃杯,看着付茜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风掀起晾衣绳上的床单,将她的喃喃自语揉碎在蝉鸣里:“她好像有事。” 想着姐妹俩或许能在单位碰面,她将杯子轻轻搁在石桌上,重新蹲回洗衣盆前,搓衣板与布料摩擦的声响再次响起。 柏油马路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付茜漫无目的地走着,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身上摇晃,如同无数双嘲笑的手。 泪水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出,在脸颊上划出滚烫的痕迹,她想起吴光远书房里那些狰狞的毛笔,想起庞俊醉酒后的施暴:“既然这样了,那这婚姻也没必要了。” 颤抖着摸出手机,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女人娇嗔的笑声。付茜望着街边橱窗里自己憔悴的倒影,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 曾经视若珍宝的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什么事?” 庞俊的怒吼刺破电流,背景音里的女人发出不满的嘟囔。 付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是在胸腔里酝酿了千万遍,此刻终于冲破桎梏。 电话那头先是死寂般的沉默,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狂笑:“哈,我没听错吧,你说离婚?你居然敢说离婚了?” 庞俊的笑声里带着不可置信的轻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我说的,离婚。” 付茜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她盯着马路对面幼儿园里嬉笑的孩子,想起这些年婆婆的冷嘲热讽,想起医院诊断书上 “原发性不孕” 的刺眼字样。 庞俊的语气瞬间阴沉下来,电话里传来摔东西的巨响:“你要再敢说离婚,老子打死你。” 他的咆哮震得付茜耳膜生疼,却再也激不起她内心半点波澜。 “你就算打死我,我还是说离婚,正好我生不了孩子,你这下可以让你的女人进庞家了。” 付茜的声音带着释然的嘲讽,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露出脖颈处未愈的淤青。 庞俊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你知道了?” “我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样?” 付茜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想起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我曾以为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想通了,我不能再这样了,所以,我们离婚吧。” “你想都别想!” 庞俊的怒吼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响,“你以为你现在是常务副县就了不起了?” 付茜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会把离婚协议让人带给你的。” 不等对方回应,她果断挂断电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拨通那个令她作呕的号码。当吴光远慵懒的声音响起时,所有的委屈、愤怒与绝望终于决堤:“我要和他离婚!” 她的嘶吼惊飞了路边的麻雀,泪水混着睫毛膏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第934章 姐给你 电话那头死寂的沉默里,纸张翻动声窸窸窣窣,“不就是......” 吴光远的话音未落,付茜已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我说了,我要和他离婚!” 听筒传来绵长的叹息,吴光远的语气陡然冷硬:“好,我给他说。” 挂断瞬间,付茜的后背重重撞在梧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铅云压城,狂风卷着枯叶拍在她发烫的脸颊,远处闷雷滚动,似是命运的丧钟。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那团皱巴巴的纸巾。淡淡的柠檬香混着汗渍漫出,清晨苏然递纸巾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抬头望着暗沉沉的天空,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破碎,正是重生的序章。 回到办公室,台灯将招标文件的阴影投在墙上,“违约责任” 四个字像吴光远狞笑的嘴。 付茜盯着文件许久,喉结动了动,终于按下号码键:“把招标文件发出去。”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电话挂断时,颤抖的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 “你们停下工作吧,对,你们回去吧,费用我会给你们结清。” 第二通电话拨出后,她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决堤般砸在文件上,晕开一个个墨色的圆。 付曦的敲门声混着焦急呼喊,在门外一声紧似一声。付茜蜷缩在黑暗里,咬住手背抑制呜咽,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短信震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她机械地起身擦脸。镜中人双眼红肿,口红晕染得不成形,活像个荒诞的提线木偶。走出政府大楼,保安疑惑的目光如芒在背,她却恍若未觉,脚步虚浮地游荡在街头。 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刺破夜空,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光斑。付茜望着 “夜魅酒吧” 四个字,自嘲地扯动嘴角:“哈,我也试试酒吧的感觉。” 推开门的刹那,紫色激光束刺得她眯起眼,酒精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在服务员引领下,她跌坐在卡座里,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摇晃。仰头一饮而尽时,辛辣灼烧感从喉咙直窜胃部,呛得眼眶发烫。 吧台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苏然倚着金属酒架,银链在黑色 t 恤上晃出冷光:“今天有没有客人?” 付茜的手猛地攥紧杯脚,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 “那里的那个女人,你去试试。” 酒保用调酒器指了指,冰块碰撞声清脆刺耳,“看上去是感情受创了吧,安慰安慰,说不定比客人点你还要搞得多。” 苏然漫不经心地瞥过来,喉结动了动:“有些年纪了哟。” “你 tmd 做这一行了,不找年纪大的,找谁?” 酒保啐了一口,“我们店的金牌模特,不喜欢勾搭,我呸。” 苏然伸手接过调好的鸡尾酒,冰块在杯中叮当作响:“事成分一半。” “行,就看她大方不了。” 酒保嗤笑,“这种没来过酒吧的妇女,你说什么她都信。” 当苏然端着酒杯走近时,一个油腻的身影抢先落座。胖子身上廉价的古龙水味混着酒气扑来:“小姐,一个人啊,要不哥们陪你。” 付茜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抵着沙发,声音发颤:“不用了,我要走了。” 胖子涎着脸起身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苏然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冰块飞溅:“兄弟,这是我客户。” 玻璃杯与桌面碰撞的脆响,混着酒吧躁动的鼓点,震得付茜耳膜生疼。 胖子肥厚的嘴唇撇成扭曲的弧度,绿豆般的眼睛在付茜和苏然之间来回扫视,喉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我道是良家呢,原来也是个骚货。” 他重重将酒杯墩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杯口,在暗红色的绒布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污渍,随后骂骂咧咧地端起酒混入舞池人群,廉价古龙水的味道还在空气中盘旋。 苏然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的水珠,金属腕表在紫色灯光下泛着冷光,看清付茜面容的瞬间,他挑眉轻笑:“是你?” 付茜的后背猛地绷紧,酒气上涌让她脸颊发烫,耳畔震耳欲聋的鼓点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你怎么在这?” 她的目光扫过苏然敞开的黑色衬衫领口,那里隐约露出银色的锁骨链,与今早那个穿着朴素家居服的少年判若两人。 苏然大大方方地落座,真皮沙发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伸手招来服务员续酒:“我的工作啊。” 冰块落入酒杯的脆响中,他歪头看向付茜,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 “你在这上班?” 付茜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掌心留下冰凉的痕迹。 “要不然呢?” 苏然耸耸肩,染成栗色的头发在霓虹灯下泛着金属光泽,他从口袋掏出细长的香烟点燃,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来钱快啊。” 付茜盯着他吞云吐雾的侧脸,记忆中清晨那个帮她穿鞋的温柔少年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又分离:“你在外面找个工作不比这里好?” 苏然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玻璃烟灰缸里:“姐,外面一个月挣个两三千,我在这,运气好一晚上两三千,哪里不好。” 付茜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昨夜对方掌心的温度与此刻的疏离形成尖锐对比:“那你来我这,也是要我付费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本是的,不过现在就算了。” 苏然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明灭,照亮他下颌的胡茬。 “你不是要钱吗?姐有钱,你手机拿来,姐给你。” 付茜突然抓起手包,金属链条硌得手腕生疼,她疯狂地翻找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得她眼神近乎偏执。 “姐,你喝醉了。” 苏然试图按住她颤抖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我怎么醉了,哪只眼看到我醉了!” 付茜抓起桌上的酒瓶猛灌,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她拽着苏然跌跌撞撞冲进舞池,在闪烁的激光灯下疯狂扭动身体,高跟鞋几乎要将地板踩穿。 第935章 我是常务副县 当付茜瘫倒在沙发上时,口红晕染得满脸都是,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苏然望着她狼狈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将她打横抱起。走近吧台,酒保诡异的向他笑了笑,做出个钞票的手势来。 走出酒吧的瞬间,冷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付茜突然剧烈挣扎,胃里翻涌的酒水喷溅在苏然的衬衫上,刺鼻的气味混着雨水在夜色中弥漫。 扛着付茜上楼时,苏然的手臂肌肉紧绷,楼梯间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进家门,付茜便借着酒劲将他拽倒在沙发上,滚烫的嘴唇带着酒气压下来,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你们男人不就是想要吗?来啊。”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房间,付茜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苏然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扫过她后颈。她盯着墙上摇晃的光影,床单上陌生的气息与昨夜的记忆交织,让她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你真疯狂,昨天我怎么就不知道。” 苏然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付茜感觉脸颊瞬间发烫,慌忙裹紧被子坐起身,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你怎么说话的。” 付茜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苏然翻身侧卧,露出精瘦的腰腹,上面有道淡粉色的疤痕:“这没什么吧。”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付茜盯着他点燃香烟的动作,喉咙发紧:“你怎么做这个工作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秘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苏然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这场迷乱的相遇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苏然倚在床头,锁骨处的银色十字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光痕。他指尖夹着香烟,烟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挣钱多啊。” 烟雾缭绕间,他眯起眼睛看向付茜,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付茜的指甲无意识抠着被角,丝绸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你收我多少钱?” 她不敢直视苏然的眼睛,余光瞥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你是什么都不懂啊。” 苏然突然翻身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蹭着她发顶,烟草混着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轻吻落下时,付茜感觉他的胡茬扎得脸颊发烫,“得了,算我好心,不收钱。” 付茜的指尖颤巍巍抚上他的脸颊,触到下巴处的细小伤痕:“那你不是亏了?” 苏然将烟头按灭在床头柜的玻璃烟灰缸里,金属碰撞声清脆:“就当昨晚没生意吧。”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在尾椎处轻轻一按,引得付茜浑身一颤。 “为什么?” 付茜的声音发闷,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有力的心跳声。 苏然的手指插进她凌乱的发丝,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梢:“就当我安慰你这颗受伤的心吧。”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却让付茜眼眶发热,昨夜在酒吧的疯狂、被吴光远威胁的屈辱,都在这刻化作酸楚的泪,渗进他胸前的皮肤。 “你不要做这个了吧。” 付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虽然挣钱多些,但别人看不起。” 她的拇指摩挲着他锁骨处的疤痕,那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藏着无数故事。 苏然低头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胸腔震动传给付茜:“这世上哪还有适合我挣钱的方法。” 他的语气带着自嘲,发梢垂落遮住眼底的黯淡。 付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要不,我给你找个事。” “你?” 苏然挑眉,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对了,你是干嘛的?” 他的指尖划过她腰间。 “你不认识我?” 付茜猛地坐起身,床单滑落露出肩头,锁骨处还沾着苏然昨夜留下的吻痕。 苏然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后背,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我怎么会认识你。” 他的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不过现在认识了。” 付茜突然将脸埋进他怀里,发丝扫过他胸前的纹身:“我是常务副县长。” 这句话闷声闷气地传来,却让苏然的手臂瞬间僵硬。 “不是吧,你是县太爷?” 苏然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睫毛上,“县长不是孙县吗?”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拇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她腰间的细肉。 “笨蛋,我是常务副县。” 付茜咬住他的肩膀,齿痕浅浅陷进皮肤,“我给你找件事吧,能挣钱。”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想起吴光远的威胁、庞俊的背叛,突然觉得赌一把或许还有生路。 苏然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床头撞得墙壁发出闷响:“你给我找事?”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她脸上,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楼下早餐摊的嘈杂,在晨光里织成荒诞的网。 “真的。” 付茜点头,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像黑色的绸缎。她望着苏然眼底跳动的欲望,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 既然庞俊和吴光远能在权力里谋私,她为什么不能? 苏然低头吻住她的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谢谢姐了,不,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就叫我姐吧。” 付茜偏头躲开,耳尖红得滴血,手指却不自觉勾住他的脖颈。 “不,你就是我老婆了。” 苏然咬住她的耳垂,轻轻拉扯,“老婆,县上是什么工程?” 付茜浑身发软,在他怀里轻应了声 “嗯”。 晨光斜斜地洒进县政府大楼,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混着打印机的嗡鸣。付茜裙裾扫过门框时带起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 那是昨夜苏然留在她皮肤上的木质香调,此刻却与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936章 我管她干嘛 “哒哒” 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办公室的磨砂玻璃映出付曦急促的身影。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几张文件,“你到底在干什么?” 付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强忍怒意。 付茜缓缓抬起头,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转着钢笔:“什么干什么?” 她刻意将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却避开了妹妹喷火的眼神。 “你莫非没看出来招标文件上的责任?” 付曦冲到桌前,指甲重重戳在文件上,“你还让发了?” “违约自然要有违约的责任了。” 付茜抓起保温杯抿了口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她盯着杯口腾起的热气,想起昨夜苏然滚烫的手掌游走在腰间的触感。 “那用得到那么多吗?” 付曦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明知道领导回来后会变的,你把违约金搞那么高干嘛?” 她的胸膛起伏剧烈,胸前的工牌随着动作摇晃,金属扣撞击声格外刺耳。 付茜将钢笔重重拍在文件上:“这些不是我搞的,是小组商议的。” 笔尖在 “小组决议” 四个字上划出长长的墨痕,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那你让财政局的审计撤了又是什么意思?” 付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孙县对我说过,不必搞得太大了。” “放屁,我天天跟着领导,会不知道。” 付曦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你信不信都等孙县回来,你问他吧。我是常务副县,我本来就有这些权力来处理这些事。” 付茜望着付曦离去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却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当门重重关上的刹那,她像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瘫进椅背,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眼眶渐渐发热。 不多时,走廊里再次响起高跟鞋声,这次伴随着轻快的笑声。陈丽华抱着一摞文件款步而入,红色真丝衬衫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怎么了?喏,这是你老公搞的标书,你看看吧。” 她将文件随意甩在桌上,纸张散开的瞬间,“他的标书怎么会在这?” 付茜睁大眼问道。 “反正也是他中标,你就先留着,等其它人投标了,你把价格改改,再封标就行了。” 陈丽华掏出镶钻的小镜子补妆,口红在唇上晕染开艳丽的色泽,“那你觉得要怎么样?” 付茜机械地翻开标书,油墨味混着陈丽华身上的香水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当看到报价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时,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行吧。” “吴书记让我们今晚去聚餐,” 陈丽华凑近时,付茜闻到她发间残留的雪茄味,“他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听他的话。” “好。” 付茜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待陈丽华摇曳着身姿离开,她盯着桌上的标书,突然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你快点来我这,背一个包来。” 苏然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黑色卫衣的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引得路过的女职员频频侧目。当他推开付茜办公室的门,阳光随之倾泻而入,照亮了她眼底跳动的欲望。 “把门关上。” 付茜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苏然反手锁门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带着薄荷味的吻落在她颈间,手指熟练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 “我让你来不是做这事的,” 付茜挣扎着推开他,发丝凌乱地散在脸上,“你把标书拿走,改一份出来。” “我们试试在这里。” 苏然的手掌滚烫,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游走。 付茜的呼吸变得急促,余光瞥见墙上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动得格外刺眼。“那快点,你不能在我这久了。” 她的声音绵软下来,主动勾住他的脖颈。 一个小时后,苏然背着鼓囊囊的包走出办公室,衬衫领口沾着淡淡的口红印。付茜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树上。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恰似她此刻千疮百孔又孤注一掷的人生。 “我也会让你们落空的,呵呵。” 她对着镜中自己喃喃自语,口红艳丽的色泽下,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 在付茜和陈丽华在吴光远家时,付曦的车碾过老屋门前的碎石路,车灯照亮王春芝系着碎花围裙的身影。 厨房飘出的辣椒炒肉香气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对了,你姐今天来过。” 王春芝擦着手从灶台前转身,铁锅里的油星还在滋滋作响。 付曦脱鞋的动作顿住,皮质高跟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她?多久来的?” 想起上午办公室里付茜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怒意再次翻涌。 王春芝往菜里撒了把葱花,氤氲热气模糊了她关切的眼神:“就在上午十点过吧,我感觉她精神不太好。” 铁铲翻炒的声响中,她瞥见付曦攥紧的拳头。 “是精神出问题了吧!” 付曦冷笑一声,“说好的事全部乱搞,我看领导回来,她怎么办。” 王春芝关掉煤气,油烟味渐渐散去:“我觉得你还是问问你姐,发生什么事了为好。” 她将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她那么大的人了,比我还大十岁,我管她干嘛,哼。” 付曦抓起筷子,狠狠夹起一块肉,却在送入口中时泄了气。 王春芝给她添了碗汤,木勺搅动着漂浮的油花:“好歹是亲姐妹嘛,对了,我明天打算去青岩村,看看婆婆。” 付曦的筷子停在半空,汤汁顺着碗沿滴落:“那你要小心点,万一吴光远盯着的就麻烦了。你开我车去吧,我让小任来接我。” 两人的对话被夜风卷着,飘进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王春芝接过车钥匙时,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行,我谢谢你了,明天我也好买点东西。” 第937章 可爱的大女人 吴光远的别墅里,付茜和陈丽华瘫在猩红的天鹅绒沙发上,发丝凌乱地缠在一起,她呆呆的看着桌上那枝笔盒,那里面躺着一枝有着她名字的毛笔。 吴光远赤着上身,从鳄鱼皮公文包中甩出两本离婚证,皮革撞击桌面的声响惊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给。” 付茜的手指悬在离婚证上方迟迟不敢触碰,烫金的国徽刺得她眼眶发热:“这么快?” “这些算个什么,” 吴光远点燃雪茄,烟雾在他头顶盘旋成狰狞的形状,“我说过,只要你听我的,我什么都可依你。” 烟灰落在付茜裸露的肩头上,烫出细小的红点。 付茜拿过衣服,穿戴着“嗯。我走了。” 吴光远也没阻拦,看着她穿戴好,走了出去,陈丽华慵懒地撑起身子,真丝睡裙滑落露出半边肩膀:“我感觉怎么这么奇怪,这个女人这就屈服了?” 吴光远吐出烟圈,看着它们在天花板上散开:“不知道,但她还敢反抗吗?” 陈丽华翻身趴在他腿上:“你威胁人是一套一套的,当初我不也是被你威胁得不像样子了。” “但你现在不也挺好。” 吴光远抚摸着她的后颈,目光却盯着墙角保险柜的密码锁,“我给你的护照这些收拾好了哟。” 陈丽华突然坐起,胸前的钻石项链晃出刺目的光:“我知道了,对了,你让她离婚,怎么不让我离婚?” 吴光远将雪茄按灭在雕花烟灰缸里,火星溅落在 “锦绣前程” 的刺绣上:“她是自己想离的,我猜她是不想让庞俊的事影响到她吧,这女人啊狠起来也可怕啊。” “狗屁,” 陈丽华啐了一口,抓起红酒杯灌下一大口,“我都知道她被家暴过两回了,要是老徐也这样,老娘非杀了他不可。” 吴光远搂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真丝睡裙传来:“你也是个狠角色。” 付茜拿着结婚证,轻轻的摩挲着“这就结束了。” 她在路边叫了辆车,却不知道自己去哪,终于她道“去临水苑吧。”那里是苏然的家。 付曦很急,可奈何她再急也没用,现在孙哲文被带去省纪委已经三天了,一点消息也没,如今她姐明显的不正常,她现在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是绞尽脑汁,最终她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很是办法的办法。 清晨六点的天刚亮,老屋的厨房已亮起昏黄的灯光。王春芝揉着发酸的腰,将刚出锅的馒头摆上餐盘。付曦踩着拖鞋走进厨房时,氤氲的热气正裹着玉米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任来了。” 门锁转动声传来时,付曦咽下最后一口小米粥,瓷碗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王春芝擦了擦围裙上的面粉,就着围裙角擦了擦手,笑意爬上眼角的鱼尾纹:“小任,来吃点。” 小任局促地捏着车钥匙:“不用了,王姐,你们慢慢吃吧,付姐,你也不用急,时间还早。” 付曦将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小任,今天我们不去单位,你送我去海城。” 小任握着车钥匙的手顿住:“怎么了,付姐?” 王春芝盛粥的木勺悬在半空,粥液滴回碗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付曦抹了把嘴角,喉结动了动:“现在领导没有个下文,我姐又这样,全乱了套了,领导再不回来,恐怕后面这残局难收拾了。” “是啊,领导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你是要去省纪委?” 小任将记录本塞进背包,拉链摩擦声在寂静的厨房格外清晰。 付曦摇头时,耳坠上的珍珠晃出冷光:“我去省政府。” 王春芝默默往她碗里添了块腌萝卜,脆生生的咀嚼声中,小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付曦也是没办法,她没有周艳茹的电话,只能亲自跑一趟了,只是她也有些忐忑,她只不是一个秘书,能不能见到省长,还真不好说,她也不知道见到周艳茹之后,能不能帮助到孙哲文。 “那小付,你们就先走吧,我收拾了,我也出发了。” 王春芝利落地叠起碗筷,瓷碗相碰发出细碎声响。 付曦突然抓住她手腕:“王姐,你一定要警觉点,如果有事,马上打电话。” 王春芝反手握住付曦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传来:“我真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真的太贴心了。” 付曦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带着酸涩:“可惜有些人,不会这么觉得。” 她抓起黑色公文包。 县城主干道上,苏然的宝马车碾过减速带停在县政府旁边稍远的地方,车载香薰轻轻摇晃。 付茜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泛红的脸颊,“要死啦,这让人看到了。” 她捶打苏然肩膀的手,被对方反手扣住按在真皮座椅上。 “反正你是离婚了的,怕啥,” 苏然低头吻住她发颤的唇角,薄荷糖的气息混着引擎轰鸣声,“看到了,我们就是谈恋爱呗,未必我的形像不好。”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血管,那里还留着昨夜他用力过猛的掐痕。 付茜白了他一眼,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驶来的电动车,慌忙挣开:“你形象好,好得很,行了吧。” 她小跑的离开车子远了一些,才回身给他悄悄的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她这一辈子都没感觉到的刺激,居然在这个小年轻的身上感受到了,而这个小年轻的温柔和体力,让她居然暂时遗忘了不快,她有了种偷情加恋爱的感觉。 只是她包里的那本离婚证让她还是觉得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想到这,她的脸就沉了下来,绕不开那吴光远啊。 车里的苏然笑了“真是可爱的大女人。”他这才起步离开。 县政府大楼前的电子屏跳动着日期,付茜刻意避开电梯里同事探究的目光,直到办公室的防盗门重重关上,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最上面那份《关于工程招标补充说明》的红头文件。 第938章 孙哲文的秘书 她看着办公桌上越来越多的文件,叹了一声,她没有孙哲文一样的专职秘书,只得让办公室派来两人协助,她这时想到付曦,可她却没有叫她来的勇气。 县委,县府突然间传出了付茜已经光速离婚了的消息,这消息似乎是一个上午就人尽皆知了,甚至办公室来协助付茜的两位在偷偷议论时,让付茜都知道了,但她也似乎觉得应该让人知道,再说她也堵不上别人的嘴。 然而到了下午,这消息就变了样了,有人道,是她嫌弃经商的庞俊,有人说是庞俊要接县里的工程,两人离婚是避嫌,有人也说,两人感情早就破裂了。。。。。。 反正一时真假难辨。 省政府大楼的旋转门吞吐着西装革履的人流,付曦攥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工作证,站在访客登记台前。空调冷气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将她磨旧的皮鞋和洗得发白的衬衫衬得格格不入。 “我要见周省长。” 她的声音被大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淹没,前台接待员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预约了吗?” “没有,但我有紧急情况......” “没有预约不能进。” 接待员推过来登记簿,金属笔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先登记,等通知。” 付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公文包里装着的材料硌得肋骨生疼。她看见登记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处长、局长、董事长,唯独没有 “县政府秘书” 这样的头衔。“求您了,真的很重要,孙县长他......” “行了行了,” 接待员不耐烦地打断她,“省长日程排得满,今天没空,你改天再来吧。” 他抓起电话开始拨号,将付曦晾在一边。 付曦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望着通往电梯的安检门,那里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金属探测仪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极了医院里的急救灯。当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准备开口再求时,身后突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怎么回事?” 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付曦回头,看见一位身着警服的男人。 接待员慌忙起身:“李厅,这女士非要见省长......” “我是海城县政府秘书付曦,” 付曦抓住机会,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孙哲文县长被停职调查后,县里工作陷入混乱。” 她从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这里面有异常招标的证据,还有领导被人刻意孤立的情况......” 李厅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接文件“你是孙哲文的秘书?” 付曦有些忐忑道“李厅长,我是。” 李厅长笑了笑“他居然都有你这样的秘书?呵,你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电梯,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鼓点,付曦攥着文件小跑着跟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文件的封面上。 “怎么了?受委屈了?” 李厅长突然回头,目光扫过付曦泛红的眼眶。 付曦慌忙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发丝垂落遮住慌乱的神情:“不是,不是,我没有受委屈。” 李厅长伸手按了按领带夹:“我今天要不是因为你们吵得太凶了,怕影响不好来看看,你是绝对见不到省长的。” “谢谢李厅长。” 付曦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在地毯上划出细小的褶皱。 李厅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说东道西,孙哲文也曾经是我手中的兵嘛,他怎么了?” “李厅,你不知道?” 付曦猛地抬头,发丝扫过脸颊,“领导他前几天被省纪委的来人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什么?孙哲文被省纪委带走了?什么事?” 李厅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公文包上的金属扣撞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付曦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电梯 “叮” 的提示音刺破凝滞的空气。五楼的走廊铺着墨绿色地毯,两旁的橡木门上挂着烫金门牌。李厅长径直走向尽头的办公室,付曦小跑着跟上,公文包在腿边晃荡。 “小张,周省长让我来,她这会有空吗?” 李厅长敲了敲磨砂玻璃门,省长秘书小张慌忙起身。 小张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周省长就是在等你呢,她把他们都先挡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付曦,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李厅长点点头,指了指付曦:“这是开县孙哲文的秘书,她也找周省长,就让她和我进去吧。” 推开省长办公室的瞬间,檀香混着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周艳茹坐在雕花办公桌后,真丝衬衫领口别着珍珠胸针,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流畅的墨迹。 她抬眼看见李厅长身后的付曦,笔尖顿在纸上洇出墨点:“老李,你这是换秘书了?” 李厅长爽朗地笑出声,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皮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可别瞎说,我没两个月就要退了,还换什么秘书,你不是去过开县吗?你没认出来?这是孙哲文的秘书。”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热气氤氲中,目光在两位女性之间流转。 周艳茹放下钢笔,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付曦:“你是他秘书?你不跟着他,跑省里来干嘛?”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红木桌面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付曦快步上前,鞋跟重重磕在地面:“省长,不是我不经过县长同意,而是他,他现在被省纪委带走了,已经四天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县里都要乱了。” “什么,孙哲文被省纪委带走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艳茹猛地起身,珍珠胸针在阳光下划出刺目的光。她伸手要按桌上的内线电话,却被李厅长抬手拦住。 “周省,我觉得你亲自问下纪委李书记吧。” 李厅长说道。 周艳茹盯着付曦,目光像要把她看穿:“你先去外面等一下,我和李厅长商量点事后,再找你。” 第939章 省长亲询 付曦几乎是跌跌撞撞退出办公室,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橡木门。走廊里静得可怕,中央空调的嗡鸣在耳畔放大成轰鸣,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身为县政府秘书,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省级领导,周艳茹审视的目光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的每一寸伪装。 办公室内,周艳茹转动着真皮座椅,身后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冷色调的画。她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突然加快:“这事是怎么回事?” 李厅长摇摇头:“搞不清楚了,估计是他们的意思吧。” 周艳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抓起钢笔狠狠戳在文件上,:“算了,我一会问。对了,老钱怎么样了?” 李厅长倾身向前,袖口蹭过茶几边缘的青瓷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要多关注一下了,我看他这几天时不时有人在找他,如果他们......” 他故意停顿,目光与周艳茹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电流经过。 “哼,要是他真被他们拉拢了,我会让他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的。” 周艳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这就退休了,我真想让那赵传铭退了,你上来,这样也有几年了。” 李厅长仰头靠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头顶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我?算了吧,我觉得现在这样退休也不错,至少让我在退休前到了正厅了。” 他的声音带着释然,却难掩眼底的复杂情绪。 周艳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在雾蒙蒙的窗面上划出一道痕迹:“啊,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只是以后公安厅又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她望着远处高楼林立的 cbd,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忧虑。 李厅长突然坐直身子,领带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周省,我觉得有件事不太理解,你当初把孙哲文是硬生生从公安系统撬走,现在怎么又拉拢起他了?” 这句话像根刺,让周艳茹擦拭玻璃的手猛地顿住。 周艳茹转身时笑容带着几分不自然:“此一时彼一时嘛,我觉得他还是很有能力的。” “他在系统里时,全省上下就他事最多,不过他不在了,系统里却又死水一潭了。” 李厅长望着袅袅升起的雪茄烟雾,语气中带着怀念。 “让你平静退休还不好吗?” 周艳茹重新坐下,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李厅长苦笑着摇头:“其实大家都清楚,现在省里的情况,哎。” 当周艳茹再次召见时,付曦感觉双腿像灌了铅。周艳茹倚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像 x 光般穿透她的身体:“你怕我?” 付曦的喉结上下滚动:“周省长,你是省长,我就一个小秘书,怎么能不紧张。” 她盯着对方锃亮的皮鞋尖。 “还好,没有怕到说不出话来。” 周艳茹缓缓说道“你是孙哲文选的?” “是的,他选的我。” 付曦的声音发颤。 周艳茹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你除了是他秘书,就没其它关系了吧?” “没有,没有,周省长,我对天发誓,没有任何关系。” 付曦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雀鸟。 周艳茹盯着她:“如果,我说如果,让你来做我秘书,你能做好吗?” 付曦的喉结剧烈滚动,喉间泛起铁锈味:“周省长,我就是做领导的秘书都有些吃力,哪敢做你的秘书啊,再说你不是有秘书吗?” 周艳茹的眉毛挑成锋利的弧度:“你是说孙哲文选了个做他秘书都吃力的人做他秘书?”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突然加大,吹得付曦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领导是有识人之明,不...... 我才疏学浅,不......” 付曦的话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周艳茹突然笑出声,笑声在挑高的办公室里回荡:“好了,你也别说了,我相信孙哲文的眼光。” 她起身时,真丝衬衫领口的珍珠胸针折射出冷光,“我现在也不挖你了,你好好想想吧,等我和孙哲文商量后,到时你愿意不愿意都得来了。” 付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音节:“啊?” “你说孙哲文在省纪委?” 周艳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伸手按下内线电话的瞬间,付曦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响。 电话接通的刹那,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李书记啊。” 周艳茹转动着真皮座椅。 “周省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刻意轻松的笑声,却掩盖不住背景里文件翻动的窸窣声。 周艳茹的指甲深深掐进扶手:“我听说你们把孙哲文带走了,他是什么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李书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啊,他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这都四天了,你们还没问出来?” 周艳茹若无其事的问道。 李书记的声音里透出无奈:“周省长,这调查也是要时间的嘛。” 付曦注意到周艳茹转动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笔帽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那李书记,你说说他是被调查什么?哪方面的?” 周艳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雨痕,在雾蒙蒙的窗面上留下蜿蜒的轨迹。 “他被举报用了女秘书,还说他和他秘书的关系不同一般,当然还有和当地企业......” 李书记的声音越来越小,混着电话里的电流声。 周艳茹突然冷哼一声,震得听筒发出刺耳的啸叫:“李书记,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是钱的方面,那孙哲文是肯定不会碰的!” “省长说得是,我们也快要去调查验证了。” 李书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付曦却看见周艳茹盯着电话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仿佛要透过听筒看清对方的每一个表情。 周艳茹缓缓道:“哦,也就是你们现在还在审讯阶段,然后才是调查了?” 第940章 探亲 电话那头传来李书记干巴巴的笑声,“周省长,你也理解一下吧。” “嘟 ——” 周艳茹挂断电话的瞬间,付曦猛地向前半步,“省长,我真的和领导没有那些事的,我说的是真的。” 周艳茹轻笑道:“傻子,你没听出来吧?”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有没有事,他们是要做给一些人看。” 付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啊?那,那县里怎么办?” “你们县的事,再大能大到哪去。” 周艳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雨痕,“你也回去吧,等着他回来就是了。” 付曦的喉结剧烈滚动,望着周艳茹挺拔的背影,“省长,我能见一下领导吗?” 这句话出口时,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作为孙哲文的秘书,也同时算是当事人,你觉得可以吗?” 周艳茹猛地转身,付曦像被钉在原地。 “好了,他没事。” 周艳茹的语气突然缓和,伸手整理了下发髻,“不管县里出现什么事,你都不用去管,或许等他们蹦跶够了,你们孙县回去更好解决,也说不定。” 付曦走出省政府大楼时,小任跑来:“见到省长了?” “见到了,可是省长只说领导不会有事,其它的就让我们别管。” 付曦跌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发丝。 与此同时,周艳茹倚在真皮沙发上,望着窗外重新放晴的天空轻笑出声。她转动着办公桌上的地球仪,指尖划过海城的位置:“这小妮子还真的是忠心啊,敢来找我。” 山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腥涩气息。王春芝摘下沾满泥浆的墨镜,帽檐下渗出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粗糙的男式衬衫。 她望着眼前陡峭的羊肠小道,车轮胎在泥泞中打滑的刺耳声响还萦绕在耳畔 —— 方才在山脚下,车轮深陷进松软的红土,溅起的泥点将车身染成斑驳的褐色,好不容易才脱了困,她把车调头停在路边。 她将旅行包的肩带又紧了紧,帆布边缘磨得锁骨生疼。这包足有二十斤重,除了给婆婆带的营养品,还藏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防身用的短棍。 脚下的山路满是泥泞,还有被拖拉机碾出的深深的几道沟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试探,鞋底与黄泥摩擦时发出 “滋滋” 的声响。 转过山坳,熟悉的青瓦土墙终于映入眼帘。屋檐下悬挂的玉米串在风中轻轻摇晃,褪色的红对联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残片。 老太婆佝偻的身影斜倚在门槛上,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着枣木拐杖,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望向山道。 “婆婆!” 王春芝突然加快脚步,沾着泥浆的球鞋在石板路上溅起水花。快要接近时,她却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 半山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是否藏着窥视的身影?确认无人后,她才小跑着扑到老人面前。 段婆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干裂的嘴唇翕动:“你是谁啊?” 风掠过墙头的野草,将老人稀疏的白发吹得凌乱,露出后颈处深深的皱纹。 王春芝蹲下身,旅行包 “咚” 地砸在地上。她握住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腹触到老人掌心硬茧时,喉咙突然发紧:“婆婆,是我,王春芝啊。” “哦,是你啊,怎么丰收没和你一起回来?” 段婆婆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卷走。她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那里是县城的方向,层层叠叠的山峦将视野切割成破碎的蓝灰色。 王春芝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段丰收冰冷的尸体躺在殡仪馆的画面突然闪过,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婆婆,丰收他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下,老人耳后新生的白发在风中凌乱翻卷,像极了坟头飘飞的纸钱。 “这丰收也真的是,做了县长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我。” 段婆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拐杖,“以前每个月都要回来的,等我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她的声音混着山风,带着岁月沉淀的苍凉。 王春芝望着老人凹陷的眼窝,突然发现不过数月未见,婆婆竟瘦成了这般模样。记忆里那个能背着半袋谷子健步如飞的老人,如今连起身都需要扶着门框。“婆婆,别忙活,我来看看你。” 她慌忙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触到的皮肤下只剩嶙峋的骨头。 “也是丰收福气还能找到你这个媳妇。” 段婆婆絮絮叨叨往屋里走,竹编门帘被碰得叮当作响,“哎,他之前的那个老婆啊,从结婚就没来过这里……” 屋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土灶上的铁锅结着厚厚的油垢,墙角堆着半袋发霉的玉米面。 王春芝从旅行包掏出铁皮罐装的奶粉和玻璃瓶蜂王浆,金属与瓷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婆婆,这些你早上起来,就冲点喝,也别太节约了。” 她将营养品整齐码放在掉漆的木桌上,瞥见桌角摆着张泛黄的全家福 —— 那时段丰收还没当县长,全家人站在院子里笑得灿烂。 “啊,你说你买这些来干嘛啊,何必乱花钱。” 段婆婆颤巍巍走向土灶,布满裂口的脚掌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摸黑摸索火柴,却没注意到铁锅早已见底。王春芝快步上前,放了一盆水倒进锅里,发出 “刺啦” 声响,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好在这里也通自来水了。 山风拍打着糊着报纸的窗户,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王春芝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想起从前段丰收总嫌弃母亲带的土鸡蛋有鸡粪味,可此刻,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关怀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她偷偷抹了把眼睛。 “丰收他忙,你一会替他去上下坟吧。” 段婆婆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睛望向后山的方向,那里几座坟头被荒草覆盖,“毕竟他和他爸关系好,每次回来都要给他爸说一会话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王春芝这才发现老人浑浊的眼角挂着一滴未干的泪。 第941章 王被发现了 王春芝皱了下眉头,她没有见过她公公,她公公据说是被他的前妻气死的,具体是什么样,不知道。 王春芝点了下头“好。” 吃了两个老太婆煮的荷包蛋,老太婆要带她去后山,王春芝却道“婆婆,你就别去了,才下过雨,路上滑。” 老太婆叹道“哎,人老了,就怕一个跌着,碰着了,你去吧,我给你拿香蜡。” 王春芝拿着香蜡,纸钱往后山走去,她知道坟在哪里,结婚时,段丰收带她来过,他还花钱将老人的坟重新修缮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将坟修得很是豪华,还为他妈也准备好了,在王春芝看来很是不吉利,但老太婆却很是高兴,在她看来,死了有个好地方也是不错的,不过她要是知道花了多少钱的话,估计也高兴不起来了。 当初修这两个坟就花了近一百万,王春芝摊 开一张油布,点上香蜡,将纸钱烧了下去。 王春芝望着墓碑上模糊的刻字,山风掠过新翻的泥土,带着松针的苦涩气息钻进鼻腔。她记得段丰收修缮坟墓时,指着这座空穴笑言 \"这是给妈留的百年福地\",彼时阳光正盛,金箔贴就的碑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哪像此刻这般泛着阴森的青灰。 香烛还在燃烧,火苗被山风撩拨得左右摇曳,将纸钱灰烬卷向灰蒙蒙的天空。王春芝跪在潮湿的油布上,看着跳动的火舌贪婪地吞噬黄表纸,灰烬如黑蝶般扑簌簌落在她肩头:\"公公,丰收已经死了,婆婆如今这个样子,我却没办法,等事情过了,我会把婆婆带下山的,你就放心吧。\" 起身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空墓。原本平整的墓碑基座此刻沾着新鲜的泥土,石缝间还嵌着几片破碎的苔藓。她蹲下身细看,发现墓穴口两侧的大理石面有明显的摩擦痕迹,像是被绳索拖拽过的刮痕。 山雨渐密,冰冷的雨滴顺着帽檐滑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手指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反复摸索 —— 是谁动过这座空坟? 没等她细想,山脚下突然传来狗吠声。王春芝猛地起身,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的走回家,贴着湿漉漉的土墙挪动,轻手轻脚的垫上几块石头,扒着墙头身里看。 透过围墙豁口,她看见三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围着段婆婆。老人坐在竹椅上,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茫然,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儿媳妇是来看我的,她孝顺......\" 茶几上摆着她带来的奶粉罐,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王春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进的泥浆混着血丝。她倒退着往屋后挪,鞋底却突然踩滑,半人高的野蔷薇丛被撞得簌簌作响。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就跑,运动鞋在泥泞的山道上犁出两道深沟。 \"站住,王春芝,你跑不了的!\" 撕裂雨幕的怒吼声让王春芝浑身湿透的后背突然绷紧,泥浆裹着碎石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混着某个男人的咒骂 —— 想必是哪个警察踩进了齐膝深的泥坑。她不敢回头,拼命的向山下跑去。 山雨如同倾倒的天河,顺着帽檐织成的水帘劈头盖脸浇下。王春芝的工装衬衫早已湿透,粗粝的布料紧贴着脊背,每跨出一步都要与吸住脚踝的泥浆奋力撕扯。 她能感觉到浸透的牛仔裤正反复摩擦大腿内侧,磨出细密的血痕。远处的山涧暴涨成浑浊的洪流,咆哮声与她剧烈的喘息声交织,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泥泞的山道成了天然的阻碍,碎石与腐叶在脚下堆成陷阱。那些体型壮硕的警察每一步都深陷泥沼,笨重的制式皮鞋不断被黏稠的红泥吞噬。 相比之下,王春芝单薄的身形反而成了优势,她像受惊的野兔般在雨幕中腾挪,却仍不可避免地连连摔倒。 第三次跌进泥坑时,她的额头撞上凸起的岩石,温热的血混着泥浆顺着脸颊滑落,在眼睫毛上凝成血珠。 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双腿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当那辆红色轿车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王春芝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跌跌撞撞扑向车门,沾满泥浆的手掌在车窗上留下五道凌乱的指痕。引擎轰鸣的刹那,后视镜里出现几个狼狈的身影。 \"田队,我们发现王春芝了,她来青岩村了。\" 王春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模糊的雨幕。 \"对,她看了老太婆后出了门...... 这路太烂了,她开着一辆红色的车,车牌是天 J*****\" 王春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向公路冲去。 \"妈的,这婊子,害老子又挨骂。\" 后视镜里,那几个警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几个模糊的黑点。 机械地握着方向盘往县城狂飙时,仪表盘的蓝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她颤抖着一只手拿起手机快速的拨出付曦的号码:\"小付,我被发现了,可能他们看到你的车牌了。\" 电话那头传来付曦急促的吸气声:\"啊,那你别回家,能找个地方躲一下吗?\" 付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王春芝望着前方无尽的雨幕,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无处可去。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轰然作响。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她满是泥浆的脸。\"我也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付曦在副驾驶座上急促地呼吸着,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她脸上明灭。小任猛踩油门,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让她开车去滨城,\" 小任突然开口,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那里警察与开县的不对路,是领导的地,能保她。\" 付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对,对,你马上开车去滨城,我也马上就去。\" 但随即她又陷入担忧,转头问小任:\"你觉得滨城能保住她?\" 第942章 头儿是正经人 小任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滨城的警察不是和开县干上过吗?你联系一下试试,最好问问和领导的关系。\" 付曦咬着嘴唇,快速滑动手机屏幕:\"现在公安局长是谁?\" 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越来越急,仿佛在催促着她。 小任摇摇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查一下吧。\" 付曦找到滨城公安局的座机号码时,手指微微颤抖。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哪里?\" \"我是开县县长孙哲文的秘书付曦,\" 付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我要你们局长的电话,有紧急的事。\" 她的目光紧盯着车窗上的雨痕,每一秒等待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对面传来短暂的沉默:\"孙哲文,孙局?\" \"对,就是你们前任局长,我要你们现在局长的电话。\" 付曦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个,这个局长的电话不能外泄的。\" 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 付曦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是真有急事,我也真的是孙哲文的秘书,他现在不方便,我才打电话的。\" 她转头看向小任,小任朝她点点头。 \"你也别急,这样吧,你留下你的电话,我给李局汇报一下,\" 对方终于松口,\"他若没问题,给你打过来。\" 付曦迅速报出电话号码,挂断电话后,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她盯着屏幕,既怕电话不响,又怕接起来是冷漠的拒绝。\"怎么还不打来。\" 她烦躁地拍打着手机,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小任安慰道:\"你也别急,别人是滨城市局局长啊。\" 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紧张。 付曦继续翻找着通讯录,自嘲道:\"这次领导回来,我必须要把他身边关系的所有电话拿到手,哎,我这个秘书太不称职了,现在找个人都不知道找谁。\" 小任轻笑一声:\"你真要做他管家婆了?\" 付曦的眼神黯淡下来,想起袁琳来,她也查过袁琳的身份,那个女人出身名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 她苦涩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他连那么厉害的女人都看不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做个领导的小跟班就是了,他能带着我,我就觉得可以了。\" 小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你怎么......\" \"我,我是觉得我和他不合适。\" 付曦急忙打断,眼眶却突然发热。她别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我不配,行了吧。\" 小任识趣地不再说话。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付曦几乎是瞬间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孙哲文的秘书付曦。\"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 付曦攥着手机的手突然渗出冷汗。屏幕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车颠簸着碾过减速带,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 \"我是滨城公安局局长李潜,听说你有事找我,孙哲文怎么不打电话来。\" 对方带着鼻音的声音混着电流声,让她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领导他被省纪委留置了,我这有急事,所以才找你的。\"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裹着小任身上淡淡的烟味,在狭小的车厢里盘旋。 \"什么,他被省纪委留置了,你开玩笑吧,他怎么会。\" 李潜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里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闷响。 \"李局长,现在不是领导的事,是我有事要你帮忙。\" 付曦想起王春芝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喘息,喉咙不由得发紧。 李潜沉默片刻,话筒里传来打火机开合的咔嗒声:\"说吧,什么事?\" 他吐字时呼出的气声,混着香烟燃烧的滋滋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是我们县前任县长的夫人,被开县警察盯上了......\" 付曦强迫自己放缓语速,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路灯的光晕搅成破碎的光斑。当她说到 \"领导把她安排在我家\" 时,小任突然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 \"这些狗日的,又找事,哼。\" 李潜突然爆了句粗口,震得付曦耳膜发疼,\"好,莫说开县警方,就算是商峦市的,也别想带走她,你把车牌,还有当事人电话给我。\" 报完信息后,付曦正要道谢,却听见李潜突然轻笑一声:\"没想到头儿到了开县还这么风流,还是女秘书。\"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领导风流?\" 付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小任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李潜那边传来慌乱的咳嗽声:\"啊,不,头儿是正经人,怎么会风流,你听错了,听错了,哈哈......\" 电流声中夹杂着椅子挪动的声响,仿佛对方急于逃离这场对话,\"我马上安排人,挂了,挂了。\" 付曦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耳中还回响着李潜那意味深长的调侃。\"风流?\" 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小任,仪表盘的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你说领导风流吗?\" 小任喉结动了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小心翼翼的讨好:\"姐,你有怨气,也别在我身上发泄啊。\"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付曦猛地别过头,狠狠剜了小任一眼。 当她再次拨通王春芝的电话时,警笛声从听筒里炸开。\"你尽量加快速度去滨城,注意安全,我已经联系上滨城警方了......\" 话未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混着王春芝的呼喊:\"他们跟上我了,不过,他们也别想追上我!\" \"你可要小心啊。\" 付曦的声音发颤,小任突然猛打方向盘,小车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姐至少是上过野道赛的。\" 王春芝放松下来,背景里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付曦耳膜生疼。 第943章 分不够扣了吧 付曦想象着自己那辆红色小轿车在雨幕中飞驰的模样,有些心疼起来。 付曦的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话筒里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与刺耳的急刹声,像重锤般敲击着她的心脏:“千万小心啊。” 。 王春芝的笑声裹着呼啸的风声传来,带着几分野性与洒脱:“不过你的车可就有点遭罪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 付曦咬着下唇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在副驾座上。真皮座椅被砸出闷响,她气鼓鼓地噘起嘴,腮帮子鼓得像只炸毛的猫,很是心疼道:“哼,等领导回来,我要他赔我车。” 小任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忍不住上扬:“姐,我觉得是你想陪领导吧。” 他故意拉长语调,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 付曦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攥起拳头。 小任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却仍止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 一道红色的闪电突然刺破车流 —— 那辆红色轿车如脱缰野马,在密集的车阵中左冲右突。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引得路边行人纷纷大骂着抱头躲避。 紧随其后的开县警车与商峦交通大队车辆闪着刺目警灯,警笛声撕裂雨幕,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人的目光。 \"这丫的八成本本上的分不够扣了吧,这么猛。\" 路边修车店的小老板攥着扳手,看着擦着店门飞驰而过的红色轿车,喉结上下滚动。 \"扣个毛,这明显是有重大案子了!\" 戴着安全帽的货车司机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浑浊的眼睛盯着后视镜里不断逼近的警车,\"你没看到不光是交警的车吗?\" 王春芝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手机屏幕亮起,李潜的来电让她瞳孔骤缩。\"我们不好跨市,只要你能进入滨城地界,那就能保你无事。\" 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曾经在野道赛上的热血记忆翻涌而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方向盘上,与雨水混作一处。 三十公里外,滨城公安局的指挥车内,李潜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蓝色的定位光点在地图上不断闪烁。\"还有二十公里。\" 王队摩挲着腰间的配枪,跃跃欲试:\"领导,要不我带队冲过去。\" 李潜猛地转头,镜片后的目光如刀:\"你以为我是头儿啊,敢带着人冲进开县?\" 他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我们要是冲过去了,明天省厅就要我们去汇报了。\" 王队讪笑着挠头:\"也是,只有孙局敢这么搞。\" 他想起孙哲文当年带队冲进开县的狠劲,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潜突然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哎,好好的公安局长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窗外的警灯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王队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领导,现在孙局怎么样?\" 李潜烦躁起来想起付曦电话里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抓起保温杯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 \"开县......\" 王队盯着窗外不断集结的特警车辆,突然若有所思,\"我估计孙局还是难搞。这公安局无法无天的,要想好做事,还真得把公安局拿在手里。\" 李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发现猎物的狼:\"对哦,你小子可以啊,这也看得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警帽险些从头顶滑落,\"老子明天去省厅去打听一下!\" 王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领导,不是吧,你不会想调去开县吧?以你现在这位置,就是调去商峦都大材小用了。\" 李潜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老子想调,上面敢调吗?哼,我是去不了啦。\" 他突然想起付曦娇嗔的声音,莫名觉得心头一热,\"嘎嘎,老子想着女秘书和女局长就兴奋。\" \"领导!\" 王队刚要开口,就被李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好了,专心点,看着这边。\" 李潜的目光重新回到平板电脑上,蓝色定位光点已经逼近滨城地界。 此时的国道上,王春芝的红色轿车突然偏离车道,逆向冲进对向车流。刺耳的刹车声与鸣笛声此起彼伏,小轿车如同灵活的游鱼,在钢铁洪流中左躲右闪。路边的路牌飞速掠过 ——\"距滨城界还有 10 公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开县警车的警灯越来越近,却始终无法追上这匹疯狂的 \"红色烈马\"。 李潜抓起对讲机,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指挥车:\"各部就位,只要车子一冲过来就拦路!\" “收到。”的声音回响在车里。 李潜起身对王队道“我们也看看这些龟儿子敢不敢再来打一次。” 王队紧握着对讲机,撇撇嘴:\"量他们也不敢。\" 商峦与开县的警车集群在国道上织成一张闪烁的红蓝巨网。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嘶吼:\"她是想跑进滨城,各车加速,必须在进滨城前拦截住!\" 警笛声撕裂雨幕,轮胎与积水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这场追逐战在暮色中愈演愈烈。 王春芝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仪表盘的时速指针在 150 公里处剧烈震颤,发动机发出濒临崩溃的轰鸣。这辆 1.3 排量的经济型轿车在重压下不堪重负,底盘时不时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 —— 付曦省吃俭用买下的代步车,此刻正以极限状态在生死线上狂奔。 前方弯道处,一辆满载砂石的货车如巨兽般迎面冲出。王春芝瞳孔骤缩,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 她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积水路面上打滑侧移,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焦糊味。货车司机惊惶的喇叭声中,两车擦着车身堪堪错过,后视镜在剧烈震动中应声而落。 第944章 任务结束,收队 惊魂未定之际,货车司机慌乱回打方向的动作酿成了连锁反应。紧跟王春芝车后的一辆开县警车躲避不及,车头重重撞上货车尾部,金属撕裂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飞溅的玻璃碎片在雨幕中划出寒光,而其他警车却如嗜血的狼群,仅稍作减速便再度提速,警灯在后视镜里连成刺目的光带。 \"还真的咬住不放了!\" 王春芝恶狠狠地咒骂着,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红蓝交织的光晕,那是滨城警方设下的防线。 而此刻,一辆开县警车已经与她并排行驶了,警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黑洞洞的枪管探出窗外,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突然大笑起来,疯狂的笑声混着雨声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内。车窗轰然摇下,暴雨劈头盖脸砸进来:\"有种就打死我!\" 风灌进车内,将她凌乱的发丝吹得肆意飞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辆挂着警牌的货车从岔道斜刺里杀出,司机身着的藏蓝色警服在雨幕中格外刺眼。 王春芝瞬间明白这是滨城警方在帮她了。她咬紧牙关,猛地向左猛打方向盘,车身如离弦之箭般撞向并排行驶的警车。 金属剐蹭的刺耳声响彻云霄,两车在雨中剧烈摇晃,仿佛两头角力的野兽。而那辆伪装的货车司机迅速跳车逃窜,湿透的警服下摆还在风中翻飞。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王春芝的视线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货车,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 两车如离弦之箭,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长长的水痕。她死死攥着方向盘,猛地向右急打方向,车身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又以近乎疯狂的力道向左猛转。 后视镜里,开县警车的车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车尾,警车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刹车,刹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在雨幕中腾起阵阵白烟。那辆警车如同失控的巨兽,擦着货车车头险险停下,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彻天际。 王春芝深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最后的嘶吼,载着满身泥泞与伤痕的她,冲破红蓝闪烁相间的滨城地界标志。 几乎就在车轮碾过界碑的瞬间,滨城警方迅速将拒马路障横在国道中央。两辆闪着警灯的黑色 SUV 精准切入,一前一后将她的车护在中间,轮胎溅起的水花在夜色中织成银色的屏障。 开县与商峦的警车在界碑前骤然刹停,田队猛地推开车门,重重砸在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你们要干什么?\" 他额前的碎发被雨水粘在脸上,警帽檐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制服前襟晕开深色的痕迹。 王队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迎上来,身后特警队员们荷枪实弹,枪口虽未抬起,却隐隐形成威慑之势:\"哟,老熟人啊,这么巧?我们设障检查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田队紧绷的下颌,\"你们这是干什么?想到滨城来,可有文件?\" 田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衣领,却浑然不觉:\"你们是故意的?\" \"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王队掏了掏耳朵,余光瞥见远处李潜的指挥车缓缓消失在雨幕中,这才大手一挥,\"兄弟们,今天任务结束,收队。\" 身后的警员们利落地收起路障,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田队盯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阴沉的脸:\"吴书记,我们追到滨城边,被滨城警方拦下了,他们好像知道什么一样,是故意的。\" 听筒里传来吴光远暴怒的咆哮,几乎要震破耳膜。 \"吴局,不是我们不追。\" 田队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滨城的特警还有治安大队全来了,他们看到王春芝过去了就封路,等车走了才放行。\" 他望着界碑对面陆续离开的滨城警车,警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那特大队还说要看文件......\"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吴光远办公室里,檀木镇纸被他狠狠砸在文件上,宣纸纷飞间,\"她去青岩村可拿了什么?\" \"应该是没拿什么,她好像就是去看看那老太婆,买了些奶粉什么的。\" 田队根据今天山上蹲守人的汇报说道。 \"是吗?\" 吴光远的皮鞋在地板上来回踱步\"她男人都死了,又是二婚,看望老太婆?说起来都不相信。\" 他突然停住,镜片后的目光阴鸷如鹰,\"你派人去老太婆家里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搜个清楚。\" \"是!\" 田队刚挂断电话,商峦交警的巡逻车已缓缓驶来。雨水顺着挡风玻璃蜿蜒而下,映出交警队长严肃的面孔:\"田队,你们还不能走,得跟我们去趟市局。\" 他指了指堵成长龙的国道,车灯在雨雾中连成模糊的光带,\"今天这一系列行动,让国道乱成一团,影响极为恶劣,开县至今也未向市局有任何书面解释。\" 田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好,我跟你去。”,转头对副队低声吩咐:\"你带人去青岩村......\" 落地窗外,暴雨拍打着玻璃,将吴光远书房的暖光搅成破碎的光斑。陈丽华慵懒地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猩红的指甲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的鳄鱼皮纹路,真丝睡裙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你把事搞这么大干嘛?搞不好大家都知道你要干嘛了。\" 吴光远猛地抬头,手中的紫砂壶重重磕在鸡翅木茶几上,他警惕地瞥向虚掩的书房门,下巴朝门边一努:\"把门关上。\" 陈丽华挑眉起身,真丝裙摆扫过波斯地毯,在身后拖出蜿蜒的痕迹。她狐疑地扣上铜制门闩,转身时发丝划过锁骨:\"你还有心情......\" \"你去下海城,找下我二叔。\" 吴光远突然压低声音,雪茄灰落在熨烫平整的西裤上也浑然不觉,\"看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第945章 惨不忍睹的小红车 陈丽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涂着蔻丹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你让我去找他干嘛,我才不想去,每次搞得人不上不下的。\" 吴光远的瞳孔骤然收缩,烟灰缸被他重重砸在桌面:\"我说正事!看看他现在的精神头怎么样。\" \"你怎么了?\" 陈丽华转身逼近,香水味裹挟着危险的气息。她看见吴光远鬓角的白发在台灯下泛着银光 —— 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像只困兽。 \"你前两天提醒我了。\" 吴光远咬开雪茄头,火苗在他指尖跳跃,\"这些年我替他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现在他卡在副厅上不去......\" 烟雾缭绕中,后颈泛起一阵寒意,\"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陈丽华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突然轻笑出声:\"你是想......\" 吴光远猛地挥手打断,雪茄灰散落在摊开的账本上:\"不得不防!现在我就希望那两笔钱能顺利搞到手,要不然以后。。。。。。\" \"不会吧,他再怎么也是副厅......\" 陈丽华的话被吴光远粗暴地截断。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吴光远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已接来电栏里 \"二叔\" 两个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两天还找我要钱,我说没钱,这两天就没动静了。\" 。 陈丽华嗤笑一声,抓起手包起身:\"你们还亲叔侄,搞得像没钱就不是了一样。\" \"等会就去,我让人送你。\" 吴光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丽华转身时裙摆飞扬:\"我总得回家收拾一下,给老徐说一声吧?\" 她看着吴光远握紧又松开的拳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那你快些,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吴光远盯着窗外的雨幕,远处滨城方向的天空泛着诡异的暗红。 与此同时,国道上警灯闪烁。李潜握着对讲机,指挥车碾过积水的声音混着雨声。 他望着后视镜里王春芝那辆伤痕累累的红色轿车,有点郁闷如何安置的事,想了好一会拨通江晗的电话:\"嫂子,帮我在宿舍找一间清静点的房间,我要带个人来。\" \"你不会是要金屋藏娇吧?\" 江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稔的调侃,\"你可这么大胆,把人安排在你老婆眼皮下。\" 警车内,李潜握着对讲机的手指节发白,仪表盘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江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你不会是要金屋藏娇吧?\" 他下意识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后视镜里王春芝那辆伤痕累累的红色轿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怎么会呢,我是五好先生,绝对不乱来的。\" 李潜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这人是开县警方在追的人,头儿的秘书让我保护起来的。\" 他想起付曦电话里的求助,又补了一句,\"我想别的地方不安全,这警察宿舍总安全了吧。\" \"行吧,我去找一间。你多久到?\" 江晗的声音混着电话那头翻找钥匙的响动。李潜瞥了眼手表:\"二十分钟的样子。\" 另一边,小任将油门踩到底,小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引擎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为了不走国道,多走了七十公里的高速路,付曦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牌,暴雨拍打车窗的声响让她愈发焦躁。 当导航提示即将到达滨城北出口时,她终于忍不住再次拨通李潜的电话:\"李局,我们也下高速了,她还好吧?\" 李潜站在警察宿舍楼下,看着王春芝浑身泥泞的从车里钻出来,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嘴角还带着淤青。\"你直接到公安局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遍体鳞伤的红色轿车,保险杠摇摇欲坠,车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刮痕,\"我把她先安置在警察宿舍里,如果你有更好的地方也可以。\" \"谢谢李局了,就按你的安排吧。\" 付曦挂断电话。 当他们行驶到滨城公安局时,那办公大楼上,大理石外墙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金色警徽在雨夜中熠熠生辉。她忍不住喃喃道:\"也不知道领导当时头被驴踢了,会不在这里,跑到开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小任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领导不来,你还在办公室里沉默着呢。\" \"我那叫韬光养晦,卧薪尝胆。\" 付曦瞪了他一眼。 车子驶入公安局大院时,门卫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车窗。在指引下,他们停在宿舍区的停车场。 付曦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那辆惨不忍睹的小红车 —— 后视镜不翼而飞,车顶凹陷出一个大坑,雨水顺着破损的挡风玻璃不断渗入,车身到处破烂不堪,到处是挂趁,眼看就是个报废品了。 可以看出一路上,追逐得多厉害,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同时也很是心疼,推门下车时,高跟鞋踩进积水里也浑然不觉。 \"你还好吧?\" 付曦冲到王春芝面前,这才看清对方身上的泥水已经凝结,裤腿上还沾着几片破碎的玻璃渣。 王春芝挤出一抹苦笑,指了指伤痕累累的轿车:\"我很好,可是,你的车......\" 这时,李潜大步走来,他上下打量着付曦,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就是头儿的秘书?果然一如既往。\" 付曦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睛:\"李局?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 李潜摆摆手,目光扫过王春芝的狼狈模样,\"对了,你们先去宿舍先收拾一下吧。\" \"李局,我先去给她买几身衣服吧。\" 付曦提议道。 \"不用了,我给你们找几身警服,先换了。\" 李潜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我也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当王春芝走进盥洗室,热水冲刷声响起时,李潜和付曦坐在简陋的宿舍床上。李潜递来一杯热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虽然你说了个大概,但我还是想知道头儿现在的情况。\" 第946章 两口子还是有些距离 付曦想起孙哲文被带走那天阴沉的天色:\"你的头儿,我的领导,现在不太好。\"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虽然之前周省长来开县为他背书,情况好了一段时间,但最近......\" 她深吸一口气,\"他与书记闹翻了,只因为书记想创卫,可县里根本没钱,领导不肯配合,结果就被带走了。\" 她想起周省长办公室里冰冷的地面,想起自己今天去找周省长的事,\"我今天去省上找了周省长,可她只让我回去......\" 李潜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突然起身,拉开窗帘,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动王春芝一根头发。\" 李潜挠着后颈,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电流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你们政府的事真是复杂,\" \"不过他去了省纪委,应该没啥事,毕竟他在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上上下下也是认识的人,应该不会难为他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雨滴顺着空调外机的管道,有节奏地砸在防盗网上。 付曦缓缓的吐出一口郁气。\"但愿吧。\" 李潜将烟盒在桌上磕了磕,抽出一支叼在嘴边,却没点燃:\"现在开县怎么样了?\" 付曦皱紧眉头:\"本来领导走时,让我有事和我姐商量,对了,我姐是常务副县长,\" 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结果现在不知道我姐怎么回事,也叛变了。\" 说到 \"叛变\" 二字时,她的语气很是不善。 李潜挑眉轻笑,烟灰落在褪色的床单上:\"不至于吧。\" \"我说的是真的!\" 付曦猛地抬头,就在这时,宿舍门 \"砰\" 地被撞开,金属门把重重磕在墙上,震得挂历哗啦啦作响。 \"李潜,你在干嘛?\" 任霞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孕肚将藏青色连衣裙撑得紧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付曦,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颤抖着指过来:\"她就是你带来的女人,还大动干戈的!\" 李潜手忙脚乱地起身,烟灰缸被碰得歪倒,烟头滚落在地。\"老婆,你可别冤枉我了!\" 他慌忙扯住任霞的手腕,\"这是头儿的秘书,我们在说正事呢!\" 任霞猛地甩开他的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晃出刺目的光:\"说正事,挨那么近干嘛?\"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怀孕带来的水肿让脚踝在高跟鞋里显得格外肿胀。 \"我说的真的!\" 李潜急得额头冒出细汗,伸手想扶她却又不敢,\"你别让人笑话了,再说我带回来的也不是她,是她要我保护的人。\" 任霞歪着头,睫毛膏晕染出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你说的这个,那个,怎么了?\" 付曦迅速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嫂子,你好,\" 她挤出一个微笑,发梢还沾着雨水,\"我是孙县长的秘书付曦,我今天来这是请李局长帮我救下一个人,这个人对我们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任霞指尖狠狠掐进李潜小臂的肌肉,婚戒的铂金边缘硌得他生疼。她眯起眼睛,孕晚期浮肿的眼睑下藏着猜忌的光,尾音像毒蛇吐信般拉长:\"又是一个......\" 李潜感觉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警服,慌忙扯住她手:\"老婆,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任霞突然松开手,真丝裙摆扫过付曦沾着泥点的裤脚:\"好了,算我误会了。\" 她揉着后腰,隆起的腹部在连衣裙下勾勒出明显的弧度,\"我还说让你送我去医院的,看来,你走不掉了。我让江晗陪我去。\" 李潜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时警帽险些滑落:\"好,好!你可要小心点哟。\" 他望着妻子泛红的眼角,忍不住多嘴,\"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这都二胎了,也不怕把孩子吓着......\" 话未说完,任霞骤然翻脸的眼神让他瞬间噤声。 \"你去吧,要我叫江晗吗?\" 李潜赔着笑,伸手想扶又不敢触碰她鼓胀的腹部。任霞冷哼一声,转身,发梢扫过付曦惊愕的脸庞:\"我没电话?\" 金属门在她身后重重甩上。 李潜望着走廊尽头消失的身影,扯松领带露出被勒红的脖颈:\"这是我老婆,现在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这也是头儿干的好事。\" 付曦忍俊不禁,瞥见李潜警服口袋露出半截婴儿用品广告单:\"看来李局和夫人感情很好啊。\" 李潜突然压低声音,警靴碾过地上的烟头:\"我觉得两口子还是有些距离的好,就比如你们领导......\" 话到嘴边突然僵住,他慌忙咳嗽掩饰,\"没事,没事!对了,刚才说到开县现在的情况,我想这其中肯定吴光远有在其中搞风搞雨吧?\" 付曦刚要点头,内间浴室的门吱呀推开。王春芝裹着过大的警服走出来,潮湿的短发贴着后颈,腰间的皮带松垮地系着,反而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李潜笑了起来:\"看来女人还是挺适合警服啊,这么看着像是警花了。\" 三人在逼仄的宿舍坐下,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付曦看向王春芝:\"你怎么被他们盯上的?\" 王春芝警惕地看向李潜,付曦连忙按住她颤抖的手:\"没事的,李局是领导的朋友,就是他救了你。\" 这句话让王春芝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她盯着墙皮剥落的墙面,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去山上给公公上坟,刚回来就看到屋里有警察。\" 她突然攥紧付曦的手腕,\"他们在问婆婆段丰收的事,我一害怕就跑,结果......\" 付曦这才注意到王春芝额头暗红的血痕。她刚要开口,李潜突然指着窗外:\"等等,那辆红色轿车是你的?\" 他探身时,警徽撞在窗框上发出轻响,\"保险杠都快掉了,这得开多快?\" 王春芝面露愧色,沾着机油的手指绞着衣角:\"小付,对不起了,我把你车都开成这样了。\" 第947章 我让他赔我 付曦强装轻松地摆摆手,\"没事,等领导回来,我让他赔我。\" 李潜突然笑出声,\"对,让头赔你辆保时捷!\" \"李局,头儿很有钱吗?\" 付曦的睫毛急促颤动,好奇的问道。 李潜讪笑道:\"我这不是让你把他敲诈干净吗?我可以给你作证!\" 付曦盯着他的样子,突然噗嗤笑出声:\"领导把他卖了也买不起吧。\" 她的笑声未落,王春芝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小付,我今天似乎有什么发现。\" 她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门缝,\"我在公公的坟前,发现墓碑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王春芝垂眸盯着掌心的结痂,雨水浸泡过的伤口泛着青白。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丰收当时给他爸修了坟,还给他妈的也准备好了。\" 她突然抬头\"但那坟头里面却不是直接埋的,而有个空间,而那个他妈的坟头的墓碑好像是动过一样,我看有摩擦的痕迹。\" 说罢,她伸手比划着墓碑边缘的形状。 付曦有些吃惊道\"你是说段丰收把钱藏那里了?\" 王春芝轻轻点头,发丝扫过泛红的眼眶:\"我有些怀疑,但我也搞不动那个,再说我上去也没想过要这些。\" 付曦拧着眉头,\"这不是说,我们得上去看看。\" 李潜靠在铁皮柜上,金属柜门被压得发出吱呀声。他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面的水泥缝里:\"你们去看有什么用,要不要我让人去帮你们。\" 付曦的睫毛剧烈颤动,她抬眼时,瞥见李潜有些怀疑道:\"李局愿意帮我们?\" 李潜突然嗤笑一声,\"我不会眼红的,再说,我也没兴趣,我们滨城公安也不止于看上你们那些赃款。这事对于我们来说又没什么,就看你们了。\" 付曦咬着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可以,但李局你可莫骗我们,要不然等领导回来......\" \"呵,等头儿回来,我可得向他告状,说你还威胁我。\" 李潜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对这个动不动就用孙哲文来威胁他的女人莫名有种好感,或许是爱屋及乌吧。 暮色透过临水苑的落地窗斜斜切进客厅,付茜跪坐在羊毛地毯上,真丝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腕间因熬夜而浮现的青色血管。她握着红笔的手悬在标书关键页上方,油墨未干的字迹在暖黄台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这里的项目周期要改成 24 个月,成本核算部分用这种复式表格呈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轻轻叩击着纸面,苏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油墨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萦绕不散。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文件时发出的嗡鸣,与她急促的心跳声重叠,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为了苏然,她几乎调动了所有能量。可谓是神速,专门让工商局,税务局,银行为他是一路绿灯,资料都不齐的情况下就办好了营业执照一系列的证件。。 七份标书整齐码放,金属装订夹泛着冷光,宛如等待出征的铁甲兵团。付茜跪坐在羊毛地毯上,指尖缓缓抚过标书棱角,纸张边缘割得掌心微微发麻。 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冷气裹着苏然身上的松木香水,与她发间残留的烟草味纠缠在一起。 她盯着手机银行界面上的 \"可用余额:0.00\",喉咙泛起苦涩。那些被精心标注的存款记录,从初入职场的第一笔工资,到连续三年的优秀员工奖金,她这些年来不爱打扮,不爱吃喝,几乎是所有的钱都留在了银行里,此刻都化作苏然账户里跳动的保证金数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庞俊对她的打骂,吴光远对她的侵犯,还有无数个独自蜷缩在沙发上流泪的深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苏然从身后环住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老婆,这样不会有事吧?\" 他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她真丝衬衫的纽扣,窗外暮色渐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文件的茶几上。 付茜倚进那并不厚实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这些日子,她像倾倒苦水般倾诉着自己的苦难,唯独隐瞒了她已经变相成了吴光远的情人的事实。 \"会有什么事,你是正当参与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苏然手背的皮肤。 \"可是后面还要钱啊。\" 苏然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喉结擦过她的鬓角。 付茜转身捧住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拇指摩挲着对方泛红的眼眶:\"笨蛋,有我在,你哪里需要什么钱。等这个项目赚到钱,你就可以风风光光做老板了。\" 苏然突然将她搂得极紧,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老婆,你真好。\" 付茜仰起头,望着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突然有些恍惚:\"你不觉得我们太快了吗?我还大你这么多。\" 空调外机的嗡鸣中,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爱老婆,我用一生去爱。\" 苏然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顶灯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两道黑色的伤痕。 付茜轻笑出声,眼角沁出一滴泪:\"不知道是一身还是一生。\"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封住她的嘴,带着薄荷糖的清凉与探询的意味。窗外暴雨骤至,雨点击打玻璃的声响淹没了她逐渐加重的喘息。 县政府走廊里,付曦抱着文件匆匆而行。高跟鞋声在瓷砖地面敲出清脆节奏,转角处突然撞上一抹艳丽的红裙。 付茜今天穿了苏然给她新买的真丝连衣裙,整个人如同浸在蜜糖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付曦眼底的厌恶几乎实质化,转身时文件袋擦过付茜肩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付茜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心口传来细密的刺痛,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她下意识抚摸和苏然一起去买的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这场飞蛾扑火般的赌局,早已没有回头路。 第948章 李潜的参合 付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孙哲文办公桌上的黄铜镇纸,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切进办公室,在她面前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她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裙摆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望着墙上挂着的开县地图喃喃自语:\"你到底要什么时候回来嘛?\" 走廊里传来同事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脚步声在县政府大楼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却刻意避开这间办公室。 付曦托着腮,目光扫过文件柜上积着的薄灰 —— 如今所有文件都绕道而行,径直送往常务副县长办公室,仿佛她成了透明人。 她忽然想起李潜,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这让她不禁怀疑:那些所谓的兄弟情谊,在权力的漩涡中还能维持多久?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得她猛地坐直身子。看到屏幕上跳动的 \"王春芝\",她几乎是立刻接起:\"王姐,怎么了?\" 王春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付,我想了想,请李局长去看看我婆婆。\"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急促,\"我担心他们会再去找婆婆。\" 付曦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可是......\" \"我不在乎那些钱了。\" 王春芝突然提高音量,带着哭腔,\"我现在是真的怕婆婆再出事了。\" 付曦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那,那好吧,你和李局说一下吧,让他们去吧。\" 当天下午,青岩村的石板路上扬起阵阵尘土。十几名身着便衣的男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疾行,黑色的衣着与周围翠绿的山林形成鲜明对比。 当他们踏入村口时,立即被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拦住。老槐树的阴影下,一位拄着拐杖的老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是段婆婆的亲戚吗?来操办后事吗?\" 带队的王队心头一紧,与身旁的队员对视一眼。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一行人的黑色衣着在这个场合显得多么刺眼。\"段婆婆死了?\"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村民们顿时警惕起来,几个年轻人已经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农具:\"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和那些警察一伙的?\" 王队连忙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我们是来这边办事,她儿媳不放心她,让我们来看看她。她怎么死的?\" 一位中年妇女抹着眼泪走过来:\"昨天,来了一群警察,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 她声音哽咽,\"段婆婆本来就有些神智不清,见到他们翻东西,想去阻拦......\"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等那些人走了,我们才发现老太已经......\" 王队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望着远处那座青瓦房。他抬脚向那里走去,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段婆婆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堂屋中央,身上盖着褪色的蓝布,周围散落着被翻乱的杂物。陶罐的碎片在地上闪着冷光,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被扯落在地,玻璃相框碎成蜘蛛网状。 \"记录下现场。\" 王队低声对身后的队员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紧绷的脸,\"给局长汇报,让派法医来。\"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血腥味的混合气息。王队的皮鞋碾碎地上的陶片,发出细碎的脆响。身旁的年轻警员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王队,这里是开县,这事我们管不着啊。\" 王队猛地转身,帽檐下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也听说了,是这里警察干的,他们会管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想起李潜电话里的嘱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 屋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村民们举着油纸伞或裹着蓑衣,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与好奇。 拄着枣木拐杖的老汉挤到前排,浑浊的眼珠盯着屋内忙碌的便衣们,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这哪像奔丧的样子?不嚎丧也不收尸,倒拿着个黑匣子乱晃!\" 王队摘下帽子,露出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我们要把这些给他儿媳妇看的。\" 他示意队员继续拍摄,闪光灯在昏暗的堂屋里此起彼伏,照亮了段婆婆苍白的面容。镜头扫过翻倒的八仙桌,桌角残留的半碗冷饭已经发霉;扫过墙上歪斜的遗照,照片里老人慈祥的笑容与地上凌乱的狼藉形成刺目对比。 当拍摄工作接近尾声,王队望着墙角蜷缩的黑猫,突然灵光一闪:\"你们收敛段婆婆,我们先送去县殡仪馆。\" 围着蓝布头巾的妇人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道:\"这已经死了,段家已经把坟都准备好了,还送啥殡仪馆?\" 她的身后,几个村民交头接耳,手中的农具握得更紧了。 王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人群中闪烁的怀疑:\"她媳妇还没回来,至少得让她见上一面吧。\" 他蹲下身子,轻轻整理段婆婆衣角的褶皱,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皮肤,心中涌起一阵酸涩,\"老人家走得急,做晚辈的,总该尽最后一份心。\" 人群中的骚动渐渐平息,只有屋檐下的雨珠不断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王队转身看向队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动作轻些。\" 山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硝烟混杂的气息。王队攥着从墙角捡来的铁锹,木柄上粗糙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扫了眼身后两名队员,见他们一人扛着锈迹斑斑的锄头,一人握着开裂的竹耙,装模作样地跟着。院外的村民们挤在篱笆旁,浑浊的目光像粘在身上的藤蔓,刺得人发慌。 \"你们和我去把墓收拾一下。\" 王队故意提高音量,铁锹重重磕在石阶上,溅起几点火星。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他却头也不回地往后山走去,鞋踩在泥泞的山道上,发出 \"咕唧咕唧\" 的声响。 第949章 帮忙料理后事 转过山坳,两座并排的坟冢出现在眼前。大理石墓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王队看着左侧坟头的空白碑面,喉咙发紧:\"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把碑挪开。\" 他挥了挥手,队员们将撬棍插入碑底缝隙。花岗岩与水泥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当墓碑挪开,露出黑洞洞的墓穴时,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王队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 —— 七八个银色行李箱整齐码放,金属锁扣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撬开最近的箱子。封条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成捆的钞票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百元大钞上的头像在光束下泛着油亮的光。再打开第二个箱子,金条堆叠成金灿灿的小山,美元钞票上的头像仿佛在狞笑。王队的手指微微颤抖,数到第五个箱子时,他猛地合上箱盖,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 \"恢复原样。\"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将墓碑复位,用枯枝扫去地面的脚印。山风掠过坟头的杂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队躲在树后拨通电话,听筒里的电流声混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李局,我们在那空墓中发现了赃款。数量巨大,今天村民太多,我们没法带走,怎么办?\" 李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你们守着,我马上带人来,对了,我也会把王春芝带上。\" 回到院子时,村民们仍围在堂屋前。段婆婆的遗体已被移到门板上,褪色的蓝布盖不住老人扭曲的手指。王队轻声道\"先不急,他媳妇今天要回来了,就不送殡仪馆了。\" 老人早已备好的柏木棺材就在堂屋外的屋檐下,王队清扫过棺木看着棺盖上雕刻的仙鹤在暮色中张着翅膀。想起墓穴里那些闪着寒光的财物,突然觉得这口棺材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村民们挤在段家院子的矮墙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混着潮湿的雾气。穿蓝布衫的老汉吧嗒着旱烟,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这段婆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难道就不是那些警察干的?\" \"还不是段丰收那小子,当了官就不把村里人当回事!\" 扎红头绳的妇人尖着嗓子接话,怀里的娃娃被她晃得直哭,\"当年修这坟,愣是占了老周家半垄地,给的补偿连袋化肥都买不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的唏嘘,有人用竹杖戳着满地狼藉:\"现在倒好,老妈死了,也不回来看看,啧啧。\" 王队倚着门框,听着这些议论,一个戴破草帽的年轻人突然挤到前排,眼睛盯着堂屋里的棺材:\"要说最狠心的还是他那个城里媳妇,听说回来连老太婆的面都不见,就知道往坟头跑!\" 这话引来一片哗然,几个老人摇头叹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鄙夷。 雨势渐小,暮色如墨般浸透山村。大多数村民见再无热闹可看,嘟囔着 \"散了散了\",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家走。 但仍有七八个好事者留了下来,围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继续议论。穿补丁外套的中年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段丰收也算白瞎了老太婆那么疼他,听说在城里养了好几房女人,连亲妈走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可不是嘛!\" 有妇女跟着起哄,\"我听我奶说,老太婆前几天还念叨着要给儿子纳鞋底呢!\" 这话让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屋檐的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王队张了张嘴,终究没把段丰收已死的消息说出口。 暮色如墨,渐渐吞噬青岩村的轮廓。王队倚着斑驳的土墙,撕开压缩饼干包装。干涩的饼干碎屑混着冷掉的矿泉水咽进喉咙,他望着腕间的手表,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算着时间,李潜应该快到了。 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割开夜幕。王春芝跌跌撞撞冲进院子,沾着泥浆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她扑向堂屋中央的老人:\"妈!我来晚了......\" 这声悲鸣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也引来好事的村民举着手电筒围拢过来。 当雪亮的光束扫过院子里站成两排的便衣男子时,空气骤然凝固。有人倒抽冷气,手电筒的光晕在人群中乱晃:\"这、这咋来了这么多生人?\" 穿蓑衣的老汉往后退了半步,竹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李潜摘下墨镜,朝王队使了个眼色。王队会意,上前几步挡住众人视线:\"都是来帮忙料理后事的亲戚,夜深了,大伙先回吧。\" 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李潜招了招手,王队连忙跟着他朝后山走去,身后数名特警队员如鬼魅般无声跟进,衣服下的枪套里的配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山风掠过坟冢,将王春芝断断续续的哭声送进耳中,李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墓碑挪开的瞬间,腐土与钞票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交错成网,照亮了箱内堆积如山的财物。李潜蹲下身,指尖抚过成捆的钞票,崭新的纸币边缘割得掌心微微发麻。\"拍清楚这里的情景。\"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身后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当最后一个行李箱被抬出墓穴时,李潜拍了拍王队沾满泥土的肩膀:\"你先带着人帮她把后事料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亮着灯火的村落,语气难得柔和,\"问问王春芝,看看她想怎么办,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王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领导,你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 话刚出口,就被李潜一脚踹在屁股上。 \"我发觉你没大没小哦!\" 李潜佯怒,警靴在泥地上碾出个深坑,\"怎么头儿在时,你怎么不敢这样,你还区别对待啊?\" 王队夸张地揉着屁股:\"领导,我可是很尊敬你们啊,只是你更平易近人嘛!\" 他的话惹来周围队员的闷笑。 第950章 暴力执法 李潜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扔过去:\"早知道就不给你们发烟喝酒了,搞得我一点威信也没有。\" 他抬头望向天际,启明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这边你注意点,我就先走了。\" 蜡烛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王春芝跪坐在草席上,法医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在老人脖颈处按压,金属器械碰撞声混着香烛燃烧的噼啪响。\"王队,我听王女士的一些老人生前的表现,还有现在的状态,\" 法医推了推眼镜,冷白的灯光映着他口罩上方凝重的神色,\"应该是脑溢血导致的死亡。如果要进一步检查,就只有带回局里了。\" 王队的鞋子碾过地面的纸钱灰烬,扬起细小的尘埃。他转头用征询的眼神望向蜷缩在角落的王春芝,女人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 \"不必了,老人走都走了,就不要再受罪了,\" 王春芝突然抬头,通红的眼眶里燃着恨意,\"这个账最终是吴光远的。\" 王队蹲下身,轻声道:\"局长也说了,不用担心钱的事。\" 王春芝苦笑一声,指甲抠进膝盖的伤口:\"我想这里棺材也有,就收敛了安葬了就是了,我不想把那吴光远又引来了。\" \"没事的,我们这几十号人,不怕这开县的警察。\" 王队拍了拍腰间的配枪,金属扣环碰撞声清脆。 \"我们现在已经这样了......\" 王春芝突然哽咽,\"我不想再牵扯更多了,如果惹出更多的事......\" 。 晨光爬上雕花窗棂时,王春芝正用温水擦拭老人的遗体。毛巾浸过的水变得浑浊,她望着水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被段婆婆牵着手赶集的小姑娘。当寿衣穿好,棺材盖缓缓合上的刹那,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送葬队伍蜿蜒穿过青石板路时,村民也自发的跟在这群人的后面,山风裹着纸钱灰扑在众人脸上,纵有对王春芝如此急切的发丧有不满,但也只是小声的抱怨罢了。 汪石匠拿着铁锤,凿子在墓碑上叮当作响。\"刻谁的名字?\"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铁凿抵上冰冷的石碑。 王春芝攥着孝帕的手指关节发白:\"就刻段丰收的名吧?\" \"你的名字呢?\" 汪石匠眯起眼睛,阳光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跳跃。 \"我的就不刻了。\" 王春芝转身时,发丝扫过墓碑边缘的刻痕。人群中响起细碎的议论,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窸窸窣窣,但很快被突然炸响的鞭炮声掩盖。 当香烛点燃的青烟袅袅升起时,山脚下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几辆警车卷着尘土冲来,红蓝警灯刺破薄雾。为首的警察跳下车:\"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披麻戴孝的王春芝身上,瞳孔猛地收缩,\"王春芝?你居然回来了?\" 山风裹挟着未燃尽的纸钱碎片,在空中翻涌成苍白的漩涡,几片灰烬落在田队警帽的徽章上,瞬间被冷汗浸湿。 王队迎着晨光向前半步,魁梧的身影在田队面前投下大片阴影,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田队,这么巧?\" 田队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扫过王队身后的特警。他后退一步。\"你还敢来开县?\"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 —— 那里本该别着配枪,此刻却只摸到空荡荡的枪套。 昨夜接到线报后,他心急如焚地驱车赶来,竟忘了申请配枪,这个疏忽让他后背渗出冷汗,\"前天不让我们跨界,今天你们怎么来开县了?\" 王队他抬手弹掉肩头的纸钱灰:\"首先,我们不是今天来的,我们昨天就来了。\"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田队紧绷的下颌,\"再有,我们来不是执行公务,我们是陪朋友来的。\" 话音未落,十几名特警同时跨前半步,形成严密的人墙。 田队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视线越过王队,落在披麻戴孝的王春芝身上。女人脸上还沾着泪痕,却挺直脊背与他对视,眼神里淬着冰。\"陪朋友,来这里?\"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喏,她就是我们朋友啊。\" 王队侧身让出半道,王春芝身旁的特警立刻将她护在中央。两个警员架起摄像机,镜头红灯在晨光中闪烁。 村民们早已躲到四周,老人们攥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孩子们从大人腿间探出脑袋,好奇又恐惧地张望着。 田队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带来的人连防暴盾牌都没带,而对方甚至还准备了取证设备。\"你们滨城警察管得太宽了吧,居然跑到开县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狠劲,他得到的消息是只有几个人来了,却不想怎么变成几十个人,还tmd是滨城特警,他也知道要真动起手来,自己手下这十几个浑身肥肉的警察还真不是对手。 田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发酸。他原以为得到的情报万无一失 —— 不过是王春芝找了几个人返乡,却不想此刻眼前竟黑压压站着数十名特警。 对方衣服下若隐若现的枪械,与自己身后十几个喘着粗气、制服下赘肉晃动的警员形成刺眼对比。山风掠过坟头,吹得他脖颈发凉,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 \"王春芝涉嫌重大案件,必须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田队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却在颤抖。 他悄悄背过手,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警员,那小年轻立刻会意,假装系鞋带,实则掏出手机迅速拨号求援。 王队冷笑一声,拇指熟练地拨开枪套扣:\"田队,人证物证都指向开县警方暴力执法致老人死亡,\"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窃窃私语的村民,\"现在谁该被调查,你心里没数?\" 这话让田队脸色骤变,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再次触到空荡荡的枪套 ,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她是开县通缉的要犯!\" 田队硬着头皮往前挤,身后的警员们犹豫着跟了两步,又被滨城特警的枪口逼退。 第951章 包庇你个头! 王春芝被护在人群中央,苍白的脸上泛起倔强的红晕,她突然高喊:\"我婆婆的死,吴光远脱不了干系!\" 这话如石子投入深潭,惊得村民们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队不再多言,猛地抬手发出信号。特警们立刻组成楔形阵型,向前推进。田队的手下们本能地往后缩,有人甚至绊了一跤,摔在泥泞里。 \"站住!你们敢!\" 田队声嘶力竭地吼道,却被王队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胸口。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传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田队,想清楚,\" 王队压低声音,吐息喷在田队脸上,\"在开县打死警察,我担得起;在开县被滨城警察打死,你猜谁担得起?\" 这话如重锤砸在田队心上,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王春芝被簇拥着走向山下的越野车。 当引擎轰鸣声响起时,田队终于回过神来,带着残部追了上去。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远处又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 他先前求援的后援到了。 王队见状,果断下令:\"冲!\"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向村口,撞开开县警方临时设置的路障。 木板碎裂声、警笛声、开县警察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田队望着远去的车队扬起的漫天泥泞,攥紧拳头砸向警车。 这场发生在山野间的对峙,最终以滨城特警的强势突围落下帷幕,而山风依旧呼啸,裹挟着未散的硝烟,在坟冢上空盘旋不去。 王春芝有些惊魂未定,好半天才对王队道“王队,谢谢。” 王队邪魅一笑“现在谢谢还早了,等我们回到滨城再谢吧,你只需要让我们领导请我吃顿好的就是了。” 王春芝嗫嚅道“我,我。。。。。。”她哪敢对公安局长说这些。 王队笑了“你啊,开玩笑的,不用紧张。”他瞟了眼车队后面紧追不舍的开县警车“这帮乌合之众。” 在他们一路飞奔时,李潜的电话被打爆了,他靠在办公室真皮椅上,脚随意搭在办公桌上,鞋子上还沾着青岩村的泥点。手机在红木桌面疯狂震动,商峦公安局的来电号码像只红色的眼,在屏幕上不停闪烁。他慢悠悠地点上一枝烟,火苗照亮嘴角玩味的笑意,按下接听键时故意拖长语调:\"喂 ——\" \"李潜!你们滨城警察跑到开县横插一脚,到底想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的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背景音里混杂着文件摔打桌面的闷响,\"我们要去省厅告你!\" 李潜吐出烟圈,看着它们在空调出风口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告吧,告吧,我可不是孙哲文。\" 他懒洋洋地转动办公椅,目光扫过墙上的警徽,\"有那闲工夫,不如查查开县警察怎么把老百姓逼死的?\" 说罢直接挂断电话,手机顺势抛进抽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当省厅李厅长的来电亮起时,李潜正用裁纸刀削着苹果。刀刃划开果皮的沙沙声中,他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李厅啊,您这电话可真及时!\" 他故意提高声调,\"我们滨城警方这次可太冤枉了!\" \"李局长,怎么回事?你们滨城怎么又和商峦杠上了?\" 李厅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听筒里传来钢笔尖戳破纸张的刺啦声。 李潜捏着苹果的手指关节发白,却仍保持着轻快的语气:\"李厅,这事可不能怪我们啊!\" 他起身踱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哒哒声响,\"我们的人确实去了开县,但他们是陪朋友奔丧的!\" 说到 \"朋友\" 二字时,他故意加重语气,\"至于冲突嘛......\" 他突然压低声音,\"李厅,您要不问问开县警方,他们到底想在两城之间搞什么名堂?我这纯粹是看在头儿在开县当父母官的面子上,才不想和他们计较!\"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见李厅长沉重的呼吸声。李潜知道这沉默背后藏着权衡利弊的盘算,索性又补了一句:\"李厅,您难道不想了解下真相?\" \"你说是开县来找麻烦的?\" 李厅长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李厅,您心里透亮着呢!\" 李潜嘿嘿笑着,顺手将苹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要不把开县局长叫来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你个王八蛋!让你说就说,别逼急了老子,老子撤了你!\" 李厅长的怒吼震得李潜耳朵发麻,李潜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李厅,您要是不相信,\" 他故意拖长尾音,\"明天我亲自去省厅汇报!不过开县的吴光远,您总得一起叫上吧?难不成因为他叔是副厅长,就......\" \"包庇?包庇你个头!\" 李厅长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明天你先来给我说个清楚!\" 李潜夸张地叹了口气:\"领导,您这不是包......\" \"你来不来?\" \"来,来,来!\" 李潜立刻换上谄媚的语气,对着空气点头哈腰,\"人老了火气别这么大,当心血压!\" \"有你龟儿子在,我一天也别想不生气!\" 李厅长重重挂断电话,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潜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突然嗤笑出声:\"告状?没证据的事,我咬死不认!\" 李潜将警帽往头顶一扣,帽檐下狡黠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盯着办公桌上闪烁的未接来电,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现在人都在我手里,你们能奈我何?\" \"备车,去省厅!\" 车子疾驰在通往省厅的道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悠闲地哼着小曲,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车窗,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问责,而是老友的聚会。 推开李厅长办公室的门时,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李厅长正专注地摆弄着紫砂壶,琥珀色的茶汤在公道杯中泛起诱人的光泽。见到不速之客,他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茶水泼出:\"我不是让你明天来吗?\" 第952章 我会顾忌他? \"哟,领导,您这又藏着泡好茶啊!\" 李潜大剌剌地凑过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茶盘上的茶具,\"我可是惦记您这茶好久了!\" 他搓了搓手,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李厅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指了指沙发,语气生硬:\"你,那边坐。\" 然而李潜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抢过茶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拿起一旁的茶杯,动作娴熟地斟满,端起杯子轻啜一口,闭眼陶醉道,\"好茶就是好茶,入口回甘,唇齿留香啊!\" 看着自己心爱的茶叶被 \"打劫\",李厅长又气又急:\"给我留点!\" \"领导,您都要退休了,\" 李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该让我们这些下属沾沾光不是?\" \"老子要不是要退休了,\" 李厅长瞪着他,气得吹胡子瞪眼,\"非要被你和那个孙哲文烦死不可!\" 李潜却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哟,原来我们兄弟在领导心里这么重要?\" \"重要个屁!\" 李厅长没好气地骂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神情严肃:\"领导,我觉得开县公安局长该换人了。\" 李厅长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他:\"我让你说事情经过,你扯到开县局长干什么?\" \"我说下属去奔丧是真事,\" 李潜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老人的死......\" 他顿了顿,\"开县警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他们把人逼死的。\" 李厅长闻言猛地坐直身子,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死人了?怎么没人汇报?\" \"开县不报,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李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报,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她一个弱女子,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被开县警方盯着。\" 李厅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鹰隼般盯着他:\"当事人?你不会是收了什么好处,才让滨城警方跑去开县吧?\" \"领导!\" 李潜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委屈,\"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再说,这当事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要说有关系,也只和孙哲文有关 —— 她是前任县长的夫人,被吴光远盯上了,非要逼她说出赃款下落。一个逃,一个追,就这么简单。至于更深层的内幕......\"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厅长一眼,\"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厅长盯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而李潜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李厅长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乌木茶盘上,青瓷釉面震出细密的裂纹。他盯着李潜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眉头拧成个死结:\"这孙哲文,怎么不在系统了,还能扯上他来。\"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视线,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狐疑。 李潜跷着二郎腿往后一靠:\"这就叫做人的能量是无限的。\" 他故意拖长尾音,伸手去够茶盘上的茶点。 \"那关你什么事?\" 李厅长突然将公道杯重重一放,琥珀色的茶汤溅在茶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李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不规则的节奏,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廉政标语:\"我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他突然压低声音,\"毕竟这事本就是孙哲文的事。\" 空气骤然凝固。那道令人发怵的死亡凝视落在李潜脸上时,李潜夸张地举手投降:\"领导,我说,我说!\" 他快步绕到茶案另一侧,紫砂壶的热气扑在两人脸上,将对话裹进朦胧的雾霭中。 \"我们真的找到赃款了。\" 李潜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重锤,\"足有几千万。\" 他留意到李厅长端茶的手猛地一颤,茶汤在杯中荡出危险的涟漪。 \"真有?\" 李厅长的喉结剧烈滚动,窗外的云层突然遮住阳光,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昏暗。 \"千真万确。\" 李潜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釉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瞥见李厅长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对方正在心里快速盘算利害。 \"那你怎么办?\" 李厅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茶案上的茶宠被碰得歪斜,招财貔貅的嘴角沾了几滴冷掉的茶汤。 李潜挠着后脑勺,露出个憨厚的笑:\"我只想等孙哲文出来,交给他。\" 他故意顿了顿,\"反正人也是他护着的。\" 李厅长松开手,靠回藤编太师椅,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你可得把保密做好了。\" 他伸手去够降压药,白色药瓶在茶盘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李潜趁机坐回沙发,真皮坐垫被压出深深的凹陷:\"这是自然。不过领导,开县局长真该换人了。\" 他的皮鞋碾过地毯上的污渍,\"以前您顾忌他叔......\" \"放屁!\" 李厅长突然拍案而起,紫砂壶里的茶水泼出大半,\"我会顾忌他?老子才是正的!\" \"对,对,对!\" 李潜忙不迭起身,用袖口擦拭茶案,\"李厅才是厅长,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李厅长重新坐下,摩挲着茶杯缺口,语气突然变得疲惫:\"开县警察什么样,我们谁不知道......\"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但好歹人家是副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事......\" \"不就是和唐家关系好吗?\" 李潜嗤笑一声,\"要真铁,这次他叔能被查?\" \"我也要退休了。\" 李厅长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都在给钱厅长交接,我不想管了。\" \"别啊!\" 李潜急得向前半步,\"我和孙哲文可是您得力手下啊!\" 李厅长眼角细密的皱纹更深了:\"这次的事我给你平了,以后好自为之。\" 他缓缓道,\"你有空去拜访钱厅长。\" 第953章 惬意的留置 \"我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潜一屁股坐回沙发,震得茶几上的茶点盒都跳了跳,\"我还去找他?\" \"你得学会服软。\" 李厅长起身整理警服,肩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烁,\"以后工作还得靠人家支持。不像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又无奈,\"还能护着你。\" 李潜盯着对方泛白的鬓角,沉默良久,他低声嘟囔:\"反正我看他不顺眼,和吴守望一个德行。\" 这话像是说给对方,又像是说给自己。 \"你就犟吧。\" 李厅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转动,\"总有吃亏的时候。\" 李潜见李厅也不追究自己什么了,便也知趣的离开,而李厅在李潜走后,坐了一会,拿出电话来“省长有空吗?我想见她。” 海城城郊的别墅群笼罩在薄雾之中,孙哲文倚坐在米白色真皮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古朴的紫砂壶。 茶水缓缓注入白瓷杯,泛起的涟漪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 这半月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闲适,却也难掩内心的焦躁。 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他皱了皱眉,将茶杯轻轻搁在檀木茶盘上,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吱呀一声,汪主任推门而入,深蓝色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扫了眼茶几上摆放的茶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要玩茶,早说啊,我给你带点好茶来。”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倦怠,摆了摆手:“闲得无聊,我又对茶没什么好坏的感觉,能喝就行。” 他伸手执起公道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晃荡,“我说,我这也来半个月了,你们还不放啊。” 汪主任缓步走到沙发前,落座时顺手整理了下袖口,脸上笑意未减:“放你,有人不答应啊。” 孙哲文微微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一个结:“怎么?你们也不审,也不问的,谁还不答应啊。” 汪主任露出鄙夷的神色,指尖轻敲着沙发扶手:“你以为我们没调查?”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我们找过你的秘书了,那小妮子倒是挺忠心的,一听我们问你多久回去,呵呵,还说愿意去医院检查。”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孙哲文,“这种事怎么检查?你做过公安的。”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可没法,不过她也否认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 他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沉浮。 汪主任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你有没有收过你们当地企业的钱?” 孙哲文猛地皱眉,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汤溅出几滴:“这又是哪一出啊?” 两人对视良久,汪主任突然轻笑一声,靠回沙发:“也就是你还敢和我们这样。” 他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在桌上磕了磕,“哎,本来,你可以走了,可是这两天又收到了举报信了,还不是一封。” “我又怎么了?” 孙哲文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愕然。 汪主任将烟抛给他,打火机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领导让我们要彻查清楚,但凡有一点疑问,你都回不去。” 孙哲文腾地站起身,沙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你们到是来查啊!” 汪主任却依旧气定神闲,翘着二郎腿,吐出一个烟圈:“你还急上了,反正你在这好吃好住的,又不操心事,等洗清白了,再回去不更好?” 孙哲文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发紧:“这次举报我什么?” 汪主任摇了摇头,眼神讳莫如深:“具体的我不能说,但我还是要问你,你与你们开县的那个企业家武彩是什么关系?” “不会说我收她的钱吧?” 孙哲文的声音里带着自嘲与讥讽,眉头皱得更深。见汪主任沉默不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来找我,说她的企业要黄了,我就问原因,得知是用地原因搁置就来省上找了周省长,我用得着收她的钱吗?” 汪主任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良久,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些和我们调查的差不多,只是我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帮她?” 孙哲文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汤在杯口摇晃出危险的弧度。他盯着汪主任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你说她......” 汪主任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折射出冷光:“我什么也没说。” 火苗点燃香烟的瞬间,他吐出的烟圈在两人之间弥漫,“昨天我们又收到一封举报信,说你包庇前任县长遗孀,就是为了得到段丰收的赃款。” “这个你们没调查?” 孙哲文重重坐下,“纪委当时给段丰收的定性里,根本没有贪赃枉法这一条!” 汪主任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细小的焦痕:“我只负责转达。” 他的目光扫过孙哲文紧绷的下颌线,“你保护王春芝,真没私心?” “你不觉得这两件事是一环扣一环?” 孙哲文突然压低声音,“若我说出来,你们怕是不好收场。” 汪主任的瞳孔微微收缩,旋即恢复如常:“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能把吴光远抓起来?” 孙哲文突然反问,两人的对话交织成紧张的节奏。 汪主任嗤笑一声,烟圈在头顶散开:“你别激我。领导让查什么,我就查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不像某些人,总爱擅自行动。” “我有过吗?” 孙哲文挑眉,两人对视片刻,竟同时笑出声来,只是笑声里都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你们还要审多久?” 孙哲文重新落座,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茶几上的茶早已凉透,泛着油光的茶叶沉在杯底。 汪主任突然前倾:“你知道王春芝在哪吗?” “不知道。” 孙哲文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想起付曦的家来。 第954章 不想让庞俊中标 “我信你。” 汪主任靠回沙发,西装裤上的褶皱随着动作起伏,“她在滨城公安局,被李潜保护着。” “什么?” 孙哲文猛地站起,带翻了茶几上的茶杯。褐色的茶汤在米白色地板上蜿蜒,“李潜他......” 汪主任瞥了眼腕表,起身整理西装:“说来话长,我得回纪委了。” 他走到门口,转身时“有些事,时间会给你答案。” 孙哲文被带走已经二十二天了,付曦轻声叹道,她懒懒的坐在孙哲文的位置上,什么也不想做,她也无事可做,所有的工作都与她无关了。 而开县的街道被创卫的宣传标语装点得焕然一新。县招标办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扫过众人紧绷的脸。 当 “燃前公司以2980万中标” 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时,庞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马上变得冰冷,愤怒。这标底的价仅比他的少了5万,他是真的怒了。 “不可能!” 他掀翻会议桌,桌牌、文件漫天飞舞。为了这个项目,他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在吴光远办公室拿过离婚证也没有任何的表现。 此刻所有的屈辱与愤怒化作熊熊烈火。他瞪着在场默不作声的其他公司代表,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此刻都别过脸去,像是躲避瘟疫。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吴光远斜倚在真皮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付茜蜷在粉色真丝睡裙里的照片泛着柔和的光,女人低垂的眉眼与温顺的姿态让他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这女人终于被他降服了。 然而手机突然震动,招标会现场的视频弹窗让他瞳孔骤缩。画面里庞俊掀翻的会议桌砸在地上,文件漫天飞舞,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好心情。他猛地攥紧手机,钢化膜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听筒里的忙音像尖锐的银针,一下下扎进耳膜。 招标现场,付茜向苏然微微点头示意,两人的眼中有着无尽的柔情,她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按下接听键,吴光远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付茜,你 tmd 在干什么?\" 她的指甲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 \"吴书记,你应该得到的不会少你一分的。\" 付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重复时刻意加重了每个字的尾音。她想象着电话那头男人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马上来我办公室!\" 命令裹挟着电流的杂音传来。 付茜微蹙的眉峰下,藏着隐忍的锋芒:\"好。\" 庞俊踹开吴光远办公室的雕花木门,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怒意涌进室内。他西装上的褶皱还带着奔波的痕迹,气急败坏的吼道:\"吴光远,你是在玩我?\" 吴光远慢条斯理地看向他:\"庞总,你什么意思?\" \"少装蒜!\" 庞俊的手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水晶镇纸滑出半寸,\"这工程本来就是给我的,怎么变成那个啥 b 燃公司了。\" 吴光远突然起身,逼近庞俊,身上的古龙水混着雪茄味扑面而来:\"庞俊,你要搞清你这时在哪,在和谁说话。\" 庞俊喉结滚动,咽下满腔怒火却仍梗着脖子:\"说!现在怎么办?\" \"这事不是我在主导,\" 吴光远退回座椅,双腿交叠翘起,\"是你前妻搞的事,你问我干嘛?\" \"她?\" 庞俊突然发出刺耳的冷笑,\"她现在不是已经睡在你床上了吗?她不是听你的话了吗?\" 吴光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是要撕破脸了?\" \"从一开始你 tmd 就在算计我?\" 庞俊扯松领带,领口露出被勒红的皮肤。 \"我算计你?\" 吴光远突然放声大笑,\"在开县,我用得着算计谁?\" 他猛地将拍着桌子,\"要怪,你就怪你那个前妻!\" 庞俊后退两步,他指着吴光远,喉间发出压抑的怒吼:\"好,吴光远!你走着瞧!我庞俊也不是泥捏的!\" 转身时,办公室的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付茜走进公安局大楼。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紧攥的拳头。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吴光远阴沉的声音像毒蛇般缠住她:\"关上门,过来。\" 办公室的门刚刚合拢,锁舌咬合的咔嗒声还未消散,吴光远冰冷的怒喝便刺破空气:\"过来!\" 付茜猛地顿在原地,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划出细小的刮痕。她抬眼望去,男人阴鸷的眼神像淬毒的箭矢,正死死钉在她脸上。 她机械地挪动脚步,还未走到办公桌前,一记耳光裹挟着风声袭来,付茜的头瞬间偏向一侧,耳际嗡鸣作响。 不等她反应,头发已被粗暴拽住,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踉跄着被拖进里间。 吴光远抽出腰间的皮带,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布料撕裂声在狭小的空间炸开。 付茜蜷缩在波斯地毯上,真丝衬衫被抽得支离破碎,背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书记,我错了,我错了!\" 皮带突然停在半空,付茜被揪住头发强行抬头。吴光远额角青筋暴起,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露出眼底翻涌的暴戾:\"你错了?呵,你胆子还真不小啊,敢背着我玩一手。\"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头皮,疼痛让付茜眼前泛起阵阵黑雾。 \"吴书记,我说了,不会少你的钱的。\" 付茜的声音带着哭腔,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 吴光远突然松手,付茜瘫倒在地。\"怎么回事?\" 他扯松领带,皮鞋尖碾过她颤抖的手指。 付茜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我就是不想让庞俊中标,我恨他......\" 想起前夫那些羞辱的话语和拳脚,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你放心,燃前公司会给你同样的利润。\" \"是你操持的?\" 吴光远的声音骤然压低。付茜还未开口,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另一侧脸颊,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不是我的!\" 付茜捂着脸后退,后腰撞上矮柜,\"我没有占一分钱,我只是不想让他中标......\" 第955章 控制不住的感觉 \"婊子!\" 吴光远的皮鞋狠狠踹在她小腹,付茜蜷成虾米状,胃里一阵翻涌,\"你知道你这么做,让庞俊恨上我了吗?你知道他手中的有些资源是我需要的吗?\" 付茜咬着嘴唇不说话,吴光远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把燃前公司负责人叫来,tmd 什么破公司名字。\" \"他们负责人还没回来......\" 付茜的声音越来越小,\"等他回来,我让他来找你。\" \"看来你们交情不浅啊,是不是你的姘头?\" 吴光远的拇指用力按压她的颧骨,疼痛让付茜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不是的!\" 她慌乱摇头,发丝扫过吴光远手背,\"我是吴书记的女人......\" 吴光远捏着她的脸左右端详:\"你知道就好。罢了,先把我的钱搞出来。\" 他松开手,付茜瘫坐在地,后腰撞上矮柜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 \"是,是。\" 付茜艰难起身,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去搞干净了,\" 吴光远嫌弃地看着她花掉的妆容,粉底混着血迹糊在脸颊,\"以后下班就回我家。我还真被你骗了。\" 付茜连连点头,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刚走进卫生间,镜中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 脸颊红肿,嘴角撕裂,衬衫纽扣崩落,锁骨处还留着吴光远的指痕。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刺痛让她清醒几分。颤抖着取出化妆包,遮瑕膏反复涂抹在伤痕处,却遮不住眼底的恐惧与恨意。 \"还没好?\" 吴光远不耐烦的催促从门外传来。付茜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将破碎的情绪全部锁进心底。 付茜将医用口罩紧紧按在脸上,金属条硌得鼻梁生疼。无纺布的味道混着口腔里的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刺鼻。 走廊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在她头顶明明灭灭。转角处突然传来高跟鞋的脆响,付曦出现,目光扫过她戴着口罩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姐妹擦肩而过时,带起的风掀动付茜耳边凌乱的发丝,她死死咬住嘴唇内侧,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办公室的真皮座椅陷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付茜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恍若隔世。直到手机震动着滑出抽屉,苏然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她才如梦初醒,指尖抚过接听键时微微颤抖:\"小然。\" \"老婆!今晚我订了翡翠轩的包厢!\" 苏然的声音裹着电流涌来,\"咱们庆祝中标!\" 付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然,这几天我的事有些多......\" 她瞥见窗外的晚霞将云层染成血色,像极了吴光远皮带抽在背上的痕迹,\"你好好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吧。\" \"今天这么高兴的事,你也不过来?\" 听筒里传来苏然的语气从雀跃转为失落。 \"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付茜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口罩边缘的勒痕在皮肤上压出深红的印子,\"我这几天都会很忙的,你就乖乖的,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那好吧......\" \"下周只要合同签了,这事就稳当了。\" 付茜望着办公桌上笔,不由得想到吴光远书房里的那些毛笔。 苏然突然压低声音:\"老婆,我怕我做不下来啊......\" \"有我在,别怕。\" 付茜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这枚戒指本该是她的救赎,此刻却像道枷锁,\"大不了少赚一些。\" \"中标 2980 万,为什么我们只有 2000 万?\" 苏然的问题让付茜的呼吸一滞。 她捂住话筒,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下去:\"傻子,那些钱是有人要得到的。\" 想起他捏着自己下巴时说 \"庞俊的资源我还要用\",她的胃里翻涌着恶心。 挂断电话后,付茜在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枯坐。当窗外的霓虹亮起,她才机械地收拾东西。 \"去吴光远别墅。\" 她对着后视镜里的司机说。男人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后视镜里映出他震惊的眼神。 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书房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吴光远正在挥毫,宣纸上的 \"清正廉洁\" 四个大字墨迹未干。他头也不抬,狼毫笔在砚台里重重一蘸:\"过来,把举报信写了。\" 付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可是我妹和他......\" \"你又想被抽了?\" 吴光远的声音像冰锥,笔尖在宣纸上戳出破洞。 她机械地敲击键盘,每个字母都像砸在心上。\"我是开县...... 我实名......\" 光标跳动间,付曦清澈的眼睛、苏然灿烂的笑容、母亲临终前的叮嘱,都化作屏幕上扭曲的字符。 打印机吐出纸张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吴光远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墨迹未干的举报信,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脆响。\"不错。\" \"明天就寄出去。\" 吴光远将信封拍在书桌上,露出眼底翻涌的阴鸷:\"你今天就在客厅里跪一晚上,就算对你的处罚了。\" 陈丽华挎着限量款鳄鱼皮包出现在玄关。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板上的付茜,涂着朱砂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珍珠项链,眉头蹙成精致的弧度。 她径直上楼,身后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与付茜身上的血腥味撞在一起。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轰然闭合,却挡不住细碎的交谈声顺着门缝流淌下来。付茜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处的淤青在丝袜下泛着可怖的青紫色。她盯着自己映在地板上的倒影,发丝凌乱地垂落。 \"莫非她就只是报复?\" 陈丽华的声音带着丝绸般的柔媚,却掩不住字句间的锋利。付茜听见水晶杯相碰的轻响,想象着那个女人正慵懒地倚在真皮沙发上,优雅地抿着红酒。 吴光远冷哼一声,皮鞋跟重重碾过地板:\"应该是。\"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但也看得出这个女人的阴狠...... 我真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 陈丽华娇笑起来:\"你以为谁都是我啊。\" \"我估计王春芝那里是没办法了......\" 吴光远的叹息声里带着少见的焦虑。 第956章 预付款 陈丽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也莫急,要钱,我也有一些......\" 话音未落,便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我怎么当初没把你娶回来啊。\" 吴光远的声音里带着醉意。 \"呸,你个色胚......\" 陈丽华的嗔怪被突然放大的音乐声打断。付茜抬起头,望着二楼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那里是两人的温柔乡,而她如同被遗弃在黑暗里的困兽。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掀起她衬衫的衣角,她一动不动地跪着,像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唯有睫毛偶尔颤动。 招标公示期结束当日,开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电子屏准时熄灭了中标公告。付茜捏着印有 \"燃前公司\" 字样的中标通知书,在会议室刺目的日光灯下,她强压着内心翻涌的紧张,向公证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请双方核对合同条款。\" 公证员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厚重的合同文本逐页宣读,\"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合同,付款方式为......\" 付茜的目光扫过苏然紧张攥着签字笔的手,看着他逐页签署姓名,当红色公章重重盖在合同尾页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依据《开县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 30 日内,招标人应与中标人签订书面合同。现确认双方已完成法定程序。\" 公证员合上公证书,付茜立即抓起合同,直奔财政局预算科。 财政局大楼的空调冷气开得十足,付茜却感觉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将合同重重拍在吴敏的办公桌上,却有些慌乱:\"这份合同已经签了,先付款吧。\" 吴敏盯着合同上鲜红的公章,喉结滚动了一下:\"付县,按照《开县财政性资金支付管理办法》,工程类项目应按进度分阶段付款,这属于重大变更......\" 她的手指划过合同附件,\"况且县财政目前可支配资金仅剩 3200 万,全额支付后将出现赤字。就是这60%已经是属于无此先例了。\" 付茜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签批单,最上方 \"方可法\" 的签名墨迹未干:\"县委方书记已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根据特事特办原则,同意本项目采用预付款方式。\" 她故意加重 \"特事特办\" 四个字,看着吴敏的脸色瞬间发白。 吴敏咬着嘴唇,在财政一体化系统中点击付款申请按钮:\"按照流程,需经分管副县长、财政局长、县长三级联审......\" \"县长外出期间,已授权我代行审批权。\" 付茜将签批单逐页翻开,每一张都有相关领导的签字,虽然孙哲文的位置空缺,但方可法龙飞凤舞的 \"同意\" 二字力压千钧。当支付界面弹出 \"是否确认提交\" 的提示框时,吴敏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颤抖。 \"根据《预算法》第三十八条,预算调整需经人大常委会审议......\" 吴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正常支付,不属于预算调整范畴。\" 付茜打断她,眼神扫过墙上悬挂的《财政资金支付流程图》,\"请严格按照即办件程序处理,方书记等着看进度。\"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看着吴敏点击 \"确认\" 键,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两千多万资金如离弦之箭汇入燃前公司账户。 财政局旋转门外,付茜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口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时还带着微微的颤抖。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见吴光远办公室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哒哒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我已经让财政局拨款了,我会让燃前公司给你打过去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记得住账户吧?\" 吴光远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陈丽华的轻笑。 付茜捏紧手机,想起那串熟记于心的境外账户:\"我知道。\" 电话挂断后,吴光远将手机随意抛在真皮办公桌上,他仰头靠在老板椅上,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露出脖颈处狰狞的青筋:\"这女人说起来胆子也真大,这样也敢搞,60% 的款也敢搞。\" 陈丽华踩着细高跟走到吴光远身后,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肩膀:\"这么明显,会不会是她故意的。\" 吴光远突然起身,撞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玻璃映出他阴沉的脸:\"不管她了,反正她是死是活和我们无关。\" \"那有你这样的,用了别人,还不管她了。\" 陈丽华娇嗔着贴上来,香水味扑面而来。 吴光远猛地转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这个女人有些可怕。\" 他想起付茜上次汇报工作时,藏在镜片后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你没见她时不时眼睛里的寒意,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丽华咯咯笑着,涂着蔻丹的手指划过吴光远的下巴:\"慢慢就会好了。\" 她凑近他耳边低语,\"你还是给她点甜头,比如这......\" 吴光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呵,也是,既然做了,就做得彻底一些。\"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我二叔精神还好?\" \"还不错,感觉他身体还好了一些。\" 陈丽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吴光远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皱眉:\"怎么,吃醋了?\" 话虽如此,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重重叹了口气。 \"晚上让你报仇。\" 陈丽华抛了个媚眼。 而针对开县公安局的变局也在悄无声息间来了,陈丽华和吴光远几乎是在同时收到了省厅,省委组织部下达的关于开县公安局的人事变更调整文件,均是脸色骤变。 陈丽华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进了公安局,摊开在办公桌上时,吴光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公安厅关于调整开县公安局长的指示与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并排放置,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第957章 这破车还在开啊 他抓起手机,第一时间就给吴守望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吴守望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平静:\"光远啊,如今不同往日了......\" 晨光透过别墅的遮光窗帘,在吴守望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半躺在定制的真皮按摩椅上,左手端着刚煮好的蓝山咖啡,右手随意翻看着最新的警备系统内部文件。武彩裹着真丝睡袍从卧室款步走出,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痕。 \"又在研究你的警备大业?\" 武彩倚在门框上,指尖绕着长发,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她瞥了眼桌上散落的文件,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吴守望放下咖啡杯,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伸手将武彩拉到腿上,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珍珠项链:\"如今也就这点事儿还能让我上上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武彩轻笑一声,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看看这个月的进账。\" 她放大其中一组数字,\"不到三十天,供应商那边的整合就初见成效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要是我们自己的生产线投产,利润至少再翻一番。\" 吴守望凑近屏幕,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发亮。他捏了捏武彩的腰,笑道:\"还是你有本事。\" 他伸手关掉平板电脑,\"不过这些事别太操劳,累坏了我可心疼。\" 武彩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红唇在他耳边轻语:\"放心,该你的那一份,我早安排好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钱都走了海外账户,再通过几家离岸公司周转,神仙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吴守望仰头大笑,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珍藏的拉菲,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他倒了两杯酒:\"来,敬我们的未来。\" 武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泛起丝丝暖意。她放下酒杯,起身整理裙摆:\"我要回开县了。\" 她走到穿衣镜前,精心挑选着搭配的丝巾,\"虽说钱花得不多,但成天东奔西跑的,也着实累人。\" 吴守望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这么急着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再陪我几天?\" \"正事要紧。\" 武彩转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等工厂正式投产,有的是时间。\" 她拿起手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就安心守着你的警备地盘,等着数钱就好。\"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武彩坐进早已等候的迈巴赫。车子启动的瞬间,她透过车窗回望,吴守望站在台阶上向她挥手,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眼中闪烁的贪婪与得意。而她自己,嘴角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 —— 在这场权钱游戏中,他们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阳光斜斜切过海城城郊别墅群的雕花铁门,孙哲文跨出门槛时,桎梏 40 天的桎梏感终于褪去。他舒展着僵硬的脊背,藏青色西装下隐约可见新长出的赘肉,袖口蹭过金属门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四十天的幽居生活,除了体重秤上多出的数字,还有那些在深夜反复咀嚼的焦虑与不安。 警戒线外,汪主任倚着斑驳的帕萨特,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见孙哲文走来,他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袋:\"还认识这老伙计?\" 车子引擎盖上的划痕和凹陷,诉说着多年奔波的痕迹。 孙哲文挑眉打量着车身:\"这破车还在开啊。\" 汪主任嗤笑一声,碾灭烟头:\"得,孙老板,你有钱给我们换辆呗。\"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座椅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些日子嘴皮子没生锈吧?\" 说着将手机、钱包等物件推过来,手机屏幕还残留着擦拭的水渍。 车子碾过碎石路,孙哲文摩挲着失而复得的钥匙,金属齿硌得掌心生疼。\"你能回去,开县的事怕是定局了。\" 汪主任突然开口,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得吱呀作响。 \"这些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想起那些反复被追问的日夜,喉间泛起苦涩。 \"冤有头,债有主。\" 汪主任耸耸肩,仪表盘的反光映出他无奈的笑,\"我们不过是按程序...... 按领导吩咐办事。\" 孙哲文长叹一声“可以想像这天南。。。。。。”他没说下去了,汪主任也轻叹一声。 孙哲文一打开电话,电话就响了,他愣了下“我电话有问题了?”屏幕上 \"省长办公室\" 的字样刺得眼睛发疼。 接通瞬间,张秘书急促的声音裹挟着电流传来:\"孙县长哟,你的电话可算打通了!省长让我叫你不要忙着回开县,到省政府来!\" \"省长找我?\" 孙哲文疑惑道。 张秘书压低声音:\"孙县,你就快点来吧,是有些事,关于开县的。\" 孙哲文挂了电话,对汪主任道“看来,你不用送我了。” 汪主任却道“没事,我就送你去省政府吧。” 孙哲文进省政府,只给张秘书打了个电话,就一路畅通的进了周艳茹的办公室。 省政府大楼的旋转门吞没了帕萨特扬起的尘埃。孙哲文推开周艳茹办公室的瞬间,檀香混着玫瑰香水扑面而来,办公桌后的女人正低头批改文件,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肩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你这留置,还留置胖了。\" 周艳茹放下钢笔,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她指尖拂过孙哲文脸颊新长出的肉,指甲上的碎钻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孙哲文喉结滚动,脱口而出的 \"谢谢\" 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谢我什么?\" 周艳茹歪着头,耳坠晃出细碎的光,\"我又没做上什么事。\" 她突然凑近。 第958章 换人 孙哲文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掌心里的温度传了过来。 周艳茹尾调萦绕鼻尖:\"要不今天别回开县了?\" 她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我们先回家。\" 孙哲文望着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轻轻摇摇头:\"还是不了,开县那边......\" \"真讨厌!\" 周艳茹直起身子,丝绸裙摆滑落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她气鼓鼓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时高跟鞋上的水钻折射出冷光,却难掩眼底流转的嗔怪。 孙哲文尴尬的轻咳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省长,你有什么指示。\" 周艳茹瞪了他一眼:\"第一件事,\" 她突然抬头,眼尾的细纹因用力而微微皱起,\"我原本想让方可法离开开县,有人却说他的任期就要到了,现在也就不动了。\" 她又继续道,\"不过关于开县治安,我据理力争,最终敲定 —— 公安局长、党委书记换人。\" 她的目光扫过孙哲文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吴光远只保留政法委书记一职。\" \"真的?\" 孙哲文猛地起身,后腰撞得真皮沙发发出闷响。他盯着周艳茹嘴角扬起的弧度,喉结剧烈滚动。 \"李厅推荐了厅里的干部。\" 周艳茹起身倒了两杯普洱,茶汤在骨瓷杯中晃出琥珀色的涟漪,\"林晓雪,女同志,从江城调上来的。\" 她将茶杯推过去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林晓雪?!\" 孙哲文更是吃惊起来。 周艳茹眯起眼睛:\"你认识?\" 她顿了顿,突然轻笑出声,\"李厅倒是提过,说她个性像匹野马,在厅里得罪了不少人。\" 她的手指划过杯口,\"钱厅长上任后,她的处境怕是......\"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最主要的是,\" 周艳茹突然凑近,玫瑰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曾是她的上级。\"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孙哲文手背上,\"有什么事,你总得担着点。\" 孙哲文扯出一抹苦笑,在心里暗骂李厅真的是给自己没事找事。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 当周艳茹面色凝重地说出 \"开县财政没钱了\" 时,他手中的茶杯险些坠落 。 \"财政局不是还有三千万?\"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周艳茹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翻动声沙沙作响:\"现在开县来省里各厅要钱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她将文件推到孙哲文面前,红笔圈出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几千万,全投进创卫工程了?\" 孙哲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被纪委带走,恐怕就和这事有关。\" 周艳茹猛地拍向沙发扶手,真皮发出沉闷的响声:\"真是胆大妄为!\" 孙哲文注意往日里外间总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的景象不见了。 他的眼神掠过对面空荡荡的办公区,压低嗓音,问道:\"你还好吧?\" 周艳茹没有立刻回答。她背对着窗户静静站立,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射进来,将她曼妙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要触碰到孙哲文脚下的暗红地毯。她微微侧过头,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低声道:\"不是太好。\" 孙哲文闻言没有追问细节。他太了解周艳茹了,一个\"不好\"背后隐藏的含义远比表面字眼复杂得多。显然,她已经被孤立了,政务推动艰难,政令在某些部门如同石沉大海。而这些,都是她的反噬。 周艳茹突然转过身,眼眸直视着孙哲文,语气骤然转冷:\"你怕不怕?你现在恐怕也被人惦记上了。\" 孙哲文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声音淡然:\"我?我不过一个基层干部,位置卑微,对于他们那些事,可没有多大影响。\" 周艳茹没有立刻接话,她踱步到宽大的办公桌后,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份刚签署的文件,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孙哲文双眉轻挑,似笑非笑:\"省长,您有事就吩咐,我哪敢和您商量啊?\" 周艳茹停下脚步,杏眸微嗔:\"就知道贫嘴。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想换个秘书。\" 孙哲文心里警铃大作:\"换秘书?\" \"我相中你的秘书了。\"周艳茹开门见山,\"特别是付曦,聪明、能干,最重要的是可靠。\" 孙哲文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付曦?您相中谁不好,偏偏要挖我的人?\" 周艳茹轻轻一笑:\"谁叫你不能反驳呢?说实话,我观察过付曦,工作能力强且心思缜密。她还敢一个人跑来找我,若不是恰巧遇上李厅,她恐怕根本见不到我。我需要这样有胆识的秘书,更何况她还是女性,比起某些只会点头哈腰的人,我倒觉得她更适合在我这里。\" 孙哲文眉头紧锁。表面看,这像是付曦的一次晋升机会,但他知道,付曦若真去了周艳茹身边,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她将不得不卷入周艳茹复杂的私人生活中。想起之前那个悲惨的宁蕊,孙哲文感到一丝不安,付曦若真成了第二个宁蕊...... 室内一时沉默,只有周艳茹腕间的名表滴答作响。许久,孙哲文道:\"我回去问问她吧。\" \"怎么?\"周艳茹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你觉得她能来省里,你就没人用了?\" 孙哲文轻轻摇头,但真正的原因,他不好明说,更不能说出口:\"这毕竟还是要尊重她个人意愿的。\" 周艳茹紧盯着他的面庞,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蛛丝马迹。片刻后,她放缓了语气:\"罢了,你回去问吧。我也不是急需,等时机合适再说。\" 孙哲文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好的,省长。\" 周艳茹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知道你出来了,但我也得提醒你,这次的事,虽然表面看是有人操纵,但实际上也暴露了你们开县的问题有多严重。\"她停顿了一下,\"你可知有谁举报过你吗?\" 第959章 你真的出来了? \"无外乎就是那几人罢了。\"孙哲文讪讪道,眼神闪躲。 周艳茹目光如炬,直视他的面庞:\"所以我才说,你若还是这样不肯真正掌握手中的权力,类似的事以后还会不断发生。到那时,你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可就难说了。\" 这番直接而尖锐的批评,让孙哲文脸色微变:\"是,省长,我会注意。\" 周艳茹摇摇头,苦笑着,语调轻缓:\"其实,我也是最近闲来无事时总结出来的。你在职场上,要么真心实意地顺从那些掌握实权的人,要么就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可惜,现在看来,你我似乎都没做好。\" 她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你或许可以做到,而我,也会做到。\" 孙哲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何来如此自信?这是想到了什么权谋之策吗? 周艳茹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们都得加把劲了,否则,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 看着她脸上浮现的几分担忧,孙哲文想起了开县的情况——那里的局面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阻力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周艳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你真的有把握吗?\" 孙哲文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到那份隐含的担忧和期待,握紧了她的手:\"没有把握,也得试试。\" 周艳茹靠在他肩头,语气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好了,你时间也不短了,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孙哲文连忙摆手,急切道:\"这不用了,我自己叫个车就行了。\" 周艳茹柳眉微蹙,杏眼一瞪,目光中带着不容拒绝:\"那今晚你去我家,要么就让我司机送你回去。我今天没空陪你折腾。\" 孙哲文无奈,只得道:\"那谢谢了。\" 周艳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疲惫:\"其实今晚你想去我家,也不行。我今晚就要飞往京城。天南的交通网扩容项目已经拖太久了,我必须亲自去见宋部长。\"她的声音逐渐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交通部能对我省的高速网进行扩容,天南就还有希望。\" 孙哲文静静看着她,见她眼中闪着执着的光芒,轻笑道:\"那祝你好运了。\"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天南的希望,更大的是周艳茹自己的希望。 周艳茹却摇了摇头,眼睑微垂,遮掩了眼底深处那抹复杂情绪:\"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在京城那些首长眼中提高存在感。\"她直起身,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悲凉,\"否则,我就只能永远任由唐良平摆布。当傀儡当久了,想做回一个真正的人都难啊。\" 孙哲文从她眼中读出了野心,那个表面端庄大方的女强人,此刻露出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这个女人一旦疯狂起来,真的会变得无所顾忌。 周艳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苦笑道:\"我现在还能怎么办?我无儿无女,甚至连一个真正的家都没有。我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希望小蕊日后能过得好些。\"她的声音轻了许多,仿佛在自言自语,\"可惜这孩子现在连体制内都不是了,以后也不知道......\"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现在和唐良平......\" 周艳茹闻听此言,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孙哲文会如此直白地询问。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在他眼中还是一条狗,但已经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了。不过,\"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在唐良平心里,我这条狗永远不敢咬主人。他想用冷落我的方式,让我屈服,让我重新巴巴地贴回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以前或许是那样的,但现在,不会了。\" 孙哲文微微叹了口气。政治斗争中的感情总是复杂得难以言说。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下定决心改变现状,要面对多大的压力与风险。 \"你的压力很大了吧?\"他轻声问道。 周艳茹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老不死的,怎么就死不了!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彻底退出了,去疗养院养病了,没想到又好了,重新跳出来指手画脚。\"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就因为他在体制内这么多年,就因为他的资历......\" 孙哲文最终沉默地上了周艳茹的车。车内异常安静,司机专注开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孙哲文。这种被刻意无视的感觉让车内气氛更加压抑。他合上眼,试图在颠簸中寻得片刻安宁。 车子驶出高速时,司机突然问道:\"孙县长,请问您要去哪里?\" 孙哲文猛地睁开眼,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脸:\"麻烦你送我去县政府吧。\" 司机微微点头,车内依然安静。车子径直驶入县政府大院,而消息灵通的干部们惊讶地看着这辆省长的车停在县府门口。当他们看到孙哲文从车里走出来时,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县政府办公室里,付曦正烦躁地整理着一堆文件。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的议论声,她好奇地抬眼看向窗外。当她看到孙哲文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真的出来了?\"付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走向孙哲文,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发抖。 孙哲文刚跨进办公室的门,她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什么,立即咬住下唇。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就巴不得我回不来,你好天天玩是吧?\" 付曦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一下子跳到他面前:\"哎呦喂,开县的天都快塌了!\"她急得直跺脚。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天还好好的在头顶上挂着呢!\" 付曦根本不理他的斥责,围着他转起圈来,嘴里不停嘀咕:\"啧啧啧,还说你没被留置?我怎么就不相信呢!你瞧瞧,这一个多月不见,怎么还胖了?这肚皮都要挺出来了!\" 第960章 他有没有说什么要找我? 孙哲文一把抓住转圈的她:\"别绕圈子了,看得我头晕!回办公室说话!\" 付曦这才住了手,连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孙哲文坐定后,示意她开始汇报,自己则一边听一边翻看桌上的文件,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就说怎么会这样,原来是你姐。\"孙哲文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付曦咬着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领导,我姐就那样,脾气倔,受了点气就......但她不该跟吴光远那些人混在一起啊!\"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她会这样?\" 付曦摇摇头:\"自从她态度变了之后,我就没再和她说过话。对了,领导,您是不知道,我姐她现在居然离婚了!\" 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一个多月,开县到底是乱成了什么样子?而付茜,竟然也...... 他咽了口唾沫:\"这么说来,县上资金情况很糟糕了?\" 付曦郑重点头:\"显而易见啊。现在各部门都在伸手要钱,可找钱的人忙了这么久,却一笔钱都没见着回来。\" 孙哲文长叹一声,却被另一个消息拉回了注意力:\"等等,你说段丰收的赃款找到了?\" 付曦点头:\"在滨城公安局呢。是李局说的,等您回来处理。\" 孙哲文更加诧异:\"这怎么又扯到滨城去了?\" 付曦于是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孙哲文听完后,揉着眉心道:\"没想到这一个月的事居然这么多。这赃款...只能按规矩报纪委,上交国库了。\" 付曦有些惋惜:\"李局长他们清点过,差不多有四千万啊!段丰收这人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悄无声息就弄到这么多钱。现在再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了。要是这些钱能用在开县上......\" \"啪\"的一声,孙哲文将笔搁在桌上:\"这怎么可能!这事,我一会联系省纪委了。该交的钱,我们不能惦记!\" 付曦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们这阵子可就白费力气了。\" 她犹豫了一下:\"那要我把付茜叫来吗?\" 孙哲文此时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先不用。你把吴敏叫来。\" 付曦有些惊讶:\"我听说吴敏当时是坚决不肯拨款的,最终还是在我姐的逼迫下才......\" \"我知道。\"孙哲文眼神锐利,\"但这个节骨眼上,得听听她怎么说。对了,把创卫工程的文件、合同,还有付款备案这些都拿来我看看。\" 吴敏风风火火地冲进孙哲文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焦急。门还没关严,他就急喊道:\"孙县,这创卫的款我真不是自愿付的!我本想着绝对遵守您的指示,可付县那边硬逼着我付。她不光自己逼我,还把常委会抬出来了,方书记也掺和进来,我实在没办法啊!\" 孙哲文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抬手,指了指沙发:\"老吴啊,坐。我叫你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 吴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依然写满了忐忑。他可是听说了孙哲文是坐着省长的专车回来的,看来这位年轻的县长不但没事,反而好像和省里建立了某种联系。 孙哲文慢条斯理地看完手头的招标文件,这才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如炬地直视吴敏:\"老吴啊,你怎么看这件事?\" 吴敏低垂着头,双手不安地交握着:\"孙县,您也知道,领导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啊。我甚至想着,等您回来再跟您商量。可是......\" 孙哲文微微一笑:\"老吴,我刚才就说了,我不会责怪你。我只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吴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说实话,这创卫工程确实是没什么必要。咱们县现在财政本就吃紧,还花这么多钱,真就能拿到个名头吗?就算拿到了,又能给我们县带来什么实际好处?现在已经搞成这样,财政真的是捉襟见肘了,我每天都在发愁,到底怎么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他欲言又止,他当然清楚这个项目里,恐怕有人是为了名声,有人是为了利益。至于付县她......。 孙哲文并没有给他压力,反而柔声道:\"别紧张,我不是怀疑你。你审查过合同吧?\" 吴敏点点头,依然不敢抬头:\"审查过了。虽然预付金比例确实高了些,但......也不是说绝对不行。\" \"哦?你觉得60%的预付比例合适吗?\"孙哲文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吴敏的头垂得更低了:\"60%确实不算常规比例,正常来说,不应该超过30%。\"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至于为什么设置成60%,我......我也不知道。\" 孙哲文见状哈哈笑了:\"好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吴敏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说实话,我真找不到必须设置这么高比例的理由。而且,付款流程也存在问题,招标文件中的要求也没完全满足......\"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听着,一边示意他继续。 与此同时,隔壁的办公室里,付茜正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精神恍惚。她手里紧紧捏着一支钢笔,却迟迟无法下笔,目光呆滞地在桌上的文件上扫过,思绪飘得很远。 \"付县长?\"付曦推门而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付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钢笔差点掉落。她急忙咬了下嘴唇,强装镇定:\"啊,小曦啊,这些文件...这些需要县长处理的文件,你都拿去吧。\" 付曦冷冷地扫了一眼摆满桌面的文件,冷哼一声,走上前直接抱起一摞:\"这些就是?\" 付茜轻轻点头,刚要继续工作,却忍不住轻声问道:\"小曦,孙县他...他有没有说什么要找我?\" 付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再次冷哼一声。她连头都没回,转身大步离开。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付茜像是被这关门声惊醒一般,猛地抱紧了头,整个人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961章 我这个贴心的小跟班 付曦回到县长办公室时,吴敏正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他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付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抱着文件快步走进办公室。 “我把你的工作要回来了。”付曦将文件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孙哲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真怕我累不死啊,我还没歇口气,你就给我找事来了。” 付曦双手叉腰,眼睛一瞪:“这些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再说了,让那女人处理,我实在是不放心。万一她又给你埋个定时炸弹,到时候怎么办?”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孙哲文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看来我这一回来,就别想轻松了,注定要加班了。” 付曦撇撇嘴,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加班,我就不加班。有我这么个大美女陪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孙哲文正埋头整理文件,听到这话,不禁轻咳一声。他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付曦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好奇地追问:“你和吴敏都谈了些什么,我看他走的时候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也没谈什么,就是随便问了他一些事。” 付曦立刻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相信:“鬼才相信你这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又在谋划什么了。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孙哲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不觉得吴敏和吴光远并不是一路人吗?” 付曦冷笑一声:“就算不是一路人,那也是吴家人。你别痴心妄想了,就你还想拉拢他,简直是做梦!” 孙哲文却笑了:“你觉得我不可能拉拢他?” 付曦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语气坚定:“不是不可能,那是绝对没戏!吴光远那个人,精明的很,你就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 孙哲文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纠缠,而是转移了方向:“你通知一下,明天召开政府工作会议,要求各部门准备好相关资料。” 付曦闻言,拿起笔开始记录:“好,我这就去通知。” 孙哲文补充道:“所有一二把手全部要参加,包括各乡镇的负责人,一个都不能少。” 付曦惊讶地抬起头,放下笔,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要干嘛?怎么要这么大排场?” 孙哲文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别问那么多,去通知就是了。” 付曦小声嘀咕:“你用得到这么大排场吗?搞得好像有多重要似的。”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是领导,我说了算。” 付茜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已经徘徊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内只有一盏台灯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疲惫的脸上。她数次站起身,脚步犹豫而沉重,每一次都在即将迈出办公室门口时,又无力的坐回椅子上。 她当然清楚,孙哲文一回来,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还有吴光远那阴鸷的眼神,都如同一把把利刃悬在她的心头。但是,她还能如何?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越是挣扎,便被缠得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办公室外传来阵阵虫鸣声。付茜独自坐在黑暗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一阵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她忙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庞。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威胁,震得她耳膜生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是不是看到孙哲文回来了,你就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了?你别白费心思了,那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他要是收拾人,第一个就收拾你!” 付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中的水:“要回来了。” “快点!”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急促。 付茜有些颓废的坐回椅子上,她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些天,她没有一天不想念自己那个“小男人”,可现实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和他隔开。 她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见他了,每天都被困在吴光远的家里。那里,已然成了她的噩梦之地。 动不动就被吴光远罚在客厅里跪上一整晚,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成了她痛苦的印记;要么就得在卧室里,眼睁睁地看着吴光远和陈丽华在她面前表演着虚伪的恩爱。 她俨然在那屋子里就是个最低下的奴仆,可她心里清楚,这条路,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等自己帮小男人做完这笔单子,拿到那些钱,她就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可怕的开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尽管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尽管前方困难重重,但这却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心中的无奈,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付曦。这一个月来,付曦每日总是准时上下班,工作内容也不繁重,可也没什么挑战性。如今他刚回来,付曦就像开启了话痨模式,在这加班的夜晚,嘴就没停过。 孙哲文已经不知道被她打扰了多少次思路,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你就不能停歇一下吗?\" 付曦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警告一样,眼珠灵活地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道:\"你看嘛,这县上县下的,谁不知道你孙大县长回来了。可你瞧瞧,连一个人影都没来陪你加班,就只有我这个贴心的小跟班,在老老实实地等着你,还心甘情愿的。你是不是得考虑给我晋升一下啊。\" 第962章 你认识新局长? 说到这儿,她那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哲文。孙哲文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周艳茹的话语。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付曦。付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说到晋升,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呢。周省长想调你去做她的秘书,这晋升的幅度可不算小啊,足够大了吧。\" 付曦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她连忙摇头道:\"你答应了?\" 孙哲文耸耸肩膀,双手一摊,坦然道:\"我说问问你的意思,毕竟这是你的事,我又不好替你做主。不过,我倒觉得......\" 付曦有些失落,但眼神中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她急忙打断他的话:\"你别觉得,我觉得现在挺好。再说了,我又没想过离开开县,你也知道我在开县是干嘛的。\" 孙哲文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关切与温和,笑了笑说:\"虽然说是这样,但有这样的机会,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付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坚定:\"不考虑,我说过我一定要找出我爸的死因。\"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又没逼你,你这么瞪我干嘛,就好像我在干些逼良为娼的事一样。\" 付曦忍不住轻啐一口,不客气地回道:\"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孙哲文佯装板起脸,佯装严肃地说:\"你怎么和领导说话的?\" 付曦撇撇嘴,学着他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说道:\"都想把我送人了,还不许我阴阳怪气了,呵,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孙哲文被她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问道:\"我有吗?\" 付曦学着他的声音,惟妙惟肖地重复道:\"逼良为娼。\" 孙哲文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你是记得真清楚啊。\" 付曦揉了揉脑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说道:\"对了,你得赔我车。\" 孙哲文有些奇怪,疑惑地问道:\"你车怎么了?\" 付曦轻哼哼了两声,语气里满是不满:“怎么了?还不是那个王春芝。我不过是让她开着我的车去看她婆婆,谁知道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结果被吴光远的人发现了,我让她去滨城,结果她开着车就往滨城跑。我那可怜的车啊,这一路跑下来,基本就报废了。” 孙哲文听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行,反正我那车现在也没开,你拿去开吧。” 付曦一听,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中满是惊喜:“真的?”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犹豫起来,连忙摆摆手道:“算了,那是你的车,我要是开了,等那个女人知道了,可就不好了,不好。” “哪个女人?”孙哲文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 付曦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学着袁琳走进办公室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模仿着:“就是这么走路的那个女人。” 孙哲文被她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记得真清楚。不过这车跟她可没什么关系。”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轻轻一扔,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付曦面前:“你随便开,坏了也不找你。” 付曦眉飞色舞,兴奋地说道:“真的?你这车可比我的好多了,你这可亏大了。”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着她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付曦一把攥过钥匙,像是怕孙哲文反悔似的:“不过,现在还有件事。就是王春芝不可能一直在滨城吧,听说还在公安局宿舍呢。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安排?” 孙哲文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下:“再等等,等开县这局势太平一点,她再回来吧。” 付曦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太平?这得等多久啊?” 孙哲文这时才缓缓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公安局要换局长和书记了?” 付曦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啊?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孙哲文同样一脸惊讶:“你们都不知道?还有半个月人家就要来上任了。” 付曦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我确定,我们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意:“看来,有些人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公安局要换人的消息啊。” 付曦也轻轻点头,认同道:“是啊,这公安局一换届,有些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无法无天了。” 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就算吴光远不做那个局长,他现在还是政法委书记呢。以他的手段,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新局长被架空。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公安局这块阵地的。” 孙哲文冷哼一声,充满自信地说道:“只怕到那时,由不得他想怎么样了。” 付曦睁大眼睛,满脸好奇:“你认识新局长?”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是认识,以前都是开县的。” 付曦立刻若有所思起来:“难怪了,这么说的话,等于是你在背后默默支撑着公安局呢。” 孙哲文白了 她一眼:“别乱说,只是工作需要罢了。” 付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急切地追问道:“那新局长到底是谁啊?” 孙哲文缓缓吐出三个字:“是林晓雪。” 付曦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听这名字,像是个女人的名字啊。” “她本来就是女人。”孙哲文笑着说道,“而且还是个有些漂亮的女人呢。” 付曦一下子警惕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哲文:“哦,这么说来,你们之间......” 她话还没说完,头上就突然被孙哲文轻轻敲了一下。孙哲文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马上装得若无其事:“乱想什么呢。” 第963章 为什么没人传达? 付曦撇撇嘴,满脸不服气:“就知道欺负我。我倒是要看看,等新局长上任了,你敢不敢对她这么随便。” 孙哲文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算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先送你回去。” 付曦挽起袖口,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叠手写讲义,工整的钢笔字迹在日光灯下泛着墨香。她把讲义轻轻推到孙哲文面前:\"算你有点良心,看看讲义吧。\" 孙哲文瞥了眼桌角堆成小山的文件,用钢笔尾端轻敲讲义封皮:\"市里规定的八项规定第七条,严禁形式主义的文山会海。\"他故意把\"形式主义\"四个字咬得极重,眼角瞥见付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明天会上我就讲三点......\" \"你会在会上问责我姐?\"付曦突然抬头,声音尖得刺破办公室凝滞的空气。 孙哲文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推过去:\"急什么?明天就知道了。不过,问责她,不是很正常的事?\" 付曦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也恍若未觉。她抓起讲义往文件夹里塞,塑料夹扣夹住指尖时发出\"咔嗒\"脆响:\"问责她...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哲文叹了一声“想不通的事就多了,慢慢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孙哲文这时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也省得回去做饭了。” 付曦自从听到孙哲文说要问责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只是点点头“好。” 孙哲文也是很奇怪这付茜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这个问题却抵不过现在的肚子饿,他今天就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后来就一直饿着。 吃过饭,小任开着车先送付曦回去,付曦今晚很是沉默,孙哲文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未去打扰,小任很奇怪今晚的气氛,但他也不好问什么。 清晨九点,开县政府会议室的长桌已经被文件堆成了峡谷。孙哲文夹着保温杯走进来时,付曦正低头调试投影仪,藏青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泛白的衬衫领口 —— 那是她去年在县府超市买的特价货,当时还笑着说 \"性价比之王\"。 \"请各位翻开会议手册第三页。\" 孙哲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投影仪亮起,屏幕上跳出刺目的红色数字:\"这是截至上周的财政可支配余额 ——287 万元。\"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农业局王局长的钢笔 \"啪\" 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领带扫过桌角的搪瓷缸,溅出的茶水在会议记录上晕开深色痕迹。 \"我知道各位想说什么。\" 孙哲文指尖敲了敲投影仪遥控,画面切换成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表,\"创卫工程预付金 2980 万元,占年度基建预算的 22%。\" 他的目光扫过付茜骤然煞白的脸,\"但今天不谈这个,先谈谈形式主义。\" 会议室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教育局徐局长低头狂翻笔记本,钢笔尖在 \"创卫宣传经费\" 条目上划出凌乱的斜线。 \"什么是形式主义?\" 孙哲文突然提高音量,惊得前排打盹的乡镇干部猛地坐直,\"是明明没钱却要搞景观亮化,是路口的仿真草坪比农田还多,是开三次 ' 创卫推进会 ' 却没人去过菜市场!\" 他重重拍下遥控器,屏幕跳回财政报表,\"现在好了,账上只剩不到三百万,各位说说,下个月公务员的工资从哪出?\" 会议室陷入死寂。付茜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昨晚吴光远的警告:\"孙哲文要是敢在会上搞事,你就把水搅浑。\" 可此刻看着投影仪上跳动的数字,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要她如何办得到。 \"我宣布三条纪律。\" 孙哲文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第一,即日起暂停所有非必要开支,专项经费审批权收归我;第二,\" 他顿了顿,\"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第三 ——\" 他突然看向付茜,\"从今天起,所有项目验收必须由财政、审计、纪检三方联审。\" \"孙县!\" 城建局张局长猛地起身,公文包带勾住桌角,里面的创卫方案散落一地,\"那我们申报的地下管网改造......\" \"停掉。\" 孙哲文打断他,\"连工资都发不出,还谈什么管网改造?\" \"可这是民生工程!\" 张局长的脸涨得通红,\"总不能让老百姓天天踩污水吧?\" \"民生工程?\" 孙哲文冷笑一声,他不等对方回答,转向众人,\"因为钱都花光了,还想怎么花!\" 付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皮肉。此刻看着张局长难堪的脸色,看着众人有意无意投向她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胃里翻涌着恶心。 \"下面说第二个事。\" 孙哲文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省委组织部已正式下文,半个月后新任公安局长到任。\"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台下的反应 —— 公安局吴光远没来,来的是一位姓黄的副局,众人面上则露出惊讶,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知道有人想问,\" 孙哲文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为什么没人传达?\" 他没提周艳茹昨晚的电话指示,只是盯着付茜逐渐瞪大的眼睛,\"新任局长叫林晓雪,省厅出身,各位最好做好准备。\" 孙哲文这时终于爆出今天会上最大的一颗炸弹“关于我最近在省纪委被调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我能被持续这么久,我想和我们县里的某些人是有相当大的关系。” 此言一出,下面皆小声议论起来,都不是傻子,但孙哲文能回来,就代表着很多事了,特别昨天还是省长的专车回来的。 孙哲文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会场“但我今天不想说什么,只想告诫这些同志,有这个闲心构陷同志,不如将心用在如何做好自己工作,搞好开县的民生,发展开县的经济上。” 付茜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她想起吴光远的威胁,又想起苏然 —— 那个小男人今早还在微信里说 \"宝宝,等钱到账我们就去马尔代夫\"。喉间泛起铁锈味。 第964章 取消此次工程 孙哲文将目光转向那个低垂下的头的付茜身上“最后一件事,就是既然付县长是创卫小组组长,整个的招标,合同,付款都是你一人操办的,那你听清楚了,取消此次工程,现在马上就要求所有项目停下来。” 付茜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这是常委会集体决策的结果,方书记亲自签批的......\" \"我不管是谁签的!\" 孙哲文突然拍桌,震得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停掉!创卫项目的总承包合同,必须立即终止。且此项目我将申请由省纪委,省审计对其进行核实,如果其中有人伸手拿了不应该拿的,那我绝对不客气。\" 付茜觉得眼前一黑。她以为孙哲文会比较温和的处理这事,毕竟钱也付了,工程也拉开了,她还听吴光远的话,找来电视台,天天不停的宣传,而现在,如果这样,那已经给了吴光远的钱,她没能力拿回来,而小男人拿到的钱,也已经投入进去了。 \"这不可能!\" 付茜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合同是按正规的流程办的,而且合同里写得清楚,单方面终止要赔 30% 违约金,县政府根本赔不起!\" \"赔不起也要赔!\" 孙哲文突然逼近付茜,薄荷茶的清香与怒意一齐撞进她的鼻腔。他身后的百叶窗透进细碎阳光,在付茜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明暗分割线。 \"这个项目的进程都是没有问题的。\"付茜感觉后背渗出冷汗,指尖死死扣住桌面的会议手册,纸张边缘被她掐得卷起,指节泛出青白的月牙。 孙哲文冷笑一声,从文件夹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纸张铺展时带起的风掀动付茜鬓边的碎发。\"呵,没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瑟缩的身影,\"我给你三天时间。\"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孙哲文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刺耳:\"要么让燃前公司主动解约,要么——\"他突然转向财政局吴敏的位置,\"吴局长,启动司法程序。\" 吴敏手中的钢笔骤然顿住,在会议记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昨夜孙哲文在办公室敲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付茜背后的人,要把开县变成提款机\"突然在耳畔回响。他看着付茜颤抖的肩膀,喉结艰难滚动,最终只是点头:\"好的,孙县。\" 孙哲文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掀动挂在他椅背上的深蓝色外套。\"如果钱追不回来,\"他突然回身,目光扫过一屋子低垂的脑袋,最终定格在空置的方可法座位上,\"从今天起,县政府一分钱都不会批。\"他的尾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刃,\"工资发不出?\"指尖重重敲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那就让所有人知道——是谁把钱塞进了自己腰包!\" 宣布散会时,窗外正好炸开一道惊雷。付茜呆坐在原位,暴雨声中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她和付曦在暴雨中救起那只浑身湿透的流浪猫。此刻那只金棕色的眼睛突然在记忆里一闪而过,像极了孙哲文此刻的眼神——冷峻,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手心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是吴光远的短信:\"孙哲文要撤消合同,怎么办?\" 付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会议室的人三三两两离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然的信息突然跳出来:\"宝宝,马尔代夫的别墅订好了!\"配图是阳光下闪烁着蓝光的泳池。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她扭曲的影子,付茜踉跄着冲回办公室,反手摔上门的瞬间,喉咙里涌上腥甜。她哆嗦着点开置顶对话框:\"我让你订酒店了吗?我有说要去吗?\" \"宝宝你怎么了?\"苏然的声音透着困惑。 付茜死死盯着对话框:\"你用了多少钱了?\"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现在投进去三百多万,昨天提了辆奔驰,又是一百多万。还有四百来万......宝宝,怎么了?这些可能不够啊。\" 付茜眼前发黑,呼吸急促起来:\"我给的预算有买车?\" \"可是不买车不好办事啊......\"苏然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付茜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突然重重砸向桌面。文件和茶杯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她嘶喊道:\"把钱拿好!现在一分都别付!等我通知!\" 冷静下来时,她发现自己蜷缩在地板上,膝盖重重磕在桌角。摸到手机,她颤抖着拨通吴光远的号码:\"你说怎么办?\" 吴光远的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合同都签了,款也打了......\"他故意拖长尾音,\"真要反悔,也得看谁有那个本事。\" 付茜突然想起刚才孙哲文的话,喉咙发紧:\"他说要让省纪委来查。\" \"省纪委是他家开的不成?\"吴光远冷笑,\"就算真来查......\"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你让他跟燃前谈。真要闹起来,我倒是可以找那个老板聊聊——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停顿,\"鱼死网破的话,可不止我一个人。\" 付茜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偶,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结束图标,指甲深陷进眉心,刺得生疼,可她浑然不觉。 这场会议的结束,宛如一声炸雷,彻底撕破了笼罩在创卫工程上的荒唐帷幕。所有人眼中都清晰地看到了孙哲文的决绝,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而这也意味着,他与方可法之间,即将彻底撕破脸皮,往后的日子里,必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付曦心急如焚,连蹦带跳地紧跟着孙哲文。她的眼中满是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孙哲文,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领导,你这是怎么了?咱们今天会上说的这些,可不是我讲义上的内容。这样下去,这事儿可该怎么收场啊?” 她是真的慌了,但这慌乱,并非源于自身。她深知,要是情况真如会上这般发展,整个开县恐怕都会陷入混乱。 第965章 我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孙哲文表面上看起来很是平静,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而冷静。他轻轻拍了拍付曦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破不立,这些并非我今天临时起意想要提及的。但看着会议室里那群人那副嘴脸,我就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反正他们一直以为我只会忍气吞声,吃个哑巴亏,哈,我孙哲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要闹大,那就闹大!” 付曦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提醒道:“领导,可这样一来,书记那边,你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孙哲文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既然他光想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脸面,那我就彻底让他颜面扫地。哈,几千万只换来个面子,他可真好大的架子!” 说完,孙哲文大步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他从抽屉里翻找出手机,付曦哪还有心思做事,只是满心忧虑地看着他。见孙哲文拿起电话要打,她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脸的忧虑。 孙哲文拨通电话后,脚步轻快地走到付曦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付曦微微皱眉,不满地晃动着肩膀,但还是任由他的手在肩膀上轻轻按压着,似乎这能让她的情绪稍微平稳一些。 “孙县长,你这一回去就打电话,是不是又想我啦。”电话那头传来汪主任那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孙哲文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大大咧咧地坐在付曦身边,回应道:“汪主任啊,我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汪主任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屁的业绩,你找我准没好事。” 孙哲文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笑容,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可是个好几千万的大业绩,你要不要?” 汪主任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的疑惑:“你莫非说的是真的?”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废话,我直接跟你说吧。前任县长段丰收,你也是知道的,之前不是去世了吗?但他确实有一笔赃款,现在这笔钱找到了,差不多有四千万左右。而且啊,他的老婆也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这不是正给我们送业绩上门吗?” 汪主任在惊喜之余,却也有些犯难,犹豫道:“这个,你们那的段丰收,不是商峦市纪委已经有定案了吗?这怎么又冒出来这些新情况?”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地说道:“汪主任,你觉得呢?” 汪主任也不再矫情,直接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不过,你这意思,莫不是要我再跑去开县调查?” 孙哲文打着哈哈,满脸堆笑:“你有业绩拿,难道不是好事吗?刚好你来了,也帮我个忙嘛。” 汪主任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敏锐地说道:“恐怕你要我帮忙才是真的吧。” 孙哲文满脸笑容,丝毫不以为意:“你看你,我这确实是想请你帮忙,但你这不是也能白帮忙嘛,说不定还能有些额外的收获呢。” 汪主任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孙哲文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付曦,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县为了创卫,在我留置期间就匆忙招标,还签下了不少合同,紧接着就拨付了百分之六十的款项。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操作过程存在问题。而且,这样一来,县财政就只剩下两百多万了,你说,这么点钱,我们县还能做些什么?” 汪主任听出了孙哲文话里的意思,微微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是说,中间有腐败问题?” 孙哲文却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个我不清楚,但他们也知道我一向是反对这个项目的。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你们把我带走了,等我留置结束回来,就发现这么一串操作都已经‘顺利’通过审批了。”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视着办公室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觉得这里面没有猫腻?” 汪主任听出了孙哲文话里的深意,他沉吟片刻,随即缓缓点头:“我懂了。不过孙县长,这项目既然都已经通过了审批,从程序上来说,就算中间真有什么猫腻,想要不执行下去,恐怕也是困难重重啊。”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今天在这里明确要求终止这个项目。当然,我知道他们可能不会轻易听从。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我绝对不会再往这个项目里多付半分钱,不仅这个项目,包括其他所有的花销都一样。” 汪主任听闻,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好你个孙哲文啊,你这可真是要把全县都绑在你的战车上,一起和你对抗到底了啊。” 孙哲文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毫不退缩的决然:“这么说也没错。既然财政审批权在我手上,那我就得把它用在刀刃上,用在这关乎开县的正事。” 汪主任见状,又开口道:“行吧,不过孙县长,这只是我先答应你。我得先向领导汇报一下这事,等我那边通过了,我就带人过来处理。要是领导不通过,那这事儿可就怪不得我了。” 孙哲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关系?毕竟这是几千万的大项目,要是你们市纪委不接,我就只能送给其他想干事的人了。说实话,我还真没和市纪委打过什么交道,正好借这机会熟悉熟悉。” 汪主任笑骂道:“滚蛋,你这家伙,净会钻空子。” 孙哲文收起了手机,付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如果说按照咱们刚才的决定,那我姐她会不会……” 孙哲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目光深沉地盯着窗外,缓缓说道:“这就要看你姐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过,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角色,就凭她这次在项目里的所作所为,就意味着她在我这里,基本上再也不可能赢得任何信任了。” 第966章 怎么没猫腻 付曦微微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姐她或许是糊涂了吧……” 孙哲文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觉得你真的相信她会糊涂到这种地步?我不相信她在这件事情里会没有一点私利。” 付曦无奈地摇摇头,眼中满是疑惑:“我也实在是搞不懂她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离婚,而且那么突然,毫无征兆。接着,又怎么会和吴光远他们站到一起,完全就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他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们最近监视吴光远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林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老板,你平安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咱们老板娘们可担心坏了。” 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神游的付曦,随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别废话,直接说正事。” 林彬在电话那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每天都盯着呢。不过啊,这吴光远现在可真是逍遥自在。他现在不光天天和那个陈丽华混在一起,还带了个女人回他们住的地方。这个女人可正是你的付县长哟,这货现在是部长,副县左拥右抱啊。” 孙哲文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确定?” 林彬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当然能确定。老板,你要不要我去给你搞几张他们‘同床共枕’的床照回来?” 孙哲文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好,我知道了。那精神病院呢?” 林彬这是严肃起来了“老板,那里面确实不正常,虽然我还是不能深入,但我可以确定那里有非法的代孕,卖卵,包括还有未成年人的存在,估计与卖春,人口贩卖也有可能有极大的关系,但我进去也被限制住,不可能看得到什么。”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人数,布局,也不清楚?” 林彬叹了口气“这可真没办法,这里就是个贼窝,严密极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孙哲文双手抱臂,站在窗边,陷入了沉思。现在这事情全都摆在他眼前了,可他却犯难了,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个情况告诉付曦。 他实在想不通,向来一根筋、对工作认真的付茜,怎么会和吴光远搅和在一起,而且看这情形,两人甚至已经有了不正当关系。 付曦等了好一会儿,见孙哲文还在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哦,你打完电话了,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孙哲文微微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先去做你的事吧。” 付曦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做事啊,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乱!” 在书记办公室里,柔和的灯光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却驱散不了此刻凝重的气氛。方可法端坐在办公桌后,他身姿挺拔,眼神冷峻,凛然地审视着面前站着的几人。 “他当真在会上这么说的?”方可法微微皱眉,目光直直地射向陈丽华。 陈丽华微微颔首,肯定地回答道:“对啊,他要终止创卫。” 方可法听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眯起双眼,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这怎么可能?现在终止,是要按照规定进行赔偿的。” 陈丽华欠了欠身,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意,恭敬地回答道:“听说他说宁愿赔偿,宁可打官司也要终止,还特意交代付县去办理。更过分的是,他还扬言要让省纪委来调查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猫腻。” 方可法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不以为然地说道:“既然是按照正规程序走的,还能有什么猫腻?他不过是小题大做罢了。” 陈丽华在心里暗自冷笑,心道:“怎么没猫腻,只是你被蒙在鼓里罢了。”但她嘴上却连忙附和道:“对啊,依我看,这孙哲文不过就是在进行报复。他以为自己被省纪委带走,是咱们县上的人在陷害他,所以才要这般报复。” 方可法心中其实也明白几分,但他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说道:“这么说来,是有可能。但他的报复怎么能拉着全县上下跟着他一起陪葬呢?太过不像话了!还一分钱不拨,这像是一个县长应该说的话吗?要不,让他在方便的时候,来见我一下。” 陈丽华却赶忙说道:“书记,现在您让他来见您,恐怕不太现实吧。您没瞧见他回来时,坐的是省长的专车吗?啧啧,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人不可冒像啊。”她话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言外之意十分明显,几人听了,皆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方可法却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笑意,他神色凝重地说道:“这省长,虽说如今被边缘化了,但就算被边缘化,也不是咱们能随便得罪的。好在这开县地处偏远,就算是省长,也还得服从大局。” 周部长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常委会的决议,他居然也敢说推翻就推翻,这成何体统。” 方可法的眼神凌厉起来,扫视着几人,严肃地问道:“你们可没有在这项目中动手脚吧?” 陈丽华连忙表态,一脸坚定地说道:“我是绝对没有的。”可她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吴光远都把好处捞得干干净净了,谁还敢在这项目上动手脚啊。” 方可法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我实在奇怪,这付茜为何会将预付款提高到60%?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陈丽华微微摇头,她心中虽然满是疑问,但也不敢轻易断言,只能说道:“不太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是60%,想来也算不得太大的问题。” 方可法却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地说道:“这可不好说。倘若有人抓住这一点不放,揪住不松手,那可就真会出问题。不过好在流程上没毛病,也没有人伸手去违规操作,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第967章 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这时,方可法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吴书记呢?这些天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陈丽华,陈丽华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嘴上虽这么说,却有欲盖弥彰之嫌,“不过,他最近应该比较忙。毕竟听说新局长要来了,他肯定在为新局长的到来做准备。” 这话说得倒是事实,几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方可法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他可能自己都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局长位置是怎么被人给抢了的吧,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换不换,这公安局还是在他手中。” 陈丽华这时扭着腰肢款步走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间夹着半支燃尽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圈缭绕的烟雾,淡漠地说道:\"今天开会孙哲文是直接在会上说了局长换人了。这可不是小事,可能会有些人要考虑自己的站队了。\" 方可法闻言,眉头紧锁,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至少我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要想怎么折腾,还得先过我这关。\" 书记办公室内,几人围坐,最终众人一致决定:就这么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等人陆续离开,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方可法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却飘向了窗外。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敲桌面,脑海中回放着每一个细节。他暗自捋清了所有脉络,确定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仍难掩心中的忧虑。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丽华如同一道火红的闪电般闪身而入,迅速反锁上门,随即娇躯一扭,朝方可法款步走来。她的红唇微嘟,杏眼含情,一袭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你个老色鬼,这大白天的,还是上班时间呢!\"陈丽华娇嗔道。 方可法邪魅一笑,将她一把拉入怀中,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腰际,在她耳边低语:\"谁让这书记的办公室最安全呢?咱们也不知道还能这样折腾多久,要是我真的去了个好地方,就带你一起走。\" 一番折腾后,陈丽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伸手扯过衣物遮挡住凌乱的身体,娇媚地问道:\"是吗?那你现在有门路了吗?有哪个好地方等着你?\" 方可法靠在座椅上,闭目叹息一声:\"倘若真有个好去处就好了。可现在市里根本没有空缺的位置,要么就去别的地方,可会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陈丽华侧头温柔地磨蹭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要不,你也去省里看看?找找哪个副省长,或者书记,说不定能有个职位。\" 方可法睁开眼,苦笑着摇头:\"我找谁去?平时没积攒下人,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没人理。我在官场上,向来是独来独往,如今倒是尝到苦果了。\" 陈丽华微微一愣,随即叹道:\"要不,你去找下他二叔?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副厅级干部。哪怕只是引荐一下,也比你现在毫无头绪要强。\" 方可法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抓住她的手臂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听说,你最近天天去他家?\"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也没否认,语气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对啊,我还不是想让他帮你一下。你以为我想去?每次去都度日如年,可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方可法见状,神色复杂地松开了手:\"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我感觉这孙哲文这次估计会把他搞下来。\" 陈丽华闻言,顿时一惊:\"不会吧?他怎么比得过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吴光远?\" 方可法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别小看了孙哲文。这么年轻就能当到处级干部,你见过几个?如果不是他年纪太轻,资历不够,就算是副厅级,甚至厅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你也甭担心他,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随便针对你。\" 陈丽华闻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你倒还挺理解他啊。\" 方可法转移话题:\"你说孙哲文真的和他秘书没什么事?\" 陈丽华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两边都不承认,咱们外人也无从得知真相。\"她警惕地看了眼方可法,\"你不会是看上人家的秘书了吧?\" 方可法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我怎么会呢?有你在我身边,我早就知足了。\" 陈丽华一脸醋意,娇嗔道:\"呵,就你们男人那点心思!哪个不喜欢年轻漂亮的?人家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未必还能满足得了你。\" 方可法听出她话里的酸意,故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不是还不满足?\" 孙哲文的办公室里,静谧得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付曦犹豫了许久,终是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道:“领导,要不,我去让我姐过来。” 孙哲文抬眼看了她一眼,当即拒绝道:“不必了,她目前所为,你就算把她叫来,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了,我回来这么久,她可有主动来找过我一次?她已经完全变了。” 付曦听后,满脸纠结地说道:“可是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孙哲文轻叹了一声,目光微微有些黯淡。纵然他心里已经大致知晓如今付茜的种种行径,但他不想再去深究背后的缘由。毕竟付茜也是个成年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得由她自己负责。 只是,他心中难免有一丝惋惜。曾经党校里那个一身正气的女导员,如今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这一切,恰好发生在他被留置的一个月里,这中间到底是受到了什么诱惑,还是遭遇了威逼,亦或是两者皆有,他心里也是极为困惑。 第968章 统一一下思想 他转头看了眼付曦,缓缓说道:“你姐应该知道她在做什么。” 付曦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迷茫与无助:“我就怕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如今这副模样,我都快不认识了。” 与此同时,付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内心犹如一团乱麻,纠结万分。这边,孙哲文明确要求将项目全部停下来;而另一边,吴光远却言之凿凿地让她不必理会孙哲文的态度,强调这个创卫小组的成立乃是常委会的决定。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中环大厦燃前公司的办公室,找苏然商量一下。 她匆匆收拾了一下桌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办公室,往中环大厦疾驰而去。当她到达中环大厦燃前公司的办公室时,苏然正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手机,看到她突然出现,不禁有些诧异,连忙起身,满脸惊喜地说道:“老婆,你怎么来了。” 付茜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忧虑与疲惫。她任由苏然拉着走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压抑的气息瞬间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我来看看你的资金情况。”付茜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然连忙拿起桌上的一堆单据,递到付茜面前,笑着说道:“我这会正在整理呢,我应该听你的,先找个会计来,哎,说真的,这财务上的事,我还真有些干不来。” 付茜接过单据,微微皱眉,开始仔细查看。只见上面林林总总,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收据,甚至还有不少手写的手工收条。她打开一旁的电脑,迅速拉出一个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这些单据上的内容一一输入进去。 随着她不断输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短短一个项目,各项费用加起来,已经花掉了近四百万,其中竟然还有购买手表、汽车这样的奢侈开销。 她终于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然,眼神里满是不满:“你这样花,你觉得钱够吗?” 苏然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老婆,你不是说后面钱不够时,再想办法让财政拨款吗?再说这个项目也能赚得回来。” 付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可能这工程要停了,搞不好政府还会要求我们退款。” 苏然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道:“老婆,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我也知道现在合同都已经签了,哪有说政府说不干就不干的道理,更何况不是还有违约金的吗?” 付茜听他这般无知,顿时有些烦躁起来,皱着眉头说道:“给你说了也不懂。” 苏然见她生气,心里有些紧张,连忙说道:“老婆,如果真要收回去吧,那这些已经花了的钱,还有给那些人的钱,我们可怎么办呀?” 付茜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我再想想办法吧。事已至此,恐怕有些事,还必须得去做了。”说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你把当初的方案改一下,把边拆边建改成先拆后建。” 苏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搂住付茜,感激地说道:“老婆,你真好,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差劲呢,什么事都要你操心。” 一个小时后,付茜才走出苏然的办公室。此刻,她的双颊泛着红晕,眼神却透着一丝复杂。她回头瞪了苏然一眼,嗔怪道:“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记住了,等我电话,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就不能陪你了。”此时的她,只感觉自己只有在苏然这里,才能找回那一点点消失已久的尊严。 苏然笑嘻嘻地说道:“知道了,老婆。我这就让他们停下来,我就等着你的电话。” 付茜从苏然那里离开后,脚步匆匆地回到了政府大院。她甚至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径直朝着方可法的办公室走去。 付茜推开方可法办公室的门后,她微微欠身,眼神直直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方可法,很是直接道:“方书记,现在孙县要求我停下创卫工程,可是承包商已经开始动工了。这要是停下来的话,这损失该怎么算啊?” 方可法原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付茜的话,他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的语气有些不满。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付茜身上,说道:“小付啊,创卫小组可是经过常委会一致通过的决策,这可不是哪一位领导说停就能停的。而且,我们这也是接到了省上的明确指示才开展的工作。” 方可法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啊,你是这个项目的组长,一切停与不停的决定,最终还是得由你来做出。如今工程已经动工,要是现在停下来,那损失自然是不小的。” 方可法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既然已经真金白银地投入了,那就得坚定不移地做下去。要干就要干好了,干漂亮了,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来让那些反对的同志明白,钱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方可法这一番官腔十足的话说下来,付茜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书记,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再开一次常委会呢?在会上,我们还是得统一一下思想。要不然,我现在夹在中间,这么做实在是太难了。” 方可法听后,面色微微一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小付啊,创卫这个项目可是经过了常委会上各委员一致通过的。就算再召开一次常委会,也未必就会改变现有的决定。更何况,如今说白了,就是孙县一个人不同意罢了。他再怎么反对,难道就能阻挡得了这民心所向的大势吗?我们的组织可不是什么一言堂,更不会因为某一位同志有想法,就不去做对开县发展有益的事情了。” 第969章 你就是燃前的老板? 付茜听了方可法的这番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得轻轻点头,说道:“好吧,书记,我听你的,不,我服从常委会的决定。我会继续推动这个工程下去。” 方可法这才微微露出笑容,满意地看着付茜:“好,付县长。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要你多费些心思。这创卫工程一定要做好,做出成绩来,为开县的发展增添光彩。” 付茜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回应道:“是,书记。” 有了方可法的支持,付茜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许。她刚走出书记办公室,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吴光远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揪,莫名地一阵心慌。 最近这段日子与吴光远的接触,如同踏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每深入一分,便多一分恐惧。 她愈发清楚地意识到,当初让苏然接下工程这一招,不过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能没出太大的事,已经算是她万幸中的万幸了。 她一路脚步匆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不堪的画面——吴光远每日对她的凌辱、殴打、罚跪……这些折磨她都能咬着牙忍受,可她唯一无法承受的,是被吴光远发现自己和苏然在交往的事。 一想到苏然,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想要保护他的强烈冲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苏然的这份情感究竟是不是爱情,只知道,那个小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付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手机,嗫嚅道:“好的。” 她在走廊里快步走着,脚步有些凌乱,心脏砰砰直跳。她来到了吴光远在县委的办公室门口,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吴光远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付茜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直视吴光远的眼睛。吴光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工程情况如何?” 付茜缓缓抬起头,轻声说道:“我让燃前公司继续施工,现在改造计划改成了先拆后建。” 吴光远微微眯起眼睛,瞟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办法。只要一拆,那孙哲文再怎么叫唤也无济于事了。” 付茜低着头,声音微弱地应道:“是,是这样的。” 吴光远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付茜面前,随意地招了招手。付茜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想起自己和苏然的事情,心中一阵慌乱,又想到自己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清洁。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片刻后,强装镇定地说道:“刚才孙县让我去找他,我怕耽搁久了,他那边又有什么急事。” 吴光远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有些扫兴地说道:“又是这个孙哲文。”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别误了正事。” 付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匆忙收拾好东西,说道:“我先去了。”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吴光远冷冷地看着付茜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直直地穿透付茜离去的方向。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电话,声音冰冷而低沉:“你带两个人跟我去燃前公司。” 不一会儿,吴光远便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燃前公司。苏然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吴光远带着人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愕然。 他认得吴光远,毕竟在他们那个行当里,对警察是极为敏感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吴……吴局长,您怎么老来是?” 吴光远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随意地找了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就是燃前的老板?看样子,这公司成立也没多久嘛。” 苏然连忙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是,是的,时间不长。” 吴光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般地盯着苏然,问道:“你是怎么和付县搭上的?” 苏然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纵然再蠢,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与付茜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明说。他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我也是投标的时候才认识付县的。” 吴光远冷笑一声,那笑容如同一把利刃,带着寒意:“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套说辞吗?你叫苏然,我调查过,你之前可是在浪度club混迹,你怎么突然就涉足这个工程了?” 苏然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讪讪地开口:“是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吴光远眼神陡然变得阴恻恻,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苏然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讪笑道:“这个……这个不太方便说的。” 吴光远眼神愈发锐利,如同两道锋利的寒光,直直地刺向苏然:“是不是付茜?你和她勾搭上后,她让你这么做的?” “不,不是,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苏然心中一惊,连忙慌乱地否决。 吴光远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眼神中透露出威胁与冷酷:“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你在开县这些场子里混了这么久,也该知道我是什么人。要是敢不老实,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今天来找你,没别的事,就是让你要么拿一千万出来,要么把工程交出来,你别再做了。” 苏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尖叫起来:“啊?这怎么可以!这可是我们公司好不容易接到的项目啊,而且就算是赚钱,也赚不到一千万啊。” 第970章 庞俊接手 吴光远缓缓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寒芒,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人不寒而栗。他慢悠悠地说道:“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苏然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缩,仿佛要躲避这令人胆寒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嗫嚅着说道:“吴局,这事儿……” 吴光远紧紧盯着他,目光如同锐利的钢针,好似要穿透他的灵魂。他冷笑一声,说道:“别人不清楚你的底细,我却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查个底朝天。你说你,原本有着那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偏偏要学人趟这工程的浑水。呵,我也不想再听你那些没用的废话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一千万。” 苏然一听,面如死灰,绝望地说道:“吴局长,我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现在我账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百来万了。” 吴光远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大步上前,粗暴地说道:“把你的账目打开,我倒要看看。” 苏然哪里肯从,付茜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账目,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要是就这么被人看了去,万一账目有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得了。他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地想要伸手打开桌面的电脑。可还没等他碰到鼠标,那人便一把将他推开,苏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那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没一会儿便把账目查了出来。他迅速将账目打印出来,直接扔到吴光远面前。 吴光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咧嘴道:“呵,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享受的嘛!把你的车、表,还有剩下的钱都给我乖乖交出来。剩下工程所需的钱,你之后要是有了,再给我补上。我也算是很客气了,要是换做别人,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苏然听后,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差点瘫倒。他拼命咽着唾沫,心急如焚地说道:“吴局,可是没了这些钱,后面的工程可怎么进行下去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吴光远却冷冷地眯起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可没功夫管你那么多。” 这时,站在一旁的人不耐烦地推了苏然一把:“快转账,别磨磨蹭蹭的。” 苏然此时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可面对这如阎罗般的吴光远,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网上银行。那人一把抓过苏然的手,将账户中的钱全部转走,一分钱也不剩,转完后还伸出手来,示意苏然继续拿东西。 苏然满脸悲戚,像个木偶一样,从手腕上摘下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又颤抖着从抽屉中拿出车钥匙。这块豪表和这辆才到手没几天的豪车,就像一场黄梁美梦一般,瞬间就离他而去。更让他绝望的是,没了钱,这工程可怎么继续下去?还有付茜那里,他又该如何交代? 吴光远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手表和车钥匙,见东西到手,这才又开口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和付茜有关系?” 苏然此时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麻烦事。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茫然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全然没注意到吴光远瞬间黑下来的脸。 吴光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知道,那个贱人肯定是和你勾搭上了,哼哼!既然是这样,那这个公司,你也别要了。” 他拿出电话,拨打了出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冰碴。庞俊推开门时,正看见苏然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鼻血浸透了地毯。\"吴哥,这是...\" \"庞总来得正好。\" 吴光远抛着苏然的车钥匙走向他,金属钥匙在掌心撞击出清脆的响,\"燃前公司现在由你接管,你们现在就办吧。\" 庞俊的瞳孔因狂喜而收缩,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被苏然截胡的工程,竟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自己手中。\"吴哥仗义!\" \"这也算是我答应你的事。\" 吴光远点上一枝烟。 他指了指地上的苏然,对他带来的人道,\"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等他们办完后,你们好好收拾一下。\"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而办公室里苏然的哀求却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贱人。。。。。。。” 庞俊虽然拿下了燃前公司,他一查账却心凉了半截“吴书记,这账上。。。。。。” 吴光远冷冷道“有得赚不就得了。” 庞俊苦着脸道“吴书记,这才哪跟哪啊。” 吴光远淡淡道“你若不愿意,那我给别人。” 庞俊只得陪笑道“得,吴书记,我就听你的,我接了,这次少赚点,既然现在这样了,那我们去吃顿饭。” 吴光远眯了眯眼“好。。。。。。” 两人在包间里,庞俊也是好酒好菜的满上,酒过三巡,吴光远打了个电话出去“到顺庆酒楼来。” 付茜推开包间门,\"吴书记,您叫我...\" ,她看到包间里还坐着庞俊时,脸色大变。 吴光远却一把把她拽进怀里,他的指尖狠狠掐进她腰间的软肉,疼得她险些叫出声。 庞俊也很尴尬,毕竟付茜是他前妻,现在虽然不再是夫妻,但这场景也让他很是恼怒,他转过头不想看到这,却在玻璃倒影中清晰看见:吴光远的手正沿着付茜的腰线向上攀爬。 “庞总刚接了燃前公司。”吴光远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那灼热的气息直直地喷在付茜的耳后,浓郁的烟味混合着酒臭味瞬间充斥着她的鼻腔。 付茜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绷紧,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情不自禁问道:“苏然呢?” “苏然?”吴光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笑声戛然而止,他伸出手指,一把扯住付茜脖子上的项链。付茜只感觉脖子一阵刺痛,项链瞬间被他扯断,碎钻如同繁星般洒落在庞俊的脚边。 第971章 这些混账东西! “那个小白脸欠了一屁股赌债,连夜跑路了,你以为他能去哪?”吴光远恶狠狠地说道。 付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急促而又带着一丝颤抖:“不可能,上午……上午他还好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刚想闭上嘴,却没料到吴光远反应极快。一个耳光带着劲风,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付茜的左脸顿时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火烧过一般,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身体也因为疼痛而微微摇晃。 “敢背着我养男人,我就说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就出现这么个公司。”吴光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付茜挣扎着,想要开口解释:“我不是……” 可她的话再次激怒了吴光远。他的怒火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吴光远又是狠狠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地。紧接着,他对着地上的付茜一阵拳打脚踢,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愤怒与怨恨。 付茜惊恐万分,她不停地哀求着:“我错了,你别打了……”然而,她的哀求非但没有让吴光远停手,反而让他更加暴怒,施暴也愈发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吴光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大口喘着粗气,酒气熏得付茜愈发难受。此时,吴光远慢慢坐下,与一旁有些尴尬的庞俊继续喝酒。 而付茜呢,她只能蜷缩在吴光远的脚边,身体瑟瑟发抖。吴光远的皮鞋狠狠地踩在她的背上。 “以后庞总就是你的新搭档。你们好好配合,听见没有?”吴光远醉醺醺地说道。 付茜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水晶灯,泪水和鼻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她不知道,此刻滑落的是鼻血,还是早已在心中积攒许久的绝望的泪水。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觉得一切都完了,全完了。 “如果你还不听话,那我想你妹……”吴光远那阴冷的声音再次传入付茜的耳朵里,让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你不要找我妹。”付茜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吴光远一脚踹倒。 她绝望地尖叫道:“不要找我妹,求你了……” 当她再次看着吴光远那又犀利又冰冷的眼神时,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缓缓地跪了下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我求你了,不要找我妹,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吴光远看着付茜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 他转头对庞俊道:“兄弟,你看看这女人是不收拾不行啊。” 庞俊连忙讪笑道:“是,是,还是吴哥有办法。这女人,就得好好治治。” 此时的孙哲文正与付曦一同被困在办公室里,两人正埋头苦兮兮地加班。办公室的灯光昏黄而压抑,周围静谧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即便孙哲文一早便决然表示,绝不再拨付一分钱给创卫工程,可各单位却依旧我行我素,一份份付款申请单如雪花般纷纷递了上来,堆满了他的办公桌。 孙哲文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单据,头都大了,他实在是不想看,也没心思看,心中满是无奈与烦躁。付曦在一旁轻声提醒道:“领导,这老师的工资?” 孙哲文眉头紧皱,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好气地说道:“这工程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咱们来算算,算算账上还能剩下多少钱。” 付曦无奈地叹了口气,叹气声中透着深深的忧虑:“如今这事儿可麻烦着呢。光说工程赔偿就得一千万,这还只是个开始。而且已经施工部分的费用更不好计算,到现在为止,工程一点停工的迹象都没有。看来,我姐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工程做下去了。” 孙哲文听了,紧锁眉头,满脸的不满:“还好还有30%的款项没付,要不然,这政府怕是也只能宣布破产了。唉,这一千来万能顶什么用啊?” 付曦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老师的工资还是得发的,不然会引起很大的不满。但我担心啊,您这一签名,其他单位肯定会闻风而动,疯狂地找各种理由来要钱。” 孙哲文猛地起身,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气冲冲地说道:“这些混账东西!”虽说他没明说,但谁都明白他口中的“混账东西”指的是谁。 他转身对付曦说道:“如今这创卫小组还在继续运作,我实在是没太好的办法阻止。毕竟,这可是常委会设立的项目。可这钱又该怎么办呢?哼,要是县财政宽裕,随他们折腾倒也无妨。可现在这情况……唉,真是愁死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愈发沉闷,仿佛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全国大部分地方的财政都是靠着地产撑着的,可咱们这开县,居然连地产都不敢涉足,这也太可笑了。” 付曦也跟着叹了口气,感慨道:“其实,开县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别的不说,高速也穿县而过。以前是因为和海城之间隔着一座山,大家交流不便,后来高速通了,本以为会有转机,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这里的形象啊,早就给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不好印象,别人一提到开县,就觉得这里穷,乱。” 孙哲文随意地翻阅着全县企业的名目,嘴里念念有词:“是啊,这么多企业,居然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如果不是海城不要这类企业,咱们开县的企业数量估计还得再少一半。” 付曦略一思索,提议道:“领导,要不咱去联系一下别的地方的企业,看看别的地方不要的企业,咱们能不能引进过来。说不定能有点转机呢。” 第972章 武彩要地 孙哲文听后,果断地摇摇头:“不太好。别人不要的企业,要么是低附加值的,对社会没什么大价值;要么就是重污染企业。咱不能因为现在财政紧张,就把开县的环境给霍霍了。毕竟,开县的环境在周边地区还算不错的。” 付曦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环境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现在都穷成这样了,还怕什么污染。再说了,引进几个企业,说不定就能把经济搞上去了。”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耐心地解释道:“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现在为了点小钱破坏了环境,以后想要恢复可就难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付曦无奈地摊摊手,说道:“行吧,行吧,你说得对。那你说说,现在这钱要怎么搞?反正现在大家可都在看咱们笑话呢。没钱,你这县长可就难继续坐下去了。” 孙哲文望着窗外,喃喃道:“再难,也得想办法。咱们得为开县的长远发展考虑,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这点小利,困难会过去的,现在首要还是立刻要停止创卫。” 付曦有些为难地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纠结:“现在姐姐那边死活不停,这可怎么办?你确定你有办法让常委们撤销这个决定?我实在想不出,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做到这点。” 孙哲文微微眯了下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笃定:“常委那边行不通,可不代表就没办法了。呵,既然他们执意如此,那咱们就碰一碰,看看谁更硬气。” 付曦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孙哲文口中所说的“碰一碰”究竟是何意。不过,第二天,她便彻底明白了。 次日,付曦脚步匆匆,手里紧紧握着手机,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一把将手机递到孙哲文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领导,你快看看这些视频!一夜之间,怎么就多了这么多说开县创卫反而影响民生的视频?” 孙哲文接过手机,随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这些视频可不是才有的,早就存在了,只是你之前没注意到罢了。” 付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双手叉腰,大声说道:“放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少在这儿糊弄我。” 她死死地盯着孙哲文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这些视频是你搞出来的!”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切。”付曦满是不屑地撇撇嘴,“鬼才相信你的话。你昨晚才说有办法,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要是巧合,鬼都不信。不过,你老实交代,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我做的。行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我才不信呢。”付曦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不过,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孙哲文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于政策层面而言,这些视频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人心这东西很微妙,看到这些视频后,有些人就会去权衡利弊。不过,别着急,咱们慢慢等,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付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你是想等舆论发酵。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哲文看着付曦,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随后,他轻声说道:“好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快去做你的事。” 付曦虽满脸不情愿,但也只能转身离开。然而,她刚走出办公室门,又猛地折返回来,探头进来喊道:“孙县,武总找你。” 已经把武彩忘到九霄云外的孙哲文听到“武总”这个称谓,不禁一愣,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关于武彩的信息。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武彩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 只见武彩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色职业套装,线条流畅,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套装的面料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彰显出她不凡的品味与身份。 她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耳际,增添了几分随性与妩媚。 她的脸庞精致如画,肌肤白皙细腻,在办公室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精明与果敢。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嫣红的小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与从容,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孙哲文只觉得眼前一亮,武彩今日这身装扮堪称惊艳,完全可以用“鸟枪换炮”来形容。尽管他无法准确说出这身行头的具体价值,但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到这一身装扮价格不菲。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武总,你这是发财了?你的工厂不是还没正式开工吗?” 武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电子厂目前还在试生产阶段,不过最近我忙了些别的项目,还真算是运气好,赚了点钱。这点小钱,不足挂齿。” 孙哲文心中暗暗咋舌,心道:你这点钱,恐怕可不是一点点吧。瞧瞧这一身珠光宝气的,和当初来求他时的寒酸模样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连忙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说道:“不知道武总今天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付曦手脚麻利地给武彩泡好茶,规规矩矩地在一旁坐下。她对武彩的来意同样充满好奇,见武彩向付曦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后,便直奔主题道:“孙县,我这次来,是打算在开县再增加投资。我计划再购置一百亩土地,用于扩建我的电子厂。” 第973章 一笔投资 孙哲文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啥?你还要投资?你这家工厂不是还没正式投产吗?怎么又要投?”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调整坐姿,一脸震惊又故作镇定地说道:“武总,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这边连正式生产都还没开始,就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武彩似乎对孙哲文的反应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仔细考虑过了,开县有孙县这样的好县长,我的投资在这里才会有保障。原本我是打算把新厂建在海城的,但仔细盘算了一下,我的电子厂总部毕竟在开县,在这里扩建更方便管理,也省得日后两头跑,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一听,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激动地说道:“啊,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得好好感谢武总对开县的信任和厚爱。不过,你这一下又要一百亩地,这规模可不小啊。你对未来的规划可真是宏大。” 武彩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自信,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是综合参考了其他同类厂家的规模,才大致做出这样的规划。当然啦,这规划可能精准,也可能存在偏差,不过目前资金确实是比较紧张。你也知道,我的电子厂到现在还没产生实际效益,账上资金有限,每一笔开支都得精打细算。” 孙哲文听闻,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略带不解地说道:“武总,恕我直言,你不觉得你这扩张的步子跨得有点大吗?你这究竟是打算单纯地给电子厂扩容,还是有其他更长远的打算?” 武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解释道:“我这二期项目,可不再是单纯的电子厂啦。我打算转型,做警务警备用品,还有道路设施的配套产品。这可都是市场前景广阔的领域。” 孙哲文听后,不禁挑了挑眉毛,眼中满是惊异。他微微挑眉,提高音量说道:“武总,你真的是女中豪杰啊!你能杀进这些被垄断的行业里,真是太让人钦佩了。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没有十足的勇气和实力,谁能做到?” 武彩却摆摆手,一脸淡然地说道:“孙县,你也不必这么恭维我。说实在的,要不是你当初帮我,我现在估计已经破产了。我做这些,其实也有私心,就是希望能给孙县的发展履历上添上浓重的一笔。毕竟,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地方的支持,我也想为这片土地出份力。” 孙哲文被武彩的话逗笑了,笑着说道:“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武总。不过话说回来,武总,你今天提到的购置土地,是打算买在哪块地啊?” 武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还是打算就在那河滩地。不过我有个要求,这地价还是按上次的算,而且要把我厂区连接到高速的路修通。交通便利对厂子的发展至关重要。” 孙哲文听后,不禁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说道:“这条路呢,咱们县虽然有相关规划,但你也知道,现在县里财政紧张,实在拿不出钱来修这条路。” 武彩紧紧盯着孙哲文,眼神中透露出不满,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孙县,我这一期投资已经超过一亿,二期预计也会超过一亿,最终总投资估计会在两亿左右。就冲我这么大的投资规模,难道还不能保证把我这厂区连接高速的路修通?而且这路,当初在招商的时候,可是你们县上亲口承诺过的。”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武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倘若我有这个能力,能在短时间内筹措到修路的资金,我绝对不会推托。但你也知道,现在县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样吧,这条路的事,我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找点资金。要是资金有着落了,我就马上动工。” 武彩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孙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条路也算是基本服务于我们厂区,这么多年来,我也算为开县做了不少贡献。这样吧,我可以拿出 1000 万来修这路,就当我为开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尽一份力。” 孙哲文听后,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合拢,满脸的惊讶:“武总,你这也太慷慨了!你这可真称得上是发大财了啊。既然武总这么仗义,那我也不能含糊。这样,我作主,那地价就按上次每亩 13 万给你。 武彩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轻笑道:“其实,这么算下来,我这一亩地折合下来,也算得上 23 万了呢。” 孙哲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有些无奈地说道:“实在是县里现在的情况太过艰难,财政上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我只能去省上碰碰运气了。你也知道,省里目前主要是在大力搞海滨经济生态圈,我想着能不能从那争取点资金下来,缓解一下咱们这边的燃眉之急。” 武彩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理解,微笑着说:“那就祝孙县此次前往省上能够马到成功,顺利争取到所需的资金。” 孙哲文微微点头,接着说道:“那武总,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相关单位的人都叫来,咱们一起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关于厂区连接高速的路以及土地购置的相关事宜。” 武彩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孙县,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但最近我实在是太忙了,海城那边还有不少项目在等着我处理。不过您放心,这些事我会安排手下的人来做的。您也不必太刻意去操办,毕竟县里的财政状况,我心里也大致有数。您只需要给相关单位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太为难我们就行。毕竟,如果我此次投资真的落地,那应当会成为开县规模最大的民营企业,而且我初步估算,后续将会招聘三千人左右。要知道,除了电子厂之外,我计划投资的这些产业,大多都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对开县的发展意义重大啊。” 第974章 一路开绿灯 孙哲文听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武彩,郑重地保证道:“武总,您请放心。您如此看重开县的发展,积极前来投资,这是我们开县的荣幸。如果有人胆敢为难您,您大可直接来找我,我会把这事儿一竿子管到底,绝对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武彩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爽朗地笑道:“和孙县打交道就是让人心里踏实。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了,那我就不多留了。我现在马上又得赶去海城,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去处理呢。” 孙哲文随即起身,将武彩送出门。送走武彩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仿佛劫后逢生。 一想到这地一卖就能有一千万入账,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暂时也算是有了应付的办法。然而,一想到那条路的修建问题,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头疼不已。 付曦这时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领导,您说这武彩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了?刚才说要投资,动不动就是上亿的规模。我记得她之前还背着几千万的贷款呢,银行现在还会贷那么多钱给她吗?” 孙哲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解释道:“这个嘛,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她既然敢这么大规模地投资,肯定是心里有底、有所谋划的。再说了,她贷款又没有让我们县上给她做背书,能不能还得上,和咱们县上也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话又说回来,我还是真心希望她能投资成功。毕竟,她这么做,确实能给咱们开县的财税带来巨大的利好。” 付曦微微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那领导,您是不是应该召集一个专门的会议啊?不然下面的人要是故意卡她,到时候这事儿办得不顺利,可就让您很没面子了。”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认可地说道:“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一下吧。一定要确保把相关的人都通知到,这事儿可不能马虎。”付曦应了一声,转身便去着手安排。 处理好这边的事务后,孙哲文并没有贸然地前往海城。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略作思索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周省长。” 电话那头传来周艳茹有些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孙哲文稍微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周省长,您现在还在京城吗?” 周艳茹轻轻打了个呵欠,声音里还带着些困倦:“是啊,我还在等消息呢,哎,也不知道这得要几天才能有个结果。” 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被她这不经意的话语一下子打破。紧接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说道:“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吗?” 孙哲文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热,赶忙讪笑着回应:“周省长,我是有正事想向您请教一下。咱们县有这么一家企业,之前在我们这儿办公司的时候,有个工作协调会上提过一个条件,就是要修建一条从厂区到高速的接驳路。当时规划也做出来了,可咱们县财政实在紧张,到现在都还没启动这个项目。现在这家企业打算再投资一亿,还拿下一百亩地,而且为了推动这条路的建设,甚至愿意掏出一千万来赞助。” 周艳茹听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几分扫兴:“哎呀,真是扫兴,我还以为你说点其他的呢。一来就是找我要钱,就知道钱的事儿。不过呢,你先缓上一缓。等我这边在京城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我给你拨几亿下来。” 孙哲文一听,顿时惊喜万分,忙不迭地说道:“真的吗,周省长?那可太好了,不会又有别的人从中卡着吧?” 周艳茹在电话那头凛然说道:“谁敢!这钱除了我,别人都别想动用一分。你就放心吧。” 说完这严肃的正事,她又像是恢复了那副调皮的模样,换上了戏谑的口气:“不过啊,你这孙哲文也乖乖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不听话,哼,这钱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孙哲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您就不能正经一点啊,老是打趣我。” 周艳茹轻笑着,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 孙哲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哪知道您在干嘛,我能掐会算啊。” 周艳茹轻声低吟着,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我在想你呢。”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一下子挂了电话,嘴里嘟囔着:“真是到了坐地能吸土的年龄了。” 尽管挂了电话,孙哲文的耳朵还是有些发烫。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耐心等待周艳茹的好消息了。要不然,他去省上找其他部门,估计得到的只会是一个个冷漠的大白眼。 虽说资金的事情依旧毫无下文,但项目推进的脚步却不能停。孙哲文组织了一场会议。 孙哲文站在会议室的前方,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开口,明确了与武彩公司的合作事宜。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武彩公司的合作,是我们开县当前的一项重要任务。这个项目对开县的发展意义重大,各单位必须高度重视,不得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有任何吃拿卡要的行为。我们要求各单位为这个项目一路开绿灯,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说完,他又看向陈丽萍:“陈丽萍同志,这些事情的联络工作,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全力以赴,做好与武彩公司的沟通协调,确保各项工作无缝对接。” 陈丽萍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兴奋。那表情,就仿佛天上突然掉了一个馅饼砸在了她的头上。 第975章 又要再次投资了 她激动得站起身来,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领导,您放心,我绝对配合好武彩公司。我对这个二期项目一定会跟踪到底,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这一切,孙哲文都没有向书记汇报。而方可法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这个孙哲文,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种投资的大事,他居然一个人就大包大揽了,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领导班子成员?” 其实,他气愤的根本不是什么投资不投资的表面问题。在方可法心里,这个开县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投资机会,更难得的是这还是追加投资,这其中的意义远远大于实际的经济收益。 本应是领导班子集体商讨、共同决策的关键时刻,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他现在正是急需政绩,向上级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候,可孙哲文这一番操作,让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要是让他现在放下身段,厚着脸皮去参和进去,他又拉不下这个架子。 陈丽华在一旁,心里十分明白方可法的这种心理。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孙哲文啊,还真是踩到了狗屎运。就帮了武彩那么一下,居然就让武彩重新活过来了。这才过了多久啊,武彩就又要再次投资了。哎呀,这政绩,可都让孙哲文给捞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无视方可法那死死瞪着她的目光。随后,她款款起身,走到方可法身后,轻轻伸手过去给他按着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书记,您也别太着急。那孙哲文会来求您的。毕竟武彩投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他得求着您点头,好多事儿还得您拍板呢。” 方可法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他怎么求?就他那性子,能低声下气来求我?” 陈丽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淡淡地说道:“我听说啊,武彩投资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修通园区与高速的接驳路。您想想,这么几公里的路,造价可是要上亿啊!咱们这个穷县,哪有那么多钱来修?到时候,孙哲文没辙,就只能来求您了。” 方可法转念一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转过身,一把将陈丽华搂在腿上,得意地说道:“哼,他到时只有做出让步,我才会答应。不过就算我不答应,他还不是没钱!” 陈丽华却摇摇头,说道:“这人谁知道会怎么办呢?不过他既然答应了武彩,自然还是有些底气的,否则,他怎么敢轻易应承下来。说不定啊,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方可法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这卖一百亩地,也算是缓解了县上的资金压力了。要不然,真到了账上一点钱都没有的时候,那可就真的要让人笑话了。” 陈丽华撇撇嘴,嘟囔道:“要用钱的是你,担心的也是你。你干脆把县长的工作也一起做了算了。” 方可法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书记呢!这县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我不操心怎么办?” 孙哲文原本心里还揣揣不安,以为卖地的事情,县委会给出不同意见,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县委这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根本没有难为的意思,这让他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也想明白了,大家估计都是怕他真的狠下心,一分工钱都不划拨,到时候大家难办。 虽然合同什么的都还没签,卖地的钱也还遥遥无期。但孙哲文还是毫不犹豫地签下了教育局的老师工资申请。毕竟,老师的工资拖不得,关乎着众多家庭的生计和孩子的未来。 付曦见状,立刻趴在他桌边,可怜巴巴地说道:“领导,我也没钱了,要不也批了我的工资吧。” 孙哲文轻轻拍了 一下 付曦的脑袋,笑着打趣道:“别装可怜了,你又没房贷,又没车贷,哭什么穷啊,你个‘小土豪’。” 付曦不服气地啐了他一口,说道:“我那小破屋也叫有房,我车都没有,现在开的车是你的。” 孙哲文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那房子还有个院子,多好,好多人都羡慕不来呢。” 付曦这时却严肃起来,眼中满是纠结与纠结:“领导,你帮我参谋一下,你说我那房子是改建还是就修修呢?我既想让爸爸妈妈陪着我,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得还不错。可是姐姐她……”说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孙哲文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你若要整理那屋子,就重修吧。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记忆里,那房子房龄也不小了,该翻新的时候就得翻新。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对你不好。” 付曦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知道,现在每年翻修屋顶都要花不少钱,还特别麻烦。我也想修,可一想到要离开这里,就舍不得爸爸妈妈。这里有我们太多美好的回忆了。” 孙哲文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你现在拍些视频保存下来吧,这样也算有个念想。等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付曦听了,缓缓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花,轻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领导。” 孙哲文觉得武彩是个大忙人,忙到二期的事务,仅仅在签署全同时露了一下面。平日里,若有什么事情需要沟通,也大多是打电话来简单交代几句。 好在有孙哲文在背后的大力支持,从整体上看,各项事务推进得还算颇为顺利。 如今,在开县,大家都在暗暗关注着孙哲文、方可法和吴光远三人的一举一动,心中都在揣测,最终究竟谁能够笑到最后。不过,该办的事情孙哲文依然会按部就班地推进,不会被这些无形的竞争所干扰。 就在这个时候,省厅、市局以及市委组织部极为高调地带着林晓雪来到了开县。作为开县排名第二的领导干部,孙哲文自然责无旁贷地要出面迎接这位空降而来的新县公安局局长。 第976章 新局长来了 他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要知道,林晓雪原本只是江城公安局的一位办公室主任,谁能想到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开县的公安局长。孙哲文在满心期待的同时,又不禁对她的工作能力有所保留。毕竟林晓雪调到省厅之后,具体都做了哪些事情,他并不是十分清楚。 随着几辆小车平稳地驶入政府大院,缓缓停稳,从车上陆续走下来不少人。方可法一见到车停下,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准备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孙哲文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柔软的手从背后拧了他一下。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肯定是付曦在捣乱。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能无奈地朝着那群人走去。 孙哲文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扫视。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仿佛要将每一个人都看穿。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人群中间的一位女子身上。 林晓雪,这位新来的公安局长,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干练如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自信,仿佛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孙哲文对林晓雪的工作能力心存疑虑,毕竟她曾在江城公安局担任办公室主任,如今空降成为开县公安局长,这跨度之大,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实际能力。然而,尽管心中有所保留,孙哲文也不得不承认,林晓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孙哲文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林晓雪身边的一位男子。他站在林晓雪身旁,身材挺拔,肩章上的三级警督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孙哲文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疑惑。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更让孙哲文感到意外的是,他似乎看到那男子轻轻握了一下林晓雪的手,像是在安慰她。林晓雪却迅速地晃掉了他的手,这个动作虽快,但还是被孙哲文捕捉到了。孙哲文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正当孙哲文准备继续打量时,方可法已经与领导们寒暄完毕。孙哲文见状,也跟了上去,向领导们一一握手致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而林晓雪和那男子也走了过来,她英姿飒爽的向方可法敬礼道“方书记,你好,我是林晓雪,今日前来报道。” 方可法忙点头示意“好,好,林局长,辛苦了。” 那男子也敬礼道“方书记,你好,我是钱家斌,今日前来报道。” 方可法再次示意,甚至更规矩一些“钱副局长,你好,一路辛苦了。” 孙哲文这时明白了,这个钱家斌居然也是来就职的,呵,看来省厅对林晓雪还算是照顾嘛。 林晓雪走到孙哲文面前,礼也没敬直接道“孙县,我来报道。” 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伸出手。然而,林晓雪却斜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向副书记李国栋走去。孙哲文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钱家斌走上前来,向孙哲文敬礼后握手。他低声道:“领导,对不起,晓雪唐突了。不过她还是很尊敬你的。” 孙哲文表面依旧保持着微笑,轻声回应:“欢迎欢迎。” 孙哲文看着林晓雪冷淡的态度,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林晓雪的忽视,或许这就是她现在如此态度的原因。 不过,看到钱家斌似乎在追求林晓雪,他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个三级警督,竟然愿意屈尊于林晓雪这个一级警督之下,爱情的力量果然令人难以捉摸。 在场的众人也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对于林晓雪的态度感到惊讶,毕竟谁都知道孙哲文曾是林晓雪的上司。 如今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演戏。但无论如何,让县长的面子扫了地,总是不太妥当。 付曦贴在孙哲文身边,低声问道:“领导,你不是她的领导吗?她怎么这个样子?”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瞟了一眼四周,低声呵斥道:“少说话。” 付曦噘着嘴嘀咕道:“你不敢说别人,就知道说我。”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见面已经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些面子。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随后,众人移步会议室,准备召开会议。孙哲文坐在会议桌的首位,林晓雪则坐在他的旁边。 会议正式开始后,市委组织部、省厅、市局的代表们依次发言。他们的话语中,满是对林晓雪上任的殷切期望,言辞间也透露出各单位对她的认可。 市委组织部的代表强调,林晓雪的能力与经验将是开县公安事业发展的有力保障;省厅的代表则从专业角度出发,对林晓雪在业务方面的造诣给予了高度评价;市局的代表也表达了市局对开县公安工作的支持,以及对林晓雪未来工作的信心。 方可法、孙哲文、吴光远也相继简要介绍了开县当前的情况和未来的发展规划。他们描绘出开县在经济发展、社会建设等方面的宏伟蓝图。 随后,讨论的重点聚焦在公安工作在其中的角色和任务。三方代表纷纷表示,公安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希望林晓雪能带领开县公安队伍,为开县的发展保驾护航。 就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林晓雪站起身来,发表了一场相当于就职演讲的讲话。虽然这些话语可能是提前精心准备的,但林晓雪在演讲过程中,展现出非凡的自信。 她条理清晰地阐述了公安工作的目标与方向,表达了对维护开县社会稳定的坚定决心。她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她的专业与担当。 第977章 态度变了 然而,这一切在孙哲文眼中却变了味。尽管林晓雪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他对她有了些许刮目相看的感觉,但她对他的态度却始终冷淡至极。 无论孙哲文何时看向她,林晓雪总是尽可能地避开他的目光。即便偶尔目光交汇,那眼神中也满是不屑与冰冷,仿佛将他视为空气一般。 这让孙哲文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虑,他开始对林晓雪未来能否像李厅和周艳茹所期盼的那样,在他的领导下为开县公安事业做出贡献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这种未知带来了强烈的挫败感,就如同在孙哲文原本自信满满的工作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会议结束后,孙哲文神情落寞地走出会议室。没走多远,他就看到钱家斌簇拥着林晓雪,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公安局走去。 这一幕让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心中的疑虑瞬间放大。他在心里反复质问自己,林晓雪真的还能为己所用吗? 付曦见孙哲文神游天外,轻轻推了他一下:“领导,走啊。” 孙哲文这才回过神来:“哦,走。” 付曦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个老属下,看来不买你账啊。你是不是也是像对我这样刻薄,所以她恨你了。” 孙哲文微微皱眉,盯着付曦:“我对你刻薄了?” 付曦挤了挤眼睛,故作委屈道:“还不刻薄?” 孙哲文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那把车还我。” 付曦却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先赔我车。” 孙哲文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认栽:“好吧,你厉害。” 付曦在他身后嘀咕道:“领导,我觉得你毕竟以前也好,现在也罢,都是她领导,她凭啥这样啊。要不,你卡一卡她,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威严。”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再叽咕,把你嘴缝上。” 付曦立刻紧闭嘴巴,但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领导,我闭上嘴了。” 孙哲文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好啦,有事回去说。” 付曦依旧闭着嘴,又从喉咙里发音:“好的。” 看到孙哲文举起手似乎要说什么,她连忙说:“好啦,好啦,回去说。”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付茜正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她的眼神迷离,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孙哲文和付曦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而难以捉摸,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不知怎的,他的手不自觉地拿起电话,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李潜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潜兴奋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头儿,是不是林晓雪到你那了?” 孙哲文微微一怔,有些纳闷地问道:“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李潜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是林晓雪告诉我的。她还放狠话说要你好看呢,啧啧,她怎么就斗得这么过头儿啊。想当初,她在你手下的时候,可乖顺得不得了,服服帖帖的……” 孙哲文赶忙打断他的话:“我正有事问你,她今天来,身边跟着一个叫钱家斌的人,看样子他们好像在谈恋爱吧。” 李潜顿时诧异道:“钱家斌也到你那了?不会吧,他一个副处跑你那干嘛?这不符合常理啊。” 孙哲文苦笑着解释道:“估计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他现在可是个副局呢,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了。” 李潜讥笑起来:“本来就脑子有点问题,和他爸一样。他爸也是个倔脾气。” 孙哲文听他提到钱家斌的父亲,不禁皱起了眉头,追问道:“他爸?他爸是谁啊?” 李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孙哲文对此一无所知,随后说道:“不会吧,头儿,你真不知道?他爸就是钱成山,李厅退了,就是他的厅长了啊。” 孙哲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是这样,看来他是下来镀金的。不过,一个副处突然担任副局,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潜这时又问道:“莫非,真被这小子追到了?这可真是可惜了呢,头儿。你瞧瞧,你平时一个电话都不打,结果让人家趁虚而入了。” 孙哲文的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辩解道:“你莫要乱说,我……我又没做什么……” 李潜闻言,故意啧啧两声,说道:“头儿,不过你也要警惕一下那钱家斌。那家伙看上去表面堂堂正正,实际上阴得很。林晓雪和他在一起,你还是得提醒她一下,别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钞票。” 孙哲文疑惑地问道:“他这人看上去还是挺正直的啊,怎么会阴得很?” 李潜这时变得正经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头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没和他接触过,自然不知道他的为人。这就和当初的况向云一样,要论外表,谁不觉得他正气凛然?可结果呢……” 孙哲文讪笑一声,说道:“但最终还是邪不胜正啊。” 李潜叹了口气,说道:“头儿,你还是要提防着点。他这个人品真不好说,毕竟他家是祖传的。他爸就是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像这次厅长之争,谁能想到,最后笑到最后的竟然是他。在这官场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东边的狼要吃人,西边的虎还是要吃人啊。” 孙哲文心中一凛,他之前确实不太清楚这钱厅长是如何登上厅长之位的。当时得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吴守望上位,其他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这林晓雪的对象,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孙哲文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李潜的提醒,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林晓雪好好谈一谈。 吴光远最近着实春风得意,新近搞到了一千多万,而且是揣进自己兜兜里,这让他原本就颇为得意的神情愈发飞扬起来。 第978章 要股份 走路时,他的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脸上也总是挂着那抹抑制不住的笑容。不过,他心里可不只是满足于这一千多万。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阴沉起来。想到自己如今已一把年纪,曾经对未来的诸多憧憬,却在儿子英年早逝后化为泡影。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陈丽华和付茜身上。他虽然觉得希望不大,而且也不知道付茜有不孕的毛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想要在她们身上寻求慰藉的欲望。甚至他还想着去那精神病院,让那帮助自己搞个儿子出来。 只不过最近事比较多而作罢,不过这公安局虽然交出去了,但他也不会松手的,这个娘们怎么可能做得好局长。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把用在陈丽华和付茜身上的手段在这个林晓雪身上复制一下,想着那女人的姿色,可不比这两人差,唯一麻烦的就是这女人身边的那个钱家斌,这可是厅长的儿子,实在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这面既无从下手,但那贪得无厌的本性,让吴光远很快知晓了武彩又要投资且数额高达上亿的消息。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他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他心中的不平衡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自己冒着巨大的风险,小心翼翼地运作,才好不容易搞到那点钱,而武彩仅仅凭借她二叔的关系,就能轻易赚得如此巨额。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武彩的这些钱是不是她二叔给的,甚至进一步猜测,这些年自己给二叔的那些,是不是最终都到了武彩的手里。 每每想到这些,吴光远就极度不爽。他紧握着拳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坏事我做了,好处却全让你得了,这算怎么回事!” 尽管心中满是愤懑和不满,他却深知不能明着与二叔翻脸。他心里清楚,二叔在背后有着庞大复杂的关系网,自己的靠山和未来还指着二叔呢。 思来想去,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武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呵,既然花的我的钱,我自然就要收点回来了。” 与此同时,武彩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开县。她先去了公司,详细询问了公司的运营情况。员工们汇报着工作,她一边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些关键问题,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了解完情况后,她感觉有些疲惫,便打算先回家休息一下。 当她走到家门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时,却被门外几名警察拦住了。武她看着眼前的警察,心中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得知是让她去吴光远家时,尽管她心里不相信吴光远现在敢对她做什么,但她还是警惕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按下录音键,确保录下可能发生的一切。 在几名警察的带领下,武彩来到了吴光远的别墅,客厅里,吴光远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地板上,付茜正跪着,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烟缸。她那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此刻赫然印着红肿的手掌印,清晰可见,显然方才又被吴光远狠狠教训了一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屈辱与恐惧,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见武彩进来,吴光远神色随意地随手将烟头在付茜的背上用力按熄。随着“嗤”的一声,烟头火星熄灭,那股皮毛烧焦的刺鼻气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付茜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不敢吭一声,身体缩得更紧了。 武彩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满是嘲讽,冷冷地说道:“吴书记,不知道你叫我来是干嘛,不会是让我来看你怎么欺负女人吧。” 吴光远听后,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他厌恶地瞪了付茜一眼,然后飞起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滚。” 付茜眼中噙着泪水,在众人的注视下,仓皇地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 待付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吴光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看似和善实则狡黠的笑容。他缓缓走向武彩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说道:“今天请武总来呢,我是有事商量的。” 武彩走到他对面坐下,眼中带着一丝警惕,淡然道:“哦,吴书记,你我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来往吧,还能有什么事商量?” 吴光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武彩,缓缓说道:“武总,最近大手笔啊,这又投资,又买地的,不过这钱可是我二叔给你的?” 武彩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原来,你以为我的钱是你二叔的?我实话告诉你,这里面和你二叔没半毛钱关系。” 吴光远却不依不饶,继续讥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没有我二叔,你进得了得警备器械系统?那道路设施,也是我二叔操持下来的吧。” 武彩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急于回答。她缓缓地翘起腿,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有什么就快说。” 吴光远的眼神在武彩的身上贪婪地扫视着,咽了口唾沫,说道:“真是惋惜,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你的本事来,要不然,怎么也不会把你让出去。” 武彩嘲讽地看着他,不屑地说道:“你没看出来的事就多,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不想绕圈子,我明天还要去你二叔那。” 吴光远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警告之意,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用你提醒,我也不会拿你如何,毕竟,你现在是有钱人了,受到关注的。不过,我与我二叔的关系,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我这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我想,你给我一些股份不为过吧。” 第979章 如果有一天你们叔侄翻脸了 武彩冷笑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屑:“原来是想要我公司股份?这个我没法答应你,毕竟这里面,确实你二叔占大头,我不过就是跑腿 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和你二叔去说。不过,我量你也不敢吧。” 吴光远沉下脸来,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也甭拿我二叔来做幌子,我今天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怕你告诉他。你既然在这里开公司,那我自然就要得到。如果你不肯,那你公司纵然有我二叔护着,也别想顺利。” 武彩微微一笑,挑衅道:“是吗?现在你连公安局长都不是了,你在这开县还能如何?再说了,不管我公司里的成份是如何,但你敢说出去吗?我明面好好开公司,做生意,这开县的父母官敢难为我吗?” 吴光远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不见,这武彩就敢和他叫板了。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站起身来,瞪着武彩:“你……” 武彩却毫不畏惧,从容地拿出手机,晃了晃,讥讽道:“刚才的话,我已经录音了。你若敢,我就马上发给你二叔。如今在你二叔眼里,你可没有我有用了。” 吴光远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武彩,却又拿她毫无办法。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 武彩看着他的样子,更加肆无忌惮地讥讽道:“要不要试试?我不是她们,我也没家人,你如今也不敢拿我怎么样,除非杀了我。但要杀了我,你也别想拿到公司。哈哈,吴光远,我没找你算当日的账,已经算是够可以了,你居然还想要我股份,你真的是做梦还没醒吧。” 吴光远攥紧了拳头,他死死的盯着武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好,好得很,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你走吧。” 武彩瞟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如今的开县不再是你作土皇帝了。现在你若有任何把柄落在孙县手中也好,还是现在的新局长手中也罢,你都不会好死的。” 吴光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人狠狠地踩中了尾巴。他怒目圆睁,大声低吼道:“滚!” 武彩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她将烟头狠狠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轻蔑地说道:“吴光远,做人也要有个限度。你把付县都敢搞成你的禁脔,你觉得被人知道,你应当如何?” 说完,她转身迈着大步走出了别墅,留下吴光远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武彩脚步匆匆地走出别墅大门,每一步都带着不安。她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前走,连警察提出要送她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别墅里的场景,吴光远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实在没想到,吴光远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把付茜弄到家里不说,还完全不把付茜当人看待。 她心中清楚,付茜肯定有什么把柄被吴光远紧紧攥在手里,可不管怎样,她都对吴光远的这种行为感到极度厌恶。 可如今,自己又和吴守望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种关系让她有苦难言,根本无法将吴光远的恶行公之于众,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付茜哀叹一声。 然而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吴光远已经盯上了她的公司。开县毕竟不是其他地方,在这里,仅仅依靠孙哲文等人的支持,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次被吴光远弄到那阴森恐怖的地下室里,她便不寒而栗,那种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在这般无助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吴守望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只简单说道:“你把你儿子叫到开县来,给我坐阵。” 电话那头的吴守望皱了下眉头,不悦地说道:“吴原现在在米国,他又不在国内,再说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武彩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他的事?他不过就是花你的钱罢了。你还真以为他是在做那些所谓投资的事?” 吴守望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原儿一向稳重,应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就算是有点事,我现在也养得起他。” 武彩耐心告罄,语气也愈发急躁:“你家的事,我管不了。既然你儿子指望不上,那就让你女儿来。否则,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实在不好办。” 吴守望听了,有些诧异:“光远在开县,就算他现在不是公安局长了,可真要办什么事,谁又敢难为你?” 武彩冷哼一声,语气格外坚决:“防范为重。再说了,你那个侄儿,你真觉得他和你是一条心?” 吴守望听出了武彩话里的意思,心中一惊:“他敢。” 武彩看着手机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笑道:“你真以为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叔侄翻脸了……” 吴守望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抱怨道:“我让你留在海城,你非要回开县,这下惹出一堆事来。” 武彩却不为所动,反驳道:“我在海城一亩地得多少钱,在这儿一亩地又要多少?你敢说能用那个价就轻松拿下来?” 吴守望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好吧,我让吴菁到开县来。不过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开县的生活,那里……” 武彩顿时愠怒,语气中带着几分火药味:“你儿子有事你找借口,你女儿你又要顾忌。你看看你女儿是个什么样子,我让她来公司,已经算是给她以后铺最好的路了,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还要怎么样?” 吴守望被武彩这一番抢白,心里有些发虚,只能无奈地说道:“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我让她必须来,这样总行了吧。” 武彩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说道:“好,你让她尽快过来。平时公司的事,就由她负责起来。我毕竟现在在外面的时间多一些,公司不能群龙无首。” 第980章 不能怀孕? 吴光远怒气冲天,脚步急促地走上二楼。他本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满心的愤怒,然而,当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付茜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正不停地呕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吴光远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了?” 付茜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看到是吴光远,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摇摇头,声音微弱地说道:“我不知道。” 吴光远眯了眯眼,命令道:“去医院检查一下。” 付茜咬了咬嘴唇,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说道:“应该不是怀孕。” 吴光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我让你去检查。” 付茜深知吴光远的脾气,不敢违抗,只得轻声说道:“行,我这就去。”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刚要抬脚往外走,却被吴光远一把拽住头发。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就这样去?”吴光远看着她凌乱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付茜此时脑子一片茫然,机械地点了点头。吴光远抬起手,看着她,本想给她一耳光,但突然想起什么,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冷冷地说道:“换身衣服去。” 吴光远带着付茜来到了医院。此时,医院下班的时间快到了,一般情况下,妇科检查都已经停止了。 然而,吴光远一个电话打过去,院长立刻亲自跑下楼来。看到是付茜,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吴光远犀利的眼神,心中一阵紧张,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认识一般,默默地为付茜做着b超检查。 好一会儿,b超检查结束。院长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犹豫地说道:“吴书记,这,这……” 吴光远眯了眯眼,表情严肃地问道:“这什么?” 院长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付茜,在看到她身上还有被抽打、被烟头烫伤的伤痕时,心中一阵复杂。他深吸一口气,最终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夫,夫人有身孕了。” 吴光远冷冷地问道:“可会出错?” 院长忙不迭地说道:“吴书记,不会的,不会的。我做了这么多年检查,这个基本的认知还是有把握的。从b超显示来看,应该有近两月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感觉不是太好,夫人的宫腔有少量积血,这有流产的迹象。如果夫人要留下孩子,则需要特别注意休养了。” 吴光远听后,点了点头,对院长说道:“你走吧,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事。” 院长连忙点头哈腰,说道:“是是是,吴书记,这事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请您放心。” 吴光远这时又问道:“多久可以做dNA?” 院长讪讪地笑道:“如果是做无创的,就再过三周左右应该就可以确定了。” 吴光远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到时,我带人来。” 他转身看向一旁一脸惊愕的付茜,冷漠地说道:“还要躺多久,回家。” 付茜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怀不上的,怎么可能怀孕,这定然是搞错了。” 看着吴光远缓缓举起的手,她吓得身体一哆嗦,却没有丝毫躲避的反应,嘴里依旧喃喃道:“应该是搞错了。” 吴光远冷笑一声,说道:“不能怀孕?我想你以前应该是庞俊不能吧。” 付茜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眼中满是不解,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吴光远已经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吼道:“快点滚起来,怀了就怀了。” 他随即眼神一冷,那目光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刀,直直地射向付茜,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的,你应该知道后果。” 付茜低着头,一路默默地跟着吴光远,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她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他居然一直骗我,他一直……”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可那其中饱含的震惊、痛苦与绝望,却如同汹涌的潮水,在她的心底肆意泛滥。 吴光远察觉到付茜的异样,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付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怔,紧接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吴光远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又惊又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算是后继有人了;可要是不是他的,那。。。。。。想到这,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迅速拿起手机,当着付茜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而决绝:“找到那个苏然,干掉他。” 付茜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看着吴光远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吴光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寒意,说道:“如果是他的种,那我自然会杀掉他,以绝后患。如果不是,那他死了,你也就安全了。” 付茜听了,心中一阵刺痛。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光远居然如此狠毒。那个小男人,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着,一阵阵剧痛传来。“就不能不杀吗?” 吴光远冷笑起来,“你真以为你和他之间是爱情吗?他也不是你想象中的纯情男子。他不过就是个男模,整天混迹于欢场之中,你还以为他对你就是真心?哈哈,他在你之外可是有女朋友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付茜内心最后一点光明也击碎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吴光远,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他很乖的。” 第981章 林晓雪要钱来了 吴光远看着付茜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尖锐而又冰冷,带着无尽的轻蔑与不屑。“婊子……”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仿佛带着一股污浊之气,狠狠地砸向付茜。付茜的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痛苦,但她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县长办公室外,林晓雪身着警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她迈着大步走到付曦面前,抬头挺胸,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付曦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连忙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局长,您这是要找孙县?” 林晓雪目光冷峻,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对。” 付曦吓得连忙说道:“林局,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林晓雪却丝毫不给她面子,直接伸手指向办公室,语气强硬地问道:“里面有其他人?” 付曦下意识地摇摇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林晓雪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付曦惊得微张着嘴,刚要喊出声:“我还没通……” 付曦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忖:“这女人怎么气场这么大?”罢了罢了,反正他们的事,自己还是少参与为妙。 林晓雪拉开门,孙哲文正坐在办公桌后,原本以为是付曦,他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帮我换杯水。” 过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动静。孙哲文不禁有些疑惑,不由得抬起头。只见林晓雪一脸寒意,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孙哲文被她这眼神吓得一愣,随即讪笑了一下,说道:“我以为是付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林晓雪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股凌厉的杀气更是迎面而来,孙哲文被吓得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林晓雪冷哼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来,“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孙哲文的面前,声音冰冷地说道:“签字,放款。”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林局,您也知道开县目前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现在的情况……” 林晓雪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冷冷地打断道:“我不知道,放款。” 孙哲文无奈地放下笔,也看向林晓雪,试图跟她讲道理:“林局,如今县里财政困难,资金紧张。我手头所有的款项都没有放款,实在没办法随意签字放款。” 林晓雪却不为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我不管别人,我只管我需要的。如果你不放,那我就直接找书记。” 孙哲文听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提高了声音低喝道:“林晓雪,你到底想干嘛?” 林晓雪脸上原本的冷静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强硬地说道:“我说了,我要钱。我申请的这笔钱,必须要批。” 孙哲文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与怀疑。他低头扫过用款的理由,眉头皱得更紧了:“训练费用?” 林晓雪凛然道:“对,非常有必要。开县的警务工作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必须重新洗牌。这次训练至关重要,关乎着开县的未来治安。” 孙哲文气得猛地拍起了桌子,大声怒吼道:“林晓雪,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觉得这可能吗?你搞个训练就要一百万,你当我是财神爷,随随便便就能给你这么多钱?别说我清楚县里的财政状况,就算真的有钱,我也不会给你这种毫无根据的理由拨款。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真的有这个能力掌控一切?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也是做过警察的。”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孙哲文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说我,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你不过就在警校多了些理论知识!”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孙哲文被她这一番挑衅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大声吼道:“我不批!绝对不批!” 林晓雪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怒火吓退:“我说了,你必须批。” 孙哲文气得笑了:“我为什么要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不要太过分!”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因为这是开县,你需要我。别忘了,我能给开县带来的东西,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晓雪,林晓雪也毫不退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孙哲文被她盯得心里一阵发毛,他不禁皱起眉头,嘀咕道:“你这女人,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完,他低下头,试图避开林晓雪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棘手的女人。 他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着,青筋都隐隐跳动。这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之前为了老师的工资,他已经破了一次例。要是这次再开这个口子,那以后其他单位知道了,还不得像潮水一般蜂拥而上?到时候,整个县的财政体系还不乱成一锅粥?想到这儿,他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疼得厉害。 而这林晓雪,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势。这让孙哲文着实犯了难,他眉头紧锁,眼神闪烁,试探性地说道:“能不能稍微晚点?等县里的财政状况稍微缓一缓。” 林晓雪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如同寒星一般,犀利而又冰冷,丝毫不为所动:“不能!开县的警察现在太烂了,必须得尽快整顿。时间紧迫,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孙哲文绞尽脑汁试图用其他方式来解决,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比如你可以先进行内部考核换人啊,或者……” 第982章 领导也有恼火的时候了 “没有比如!”林晓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强硬得如同铁板,“我是局长,一切按照我的规划来执行。现在你是县长,你的职责就是给我批这笔钱。别在这里跟我讲条件,也别跟我提困难。” 孙哲文气得肺都要炸了,他真想痛痛快快地骂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 林晓雪却突然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想骂我?骂我啊,我也要钱。不过我倒想听听,孙县打算如何骂我?”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不死心地说道:“你到底准备训练什么?总得有个详细的计划吧。” 林晓雪双手抱在胸前,直接回道:“你无权过问我的训练内容!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孙哲文彻底被激怒了,用力地拍着桌子,怒目圆睁:“那我不给钱!爱谁谁,反正我绝不在这件事上松口。” 屋外的付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拍桌子的声音,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冲了进来:“领导,别生气啊。”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进来干嘛?没看到我正在处理正事吗?” 付曦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领导,我这不是怕你们吵架影响不好嘛。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再说了,现在财政确实紧张,您对所有的款项都严格把控,不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自己人?” 付曦连忙点头,讨好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自己人。别生气啦,林局,你也好好跟领导说说嘛。现在县上财政这确实困难,领导对每一笔款项的支出都特别谨慎,能省则省。” 林晓雪却像一尊石像般,对付曦的解释充耳不闻,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犹如实质般,带着锋利的棱角。 孙哲文无奈地摊开双手:“你瞧,我真没骗你。事实就是如此,这县里的财政状况实在是太紧张了,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啊。” 林晓雪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迈着大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双手抱在胸前,那姿态摆明了就是任你说破天,她就是要钱,丝毫不打算让步。 孙哲文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差一点又拍起桌子来,他提高音量怒道:“林晓雪,你到底懂不懂啊!现在这情况,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耍起无赖来了。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林晓雪却丝毫不为所动,从容地拿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语气平静地说道:“家斌,你今天自己吃吧。我在孙县这儿,估计得耗上很长时间了。” 孙哲文和付曦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里满是无奈。这个林晓雪铁了心要钱,根本就不给他们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孙哲文心急如焚,向付曦使了个眼色,付曦会意,连忙小心翼翼地坐到林晓雪身边,轻声说道:“林局,您看这事啊,领导他也不是故意为难您。他也有他的难处啊……” 林晓雪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向门口移动的孙哲文,冷冷地说道:“你别想跑!你不给我批钱,你哪也别想去,我去哪,你就得跟到哪。” 孙哲文回头,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我去上厕所,你也跟着去?” 林晓雪淡定地点点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侃:“去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付曦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孙哲文一阵尴尬,忍不住咳嗽起来。 付曦见状,嘴角咧得更开了,满脸的戏谑。孙哲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挑动着眉毛,一副你总算有秘密让我知道了的神情,把孙哲文气得够呛。 林晓雪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别说男厕所,就是男浴室,只要影响到我,我都敢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常见,三条腿的男人谁没见过?” 孙哲文被她这话说得不由得又咳嗽起来,心里暗自腹诽:这女人解释起来也太没个分寸了,哪有这样说话的。 付曦却瘪瘪嘴,不以为然,还嘀咕着:“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原来是这样。”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坐回位置。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现在这林晓雪简直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县里就这一个林晓雪,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可现在,到底是答应她,还是不答应,真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付曦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提醒道:“领导,中午了,我去把饭打来。” 林晓雪却摆摆手,说道:“不必了。孙县现在胖太多了,应该减减肥了。还做过公安,身型管理都做不好,成何体统。” 孙哲文一听这话,一股火又“噌”地冒了起来,大声反驳道:“我现在可不是警察了!” 林晓雪却冷笑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你要是警察,那就是给警察队伍抹黑。” 孙哲文被林晓雪最后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晓雪的鼻尖:\"林晓雪!你不要太过分!我敬你是上级派来的公安局长,可你不要以为有了点权力就可以肆意妄为!\" 林晓雪不为所动,反而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咫尺之遥。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孙哲文,我告诉你,我林晓雪从来就不是来享福的。开县警队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我要是不强硬,谁来整顿?你要是觉得我过分,大可以向上级反映,但你拦不住我!\" 付曦满脸尴尬,灰溜溜地从办公室溜了出去。刚一出门,她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领导也有恼火的时候了,呵呵,有意思。” 第983章 林晓雪的讥讽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谧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后,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工作上。他伸手拿起笔,可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了,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与林晓雪的争吵。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工作是工作,再说……” 可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林晓雪冰冷的声音打断。 林晓雪冷冷道:“孙县,我说了,这钱你必须给。其它的也不用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那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斩断了两人之间仅剩的那点情面。 孙哲文一阵语塞,心中五味杂陈。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那你对开县公安有把握吗?” 说完,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晓雪。 林晓雪一脸不屑,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嘴巴紧闭,一句话也不说。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问题简直就是侮辱她的智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声。说实话,一百万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一笔无法承受的巨款。可是,如今开县的各单位资金全部被卡着,就像被紧箍咒束缚住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要轻易拿出这一百万,后续。。。。。。 林晓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现在的困境,不就是想抓住公安吗?你怎么抓?一分钱不花,就想让我为你卖命?” 孙哲文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我可以批,但是你要知道我批了后的压力。”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尖酸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我只是要快速地掌握好公安队伍。”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你们公安局有个叫杨宁的副局,你可以找他了解一些事?” 林晓雪疑惑地歪着头:“杨宁?副局?局里没这么个人。” 孙哲文愣了一下,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是局里资历最老的副局。” 说着,他摸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杨宁的电话:“杨副局。” 电话那边的杨宁很快接起电话,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孙县,你好。” 孙哲文赶忙问道:“你现在是干嘛?” 杨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糊涂:“我现在去平太村,那里有点纠纷。” 孙哲文一听,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紧张地问道:“你都要去平太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杨宁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两家建房有了矛盾,应该调解一下就没事了。对了,孙县,我现在不是副局了,我只是安平镇派出所的一个普通警察。” 孙哲文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杨宁苦笑着说道:“那吴光远调的,我原本还坚持,他却让组织部也出了文件,我只有下来了。毕竟我也是没两年就要退休的了,还能怎么样。” 孙哲文一时有些语塞,微微蹙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手中电话却被林晓雪一把拿走。林晓雪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我是林晓雪,你马上回局里,你的事让其他人接手。” 杨宁在电话那头一愣,马上应道:“啊,林局,是,是,我马上回局里。” 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晓雪将手机重重地扔到桌上,满脸讥讽地说道:“连自己人都保不住,还想把公安抓在手里。”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试图解释:“这事,我不知道啊。” 林晓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借口,呵,一个电话的事,还能不知道。” 孙哲文被她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这些应该都是我被留置时的事吧。哎。” 林晓雪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再次问道:“不是,你真是不拿到钱,你不走了?” 林晓雪斜睨了他一眼,却不再说话。孙哲文从刚才她的表现,也看出她也并不是要和自己彻底决裂,至少在工作上应该不会。或许不会,但他实在受不了她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击着,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咬咬牙,最终下定决心道:“我可以给,但我要知道你拿去干嘛了。” 林晓雪柳眉一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地说道:“你不必知道。” 孙哲文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腾地站起身来,愤怒地伸手说道:“拿来!” 林晓雪却只是用手指了指桌子上,语气冰冷:“你桌子上。”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气糊涂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子被你气糊涂了。” 他拿起笔快速签字。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呵,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一脸警惕地问道:“你还来?” 林晓雪走过去,一把将签好字的单据拿在手中,轻蔑地看着他:“这一百万能干嘛。” 孙哲文突然有一种被连环套套住的感觉,心中开始涌起悔意。他伸出手,想把单据拿回来,说道:“我再看看。” 林晓雪却动作迅速,一把将单子放进公文包里,双手抱胸,不耐烦地说道:“想屁呢。” 说完,便噔噔地走了出去。 孙哲文懊恼地拍了自己头一巴掌:“这事搞得,真是太冲动了。” 好一会,付曦将头探进办公室,一脸好奇地问道:“咦,走了?领导,林局走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说道:“钱都给了,还不走。” 付曦嘻嘻一笑,连忙钻进办公室,她拎着两盒饭放在茶几上,热情地说道:“领导,吃饭吧,给了就给了,反正是自家人。”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生气地说道:“自家个屁,一个比一个还要牛 x。你也是。” 付曦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呵呵,我可不敢,再说我就是你一个小跟班,我哪能把你气得吹胡子瞪眼啊,咯咯,好难得一见啊。” 第984章 和以前不是一个人 孙哲文却陷入了沉思,严肃地说道:“这林晓雪怎么给我感觉和以前不是一个人了。” 付曦一边打开餐盒,一边说道:“吃饭,别叨叨了,人家现在是局长,党委书记,不有点威严怎么行?你以为谁都是我这个你的小跟班一样听说,一样乖巧啊。” 孙哲文坐到沙发上,无奈地说道:“得了,你也差不多。” 付曦夹了个鸡腿放到他的碗里,笑嘻嘻地说道:“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孙哲文叹道:“我是真胖了?” 付曦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反正你比一个月前胖。” 两人还在肩并肩惬意地吃饭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晓雪又回来了,见两人这样吃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孙哲文和付曦都愣了一下,林晓雪有些尴尬地说道:“门外没人,我就直接进来了。” 孙哲文放下筷子,冷冷地问道:“你还有事?” 林晓雪瞟了眼付曦,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我后面电话里说。” 说完就匆匆退了出去。 孙哲文有些莫名其妙,不禁皱起眉头。付曦却一脸好奇地盯着他,追问道:“领导,你定然和她有关系过。” 孙哲文扒拉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吃饭,没,吃饭。” 付曦哈哈笑道:“你紧张个啥啊,就算有过又怎么样,她现在可是有着三级警督的男友的,未必还会来你这。” 孙哲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嗯嗯。” 付曦却依旧不依不饶,在一边说道:“领导,你告诉我呗,你和她还有上次那女人,到底是谁先啊?” 孙哲文瞪着她,严肃地说道:“快吃饭,吃了好干活。” 付曦耸动着小鼻子,不满地说道:“真是的,吃饭也催我。” 付茜请假了,付茜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吴光远别墅的床上,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她的眼眸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单调的白色,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这些日子,她如同置身于地狱之中,遭受着吴光远非人的折磨。 吴光远对她毫无怜悯之心,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肆意地打骂、呵斥,完全不把她当人看。身体上的伤痛如影随形,每一次的折磨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而精神上的创伤更是让她几近崩溃。庞俊和小男人的欺骗,如同两记沉重的闷棍,打得她头晕目眩。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信任的人,会如此狠心地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如今都成了可笑的谎言,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萎靡不振,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吴光远现在知道她怀孕,以她有流产迹象为由,不让上班,让她在家养胎。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三周后就会水落石出。 这几周,不管孩子是谁的,都只能好好养着。吴光远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太多,直接让陈丽华也住进了家里,美其名曰照顾付茜,可付茜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吴光远的一种手段罢了。 陈丽华很不乐意住进这个家,毕竟她自己都没怀上,而付茜却怀上了,还要自己去照顾她。她嘴上不敢在吴光远面前说什么,心里却满是不满和怨恨。每次看到付茜,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丽华拿着从瓶子里倒出来的燕窝,端着上了楼,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一脸不悦地说道:“吃吧,燕窝,补补。” 付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陈丽华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爱吃不吃,天天我都成了老妈子了。对了,饭菜我叫来了,你饿了就下楼去吃,我要去单位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付茜依旧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心中五味杂陈。 陈丽华冷哼一声,讥讽道:“不知道你咋想的,你现在还有其它路可以走吗?既然怀上了,你就但愿是吴书记的吧,要不然,你的下场,啧啧。” 付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了一片。 陈丽华看到她的泪水,不仅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更加讥讽道:“呵,你哭个毛啊,有啥哭的,反正女人就那么回事,认命吧。” 说完,她匆匆地下了楼,随着铁门重重地关上,付茜的心也彻底碎了。 认命了吗?不认命还能如何?这吴光远把她牢牢地捆死在他身边,她的后路已经全部断绝。 妹妹、孙县、小男人、庞俊,所有她曾经认为可以依靠的人,如今都与她断了联系。而自己当初为了开展创卫工作,不慎落入吴光远设下的陷阱,所有的把柄都掌握在他手中。 如今,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创卫工作上。她默默地祈祷着,如果创卫工作能够顺利完成,或许她还能有一丝机会遮掩过去。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大部分的钱已经悄悄进了吴光远的兜里。 武彩为了能郑重其事地给吴菁把事情交代清楚,特意提前在公司里等候着她的到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当吴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武彩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其实,对于吴菁浑身纹着夸张且色彩鲜艳的纹身,鼻子上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鼻钉,舌头上挂着个酷炫的舌环,武彩倒也没多在意。 毕竟,她习惯了吴菁这种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的做派,在她看来,这就是吴菁独特的标志。 然而,此刻让武彩真正感到不满的是,吴菁竟然把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黑人带进了公司。那黑人足有两米多高,站在那里如同小山一般,宽阔的肩膀仿佛能轻松扛起整个世界。 他全身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块都充满了力量感,皮肤黝黑发亮,上面布满了盘根错节的刺青,犹如一幅神秘的古老图腾。 第985章 吴菁的就职 这黑人往公司门口一站,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不少员工都投来了惊讶和好奇的目光,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员工吓得往后缩了缩。 吴菁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一脸随意地问道:“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武彩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斜对面的办公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那里是你的。” 吴菁没有在意武彩的态度,伸手拉过黑人的手,热情地说道:“皮特,我们过去。” 武彩见状,赶忙出声制止:“你先等一下,我把公司的情况给你说一下。” 吴菁不以为然地瞅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先等一下,我让皮特先过去。” 说完,她便转过头,对着皮特说道:“皮特,你先过去收拾一下。” 然后,她不耐烦地转向武彩,挥了挥手说道:“有什么可听的,反正我来就是在这坐一下就得了,只要不让堂哥来捣乱不就行了。” 武彩皱了皱眉头,耐心地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平缓却严肃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也不多说了。不过,你要清楚,你在公司里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最好不要把你那个皮特带到公司来,在公司里影响不好。” 吴菁却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我的私生活要谁来管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武彩心里有些无奈,继续说道:“随你了,反正你别惹出事就行。” 吴菁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武彩望着吴菁离去的背影,满心的无奈与感慨。她看着这个完全不懂事、我行我素的吴菁,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感到不幸。有这样一个对管理公司毫无兴趣,一心只想着随心所欲的人在,自己之前召集部下开的会,似乎成了一场空谈。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她也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吴菁会来抢走公司的控制权了。 可她这个样子,势必会让别人觉得公司管理混乱,这无疑会对公司的形象和未来发展造成负面影响。 武彩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理清思绪。她还是决定,尽管吴菁态度不佳,但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在员工心中的形象,还是打算给管理层开个会,正式介绍一下吴菁。 她刚走出门,就听到吴菁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放肆的嘶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整个楼层。 武彩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就知道吴菁又在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无奈,暗自说道:“这都什么事啊。” 想到刚才皮特那在吴菁身上流转的目光,武彩的心里不禁一紧。这样的场景如果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会有多恶劣。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吴菁的办公室才渐渐安静下来。 武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朝着吴菁的办公室走去。轻轻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只见皮特站在门口,袒露着赤裸的上身,那湿漉漉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武彩身上打量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羁和傲慢。 武彩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说道:“吴菁,现在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是和管理层见面的会,你必须要去。” 吴菁瘫软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很是疲惫,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见了,反正他们都知道我就是了,干嘛非得去参加会议。” 武彩皱紧了眉头,心中不禁暗自叹息。眼前这个女人,纯粹就是个啃爹的。她无奈道:“把衣服穿好,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肆意放纵的地方,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和身份。“ 吴菁懒洋洋道“对了,一会我和皮特要去购物,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东西,你给我那别墅啥都没有,我看是不是去找下堂哥,让他给我准备一下。” 武彩阴沉着脸去了楼下会议室,会议本来早就应该开了,武彩看了下在座的人道“把我办公室调到五楼去,把四楼楼梯口设置门禁,以后不要去四楼了。” 众人不解,但总经理发话自然要听的。 这时,窗外响起那辆兰博基尼发动机咆哮的嘶吼声,会议室里响起小声的议论声,武彩皱了下眉头,装作无所谓道“好了,我的事就说到这里。” 她指了下窗外道“之前我说的就不作数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是直接向我汇报,如果她要问什么,不影响正常秩序的可以讲,你们也不必去找她什么的,如果要签字那些,等我回来,一起进行。” 孙哲文和付曦并肩坐在前往财政局的车里,一路无言。车窗外,是县城那杂乱无章的景象——街道两旁堆满了施工废料,未完工的建筑框架像一个个空洞的怪物,裸露的钢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孙哲文的眼神透过玻璃,落在这片狼藉之上,眉头渐渐皱起。 “领导,按这样看,他们是想直接先破坏了,到时候您不得不给钱了。”付曦突然回过头。 孙哲文轻轻叹了一声:“这事,我如今还真没办法啊。本来应该开常委会来决意,可我就是找书记开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付曦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是啊,未必这种小事,也让省长来发话禁止。”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颤,他最怕的就是让人知道他和周艳茹那层隐形的关系。虽然付曦言者无意,但这话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再等等吧。” 付曦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他们这次这么迅速,中间没猫腻,鬼都不信。” 第986章 交通事故 孙哲文没有接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路边,一堵原本洁白的墙被铲除了大片墙皮,裸露的砖块和灰暗的墙面显得格外刺眼。他叹了一声:“面子工程。”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咆哮声打破了寂静。孙哲文猛地一惊,随即听到一声刺耳的碰撞声戛然而止。他眉头紧锁,迅速说道:“停车。” 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孙哲文立刻跳下车,快步跑到前方不远的路口。一辆兰博基尼横在路中间,车头受损严重,碎片散落一地。前面的小车车尾已经缩进了车腹里,受损同样不轻。尤其是小车司机,额头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孙哲文皱了皱眉,看向后面车里的人。先下来的那女孩穿着时尚却暴露的衣服,那赤裸在外的肢体上的纹身和那脸上的金属,以及行为举止间透着几分张扬与不羁,一看就是不良少女。而副驾下来的黑人,更是让他眉头紧锁——开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 他快步走向前面的小车,低头问道:“你有事吗?”司机摇了摇头,虚弱的回答道:“头有些晕。” 孙哲文伸出手,试探性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脉搏,感觉情况似乎不太严重,便说道:“报警吧。” 那司机点了点头,孙哲文刚想转身,却听到身后的付曦一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领导,你这胖子怎么跑这么快啊,没事吧?” 孙哲文回头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应该没什么事。等警察来处理就行了,我们走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付曦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便挤出人群回头问道:“你刚才说我什么?说我胖子?” 付曦吐了吐舌头,咯咯笑了起来:“是啊,灵活的胖子。”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故作严肃地说:“我再胖也是标准体型。”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他喝了酒的,让警察来。” 孙哲文闻言回过头去,只见前面小车前散落着一些钞票,而那个不良少女似乎被人围着,似乎在争吵着什么。他本想过去看看,却被付曦一把拽住:“走啦,走啦,不过是交通事故,有警察在呢。你现在又不是警察了,我们得快点去财政局。” 孙哲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得说道:“好吧,走吧。人没危险就行了。” 当车子再次驶过这里时,人已经越聚越多,警笛声也由远及近,警车终于赶到了现场。 下车的交警,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辆炫酷的兰博基尼牢牢吸引。虽说此时还不知道车的主人究竟是谁,但仅凭这价值不菲的车,他们心中便笃定,拥有它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交警们的神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的漫不经心被严肃认真的态度迅速取代。他们迅速分开人群,大声喊道:“怎么回事?” 人群中立刻有人嚷嚷起来:“她是酒后驾驶,出了车祸还想跑!” 这声呼喊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闷,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一位交警迅速将目光投向吴菁,表情严肃地说道:“同志,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吴菁却满脸倨傲,双手抱胸,说道:“我堂哥是吴光远。” 两名交警瞬间愣住了,心中直犯嘀咕:这女人莫不是脑子不正常?在这种人潮汹涌的情况下,就算搬出一个领导的名字,又能有多大作用呢?不过,当他们听到 “吴光远” 这三个字时,心中同时一惊,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她真是吴光远的堂妹? 周围的群众听到吴菁提及吴光远的名字,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吴光远?” “我的天呐,这么巧?这女人真是他堂妹?” “这下可热闹了,吴家的人啊。” 两名交警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你是谁,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心里想着,先把人带走,后续再慢慢调查核实情况。 可吴菁哪肯乖乖就范,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我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走。” 说完,她就想转身离开。 两名交警这下彻底头疼了,放她走吧,这明显不合适,不放她走,又实在难以强硬行事。在权衡利弊后,他们还是决定强制带离。于是,一人迅速上前抓住吴菁的手臂,另一人则挡在她身前,防止她突然逃窜。 眼看着现场的人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时,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一声:“这人不行了!” 众人闻声望去,方才还看似没太大问题的前车司机,在被人搀扶下来后,此刻明显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情况危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吴菁,不屑地说道:“这人就是装的,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肯定是想讹诈我。” 最终,民警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将这个白痴女吴菁强行拽上了警车。与此同时,他们迅速联系了急救人员,希望尽快对司机进行救治。现场留下一名警察处理这事,另一名则带着吴菁回局里。 吴菁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光远的电话:“堂哥,我在这儿遇到点麻烦,被警察拦住了……” 得知情况后,吴光远让她把电话给民警。 民警方无奈接过电话,只听电话那头吴光远说道:“把人给我放了!” 民警方面露难色,看了看后面的吴菁,只得将车停下来,对吴菁道“吴小姐,这事有些麻烦,如果后面需要配合调查,还请你配合下。” 吴菁跳下车“什么配合,你们连这点事也办不好吗?” 说罢,就往回走去,民警连忙提醒道“你这会不要回去。” 孙哲文在财政局将一众来要求拨款的各单位人员全部打发走,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吴敏这时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孙县,从他们一听到你给公安局批了款,这一波又一波的,就像潮水一样,我实在是扛不住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你叫来。” 第987章 你给我记住了 孙哲文笑了笑,“你这边一定要卡住了,这公安局嘛,哎,事出有因。毕竟是新局长,对咱们县的情况也不了解,我也只能先给她个面子嘛。” 吴敏打着哈哈道:“啊,是是是,孙县的难处,我也能想到的。只是这来要钱的人太多,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在财政局就这么耗了一个小时,孙哲文匆匆跳上车,准备回县政府。可一路上车流如织,车辆缓慢挪动,交通拥堵得厉害。 等经过那车祸现场时,却发现堵车的原因还是这车祸,车祸现场依旧还在,人群依旧簇拥着,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悦。“这事有这么难处理吗?还堵着。” 他对小任道,“小任,你靠边停车,我去看看。” 付曦嘟哝道:“有警察在,你不用亲自去,你又去凑什么热闹。” 孙哲文没有理会付曦的嘟哝,直接跳下车,快步走了进去。一到现场,他就看到几名警察将吴菁团团围住,而他们身边却是一些激愤的人,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叫骂声和争吵声。 再看地上,一团被盖着白布的人形的物体静静地躺在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哲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赶忙问身边一个围观的人:“这怎么回事?” 那人指着地上叹道:“这人,最初看着还没啥事,结果下来不久就不行了,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还是没救活。” 孙哲文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会吧,我看时,不是就头上有伤吗?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那人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啊,估计是内伤吧,表面看不出来。” 孙哲文又指着那群激动的人问道:“他们是谁?” “好像是死者的家属,死者的儿子在现场哭得死去活来,妻子也瘫倒在地上,要那肇事者给个说法。那肇事者居然是吴光远的堂妹,这都被带走了,没多远就又放了,没想到她居然又回来了,结果就被围住了。” 孙哲文听闻此言,不禁蹙起眉头。他退出人群,站到车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给林晓雪打去电话:“人民南街,这里的交通事故都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处理好,现场乱成一团,你也不来看看。” 林晓雪接过孙哲文的电话,仅冷冷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孙哲文也知道自己以现在的身份着实不好处理这棘手的事,看着这里混乱的变化,只能默默等着林晓雪。他也想看看林晓雪如何处理这些事,毕竟林晓雪是局长,处理这类事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手段。 那群家属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特别是看到吴菁那无所谓的态度,满脸的不屑与傲慢,又看到她被警察护在身后,再联想到她被带走,又很快被放了,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发力之下,竟然冲破那几名警察的保护圈。那几名警察本就没怎么用力抵挡,此刻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 家属们愤怒地朝着吴菁抓了过去,吴菁被吓得哇哇大叫,她本能地想逃跑,最主要是那黑人竟然对那几名家属挥动着拳头,这下可算是彻底激化了。 而现场本来对于这吴菁还有黑人不满的人,也冲了进来,几名警察也根本抵挡不住,还不说他们本来就懒散心惯了,更没这体力。 吴菁冲出人群,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跑,看到孙哲文,一头冲了上来“你,快点带我走,我给你钱。” 却突然发现自己包还在刚才的混乱中落在了原地。她赶忙转身去推身边的孙哲文,急切地说道:“快点,我一会就给你。” 孙哲文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我?我不会开车。” 吴菁急忙去拽车门,却发现里面坐着小任。她毫不犹豫地喊道:“带我走。” 小任看了眼孙哲文,也笑道:“我也不会开车。” 吴菁顿时抓狂地跳着,手指着孙哲文,大声叫骂:“你,你给我记住了。” 说罢,她就要转身逃跑,却不料被孙哲文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手腕。 “你这会还不能走。”孙哲文的声音不容置疑。 吴菁拼命挣扎,满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你放开我,放开我。”见孙哲文没有放手的意思,她竟然一口咬了下来,死死地咬住孙哲文的手腕。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忍着疼痛,又是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林晓雪,钱家斌,还有杨宁,还有一些警察也赶了过来。 林晓雪一眼就看到孙哲文拽着人,她快步走了过来,很是疑惑,“怎么回事?” 孙哲文松开了手,指着吴菁说道:“这就是肇事者。” 林晓雪也是干脆利落,她低下头,闻到了吴菁身上散发的酒味,毫不犹豫地说道:“带走,验血,彻查此事。” 随后,她转身看向现场民警,语气严肃地问道:“现场谁在负责?” 吴菁被林晓雪的气势震慑,怒吼道:“我哥是吴光远。” 林晓雪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而坚定,“莫说你哥,就是你爸也不行。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没有特权。” 林晓雪的目光从吴菁脸上移开,扫视着躁动不安的围观群众。她注意到家属们泛红的眼眶和扭曲的面容,还有围观的群众中有人在高声议论:\"肇事者是吴书记的亲戚,肯定又要大事化小了......\" \"请大家静一静!\"林晓雪提高声音,警服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我是县公安局局长林晓雪,今天这起交通事故由我亲自负责调查处理!\"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林晓雪趁机说道:\"我理解各位的悲痛和愤怒,也请大家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肇事者是什么身份背景,都必将受到公正的处理。\" 第988章 认真的林晓雪 她弯下腰,对着死者家属深深鞠了一躬:\"请你们节哀顺变,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死者妻子哽咽着问道:\"真的会公平吗?她可是...\" 林晓雪直起身,目光如炬:\"我说到做到!第一,立刻对死者进行尸检,确定真正死因;第二,对肇事者进行酒精测试和酒精检测;第三,全程公开透明,调查结果会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她转向身边的民警:\"钱家斌,你负责联系法医,立即进行尸检。杨宁,你带人去交警大队调取沿途监控,确认事故经过。所有证据必须完整、真实。\"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林晓雪又转向吴菁,语气严厉:\"你涉嫌酒后驾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现在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你的特权思想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 吴菁还想说什么,被林晓雪一个眼神制止。她转向围观群众:\"各位,你们中有谁能提供现场目击信息?现在可以到警戒线内登记说明情况。\" 几位胆大的群众站出来表示愿意作证。林晓雪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的配合对于查明真相非常关键。我向大家保证,调查结果一旦出来,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真相。\" 人群中有人喊道:\"那这会儿怎么办?现场围这么多人,影响交通!\" 林晓雪环顾四周,果断下令:\"交通警立即疏导交通,围观群众自觉散开。对继续围观的无关人员,我们将依法处理。\" 她又转向家属:\"你们有什么具体诉求,可以派代表跟我到县局谈。\" 慢慢地在林晓雪的指挥下,现场秩序井然。她注意到孙哲文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林晓雪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哲文重重地坐进车里,长舒一口气,道:“走吧。” 付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事故现场,不由得感叹道:“真没想到,这个女局长居然能这么迅速地处理完这棘手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吴光远那里估计得发火了,后面的事可不好收场啊。” 孙哲文微微皱眉,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方,沉声道:“吴光远那边倒未必是什么大问题,真正该关注的,是百姓们心里在想什么。老百姓心里的天平一旦失衡,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此时,事故现场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名警察还在紧张地忙碌着进行现场调查。稀稀疏疏的行人从旁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死者家属们也被带去了警局,现场气氛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林晓雪站在车祸现场,目光锐利地看着现场处理的交警,语气冰冷地问道:“今天是谁带走了肇事者,又为什么把她放了?” 其中一位交警面色难堪,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局,是肇事者给吴书记打去电话,吴书记让我放人的。” 林晓雪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地骂道:“他让你放,你就放?他要是让你吃屎,你去不去?从现在起,你停职检查!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一并处理,绝不姑息!” 那交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双腿微微发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晓雪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一众警察,语气愈发严厉:“一起出警的还有谁?也统统停职检查!你们好自为之,必须记清楚了,现在谁才是局长,你们服务的对象应该是谁,不是某位领导的家丁护院!” 训斥完众人后,林晓雪没有丝毫停留,匆匆上了车。她心里很清楚,那群家属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后面的麻烦事儿还多着呢。 回到局里,林晓雪径直来到会议室。她强忍着内心的疲惫与烦躁,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努力安慰着死者家属,向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真相大白,给死者一个交代。 她走出会议室,等尸体检报告以及肇事者的体内酒精含量的报告,钱家斌走到林晓雪身边,轻声说道:“晓雪,这吴菁好像是吴守望的女儿。” 林晓雪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哼,这不是正好给你爸机会了吗?” 钱家斌连忙摇摇头,道:“晓雪,不是我想节外生枝。现在局势微妙,还是等爸坐稳位置再说吧。这个时候要是贸然行动,恐怕会节外生枝。” 林晓雪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们啊,就是一群孬种!” 钱家斌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晓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是我是你爸,那吴守望哪还能坐在副厅的位置上逍遥自在?哼,吴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钱家斌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说道:“现在不是有你了吗?晓雪,你别生气了。” 林晓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钱家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没答应你成为钱家的附庸。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 钱家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我们结了婚,不就都一样了吗?有什么区别?” 林晓雪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道:“你问下医院那边,那女人的酒精报告,结果出来了没?” 钱家斌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好一会儿后,他才放下电话,无奈地说道:“结果倒是出来了,可结果显示酒精数为零。” 林晓雪一听,顿时眉头紧皱,抬头冷冷地瞟了一眼钱家斌,说道:“怎么可能?我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了。你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敢以假乱真,就全部给我停职,一个都别想跑!” 钱家斌苦着脸,无奈地说道:“晓雪,你这是要把人都得罪光啊。要是真一个个去停职,我们恐怕都得去执勤了,到时候警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啊。” 第989章 林晓雪的铁腕 林晓雪严肃地说道:“就算我们去执勤,这些乱来的也必须要严惩。真相和公正绝不能被践踏。” 钱家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说道:“好吧,好吧,我都听你的。” 钱家斌撇撇嘴,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半个小时后,报告终于回来了,可结果显示仅是符合酒后驾车,还达不到醉驾的标准。林晓雪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你去医院一趟。” 钱家斌一脸无奈地说道:“行,我去。我就知道,在你这儿,我永远都逃不掉这个差事。谁叫我们是两口子呢,你不放心别人,只能我去。” 林晓雪微微蹙眉,纠正道:“别乱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 在警局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天空。林晓雪坐在主位,紧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尸检报告和事故调查记录。虽然她已深知其中可能存在暗箱操作的痕迹,但无奈警局内部尚有诸多吴光远的人,要想彻底查清楚,谈何容易。 林晓雪深知,当下的局势容不得她任性行事。她必须在有限的空间内,为死者家属争取到最大的权益,同时,也必须对吴菁作出应有的惩处。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钱家斌,你带人再去和医院好好沟通,一定要确保尸检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还有,再去和家属沟通,把能争取的权益都争取过来。”钱家斌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光远也没闲着。他深知吴菁的事情已经闹大,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牵连到自己。 于是,他立刻联系了受害人家属,以各种理由进行施压,同时抛出了巨额赔偿的诱饵。 起初,受害人家属坚决不肯妥协,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岂是金钱能够弥补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的压力和经济的困境逐渐让他们动摇了。 吴光远又找了一些中间人,轮番劝说,甚至还暗示了如果不同意私了,后续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在巨大的压力和经济诱惑面前,受害人家属无奈地选择了私了。当他们签下谅解书的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逝者的愧疚,也有对现实的无奈。 林晓雪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并非是理想的结局,但在当前的环境下,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而此时的吴菁,在得知要私了的消息后,顿时大吵大闹起来。“我不接受私了!凭什么?我根本没有喝酒,是他们想陷害我!” 林晓雪冷冷地看着她,“吴菁,你冷静一点!现在是你犯错在先,你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死者家属已经签字谅解,这是最好的结果。你必须接受拘留,承担你应有的责任!” 吴菁却不依不饶,继续哭闹着:“我就不!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你们都欺负我!我哥会为我报仇的!”林晓雪不为所动,直接下令将她押入拘留室。 最终,吴菁在众人的拉扯下,被强行关进了拘留室。她的哭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而这场闹剧也终于迎来了落幕。 随着受害人家属签署谅解书,这起备受瞩目的交通事故案件终于告一段落。林晓雪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吴光远在警局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她必须趁热打铁,对警局进行一场彻底的整顿。 林晓雪开始对此次案件中表现出亲吴光远倾向的警察进行全面调查。她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对那些涉及违规操作和包庇行为的人,一个都不放过。一时间,警局内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提起吴光远的名字。 在整顿警局的同时,林晓雪还大力开展训练工作。她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规则,要求每一位警察都必须严格遵守。在训练场上,她亲自监督,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做到完美。只要有人不合格,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调岗,绝不姑息。 在林晓雪的铁腕治理下,警局的风气逐渐发生了变化。警员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工作态度也变得更加认真负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而林晓雪自然也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步到位,毕竟这里是开县,而公安局又是吴光远扎根其中十来年的经营。 全县上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县公安局那悄然发生的变化上。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端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县城街道,心中满是欣慰。他深知,林晓雪抓住了这次看似微小的机会,将其变成了展现自身能力的舞台。这一百万的拨款,如今看来,不仅没有打水漂,反而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积极的涟漪,在警局内部掀起了一场整顿与变革的风暴。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一局,不仅让警局的风气为之一变,也为开县的未来发展铺垫了更为坚实的基础,这一百万,花得值! 与此同时,吴菁在拘留所里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验被拘留的滋味,从最初的暴躁如雷,到后来的沉默寡言,她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终于,在数天之后,她被放了出来。然而,前来接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吴光远。 当吴光远的车停在那扇铁门之前,吴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和委屈。 这一幕,让周围的警察们不禁有些尴尬,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吴光远冷冷的看了下众人,冷哼着离开了县局。 吴光远在家中设宴,名为为吴菁去晦,实则是想弥补她此次的经历,同时也是在家族内部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 宴会设在宽敞的客厅里,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吴光远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第990章 去秽 他没想到这吴菁是一出来,就让那黑人跟着过来了,还出现在这家宴上,他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爽。 在他看来,皮特不过是个外人,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家中,参加家宴,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又怎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不动声色地走到吴菁身边,轻声说道:“菁妹,来,坐这边。” 吴菁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拉着皮特在一旁坐下。吴光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付茜依旧像往常一样,躲在楼上的房间里,死活不愿意下楼。吴光远无奈之下,只好把陈丽华也叫来陪着吃顿饭。 饭桌上,气氛逐渐升温,几杯酒下肚后,吴光远放下酒杯,试探性地看向吴菁,缓缓开口道:“菁妹,不知道你来开县是做什么的?” 吴菁心中一紧,她纵然脑子不够用,但有些事不能明说,只能按照吴守望和武彩的吩咐,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武总比较忙,我来这就是帮她看着点。” 吴光远虽然心中觉得这是吴守望有意在防着他,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强颜欢笑,端起酒杯说道:“来,菁妹,今天这酒,你就尽兴喝。” 吴菁却没有领情,酒劲渐渐上来后,她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她一边抱怨着吴光远:“哥,你居然都没法让我脱身,还让我坐了几天号子。”一边拿起酒杯,强行给吴光远罚了数杯酒。 陈丽华虽然对于这个吴光远的堂妹不是太感冒,特别是那个皮特,总是动不动就盯着自己看,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她频频举杯,与吴菁干上了。一时间,餐桌上酒杯交错,酒香四溢,但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吴菁借着酒劲,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指着空气,大声叫嚷着:“哥,这次我绝对放不过那个女人!哼,她不过就一小小的局长,居然敢这样对我!还有那个……那个……” 她努力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孙哲文的名字,只能气呼呼地在心里把孙哲文又记上了一笔,在他名字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叉。 吴光远坐在一旁,看着吴菁这般醉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想着:林晓雪可是未来省厅的未来儿媳妇,谁敢轻易动她? 这丫头不过是一时醉酒胡言乱语罢了,他并未将吴菁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酒后胡闹。 酒过三巡,餐桌上的人渐渐有了醉意。吴菁早已瘫软在座位上,嘴里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吴光远摇摇晃晃地摸索着爬上二楼,摇摇晃晃地钻进了付茜的被窝里。 付茜却如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对吴光远的举动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半夜,陈丽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惊讶地发现,一个黑影正趴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刚要尖叫,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嘴。她惊恐万分,拼命地吱唔着,身体奋力挣扎起来,可那黑人结实的手臂就像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丽华的意识渐渐模糊,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那黑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惊魂未定,颤抖着起身,听到隔壁房间隐隐传来异响。她犹豫再三,挣扎着起身想去卫生间。 此时,她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吴光远。她很清楚,一旦告诉吴光远,吴光远心里肯定会对她产生芥蒂,可要是不说,万一那黑人再来,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决定先将此事隐瞒下来。她走进淋浴间,任由热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她反锁上了房间门,久久无法平静。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吴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挽着皮特的胳膊,向吴光远和陈丽华告别。皮特则一脸趾高气昂,嘴角挂着一抹不羁的笑意。 陈丽华看着吴菁身旁的皮特,尤其是那黑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有鬼一般,不禁涌起一阵寒意,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孙哲文的办公室里。他今天显得格外兴奋,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这兴奋的源头,还得从一通来自周艳茹的电话说起。 付曦走进办公室,看着一脸喜色的孙哲文,眼中满是疑惑。她忍不住打趣道:“领导,你今天是捡钱了么?这么高兴?”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知大小王了。” 付曦撇撇嘴,双手抱胸,一脸不服气:“你可别忘记了,你身边最忠诚的小跟班就是我了。想当初,我还跑去省里为你办事呢,当然要再算上一个,就是小任,他也是哦。”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事念叨一辈子,让我记忆犹新啊。” 付曦掩嘴笑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让你记住了,不要打击我。”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是,是,我记住了。” 付曦见状,来了兴趣,急忙问道:“你今天高兴个啥?”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叮嘱她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这消息没验证之前,不告诉任何人。” 付曦一脸茫然:“什么大消息吗?” 孙哲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中央批准了海城建设第二机场的要求,而这机场的选址极有可能落在开县。” 付曦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满脸难以置信:“啊,不会吧,我们这是商峦市的啊,海城第二机场会在这?” 孙哲文脸上堆起笑意,肯定地说道:“对啊,最主要是开县极有可能会合并进海城,成为海城的一个区县。虽然行政级别上没太大的区别,但是财政上就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而且海城肯定要发展这里。” 第991章 她在哪? 付曦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眼睛放光地说道:“领导,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嘛,你坐在家里,就有政绩了?” 孙哲文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这政绩不政绩倒不算什么,但愿能有些钱来发展就好了。” 付曦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有些着急地问道:“那多久能知道确实的消息?” 孙哲文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应该不是短时间内,毕竟这种大事,不可能一两个月就决定得了的,至少是一年两年来说了。” 付曦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说了当没说,我们是现在没钱啊,又不是说将来如何。” 孙哲文却笑着说:“至少我们看得到希望啊。” 付曦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又说道:“算是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得想办法找钱啊,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现在他们围着财政局,下一步就应该来找你了。你这么一搞,我估计各单位的小金库也要扒拉干净了。” 孙哲文眉头一展,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不是好事吗?” 其实,孙哲文心里也有着别的计较。这也是周艳茹提前告诉他的目的,这消息会很快就传出去。 到时,总有对事态敏感的各地商人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开县的土地都会让县上好过不少,到时可不再是十来二十万就能买到一亩了。 同时,机场的建设又会引入一大批的企业来。而周艳茹打算将开县并入海城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以海城来带动开县,改变开县的名声。 作为有着数个选择地点的机场建设,孙哲文也只能期望最终能落在开县上,但这些到现在而言都还是未知的,他想了下对付曦道“你待会把自然资源局的黄局叫来。” 两人正交谈着,孙哲文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汪主任的电话,他有些不满地接了起来:“老汪啊,你可真行啊,你把好处捞走了,我的问题你就不解决啊。” 汪主任讪笑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孙哲文,所以我连个电话也不敢给你打啊。这不,我这一有消息,就给你来电话了。” 孙哲文一下子激动起来,急切地问道:“你们要来了?” 汪主任笑道:“对啊,要不然,我怎么敢给你县长大人来电话。” 孙哲文立刻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好,好,这真是太好了,你们多久能到?” 汪主任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啊,你急啥?这海城到开县又不远,嗯,我想想,应该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吧。” 孙哲文顿时急了,他眉头紧皱,提高声音说道:“你们办事这么拖拉吗?这我都要急死了,你们还要十天半个月。这时间可耽搁不起啊!” 汪主任大笑起来,笑声在电话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你看你,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我计划明天就过来,这行程我只告诉了你,如果有泄露,你要负全部责任。”说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孙哲文的反应。 孙哲文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我c,你是给我下套子啊!鬼才知道你是不给别人也这么说的。我只敢保证我这边不泄密就是了。” 汪主任这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要事先知道一些消息,需要你告诉我。” 孙哲文也立刻严肃起来,回应道:“请讲。” 汪主任问道:“第一,创卫小组是常委会通过的,对吧?你有没想过创卫小组如果有问题,那意味着你们县的常委们都会有相关问题,你能不能对这些出现的真空时,不让你们县出现更大的问题。”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问题不大。” 汪主任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可:“好,第二个问题就是,创卫小组的组长付茜目前具体是在哪里,据我们所知,她是请病假了。” 孙哲文的脸色微微一变,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我可以了解一下。” 汪主任接着道:“我希望你能今天就了解清楚,毕竟这个案子中,她是关键,重要人物,她若是不在,或是逃了,那么我们就没法调查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凸显出对这件事的重视。 孙哲文立刻表态:“是,我今天保证调查出来。” 汪主任又道:“这第三嘛,则是我们来,估计就是第三监察室的人,不会有太多的人,你能不能提供些人。” 其实汪主任心里清楚,孙哲文在开县的根基并不牢固,也未必能提供多少人手。然而孙哲文只是皱了下眉头,便说道:“我能提供。” 汪主任有些诧异道:“咦,这么说来,你在开县算是稳定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孙哲文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不算,不过,我想我不行,但林晓雪,林局长可以。” 汪主任诡异的笑了,说道:“哦,钱厅长的未来儿媳妇啊,可以。”话语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孙哲文的眉毛没由来的抽动了几下,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说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准备。”说罢,他挂了电话。 孙哲文转过身,对付曦说道:“你通知林局长马上来我这里。” 付曦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她心中担心姐姐付茜,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是。” 孙哲文盯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有联系过你姐吗?” 付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与无奈,轻声说道:“好久没联系过了。” 孙哲文微微叹了一声,那叹息声中仿佛夹杂着对诸多事情的了然与无奈。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能猜到你姐在哪里。” 付曦的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满是惊讶,急切地问道:“她在哪?” 孙哲文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吴光远家里。” 付曦惊讶地“啊”了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怎么会住进吴光远家?” 第992章 纪委下来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这我怎么会知道。” 付曦连忙拿出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号,显然是想要亲自问个明白。然而,孙哲文却摇了摇头,伸手制止了她,说道:“不必了,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孙哲文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彬的电话:“付县还在?” “还在。”林彬那简洁的回应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干脆利落。 孙哲文挂断电话,转身对付曦说道:“确实在。” 付曦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内心纠结起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么坚强的姐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她怎么会这样。”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姐怀孕了!” 付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她知道姐姐曾经的不孕状况,因此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震惊如潮水般涌来。她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我姐不是不孕吗?” 孙哲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估计是误诊吧。” 付曦的脑子迅速运转起来,她开始将各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冷静交织的光芒。“你不觉得这一切应该是庞俊的算计,应该是他有毛病吧。”付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我不清楚,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去通知林局吧。” 林晓雪接到付曦的电话后,动作利落地赶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宛如一尊冷峻的雕像。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后,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他的目光在林晓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皱眉,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说道:“你就不能自然点吗?” 林晓雪斜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漠,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讥讽:“不能,孙县有什么吩咐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林晓雪的态度感到惋惜,他正了正身子,缓缓说道:“你说你啊,是这样的,明天省纪委将下来调查我们县创卫的事,他们人手不足,你那里有信得过的人吗?” 林晓雪微微眯了下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讥讽道:“就这事?” 孙哲文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不要不把这事不放在心上,这事还小吗?省纪委下来调查,关系到咱们县的发展,这可不是小事!” 林晓雪却满不在乎地瞟了他一眼,双手抱胸,语气轻描淡写:“是够小的,你要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孙哲文听了她的话,眼皮猛然一跳,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他盯着林晓雪,目光中带着探究,问道:“你现在公安局掌控得怎么样了?” 林晓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不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冷峻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孙哲文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是敌人吧,你干嘛对我就冷得像块冰山啊。” 林晓雪终于从嘴角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冰冷而平淡:“你说呢。” 孙哲文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苦笑着:“这个,这个算我对不起你吧,但你现在不是挺好吗?现在的你,在公安局风生水起,掌控着自己的一片天地,难道不好吗?” 林晓雪俯视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淡淡地说道:“好与不好,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来评价。”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极为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心中暗自叹气,在心里默默说道:你,哎,算了,就这样吧。他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你,哎,算了。你先给十人吧。” 林晓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确认他的话是否认真,得到肯定答复后,简洁地回应道:“好,还有其它事吗?” 孙哲文无力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有了。” 孙哲文看着林晓雪,心中无奈至极。他对这个女人算是彻底服气了,心想以后还是公事公说吧,惹不起。他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说太多就是渣男了。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好。” 次日,阳光洒在县委大院,却驱散不了那逐渐弥漫的紧张氛围。当省纪委的汪主任带着一行人,步伐沉稳而严肃地直接走进方可法办公室时,方可法吓得差点缩到桌子下。 “汪,汪主任,你们怎么又来了?”方可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汪主任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笑容在方可法眼中却如同寒冬的冰雪,让他更加胆寒。“我们此次下来,是因为有人举报开县的创卫过程中,有着明显的违规行为而来调查,希望方书记对于我们的调查全力配合。” 方可法这时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纪委下来,按规矩肯定是要先来自己这里的。 他紧张得有些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对这事不太清楚,创卫的事是有小组的,组长是付茜,她在操作这系列事。” 汪主任那微眯的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方可法内心的一切想法,让方可法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隐隐的不安与想法都要被曝光了一样。 方可法迟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要不,我让她来。” 汪主任摆摆手,平静地说道:“此外,我还需要方书记通知吴光远带上付茜一起过来,我们就不去他家了。” 第993章 我没有违反纪律 方可法愣了一下,满脸的不解,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汪主任淡淡道:“莫非方书记都不知道吴光远与付茜的关系?” 方可法心中一惊,他还真不太清楚其中的内情。此时,他的脑海开始隐约明白过来,这一切估计背后是吴光远在运作。他皱了下眉头,强装镇定地说道:“好,我通知。” 汪主任这时又补充道:“方书记,我们就先征用一下县委会议室作为我们的办公地点了。” 方可法连忙点头,连声说道:“好,好。” 吴光远接到方可法的电话时,也着实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省纪委的人居然知道付茜就在自己家里。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安排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可这下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紧紧罩住了。 他心里暗自苦笑,明白此时就算让付茜跑路,估计也会有人紧紧盯着。不过,他也早有应对之策。 吴光远驱车回到家中,看着正处于懵懂迷茫状态的付茜,大声说道:“起来,换好衣服,省纪委的下来了,你应该知道如何说吧。” 付茜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地说道:“知道。” 吴光远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还想着脱身,最好是按我教你的说,否则,你就去吃牢饭吧。” 付茜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恐惧,说道:“我知道。” 随后,吴光远带着付茜来到了县委。一进县委大院,吴光远就被带去另一间屋子。汪主任亲自出面问道:“吴光远,你和付茜是什么关系?” 吴光远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深情,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们在处对像。” 汪主任坐在椅子上,目光沉稳而犀利地盯着吴光远,微微点点头,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是吗?我们查到,你让民政局快速地办出一张离婚证,是因为什么?” 吴光远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不假思索地回道:“只是因为当初付茜被家暴,急着离婚,我就帮了个小忙,想着救人要紧嘛。” 汪主任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直直地刺进吴光远的眼底:“只是帮了个小忙,不是因为想要霸占?” 吴光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讪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连忙说道:“汪主任,我怎么会呢?我对付茜那是真心的喜欢,我们交往也是在她离婚后的事了,绝对没有任何不恰当的想法。” 汪主任轻轻地点了下头,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好吧,这些我们都会深入调查的。你作为一个县的领导干部,凡事都应该以身作则,做出表率。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成何体统,又如何让群众信服?” 吴光远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叫屈道:“汪主任,我们现在不过是正常谈恋爱而已,这也没违反组织纪律吧?我觉得我做得问心无愧啊。” 汪主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是没违反,但是我这也是在提醒你,做事之前一定要考虑周全。你们不是普通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政府,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希望你能谨言慎行,别让私事影响到公事。” 吴光远连忙点头哈腰,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是,是,我一定听汪主任的,以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汪主任看了他一眼,神色稍缓,语气平和了些许:“你先回去吧。” 吴光远却有些不甘心,他指了指隔壁,满是疑惑地问道:“那付茜她?” 汪主任微微眯了下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她的问题很严重。你也不必打听什么,在应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吴光远连忙点头应是,一连说了好几个“是”字。 汪主任回到隔壁的房间,看到付茜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微微皱起了眉头:“付茜,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付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汪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汪主任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威严:“你好像很慌乱?” 付茜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还,还好。”其实,她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和不安填满,只是努力在表面上装作镇定。 汪主任坐在会议桌对面,手指轻轻翻开付茜的履历,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页纸的翻动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记载着付茜仕途历程的文字,微微停顿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付县长,你可还记得你在党校时的情景?” 付茜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低下头,双手紧紧夹在两腿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记得。” 汪主任的目光紧紧锁住付茜,继续追问,语气愈发严厉:“你可有觉得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付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她的嘴唇嗫嚅着,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我没有违反纪律。” “付茜,你觉得你还没有违反纪律?”汪主任突然提高音量,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在会议室里响起,震得付茜耳膜生疼。 付茜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身子一震,她紧紧咬着下唇,低着头,摇摇头,再次重复道:“没有。” “抬起头来!”汪主任怒再次大声喝道。 付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倔强地低着头,没有动弹分毫。 汪主任再次提高音量,几乎是吼道:“付茜,把头抬起来!你现在是面对的是组织的审查,而不是和你在拉家常!” 第994章 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对劲 在汪主任的严厉目光和怒吼声中,付茜缓缓地抬起头。此时,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她的视线。那原本明亮而坚定的眼神,此刻满是惶恐与无助。 汪主任看着付茜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将纸巾推到她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把脸擦一下。” 付茜默默地伸手扯出几张纸巾,轻轻擦了下脸。泪水虽然擦干了,但眼中的惶恐与不安却难以掩饰。 汪主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此时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作为创卫小组的组长,对于你们将工程外包这件事,详细介绍一下情况吧。每一笔资金的使用,每一个环节的操作,都要毫无保留地讲清楚。” 付茜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是创卫小组组长,但我是经过县常委会任命的,我所做的工作,包括计划,招标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汪主任微微点头,但眼神中依旧透着怀疑:“是吗?但我在这上面只看到你一个人的签名,你是组长,自然你得交代清楚。” 付茜听到这话,眼泪又要包不住了。她急忙解释道:“我,我没有违规,我是按正常流程进行的招标,签订合同。” 汪主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是吗?正常吗?我们也调取了招标的标书,你难道没有细致的看过?五家投标单位的标书,居然都有雷同之处,你还觉得招标正常?” 付茜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这份她修改过的标书是根据庞俊提供的模板来的,而那几家参与投标的单位是庞俊找来围标的,自然雷同之处众多。 她双手不停地掰着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注意,我只注意到项目内容和总价。” 汪主任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好,这一块先不说了,再说标书中的价格,你们都没研究过,要多少钱吗?” 付茜咬了咬嘴唇,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们对这不太清楚,只能以低价来选择。” 汪主任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竟敢发标,敢定标了!” 付茜吓得连连摇头,急忙说道:“我们也咨询过的。” 汪主任目光紧紧盯着付茜,眼神中透着不容回避的威严,步步紧逼地追问道:“咨询过谁?” 付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里此刻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出清晰的答案,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慌乱。 汪主任见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从一堆文件中摊开一份表,表上的数据条理清晰却又触目惊心。他指着表说道:“我们经过与审计局仔细核定,就算你们这些项目全部做完,最多就是两千万的预算,可你们却以近三千万的价格订下了合同,这差距如此之大,不觉得离谱吗?” 付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声音微弱地说:“我不知道。” 汪主任眼神一凛,眼神中的质疑与严厉愈发浓重,冷冷一笑,说道:“呵,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你为何会一签合同就让打款,而且合同中这60%的预付款又是怎么回事?” 付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站着。 “你们县财政局的吴局长,已经对这笔打款提出了异议,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打款?”汪主任的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付茜依旧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现在工程进行到哪个地步了?”汪主任继续追问。 付茜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质问,仿佛自己突然就被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人员。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喃喃道:“我没违反纪律,我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汪主任看着付茜这副精神萎靡、惊慌失措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以付茜现在的状态,很难再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孙哲文跟他提到付茜怀孕一事。于是问道:“你怀孕了?” 付茜下意识地点点头,再次喃喃道:“我没有违纪。” 汪主任微微皱眉,站起身来,说道:“你在这等一下,你们会安排你到一个地方去。”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汪主任径直去了孙哲文的办公室,“砰”的一声推开了门,径直走到孙哲文面前,说道:“你让人安排一家酒店,我们要把付茜移到那里去,在县委这里继续审问,肯定会对你们的工作造成影响。” 孙哲文瞟了眼他,微微皱眉问道:“问得怎么样?” 汪主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但我一定能审查出来的,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我觉得付茜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对劲,她一直是这样的吗?” 孙哲文眉头紧蹙,问道:“她什么样子?” 汪主任拿出手机,找到刚刚在审讯室里拍摄的录像,递给孙哲文,说道:“你看看这个,你觉得正常吗?” 孙哲文接过手机,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录像。录像里,付茜神情恍惚,眼神呆滞,回答问题时吞吞吐吐,逻辑混乱。孙哲文看完后,微微皱眉,说道:“是有点不太对劲。” 汪主任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她是装的,毕竟她现在和吴光远都混在一起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孙哲文轻轻叹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第99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汪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你赶紧给我们找家酒店吧,你知道我们要求的。”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行。”他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罗主任的电话:“罗主任,你把江畔宾馆租一层下来,要快。” 孙哲文亲自将汪主任送出门。在走廊那昏黄而略显压抑的灯光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付曦一脸的不安。那不安如同一层薄雾,悄然笼罩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安转动的眼神间。 他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轻声对汪主任说道:“汪主任,如果有条件的话,你还是不要对她逼得太紧了。我们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的,给她点时间缓缓。” 汪主任听闻,回头看了眼孙哲文,视线又迅速扫过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付曦。他微微点头,轻声回应道:“我尽量吧,我也知道她的情况,只是这案子耽误不得,也只能希望她早些交代。不过呢,咱们可以先把精力放在调查其他人身上。” 孙哲文握住汪主任的手:“谢谢。” 付曦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她紧紧跟着孙哲文进了办公室,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领导,谢谢。我今天看到我姐了,我真的有些担心她。虽然她为什么这么做,我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她始终是我的姐姐啊。”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声,说道:“是啊,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是被逼迫的,也不至于不敢和我们说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案子对于省纪委来说,涉案的金额从数字上看并不大,但侦查起来却困难重重。面对不说话,且又有身孕,精神还有些不正常的付茜,他们实在不好逼得太紧。而创卫小组的其他人也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仿佛在无形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时,孙哲文终于出手了。他找到方可法,坚持要求召开常委会。在会上,他言辞坚定,直接要求停止创卫工程,并且果断下令解散创卫小组,停止所有相关工程。 常委会上,气氛瞬间凝固。无人敢说个继续的话,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汪主任给盯上了,成为众矢之的。方可法尽管满心不乐意,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吴光远则一脸无所谓,他本就对这个工程没多大兴趣,在他眼里,继续不继续都无所谓。 于是,孙哲文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创卫的烂摊子。他眉头紧锁,迅速找来庞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停止拆建工程,对已经拆建的部分进行修复后就停止,并开始核算费用。” 庞俊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仔细盘算着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投入,前后加起来虽不算多,但也实实在在地砸进去一笔钱。原本想着,这创卫工程虽赚不了太多,但怎么着也能赚个几百万,而且自己若在中间把资金流转的控制权捏紧一些,那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 可如今,孙哲文一声令下要求停工,还要求核算到现在产生的费用。一想到这儿,庞俊就觉得头大如斗。在他看来,就自己目前这情况,核算下来肯定是亏本的买卖。 光是前期投入,虽然自己没详细统计,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若真要按孙哲文的节奏来,最后说不定还得自己倒贴钱。想到这儿,他心里自然一百个不乐意。 现在省纪委在开县,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吴光远,生怕再惹上什么麻烦。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与吴光远约好去了城外的一处山庄。这里相对隐蔽,省纪委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察觉。 庞俊走进山庄,随意地选了个包间坐下,顺手点了几道菜。他一边等吴光远的到来,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吴光远倒是守时,没让庞俊等多久。在庞俊刚安排好没一会儿,他就风风火火地到了。 庞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吴书记,您瞧瞧现在这形势。孙哲文要求停工,还要求核算到现在产生的费用。我这仔细一算下来,发现我自己都是亏的啊。光是现在,我就已经投入了不少钱,要是算得再仔细些,等我核算完,这不还得让我贴钱吗?我都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还啊?” 吴光远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眯了眯眼,然后慢悠悠地自顾自倒上一杯酒,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你不知道把费用算高些?” 庞俊一听,顿时叫起苦来:“吴书记啊,我也想把这费用算高啊。可现在省纪委的人,虽然没一直盯着我,但隔三岔五就把我叫去,说是配合工作,实际上不就是审讯嘛!我要是做得太假,这不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我也大致核算过了,这工程到现在最多也就只能算到千万,而且这里面还真得加不少水分进去。可就算这样,风险也实在太大啦!燃前可是收了政府近两千万啊,这后面要真让我退钱,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去找钱。我到现在连钱的影子都没看到啊!” 吴光远喝下杯中的酒,淡淡地说道:“你就咬死不知道钱不就得了。反正你也是真的没见到钱,再说燃前的法人也还是苏然,你怕什么?” 庞俊皱了下眉头,满脸的忧虑:“要是那孙哲文找我要钱呢,那我不就亏大了嘛!” 吴光远瞥了他一眼,满脸鄙夷地说道:“你看你,还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你得学着点!” 庞俊听了,心里暗自腹诽:这些钱还不是被你拿走了,现在却让我在这儿背着黑锅。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说道:“吴书记,我也知道您不容易。我就说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希望吴书记也能体谅一下,帮忙凑点。” 第996章 你想为县上挽回损失 吴光远一听,微眯着眼,不悦地说道:“凑?凑什么?我又没见过钱,从始至终这事儿,我都不清楚。你找我凑什么钱?” 庞俊听到吴光远的话,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什么钱都敢要,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无奈之下,他只好说道:“那好吧,现在我只能先按您的意思说了,但我的意思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吴光远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让他们找苏然,反正你不知情。” 庞俊只得点点头:“那好吧。”可他心里清楚,说不知情省纪委就能放过他吗?那孙哲文会放过他吗?但愿吧,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商人。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但真到了那一步,哼。 吴光远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当下这棘手的局面。他很清楚,苏然如今已成为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倘若省纪委或是林晓雪先一步找到苏然,那他精心谋划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回想起之前,他把苏然狠狠教训了一顿后,便让人把苏然扔出城去。也没想到这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早知道当时就把他做掉,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就这般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他派出去的人如何四处打探、都没有半点踪迹。 吴光远越想越气,猛地抓起电话,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去那苏然的老家,挨家挨户地问,必须给我问出个结果来。实在不行,就把他家的那些老东西给我绑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苏然!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我找不到的人!” 与此同时,县城中原本醒目的创卫标语被一一撕去,那些被铲去的墙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一切都好似朝着快速恢复的方向迈进,仿佛之前的风波只是过眼云烟。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庞俊递上来的费用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的不满意。他抬眼瞥了庞俊一眼,庞俊最近被各种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被孙哲文这么一看,顿时觉得全身发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他袭来。 孙哲文指着费用表,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这个表能核对出什么吗?这上面的东西,全是些模棱两可的数字,毫无参考价值。” 庞俊一听,顿时着急地叫起屈来:“可是孙县,我们工程就是这个样子啊。实际情况就是这么复杂,哪里能做到条理清晰、一一对应呢?” 孙哲文毫不留情,冷冷道:“我要的是详细的清单,每一笔费用都要清清楚楚,而不是你这么一个什么都是笼统的东西。你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清单来,否则,我会让审计局来一一核实。到时,我想你还要说什么都说不清楚。” 庞俊听了,顿时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叫苦。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真要审计局来核实,自己铁定是亏大了。 他试图再争取一下,可怜巴巴地说道:“孙县,你也知道,我是接手燃前的业务,现在公司账面上已经是一团乱麻。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经让我精疲力竭。就目前这个情况算下来,我已经是亏得不忍直视了......” 孙哲文毫不客气地摇摇头,说道:“我不管你们公司内部有什么业务关系,也不管你们之前达成了什么样的私下协议。我只在乎现在这个项目到底花了多少钱。如果你们与某些领导有什么利益往来,这也不是我操心的事。现在有省纪委在查这个案子,我想你应该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面对孙哲文这带有威胁性的语句,庞俊心中一阵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孙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为县上挽回损失。我们企业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我们也是在为开县的发展添砖加瓦。而且,我也不是燃前的法人,对很多事情根本做不了主。另外,我也看过合同,现在县政府已经算是违约了,按照合同规定,除开我们产生的费用外,还得赔偿总价的 30%。这么算下来,孙县,这些费用都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了,这些不算什么了吧。” 孙哲文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说道:“你还想要赔偿?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任由你随意开口要钱?” 庞俊被孙哲文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孙县,我们企业也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挣来的钱。哪像你们政府,直接就是国家拨款,钱来得轻松容易。如果真要把我逼到那一步,我只有与你好好论上一论了。” 孙哲文轻笑着,神色间却透着一丝冷意,说道:“庞总,这么说来,你是想把燃前的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庞俊犹如被踩中了尾巴一般,连忙摆手,急切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个经手人,对很多事情根本控制不了。我可不承担燃前的这些责任......” 孙哲文冷冷地说道:“你不过就是想好处你占尽,责任却想让燃前来承担吧。你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庞俊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讪笑,试图缓和气氛,说道:“孙县,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说停工,我们企业也积极响应,已经积极配合停工了。可这些损失,我们企业也无法承受啊。现在你要我来承担这些损失,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啊。” 孙哲文伸出手指,重重地指着表上数据,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是应该由政府来承担的费用,我孙哲文绝不推诿,会坦然认下。但我现在要的是一份清晰明白、毫无水分的费用表。你也不必再在这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东拉西扯。如果你实在做不出来,那我就派人来做,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第997章 你姐与吴光远有关 庞俊听了,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片刻,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孙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能照办。只是这工程涉及的项目众多,每个项目都要仔细核实,我需要花点时间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好,我给你时间,但我不会无限期地等你。最多一周,一周之后,我要看到一份详细、准确的费用清单。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庞俊满心忧虑地走了出去,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付曦一眼,付曦看着庞俊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办公室。 “领导,他怎么说?”付曦轻声问道。 孙哲文撇撇嘴,说道:“他倒想得美,钱他想赚,责任却想让燃前来担,哪有那么好的事!对了,你问下林晓雪,那苏然找到没?” 付曦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刚问过了,杳无音信。我都有些怀疑这苏然是不是已经死了。” 孙哲文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说道:“死了?这不太会吧。拿着那么多钱,跑路了,我觉得还更合理一些。” 付曦却轻轻摇头,说道:“我觉得他没胆拿这个钱。这钱指不定在谁的手中,也许早就被人瓜分了。”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想了想,随即一把搂住付曦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对啊,我一直也是认为苏然是真正的老板,这么说来,你姐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而且这些钱,也不见得就是苏然一个人能全部拿了的。” 付曦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娇嗔道:“领导......你......”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付曦撇撇嘴,嘀咕道:“我看是故意占人家便宜的吧。” 孙哲文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我真......” 付曦却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孙县,我姐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但她应该不会拿那笔钱的。我结合这些事想了又想,我感觉我姐住进吴光远家这事值得深究。” 孙哲文听了,微微皱眉,将其中的关键点在脑海中快速联系起来,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苏然的失踪和吴光远有关?你姐与吴光远有关,这么说起来,这苏然确实有些不妙了。” 想到这里,孙哲文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晓雪的号码:“林局,我觉得你应该对吴光远进行监视。他的所作所为,有很大的嫌疑。” 电话那头的林晓雪传来一阵讥讽的声音:“怎么?孙县,你是要来做公安局长了,是不是我要叫你孙局啊。” 孙哲文皱紧眉头,不悦道:“林局,我说的是正事。现在情况紧急,苏然的失踪很可能与吴光远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掌握他的动向。” 林晓雪却冷冷地回应道:“孙局,那你来当局长吧。” 孙哲文顿时爆了句粗口:“我c......” 林晓雪在电话那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你又不是没做过,呵,不用你说,我们早就对吴光远布控了。但是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让吴光远发觉了,呵,你可得去担着。”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什么?你早就算计好了?” 林晓雪却不慌不忙地说道:“除了你去担着,还能是谁?我可担不起监视政法委书记的罪过。” 孙哲文喉头微微蠕动,他真的想再骂人了,这林晓雪可真的太让人意外了。只不过她这么做,孙哲文转念一想,倒也不怕什么:“好,我担着。” 林晓雪眉毛微微一挑,说道:“这还差不多。我侦听了他的电话,他也在找苏然。” 孙哲文一愣,失声道:“你还侦听他电话。” 林晓雪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于我来说,要侦破案子,什么办法都可以用。我又不是时时监听,只不过偶尔,碰巧知道罢了。” 孙哲文有些懵了,忍不住说道:“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你没有对......” 孙哲文的话还没说完,林晓雪便打断了他:“放心,我做事有分寸。只要能查出真相,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受到制裁,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而且,反正你也会担着的。” 林晓雪轻轻补充道:“我可没那闲心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话。” 孙哲文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你这是违法的,你是警察。” 林晓雪却满不在乎,随意地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我比你更清楚,好了,挂了,反正你那些废话真是越来越多。” 随着林晓雪果断地挂掉电话,孙哲文坐在椅子上,微微皱眉,有些搞不懂这林晓雪如今怎么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付曦在一旁,掩着嘴轻轻笑道:“我就知道,你只要找她,吃瘪的肯定是你。” 说罢,付曦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忧虑,她轻声问道:“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姐现在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还不交待啊?”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汪主任他们其实没有对她怎么样。哎,你姐啊……”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孙哲文心里清楚,付茜在留置期间,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已经到了有些不正常的地步。汪主任为此还专门从省上请来了精神病专家进行诊断,可得到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付茜就像一颗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棋子,继续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陈丽华也被一并留置。这个女人十分狡猾,面对调查,她总是巧舌如簧,把所有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汪主任并没有轻易放过她,而是紧紧抓住她在小组中积极联络各方的行为,迅速展开深入调查。 至于吴光远,同样被留置了近一周。在创卫小组里,凡是与此事有关的成员,都相继被省纪委带走。他们的留置时间也不尽相同,短则两三日,长则像付茜一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第998章 是你老婆查岗来了么 陈丽华在被留置了二十来天后,重获自由。当她脚步虚浮地走出留置场所时,虽满脸憔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但藏在那深邃眼眸之中的一丝侥幸,却难以掩饰。 而付茜依旧被留在那狭小昏暗的宾馆房间里。时间仿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停滞,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沉重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她。似乎没有任何人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困兽,孤立无援。 汪主任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快从付茜身上挖掘出一些关键线索了,这让他兴奋不已。但另一方面,付茜如今这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的状态,又让他头疼不已,担心会因为她的精神状况影响案件的进展。 陈丽华一出来,就径直去了吴光远家。吴光远刚一看到她,脸上便浮现出不悦的神色,冷冷地说道:“现在省纪委的人还在四处调查,风声这么紧,你怎么就来了我这?万一被他们盯上,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丽华一听,顿时瞪起双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老娘在里面受了二十多天的苦,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能来看看你?再说了,我心里有好多事想不明白,我不找你了解情况,找谁?” 吴光远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虽不情愿,但也不好再阻拦,只得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完快点走吧,我可真怕有人盯着我,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陈丽华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付茜会不会乱说什么?她现在可是关键人物,要是她把知道的全抖搂出来,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吴光远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次省纪委做得实在太严密了,我千方百计打听,都听不到一点关于她的确切消息。现在这形势,谁也摸不透。” 陈丽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你还敢说你把公安掌控得死死的?结果呢,这林晓雪才上来多久,下面的人就不听你的了。你看看你现在,还能像以前一样呼风唤雨吗?” 吴光远瞪大了眼睛,生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都像你想象的那样。再说了,林晓雪那套法子,把下面的人压得死死的。她可真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看看,她表面上没有更换多少职务,可实际上,通过调整工作内容,已经把很多人架空了。那些人的权力,现在都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陈丽华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我不想听这些,经过这次留置,我算是明白了,以后凡事都得小心点。还好这次把我放了,倘若再关我几天,我真怕自己坚持不住,什么都交代了。” 吴光远笑着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抗得过去,只是这个付茜,我真是有些拿不准了。按说她被留置了这么久,如果心里有鬼,早就该交代了,可她到现在却什么都没说,这就太奇怪了。” 陈丽华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要尽快找到苏然,让他跑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他要是回来了,这事儿就更麻烦了。” 吴光远眯了眯眼,说道:“我也想找到他啊,可现在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根本找不到踪迹。不过我让人去他老家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陈丽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心里害怕,那我就先回家了。说起来,这关了这么多天,这几天总觉得浑身乏力,老是想睡觉,估计是受这事儿的影响了。” 吴光远也不阻拦,叮嘱道:“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小心周围的人。” 陈丽华却不以为然,讥笑道:“注意有啥用?要是真有人盯着,在我刚进来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我才不怕呢。”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回到家后,她却发现老徐并不在家。她皱了皱眉头,心里涌起一丝不悦,径直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与晦气。洗完澡后,她又拿起身体乳,仔细地对着全身涂抹了个遍。 可等她涂抹完毕,徐海涛却还是没回来。她拿起电话,拨打过去,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人们的谈笑声,她立刻意识到徐海涛是在酒局上。她忍不住提醒道:“你现在还在酒局上?现在省纪委的人在到处调查,你注意一点。” 徐海涛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又不是查我的,我怕个屁。你别瞎操心了。” 陈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来,不然我真要担心你了。” 酒桌上,灯光昏黄而暧昧,一群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突然,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徐海涛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丽华的来电,于是起哄道:“徐局,是你老婆查岗来了么?” 这突如其来的起哄声,让徐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迅速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来,来,喝酒。” 想当初,他以为自己一大把年龄还能娶到陈丽华这个年轻娇妻,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陈丽华年轻漂亮,充满活力,让他仿佛找回了青春的感觉。 同时,他也心知肚明,陈丽华肯嫁给他,自己的职务占了很大因素。他在这个位置上,有着一定的权力和地位,对于陈丽华这样有野心和追求的女人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徐海涛渐渐发现,陈丽华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有着极强的能力和野心,就像一颗不断攀升的火箭,从教育局的一个小科员,一路青云直上,如今已成为开县的宣传部长。她的工作能力确实出色,处理事务雷厉风行,业绩也十分突出,这让徐海涛在众人面前也颇有面子。 第999章 奠基仪式 但作为男人,徐海涛的自尊心也在逐渐受挫。他发现陈丽华在事业上的成功,渐渐让他感到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变得微不足道。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陈丽华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徐海涛都蒙在鼓里,可事实上,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得罪不起方可法,更得罪不起吴光远。这两个人在开县的影响力巨大,他必须小心谨慎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可每当看到陈丽华在人前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要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时,他就感到无比的憋闷。 有时候,他甚至能想象到别人在背后嘲笑他的样子,那些嘲笑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刺痛着他的自尊心。 陈丽华这次被留置,徐海涛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省纪委会对陈丽华进行彻底的彻查,以她所做的一些事,很可能会出事。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陈丽华真的被送进监狱,他就立刻和她离婚,彻底结束这场荒诞的婚姻。 然而,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陈丽华竟然被放了出来。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此刻,他坐在酒桌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试图用酒精来逃避现实。他不想回家,真的不想。他一想到回家后要面对那个不再单纯的陈丽华,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的心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陈丽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心里也有些害怕。周围的寂静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她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盼望着徐海涛能早点回来。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海涛却始终没有回来。 在经历了一番复杂的费用确认过程后,孙哲文终于和庞俊就创卫工程所产生的费用达成了一致。虽然孙哲文心里清楚,这份费用表里藏有不少水分,每一项数据仿佛都被人为地夸大,让他心里直泛嘀咕。 但他权衡再三,还是无奈地捏着鼻子认了下来。毕竟,当下的局势容不得他过多纠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庞俊呢,虽然无奈至极,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也清楚,和孙哲文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只是他也为此亏损了几百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心中那股怨气怎么也消散不了。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了事,这么大的损失,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承担? 孙哲文知道,接下来他必须取消合同,并且不想给予任何赔偿。然而,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庞俊八成是不愿意再拿出一分钱了。 可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得找到苏然。于是,这事儿又回到了苏然身上,仿佛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当然,付茜或许知道一些内情,可她始终守口如瓶,这让孙哲文头疼不已。 与此同时,另一边武彩也没闲着。在拿到地皮后,她动作迅速地筹备并举办了奠基仪式。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仪式,武彩深知其重要性,特意邀请了县上的领导们前来参加。经过一番运作,她也成功跻身开县最重点的民营企业行列。如今,她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奠基仪式当天,现场布置得十分隆重。彩旗飘扬,嘉宾云集。孙哲文作为重要人物,也来到了这块河滩地。当他踏入场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鹤立鸡群的黑人皮特。他的肤色与周围格格不入,格外显眼。孙哲文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这时,武彩走上前来迎接孙哲文。看到孙哲文这副表情,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皮特,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声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总经理吴菁的男朋友。”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他们可是在开县惹下了不小的麻烦啊。武总,你可得小心点。” 武彩听出了孙哲文话语中的深意,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孙县,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没有办法。希望您能理解。” 孙哲文心中明白,武彩这是有意拉近关系,他也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何能拿到公安厅的单子。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武总,你这手腕确实高明,也挺有办法的。” 武彩听孙哲文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孙哲文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也乐于他这般误会。她笑着说道:“孙县,您过奖了。里面请,书记他们也都到了。” 孙哲文有些惊讶地问道:“他们已经到了?” 武彩笑容满面地说道:“再怎么说我现在在开县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吧,书记他们自然会给我这个面子。孙县,您这边请。” 孙哲文笑着回应:“恭喜了,武总,以后还得仰仗你多多关照啊。” 就在两人交谈间,吴菁眼尖地认出了孙哲文。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满脸愤怒地指着他鼻子嚷嚷道:“你,你,我总算找到你了!” 孙哲文佯装一脸疑惑:“我,你找我干嘛,我认识你吗?” 吴菁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你那天不让我上车!” 孙哲文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你啊,哈哈,就算我让你上车,你也未必就能跑得了,你当时做错事在先啊。” 吴菁更加愤怒了,忿忿地说道:“哼,你让我平白无故的被关了几天,我要找你算个清楚!” 武彩见势不妙,心里暗骂吴菁不懂事。她连忙走上前,一把拉住吴菁,把她往外拖,边走边说道:“吴菁,别闹事。孙县也是你能这么放肆跟他说这番话的?” 吴菁却不依不饶,不屑地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唔唔……”还没等她说完,武彩就一把捂住她的嘴。 武彩把吴菁拉到一旁,低声呵斥道:“吴菁,你若给我惹出事来,我可饶不了你。我还要给你爸说,看他怎么收拾你。你的车别忘了,可是我给你买的,你别不识抬举!” 第1000章 海燕集团 吴菁撇了撇嘴,讪笑道:“武总,我今天就不出面了总行了吧。我和他的事,我自己找他去解决。” 武彩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毕竟马上就要举行剪彩仪式了,她瞪了吴菁一眼:“你以后也不许找他麻烦!” 说完,武彩匆匆回到孙哲文身边,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孙县,这吴总就是被她家里宠坏了,不懂这些规矩。” 孙哲文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没事,武总,咱们走吧,别让领导们等久了。” 奠基仪式在一片看似热闹却暗藏玄机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剪彩环节,领导们依次站好,笑容满面地手持剪刀,准备进行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动作。 虽然县的一二把手就站在台中的中间,但两人却全程就仅打了个招呼就再无交流,随着剪刀的落下,剪彩完毕,而后就是为奠基铲土。 而武彩为今天还是准备了不少,她不光是做个简单的仪式,她还请来了不少开县内外的不少企业家,孙哲文也是有意与这些人接识一下。 武彩站在一群领导中间,周旋应酬,满脸堆笑,风光无限。她不时与身边的领导低声交谈,眼神中闪烁着得意与自信。 在奠基仪式现场,一片祥和热闹的氛围如同绚烂的烟花,在每个人周围绽放。领导们与企业家们相互交谈,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酒杯的碰撞声和赞美之词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 然而,在这一片祥和热闹的场景中,孙哲文却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与领导们谈笑风生,融入那看似亲密无间的圈子,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各个企业家的圈子里。 海城的海燕集团的董事长宋青河也来出席了这场仪式。他身材高大,气质不凡,一身的名牌服饰彰显出他尊贵的身份。当他看到孙哲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主动地走过来打招呼。 “孙县,你好,我是海燕集团的宋青河。”宋青河的声音洪亮而自信,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熟络地握住孙哲文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孙哲文连忙回应,同样用力握住他的手,礼貌地说道:“啊,宋董,你好,你好,欢迎来开县。” 他心中却有些疑惑,以海燕集团这样大型的股份公司的身份,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本可就有些奇怪了。 “孙县,我这次来,可也专程是来找你的。”宋青河紧紧握着孙哲文的手。 孙哲文更加奇怪了,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虽然海燕集团可能出于某些商业考虑对开县有所关注,但这种专程来找他的说法,实在让他难以理解。“哦,宋董,你这是……” 孙哲文试探性地问道。 宋青河似乎读懂了孙哲文的心思,他亲切地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孙县,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到边上谈谈?”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可以,请吧,宋董。” 于是,两人走出人群圈子,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宋青河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后,缓缓开口道:“孙县,实不相瞒,我是想请孙县帮个忙。” 孙哲文有些纳闷了,他仔细打量着宋青河,心中充满了疑惑。“宋董,我们似乎没什么交集吧,我能帮你什么?而且以宋董的身份都办不到的事,我想我也办不到吧?”孙哲文直言不讳地说道。 宋青河微微一笑,摇摇头说:“孙县,其实我也知道天南的海城第二机场有可能会落在开县的消息了。” 孙哲文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连忙问道:“宋董,你是从何而知?这消息还未外传吧。” 宋青河点点头,神色自信地说道:“对,对于其它人而言,确实还不知道,但我却不是从省上得知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宋青河的关系网。“宋董,你的关系挺强大的嘛。” 孙哲文半开玩笑地说道。 宋青河哈哈大笑道:“作为生意人,自然得交际广一点了。孙县,你也不用羡慕,这消息也是我偶然间得知的。” 孙哲文接着问道:“宋董,那你打算让我帮你什么忙呢?” 宋青河指着这一片河滩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和期待,说道:“孙县,你不觉得这一片河滩地很适合来作成园区吗?武总如今都有这么大的规模了,你们就没考虑过把这里改成园区?而且依我所知,开县的经济方面没有太多的建树,也没太多的办法吧,而武总却让你们这里有了标志性的改变了。”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他,心中依然充满了不解。“宋董,你还请明言,我们若开发这里,却也没有企业入驻有何用。” 孙哲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宋青河点点头道:“我想让孙县能将这一片河滩地,全给我。” 孙哲文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宋青河:“宋董,你是要建厂,还是要做什么,这里可不小啊,至少有三千亩地吧。” 宋青河却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开县现在财政没钱,我也只是想变相的给开县送点钱吧,也解决一下开县的财政危机,这地嘛,我先放着,等合适时再说搞点什么。” 孙哲文迟疑了,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思考着宋青河话中的深意。“这个,可是土地倘若我卖给你,你却不开发,这个就说不过去了啊,再说国家也有相关的规定……” 宋青河狡黠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孙县,你想想,你这三千多亩地可以缓解你们县不小的压力啊。只要这地在我手上,不管什么时候开发,对开县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孙哲文心中有些动摇,但理智还是让他继续踌躇起来:“可是,倘若你一直不开发,这里面的风险实在太大,我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第1001章 小礼物 仪式现场,武彩正与几位领导谈笑风生,看到孙哲文和宋青河站在一旁低声交谈这么久,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找了个借口,悄然向两人走来。 而在人群中,吴光远正和几个企业家聊着天,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孙哲文这边。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疑惑,不明白孙哲文为何会与宋青河单独交谈,难道这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宋青河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脸上挂着友善却不容拒绝的笑容,说道:“孙县,我听武总说这地,她是以十三万一亩拿下的,我愿意出十五万,你看怎么样?这可不算低了。” 孙哲文对于他买地来投机,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理智:“宋董,这地这个价拿不到了。既然你知道这些情况,我肯定也是清楚的。而倘若真的机场要落在开县,我想这地没有三十万都难拿到。” 宋青河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虞,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怎么,孙县,你莫非就要坐地起价了?你们这河滩地本来就很不适合开发,如今就一个机场可能落地的消息就要翻个倍?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 孙哲文微微苦笑,“宋董,这事我在之前就给县自然资源局打过招呼。你也知道,县里的土地资源有限,每一块地都是要涨价的。而且这开县的土地,卖一块就少一块,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虽然现在县里财政是有些吃紧,急需资金来推动发展,但是若宋董仅仅是买了土地却等升值,这对我们开县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我反而更希望宋董能如同武总一样,能为开县带来更多的产业,让开县的经济能良性发展。” 宋青河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怀疑:“孙县,你觉得开县这个样子,会有人来投资吗?如果武总不是依靠……算了,那些也不说了。总之,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河滩地的开发价值毕竟有限。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别后悔。” 孙哲文也不想与宋青河撕破脸皮,毕竟大家即使这次不成,合作的机会或许还有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退了一步说道:“宋董,不妨我们都再考虑一下,这事的变数还很多,也可以好好谈嘛。毕竟合作嘛,还是要讲究互惠互利的。” 宋青河这时脸色才好了些,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孙哲文:“好,孙县,那我们都再考虑一下。这是我名片,孙县来海城,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孙哲文微笑着接过名片,真诚地说道:“一定,一定。这张名片我收下了,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宋董有更多的合作。” 他这时已经没了再和企业家们沟通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思考着土地的事情。付曦见他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切地问道:“领导,怎么了?” 孙哲文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你去给武总说一下,我们先回去了。有些事情,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付曦“啊”了一声,满脸疑惑地说道:“都没走,你就走了啊。这么着急吗?” 孙哲文点点头,说道:“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付曦蹙眉走向武彩,走到她身边时,轻声说道:“武总,孙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还有事,我们就要先走了。” 武彩有些愕然,脸上原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常态,说道:“我还说中午一起吃个饭的。这么着急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付曦摇摇头,解释道:“还有其它领导在,孙县就不参与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武彩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说道:“好吧,那你代我向孙县问好,有时间再聚。” 她从一边拿出两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份小巧精致,另一份包装稍显大气。武彩将礼物递给付曦,热情地说道:“这是我给孙县和你备的礼物,就麻烦你带给孙县了。” 付曦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礼物,又看了看武彩,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武彩见状,轻轻笑了:“你就放心收下吧,绝对不会是行贿的。这只是我小小的心意,感谢孙县和你的关照。” 付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礼物,轻声说道:“那就谢谢武总了。” 武彩微微颔首,远远地向孙哲文作了个再见的手势。孙哲文也微微点头示意。 两人上车后,付曦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物。她兴奋地说道:“这参加个典礼,还有礼物拿,这武总现在真是太大方了。” 她仔细地看了看礼物,确实不算贵重。给她的那份是一条质地柔软的丝巾,颜色淡雅,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还有一套印着武彩公司 LoGo 的化妆品,包装得十分精美。付曦仔细端详着那套化妆品,却发现了异样。她将化妆品拿近,细致一看,竟然是抠标的,是用欧莱雅的改的。 付曦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她迟疑地将化妆品递给孙哲文,说道:“领导,你看。” 孙哲文接过化妆品,看了几眼:“不是值钱的,你就收下吧。” 付曦笑了笑,说道:“呵呵,我又可以不买了,真好。不过这化妆品居然是改过的,还真是有点意外呢。” 孙哲文却依旧一脸严肃,说道:“你记住了,贵重的东西一律不要拿。有些东西看着不值钱,但背后的门道可多了。” 付曦瘪瘪嘴,调皮地说道:“知道了,领导,我绝对不会要的。我这不也是觉得好玩嘛。” 她又急忙打开孙哲文的那个礼物盒子,完全没有一点下属的拘谨样子。里面就是一个紫砂保温杯和一个紫砂茶杯,朴素而实用。付曦忍不住乐了,打趣道:“哈,这武彩是怕你渴死吗?送两个杯子。” 第1002章 检查报告 孙哲文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小任拿去吧。” 付曦想了想,觉得紫砂杯看起来还不错,于是说道:“小任拿这个保温杯,看上去还不错,至于领导,这个紫砂杯给他吧。领导平时工作忙,用这个喝茶也方便。” 付曦一边说着,一边将礼物重新整理好,安排妥当。她笑着打趣道:“我怎么像在分赃一样啊。” 这时,她才注意到孙哲文依旧眉头紧锁,思绪不佳的样子。她不由得问道:“领导,你和那人谈了什么啊,你回来就这样了。”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是海城海燕的老板宋青河。他想把剩下的河滩地全买了。” 付曦听后,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啊,这是好事啊,这样的话,不就有钱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开县很多项目都能顺利推进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不是想开发,他是想投机。这样的话,我担心会出问题。土地的事情关系到开县的长远发展,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付曦皱了皱眉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领导,这确实不太合规。只是,如果有了这笔钱,那县上的好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很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都能加快进度,老百姓也能得到更多的实惠。” 孙哲文苦笑着,缓缓说道:“是啊,这摆在面前的钱却不好拿啊。就像这礼物一样,看似简单,实则背后可能隐藏着各种复杂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慎重考虑,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而忽略了长远的发展。” 陈丽华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太对劲。这些天来,她老是全身乏力,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简单的文件处理都变得吃力。而且胸口也有些胀疼,那种隐隐的不适如同一只小虫子在胸腔里蠕动,让人烦躁不安。最主要的是,一向准时的“亲戚”也没来,这让她的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趁着工作间隙的空隙,她匆匆来到楼下的药店有些局促地走到柜台前,声音略带颤抖地向店员说明了自己想要买试纸。店员递给她试纸时,她的心跳都加快了。 吴光远中午喝得有点多,此时正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迷迷糊糊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有些烦躁地抬起头。 他睁开惺忪的双眼,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只见陈丽华一脸喜色地站在外面。 他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恼怒,压住心理的怒火道:“你高兴什么啊?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喜事值得你这般模样?” 陈丽华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她一把将他拽入房内,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怀孕了。” 吴光远瞬间一愣,手中的文件差点掉落,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什么?你真的怀上了?” 陈丽华用力地点着头,眼神中满是坚定:“真的,我还不相信,又去医院作了检查,你看。”说完,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医院的检查报告,递给吴光远。 吴光远一把抓过报告,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当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大声说道:“好,好,这可真的是太好了,那个贱人的就算不是,我也放心了。” 吴光远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皱起眉头,说道:“哎,现在省纪委又在,让你去我家也不合适,让你回去,我又不放心。这事儿可有点棘手啊。” 陈丽华也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我现在也有些纠结,要是老徐发现了怎么办,这事瞒不住的啊。他要是知道了,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可就全毁了。” 吴光远沉思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说道:“这事好办,等你显怀了,我找人让你外出学习去。就说有个重要的培训机会,你得去参加,这样就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然而,陈丽华却没想到,她怀孕这事,根本没用多久就在第二天就被徐海涛发现了。这一切,只能怪她自己换包时粗心大意,竟把那张检查报告落在了家里,而这张薄薄的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家中的平静。 徐海涛下班回到家,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不经意间看到了落在沙发上的包。他走过去,随手一翻,竟从包里掉出了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他的手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报告上的字,仿佛那是一些能将他吞噬的恶魔。 犹如五雷轰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心中涌起无尽的震惊与愤怒。他很确定,这个孩子和自己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可现在,这张报告却堂而皇之地摆在了眼前,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的尊严。 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很想将陈丽华痛揍一顿,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陈丽华背后的人,他惹不起。他只能将这股怒火强压在心底,憋屈地在家中怒吼,他都像一只困兽,坐立不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张报告。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煎熬,每一个夜晚都成了折磨,每一次看到陈丽华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的怒火便燃烧得更旺。酒精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唯一方式,他想着,在酒精的麻醉下,或许能暂时忘却这一切痛苦与耻辱。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徐海涛坐在角落的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眼神逐渐迷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模糊,他的意识也逐渐消散在酒精的世界里。 这时,一个身着艳丽服装的女人悄然靠近他。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诱惑,娇声说道:“大叔,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啊,不如陪我喝一杯。”那声音如同魔音,穿透了徐海涛的醉意,钻进他的耳朵。 第1003章 家暴 徐海涛抬起头,迷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放纵。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醒与理智。女人的声音和笑容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着他,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女人欢快地拉着他的手,带着他离开了酒吧。徐海涛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任由女人带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他们在一家酒店开了房,激情过后,徐海涛疲惫地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作用让他渐渐陷入沉睡。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杂乱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随着大力撞开门的声音,几道刺眼的灯光射了进来,随后冲进来几人。他们手持相机,对着床上的徐海涛就是一阵疯狂拍照。 徐海涛瞬间酒醒,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大脑一片空白。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屋里的状况时,他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眼睛瞪大,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遇上了林晓雪组织的扫黄打非行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身体,试图遮挡那暴露在灯光下的狼狈。他的心中充满了慌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顾不上自己赤身裸体的狼狈,拼命地挣扎起来。他试图爬起来,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很快,几个强壮的警察就冲了上来,将他死死地制服。 徐海涛被他们像拖死物一样拖出了酒店,塞进了车里。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中充满了懊悔和绝望。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声誉在这一刻彻底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林晓雪得知被抓之人的身份后,眉头微微一皱,直接道:“让他家属来领人。” 此时,陈丽华正在家中,这几天徐海涛的异常表现让她心烦意乱。她一会儿坐在沙发上发呆,一会儿又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当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时,她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来自公安局里的电话,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抓起外套,冲向警局。 当她赶到局子里,看到被关在里面的徐海涛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她大步走到徐海涛面前,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声音尖锐地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这个混蛋!” 徐海涛坐在那里,头发凌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抬起头,说道:“我……我错了,丽华,你听我解释。” 陈丽华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就在这时,林晓雪听到吵闹声,从楼上下来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幕,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事回家去说,别影响我们这里的秩序。” 陈丽华转头看向林晓雪,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指着林晓雪吼道:“你明知道是他,为什么要抓他?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 林晓雪听到她这蛮不讲理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知道是他,另外,我们执行任务是不是还要看着谁能抓,谁不能抓?法律规定面前人人平等,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陈丽华被林晓雪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她怒气冲冲地拽着徐海涛的衣领,把他往警局外拖。 警局里吃瓜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难得一见的大瓜。 林晓雪见状,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好了,都去做自己的事。”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各自散去。 一路上,陈丽华的情绪依然十分激动,她不停地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徐海涛。 那些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利刃,无情地刺痛着徐海涛的心。徐海涛低着头,任由她咒骂,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回到家后,陈丽华依旧没有停止谩骂。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怨恨和不满。 徐海涛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猛地站起身来,将茶几上的水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水杯瞬间破碎,碎片飞溅。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而愤怒地吼道:“你骂够了?我不过就是在外边玩玩,而你呢,你现在肚子里是谁的种?” 陈丽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地问:“你,你知道了?” 还在酒精麻醉下的徐海涛,此刻彻底失去了理智,往日的克制如同泡沫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过去,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陈丽华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个贱人,也好说我。”徐海涛怒吼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陈丽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瞬间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满脸的惊愕与愤怒。她尖叫着:“你个王八蛋,敢打我?” 话音刚落,她就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花瓶、抱枕,什么都顾不上,朝着徐海涛狠狠砸去。 徐海涛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彻底爆发。他眼中满是狰狞,下手再也没有一丝留情,对着陈丽华一阵拳打脚踢。 尤其是看到她竟然还用手护着肚子时,他的怒火更是达到了顶点,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让你怀个野种。”徐海涛怒吼着,一脚又一脚狠狠地踢向陈丽华的肚子。 陈丽华发出凄惨的哀嚎声:“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求你了。” 徐海涛打累了,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他转身摔门而出,留下陈丽华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泣着。 第1004章 跳楼了 陈丽华缓缓地爬了起来,脸上满是伤痕,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遭到徐海涛如此的殴打。 她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摸出电话,拨通了吴光远的号码,声音带着哭腔:“徐海涛知道了,他还把我打了,你快来送我去医院,我怕……呜呜……” 吴光远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他连忙叫上两个人,火速跑到陈丽华家。看到陈丽华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捂着肚子,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踢你肚子了?”吴光远焦急地问道。 陈丽华虚弱地点点头。 吴光远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还反了他了,要是老子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剥了他的皮。”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丽华抱上车,送往医院。一路上,他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吴光远跑前跑后,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直到院长再次跑到他跟前,满脸严肃地说道:“吴书记,陈部长没什么大碍,只要休养几天就应该没事了。”吴光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戾气却如汹涌的潮水般压抑不住。 他转身回到陈丽华的病房,将她安顿好后,便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大声吩咐道:“给我找到徐海涛,给我好好的教训一顿。” 此时的徐海涛,正躲在一家酒店里,以为事情就此平息,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下了。突然,一阵剧烈的踢门声将他惊醒。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这次对他迎来的不是拍照、呵斥,而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外加棍棒侍候。徐海涛在懵逼间大声喝道:“你们是谁?” 一个凶狠的声音响起:“呵,你打你老婆挺爽的嘛,我们也让你爽。” “告诉你,这事没完,要是你老婆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再活着了。” 这一系列威胁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了徐海涛的心。他瞬间明白,这是吴光远的人。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任由他们肆意施暴。 当徐海涛终于爬起来时,他感到既愤怒又害怕。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疼痛钻心,而内心的屈辱与绝望更让他备受折磨。 在这种极度的绝望与愤怒之下,他缓缓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茫然。然后,他纵身一跃…… 这一夜,仿佛被命运施加了魔咒,注定是不太平的夜。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晓雪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才洗了脸,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徐局长跳楼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简短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林晓雪大脑一片空白。 林晓雪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有气没地方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低声音,强装镇定地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后,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自言自语道:“我休息不了,你也别想休息好。”随即,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 此时的孙哲文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与周公相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惊扰了他的美梦。他睡眼惺忪地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是林晓雪的。又瞥了一眼时间,才四点不到,他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无力地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林晓雪大声吼道:“怎么了?你的教育局长跳楼了。” 孙哲文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跳就跳吧,反正是公安局的事。” 林晓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咆哮道:“老娘是公安局长。”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瞬间惊得睡意全无,连忙问道:“啊,怎么了,怎么了?” 林晓雪被他这一问,气得无语至极:“我给你说了半天,你硬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这时,孙哲文终于回过神来,细细一琢磨,惊呼道:“啊,徐局长跳楼了?怎么回事?”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才接到报警,我还没去呢,你去不去。”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林局长,你是公安局长,你莫非办个案也要拽着我吗?不过既然是徐局长的事,你快去吧,把消息封锁好了,我马上到。” 林晓雪咧开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好,快点来,另外你给什么方书记,吴书记都说一下,我难得说了。” 孙哲文顿时无语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c,这是谁的事。”可他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孙哲文无奈地看了下手机,摇了摇头,拨通了方可法的电话:“方书记,徐局长跳楼了。”他简单地说了一句,也没等对方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至于吴光远,哼,他可没那闲心去通知。 孙哲文匆忙地收拾好自己,走出小区。这会儿,他也懒得叫小任来接他了,而且徐局长的小区离这儿也不算太远。 他刚走出门,就看到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小区外。林晓雪正斜靠在车边,看到孙哲文走了过来,她站直了身子。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满地问道:“你还没去?” 林晓雪白了孙哲文一眼,拉开车门上了车:“等你。”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公安局长。” 林晓雪却瞟了他一眼,道:“你再说,我马上去要求把我调走。” 孙哲文叹了一声,心中暗自腹诽:“一个比一个还牛气。” 孙哲文脑海里,徐局长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光辉。他印象中的徐局长,仿佛除了伸手跟他要钱,便再无其他交集。 而徐局长的老婆,孙哲文依稀记得是陈丽华,孙哲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不把你男人抓来,叫我来干嘛啊。” 第1005章 有什么见不得人 林晓雪听闻,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喃,这个案子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点内情。呵,一个局长死了,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 孙哲文倒是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呵欠,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双手随意地搭在车座后背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随你了,反正我也侦查不了啥,最多也就是去宽慰一下家属,表表姿态罢了。” “家属?”林晓雪冷笑一声,迅速启动车子,眼睛扫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他的家属今晚可不见得出来哟。” 孙哲文一听,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不禁追问道:“什么意思?”林晓雪不紧不慢地把今晚扫黄行动意外扫到徐局长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孙哲文听完,惊讶地伸长了脖子,大声惊呼:“啥?扫到他了?” 林晓雪却不慌不忙,淡淡地问道:“你没听我说重点吗?”孙哲文一脸茫然:“重点?什么重点?”林晓雪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犀利与笃定,缓缓说道:“重点就是陈丽华和他在警局就吵过架,他这次莫名其妙地死了,肯定与陈丽华脱不了干系。” 孙哲文听了,脑子高速运转,无数的念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他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说道:“先看现场吧。” 两人才刚刚走进小区,新上任的刑侦杨队长就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杨队长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林局,孙县,我们对现场进行了警戒,确保现场没有遭到破坏。经过仔细确认,死者生前明显被人暴力殴打过。我们连死者生前所住的房间也仔细查过了,各种痕迹都证实了打斗的发生。但目前来看,死者是他杀还是自杀,还不好判断。” 林晓雪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有过打斗?是谁?不会是他老婆吧?”杨队忙不迭地解释道:“应该不是,据前台工作人员说,当时是几个男人。” “男人?”林晓雪下意识地追问,“那人呢?”杨队的脸上露出一丝忐忑,眼神飘忽不定,回答道:“林局,这酒店的监控坏了。” 林晓雪听闻,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监控坏了?这么巧?”杨队苦笑着挠了挠头,解释道:“这真不好说,据说前两天监控就出故障了,一直还没来得及找人来修。” 林晓雪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怀疑:“你们复查过没?”杨队赶忙点头:“查过了,监控室当时是停止运转的,硬盘上的内容也停留在两天前。前台说,酒店最近生意不太好,维修费太高,老板正在犹豫是换新的监控设备,还是请人来修一修,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林晓雪眯了眯眼,目光中透着犀利,继续问道:“那她是见过那几个人了?”杨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些人进来时,她可能也还在睡觉,等那些人出来,她也没怎么看清。” 林晓雪双眼紧紧盯着杨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带人去找到陈丽华,看她在案发时到底在干嘛?” 杨队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林局,你是说查陈部长?”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敢?” 杨队连忙赔着笑脸,掩饰心中的慌乱:“林局都下令了,我哪敢啊。我这就去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待杨队走后,林晓雪和孙哲文缓缓走进了现场。地上被专业人员用粉笔仔细地划出了死者徐海涛倒地的姿势,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依旧染红了地面,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徐海涛的尸体此时已经被收进裹尸袋里,放置在一边。一众警察见林晓雪过来,整齐划一地立正,齐声说道:“林局。” 林晓雪轻轻摆了摆手,提醒道:“注意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不实消息流传出去。” 孙哲文耷拉着肩膀跟在林晓雪身后,脚下像踩着棉花似的,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困意。他原本就没有睡醒,这会儿更是机械地随着林晓雪在这个酒店里东走西走。 林晓雪一边查看现场的情况,一边留意着孙哲文的举动。看着孙哲文那迷迷糊糊、一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模样,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埋怨地说道:“你一直跟着我干嘛?你找个地去,别在这儿晃悠了,影响我工作。”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埋怨弄得一愣,他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林晓雪,大声说道:“我?我跟你?不是,我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叫来,你还说我?”说着,他还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再次问道:“你不应该来?”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算了,和林晓雪争辩也没什么好结果,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应该,应该。” 就在他们言语间,方可法和吴光远匆匆赶来。孙哲文正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可他却没有起身去打招呼的打算。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拿起林晓雪放在一旁的记录本,挡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林晓雪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的这副模样。她不禁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满,说道:“真是的,有什么见不得人了,至于遮遮掩掩的吗?” 孙哲文听到林晓雪的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去把他们打发了,我现在实在没心思应付他们。” 林晓雪却没法像他这般躲开,只得起身走了过去“方书记,吴书记。” 方可法和吴光远一进门就看到了装模作样的孙哲文,吴光远轻哼了一声,方可法微微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1006章 她快被放了 林晓雪不慌不忙地开始汇报:“徐海涛坠楼身亡,经法医初步鉴定,生前曾被人暴力殴打过。据酒店前台反映,当时可能是有几个男人,不过那些人走后,前台也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另外,就在今晚的扫黄行动中,我们意外抓到了徐海涛。而且,徐海涛和他的夫人陈丽华,之前在警察局里有过激烈争吵……” 方可法一边听着,一边轻轻扫了吴光远一眼。吴光远则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哦,这么巧?陈丽华今晚还被打进了医院,这徐海涛就跳楼了。等等,林局,你是不是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林晓雪轻轻点头,目光平静而深邃:“目前还不能确定,但种种迹象表明,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陈丽华作为徐海涛的夫人,与此事必然脱不了干系,我们需要对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方可法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林局,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警局了。我这边也会协调相关部门,给市里一个交代。只是这案件关系到政府形象,务必谨慎处理。” 林晓雪郑重地点头:“两位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会让真相被掩盖。” 待两位书记离开后,孙哲文这才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林晓雪身边,小声嘀咕道:“哼,这两个老狐狸,打太极的功夫可真是一流。不过林大局长,你刚刚说的那个陈丽华,她会不会真的和徐海涛的死有关?” 林晓雪柳眉轻挑,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们得先找找陈丽华,看看她怎么说。” 孙哲文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情愿,他指了指林晓雪手中的笔记本,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去吧。”说着,他伸手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从侧面看去,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在拥抱一般,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钱家斌匆匆忙忙地走进了酒店大厅。 “晓雪……”钱家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当他看到林晓雪和孙哲文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那抹焦急也瞬间化作了愠怒,“你们在做什么?” 孙哲文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瞬间警戒起来。而林晓雪却表现得相当镇定,她伸手从孙哲文手中拿过笔记本,回头看向钱家斌,微微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钱家斌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质问,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怎么不叫我?要不是我找你,半天没见到人影,还不知道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出来。” 林晓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疏离和淡漠,说道:“你又不分管这些事务,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掺和。再说了,今夜这事儿,有孙县和方书记他们在,你来了也没什么实际作用。” 钱家斌脸色依旧不是太好看,他眼神紧紧地盯着林晓雪,说道:“那现在完事了吗?我们回去吧。” 林晓雪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坚定,说道:“我还要去医院,我要去问问陈丽华。这件事情的真相可能就藏在她身上。” 钱家斌听闻,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立即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转而瞟了眼孙哲文,说道:“你去?好吧,走吧。” 孙哲文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道:“我也要回单位了,就不去了。” 林晓雪趁钱家斌转身时,狠狠的瞪了孙哲文一眼,孙哲文则回应了一个大大 的呵欠。 他拿起手机“小任,来接我。” 孙哲文瘫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纵然今晚在徐海涛坠楼案件中,他没有主动问过什么,也没过多参与其中,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个声音在隐隐作祟,提醒着他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完结。 尤其是陈丽华与徐海涛曾经激烈争吵过这一细节,在他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不过,他也清楚眼下只能等公安局的进一步调查,看看真相究竟会如何水落石出。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中时,付曦有些忧虑地走了进来,孙哲文微微抬眼,看到付曦的模样,不禁皱了下眉头:“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这个样子?” 付曦低下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我昨晚做梦,梦到爸妈说我,说我不管姐姐。在梦里,他们的眼神特别严厉,我……我特别害怕。而且爸妈的样子,显得特别疲惫,好像为了姐姐的事,操碎了心。” 孙哲文听了,一时间竟有些哑然。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却又觉得言语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嗫嚅着说道:“这个,你姐,哎……”那无奈的叹息,饱含着对付曦姐姐现状的复杂情绪。 付曦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急切地问道:“领导,我姐现在是不是不太好?我真的很不放心。而且都这么久了,我好怕她……” 孙哲文看着付曦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他轻轻叹了一声,刚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将真相说出口。付曦却误以为孙哲文默认了不好的情况,连忙追问道:“她已经被带走33天了,领导,难道她真的有事?你快告诉我啊,我接受不了她出事。” 孙哲文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她快被放了。” 付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喜与不敢置信:“是吗?那她这次出来,我一定带她回家。我绝对不会再让吴光远染指她的生活,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 孙哲文听了,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一脸无奈地看着付曦,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1007章 被吴光远给接走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缓缓说道:“你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件事明摆着的问题,她以为她闭上口,就没人查了?这世间哪有什么能真正掩盖真相的事。” 付曦一听,顿时慌了神,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声音也变得急促而慌乱:“领导,我姐真的参与了?不,不可能啊,我姐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不知道,纪委那边也不会和我透露这些细节。但是有些问题是明摆着的,你以为纪委就察觉不到吗?只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付曦急忙追问:“只是什么?领导,你快告诉我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 孙哲文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说道:“你姐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其实她应该早几日就应该放出来了。这几日汪主任他们特意请了省上的专家,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也是希望她能说些有用的线索。但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 付曦听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满脸的担忧:“我姐精神状态不好?什么意思?她不会是受什么刺激,精神出问题了吧?” 孙哲文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就是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但她现在有身孕,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现在也不好用药。毕竟用药可能会对胎儿有影响,所以只能先采取保守的治疗方式。” 付曦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孽种拿来干嘛!等她出来,我要问问到底是谁的。如果是吴光远的,马上就去……” 孙哲文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不问问你姐的想法?毕竟这是她的亲骨肉,这其中也许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 付曦无奈地叹了一声:“她怎么这么糊涂啊。她要是能把这些事都想清楚,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当两人在交谈时,孙哲文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只见来电显示是汪主任。孙哲文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孙县,付茜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啊。”电话那头,汪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一板一眼,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已经决定终止对她的调查了。依我看呐,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她的身体和神志医治好。等她有了好转……”汪主任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孙哲文心中一紧,忙不迭地问道:“很严重吗?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汪主任缓缓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忧虑:“她现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啊。有时候情绪极度狂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可没一会儿,又会陷入极度的低落之中,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着,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以她现在这种状态,实在是太不适合继续参与调查了,不仅对她自身恢复不利,还可能影响到整个调查的进度与方向啊。” 孙哲文听后,不禁蹙紧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焦急:“好吧,谢谢汪主任了。我一会儿就来接她,让她能尽快得到妥善的照顾和治疗。” 汪主任却语气平淡地回道:“不必了,孙县。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将她接走了。” 孙哲文一听,顿时愣住了,手中的电话差点没拿稳,他下意识地追问:“什么?是谁?谁把她接走了?” 汪主任不紧不慢地回道:“是吴光远啊。是付茜自己强烈要求的,我们也不好阻拦。” “老汪啊!”孙哲文气得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你怎么能轻易让他接走啊!她现在的状况那么不稳定,怎么能跟吴光远走!嗐,算了算了,我去要人。” 孙哲文挂了电话,焦虑地起身,转身对付曦说道:“你姐已经被放出来了。不过,她被吴光远给接走了。” 付曦听后,不禁惊呼一声:“啊?她怎么还要去啊。她是不是被吴光远给忽悠了,她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孙哲文和付曦驱车赶到吴光远家的别墅,在门外按了好久的喇叭,别墅的铁门才缓缓打开。 吴光远走了出来,拦住车道:“孙县,付秘,你们怎么来了?今天我可没有邀请你们做客啊。” 孙哲文直接切入主题,严肃地问道:“吴光远,付茜现在在你这儿,我们必须要带她走。她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不适合待在这里,你应该清楚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跟你这种关系复杂的人接触。” 吴光远微微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看似无害的笑容:“孙县,你可不能这么说。付茜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主动要求来我这儿的。而且,在这儿她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有专业的医生随时待命,比在医院里或者跟着你们到处奔波要好得多。” 此时,付茜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游离,但看到付曦和孙哲文时,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轻声说道:“孙县,小妹,你们不用管我了。我现在在这里很好,吴光远现在是我男友,他会照顾我的。我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付曦着急地走上前,拉住付茜的手说道:“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你需要接受治疗,你不能跟吴光远在一起,他……” 付茜却轻轻地甩开付曦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别管我了,好吗?” 孙哲文看着付茜,叹了口气,说道:“付茜,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管的问题。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付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了头:“我不管,我不想再提那些事情了。我只想好好休息,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第1008章 精神病院 孙哲文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付茜坚决的态度,他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他无奈地看了一眼付曦,然后对付茜说道:“那好吧,付茜。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付茜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孙哲文和付曦无奈地转身离开。他们走出别墅的大门,付曦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别墅,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甘。 孙哲文拍了拍付曦的肩膀,说道:“付曦,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先回去想想别的办法,她现在不愿意走,我们也没办法的。” 吴光远回到屋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死死地盯着付茜,就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付茜察觉到了吴光远态度的突然转变,脸上原本的倔强渐渐变成了恐惧。她低着头,不敢与吴光远对视,声音颤抖地说道:“吴书记,我……我只是想问问苏然的事情。” 吴光远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苏然?你竟敢打听苏然的事?你说实话,你肚子里的种是不是就是他的,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啊!” 说着,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付茜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往后扯。 付茜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吴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在吴光远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错?你现在知道错了吗?晚了!”吴光远怒目圆睁,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松开付茜的头发,然后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付茜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付茜摔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出声。吴光远打累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对付茜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肚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你带人过来。”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悄然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从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和麻木。他们走进别墅,看到吴光远后,恭敬地点了点头。 吴光远指了指地上已经有些昏迷的付茜,说道:“把她带走,送到医院去。” 那辆面包车驶出了别墅,而此时,外面负责监视的林彬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他们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以为付茜还在别墅里正常地“被保护”着。 当付茜被拽下车时,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尖锐地叫道:“这是哪里?不是去医院吗?” 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那些人的束缚,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寒意,穿透了付茜的耳膜。“这不就是医院吗?” 付茜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冷。 付茜的心中猛地一沉,她盯着那女人,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你?”她是不止一次在吴光远的别墅里见过的,但她却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一直以为就是吴光远的一个姘头罢了。 白大褂女人轻轻一笑,那笑容在付茜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书记让我好好的对你治疗一下,不过呢,你也要乖乖的听从我的话,要配合,要不然的话……”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书记会不高兴的。” 付茜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不,我没病,我要回去!”付茜歇斯底里地喊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然而,白大褂女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向两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付茜带走。那些人立刻上前,架起付茜,拖着她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付茜拼命地挣扎起来,但她的力气在这些彪形大汉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而此时,孙哲文和付曦已经回到了单位。付曦的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她的情绪显然还没有平复过来。“我姐怎么还这么糊涂啊,她,她居然相信吴光远也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孙哲文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付曦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众目睽睽下,吴光远也不可能对你姐怎么样的。” 付曦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我真的太没用了,现在姐妹成了这样子……”说着,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就在这时,付曦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急忙接起电话,听着对方的话,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是,我马上通知孙县。”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问道:“什么事?”付曦深吸一口气,说道:“刚才方书记的秘书通知下午要开常委会,说是要解决政府资金问题。” 孙哲文疑惑地挑了挑眉:“他们什么时候也想起解决资金问题了?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转头对付曦说道,“你把我们的招商计划也拿出来吧,下午的会议,我们得有所准备。” 付曦噘了噘嘴,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就是个甩手掌柜,每次都让我给你准备这些。”但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转身去整理资料了。 孙哲文则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场常委会看似是讨论政府资金问题,但实际上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而方书记突然这么积极,背后肯定有他的算计。 付曦很快就把招商计划拿了回来,她疑惑地问道:“对了,方书记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就要挪位置了吗?他现在怎么突然积极起来了?你知道谁接替他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反正不是我就是了。也不知道新书记是谁,不过无论是谁,我们都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1009章 接受治疗 付曦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随便是谁也比他强,纯粹就是尸位素餐,一个摆设。”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吴光远就更不可能了。李副书记可是眼巴巴地等着呢,如果段丰收没死,没有这些事,倒是可能是他。但李副书记的存在感太低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他。反正现在开县的事,什么都有可能,又什么都没可能。” 孙哲文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你倒是了解得不少。” 付曦傲然挺了挺胸,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谁叫我是你的小跟班呢?我不操心这些,谁来操心?”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去忙吧,别忘了下午的会议。” 书记办公室里,方可法坐在办公桌后,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袖口处露出的腕表在光影中闪烁。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站着的那位女子身上。陈丽华今日打扮得异常整齐,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衬得她气色稍好,只是眼下的乌青遮掩不住,她略显局促地站着。 方可法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说你啊,吵什么架嘛,反正他玩就让他玩好了,那林晓雪都没说通报,你却把这事搞得这么大,现在人死了,你说怎么办?那林晓雪问你什么了?\" 陈丽华微微一愣,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她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地说:\"我,我也没想到啊,我不还被他打了一顿。\" 说着,她的目光悄悄地向下瞥去,遮掩在风衣袖口下的手腕处,隐约可见淤青的痕迹,她没敢说出实情。 方可法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上,\"现在他死倒是死了,但是你真没叫人打他?\" 陈丽华抿着嘴,使劲摇头。\"我都去医院了,怎么打他?\" 方可法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会是谁?\" 陈丽华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方可法紧紧盯着她,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知道是谁?\" 陈丽华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迅速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挣扎:\"我...我告诉吴书记了,应该是他为我报不平。\" \"他?\"方可法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你还和他有瓜葛?\" 陈丽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我那时是急了,毕竟他公安局还有人,我想让他帮我下,至少我离婚也是占理,有个人证吧。\" 方可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告诉你了,别和他太深交,我始终觉得最近不太妙。\" 陈丽华却蹙起眉头,一脸疑惑:\"连纪委都没查出什么来,他会有什么事?\" 方可法冷笑一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让办公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他没事?谁会相信,你会相信吗?\" 陈丽华顿时语塞,眼神飘忽不定。方可法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说道:\"你有事不知道叫我,却叫他,看来你心里还是有其他打算。\" 陈丽华连忙转身上前一步:\"书记,我这不也是怕给你添麻烦吗?\" 方可法摇了摇头,语气稍微缓和:\"好了,事过了就过了,你也注意一点。那林晓雪其实也没什么,最主要是她身边的人。\" 陈丽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钱家斌?\" 方可法点头确认,转身坐下,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是啊,毕竟是钱厅长的公子啊,这份量可是比吴光远还要重啊。\"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丽华,\"吴光远不过是跳梁小丑,而钱家斌背后站的是整个钱厅。\" 陈丽华思索起来,却听到方可法突然冷笑起来:\"怎么?你还想去勾引他?他现在可是在追求我们的林局长啊。\" 陈丽华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笑容:\"怎么会?我有自知之明,别人怎么会看得上我这...\"她有意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老太婆?\"方可法似笑非笑地接上她的话。 陈丽华立刻摇头澄清:\"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这种情况...\" 方可法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也是,别个林晓雪年轻,你却也不年轻了。要不然,你去试试也是可以。\" 陈丽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方可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哦,没什么。\"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毕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陈丽华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慌,只能点头应承:\"好。\" 林晓雪将询问记录整理成册,向县委走去。推开庭长方可法的办公室门,林晓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方书记,这是徐海涛案件的询问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您看看。\" 方可法接过文件夹,低头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看过一遍后,他抬起头:\"小林啊,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个陈丽华,你怎么看?\" 林晓雪轻轻一笑:\"方书记,陈丽华的回答很有意思,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有些疑问,\"方可法示意林晓雪坐下,\"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林晓雪略微思考后:\"方书记,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陈丽华没有明显动机。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做出过激行为,而且她自己也受了伤。\" 方可法点头不语。林晓雪出了书记办公室径直走向孙哲文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孙哲文正站在窗前,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看到是林晓雪:\"来了,我正等你呢。\" 林晓雪将文件夹放在他桌上:\"问询结果出来了,陈丽华说自己不知道谁对徐海涛动了手。\" \"她自己去的医院?\"孙哲文皱眉问道。 \"是的,她坚持说自己当时在医院接受治疗,有医生和护士作证。\"林晓雪点头。 孙哲文眯起眼睛:\"她自己去的?没人陪她?就这么刚好在案发时间自己去医院了?\" 林晓雪再次点头:\"是的,她说自己是被打得动不了了,由救护车送去救治的。这些应该没太大问题,医院记录齐全。\" 第1010章 解决燃眉之急 孙哲文绕着办公桌踱步,双手背在身后:\"那会是谁干的呢?从事件前因后果来看,这陈丽华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就是她找人下手的。\"他突然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刀般盯着林晓雪,\"毕竟对于她来说,要找个把人协助,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讥讽道:\"看来孙县长还是适合做警察,思维就是不一样。\" 孙哲文眉头一蹙:\"你不要每次和我说话都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我这可是就事论事!\" 林晓雪撇撇嘴,毫不示弱:\"我有说你分析错了吗?\" 孙哲文直翻白眼,一脸无奈。林晓雪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副胜利在望的表情。孙哲文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你现在怀疑的方向在哪里?\" 林晓雪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还是会紧盯陈丽华这条线。我想申请调取她昨晚的行动轨迹和通话记录,看看是否有异常。\" 孙哲文点点头:\"这也是条思路。不过——\"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酒店那边......\" 林晓雪接过他的话头:\"酒店监控坏了,确实是个问题。\" 孙哲文本来想说些什么,却见到林晓雪越来越明显的讥讽表情,叹了口气:\"当然是你们公安局来办了。这点小事还要我提醒?\" 林晓雪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是。\" 付曦探头进来,看到孙哲文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领导,又被林局长呛了?又哑火了?\" 孙哲文强自镇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我只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工作而已嘛。\" 付曦挑了挑眉:\"是吗?\" \"不是吗?\"孙哲文反问,语气中带有一丝恼怒。 \"是是是,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付曦抬起下巴,朝门口的一侧努了努嘴,\"对吧,领导。\" 孙哲文伸出手来:\"拿来。\" 付曦摊手道:\"什么呀?您想要什么?\" \"装什么糊涂,\"孙哲文眉头微皱,\"刚才你拿进来的文件。\" 付曦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递给他:\"哦,这个啊!\" 下午的常委会在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准时召开。方形会议桌旁围坐着县里的常委们,当然众人也心知肚明付茜和陈丽华为何没出席。 \"同志们,\"县委书记录方可法环视一周,沉声说道,\"当前我县财政状况严峻,公务员工资已拖欠多月,各项民生工程停滞不前。我们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改善这一局面!\"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哲文身上:\"孙副县长,你的招商方案带来了吗?\" 孙哲文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推至中央:\"这是我和团队拟定的招商引资方案,重点引进高新技术产业,预计三年内可为县财政增收至少——\" \"三年?\"专职副书记李国栋冷哼一声,\"我们现在连三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李书记,\"孙哲文抬头直视对方,\"新兴产业发展需要时间,这是客观规律。\" 方可法抬手示意孙哲文稍安勿躁,转向众人:\"招商计划固然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当务之急是解决燃眉之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风声轻轻回荡。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将招商计划放在一旁:\"既然书记让我说,那我直言不讳——\" \"早知如此,当初为何执意推进创卫工程?\"孙哲文眼神锐利,\"如今工程烂尾,财政窟窿越来越大,这笔烂账何时能清?\" \"哗——\"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哗然。创卫工程是方可法任内力推的民生项目,耗费巨资却进展缓慢,早已引发非议。孙哲文此言一出,等于直接在会议上对书记发难。 \"孙哲文!\"李国栋拍桌而起,\"创卫是为百姓谋福祉,你——\" \"李书记,\"孙哲文打断对方,\"福祉不能建立在财政崩溃的基础上。如今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谈何民生?\" 方可法眉头紧锁,抬手示意双方冷静:\"此事以后再议。\" \"那就先听我说。\"老常委县人大王建军开口,\"当前最可行的,还是出售县属资产或者土地。\" \"卖地?\"吴光远冷笑,\"开县地广人稀,谁会来买?就算有人买,十亩八亩的小打小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方可法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孙哲文身上:\"这件事,我倒是有个想法。\" 会议室顿时机警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县委书记。 方可法站起身,语气骤然激昂:\"海燕集团的宋清河董事长已与我接洽,他愿以每亩15万元的价格,收购河滩地区域——除了武彩公司的地块外,全部拿下!\" \"十五万?\"孙哲文眉头一挑,立刻明白宋清河的真实意图,\"据我所知,宋总此前对那块地并不打算开发吧?\" \"怎么,你觉得这价格低?\"方可法反问。 孙哲文冷笑:\"书记,我记得武彩集团去年以每亩13万的价格买下了相邻地块。而宋清河开价15万,却只买不开发——这不是囤地牟利是什么?与国家政策明令禁止的'炒地皮'行为有何区别?\" 会议室内再次骚动起来。 李国栋皱眉:\"开发工业园确实是县里的规划,但宋总若只是囤地——\" \"书记,\"孙哲文直接点破,\"您说的宋清河,对吧?据我所知,他确实找过我,我也明确拒绝了。河滩地区的土地虽然单价看似便宜,但总量庞大,绝非随意可售的资产!\" \"你拒绝了?\"方可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你知不知道,宋清河打算总投资五亿元建设现代化工业园?\" \"五亿?\"孙哲文嗤笑,\"书记是听宋总亲口说的,还是看了他的商业计划书?我提醒书记,这位宋总在邻县有过'画饼'前科,开出的空头支票能兑现多少,大家心知肚明。\" 第1011章 更不能炒地皮 \"孙哲文!\"方可法厉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想看着县财政继续恶化,公务员的工资继续拖欠下去?\" 孙哲文语气坚定,\"武彩集团的地是13万一亩,但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他们承担部分修路费用。其实算起来单位价格也不低了,否则武彩的地我也不会轻易出售。\" 方可法怒极反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县的地,只值13万,再多一分都不能卖?\" “不是不能卖,是不能贱卖,更不能炒地皮。”孙哲文突然站起身,眼神如炬,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射向在场的众人。 他目光沉稳而坚定,扫视着在座每一个人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书记,我提议暂停所有土地出让,进行全面资产评估。我们既要解决燃眉之急,也不能饮鸩止渴!”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片刻后,李国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荒谬!你以为我们是神仙?等评估完成,县财政早就垮了!到时候,工资都发不出,你还谈什么发展?” 孙哲文却不慌不忙,这时却道:“各位,其实既然已经说到这了,我希望大家再耐心地多等几个月。这卖地与不卖地,到时就会一目了然,我只怕到时大家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什么意思?”方可法眯起了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紧紧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只是摇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说道:“我话已至此了,就请大家耐心地等待吧。这也是为了开县的长远发展。而且我也告诉大家,但凡土地出让没有县政府的参与,一概不作数的。” 方可法气得脸铁青,他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国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眉头微皱,试探性地问道:“孙县,可是说开县有什么机遇?” 孙哲文淡淡一笑:“我只能说再等等。” 李国栋心中“咯噔”一下,开始在心里打起了算盘。他心里清楚,这方书记没多久就要走了,而县里目前唯有自己最为合适接任。 可是到现在了,组织还没找自己谈话。倘若自己贸然做了书记,万一地真的贱卖了,那孙哲文到时对自己发难,自己还真没地说理去。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缓缓说道:“好,反正这么些年也这样过来了,那就听孙县的意思,再等等。” 众人听到李国栋这么说,都感到有些奇怪,不明白他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等等也不是不可以的事,便纷纷附和道:“那就等等。” 方可法本来以为今天这场会,会是自己的高光时刻,凭借卖地计划一鸣惊人,解决县里的财政危机,树立自己的权威。却没想到最后成了一场僵局,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知道这群人其实都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都在为自己有所保留。特别是这个李国栋,家里动不动就有人走动,来找自己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了孙哲文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孙哲文却像没事人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对方可法的瞪视毫不在意。 方可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压着怒火,宣布道:“好,我们就等等看,看有什么奇迹。不过孙县,那县里的资金问题,你可得多费心了。毕竟大家还是要靠工资生活的……” 孙哲文微微点头,应道:“书记放心,我这边会尽力协调,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暂时缓解一下资金压力。只是这土地出让的事,还望书记慎重考虑。” 方可法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脸上都带着各自的心思。 吴光远回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对于即将到来的卖地之事,他心里很清楚,这和他个人的利害关系并不大。不过,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能感觉到,这个新冒出来的推动卖地决策的方可法,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就推出这个决策的。 而方可法不收钱,他也是清楚的,他心里暗自揣测,八成是子女的事情才会让对方如此费尽心思来推动这个决策。 倘若往日,他定然会参入其中,毕竟这是有钱赚的事,如今他自己的麻烦事还不少,自然无暇来插上一手。 这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钱家斌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些文件,步伐略显急促,脸上带着一丝烦躁的神情。吴光远看到这一幕,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进屋子。 “啊,钱副局,你可是有事?” 吴光远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试图缓解钱家斌带来的那股生硬气氛。 钱家斌今天就像一个火药桶,一碰就炸。他的火气源于早上看到的一幕。在酒店的大厅里,他瞥见林晓雪和孙哲文两人举止亲密。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逾矩的事情,但那一幕还是像一根刺扎进了钱家斌的心里,让他极度不舒服。 毕竟,钱家斌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晓雪和孙哲文曾经有过一段过往。而现在,林晓雪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追求,可她心里是否真的把孙哲文抛到九霄云外了呢?原本钱家斌对此深信不疑,可现在,随着那一幕的出现,他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吴书记,我把昨晚徐局长的案子向你汇报一下。” 钱家斌冷哼了一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这种事,怎么你来汇报?” 吴光远有些奇怪地问道。在吴光远心里,钱家斌在公安局暂时负责的是户籍方面的工作,和徐局长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 第1012章 翻他家的围墙 钱家斌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不悦回应道:“吴书记,我就不能汇报?”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吴光远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这种案子汇报,不是应该由局长或者其他分管副局来负责吗?” 钱家斌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火气,提高了几分音量说道:“可不,大家都忙着开会,不就我闲着了呗。” 吴光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说道:“不过钱局也是深得林局之心啊。” 他试图转移话题,顺带夸一下钱家斌,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钱家斌却根本不领情,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吴光远见状,也不气馁,接着说道:“不过呢,钱局,我也有点好奇,您是怎么想的呀?就算您是真心实意地追求林局,也不至于放着好好的三级警督身份不做,非要去争取个副局的职位吧?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得不偿失,鸡飞蛋打了?” 钱家斌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更大了。他紧皱眉头,眼神犀利地看着吴光远,语气不善地说:“吴书记,这可纯粹是我的私事,我自己的事情,吴书记就不用太操心了吧。我做事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吴光远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呢,钱局,我与你素来也没有什么私怨,你就别这么对我摆脸色看啦。” 他顿了一下“实际上嘛,我觉得你或许是受到了林局的一些想法的影响。毕竟她和孙县以前是上下级关系,如今孙县又成了她现在工作上的下属。这换做是谁,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偏袒的想法,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我呢,本质上和你也没有什么矛盾,我和孙县之间,也不过是一些工作上意见不合而已,绝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你这般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太妥当啊。再说了,你父亲马上就要升任公安厅长了,而我叔叔也在公安厅里工作多年,咱们其实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更应该相互扶持、彼此关照才对啊。” 钱家斌听了吴光远这番话,心中不禁皱起眉头。他觉得吴光远这话里有话,似乎在试探他,他不禁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开口说道:“吴局,我汇报……” “不必了,钱局,” 吴光远却笑着摇摇头,打断了钱家斌的话,伸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案卷,“这事,你放在这,我一会看就行了。有钱局在,林局在,这案子我也不用操心,也不是什么难以破解的案子。” 钱家斌只得将手里的卷宗放在桌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好吧,吴书记你看完了,通知我一下,我来拿。” 吴光远看着钱家斌是放下就想走,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钱局,你不用这么急吧,是怕你的林局飞了?” 钱家斌挺直了身子,缓了一下,问道:“吴书记,还有事?” 吴光远这时换上了一副热情的模样,说道:“钱局,你晚上没有什么事吧?我想请钱局晚上一聚。毕竟咱们这么天了,还没交流交流。” 钱家斌本来话已经到了嘴边,想要拒绝。但看着吴光远热情的样子,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吴书记有请,我自然准时赴约。” 吴光远哈哈笑道:“好,钱局是个爽快人,今晚不见不散。” 付曦满脸愁容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她坐在孙哲文对面,嘴唇微微颤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领导,我想请会假去找下我姐,这会吴光远不在家,我想去看看她。” 孙哲文正埋头处理着文件,听到付曦的话,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你还担心她?” 付曦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她带着哭腔说道:“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却关机了,早上打也是,她怎么会关机的。” 孙哲文这才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文件,语重心长地说道:“行吧,你去吧,小心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付曦连忙应了一声“嗯”,然后匆匆地跑了出去。 付曦启动车子,朝着吴光远的别墅疾驰而去。车子在别墅外停下,付曦拿起电话,又拨通了付茜的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她很有些郁闷的念叨着:“姐到底在干嘛?” 付曦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铁门边,用力地晃动着铁门,发出的哐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别墅里依旧沉寂着,没有任何回应。 她四下搜寻,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进入别墅。这时,她也顾不上墙头的摄像头了,咬咬牙,转身看向别墅的围墙。 吴光远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翻他家的围墙。付曦快速地爬过围墙,刚一落地,一阵狂吠声便从别墅里传了出来。她的心猛地一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睛紧紧盯着后面的院子,心咚咚直跳,生怕有狗冲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狗吠声渐渐停了下来。付曦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地走向大门口。她站在精钢大门前,双手紧紧握拳,深吸一口气,抬手敲着大门,大声喊道:“姐,姐……”然而,别墅里依旧毫无动静,反而引得狗一阵狂吠。 付曦又围着别墅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她大声呼喊道:“姐,姐……”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敲着大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姐~~~~~” 付曦咬咬牙:“我就不信了,我今天就守在这,吴光远回来,还见不到你。” 夜幕渐渐降临,天色越来越暗,别墅里依旧异常安静,一点灯光也没有,而吴光远也没有回来。 第1013章 吃完就走吧 付曦掏出手机,给孙哲文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委屈道:“领导,我还是打不通我姐的电话,我都翻墙进来敲门了,也没有反应,我担心我姐出事了。”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道:“出事?是不是她人太累了,在休息?” 付曦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嚷嚷道:“怎么可能啊,我在这几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除非她真的不认我这个妹了。而且这吴光远到这时也没回来。” 孙哲文叹了口气,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付曦在电话那头使劲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不,我要等着他回来。” 孙哲文想了下,说道:“你先回去,我让人查一下。” 付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好吧。” 而此时的吴光远,这会肯定没空回去。他正和钱家斌在一个环境优雅的酒店包厢里联络着感情。布置得十分奢华。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精致的酒杯摆放得整整齐齐。 吴光远脸上堆满了笑容,端起酒杯,起身说道:“钱局,今天能和你在这好好喝一杯,真是荣幸之至啊!这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动作潇洒。 钱家斌也不甘示弱,拿起酒杯,微笑着说道:“吴书记客气了,我也敬您一杯!”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将酒液在杯壁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地喝下。 两杯酒下肚,两人已经热络得称兄道弟了。吴光远满脸堆笑,拍了拍钱家斌的肩膀,说道:“兄弟啊,以后啊,咱们可得多多联络,兄弟我纵然没什么本事,可在这开县,还真没我什么办不成的事,你啊,只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钱家斌端起酒杯,微微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酒水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他轻轻将酒杯与吴光远的那只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意,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再说了,我在这开县也没什么要办的事,本就是跟着林局来任职,哪担当得起您这番盛情款待。” 吴光远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可别说,这人啊哪能知道自己后面会有什么事?远的不说,就说你的林局和你吧,闹个矛盾,也得有个调解的人嘛。毕竟我在局里也算有些威望,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钱家斌听到吴光远提林晓雪,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吴光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问道:“怎么,你们还真闹矛盾?” 钱家斌皱了皱眉头,一脸烦躁地说道:“说我为了她宁愿跟着她来这破地方,而且还做她的副手,她却似乎根本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我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她却总是对我若即若离,让我摸不着头脑。” 吴光远微微皱了皱眉,轻叹一声道:“兄弟,要我说,你的性子还是软了些,这可不行啊。在感情里,就得主动出击,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 钱家斌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软?我怎么软了?我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够强硬吗?” 吴光远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说的是你对林晓雪的事上。你若不是软,你们估计都成了好事了吧。以兄弟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无奈你却喜欢上一枝霸王花。” 钱家斌听了吴光远的话,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怎么就喜欢她啊。也许这就是爱情吧,让人不由自主。” 吴光远见状,接着说道:“其实女人啊,只要你方法得当,她们会死心塌地的。女人都喜欢有自信、有主见的男人,你得让她知道你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钱家斌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对于林晓雪这种女人,谈何容易。我追求她都这么久了,说句难听的,连床都没摸上去过。我感觉我对她就像对着一座冰山,怎么都焐不热。” 吴光远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惊叹:“你不是说笑吧,那你们不是还没住一起?” 钱家斌苦笑得更深了,他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可能住一起,哎,我真的有些后悔让她来开县了。你可知道,她和孙哲文是有过一段的。” 吴光远一听,顿时诧异了:“啊,有过一段。看她平时那态度,我以为她和孙哲文有过节呢。” 钱家斌重重点了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嘲讽道:“过节?呵,你们不知道,我却知道,在林晓雪的心里,孙哲文就是道迈不过的门槛啊,真的搞不明白,明明是孙哲文把她甩了,她气恼不已,但现在我感觉不太妙啊,感觉两人好像要死灰复燃了一样……” 吴光远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追问道:“哦,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钱家斌却端起酒杯,故作轻松地说道:“来,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管那么多干嘛。” 吴光远也没再追问,举起酒杯,与钱家斌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抿了一口酒。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包厢内的宁静。 吴光远刚要发火,却见门口站着的是林晓雪。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看着包厢内的两人。 吴光远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暗自嘀咕:“这林晓雪怎么知道的,莫非……” 他下意识地瞟了眼钱家斌,却见钱家斌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林晓雪。 林晓雪淡淡地问了句:“吃完了?” 钱家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吃,吃完了,晓雪,你怎么来了?” 林晓雪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那目光犹如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禁打个寒颤。她眉头稍皱,语气冰冷地说道:“吃完就走吧。” 第1014章 这是我的权利 “哦,哦。”钱家斌连忙应道,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连忙往林晓雪走去。 吴光远见状,赶紧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讨好地说道:“林局,这是才下班吧,要不一起吃点。这菜还热乎着呢,都是些好菜。” 林晓雪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开口道:“不必了,我家里做好了。” 吴光远讨了个没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林局,钱局,你们慢走。” 林晓雪转头看向歪歪斜斜的钱家斌,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能自己走吗?”此时的钱家斌,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脚步有些虚浮。 钱家斌立马挺直了身子,用力地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能,能。”然而,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就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迈。 林晓雪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快步走到钱家斌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强硬地说道:“走吧。” 钱家斌脸上瞬间堆起笑,连忙说道:“走走。”这时的他,哪还有刚才在酒桌上抱怨的半分模样,仿佛一只听话的小狗,乖乖地跟在林晓雪身后。 林晓雪一边走着,一边用余光瞟了钱家斌一眼,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笑非笑地问道:“刚才说我坏话了?” 钱家斌没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啊?没有,没有,我绝对没说你坏话,老婆,我哪敢啊。”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晓雪的脸色。 林晓雪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我只答应你追求,可没说是你老婆。” 钱家斌一听,连忙谄媚地说道:“这不是一回事吗?早晚的事嘛。” 林晓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叹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会回去,你好好给我交代一下为什么会和吴光远喝酒。” 钱家斌讪笑着,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闪:“这不是巧合吗?遇上了。” 林晓雪从鼻子深处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你当我傻啊。” 钱家斌见势不妙,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林晓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扔到副驾上,自己则回到驾驶位,熟练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启动,林晓雪目视前方,语气冰冷地命令道:“以后不许和这种人有私下接触。” “是,是,是。”钱家斌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点头应道。 林晓雪架起钱家斌,艰难地把他送进他的宿舍。钱家斌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林晓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安置在床上。 可钱家斌一碰到床,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林晓雪,目光中满是痴迷与渴望,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仿佛被林晓雪身上散发的魅力深深吸引,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将林晓雪紧紧抱住。 林晓雪身子猛地一紧,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屋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随后,她低下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钱家斌,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冷冷地低喝道:“放开。” 钱家斌却像中了魔一样,使劲地摇着头,满是不甘,嘴里大声说道:“不放,我们是正常交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想要你,这是我的权利。” 林晓雪的脸色愈发涨红,那是愤怒的颜色。她提高了声音,再次呵斥道:“我让你放开。” 可钱家斌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胆子变得出奇的大,酒壮怂人胆,他的手竟慢慢地伸进了林晓雪的衣服里。 林晓雪彻底怒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毫不犹豫地膝盖向上用力一顶,只听钱家斌发出一声惨叫:“啊~~~~~~”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钱家斌的手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松开,整个人瞬间蜷缩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林晓雪有些慌乱,她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如此强烈,看着地上痛苦的钱家斌,她慢慢低下身,伸手拉起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对不起,我说过,我还要时间来调整。” 钱家斌冒着冷汗,身体还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林晓雪,质问道:“你的心里还是他?” 林晓雪咽了口中唾沫,眼神闪躲,不敢与钱家斌对视。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但你也不要强迫我。” 钱家斌撑起身子,眼里满是痛苦与挣扎,他大声质问:“那你,那你怎么才能接受我,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以前,我只想娶你。” 林晓雪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再等等吧,等我好一点,我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自言自语。 钱家斌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总是这样,让你去看医生,你也不去,让你结婚,你也不答应,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想和你在一起?” 林晓雪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出了门,快步回到自己的宿舍。一进宿舍,她就像逃离了战场一般,径直走进浴室。浴室里,花洒洒下的水如同细密的雨丝,打在她的身体上。 她赤裸地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滴洒在身上,可她的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她抱紧双臂,身子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我怎么答应?我到底该怎么办?” 另一边,钱家斌酒醒了大半,他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自己未来的路遥不可期。 而此时,在别墅外,付曦依旧固执地坐在台阶上。她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付茜。 吴光远开着车回来了,车灯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划破了黑暗的夜空。车子缓缓行驶,车灯映照下,依稀能看到一辆小车停在外边。 第1015章 反正黑漆漆的 他喝了酒,脑子有些不清醒,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也没怎么注意。车子停在大门外,大门自动开了,他醉醺醺地下了车,身体摇晃着,就像一个不倒翁。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摇晃着走向别墅。 他的兴致不知怎么突然上来了,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你过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醉意。 电话那头传来警惕的声音:“你想干嘛?你要找找别人去,你不知道现在警察盯着我啊,更不要说我还大肚子。” 吴光远听后,顿时清醒了少许,他啐了一口,骂了句:“真 tmd 不是时候,好了,你就早点休息吧。” 随后挂断了电话。 付曦一直警惕地盯着吴光远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挂了电话,缓缓地站起身子来。 吴光远正准备抬脚往屋里走,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 c。” 付曦盯着吴光远,大声问道:“我姐呢?” 吴光远盯着付曦好一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哦,是小姨子啊,怎么小姨子来找姐夫了。” 付曦气得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还想做我姐夫,你做梦吧,我姐在哪?” 吴光远阴恻恻地笑道:“小姨子,怎么在外边啊,来,进屋,我们慢慢谈。” 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拉付曦。 付曦警惕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想做什么?” 吴光远像是失去了耐心,跌跌撞撞地向她扑了过来。付曦又惊又怕,大声喊道:“吴光远,你还是不是人啊。” 眼看吴光远就要冲了过来,付曦连忙侧身闪到一边。吴光远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台阶上,痛得他抱住腿,大声叫嚷道:“你居然敢躲?” 付曦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我姐在哪?” 吴光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那笑容如同鬼魅一般,透着无尽的恶意。他懒洋洋地躺在台阶上,也不起身,只是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又带着蛊惑地说道:“呵,你姐?你姐自然在应该在的地方。” 付曦心急如焚,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急切地问道:“我姐到底在哪?” 吴光远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晃晃悠悠的,像是站不稳。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竟然敢躲,呵,老子让你呆会知道怎么躲也没办法。” 付曦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预感到危险即将来临。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转身就往别墅外跑去。然而,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无论她怎么用力推,门都纹丝不动。付曦咬了咬牙,准备翻墙出去。 她顺着墙边的矮树,双手紧紧抓住墙头,双脚用力一蹬,眼看就要翻过去。可就在这时,吴光远赶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付曦的腿,付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猛地拽了回去。 付曦此时又急又羞,吴光远抓她腿也就罢了,他的手竟然还顺着她的腿往那羞人的地方乱摸,甚至妄图扒掉她的裤子。 付曦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乱蹬双腿,可无奈女子力气到底比不上男人,被吴光远死死拽住,用力一拉,整个人就被拽了下来。 “救命,救命啊……” 付曦用尽全身力气嘶叫着,她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回荡,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然而,这数里内唯一的别墅,此刻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没有任何活物存在。就算有人听到呼救声,鉴于这里复杂的状况,也不敢轻易靠近。 付曦哭了起来,她被吴光远死死的压住,那双游走的手,让她后悔极了,深深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听孙哲文的话,非要在这等,自己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 就在付曦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吴光远狞笑着正准备起身,手刚扶在腰间,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一双有力的大手,直接一棍子砸在他后颈上。吴光远闷哼一声,直直地倒在付曦的怀里。 付曦先是一愣,随后尖叫着,本能地推搡着:“你走开,你走开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她慌慌张张地从吴光远身下钻了出来,此时眼前站着一个人影,离得极近,却模糊不清。付曦惊恐地问道:“你是谁?” 只听那人戏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付秘书是喜欢裸奔吗?你还不好穿好衣服?” 付曦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她带着哭腔说道:“你,你转过身去。” 那人却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想不到付秘书身材还真不错嘛。” 付曦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脑子一片空白,又尖叫起来:“你转过身去。” 那人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嘛,反正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什么。” 付曦这下是真的恼了,也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鼓起勇气,直接一脚向那人踢去。那人反应极快,顺手就捏住了她的脚。 “背后偷袭,可不是好人。” 那人淡淡地说道。 付曦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刚才还不是背后偷袭。” 那人毫不理会她的指责,悠悠地说道:“那你是不是不想我偷袭。” 付曦浑身发抖,又羞又怒,大声喊道:“你……还不松开。” 那人这才甩开她的脚,还故意当着她的面,在鼻子边闻了下,一脸嫌弃地说道:“嗯,有汗味了。” 付曦被他的举动彻底激怒,挥舞着拳头砸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那人却轻松转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还故意向下看去,啧啧有声道:“啧啧,还没穿好啊。” 付曦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是你。” 那人笑了,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是我,会救你。” 付曦紧咬着嘴唇,牙齿在唇上留下深深的印子,目光中满是怒火,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给领导告状,哼,你肯定早就看到了,故意不出手,还欺负我。” 第1016章 那个婆娘太暴力了 林彬却一脸无所谓地笑了,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戏谑,说道:“随意啊,反正老板又不管我这些。” 付曦气得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彬看着她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吴光远,挑了挑眉,提醒道:“你真要裸奔?” 。。。。。。。 林彬利落地将吴光远捆在树上,动作熟练且毫不拖泥带水。他仔细地用绳子将吴光远的手脚紧紧绑住,又拿出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上他的眼睛,还用胶带固定好,确保他无法挣脱。接着,他又用布条塞住吴光远的嘴,防止他发出声音求救。弄完后,林彬从吴光远身上取下钥匙,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 两人在别墅里分头行动,对里里外外都进行了细致的搜索。付曦在各个房间小心翼翼地查看,林彬则搜索着可能藏人的地方。搜索完毕后,两人回到客厅。 “没有人。” 付曦皱着眉头说道。 林彬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径直走到书房,打开电脑。他熟练地拿起一个移动硬盘,将主机里的数据全部拷了下来。 付曦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知道监控在电脑里,还有你把硬盘取了不就得了。” 林彬瞟了她一眼,一脸鄙夷,付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急忙说道:“不许看我。” 林彬撇撇嘴,满脸不屑地说道:“有啥好看的,还没我婆娘好看。” 付曦顿时来了脾气,抡起了拳头,作势要打。林彬一边继续拷贝数据,一边头也不抬地补充一句:“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那个婆娘太暴力了,惹不起。” 付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鬼才相信,你这个不要脸的说什么都让人怀疑。” 林彬又将监控里今晚的删除了一些,以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留下把柄,然后关闭监控,取出移动硬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好了,走吧。” 两人走出别墅,付曦指着吴光远被捆的地方,气鼓鼓地说道:“他怎么办?” 林彬笑了,笑得有些玩味,说道:“莫非,你这个小姨子怕他着凉了。” 他的话让付曦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知道打不过林彬,但自有她的办法。付曦趁着林彬不注意,一把拧住他的腰间的肉,使劲一拧。林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连忙说道:“痛,痛,痛,快松开。” 付曦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又用力一扭,说道:“哼,你要再废话,我还要。” 林彬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连忙讨饶道:“不会了,不会了。” 付曦这才松开手,林彬一边揉着腰,一边嘟囔道:“我靠,你怎么也来这一手,看着乖巧得很,实际上心狠手辣啊。” 付曦又伸出手来,林彬见状,连忙说道:“先出去,一会他醒了。” 付曦这才放过他,跟着林彬走向车子。 付曦走向车子,林彬也紧随其后。付曦突然转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跟我干嘛?” 林彬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没车啊,我要回公司看看监控,不然怎么办?” 付曦一听,连忙说道:“我也要看。” 林彬撇撇嘴,说道:“我以为你不看呢。” 付曦忍不住嘀咕道:“领导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下属哟。” 林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说话的,要是老板眼光不好,你也一样。” 两人很快回到林彬的公司。林彬将硬盘插在电脑上,电脑屏幕上顿时显示出监控画面的各种图像。林彬看着画面,皱着眉头思索着,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付曦,问道:“你是昨天见过你姐是吧?” 付曦点点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会去哪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林彬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他双手熟练地操作着鼠标,快速地快进着监控画面。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辆面包车,它缓缓驶进了别墅。林彬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停下快进,仔细地查看面包车的车牌号和车内情况。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快进,直到再次看到面包车从别墅里驶出。 他又快速切换到其他的监控视频,仔细地搜索着。突然,他的眼神一凝,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付茜的身影。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结合时间线,他立刻确定了付茜被面包车带走的猜测。 “看来还真是这面包车把你姐带走了。” 林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在室内监控里再次仔细辨认付茜的身影,虽然只是模糊的一闪,但他凭借着专业的直觉和经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付曦焦急得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担忧地问道:“他们把我姐带去哪了?” 林彬转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凌云精神病院。” 付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林彬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那里可不好进啊。凌云精神病院管理森严,安保措施十分到位,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付曦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你能进去?” 林彬淡淡道:“我能进去有什么用,根本就带不出来你姐。你要知道,那里不单纯是个精神病院。” 付曦睁大眼睛,急问道:“还是什么?” 林彬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给你说也不明白,我给老板说说吧。” 孙哲文很快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刚睡的惺忪:“什么事?” “老板,付茜被吴光远送进凌云精神病院了。” 林彬直接说道。 第1017章 我还要去报警? 孙哲文也是一惊,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什么?” 林彬这时道:“老板,要不报警吧。”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他心里清楚,今日他和林晓雪被钱家斌误会了,正焦头烂额之际,又出了这档子事。不过,他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晓雪电话,说道:“林局,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介入。” 林晓雪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呆坐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钱家斌的事情。突然,她接到了孙哲文的电话。她本来一喜,以为是孙哲文来关心她了,但听着孙哲文的话,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按正常渠道报警就是了。” 林晓雪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孙哲文有些恼了,道:“我还要去报警?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晓雪淡淡道:“按流程来。徐局的事还没完,你还要给我找事?”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听着,付县被吴光远送进了凌云精神病院,我要你带人把付县带出来。” 林晓雪皱了下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一个精神病院,你让我带人去,有没有搞错,孙哲文,你是当我一天闲着了吗?徐局的事还没完,你还要给我找事?不去,你要去,自己去,还真以为你现在是县长了,去医院接人也要我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留下孙哲文在电话那头一脸无奈。 孙哲文有些傻眼了,这女人怎么又这么大气性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给林彬打去电话:“你进去看看。” 林彬瞟了眼身边的付曦,回道:“好,怎么公安不去?” 孙哲文讪讪道:“你先去侦查一下情况,以防有意外。” 林彬笑了,他接着说道:“得了,反正我们是挣卖命的钱,我去。我顺便还可以……” 他突然意识到付曦还在身边,马上闭上嘴。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叮嘱道:“尽快。” 林彬挂了电话,对付曦道:“你先回去吧。” 付曦也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着急地问道:“林局不理?” 林彬耸耸肩,无奈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只有我去了。” 付曦忙道:“那走啊,我和你一起去。” 林彬瞟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说道:“你不合适。再说这会去,别人门都不开,去了也没用。” 付曦急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说道:“我要见我姐。” 林彬缓缓摊开了双手,掌心向上,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真没办法,要不,你自己去试试。不过我劝你别这样,你这是打草惊蛇,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你更见不到你姐了。” 付曦一听,顿时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喃喃道:“我总觉得你说这个精神病院很神秘一样,到底那里是什么?” 林彬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知道为好,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掺和得起的。好了,你先回去,我明天再想想办法,怎么进去找找你姐。” 付曦满心狐疑,一脑子雾水地离开了黑鹰公司。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彬那神秘的神情和隐隐约约的话语,心中的不安和疑惑越来越强烈。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路上就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付曦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领导,你告诉我,我姐是不是在那凌云精神病院有危险。” 孙哲文听到付曦的询问,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哪里知道付茜在精神病院里到底有没有危险,但他又不能把这种不确定告诉付曦,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他只得安慰道:“你姐应该没事的,毕竟她是有职务的,那里的人都得掂量着点。” 付曦在电话那头听着孙哲文的话,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安。她仔细琢磨着孙哲文的言外之意,隐隐感觉到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于是追问道:“那这病院是真的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孙哲文叹了口气,在电话那头无奈地说道:“这事你先别管了,我会注意的。你先别瞎想,保持冷静,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的。” 付曦听了孙哲文的话,心中的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少。她握紧了手机,喃喃道“一个精神病院怎么都这么紧张?我姐真的精神分裂了?” 她这会是真的想去那精神病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又想到林彬的话,她缓缓的放下手机。 林彬独自驱车来到凌云精神病院的大门前。他并没有如之前对付曦所说的那样等到第二天,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付茜的下落。车子停稳后,他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精神病院的铁艺大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旁的围墙高耸,墙头上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身材魁梧的门卫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志。 林彬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保安亭。门卫抬起头,看到是熟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呵,林少,你今天不玩玩?\"门卫合上杂志,调侃道。 林彬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这里感觉也没啥意思,最初还有点新鲜感,但现在没啥刺激了,连人都没几个可选的。\" 门卫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不是没选的,是你级别不够。你要是级别够了,就算是用着别的也会让你用。\" 林彬撇撇嘴,一脸不屑:\"每次都让我升级,呵,开玩笑,二十万才升那么一级,没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辆迈巴赫从院里驶了出来,门卫马上站起来,跑步到门边,打开门,向车里的人深深一鞠躬“院长,你慢走。” 车里的人点了下头“那人是干嘛的?” 第1018章 可别把兄弟们给卖了 门卫忙道“是老客。” 车里若有所思,淡淡道“走吧。” 待那车驶出去后,门卫才回到门卫室,扒着窗台继续闲聊,林彬笑道“你们院长还有点味道啊。” 门卫压低声音道“你想找死啊,那是谁啊,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当然她也看不上你,除非你有特长。” 林彬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我没特长。” 门卫时不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门卫突然压低声音:\"林少,这新进来一个,我估计你有兴趣。\" 林彬精神一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新来的?\"但随即又装作泄气状:\"我级别不够,也没法玩。\" 门卫神秘地凑近,压低声音道:\"这院长走了,要不,你给我们兄弟点钱,我带你去。\" 林彬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但表面上却故作镇定,故作不屑道:\"你们龟儿子贪心得很,再说了,不过就是新人嘛,有啥稀奇的。\" 门卫一脸神秘,左右张望后凑近林彬耳边:\"林少,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女人嘛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止不住身份不一样啊,而且她是真来住院的。\" \"什么身份?\"林彬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门卫神秘兮兮地贴近他耳朵一阵耳语。林彬听完后,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真的?\" 门卫邪魅一笑:\"林少有兴趣了?\" 林彬故作为难地摸着下巴:\"有是有点兴趣,不过你说她精神不太正常...\" 门卫小声道:\"这个你担心啥,打过镇定针的,你想想这个身份,还怀孕了,够劲吧?她是吴书记的那个,结果肚子里不是他的,啧啧,你知道了吧。\" 林彬心里一惊,原本以为是吴光远的,结果不是,那会是谁的?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装作讨价还价:\"有点意思,不过哥几个,你们是不是少要点钱啊。\" 门卫伸出一根指头:\"一万,最少,我们可是担风险的,要是院长知道了,还不把我们皮扒了。\" 林彬沉思片刻:\"一晚上?\" 门卫撇撇嘴:\"你想啥呢,最多一个小时,你也应该够了。\" 林彬脸上露出一副又馋又肉疼的滑稽模样,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卫,似乎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思想斗争。门卫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粗声催促道:“你去不去,这女人可不见得天天都有机会哟。这么好的货色,错过了可就亏大了。” 林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故意摆弄着,口中还念念有词:“我干,我看看什么样的,呵。” 门卫见状,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不就对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说罢,便引着林彬绕开明处的监控摄像头,七拐八拐地进到后面的一排独立屋子区域。 林彬跟着门卫,一路小心翼翼,心中暗自警惕。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精神病院后面这片区域,眼前出现的一圈屋子,还真有些像小独幢别墅。他粗略一数,眼下就足有 30 套的样子。他忍不住小声问道:“这都有人?” 门卫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挺了挺胸膛,说道:“那是当然,从来不空的。你这小子今天可算是有福气,享受一把。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一般人想进都没门儿。” 说着,门卫来到一扇门前停下,伸手打开 024 号房门,然后侧身示意林彬进去,同时压低声音催促道:“快点,最多一个小时,到点我可就来叫你。要是这期间有人来了,你也机灵点,千万别出声。” 林彬皱了下眉头,“你们把监控关了。” 门卫迟疑了一下“好。”说罢,转身离开。 林彬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在原地。昏暗的灯光下,付茜被赤身裸体地固定在床上,手脚都被粗重的绳索捆得死死的,整个人昏迷不醒,毫无知觉。 林彬马上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也难怪这些门卫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原来是仗着付茜现在毫无反抗之力。 他不动声色地瞟向屋顶的摄像头,只见那红色的光闪烁了一下后熄灭了。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将这里的惨状一一拍了下来。这地方如同监狱一般压抑,而且还处于信号屏蔽状态,他只能先拍下这些影像,想着出去后再做打算。 他的目光在付茜身上缓缓移动,他明显看得出来付茜被人侵犯过,他轻轻拍着付茜的脸:“付茜,付茜……” 付茜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昏迷不醒。这可让他犯了难,虽然确定她就在这里,可眼下这情况,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还不足一个小时,林彬就被门卫匆匆跑来叫了出来。林彬佯装整理衣服,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卫,嘴巴撇了撇,说道:“这么快?” 门卫侧身躲过林彬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想怎么样。”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猥琐,“怎么样?刺激吧。” 林彬故作无趣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没意思,死人一样。” 门卫见状,冷笑一声,说道:“呵,你要是她醒着,你别想近她身。” 林彬假装疑惑地问道:“我没想到你们这还真接受精神病。” 门卫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说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啊,没有精神病,还叫精神病院 。” 林彬一听,问道:“那怎么不像其它医院一样乱吼乱叫的?” 门卫却不作答,说道:“你快点走,以后,你可别把兄弟们给卖了。要是被院长知道你我在这里做了什么,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彬意识到此刻不宜多问,便点点头,迅速转身。 离开精神病院后,林彬立刻给孙哲文打去电话:“老板,付茜确实在里面,但是人不太好,情况很糟糕。我实在没能力把她救出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让警察出面介入了。” 第1019章 真拿她没辄了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他接过林彬发来的视频,仔细看着里面的画面,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可林晓雪这边。。。。。。孙哲文犹豫了,此时让她介入处理这件事,恐怕不会顺利。 最终,孙哲文还是下定决心拨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遍,才被接起来。一接起来,就听到林晓雪那恼怒的吼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孙哲文,你不睡觉,我要睡觉。我天天忙到深夜,你是不是不要我活了。”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林,林局,我这不是不得已吗?我是想向你报案的。这事儿可不小啊。” 林晓雪气得咆哮起来:“我给你说了,自己打报警电话。这种小事,你找我干什么。” 孙哲文提高音量,严肃地说道:“林晓雪,我说的是正事,也是大事。凌云精神病院有问题,很大的问题。那里不是真正的精神病院,是让人成为货物的地方。有人在里面干着非法勾当,付茜就是受害者之一。” 林晓雪一愣,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 孙哲文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林晓雪,包括林彬在精神病院看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以及他掌握的一些线索。 林晓雪听后,气得拍了一下床,怒吼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怎么不行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孙哲文也怒了,反驳道:“那吴光远和那地有着勾连,我让谁行动?” 林晓雪根本不给他面子,怒斥道:“你还是县长,你当个屁的县长。这么大的事,你却畏首畏尾,无动于衷。” 孙哲文被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他提高了声音喊道:“林晓雪,你怎么说我都行,但这件事,你要重视起来。” 林晓雪彻底怒了,一连串从她嘴里冒出来:“骗子,渣男,混蛋,王八蛋……”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竟然哭了起来。 孙哲文一愣,连忙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林晓雪喃喃道:“你怎么还记得我叫晓雪啊,你怎么不叫林局了。” 孙哲文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确实有疏忽,让林晓雪受了很多委屈。好一会,他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林晓雪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你是对不起我,呵呵。。。。。。算了,我明天带人去。”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这会是怒极而笑,这还真拿她没辄了。 次日清晨,林晓雪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她眼中的阴霾。钱家斌的缺席像一根刺,扎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林局,人都到齐了。\"王队轻声提醒。 林晓雪收回目光,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出发,去凌云精神病院。\" 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警车如离弦之箭驶向郊区。林晓雪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精神病院的铁门在警笛声中缓缓打开,却只允许两名警员进入。接待室的玻璃后面,一个中年女医生推了推眼镜:\"根据规定,精神病人不能受到外界刺激...\" \"够了!\"林晓雪猛地站起身,声音像刀一样劈开空气,\"我们得到报案,你们医院有涉嫌非法拘押人的违法行为,你们却在这里扯什么规定?\" 医生脸色微变:\"林警官,这是为病人着想。我们这里每天...\" \"少废话!\"林晓雪打断她,\"马上开门,否则耽误了最佳取证时间,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双方僵持不下时,林晓雪注意到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抓住这个破绽,厉声喝道:\"控制住他们!\" 警员迅速行动,将几名医生和保安按在墙上。林晓雪带队冲向精神病院深处,她想起今早出门时,钱家斌那紧闭的房门。 \"林局,024号房间在这里。\"一名警员指着走廊尽头。 林晓雪踢开虚掩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凌乱地散在地上,窗户大开着。她快步上前,手指颤抖着摸向床单——还带着余温。 \"人呢?\"她转身质问被押在一旁的安保,\"昨晚明明还在这里!\" 安保低下头,声音微弱:\"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晓雪急忙走向其他房间,每一间都是空无一人。愤怒在她胸腔里翻腾,最后,她直奔监控室。 “林局,他们将监控全部删除了。”先前到了监控室的警察汇报道 \"硬盘呢?\"面对警员的报告,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给我全部带走!\" 林晓雪双手抱臂,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就在这时,匆匆而来的女院长推开了大门,她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林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院长一进门就大声质问,“平白无故地来我们医院,对我们还诬陷,我要向上级汇报。” 林晓雪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下意识地避开林晓雪怒火的双眼,眼神闪烁不定,强装镇定地回答:“我是凌云的院长,张兰。” 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好,正好,我也正要去找你。你可知道你们医院在做了些什么吗?” 张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我是省重点精神病救治医院,我们还能做什么?倒是林局这大张旗鼓地过来,又是搜查,又是拆走我们监控的,你们要干什么?” 林晓雪一步一步地逼近张兰,眼神中的压迫感让张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逼视着张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觉得我在干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以为你删除了监控,我就没办法了?你难道不知道数据可以恢复?” 第1020章 你收队回来 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静,提高音量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们今天擅自进入医院,你得给我个说法。你们的行为干扰了我们的正常秩序,会让我们的病人病情加剧。” 林晓雪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你这会也不用多说什么,我也省得再找你了。你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回局里吧。” 张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大声喊道:“你,你凭什么,就算是……” 林晓雪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大声下令:“把她带走。” 几名警察迅速上前,架起挣扎的张兰。张兰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咆哮道:“我是人大代表……” 林晓雪挥了挥手,示意警察继续行动。张兰被拖拽着拉下楼去,她的叫骂声在楼梯间回荡。林晓雪站在窗户边,目光望向后院,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中有人通风报信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这吴光远的影响力竟然还是有这么大,这些人还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她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在门口耽搁时,这里的人将人带走了。可是毕竟几十个房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移走人呢?她走进房间查看,每个房间都乱糟糟的,就像经历了一场匆忙的浩劫。 她皱紧了眉头,转身对王队说道:“你再对后院搜查,我不信,他们能这么快就转移走人。让技术科快点还原硬盘,一定要找到线索。” 王队敬了个礼,迅速带领警员向后院跑去。林晓雪在王队走后,也没有留在这里。 她转身走向住院大楼,脚步匆匆。这里纵然安静,但她还是能听到一阵阵从锁着铁门的屋里传来的一阵阵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站在一间嘶吼的屋外对手下说道:“去把钥匙找来,打开。” 当屋子打开的一瞬间,林晓雪有些呆住了。屋里的女人被铐在床上,见到他们进来,异常的狂躁。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快放了我。” 林晓雪走过去,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屋子,说道:“拍下来,禁锢器械如何流入到这里的。必须要查清楚。” 女人听到林晓雪的话,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她尖叫着:“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 林晓雪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我们会鉴定的。但是你如果不是,那你也得配合我们。” 女人却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林晓雪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转身出门,却突然听到女人尖叫道:“吴光远,你不得好死。” 林晓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缓缓地回过头,目光如刀般盯着女人,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女人却又喃喃道:“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她的声音低了很多,像是陷入了某种恐惧之中。 林晓雪蹙眉对身边的人说道:“把她带回局里,好好询问。” 林晓雪站在那间凌乱的屋子里,目光如炬地盯着被铐在床上的女人。身边的警察迟疑地开口道:“林局,看样子她确实是不太正常。” 林晓雪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先带回去吧,后续再慢慢审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向前走去。当她在一间房间外停下脚步时,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把它打开。”林晓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边的警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林晓雪走进房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依旧是一个女人,同样被铐在床上。而这个女人却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一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当她的目光移到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时,林晓雪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孙哲文昨晚说的话:“凌云精神病院有问题,很大的问题。那里不是真正的精神病院,是让人成为货物的地方。” 她缓缓站到女人面前,女人这时才像是从遥远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眼神麻木地盯着她。“你不要打我。” 林晓雪蹲下身子,轻声说道:“我不打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嘴唇蠕动着:“我不能说。” 林晓雪明显从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惧,林晓雪的声音更加轻柔了:“你不要怕,我不是这精神病院的,你为什么会怀孕?” 女人听到“怀孕”这两个字,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啊,我怀孕了,我生了就可以走了。哈哈,我可以走了。” 她的笑声中夹杂着泪水,脸色一会儿扭曲,一会儿又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林晓雪直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绝。她对着身边的警察大声下令:“把所有房间全部打开,一个一个地查。对这些人的身份全部甄别,请省上的专家来会诊,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有异常。” “是……”警察们齐声应道,然后迅速分散开来,开始执行任务。 林晓雪站在走廊中央,看着警察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她知道,这背后隐藏的一切,她正一步步地靠近真相。就在她安排着下一步行动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钱家斌”的名字,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快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家斌,你有事?” 电话那边的钱家斌声音有些急促:“你收队回来。” 林晓雪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问道:“家斌,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1021章 人走光了 钱家斌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回来再说。” 林晓雪咬了下嘴唇,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看着病房里那些可怜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这里有问题啊,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钱家斌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有没有问题,你都先收队回来。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晓雪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家斌,这里有问题,我会先查清楚的。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钱家斌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那你查吧。”说完,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晓雪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她的心情十分复杂,钱家斌那不善的语气,似乎意味着什么,但她又说不清楚。她也听得出来,昨晚自己对他确实是伤害到了,他的愤怒和失望她都能感受到。 她咬咬牙,转身回到病房。却发现那些警察已经不在了,被铐在床上的女人还在床上,眼神依旧麻木。林晓雪大声问道:“我不是让你们放开她吗?” 几名警察低着头,满脸愧疚地说道:“林局,王队让我们收队。” 林晓雪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失望:“王队?呵,你们是打算只听王队的,不听我的指挥?” 几名警察低下头,声音微弱地说道:“林局,对不起。”说完,就匆匆地向外走去。 林晓雪暴怒地吼道:“你们是不想干了?”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各楼层的警察全部离开,向医院门口集合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咽了口唾沫,颤抖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钱家斌的号码:“你下令的?你怎么敢?” “我让你收队了的,既然你不收,那我帮你收。”钱家斌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冰冷而强硬,“你要查就自己查,不过惹出麻烦事,自己担着。” 林晓雪握着电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钱家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晓雪站在凌云精神病院走廊的尽头,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孙县,我在凌云。\"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正在批阅文件,闻言只是随口应道:\"啊,怎么样了?\"他没有察觉到电话那头的异常。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孙县,下面人不听我的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孙哲文手中的钢笔突然停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晓雪语气中的异样:\"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晓雪快速地将事情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和挫败感。孙哲文听完后,猛地一拍桌子:\"这真是岂有此理!你这么久就是做了个傀儡?\"他很有些难以置信。 林晓雪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孙县,我现在怎么办?\" 孙哲文没有丝毫犹豫:\"你通知杨宁,让他接手。\" 林晓雪迟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沮丧:\"杨副局?他会吗?\" 孙哲文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意,但没有责备她,只是叹了一声:\"你不打电话,怎么知道。\" 这声叹息让平时对孙哲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林晓雪一下子破防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本来就不是做局长的料,我来这里,也不过是......\" 孙哲文立即打断她:\"林大局长,这个时候是你应该哭鼻子的时候吗?\"他的语气虽然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先在那里等着,通知杨宁到。\" 林晓雪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问:\"如果他也不来呢?\" 孙哲文冷冷地回答:\"如果他不到,那公安局也就不必存在了,你也不必再做这个局长了。\"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随后就来。\"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立刻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对付曦说道:\"让小任准备,我去凌云。\" 付曦连忙站起来:\"好,我马上通知。\" 孙哲文却摆摆手:\"你不用去了。\" 付曦睁大眼睛,一脸不解:\"怎么了?又不要我了?\" 孙哲文摇摇头:\"那里情况有些复杂,你去了不好,快点安排吧。\" 付曦只得拿起座机:\"小任,你准备好车,领导马上下来,他要去凌云。\"挂断电话后,她忍不住问道:\"领导,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文只是叹了一声:\"没什么。\"说完便匆匆下楼,掏出电话拨通了林彬的号码:\"林彬,把你所有的人召集起来,带上家伙,去凌云。\" 林彬很快回道:\"好,不过,今天不是林局带人去了吗?\" 孙哲文简短地回答:\"事情有变,你快点。\" 与此同时,林晓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一队队警察有序地收队离开。她几乎快要瘫软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已经控制住的局面,竟然完全被钱家斌暗中操控。她咬着牙,难以置信:\"家斌,你怎么这样啊......\" 她想起孙哲文让她叫杨宁。虽然心里没抱太大希望,但她还是拨通了杨宁的电话:\"杨副局,你带人来凌云。\" 街道上,阳光炽热地洒下,杨宁正带着治安大队的队员们例行巡逻。尽管他已被官复原职,且仍分管治安,但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感觉到钱家斌绝非善类。 虽说自己回到了局里,可无论大事小事,都轮不到他插手。而且,他能察觉到林晓雪和钱家斌之间,林晓雪几乎事事都听钱家斌的,就连这次用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杨宁不禁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知明哲保身的道理,索性躲到治安大队,整日跟着队员们穿梭在街头巷尾。 不得不说,他的到来让街面上的治安好了不少。毕竟,他在县里资历颇深,县里九成以上的人都认识他,他的威慑力不容小觑。 第1022章 对,是我 他清楚今天林晓雪是带着刑警大队,后面又叫特警都出去了,没想到是去了凌云,他不由得暗叹这林晓雪胆子大,不愧是身后有人的人。 而这时却接到林晓雪的电话,让他带人去,这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又是哪一出,迟疑了一下“林局,你需要多少人?” “杨副局,你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林晓雪呆呆的站在大门口,她不知道杨宁会不会带人来,但她却没有丝毫办法了,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 杨宁在集合人时,给孙哲文打去电话“孙县,刚才林局让我带人去凌云,我应该去吗?” 孙哲文有些叹息,这林晓雪这么久来,竟然做出来的都是假象。他也可以想像得到这事对于林晓雪的打击有多大。“这是我通知的,你将你能叫上的人,信得过的人全部叫上,有多少叫多少。” 杨宁马上道“是,孙县,我马上安排。” 他是立刻对张副队道“把我们的人全叫上。” 张副队惊讶的看着杨宁“杨局,你这是要。。。。。。” 杨宁嘴角上扬“快去。” 凌云门口,门卫远远的看着这个失意的公安局长,小声的嘀咕着,而林晓雪还没等到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感觉每一秒都如此漫长。却看到门外进来的张兰。 她走到林晓雪身边,得意的微笑道“林局,你的人都走了,你还不走?” 林晓雪凛然地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屑:“你很得意?” 张兰依旧微笑着,说:“林局,请吧,你若再不出去,我只有让吴书记、方书记来通知你了。” 林晓雪眯了眯眼,目光如炬:“你做这些事,不觉得自己很可恶的吗?” 张兰悠悠地笑了,说:“可恶?林局,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哈哈,林局,请吧,我也不想将这事闹得太大了,否则,不说你是局长,你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就是什么?” 林晓雪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瞬间充满了惊喜:“孙县,你来了?” 孙哲文大步走到张兰面前,提高声音问道:“就是什么?” 张兰被孙哲文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后的安保人员迅速拥了上来。 她的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笑脸,故作惊讶地说:“哟,是孙县啊,我道是谁呢,这真是吓人一跳。孙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个破地方呢?” 孙哲文冷冷地注视着她,目光如冰:“破不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张院长可是有好手段啊,哈。” 张兰双手叉腰,指着林晓雪:\"孙县,这林局对我们医院擅自搜查,对我们的病人造成精神创伤。您看看,她把我们医院搞成什么样了!\" 孙哲文目光如炬,直视张兰的眼睛:\"你们不是精神病院吗?没有创伤,你们医什么?\" 张兰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孙哲文:\"孙县,你这是要包庇她?\"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县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孙哲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张院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一件事。你今天的果是你前日的因。你也别以为你能站到这里就是没事了,也别以为你所做的,就没人知道。\" 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强装镇定地问道:\"孙县,那你认为我这里有什么?\" 孙哲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有什么,发生过什么,你自己知道。只是我想问,你究竟有几条命,敢来做这些?\" 突然,张兰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们过来把他们赶出去!\"她声嘶力竭地命令着身后的安保人员。 然而,就在安保人员准备动手的一瞬间,医院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着黑色防暴服、手持电警棍的彪形大汉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瞬间将整个局面控制住。 林彬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坏笑:\"孙县,黑鹰奉命前来,听从你和林局指挥。\" 孙哲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安保队伍中昨夜那个门卫惊讶地指着林彬,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你是......\" 林彬回头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对,是我。\"他眉毛一挑,戏谑道:\"没想到吧?\" 张兰狐疑地看着林彬,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你是谁?\" 林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直视张兰的眼睛:\"我是谁不重要,你现在想想你应该怎么办才是。\" 那门卫很想告诉张兰,这林彬是个\"老客\",对这里的情况很是了解,但他却不敢说。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缓缓地向门口移动着,心里盘算着如何趁乱溜走。 然而,他才挪动几步,就被一个黑鹰队员用电警棍指着,不得不回到队列中。那队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点。 孙哲文满意地笑了笑,对林彬说:\"你们听从林局长的安排。\" 林彬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站得笔直:\"是!\"他的转变如此之快,让人不禁感叹他的职业素养。 林晓雪有些感激地看了眼孙哲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们还等吗?\" 孙哲文点点头:\"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队的警车呼啸着驶了过来,张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是清楚吴光远刚才已经让钱家斌撤回了警察,这怎么又有警察来了? 她颤抖着手指着驶来的警车,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孙哲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警车在精神病院门口戛然而止,从车上跳下二十多名警察。为首的杨宁,快步跑了过来向孙哲文,林晓雪敬礼后“孙县,林局,杨令奉命前来报道。” 林晓雪有些感激的看了孙哲文一眼,孙哲文却淡淡道“你安排工作吧。” 第1023章 县上领导都在 林晓雪立即挺直胸膛:\"今天我们要对这凌云精神病院进行彻底的清查行动.......好了,行动!\" 随着林晓雪一声令下,整个行动迅速展开。黑鹰小队也以其专业素养和高效执行力,迅速控制住了医院的主要出入口和关键区域。 黑鹰小队不仅控制住了医院内部的人员,还对医院的四周进行了严密的警戒。 孙哲文此前的安排此刻显现出其深谋远虑——这家医院几乎全部都被信号屏蔽,仅大门口有微弱的信号,这大大降低了行动泄密的可能性。毕竟杨宁带来的人中,也不排除有吴光远的眼线,这种安排无疑是明智之举。 杨宁带领的队员迅速分散开来,配合林晓雪对住院部大楼展开地毯式搜查。他们挨个打开房门,动作干脆利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随着一扇扇房门被打开,令人震惊的景象逐渐呈现—— 这里没有一个男人,全部是女性。她们或蜷缩在角落,或疯狂地抓挠着墙壁,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有的则安静地坐在床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恐惧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孙哲文站在走廊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一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庞云霜呢?\"她难道也被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张兰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地靠在墙上。她看着黑鹰队员一步步逼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逃。她的手机已经被搜走,通讯完全被切断。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孙哲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兰紧闭着嘴,眼神躲闪。孙哲文冷笑一声:\"你不说?那付县去哪了?\"他的声音突然提高,震得张兰耳膜生疼。 张兰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沉默。 孙哲文不再耐心等待,他转头对林彬使了个眼色。林彬会意地上前,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我来让她说话。\" 张兰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林彬挥舞着巴掌逼近。那巴掌在距离她精致的妆容不足一厘米处戛然而止,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你敢,你也打我?\" 林彬的巴掌轻轻落在她脸上,却像烙铁一般灼热:\"是吗?\"冰冷的声音让张兰浑身颤抖。 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着扑向林彬:\"我跟你拼了!\" 林彬眼神一冷,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直接打飞出去。张兰摔倒在地,头发散乱,眼中充满不可置信。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孙县,你让他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哲文淡淡地看着这一幕:\"我记得了,现在呢?\" 张兰呆滞地看着孙哲文,突然疯狂地摇头:\"孙哲文,这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孙哲文冷笑:\"你不过就是依仗吴光远罢了。什么不敢碰的,呵。\" 张兰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以为的吧?呵。\"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异常:\"吴光远不是幕后的人?是谁?\" 张兰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孙哲文对林彬低声说了几句,林彬立刻转身对队员下令:\"把他们赶到后面的礼堂里去。\" 当所有安保人员和医院员工被带走后,林彬一把拎住张兰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将她拖起来,粗暴地扔进一辆黑色小车里。他招手叫来一个手下:\"带回公司,给我看好了。\" 处理完张兰,林彬回到孙哲文身边:\"我怀疑人还在这里面,你让林局再好好搜查一下。\" 孙哲文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转移走,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林晓雪板着脸走了过来:\"孙县,人已经全部找出来了,没有付县。\" 孙哲文眉头紧锁:\"再找,她应该还在这里。这个精神病院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地方。\" 林晓雪点点头:\"好,我再带人仔细搜查一遍。\" 就在这时,林彬突然说道:\"要不,对那些人再好好问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什么线索。\" 医院门口,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辆黑色轿车鱼贯而至,在台阶前戛然而止。车门打开,方可法、吴光远、周明远、陈丽华鱼贯而出,他们身后跟着钱家斌和几名随从。同时,几辆警车也呼啸而至,王队带领的刑警队员们迅速下车,整齐列队。 钱家斌走在最前面,迈着大步,盛气凌人地走到黑鹰队员面前:\"你们是谁?警察办案,识相的赶紧让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中满是傲慢。 黑鹰队员们纹丝不动,为首的大汉甚至从门卫室拎出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现在你们的局长正在办案,你算老几?\" 钱家斌脸色瞬间阴沉:\"我们是来办案的,你还不让开?\"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命令对方。 黑鹰队员嗤笑一声:\"你们办什么案?要不你让你们的局长给我们头儿打个电话说一声?\"他故意加重了\"头儿\"两个字,眼神里满是不屑。 钱家斌怒极:\"你没看到县上领导都在吗?\"他指向身后的方可法等人,\"连书记,部长们都在,你们也敢阻拦?\" 吴光远这时缓步上前,眯着眼睛打量着黑鹰队员:\"你们是谁?\" 黑鹰队员翻了个白眼:\"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是来请我们喝酒的?\"他故意曲解吴光远的话,语带讥讽,\"既然不是喝酒,你问那么多干嘛?\" 陈丽华急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容:\"我们是县上的,你让林局长出来一下。\" 黑鹰队员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向后一靠:\"我可不敢,我是奉命守在这里,别的就别想了。你们想要见林局,等她忙完自然就出来了。\"他完全不把眼前的\"县上领导\"放在眼里。 第1024章 钱大局长 吴光远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我倒是不知道,小小的治安大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连县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黑鹰队员站起身,身高一下子比吴光远高出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吴书记,您的面子我们当然要给。但问题是,我们头儿交代了,谁来都不让进。您要是想进去,得先问问我们头儿答不答应。\" 钱家斌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安副局长!\"他怒指黑鹰队员,\"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 黑鹰队员哈哈大笑:\"逮捕我们?钱大局长,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向孙县长,林局长解释吧。\"他故意加重\"孙县长\"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众人瞳孔一缩,吴光远冷冷道“他来干什么?” 却得到里面人的一众白眼,吴光远眯起眼睛,声音危险地压低:\"你们头儿是谁?\" 黑鹰队员咧嘴一笑:\"你们还是自己去问林局吧。\"说完,他又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悠然自得地吐着烟圈。 医院门口,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得能拧出水来。一方是盛气凌人的县领导和刑警队,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另一方则是岿然不动的黑鹰队员,他们身着黑色防暴服,手持电警棍,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医院大门牢牢守住。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仿佛轻轻一擦就能擦出火花。 钱家斌站在县领导们中间,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对吴光远说:“这些混蛋,竟敢阻拦我们办案!简直无法无天!” 吴光远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沉声说道:“让人冲进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让周围的县领导和刑警队员们瞬间来了精神。 钱家斌得到指令,立刻手一挥,王队带着人就如恶狼般朝着大门冲去。试图凭借人多势众强行突破黑鹰队员的防线。 黑鹰队员们却拔出电警棍,前端闪烁着蓝色的电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整齐地站在大门前,用身体筑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手中的电警棍直指大门,大声喝道:“你们试试!” 王队他们被这气势震慑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然而,黑鹰队员们直接将电警棍触及上铁门,总有倒霉蛋尖叫着跳开。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礼堂里,孙哲文一行人正在对一众人进行审问。可这些被审问的人仿佛铁了心,不管孙哲文他们如何询问,都咬死不松口,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孙哲文眉头紧锁,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他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突破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黑鹰队员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头儿,公安局和县上的领导来了。” 孙哲文听到这个消息,眯了眯眼,眼底透出一丝杀意。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来添乱的,而且背后可能还有。。。。。。 这时,林晓雪有些慌乱地走到孙哲文身边,眼中满是担忧:“怎么办?他们来了,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你是公安局长,你怕啥?你继续问,我去去就来。”他让林晓雪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一些。 医院门口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局势。孙哲文带着林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们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 方可法一见到孙哲文出来,顿时满脸怒容,手指着孙哲文,厉声喝道:“孙哲文,你这是干什么?简直无法无天!” 孙哲文却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哟,领导们都来了?还有公安局的领导们啊,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啊?对了,各位领导也在,我也不用再汇报了。我接林局通知,我县的凌云精神病院有从事非法活动的嫌疑,目前正在调查中。各位,请回吧,有了下文,我再向各位汇报。” 方可法气得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手指着孙哲文,声嘶力竭地吼道:“孙县长,是你让林局长非法查处的?”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他反唇相讥道:“方书记,你可是要为非法来站台了?” 这一来一往的指责,让两方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点就着。方可法气得吹鼻子瞪眼,他提高音量,大声命令道:“我命令你打开大门!” 孙哲文却双手抱胸,一脸淡定,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我可命令不了。林局在办案,特意交代这门不许打开。我目前只是一个执行者,只能听从林局的安排。” 吴光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试图为方可法助阵,说道:“孙哲文,你是连书记的命令也不听了?” 孙哲文眼神一凛,抓住吴光远话中的把柄,毫不客气地说道:“吴书记,注意你的用词。我不是谁的家奴,我听从的是组织的安排,而不是某个人的安排。”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吴书记,你说对吧。” 陈丽华在一旁看得着急,她连忙说道:“方书记就代表了组织。” 孙哲文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说道:“陈部长真是忠心啊。”他的话里的讽刺,让陈丽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陈丽华恼怒地瞪着孙哲文,手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地说道:“孙哲文。” 孙哲文却顾左右而言他,他装作思考的样子,缓缓说道:“我觉得县里资金紧张,好些费用也好好的过一下,陈部长,你觉得如何?” 陈丽华用手指着孙哲文,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你,你威胁我?” 第1025章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孙哲文摇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 吴光远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看了看方可法,又看了看孙哲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对方面可法说道:“书记,你看这。” 方可法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里面是有什么?” 吴光远无辜地摇摇头,说道:“这就是个精神病院,能有什么,再说这里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听张院长说林局在这乱来,我才来阻拦的,原本以为警察走了,就完了,没想到她把杨宁也调来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方书记,这里和我没关系,但是和上面的人有关系。” 方可法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和愤怒,问道:“谁?” 吴光远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书记,这事你就别问了。你总之记得处理不好,你可能平安不了,更别说后面的好前程了。” 方可法心底闪过一丝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吴光远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最好是你离开开县后,到时,你只会感激我的。” 方可法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吴光远看了眼门内的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道:“让他们出来啊,还能怎么办?” 方可法沉下心来,思考着对策,他沉声说道:“这怎么叫?” 吴光远阴恻恻地说道:“书记,你可别忘记张兰了,你可是。。。。。。” 方可法心底一凉,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她,你。。。。。。” 吴光远抱起手臂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书记,你想要是张兰在他们手中,会是什么样的。” 方可法咬牙切齿,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大声说道:“孙哲文,你让张院长出来。” 孙哲文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张院长是谁?我不认识。再说了,我也说得很清楚,现在办案期间,不可能随便让一个人来见阿猫阿狗的。” 孙哲文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插方可法的心脏,也彻底激怒了这位县委书记。方可法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怒火:\"孙哲文,你太放肆了!\" 孙哲文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可法,一字一顿地说道:\"方书记,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书记,不尊敬你叫你方可法,又怎么了?你可是动不动就是'孙哲文叫来叫去'的,你想想你还能在开县几天?现在你的下家还没找好吧?呵,方可法,你要来找事,我孙哲文不怕你。\"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在现场炸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任谁也没想到孙哲文竟敢将县委书记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扔到地上来摩擦。现场一片哗然: \"这孙县长也太狂妄了!\" \"县委书记在开县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说话!\" \"他这是不要官职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孙哲文这是在彻底撕破脸皮。可谁又会这么说呢?毕竟万一方可法时来运转,日后还不报复?但孙哲文似乎毫不在意这些。 方可法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孙哲文,你,你......\" 就在这时,钱家斌突然跳了出来,试图为县委书记解围:\"孙县长,你这样说,对书记实在是太不尊重了!你的眼中,难道方书记要调离了就不应该尊重了?比如我......\" 孙哲文冷笑一声,打断了钱家斌的话:\"比如你什么?你个三级警督来我们县做个副局,委屈你了?要是委屈,你大可让你那快要成为厅长的父亲给你找个好前途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钱家斌的脸,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作为副局长,却不听从局长的命令,越级调动警察,是什么居心?你也别忘记了,你只是个副局,还是个管户籍的副局,居然敢让刑警大队听你的调动,我想想,我给你那个要成为厅长的父亲说上一说,他会如何?\" 钱家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孙哲文......\" 孙哲文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你也别忘记了你的父亲还不是厅长,要是在这考察阶段有了什么,估计你的父亲把你抽死的心都有。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嚣张?\" 现场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权力交锋。孙哲文的眼神依然冷峻,告诉所有人:在这个县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忍让的人了。 方可法虽然气得发抖,但面对孙哲文这番赤裸裸的威胁,也不得不暂时收敛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说道:\"孙哲文,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孙哲文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对林彬说道:\"林彬,把门关上,继续办案。今天谁也别想进来打扰。\" 林彬立即会意,大声下令:\"所有人,关门!\" 黑鹰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迅速将大门重新关闭并加固。方可法、吴光远等人被彻底挡在了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院大门在自己的面前关闭。 钱家斌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不仅得罪了孙哲文,还让县委书记颜面扫地。但他更疑惑的是,孙哲文背后似乎站着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否则他怎敢如此放肆? 孙哲文转身回到礼堂,他那阴沉的脸色让林晓雪心里猛地一紧。\"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孙哲文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把你的未来老公算是得罪透了。\" 林晓雪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第1026章 他们想我帮你 孙哲文摇摇头:\"等你出去,你就知道了。\"他随即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如果不能把公安局抓在手中,那我会让你调离。我真没想到,你一天怼我来怼我去,结果到了现在,你所谓的你的人居然全是别人的人。\" 林晓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烤过一般:\"我,我......\" 孙哲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辩解:\"我不知道你和钱副局之间怎么了,但我警告你,我对公安局的网开一面,是对你,不是对他。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自己想想,李厅他们找你,是因为你的背景关系还是什么?\" 林晓雪低下头,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们想我帮你。\"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久了,你的成果呢?\"他的目光如刀,似乎要看穿林晓雪的内心,\"其实对于我来说,这精神病院的案子也好,徐局长的死也罢,我并不怎么关心。我关心的是你到底能不能掌握公安局。而你现在的表现,呵,和吴光远做局长有什么区别。为了你,这黑鹰也全部暴露了,哎。\" 林晓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 孙哲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的下属在,你还想哭?\"他的话语虽然严厉,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晓雪偷偷地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孙县,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我觉得这事后,你还是回省厅吧。你不适合这里,再说了,你要在这,势必会让你和你那未来老公渐行渐远,也不利于你们。\" 林晓雪一听,顿时急了:\"领导,我不会的!我,我本来和他之间就,就没有什么。\" 孙哲文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真实的答案。林晓雪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并不喜欢他,我现在甚至很是反感他平时的一些亲昵举动。我可以在这好好干的,我求你了,领导,你别赶我走,以后我听你的。\" 孙哲文皱紧眉头,似乎在思考她的话是否可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应该为自己好好想想了。\" 礼堂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晓雪轻微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孙哲文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黑鹰队员严防死守的医院大门,心中思绪万千。这番话不仅是对林晓雪的警告,更是对她未来的一个重要抉择。 林晓雪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但眼神却坚定起来:\"孙县,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孙哲文转过身,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医院的大门在黑鹰队员的严防死守下纹丝不动,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一众县领导和刑警队员们站在门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钱家斌走到吴光远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沮丧。他低声说道:\"吴书记,我没有办法了。\"说完,他咬了咬牙,率先下令:\"收队。\" 吴光远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惊讶。他原本以为钱家斌会坚持到底,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收队。这事会这样发展,他是万万没想到的。毕竟任谁也没想到,孙哲文会因为这事彻底撕破脸,丝毫不留情面。 \"收队?\"吴光远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就这样回去?\" 钱家斌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不语。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方可法站在一旁,阴沉着脸,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本想借这次行动给孙哲文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孙哲文当众狠狠羞辱了一番。现在钱家斌又提出收队,这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回去。\"方可法终于开口。 他的话虽然是对所有人说的,但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吴光远。作为县委书记,他需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但此刻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礼堂中,杨宁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孙县,林局,找到了!\" 孙哲文和林晓雪同时睁大了眼睛,\"在哪?\"孙哲文急切地问道。 杨宁指着礼堂后面的一堵墙,压低声音说道:\"那面墙后是道有暗门,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只是不经意察觉不到。\" 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暗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里面竟有几十个女人,而且有好些都是孕妇!她们或坐或躺,神情疲惫而恐惧。 孙哲文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这些女人。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微弱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孙县。\" 孙哲文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里——不是庞云霜是谁!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还好吧?\" 庞云霜看到孙哲文,泪水夺眶而出,痛哭起来:\"你害我好惨啊。\" 孙哲文连忙蹲下身,一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庞云霜摇摇头,哽咽着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呜呜......\" 林晓雪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怎么回事?\" 孙哲文指着庞云霜,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她是我救命恩人。\" 林晓雪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并不妨碍她立即采取行动。她上前扶起庞云霜,轻声说道:\"现在你们得救了。\" 庞云霜激动得浑身发抖:\"孙县,你把吴光远要抓起来,就是他把我抓了的,先在他家,后来就把我送来这了。\" 孙哲文与林晓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坚定:\"你不要急,我们会的,会的。\" 林晓雪立即叫来杨宁,小心翼翼地将庞云霜搀扶起来。这时她才注意到,庞云霜的肚子明显都有好几个月大了。 第1027章 我想跟你走 \"他们这是是做代孕?\"林晓雪吃惊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庞云霜点头道:\"这些女人有自愿的,有像我一样被抓来的,而我们则是为他们代孕。\" \"代孕?\"林晓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庞云霜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口气说道:\"这里不光是代孕,还有取卵,当然还有就是自然的......\" 林晓雪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孙哲文这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出去吧,好好修养一下。\" 孙哲文看着被搀扶走的庞云霜,心里在瞬间已经想通了好多事——这个精神病院表面上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地方,实际上却是一个隐蔽的代孕和非法生殖交易的窝点! \"你让人将她们还有外面的人都先安置好,再去黑鹰公司对张兰审问吧。\"孙哲文对林晓雪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这里的事,我估计只是冰山一角。\" 林晓雪立即敬了个礼:\"是!\" 而孙哲文也很快就寻到了付茜,只是她还在昏迷中,孙哲文轻声叹了口气。 方可法铁青着脸回到办公室,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猛地将办公室门甩上,那\"砰\"的一声巨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惊得外面路过的秘书一个激灵。 \"书记,您怎么了?\"秘书关切地问道。 方可法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今天不让任何人进来。\"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方可法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尘封已久的\"至尊\"香烟。他颤抖着手指拆开包装,点燃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仿佛要把胸中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孙哲文,你给我记住了。\"方可法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不断浮现今天在医院的屈辱场景——孙哲文那轻蔑的笑容,县领导们尴尬的表情,还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当众羞辱的模样。 他曾经想让吴家二叔帮忙,毕竟吴家在省里权势滔天。可没想到,吴家二叔最近似乎自身难保,不仅没有帮他,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更让他心寒的是,吴光远这个县长表面上对他客气,实际上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吴家二叔不问世事,吴光远又阳奉阴违,他的仕途算是走到尽头了。 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方可法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知道,在开县这么多年,虽然有吴光远这个县长制衡,让他这个县委书记有些名不符实,但毕竟书记就是书记,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把他怎么样。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方可法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锁:\"我不是说了,不见人吗?\" 却看到陈丽华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哟,书记,你是连我也不见吗?\" 方可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来笑话我的?\" 陈丽华摇曳着身子坐在他腿上,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别人再怎么说,也是别人,我是别人吗?\" 方可法冷哼一声:\"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可能前途渺茫了,你还来干嘛?\" 陈丽华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想跟你走。\" 方可法眯了眯眼:\"你?跟我走?我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 陈丽华却轻声道:\"问问呗,这事应该都定下来了,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 方可法盯着她,眼中满是狐疑:\"你为什么想和我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丽华淡淡道:\"我不想在这里了,你走了,那吴光远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呢。\" 方可法眯了眯眼:\"你是怕你老公的案子牵涉到你吧,这案子应该在我走之前就有定论,再说又不是你干的。\" 陈丽华心中暗忖:\"你要是知道我和吴光远的关系,你就明白了。\"但她嘴上却道:\"我害怕和他一起,如今老徐一死,你又调走了,我在这还有什么意思。\" 方可法心中一动,手上不老实起来:\"好。\" 陈丽华心中一喜,却娇喘道:\"不要了,人家今天不方便。\" 方可法疑惑道:\"你不是时间还没到吗?\" 陈丽华起身整理衣服,嘴角却挂着微笑:\"估计是被留置久了,身体有了变化吧。\" 方可法没趣地\"哦\"了一声,但眼中的希望之火却重新燃起。他知道,陈丽华一向精明,她既然提出要跟他走,必定有她的打算。 陈丽华轻轻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闪烁着算计,轻声说道:\"要不,你向上面问问?我也好作下打算。\" 方可法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不情愿地拿出电话。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犹豫了几秒,才拨通了张部长的电话。 \"张部长啊,你好。\"方可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电话那头传来张部长沉稳的声音:\"嗯,什么事?\" \"对,对,我是方可法。\"方可法连忙说道,\"我想问张部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张部长似乎有些不耐烦。 \"是的,我在想,我到底是被定在哪里了啊?\"方可法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张部长略带敷衍的声音:\"你啊,也别急,本来你的事应该早定了的,但是呢,你的事,省委那边又几次提到你,你啊,哎,再等等。\" 方可法听得出来,张部长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反而是在敷衍他。他心中一紧,但还是连忙说道:\"好,好,张部,真的麻烦你了,我过两天来海城,请张部好好聚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方可法才不舍地放下电话。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这怎么回事,张部都不清楚。\" 陈丽华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对话,她眉头微蹙,说道:\"不应该啊,你早就应该有去处了啊。要不,我去海城,帮你打听一下。\" 第1028章 公子哥都不是省油的灯 方可法摇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张部都不清楚,别人就更不清楚了,除非是梁部长专门下过指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透着明显的不确定。 方可法靠在椅背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在医院的屈辱场景。孙哲文那冰冷的眼神,县领导们复杂的表情,还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当众揭穿的窘迫......这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剜着他的自尊心。 陈丽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方可法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丽华:\"我感觉不太妙啊。\"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丽华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你别自己吓自己,虽然你在开县的政绩不算突出,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敷衍,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方可法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话虽然这样,但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陈丽华,\"要不然,你让丽萍去问下孙哲文,他定然知道什么。\" 陈丽华愣了一下:\"问他?我妹好像与他也仅是工作关系吧,再说我妹也害怕他得很。\" 方可法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那怎么办?\" 陈丽华站起身,走到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她转过身,对方可法说:\"要不,我去找吴光远谈谈?或许他能打听到什么。\" 方可法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吴光远?他怎么会帮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知道那凌云背后是谁吗?\" 陈丽华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方可法盯着她,眼中满是怀疑:\"你真不知道?\" 陈丽华再次摇头,这次更加肯定:\"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些的。\"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似乎对方可法的追问感到厌烦。 方可法有些奇怪地问道:\"那吴光远是如何说动那钱家斌的,难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陈丽华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管他们有什么关联,现在是你自己的事重要,还是什么重要,就像孙哲文说的,你就几个月时间了,他们怎么搞,也和你没太大关系。\"她的声音突然提高,情绪明显变得激动。 方可法狐疑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你今天怎么了?\" 陈丽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了些,连忙道歉:\"我也是担心你,不想你去掺合这些事。\" 方可法点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好吧,这事,我就不过问了,反正我过问了也没作用。\" 陈丽华连忙附和:\"对,对,对,不管他们的事。\" 与此同时,孙哲文正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知道仅凭林晓雪如今的状态是无法将这个案子继续下去的。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李厅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厅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没好事,但还是淡淡道:\"你有事说事,不过我这就要退休了,太大的事,我也做不了啦。\" 孙哲文讪笑道:\"李厅,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只得向你救援了,毕竟我现在不是系统的人,再则说了,开县的情况你也清楚。\" 李厅有些不悦:\"林晓雪和钱厅家的公子都在你那里,你还搞不定?\" 孙哲文苦笑道:\"李厅嘞,这个不说还好,那个钱公子是真来这做事的吗?今天这林晓雪带人去,他后面却把人叫走,这个你们当初是怎么想的?\" 李厅愣了一下:\"你说他拆台?这不会吧,他不是在追求林晓雪吗?\" 孙哲文无奈道:\"这我说的可是事实,要不然我找你老干嘛?\" 李厅没好气道:\"找我有事就是老啊老的,平时就事就招呼也不会打一个。\" 孙哲文讪讪道:\"李厅,我这不是忙吗?\"他的声音中带着讨好,希望平息李厅的不满。 李厅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李厅的指节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拧成了川字:\"现在省厅的实权基本上都握在钱厅长手里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渣在杯口打转,\"我现在去插手安排,不太合适。\" 孙哲文眼珠转了转,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李厅,不用省厅的人出面。您给商峦市局的黄局打个电话就行,\" 李厅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茶杯在手中转了个角度,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笃\"声:\"你是早就盘算好了,只是拿不准黄局这个人,所以想借我的面子给他施压,是吧?\" \"李厅您明鉴!\"孙哲文额头沁出细汗,嘴角僵笑一下,眼角的细纹更深了,\"您看这事......\"他伸出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腹在釉面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李厅长叹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既然你已经谋划清楚了,我就给黄局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手过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前给你准信。\" \"多谢李厅!\"孙哲文猛地站起,腰部撞到桌角也顾不上疼,\"您的大恩......\" \"行了。\"李厅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我劝你还是好好跟林晓雪谈谈。\"他的目光穿过百叶窗缝隙,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她和钱家斌的关系必须处理好,要是没那个意思就早点说清楚。\"老警官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那些公子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惹急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孙哲文皱了皱眉:\"我明白,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 第1029章 报告做得这么潦草? 李厅拿起内线电话:\"我现在就给黄局打招呼,让他直接联系你。\"犹豫片刻又道:\"对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你恐怕是想让我调走钱家斌吧,那个钱家斌......调走的可能性不大。\"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体:\"为什么?\" \"他自己要是主动请调倒也罢了,\"李厅摇头,\"但我们直接把他调走?\"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影响太恶劣,传出去还以为省厅在搞什么东西呢。\" 孙哲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挂断电话后却更觉头绪纷乱。林晓雪那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钱家斌的反常就像一记闷棍——特别是那个能让钱家斌都忌惮三分的幕后人物,到底是谁? 林晓雪把嫌疑人暂时安置在黑鹰公司的地下仓库后,才惊觉自己犯了致命错误——这里既不是正规办案场所,更没向上级报备。等所有安排就绪,她回警局写情况说明,办公室的门却\"咔嗒\"一声开了。 钱家斌倚在她的办公桌前,黑色皮鞋尖有节奏地轻叩着地板。他逆光站着,五官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唯有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宛如一条盘踞的毒蛇。 \"家斌?\"林晓雪后退半步撞上文件柜,\"你怎么在这里?\" 钱家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肌肉扭曲成古怪的表情:\"余情未了是吧?\"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我在这儿盯着,你是不是早就扑进他怀里了?\" 林晓雪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今天没带枪:\"你今天怎么回事?......\" 钱家斌忽然逼近两步,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说吧,在他和我之间,你选谁?\" 林晓雪猛地抬头:\"你太过分了!\"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过去,\"谁给你的权力干涉办案?\" 钱家斌轻松接住飞来的文件,手指在封皮上\"啪啪\"拍打:\"说清楚,\"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鸷,\"你铁了心要跟他?\" \"家斌!\"林晓雪深吸一口气,\"我承认调你来开县是委屈你了,\"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但不能由着你胡来!抓捕行动是你下的终止令?......\" \"我怎么就不能管了?\"钱家斌突然冷笑,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我他妈可是三级警督!\"他一把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伤疤,\"陪你来这鬼地方受罪,每天被你呼来喝去,我图什么?\" \"家斌!\"林晓雪声音发颤,\"这不是命令与服从的问题......\"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后退撞翻椅子,\"你......\" 钱家斌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现在明白过来了?\"他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冰冷的节奏,\"开县这盘棋,可不是你一个小女警能玩得转的。\"他忽然停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是我爸在背后撑腰,明白吗?是我爸!\" 钱家斌突然转身,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火焰:\"你以为凭你就能翻天?\"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这里的黑势力,官场的关系网......\"他狞笑着摊开双手,\"全都是我动动手指就能碾碎的蚂蚁!\" 林晓雪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实,一缕夕阳斜斜切进室内,在钱家斌脸上割出明暗分界线。 \"滚出去。\"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现在,立刻。\" 钱家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回荡,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一字一顿道:\"你会后悔的。\"说完摔门而去,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林晓雪瘫坐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办公桌上,她的警官证在斜阳下泛着冷光,照片上的女警英姿飒爽,与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形成残酷对比。 林晓雪颓然跌坐在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实,几缕夕阳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割出细碎的光斑。 \"莫非我真的很差劲?\"她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眼前就闪过孙哲文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还有钱家斌扭曲的面孔。她猛地摇头,发丝在脸颊上扫出轻微的刺痛——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下属,那些她亲手提拔的警员,现在怎么都...... 恐慌像潮水般漫上来,她抓起桌上的钢笔又扔下,金属笔帽在实木桌面上弹跳着滚落到墙角。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尖锐得刺耳。 \"林局?\"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得她浑身一颤。 王队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闷响。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将一沓打印纸重重摔在桌上:\"根据调查,徐局长的死是自杀。\"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是结案报告,您签字吧。\" 林晓雪盯着那份报告,缓缓抬头,发现王队今天竟穿了崭新的白衬衫,领口浆得笔挺,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人平时最讨厌穿正装。 \"自杀?\"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前因后果呢?徐局长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谁?\"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王队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局里刚开了讨论会,大家都觉得证据确凿。\"他掏出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林局您就别多操心了,签字结案吧,省得我们还得熬夜整理卷宗。\" \"你放屁!\"林晓雪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跳了几跳,\"谁给你的胆子?\"她抓起报告狠狠摔过去,纸页在空中散开,像一群惊慌失措的白鸽,\"这案子要真是自杀,你用得着把报告做得这么潦草?日期栏的墨水都没干透吧?\" 王队闪身躲过飞来的纸张,脸上讥讽的表情终于藏不住了:\"林局,您消消气。\" 第1030章 好消息! 他捻了捻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钱局下午特意叮嘱过,这事到此为止。\"说完转身就走,警用皮带上的配枪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站住!\"林晓雪抓起电话听筒狠狠砸向房门,塑料外壳在门板上碎成几瓣,\"王强!你给我回来!\" 门被\"砰\"地带上,留下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晓雪跌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蜷缩在真皮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警局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突然意识到,这震动不是幻觉——手机屏幕亮着,\"孙哲文\"三个字正在闪烁。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孙县......\"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迷途者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害怕这希望会转瞬即逝。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孙哲文缓缓道:\"黄局已经安排刑侦支队副队长带队支援,明天上午到。\"他顿了顿,\"你现在怎么样?\" 林晓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警局大院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想起王队离去时嘲弄的眼神,喉咙发紧:\"孙县......\"她咬了下下唇,\"现在局里完全不听我的。今天调查徐局长的案子,连报告都要我签字承认是自杀......\" \"嗯?\"孙哲文的声音陡然严肃,\"具体说说。\" 林晓雪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们连最基本的调查都不愿做。徐局长办公室抽屉里的抗抑郁药,还有他临死前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些证据都被压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林晓雪能想象孙哲文此刻皱眉的样子,他思考时总习惯用食指轻叩太阳穴:\"这事......\"他停顿片刻,\"不是早该想到的吗?\"这句话像把刀子,直直插进林晓雪心里。 她强忍泪水:\"我知道......\" \"先别哭。\"孙哲文语气突然温和了些,\"市局支援来得正是时候。你记住,这两个案子必须查下去——这是你表明态度的机会。\"他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纸张摩擦声清晰可闻,\"对了,今天我找了李厅。\" 林晓雪的身子僵住了。李厅不仅是她的老领导,更是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恩师。 \"李厅说......\"孙哲文的声音突然沉重起来,\"你和钱家斌的事,该做个了断了。\"他顿了顿,\"不是要你立刻做选择,但继续这样下去,影响的不仅是你的工作......\"他欲言又止。 林晓雪的指甲掐进大腿,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我明白......\" \"我不是要你分手。\"孙哲文放缓语调,\"但你想清楚,钱家的资源确实能帮你再上一个台阶。当然,\"他补充道,\"但是你得离开这里......\" 林晓雪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不走!\"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我来开县是为了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孙哲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林晓雪,你凭良心说,调你来开县真的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我知道是李厅考虑到你曾是我的下属......\"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了林晓雪精心编织的谎言。她蜷缩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撕裂的疼痛:\"我......\" \"算了。\"孙哲文叹了口气,\"你慢慢想清楚。今天发生太多事了,等你理出头绪告诉我。\"他停顿一下,\"不管你决定留下还是离开,我都会想办法帮你。\" 林晓雪呆呆地握着手机,听着渐渐微弱的\"嘟嘟\"声。暮色完全笼罩了办公室,电脑屏幕的蓝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 县长办公室里,付曦的敲门声打断了孙哲文的思绪:\"领导!好消息!\" 孙哲文猛地合上文件夹,眉头微皱:\"什么消息让你这么兴奋?\" 付曦冲进办公室,手里挥舞着一份红头文件:\"省专家组要来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是来勘探的!\" 孙哲文一把抓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标题下方的小字。突然,他\"啪\"地把文件拍在桌上:\"好!来得正是时候!\"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勘探而已......最终选址还不一定。\" 付曦却已经沉浸在喜悦中:\"哪怕只是有可能也够了!领导您想啊,消息一传开,肯定有大批投资商闻风而动......\" 孙哲文的眼神陡然转冷。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是啊,好事......\"他冷笑一声,\"也可能是坏事。\" 付曦眨巴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领导,这怎么会是坏事?\" 孙哲文站在窗前,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在玻璃上轻轻叩击。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阴沉:\"这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就等着低价拿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付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姐......\"孙哲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付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怎么样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哲文转身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看着,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付曦的反应。落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摇曳的暗影:\"她找到了。\"他放下文件,\"被带去了黑鹰公司。你......去看看吧。\" 付曦瞪大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好,我现在就去。\"她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我带她回家。\" \"不行。\"孙哲文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暂时还不能离开黑鹰。\"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至少在那里,她的人身安全有保障。\" 第1031章 我都没有进去过 付曦的动作顿住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吴光远干的?\"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哲文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孩子不是吴光远的。\" \"啊?\"付曦的眼睛瞪得更大,\"那......是庞俊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孙哲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晦暗不明:\"具体怎么回事,你亲自问她吧。\"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这事先别声张。\" 付曦站在原地没动,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姐姐挤在一张床上的夜晚,想起姐姐偷偷给她塞零花钱时狡黠的笑容,想起上个月在菜市场偶遇时对方躲闪的眼神...... \"我这就去。\"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向门口。 孙哲文站在窗前,看着付曦的车灯划破夜色远去。远处传来夜市的喧嚣声,烧烤摊的油烟在夜空中缭绕,像极了这场越来越混乱的局面。 付曦的车在黑鹰公司楼下急刹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楼,电梯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鬓角。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安保人员刚要阻拦,却在看清她的脸后立刻让开了路。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晕黄的灯光。付曦抬手要敲门,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透过门缝,她看见姐姐蜷缩在床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那不是警用手铐,而是特制的金属约束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付曦的手指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颤抖起来,指甲在金属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路过的安保人员衣领:\"她怎么了?\"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空气,眼底翻涌着惊恐的血色。 安保人员被揪得踉跄两步,正要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彬大步走来:\"你姐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瞥了眼被扯歪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已经联系了军医大,正准备送她过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视线落在付曦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付曦像被抽去全身力气般松开手,踉跄着冲到床前。米色沙发上,付茜蜷缩成一团,栗色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付曦颤抖的手指抚上姐姐惨白的脸颊,泪水决堤而出:\"姐,你怎么这样了?\" \"主要是她怀孕了。\"林彬轻叹一声,\"但更严重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怀疑她被注射过镇定类药物,剂量足以影响胎儿发育。\"他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心电图曲线紊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浪。 付曦的瞳孔猛地收缩,泪水模糊中看见姐姐手腕上那圈明晃晃的金属环。 \"吴光远!\"付曦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青筋暴起,指甲在沙发扶手上刮出几道白痕,\"我要杀了你!\" 林彬静静看着她爆发,表情纹丝不动。直到付曦的声音嘶哑得发不出声,他才缓缓道:\"你陪陪她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注意控制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付茜剧烈起伏的胸口,\"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说完便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门隔绝。 付曦瘫坐在沙发边缘,额头抵着姐姐冰凉的肩头。付茜的手指突然痉挛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气音:\"曦曦......\"这声呼唤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付曦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看见姐姐脖颈上隐约的针孔,那些紫红色的斑点像毒蛇般缠绕着雪白的肌肤。 付曦抱着付茜情绪激动着“姐。。。。。。”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晓雪推门而入。走廊尽头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她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推开门的一刹那,付曦压抑的啜泣声涌入耳畔。 付曦猛地回头,红肿的眼睛里迸射出愤怒的火焰。她死死盯着林晓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觉得你对得起领导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林晓雪的胸口剧烈起伏,制服下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会查清楚的。\"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感觉底气不足。 \"查清楚?\"付曦突然冷笑起来,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现在你的未来老公不帮你,你还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晓雪的指甲无声地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我会查清楚的。\"这一次,她的声音沉稳了许多,目光直视付曦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 付茜突然抬起头,目光木然地看向付曦。她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付曦的发丝:\"曦曦......\"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林晓雪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姐妹,喉咙发紧。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审讯室,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杨宁正等在门口,看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林局,您是要开始审讯了?\" 林晓雪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对,没人进去过吧?\" 杨宁摇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一直守在外边,门都是锁着的。\"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都没有进去过。\" 林晓雪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杨宁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你和我一起进去。\"林晓雪最终说道。 杨宁明显迟疑了。他的目光在林晓雪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移开。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斑。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好吧。\" 第1032章 如此狠辣的一面 推开通往审讯室的金属门时,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张兰被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低垂着头,黑色长发如蓬乱的蛛网般遮住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绷的下颌线。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墙角的摄像头红灯闪烁,如同某种冷眼旁观的眼睛。她缓步走到张兰对面,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坐下后,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交待吧。\"林晓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张兰面前的桌面上。 张兰猛地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神情狰狞的脸。她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我交代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晓雪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眼神锐利如刀:\"交代你为什么将精神病院变成了非法代孕的地点,\"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钉子般钉在审讯室里,\"交代你为何会将精神病院变成了淫窝,交代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人,交代你幕后的人是谁?\" 连续几个质问让林晓雪本就抑郁的心情越发沉重。她看着对面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医院院长,此刻却像只被拔了毛的母鸡,狼狈不堪。 张兰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语调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林晓雪突然眯起了眼,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你不知道?\"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张兰,\"你作为一个精神病院院长,却出入迈巴赫,你觉得你的工资能买得起?\"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张兰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愿再回答。林晓雪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如x光般穿透对方的伪装:\"你莫以为你是人大代表,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我已经向人大提出了申请,你也别指望着人大能护你周全。\"她顿了顿,\"明天市局的就会来了,你也别想着这事就这么算了。\" 张兰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消失不见。她睫毛颤了颤,眼神闪烁,却依然强装镇定。林晓雪冷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人作起恶来了,可真的是猪狗不如。\"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可想过你那里的女人的未来,不,你什么都不会想。\"她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或许是为了钱,也更或许是为了你的路吧。\" 张兰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始终一言不发。林晓雪又继续道:\"你如今在我手里,如果依我的想法,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定然让你不死也得脱成皮。\" 一直站在一旁的杨宁诧异地看了眼林晓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张兰抬起头,讥讽地看着林晓雪:\"你未必敢对我用刑?\" 林晓雪闻言,突然笑了。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可以试试。\"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刀锋划过空气。 张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然嘴硬道:\"我不知道。\" 林晓雪不再多言,只是冷笑一声:\"杨副局,你先出去。\" 杨宁愣了一下,连忙道:\"林局,这不太合适......\" \"出去。\"林晓雪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坚决。 杨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看向审讯室的门:\"这林局够猛啊。\"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女局长,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审讯室里,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后,突然爆发出张兰尖锐刺耳的哀嚎。那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皮肉与金属碰撞的可怕交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撞击,每一声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金属约束带与椅子的撞击声、沉闷的拳脚闷响、以及张兰愈发凄厉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窒息的暴力交响曲。 \"你滥用私刑!还非法拘押!我要告你!\"张兰一边哀嚎一边咆哮,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嘴角溢出丝丝血迹。她被铐在审讯椅上,身体因剧烈的挣扎而不停晃动,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林晓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额前垂落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你告!\"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而凶狠,\"你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些人就是以礼相待,以德服人,cNm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愤怒。 又是一阵\"砰砰\"的闷响,伴随着金属撞击声。张兰的哀嚎声陡然拔高,像受伤的野兽般撕心裂肺。她的身躯在椅子上剧烈扭动,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上。一只约束带已经松脱,她的手臂挣扎时在桌角上撞出了血痕。 屋外的杨宁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他担心林晓雪会打出大问题,到时候事情闹大就麻烦了。犹豫再三,他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审讯室的门刚一打开,张兰凄厉的哭喊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进来干什么?\"林晓雪冷冷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母狼。她正用膝盖顶在张兰的腹部,脚上用力碾压。 杨宁咽了口唾沫,倒在地上的张兰被林晓雪一脚踩在肚子上,拳头雨点般落在她肚子上。他急忙上前一步:\"林局,差不多就得了。\"他 他又弯腰对张兰道:\"你看你,有什么就说呗。\"他指向门口,\"这里不是警局,你就是挨了打,也是白挨的。\"话音未落,张兰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我要告你们!\"张兰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却顽固地重复着。 第1033章 我是帮人做事的 林晓雪冷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想告?\"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不交代,你连这门都别想走出去。\"话音未落,她猛地一脚跺下。 \"啊~~~~~~~\"张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像虾米般弓起,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下。 \"说......\"林晓雪喝道。 孙哲文皱着眉头站在办公室里,手指间夹着的钢笔在指间飞快转动。他刚刚听完林彬的汇报,没想到林晓雪竟然真的动手了。\"你去把她拉走,\"他命令道,\"你接手,把这事给我问清楚了。\" 林彬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老板,这个......\"他犹豫着开口,\"我们去,会不会惹麻烦啊?要是被人捅出去......\" 孙哲文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不把人搞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给你报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律师费。\" 林彬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板,你早说嘛,\"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钱,啥都好干。\"说完,他转身走向审讯室。 孙哲文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有些肮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晓雪眉头紧锁地看着进来的林彬等人。她刚擦干脸上的汗水,制服衬衫后背已浸透一片深色水痕。 \"你们来干嘛?\"林晓雪声音沙哑,眼底带着明显不悦。她踢开脚边的橡胶警棍,金属约束带散落一地。 林彬咧嘴一笑,他上身穿着皱巴巴的黑色t恤,下身是沾满污渍的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林局,你累了,\" 他叼着烟,烟灰簌簌落在警服外套上,\"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几个来帮你审,明早之前,一定让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朝地上啐了口痰,\"这女人...这个还是不太合适。\" 张兰原本蜷缩在角落,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她原本以为这些人是来阻止林晓雪的,却不料是来接替的。她的目光在林彬等人身上扫过,看到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器械,尤其是那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更是让她恐惧到极点。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晓雪看了林彬一眼,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警官证别回胸前。她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也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弄死了。\" \"林局放心。\"林彬笑得像个奸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也不早了,你要不回去休息?\" 林晓雪板起脸来,眼神锐利如刀:\"不必。\" \"那,林局,你随意。\"林彬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林晓雪和杨宁转身出门,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音效果极好的审讯室里,很快就传出张兰比刚才还要高上一倍的尖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野兽垂死的哀嚎。林晓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看了眼身旁的杨宁:\"他们在干嘛?\" 杨宁面无表情地翻着笔录,头也不抬:\"这是在保护你啊。\"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林晓雪咬着下唇,声音几不可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无法驱散心头涌上的不适。 审讯室里,张兰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求:\"不要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而这丝毫没有减缓折磨的节奏,她的惨叫反而愈发高亢,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此刻的她已经不着寸缕,蜷缩在墙角,身体像筛糠般不停颤抖。她惊恐地看着林彬手中那条长蛇般的东西,喃喃道:\"不要了...不要了...\" 林彬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什么:\"那你就说,不说,继续。\"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张兰疯狂摇头,整个人往墙角缩得更紧,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不要了...我不能说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尖叫。 林彬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阴影瞬间笼罩了蜷缩的张兰。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继续。\"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像触电般弹起,又被铐住的双手猛地拽回。 \"啊——!\"张兰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泞的痕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双腿乱蹬,却因为束缚而无法躲开。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张兰瘫软在地,身体像破布娃娃般蜷缩成一团。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不要了...我不能说啊...\"她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扩散,泪水混合着汗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林彬玩弄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乖,再来一次。\"他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明天我放到网上,肯定会有不少收益的。\" \"不要...不要...\"张兰的神经终于崩溃,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摇头,\"我说...我说...\"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和颤音。 林彬示意手下停下。他蹲下身,手机摄像头对准张兰惨不忍睹的脸:\"现在,给我一五一十地说。\" 张兰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我只是为了...搞点钱...\" 林彬在一边冷眼旁观,没有说话。他只是打了个手势,立刻边上的人又拿起来了。 \"我...我是帮人做事的...\"张兰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又迅速低沉下去,\"这其中是帮助有需要的人...有子嗣...我们这也是好心...\" 第1034章 是个硬骨头 林彬冷笑一声:\"好心?恐怕是有更大的目的吧。\" 张兰的头垂得更低了,油腻的长发像帘子般垂落,将她扭曲的面容完全遮蔽。汗珠顺着她青白的脖颈缓缓滑落。 \"你的客户是哪些人?\"林彬敲了敲桌子,指甲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些...这些我不知道...\"张兰的回答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们都是将人带过去...事后...带回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林彬突然安静下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皮鞋尖有节奏地敲着地砖。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任何拷问都更折磨人。张兰在这种死寂中瑟缩着,像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老鼠。 \"不想说,那就继续。\"林彬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张兰浑身一颤。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她从椅子上拖下来。张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指甲在抓挠过金属桌角时折断了两根。她的身体像虾米般弓起,却无处可躲,只能条件反射地蜷缩成一团,却被一人重重踢在膝窝,迫使她摊开四肢。 \"我不要...求求你们...\"张兰的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林彬笑了,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全新的一次性手套,慢悠悠地戴上。橡胶摩擦的声响在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你不说?好办,我还有别的可以让你享受一下。\" 他对着门口的一名手下耳语了几句。沉重的铁门开了又关上,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来人拎着一只黑色金属笼,笼子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某种生物在蠕动。 当笼子被放在地上时,张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林彬俯下身,粗暴地掀开笼盖。一条足有一米长的黑蛇昂首钻出,叉状的信子不断吞吐,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蛇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啊——!!!\"张兰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她拼命扭动着被束缚的身体,脚镣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长发完全散开,遮住她扭曲的脸,但从她瞪大的瞳孔和不断抽搐的身体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已经濒临崩溃。 林彬蹲下身,手指轻轻敲击着蛇身:\"刚才你也适应了滋味,现在这个,你来试试,如何?\"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像是在邀请客人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 张兰拼命摇头,泪水混合着鼻涕在脸上横流:\"我不要,我不要...\"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每个音节都像是用生命挤出来的。 林彬突然抓起蛇,蛇身立刻盘绕上他的手臂,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他将蛇提到张兰眼前,蛇头昂起,吐信子的声音清晰可闻:\"这条蛇可是有毒的哟。\" 蛇信子几乎要碰到张兰的脸,她发出非人的惨叫,双脚乱蹬,铁链哗啦作响。她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扩散,脖颈上暴起青筋:\"我求你们了...不要了...我说...我说......\" \"那你就说,幕后的人是谁?\"林彬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他抓着蛇缓缓靠近张兰的脸颊,冰冷的鳞片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林晓雪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她用手背随意抹了把脸,制服衬衫的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倚靠在墙边的林彬正叼着烟,地上歪歪扭扭地堆着七八个烟头。林晓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还没松口?\" 她眯起眼睛看向审讯室紧闭的门。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张兰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林彬将烟头扔到地上:\"没说话,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又道:\"我试过所有办法了。没想到,那女人...是个硬骨头。\" 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林晓雪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门框。审讯室里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 \"她宁死不说。\"林晓雪咬着下唇,声音里透着疲惫,\"加上今天现场发现的......\"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就在这时,林晓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孙哲文\"三个字跳动着,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市局的来了。\"电话那头孙哲文的声音直接而冷硬,背景音嘈杂,\"你准备把两个案子都移交给黄局。\" 林晓雪握手机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泛白:\"孙县,现在我们还在调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孙哲文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你觉得,你有能力调查出来?\"孙哲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林晓雪,你清醒点。\" \"有黑鹰的帮助......\"林晓雪试图辩解,但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你能个屁!\"孙哲文突然爆了句粗口,\"你能个屁!你连人都没有,还指望靠黑鹰?靠杨副局?你就这点能耐?\" 林晓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咬着下唇,指甲陷入掌心:\"我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更冷:\"我对你讲的话,是命令。\" 走廊里的穿堂风掠过,吹起林晓雪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紧闭的审讯室门,嘴唇咬得发白。好一会,她才哑着嗓子问:\"可市局,就能调查出来?\" \"他们如果调查不出来,你就更不可能。\"孙哲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先把局里的事搞定,特别是你那个未来的老公。乱七八糟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林晓雪心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是......\" \"我们县有专家组要来。\"孙哲文突然压低声音,背景音变得清晰起来,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这事你清楚吧?\" 他的语气罕见有些着急,\"不只是机场的事,关系到我们县是不是要被划入海城体系管理。\" 第1035章 囤地这事 林晓雪猛地睁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她突然明白孙哲文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县里快有变化了。\"孙哲文叹了口气,疲惫显而易见,\"你必须先把警队整肃好,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林晓雪很不甘心,她却也无可奈何“是,我马上回局里,把这两案子准备一下。” 暮色渐浓,县委大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连成一片。方可法是连夜赶去了海城。 今日被孙哲文当众扫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有那些刻意避开他视线的同僚——方可法太熟悉这些职场信号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后颈传来阵阵酸痛。现在他必须搞清楚自己的去向,就算是被发配到闲职,也好过在这场风暴中彻底沉沦。 手机屏幕亮起,张副部长的号码刺得他眼睛生疼。方可法强打精神拨通电话。然而听筒里刚传来\"正在忙\"的机械女声,通话就被无情挂断。他盯着通话记录上那刺眼的\"未接通\",手指将手机屏幕攥得发亮。 海城,酒桌上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水晶杯里流转,方可法坐在酒店包厢的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时,他几乎是立刻掐灭了烟头——宋青河穿着黑色定制西装,领口处的蓝宝石领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老哥等我多久了?\"宋青河笑着落座,随手解开西装纽扣,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一闪。 方可法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叶在杯底打着旋:\"等你不到半小时。\"他顿了顿,没提刚才那个失败的电话,转而端起茶杯掩饰眼中的焦虑,\"今天约你,还是想请老弟帮个忙。\" 宋青河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杯沿抵着唇角轻笑:\"可是你的去向问题?\" 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桌面滑落,在方可法手背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他诧异地抬头,随即苦笑:\"老弟消息倒是灵通。\"茶水下肚,喉咙里的干涩却愈发明显,\"这回真是被组织搞糊涂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方老哥,\"宋青河转动酒杯,酒液在杯底晃出琥珀色的光,\"虽然我没细查,但这次怕是对你很不利。\"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既然老哥开口,我只能去碰碰运气了。\"说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话题突兀一转,\"不过老哥,你那块河滩地......\" 方可法猛地坐直身体,茶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这...\"他搓了搓发烫的手心,\"孙哲文现在态度强硬,说什么不准囤地炒地,还搬出国家政策。我今天才知道省里要在开县修机场的事......\" \"老哥啊。\"宋青河摇头叹息,指尖轻轻敲击着红酒杯,\"你这消息可真是慢了半拍。\"他忽然倾身向前,领针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提前布局可是要承担风险的,你现在这么一拒绝,我损失可不小。\" 方可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文件,当时还觉得孙哲文过于严苛:\"你说得在理...但囤地确实不合规矩。再说了,机场到底落不落在开县还说不定,你这提前买地...\" \"老哥,\"宋青河举起酒杯,红酒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生意场不就是赌吗?\"他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提前得到消息,才能抢占先机。要是反应慢半拍...\" 方可法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宋青河的杯子:\"我的事...就拜托老弟了。\"酒杯相撞的脆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小事一桩。\"宋青河抿了口红酒,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不过老哥,你这书记位置怕是坐不久了。不如这样...\"他竖起两根手指,\"十八!我给你十八的价格,这总行了吧?\"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那份河滩地的规划图,\"河滩地毕竟是荒地,我这价就算是开县城中也能拿地了吧。\" 方可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在杯底沉淀出浅褐色的痕迹。窗外霓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这个...\"方可法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远处起重机伸展着钢铁长臂,在暮色中勾勒出庞大的剪影,\"可孙县那里...\" \"老哥尽管放心!\"宋青河突然一拍胸脯,定制西装的袖扣在灯光下闪过冷冽的光。他掏出手机迅速划开屏幕,\"常委会流程我也知道,土地审批权这块...\"他压低声音,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只要走个表决程序,这都不是问题。\"说着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至于孙县那边,我亲自去拜访。\" 方可法眉头拧成了川字,茶杯在掌心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宋老弟,我不是质疑你。但囤地这事...\" \"老哥你听我分析。\"宋青河忽然倾身向前,红酒杯在桌面上投下瑰丽的暗影。他竖起三根手指,领针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第一,我全程合法合规拿地;第二,市价上浮成交;第三...\"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这地块拿到就立刻动工,保证六个月出地面。\" 方可法盯着他晃动的酒杯,忽然注意到杯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就像他现在岌岌可危的仕途,在别人眼里或许早已出现了不可弥合的缝隙。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老哥啊...\"宋青河忽然收敛笑容,指尖轻轻叩击着红酒瓶,\"你现在的情况...\"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空闲是迟早的事。\"见方可法面露不悦,又勉强笑道:\"但兄弟我记恩。你家里要是有事,一个电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 方可法的眼角跳了跳。他想到了远在丰县的老婆打来的电话,无非又是儿子,儿媳吵架,儿媳抱怨家里有人做官,也混不到一点好。 第1036章 专家组 \"我再想想。\"方可法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老哥爽快!\"宋青河眼睛一亮,\"贵公子现在还在422厂?那地方忒委屈人才了。\"他随手将餐巾纸推过去,\"我公司正好缺个分公司总经理,让他来试试?\" 方可法想起儿子毕业时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年轻人站在校门口意气风发的样子,妻子最近常说的\"家里开销\"、\"孩子房贷\"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胸口发闷。 \"我试试吧。\"方可法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好嘞!\"宋青河爽快地一拍大腿,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站起身来,殷勤地替方可法整理西装领口,\"明天就让hR去接贵公子。\"说着又压低声音,\"老哥这清廉作风,我这佩服得很。您看,连礼物都不敢准备...\" 方可法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容,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是我太自律了...\" 方可法望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在杯底积淀出浅褐色的茶渍。他的思绪如这暮色般渐浓,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这些年官场沉浮,他见过太多伸手的、钻营的。有人仗着关系网肆无忌惮,最终东窗事发;有人侥幸逃脱,却活得战战兢兢。而方可法始终坚守着那条底线——哪怕吴光远、段丰收当年送来名贵字画、古董摆件,他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他最多就是在他们邀请的饭局上露个面,浅尝辄止。 \"在女人方面...\"方可法的眼神微微黯淡。陈丽华是个意外,这个女人像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甘之如饴。他后来猜测到这是吴光远设的局,但当时已深陷其中。体制内的男女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幸好两人都足够谨慎,终究没闹出大事。 此刻,方可法的思绪突然跳转到陈丽华丈夫身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吴光远那张总是带着假笑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方可法后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茶杯发出细微的脆响。 \"老哥,别太为难自己。\"宋青河不知何时又给他续了杯红酒,深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荡漾,\"就算孙哲文再不愿意,也不可能公然违背组织程序嘛。\" 方可法勉强扯了扯嘴角:\"宋总说得是。\"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问问去向。如果可能,帮我美言两句。\" 宋青河斜睨了他一眼:\"官场的事我插不上话。不过...\"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不去找老书记,倒是让我意外。\" 方可法猛地抬头,那眼神中的疑惑让宋青河立刻摆手:\"老哥你可别多想!我和唐书记真没什么私交。\"他指了指天花板,\"最多就是去找他办过几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走得太近的生意人,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方可法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我也觉得他迟早要出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虽然找他确实能办成事...但我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宋青河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县委书记。在他印象中,方可法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呆子\"。没想到这个看似古板的官员,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与唐家保持着距离。更让他惊讶的是,方可法居然没有任何内部消息来源,却能隐约察觉到唐家的危机。 这个认知让宋青河有些感叹,唐家这几年在全国扩张的势头太猛,树大招风啊... \"来,尝尝这道菜。\"宋青河迅速转移话题,指着刚上桌的招牌菜,\"这是他们店的特色...\" 方可法默契地接过话头,开始聊起些无关紧要的风月之事。两人的言笑晏晏间,似乎都默认了某些默契——有些事,不必说破;有些局,心照不宣。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将暮色中的街道染成一片斑斓。包厢里的两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各自的心事却如暗流涌动,在这醉人的夜色中悄然发酵。 方可法在海城的日子里,开县的一切仿佛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没有因为县委书记的短暂离开而泛起丝毫涟漪。县政府大院里,工作人员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文件,各部门的例会也照常召开,只是茶水间的闲聊里,多了几分对下任县委书记人选的猜测。 “你们说,这次方可法书记出去,会不会是去谈机场选址的事?”财务科的小李一边泡茶,一边压低声音和同事议论。 “我看悬,方可法书记虽然分管这方面工作,但这种大事,孙县长肯定要亲自出马的。”办公室的王主任抿了口茶,眼神里透着一丝了然。 “说不定是去省里汇报工作呢,毕竟机场选址这么大的事,省里肯定得重视。”另一个年轻科员瞎猜着,众人也只是笑笑,并未当真。在他们眼中,方可法书记的离开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开县的工作照常推进,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与此同时,开县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孙哲文亲自出马,安排得周到细致,不仅调配了专人陪同省上下来的专家组,还破天荒地办了一场隆重的接风宴。接风宴选在了开州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鲜花簇拥,气氛热烈非凡。 省上的专家组刚一进门,就被热情的氛围所感染。孙哲文满脸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一一握手寒暄:“各位专家远道而来,辛苦了!开县能有今天,离不开省上的支持,这次的机场选址,我们开县可是志在必得啊!” 专家组组长笑着点头:“孙县长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一定会公正、客观地进行评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哲文举起酒杯:“各位专家,开县一直以来都是贫困县,经济发展滞后,百姓生活水平不高。如果这次的机场选址能够落在开县,那将是开县彻底摆脱贫困的一个绝佳契机。我们开县全县上下,都盼望着这一天啊!” 第1037章 分析得很透彻 专家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开县的需求和期望。然而,孙哲文心里清楚,这次机场选址,不仅仅是关乎开县的经济发展,更是涉及到开县未来的归属问题。倘若机场选址最终确定在开县,那开县将迎来发展的黄金时期,有望摆脱贫困县的帽子,逐步走向繁荣。若是并入海城,开县将借助海城的优势资源,改头换面,实现跨越式发展。 走廊尽头的灯光在雨后显得格外昏黄,林晓雪的高跟鞋在公安局的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她才将案宗送到了市局下来的敬大队手中,安排好他与嫌疑人的见面后,她就想找一下钱家斌,毕竟局里的情况,现在绕不开他了。 她站在钱家斌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烟草味像一堵墙般撞进她的鼻腔。 钱家斌半靠在办公桌前,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的领带垂在胸前,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他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浮肿,眼下泛着青黑。 \"你是怎么回事...\"林晓雪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颤抖,她努力控制着怒火,但眼角还是泄露了些许情绪。 钱家斌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在修长的指间慢慢转动。烟纸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就像他此刻的眼神。\"林大局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你来找我干嘛?\" 林晓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皮下渗出的细密疼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眸中找到一丝愧疚。 钱家斌突然冷笑起来,将香烟凑到嘴边却并不点燃。\"我以为你会昨晚就会来找我,\"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你没来,你昨晚是不是陪你的县长情人去了?\" \"钱家斌!\"林晓雪厉声喝止,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激起回音,\"我和他没有关系,而且昨晚,我也没去找他。\"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制服外套的领口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微微敞开。 钱家斌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手,烟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你要找就找吧,\"他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你也别忘记了,这局里人恐怕......\"后半句话他故意含混过去,但林晓雪听明白了其中的威胁。 \"你凭什么干涉我,还将人也调走了。\"林晓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钱家斌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听你那个情夫的。\" \"放屁,我和他没关系!\"林晓雪终于爆发,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又迅速被沉默吞噬。她感到脸颊发烫,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羞耻——钱家斌太清楚她的软肋在哪里。 钱家斌讥讽地笑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像催命的鼓点。\"是吗?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比刚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林晓雪咬着下唇,视线游移不定。\"这里有更好的机会,我,我们不是说过这事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家斌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冷冷道:\"机会?恐怕,你是想重温旧情吧?\"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林晓雪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愤怒取代。\"你......就因为是他安排我做事,你就拆台?还有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是和吴光远有交易?\"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钱家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方的承认:\"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他点燃了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我如果不找他,就算你到现在估计也指挥不动一个人。\" 林晓雪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克制某种即将脱口而出的情绪。\"钱家斌,你怎么能和他做交易,那么昨天,你让人撤走,也是他的主意?\" 烟头在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我?他有什么能力指挥我,\"钱家斌轻蔑地一笑,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不过是得知事情后才让人走的。\" \"什么原因?\"林晓雪追问,她的声音因为疲惫而略显沙哑。 钱家斌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不必知道,你也理解不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给对话画上了句号。 林晓雪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但钱家斌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最终,她收回视线。 \"你觉得凭你搞来一百万,凭你是省厅下来的,别人就会卖脸给你了,就听你的了,任你奖罚?如果没有我,你在这里寸步难行。\" 听到这句话,林晓雪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想起初来乍到时的孤立无援,想起那些刻意设置的障碍和冷眼旁观。钱家斌确实在好好的帮她,但代价是什么? 她若知道这是交易而来的,她恐怕是不会接受这么容易得来的稳定。 \"你想说什么?\"钱家斌挑眉看着她。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在这里,表面上做了很多事,实际上根本就没动原本的分毫,对吗?你只是想维持表面,等你爸上去了,你就让你爸又把你调走,然后再顺便升一下职,对吧?\" 钱家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林晓雪感到毛骨悚然。\"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上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你分析得很透彻。\" 林晓雪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红痕,但她顾不上疼痛。 \"你到我这来,恐怕是你的县长情人又有什么安排了吧?\"钱家斌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第1038章 你应该回去了 这次,林晓雪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转而道“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了。” 钱家斌指着自己鼻子,表情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着他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受伤后的歇斯底里。 林晓雪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这里,表面上做了很多事,实际上根本就没动原本的分毫...\"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了。\"她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钱家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林晓雪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背影笔直而坚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多么艰难。 \"等等。\"钱家斌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林晓雪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和我一起走吧。\"他又问了一遍,但这次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林晓雪终于转过身,眼神冷静得可怕:\"你觉得我们还能处?\" 钱家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香烟在指尖缓缓燃烧,烟灰越积越长,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掉在地板上。 \"你太单纯了,\"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我的建议是,你要么回省厅,要么辞职做家庭主妇,那么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 林晓雪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你觉得我会这样?\" 钱家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林晓雪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钱家斌,\"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完了。\" 钱家斌冷冷道“如果这样,你这个局长做不久了。” 林晓雪转身讥讽的看着他“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吧,我不是其他的女人,我也没想过通过你来爬上去。” 林晓雪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潮湿的空气裹着雨后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窗台上几盆绿植的叶片低垂着,积着细碎的水珠,映得整个房间愈发阴郁。她站在门框边,左手下意识地攥着刚才在走廊蹭到的一小片墙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办公桌上堆着几摞卷宗,最上面那份被空调吹得边角微微翘起,像只折翼的白鸽。 犹豫了许久,她才摸出手机拨通号码。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听筒里传来孙哲文略带沙哑的声音:\"什么事?\"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发闷,背景音里似乎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林晓雪把手机移开些许,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孙哲文翻动文件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钢笔帽\"咔嗒\"一声扣上的脆响。\"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晓雪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她慌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指尖却碰到桌上没拧紧的保温杯——温水顺着杯壁淌下来,在文件堆里洇开一片模糊的印记。 \"局里...局里能指挥的只剩杨宁手里那几个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时胸腔剧烈起伏,\"昨晚,我审了一晚上也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全都倒出来,\"而局里,钱家斌根本就是和吴光远串通好的,局里根本上还是在听吴光远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她攥紧的拳头。雨滴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打乱了她破碎的语句。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我和他说清楚了...我们完了。这个局长我实在当不了,连...连案子都查不下去...\"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这就去递辞职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有人把憋了许久的气缓缓吐尽。孙哲文翻文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却带着明显的烦躁:\"你就这么认输了?\"他顿了顿,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区区一个开县就把你吓退了?\" 林晓雪的肩头垮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我试过了...真的试过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审讯室,证人躲闪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回答,想起钱家斌办公室里那缭绕不散的烟味,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孙哲文的声音突然拔高:\"辞职?\"他冷笑一声,\"你林晓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就因为搞不定几个手下,就因为怕有人给你穿小鞋?\"钢笔被狠狠摔在桌上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你就这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可我真的...\"林晓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都变得扭曲起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不想连累你...\" 电话突然安静下来。雨声在窗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膜上跳动。过了许久,孙哲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几分疲惫:\"我晚上还要陪专家组吃饭。\"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你和杨宁...八点来我办公室。\" 林晓雪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电话线:\"我去找你...有什么用?\" \"让你来就来。\"孙哲文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现在,去把杨宁叫上。\" \"好。\"她轻声应道,像是在回应一场即将到来的审判。 挂断电话后,林晓雪像一具失去支撑的木偶般滑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望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光标还在闪烁,像是在催促她继续写那份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 第1039章 查出来一个就重处 她伸手去拿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就像此刻她心里翻涌的思绪——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她不是怕得罪钱家斌后的报复,而是从心底不想让孙哲文觉得她没用,一想到这,心脏就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又狠狠攥紧。 窗外的雨幕中,路灯的光晕晕染开来,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林晓雪望着那片模糊的光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战斗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打赢的。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案头上那份辞职报告草稿,纸页边缘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最终,她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向窗边。 晚上八点的县长办公室,窗外雨幕如织,将整座县城笼罩在朦胧的水色中。付曦将最后一沓文件收进黑色公文包,金属搭扣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抬腕看了眼腕表,推门离开时,带起的气流让办公桌上的便签纸轻轻颤动。 办公室内,林晓雪垂首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凌乱地写满了\"人事吴光远钱家斌\"等字眼,最后一行被反复涂改,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墨点。 杨宁局促地站在落地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窗外路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他的倒影在玻璃上显得格外单薄。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转头,与林晓雪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别过了脸。 \"咔嗒\"一声,孙哲文推门而入。他解开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雪白衬衫。额角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鬓角,眼下隐约可见青黑。他用手掌根部缓缓按压着太阳穴,办公桌上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林晓雪望着他疲惫的侧脸,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江城的办公室里,每当孙哲文熬夜工作后头痛发作,她总会用指腹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从眉心到发际线,一下一下,像春风拂过湖面。而现在,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用那双曾为她拭去眼泪的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杨副局,\"孙哲文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今晚陪着专家喝了几杯,让你见笑了。\" 杨宁连忙摆手,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西装下摆:\"孙县您这是为工作,是我们...是我们打扰了。\" 林晓雪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她盯着茶杯里晃动的水面,恍惚间想起昨夜审讯室里闪烁的灯光,也是这样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哲文将转椅转向两人,公文包搁在膝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皮质封面:\"好了,叫你们来是要解决问题。\"他的目光在杨宁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林晓雪,\"杨副局,你先说说想法?\" 杨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又触电般缩回手:\"孙县,这...这情况您也清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局里...换汤不换药罢了。\" \"既知道问题所在,为何不早说?\"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提高,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杨宁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绞紧了西装下摆:\"孙县,这个...这个...\" 孙哲文突然挥手打断,将转椅转了半圈:\"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他点开电脑屏幕,调出一组数据报表,\"你分管治安以来,刑事案件同比下降12%,这个成绩值得肯定。\"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但我要的不是表面文章。\" 杨宁的脸色瞬间煞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 \"最主要的是...没人。\"林晓雪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头,目光在孙哲文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局里的人事...实际上是钱家斌在负责。\" \"我...我只是让钱家斌统筹...\"林晓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是为了提高效率...\" 孙哲文突然站起身,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而有力。雨幕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将远处的城市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你们一个正局长,一个副局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连局里的人事问题都解决不了?\" 杨宁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林晓雪咬着下唇,眼前闪过钱家斌办公室里那缭绕的烟雾,还有他讥讽的笑容。 办公室里弥漫着紧张的空气,空调嗡嗡的运转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林晓雪站在办公桌前,攥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颤,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被孙哲文抬手打断。 \"好了,\"孙哲文猛地转过皮质转椅,深色西装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结实的小臂,\"你不是前面在考核人员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晓雪。 林晓雪的脸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右手无意识地绞着文件边缘:\"这个...好像不太准确。\" 孙哲文突然拍在桌面上,一沓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那就准确的体现出来!\"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让督察队去查,查出来一个就重处。\"说到\"重处\"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林晓雪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督察...在钱家斌手中。\" \"砰!\"孙哲文的拳头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几乎覆盖了半个办公桌:\"你就拿不回来?\"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你解散现在的,让杨宁为你筹备一支出来。\" 第1040章 这个要求太奇葩了 \"可是......\"林晓雪犹豫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没什么可是的!\"孙哲文大手一挥,西装外套的袖口随着动作大幅度摆动,\"往死里查!\"说完这句,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再有,你将你们局的资金全部退回财政。\" 林晓雪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成\"o\"型:\"啊......\"她下意识抓住桌角。 站在一旁的杨宁突然开口:\"孙县,你这是怕......\"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警觉地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身去的孙哲文。 林晓雪有些感激地看向孙哲文,眼中闪烁着泪光:\"领导......\" 孙哲文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和杨副局商量着,将原本的吴光远的人,全部调岗,包括开除等。\" \"这样的话,他们不听怎么办?\"林晓雪皱紧眉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孙哲文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你督查是干嘛的?你的纪检办是干嘛的?\"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晓雪,让后者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你就不会向市局汇报,向省厅汇报?”当孙哲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完后。 林晓雪咬了下嘴唇“我想让钱家斌调走。” 孙哲文眯了眯眼“你给省厅打报告,我来跟踪。” 林晓雪和杨宁并肩走出办公室,两人的步伐已然轻快许多,脸上不再有来时的彷徨与犹疑。微风拂过,吹起林晓雪鬓角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眼角眉梢已多了几分笃定。 就在此时,付曦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到孙哲文正埋头整理资料,便开口道:\"领导,今晚我不陪你加班了。\" 孙哲文从文件中抬起头,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谈恋爱了?\" 付曦的耳根瞬间染上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文件边缘:\"我...我有事。\" 孙哲文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就直说,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去吧。\" 付曦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她的身影如一阵风掠过走廊,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没过多久,她便出现在了黑鹰公司的大门前。 踏入熟悉的大厅,付曦径直走向付茜所在的病房。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病床上,付茜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付曦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明天,我们就把你姐送走,你去吗?\"林彬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付曦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就不去了,领导那边的事也多。\" 林彬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付曦叫住:\"我有事想对你说。\" 林彬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转身:\"什么事?\" 付曦瞥了他一眼,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把你手机给我。\" 林彬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付曦迅速在屏幕上敲击着,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林彬:\"我把我的号码,还有微信都加上了,以后我联系你,你要马上回复。\" 林彬一脸困惑:\"为什么?\" 付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闪烁不定:\"谁叫你把我看光了。\" 林彬愣了一下,随即喉结滚动,讪笑一声:\"身材不错。\" 付曦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真的不错?\" 林彬狐疑地皱起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付曦眼波流转,娇嗔道:\"你不懂?\" 林彬诚实地摇头:\"不懂。\" 付曦白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你还要我明说吗?\" 林彬鼓起眼睛:\"你就明说得了。\" 谁料付曦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撒娇道:\"我还没吃饭呢。\" 林彬连忙道:\"哦,我让他们拿个面包来。\" \"哼!\"付曦气得直跺脚,\"我的意思是,你请我吃饭。\" 林彬这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我们外边吃碗面吧。\" \"啪!\"付曦突然一脚踩在林彬的脚面上,疼得他\"哎哟\"一声跳了起来。 \"你踩我干嘛!\"林彬揉着脚背,一脸委屈。 付曦瞪着他,眼神咄咄逼人:\"你莫要装糊涂,反正你都看过我了,你得对我负责。\" 林彬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付曦板起脸来,表情严肃:\"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林彬认真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开玩笑的痕迹:\"这什么年代了,看了你就得负责,再说了,要不是我,你已经被吴光远那个了吧。\" 付曦气得小脸通红,声音都颤抖了:\"那是谁的错,要不是你看戏,我会那样吗?\" 林彬神色古怪,摸着下巴道:\"不过,你这个要求太奇葩了,我觉得不好。\" 付曦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再说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林彬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道,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麻烦了。 指尖传来的颤抖,那股狠劲儿像是随时要把他的手捏碎。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好,好,我负责,负责行了吧?\" 付曦眼神一闪,指尖的力道微微松了松,但依旧攥得紧紧的,像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林彬被她盯得发毛,后背微微发凉,连忙补充:\"我、我是说,我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 付曦眯起眼睛,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片刻后,她才冷哼一声,松开手:\"这可是你说的,别想耍赖。\" 林彬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苦笑:\"我哪儿敢耍赖?\" 付曦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要甩开什么似的。林彬连忙跟上:\"喂,等等我啊,我还没问你想吃什么呢?\" 第1041章 罚你请我吃顿贵的 \"随便你!\"付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林彬快走两步,和她并肩而行,低声道:\"喂,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付曦脚步微顿,侧眸瞥了他一眼:\"你错哪儿了?\" 林彬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错在哪儿了?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见他答不上来,付曦嘴角微微一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知道?那就罚你请我吃顿贵的,反正你欠我的。\" 林彬:\"……\"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装修高档的餐厅门口。林彬看着招牌上的价格,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要吃这里?\" 付曦理直气壮:\"不然呢?你不是说要负责吗?\" 林彬嘴角一扯,心里默默盘算着银行卡余额,硬着头皮道:\"行吧,进去吧。\" 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付曦瞥了林彬一眼:\"他说他请客。\" 林彬:\"……\"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半小时后,林彬看着菜单上标着的天文数字,默默放下了笔。他对面,付曦正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想好了吗?\"她问。 林彬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要不……还是我来点吧。\" 付曦眼睛一亮:\"好啊!\" 于是,林彬颤抖着手,点了两份最便宜的套餐。 付曦看着菜单,不满道:\"就这么点?\" 林彬干笑:\"我、我最近减肥……\" \"哦?\"付曦挑眉,\"可你看上去不像需要减肥的样子。\" 林彬:\"……\" 他认栽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付曦如同怕他跑了一样,拽住他,“带我去你家。” 林彬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钱包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在无声地哀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付曦挽着他的胳膊,丝毫不理会他的抱怨,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走吧,早点认路,以后免得你找借口不见我。\" \"谁、谁要不见你啊...\"林彬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我就是...算了,你开心就好。\" 两人穿过几条街,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付曦的手臂软软地贴在他的小臂上,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让林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到了。\"林彬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略带尴尬地指了指,\"就这儿。\" 付曦抬头打量了一下,楼道口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她挑了挑眉:\"就住这儿?\" 林彬干笑两声:\"嗯,离公司近,方便。\" 付曦没说话,径直走进楼道。林彬连忙跟上:\"哎,你干嘛?\" \"上去看看。\"付曦头也不回,\"反正你都让我负责了,总得让我知道你住哪儿吧?\" 林彬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你这是要把我吃干抹净啊...\" 付曦在楼梯口停下,回头瞪他:\"你说什么?\" 林彬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三楼的走廊有些昏暗,付曦熟门熟路地找到302室,掏出钥匙打开门——等等,钥匙? 林彬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什么时候有我钥匙的?\" 付曦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才你去卫生间,拿的。\" \"......\"林彬感觉自己的钱包又在隐隐作痛。 推开门,屋里有些乱,衣服随意丢在沙发上,外卖盒堆在茶几上。付曦皱了皱鼻子:\"你平时就住这种地方?\" 林彬尴尬地挠头:\"最近忙,没来得及收拾...\" 付曦点点头,突然开始动手整理起来。林彬愣在原地:\"你干嘛?\" \"帮你收拾啊。\"付曦头也不抬,\"反正以后要常来了。\" \"等等,谁说要常来了?\"林彬连忙上前,\"我自己来就行!\" 付曦甩开他的手:\"少来,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我得对你负责。\" 林彬:\"......\"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啊!而且这个付曦怎么感觉有点不好对付呢。 仅仅三天,张兰和医院相关人员的口供便已全部整理完毕,受害人的证词也收集得七七八八。虽然前期黑鹰公司和林晓雪已经做了大量铺垫工作,但市局这般效率依然令人咋舌。 林晓雪站在窗户边,目光扫过被押上警车的嫌疑人——张兰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其他涉案医护,保安则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 \"收队!\"敬大队一声令下,市局的警车呼啸而去,卷起一阵尘土。 随后,他又带着人马杀回医院,进行最后的搜查取证。财务室的电脑被查封,病历档案被逐一核对,甚至连药房都翻了个底朝天。证据链逐渐完善,这座披着慈善外衣的黑心医院,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当天下午,医院大门便被贴上了封条,曾经门庭若市的\"白衣圣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林晓雪正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窗外,市局的数辆警车正缓缓驶离县局,杨宁走了进来将文件递过去, \"市局的结案报告出来了。\"杨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可也仅仅是到张兰这里。\" 林晓雪接过文件,眉头却微微蹙起。她快速翻阅了几页,指尖在某一页上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他们不深挖?\" 杨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敬大队特意让我转告你——这事到此为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雪脸上,\"林局,这事先到此为止吧。\" 林晓雪的手指缓缓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摇摇头,声音低沉:\"看来让他们来也是个错误。\"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某处空白,\"连吴光远都没有去碰一下。\" 杨宁沉默了一瞬,随后压低声音:\"林局,这吴光远……恐怕是市局有意避开的吧。\" 话音未落,林晓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屏幕:\"领导。\" 电话那头,孙哲文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说市局回去了?\" 第1042章 这笔交易就太草率了 林晓雪攥紧了手机:\"是的,不过领导,市局却说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孙哲文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不是太好:\"现在局里什么情况?\" 林晓雪连忙汇报:\"我按你说的,收回督察队,对全局督查,现在已经纠出数件违法乱纪之事,也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罚。\" \"嗯。\"孙哲文淡淡应了一声,\"你必须要强硬。\"他顿了顿,\"李厅已经问过我你打的报告的事,我的态度也跟他说明了。但现在麻烦的是……\"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李厅现在是不怎么管事了。\" 林晓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想起这两天钱家斌的刁难——在会议上公然与她唱反台,甚至当众质疑她的决定。她苦笑一声,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做不了亲人,就成了仇人。 看着林晓雪挂断电话,杨宁站在办公桌前,他偷偷抬眼,观察林晓雪的侧脸——她正凝视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林局,接下来怎么办?\"杨宁压低声音问。 林晓雪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她转过身,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继续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办公室炸开。她大步走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俯瞰着楼下进进出出的警车——那些曾让她失望的身影,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杨宁犹豫了一下,建议:\"林局,要不我们现在直接从基层调些人上来吧?\" 林晓雪突然转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既然这样了,那就来更猛一些吧。你亲自去筛选人,把刑警队全部待岗。\" \"全部?\"杨宁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晓雪冷笑一声:\"对,全部。\"她抓起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既然他们认为没了刑警队,我们做不了事......\"钢笔突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那我就直接全部换了!\" 林晓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是没法对吴光远怎么样,但必须把疑点汇报上去。\"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宁,\"我来汇报。\" 杨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了解林晓雪——当她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已经下定了决心。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孙哲文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市局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这绝不是简单的\"证据不足\"能解释的。有人在打招呼,而且来头不小。 精神病院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这个念头刚浮现,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付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领导,专家组的宋组长他们已经实地查看了预设的几处地点,预计一个月内就能出勘探结果。\" 孙哲文点点头:\"挺好。\" 付曦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方书记回来了,看他的气色还不错,应该是去省里把事情搞定了。\" 孙哲文闻言瞥了她一眼:\"是吗?你的气色也不错。\" \"领导!\"付曦瞬间涨红了脸,耳根子都烧了起来,\"您说什么呢!\" 孙哲文有些莫名其妙:\"我说你气色好,这有什么问题?\" 付曦捂着脸,转身就往外跑:\"不和你说了!\" 孙哲文站在原地,一脸困惑:\"这都什么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付曦又推开门,探出头来:\"领导,县委办通知开常委会。\" \"有说议题吗?\"孙哲文皱眉。 \"没有,临时会议,半小时后开始。\" 孙哲文看了眼手表,拿起外套:\"好。\" 县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方可法将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关于河滩地转让的事,我再补充几句。宋总明确表示,他计划建设一个高标准工业园区,虽然一次性开发三千亩有难度,但可以通过出租的方式逐步盘活土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孙哲文。上次会议上,正是他坚决反对这笔交易,理由是价格过低、存在囤地风险。 此刻,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可法:\"我不反对出让,但我的要求还是——不得闲置,不得用于炒作。\"他顿了顿,语气冷峻,\"我想宋总应该没办法一下子开发三千亩吧?\" 方可法笑了笑,不慌不忙道:\"宋总已经规划好了,园区将采用分期开发模式。一期先建设核心区,后续根据招商情况逐步扩展。\"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而且,宋总承诺将引入至少五家规模以上企业,这对我们县的经济发展......\" \"是吗?\"孙哲文突然打断,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那他这不是为了囤地是干嘛?\" 方可法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吴光远却接过话头:\"孙县,你是不是对宋总有成见?\"他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河滩地本来就不值钱,宋总愿意出十八万一亩,已经高于市场价了。县里财政这么困难,银行借款又快到期......\" 孙哲文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吴光远:\"吴书记,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出钱,我们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卖地?\" 吴光远被噎得脸色一僵,干笑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宋总是打算怎么出租?\"孙哲文直接打断他,\"一平米多少钱?所谓的高标准园区,又是什么标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可法,\"还有,他的意向性客户是谁?为了避免囤地炒作,这些总该了解清楚吧?\" 方可法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追问得这么细。他下意识看向吴光远,后者却只是尴尬地咳嗽一声,没有接话。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孙哲文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连最基本的开发计划和招商方案都没有,这笔交易就太草率了。\" 第1043章 这是在教我做事? 他顿了顿,\"更何况,宋总的资金来源是什么?会不会涉及高利贷或者非法融资?这些风险,我们承担得起吗?\" 方可法终于沉不住气:\"孙县,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现在哪个工业园区不是分期开发的?再说了,宋总那么大一个集团,怎么可能连这点实力都没有?\" \"省里的海燕集团?\"孙哲文冷笑一声,\"方可法同志,说话要讲证据。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能不能把对方的资质文件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方可法脸色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这是商业机密,总不能随便公开吧?\" \"商业机密?\"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那县里的利益就不是机密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我最后说一遍——要么拿出详细的开发方案和招商计划,要么这笔交易暂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吴光远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又瞥了眼窗外——常委会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再拖下去,恐怕...... 就在这时,县委办主任匆匆走进来,在方可法耳边低语几句。他表情骤然凝固,随即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关于河滩地转让的事,一周内我会让宋总拿出完整的评估报告和风险分析。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方可法临走前狠狠瞪了孙哲文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吴光远走在最后,经过孙哲文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笑笑:\"孙县,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拦得住的。\" 孙哲文推开门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办公室外,宋青河正靠在休息椅上,\"宋总?\"孙哲文缓步走进来,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宋青河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高比孙哲文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孙县长。\"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见孙哲文没有握手的意思,便若无其事地收回,\"听说你对河滩地项目有些疑问?\"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进来吧。” 进了办公室,孙哲文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宋青河的眼睛:\"宋总应该清楚,十八万一亩的价格,远低于市场评估价。\" \"价格可以谈。\"宋青河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这是我们公司的银行资金证明,还有我们初步拟定的园区规划。\" 孙哲文扫了一眼文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银行?\"他随手将文件扔回桌上,\"宋总倒是准备充分。\" 宋青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下来:\"孙县长,商业合作讲究的是诚意。\"他压低声音,\"县里财政吃紧,这笔交易对你们来说是雪中送炭。何必为了些许细节,坏了大事?\" \"细节?\"孙哲文突然笑了,\"宋总可能不明白,在我们这里,土地出让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宋青河,\"十八万一亩,三千亩就是五亿四千万。宋总可真的是大手笔了,但你是真开发?\" 宋青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孙县长,理想主义固然可贵,但现实不是童话。\"他缓步走到孙哲文身后,声音陡然转冷,\"你应该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孙哲文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宋总这是在威胁我?\" 宋青河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袖口,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从容的笑:\"误会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其实并不需要来找你,但是我觉得毕竟我后续会来开县投资,再怎么也和你搞好关系更好一些。\" 孙哲文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宋总,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机场就会落在开县。” 宋青河淡淡道“我这仅仅是商人的直觉罢了。” 孙哲文笑了“看来宋总很自信嘛,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来投资,我欢迎,但一切都要合法,合规,宋总既然有这个实力,我希望这块地,你拿下,在一年内全部要动工,三年内全部竣工,这些可能保证?” 宋青河愣了一下,在脑子中盘算片刻后笑了“可以。” 孙哲文眯了一下眼“那宋总,你的意向性客户在哪里,我们开县穷,企业也为数不多,宋总的高标准工业园,恐怕好多企业也无法负担。” 宋青河诡异的一笑“这个嘛,就需要领导们多下功夫了。” 孙哲文摇摇头“你如果没有竞争力,价格高,那我们也爱莫能助。” 宋青河淡淡道“孙县,你可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我想,如果机场真能落户于开县,那开县的这么块地恐怕还不够用的吧。” 孙哲文却道“我没有这么乐观,毕竟开县与其它预备的县区来说,并不占优,如果宋总赌输了,那我们开县将出现大面积的闲置厂房,这对于我们开县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宋青河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孙县,有些事,你不必看得太清楚。\" 孙哲文眉头一皱,眼神锐利如刀:\"宋总这是在教我做事?\" 宋青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不敢。\"他缓步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三天后我会把修改后的方案送来。希望到那时,孙县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门关上的瞬间,孙哲文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商人直觉?\"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这老狐狸分明是吃准了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意向性客户名单\"——但具体企业名称全部被打了码,只标注了\"电子信息精密制造\"等模糊的产业类别。 他站在窗前,望着县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宋青河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第1044章 想跑?没那么容易! 对于孙哲文而言,这三千亩河滩地虽不算广阔,却胜在得天独厚——地势平坦,更重要的是,几乎无需支付拆迁补偿费用。这笔隐形的经济账,正是当初武彩极力推荐这块地的原因。 孙哲文正站在窗前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脑海中盘算着宋青河提出的条件。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领导,武总来访。\"付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哲文眉头微挑,有些意外——武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门开了。 武彩踩着高跟鞋款步而入,身上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雪白的肌肤几乎一览无余。她似乎察觉到孙哲文的目光有些躲闪,故意挺了挺胸,让那道深邃的沟壑更加明显。孙哲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 \"武总,稀客啊。\"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与办公桌的距离,语气平淡,\"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武彩嫣然一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优雅落座,双腿交叠,红色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孙县,我听说宋青河,宋总,打算拿下河滩余下的地?\"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你也对这块地感兴趣?\" 武彩轻轻摇头,红唇微启:\"我是想啊,可架不住囊中羞涩。\"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孙哲文,\"不过......\" 孙哲文警觉起来:\"不过什么?\" \"我今天刚好路过河滩,\"武彩翘起二郎腿,丝袜包裹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到有人在搞测绘。\"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这让我想不关注都难啊。\" 孙哲文眼神一凝:\"勘探而已,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他端起茶杯,试图掩饰眼中的锋芒,\"再说了,就算真要开发,也不是谁都能拿下。\" 武彩突然倾身向前,胸前的风光几乎要跃出领口:\"孙县,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我虽然没钱,但消息灵通啊。\" 孙哲文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你到底想说什么?\" 武彩神秘一笑,身体微微后仰:\"听说宋总这次来势汹汹,连省里的关系都动用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她故意停顿,让空气凝固了一瞬,\"他似乎对开县的机场选址特别有信心。\" 孙哲文瞳孔骤缩。 机场选址? 他猛地站起身,茶杯被带得剧烈摇晃,深褐色的茶水溅出,在文件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那片污渍像极了此刻他心中翻涌的疑云——宋青河凭什么对机场选址如此笃定?这个问题,他已向周艳茹求证多次,可连她都只能含糊其词。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答案。 武彩款步走到办公桌前,丝绸裙摆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俯下身时,领口泄出一片雪白,孙哲文本能地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找我什么事?\" 武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我今天来找孙县,不为地,也不为公司的事。\"她抬起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就是想请您晚上聚一聚。\"见孙哲文面露诧异,她微微一笑,\"本来打个电话就行,但我想亲自登门,显得有诚意。\" 孙哲文眉头微挑:\"就为这个?\" \"当然不止。\"武彩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桌上,\"另外,我想请孙县给吴菁一个赔礼的机会。\"她顿了顿,\"虽然我觉得您根本没把那丫头放在眼里。\" 孙哲文确实早已忘了那个标新立异的女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小事一桩。\" 武彩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边缘:\"孙县可能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把生意往开县来发展。\"她直起身,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因为您当初对我的帮助,我这辈子都记得,我信任你。\" \"分内之事。\"孙哲文摆摆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这个女人向来游刃有余,此刻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吴光远在准备跑路了。\"武彩突然压低声音,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温水里。 孙哲文的背脊瞬间绷直:\"你说真的?\" 武彩斜睨了他一眼:\"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见孙哲文强作镇定的样子,她轻笑一声,\"不过您也别急着动手,有人比您更想让他消失。\" \"吴守望?\"孙哲文脱口而出。 武彩摇摇头,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个嘛......\"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阵香风拂过,武彩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孙哲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吴光远真的要跑,市局的态度如此反常,究竟是谁在操纵? 他拿起内线电话:\"林彬,密切监视吴光远,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如果他要跑路,立即拦截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拨通林晓雪的号码。这个局长位置,终究还是太难为她了。林晓雪做事虽有他的影子,但毕竟不是他。 孙哲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回放着吴光远刚才在会上的表现——平静得有些反常。他冷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想跑?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吴光远正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保安。原本那晚被袭后,以为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可现在......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人都撤了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挂断电话后,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幅字画,都是他亲手挑选的。那套红木家具跟了他整整十年,墙上的山水画更是他花重金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如今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说不心疼是假的。 第1045章 可我就是想你和我一起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吴光远看了一眼屏幕,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吴守望。 \"叔。\"他强压着心中的烦躁,接通了电话。 \"安排好了吗?\"电话那头,吴守望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吴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叔,您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精神病院的事,我真的没参与。\" \"光远!\"吴守望叹了口气,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那个女人现在不开口,不代表她以后也不会开口!\"他顿了顿,\"如果她哪天扛不住压力,把你供出来怎么办?你和那个人,谁的分量更重,你心里没数吗?\" 吴光远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不会吧......我事实上也没参与啊......\" \"没参与?\"吴守望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查到那笔钱就完了?\"他压低声音,\"光远,我告诉你,如果他们真要查,别说精神病院的事,就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够你喝一壶的!\" 吴光远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他声音发颤:\"叔,那......那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开县。\" \"可是叔......\"吴光远急道,\"这里是我的家啊!我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 \"家?\"吴守望冷笑一声,\"等你安全了,想要多少家不行?\"他语气突然转冷,\"光远,你要是敢犹豫,就是毁了整个吴家!\" 吴光远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别墅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他此刻漫长的煎熬。最终,他妥协了:\"好......我走。\" 挂断电话后,他跌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发出一声苦笑。就这样走了?十数年心血,毁于一旦?可比起牢狱之灾,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别墅的门被推开,陈丽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眉头紧锁:\"你这么急着叫我来干嘛?\"她将手提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金属挂件与木柜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光远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有些发沉:\"坐吧,我有事跟你说。\"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眼神复杂。 陈丽华皱了皱眉,慢条斯理地坐下:\"你这什么表情?我不就这几天没陪你吗?你自己也说了,最近别来找你。\"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吴光远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你把钱全部转出去了吧?\" 陈丽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提包的带子:\"早就安排好了,怎么?突然要用钱?\"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该不会又去赌了吧?\" \"不是。\"吴光远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陈丽华浑身一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抽回手,身体向后靠去:\"你疯了吗?我们就那么点钱,在外面怎么生存?\"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吴光远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二叔答应了,等我出去后,还会给我一笔钱。\" \"是你二叔让你走的?\"陈丽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张兰把你供出来了?你不是说你没参与吗?\" \"我是没参与。\"吴光远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二叔怕......怕别的事牵连到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话说全。 陈丽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吴光远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我二叔已经安排好了,护照、机票......\" \"等等。\"陈丽华突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二叔万一不给钱怎么办?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敢不给?\"吴光远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给,我让他也不好过。\"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陈丽华咬了咬嘴唇,犹豫道:\"可是我们在外边......\"她的目光落在吴光远疲惫的脸上,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吴光远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明天晚上。最后一班飞机。\"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决绝,\"丽华,这里不能久呆了。\" 陈丽华的眼眶突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孩子......\" \"孩子会没事的。\"吴光远打断她,声音坚定,\"等我们安顿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相信我。\" 陈丽华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她知道,这一次吴光远是认真的——从他攥紧的指节、发沉的呼吸就能看出来。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泛起一丝抗拒。那些曾经逃到国外的朋友,哪个不是过得战战兢兢? 语言不通、文化隔阂,就连最简单的购物都要反复比划。而在这里,她毕竟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我先不走吧......反正也没查到什么......\" 吴光远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不想和我走?\" 陈丽华慌了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扶手的蕾丝花边:\"不是的!我是怕......\"她偷瞄着吴光远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一起目标太大,而且我什么都没做......\" 吴光远突然暴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她娇嫩的皮肤,陈丽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你轻点!你还不相信我吗?\"她挣扎着拍打他的胸口,\"我跟你多少年了?再说,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 吴光远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看着她手腕上迅速浮现的指痕,眼神闪过一丝懊悔。他颓然坐下,声音低得像叹息:\"可我就是想你和我一起走......\" 第1046章 最恨背叛我的人 陈丽华趁机依偎进他怀里,\"要不......\"她轻声试探,\"你先出去,等我请假再过去?\" 吴光远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拇指粗暴地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十年前初遇时,也是这样捏着她的脸说:\"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如今十年过去,他的掌心依然有力,却多了几分颤抖。 \"想想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手指却危险地缠绕起她一缕长发,\"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了吧?我最恨背叛我的人。\" 陈丽华刚点头,下一秒头皮就被狠狠扯痛。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护住头发:\"你疯了!我怎么会背叛你!\" \"最好没有。\"吴光远松开手,眼神阴晴不定。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在颧骨投下诡异的阴影。 吴光远缓缓起身,目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陈丽华微微隆起的腹部,又扫过客厅里的一切......这些曾经代表着财富与地位的物件,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具具狰狞的尸体,提醒着他即将失去的一切。 \"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丽华连忙起身,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衬衫,就被冰凉的金属纽扣硌得微微一颤——那是他去年在澳门赢钱后买的限量款衬衫,现在却皱得不成样子。 \"至少你现在有机会出去。\"她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指尖无意识地抚平他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不是挺好的吗?\" 吴光远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那幅油画上——画的是他们蜜月时在巴厘岛的海滩,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有现在这么稀疏。他轻叹一声:\"是啊,比起段丰收,付国强,我算是幸运的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怕陈丽华听不清似的。陈丽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她当然记得那两个人。 \"是他们看不清楚形势。\"陈丽华小声辩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怪别人......\" 吴光远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一边笑一边摇头,眼角挤出一丝诡异的皱纹:\"是啊......不怪别人......\"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明,\"走吧,走吧,再不走,我或许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恰好落在餐厅的酒柜上——那里摆着一瓶他珍藏了十年的拉菲。他还说,等孩子出生要开这瓶酒庆祝。现在想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陈丽华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真的是在害怕吗?还是说,离开这里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还未到下班时间,孙哲文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武彩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个定位。定位显示是一家私人会所——这种地方,向来是权钱交易的温床。孙哲文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武彩三番两次地请,生怕我不来似的。 说实话,他原本真不想去。特别是想到那个吴菁,但武彩这般殷勤,若是不去,倒显得他孙哲文不给面子。思忖再三,他只得让司机小任送他过去。 车子缓缓停在会所门口。孙哲文下车环顾四周,不由得感叹:这武彩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这家会所他隐约听说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看来武彩混得不错。 刚走到包间门口,武彩就匆匆迎了出来。她今天穿得比上次更为暴露,深V领口几乎能看到胸部,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里暗自摇头。 包间里,吴菁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红色指甲在茶几上轻轻敲击。她斜眼瞟了孙哲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孙哲文视若无睹,径直在武彩对面坐下,淡淡道:\"武总,吃饭也不至于来这吧?\" 武彩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孙县,就是想请您吃个便饭。\" 吴菁突然冷笑一声:\"孙县,你是领导,我们怎么不搞好一点,要不然也太不懂事了吧?\" 孙哲文依旧没有理会她,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武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孙县日理万机,能赏脸来一趟已是给我们面子了。\"她突然转向吴菁,语气转冷:\"小菁,你上次对孙县多有冒犯,还不赶紧赔个礼?\" 孙哲文挑了挑眉,心中冷笑——这武彩唱的是哪一出?明明刚才还避谈吴菁,现在又突然让她道歉,莫不是想借机生事? 吴菁慢悠悠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拎起桌上的红酒瓶,动作夸张地给孙哲文倒酒,红酒在玻璃杯里晃出妖艳的红色:\"孙县,我这里给您赔罪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喉头滚动时,锁骨处的钻石项链闪过一道冷光。 孙哲文皱了皱眉——这是在示威还是在试探?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燥意。 \"孙县好酒量!\"吴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给自己满上,\"我听说开县的干部都擅长'酒精考验',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晃着酒杯,红色液体在杯壁留下暧昧的痕迹,\"不过孙县刚才说有事要走,该不会是怕了和我喝酒吧?\" 武彩假意呵斥:\"小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人听见。她随即转向孙哲文,笑容可掬:\"孙县别见怪,这丫头被她爸宠坏了。\" 孙哲文心中冷笑更甚——武彩这是在逼他接招。他缓缓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如刀:\"武总既然开口,那我就陪吴小姐喝两杯。\"说着又给自己倒满,\"不过我酒量有限,不如这样——\"他竖起两 第1047章 化名离境了 吴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孙县这是要划清界限?\"她突然凑近,红酒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怕了就是怕了,何必找借口?\" 胸口的纹身散发着情欲的味道,孙哲文眯了下眼睛,淡淡道“吴小姐是要强人所难?”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好,怕了。\"他突然笑了,笑得吴菁一愣,\"怕耽误武总的大生意。\"说着突然拿起一瓶白酒,倒上举杯,\"不过既然喝了第一杯,这第二杯......\"他手腕一翻,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得连干三杯才够诚意!\" 吴菁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孙哲文会突然变卦,三杯白酒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武彩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又堆满热情:\"哎呀,孙县这是要灌醉我们小菁啊?\"她转向吴菁,\"要不......\" \"喝就喝!\"吴菁一把夺过酒瓶,仰头又是一杯,\"孙县这么看得起我,我岂能不给面子?\"第二杯下肚时,她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孙哲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第三杯,敬开县未来的发展。\" 吴菁三杯酒下肚,脸色也变了,孙哲文嘴角上扬。 武彩不知多久,坐到孙哲文身边为他夹菜道“孙县,如果你有机场的消息,还请不要忘记了我啊。” 孙哲文轻点头,他有些明白了,这武彩也不愧是生意人了。 次日清晨,孙哲文刚走进单位大院,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他眯起眼睛——是吴光远的车。这让他突然对武彩昨晚的话产生了怀疑:如果真要跑路,吴光远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 吴光远下车时,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径直朝办公楼走去。孙哲文立即拨通林彬的电话:\"有异常吗?\" \"昨晚陈丽华在他家过夜。\"林彬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其他一切正常,没发现要跑的迹象。\" 孙哲文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武彩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吴光远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打算逃跑? 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打破了平静。 孙哲文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林彬的电话突然炸响:\"老板!出事了!吴光远家着火了!火势很大!\"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茶杯被带得摇晃,水洒了一桌:\"什么?他家起火了?你们怎么盯着的?\" 电话那头林彬的声音带着委屈:\"老板,我们总不能冲进去救火吧?消防队都出动了......\" \"救个屁!\"孙哲文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文件哗哗作响,\"你们啊!快找人!立刻!马上!确认人在不在家!\" 五分钟后,林彬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慌乱:\"老板......人不在。我们被骗了......\" 孙哲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站不稳:\"马上去查!立刻!马上查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走哪条路!\" 挂断电话,他颤抖着手拨通林晓雪的号码:\"你让人去查吴光远是不是出境了。快!\" 林晓雪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啊?好......我这就安排。\" 孙哲文挂断电话,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早上还好好地来单位晃悠,今天人就没了?这场火是意外还是自导自演?吴光远到底是什么时候溜走的? 林晓雪很快回复“领导,机场没有吴光远出境的记录。”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吴光远既没出境,又不在开县——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林晓雪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喂,林局。\"他强压着不耐烦接起电话。 \"领导。\"林晓雪有些紧张,\"吴光远...他化名离境了。\" 孙哲文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开,在文件上晕染出一片污渍。\"化名离境?\"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具体怎么回事?\" \"我把照片发了过去,海关确认一名叫李德的男子与吴光远...\"林晓雪顿了顿,\"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跑了?!他脑中闪过昨晚吴光远鼻孔朝天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陈丽华呢?她没跟着走?\" \"在家。\"林晓雪干脆地回答,\"我让杨宁确认过了,人就在她自己家里。\" 孙哲文一时语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怎么没走?\"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雪无奈的叹息:\"领导,你还想怎么样?\"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他跑了,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他顿了顿,又道,\"你给方可法汇报一下。\" 挂断林晓雪的电话,孙哲文直接拨通了汪主任的号码。有些话,他不想让方可法他们知道得太多。 \"吴光远出境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汪主任轻笑的声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孙哲文差点被这句话噎住:\"你怎么这么说?\" 汪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虽然我们没有太多证据证明什么,但他身上肯定不干净。\"他顿了顿,\"他不走,我们查不出来什么;但现在走了,那就铁定是有事了——这不是好事吗?\"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你就这么看着他走?\" \"有些事,\"汪主任叹了口气,\"让人知道了,那就不是事了。\"他意味深长地说,\"他这辈子就是只过街老鼠了,但要是不走,那开县的日子...会好过?\" 孙哲文明白汪主任话里的意思——吴光远在,就是开县的一颗定时炸弹;他走了,反而能落个清净。但心中的不甘还是翻涌上来:\"...那就这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你去把他抓回来?\" 孙哲文彻底无言。 没了吴光远的开县,似乎一下子就面临着一次清洗一样,本来就是战战兢兢的公安局上下,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只能任由林晓雪所为,而钱家斌也被完全的剥离了非他主管外的所有业务。 第1048章 苛刻的条件 孙哲文虽然不甘心,但他也无法伸手去境外,林彬自从吴光远逃跑后,对孙哲文是事事小心,夹起尾巴做人,自觉的监视着陈丽华的一举一动。 宋青河又来了开县,他按孙哲文的要求送来了项目规划书,意向性的客户清单,以及自己集团的各种资质证明。 孙哲文将文件重重合上,宋青河这次带来的材料堪称完美——项目规划书详尽得像是为开县量身定制,意向客户清单上列的都是响当当的企业,资质证明更是盖满了鲜红的公章。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虑就越深。这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宋青河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玩味地看着孙哲文:\"孙县,这些资料应该能让你放心了吧?\"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宋总,你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我再次向你确认——如果一年内未能全部动工,三年内未能竣工,政府将有权收回地皮,且不会给予任何补偿。\" 宋青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可以。\"他的爽快反而让孙哲文更加警惕。 孙哲文沉吟片刻,又抛出一枚砝码:\"还有,地价也要调整。我也不说虚的,折中一下,二十万一亩。\" \"二十万?\"宋青河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孙县,你这是坐地起价啊。你们那河滩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怎么可能值这个价?\" 孙哲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本来是不值,但宋总您看上了,那就值了。\"他身体前倾,指尖轻点桌面,\"再说了,宋总要是去别的地方,别说是地价,光是拆迁补偿就得掏空腰包吧?这河滩地,可是几乎没什么拆迁费哟。\" 宋青河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孙县,你真该去经商!这账算得比我们商人还精。\"他收敛笑意,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确实价钱不低了哟。\"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孙哲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青河,眼神锐利如刀。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但宋青河的反应却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宋青河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好!我就按孙县所言,你的条件我答应。\" 孙哲文依然保持着沉默。他知道,宋青河这般爽快地答应,必定是事出有因。这笔交易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但现在,他手中的补充协议已经足够让政府在政策法规上站得住脚。 孙哲文推开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时,方可法正站在窗前眺望县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剪影。听到动静,方可法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微笑:\"孙县长来了,坐。\" 孙哲文没有客套,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放:\"书记,宋青河送来了相关文件。\"他顿了顿,直视方可法的眼睛,\"我提出了两个条件:地价上浮到二十万,以及增加违约条款——一年内不开发,或三年未能竣工,政府将无偿收回用地。\" 方可法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这条件...宋总会答应?\"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孙哲文点了点头:\"他答应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方可法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好...\"方可法最终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你着手准备吧。毕竟这么大的地块...\"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也要时间来准备一下。\" 孙哲文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方可法的表情变化。他想起宋青河那近乎诡异的配合,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书记,\"孙哲文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想提醒您。宋青河拿到这块地的目的,我估计是囤地,虽然这份合同虽然条款苛刻,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可法抬手打断他,笑容不变,\"但商场如战场,既然对方愿意签,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孙哲文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追问,方可法却已转身走向门口。在转身的瞬间,他状似随意地抛下一句:\"对了,下周省里领导要来视察,你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下周?\"孙哲文几乎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他几乎每天都会与周艳茹通电话,却从未听她提起过此事。这个县委书记,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的? 方可法闻言微微侧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点头:\"对,刘宁峰副省长会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是与专家组沟通项目的事。\"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方可法话中的微妙之处——\"主要是\"三个字意味深长。 方可法已经走到门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具体细节等通知吧。\"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对了,材料要着重体现我们引进宋青河这个项目的决心和优势。\"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孙哲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刘宁峰副省长突然到访,专家组,宋青河项目...这些信息碎片在脑海中快速拼接。方可法刻意回避的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艳茹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周省长,刘宁峰副省长下周要来视察的事...\"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周艳茹略显迟疑的声音:\"我...我还没见到报告...\" 孙哲文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逐渐锐利,周艳茹居然不知道。 第1049章 这是谁的责任? 孙哲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开口问道:\"你清楚其他几个地方确认的情况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艳茹轻柔的声音:\"现在都还没有结果,还在勘探中。\"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异常:\"你怎么了?是感冒了吗?声音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眉头微皱。 \"有点吧。\"周艳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对了,你好好把你的事做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新书记的人选马上就要确定下来了。\"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省里的人事变动?这个消息让他心头一紧。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吴光远跑路的事告诉她。周艳茹的情绪明显不对劲,但直觉告诉他,此刻追问只会让她更加为难。 \"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办的,你说就是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好好的工作,别担心我。\"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县委大院里飘落的树叶。省上的事,果然比地方上复杂得多。特别是她,还要面对那些他无法想象的处境。他想起周艳茹此刻却连声音都带着倦意,心里不禁一阵发紧。 \"我打算将我身边的小张争取放到你们县去。\"周艳茹突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现在有点麻烦,不过我想应该能成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他?你让他做什么?\" \"自然是书记了。\"周艳茹的回答干脆利落,\"再有就是他来,也是让他紧密地配合你的。\" 孙哲文总算听到了一个算是准确的消息,心里却更加沉重。新书记要空降?而且还是周艳茹身边的人?他下意识地问道:\"那方可法呢?\" \"他前几天在省里折腾个不停。\"周艳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组织部给的意见是要么去商峦市做个统计局局长,要么去滨城做个局长。\" 孙哲文忍不住嘀咕:\"那他也没升职啊,他怎么会这么高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上次给你说的你那秘书的事......\" 孙哲文有些尴尬:\"我和她说过,她不是很想来。\" \"我这省长还比不过你一个县长。\"周艳茹自嘲道,语气里却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话,\"宁愿做县长秘书也不做省长秘书。\" 孙哲文挠了挠头,有些窘迫:\"我再找她谈谈吧,我知道你身边需要一个人。张秘确实有些不是太适合。\" \"要是小蕊在就好了。\"周艳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孙哲文犹豫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刘宁峰副省这人如何?\" 周艳茹眯了眯眼,语气突然变得锐利:\"他这人,你小心为上。\"顿了顿,又补充道,\"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但得罪了,也别怕——大不了,我找他麻烦。\" 孙哲文忍不住轻笑:\"我怎么感觉我像你儿子一样,你还护短。\" \"儿子?\"周艳茹也笑了起来,\"你要是我儿子,可是要被天打雷劈了。\" 她缓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只要开县适合修建机场,不管其它地方条件再好,我也会争取落户到开县的。\"她顿了顿,\"这点,你就放心吧。\" 孙哲文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不放心过。\" 电话那头传来周艳茹轻快的笑声:\"小样。\" 周艳茹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缓缓收起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按了下桌面的呼叫按钮,秘书小张推门而入。 \"省长,您有什么吩咐?\"小张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疲惫。 周艳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头也不抬:\"你收拾一下,我们去趟组织部。\" 小张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省长,您还是为我的事?实在麻烦您了,要不就算了吧。您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做您的秘书,我......我就回办公室吧。\" 周艳茹终于抬起头,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想让你下去,是在害你吗?\" 小张连忙摆手:\"省长,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压低声音,\"您几次提出来,都被否决了。他们心里肯定是有其他打算的。\" \"其他的我不管他们。\"周艳茹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低,\"但你,我肯定是要争取到的。\" 小张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可这样,他们肯定会要让您放弃一些......\" 周艳茹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要的还少吗?机场他们都抢过去了,但人我却必须要安排了。\"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去安排车吧。\" 省委组织部大楼内,周艳茹直接推开了梁仲办公室的门。梁仲正低头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是她,微微一愣:\"周省长,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这是?\" 周艳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开门见山:\"梁部长,我这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还是觉得让张平去开县比较好,我们也得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 梁仲皱起眉头:\"周省长,可是现在开县的书记人选已经确定了啊,是由......\" \"这些我都知道。\"周艳茹摆摆手打断他,\"但现在也没正式公布。开县本来就是个贫困县,现在那里急需要改变,而不是按部就班地又升一个上来,那样开县的问题还是依旧。\" 梁仲沉吟片刻,也直言不讳:\"周省,您说到这,我也汇报一下我知道的情况。我这里有人反映,孙哲文在那里太过于独立了,而且有些影响团结,就好像上次相互间还搞到纪委去了。\" 周艳茹眯起眼睛,语气转冷:\"梁部长,你觉得这是谁的责任?\" 第1050章 重新考虑人选 梁仲尴尬地笑了笑:\"周省,我这也是说说,那里的情况确实挺复杂的。\" 就在这时,梁仲的座机突然响起。他歉意地看了周艳茹一眼:\"周省,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周艳茹微微颔首。 梁仲拿起听筒:\"我是梁仲。\"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梁仲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多久的事?......好,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转向周艳茹:\"周省,您听说了吗?\" 周艳茹一脸错愕:\"什么事?\" 梁仲指着电话:\"刚才省纪委来的电话,说吴光远擅自出境了,下落不明。\" \"什么?\"周艳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梁仲叹了口气:\"这开县是一出接一出的事啊。\" 周艳茹在脑中快速盘算着,心里不禁有些责备孙哲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这些。她沉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梁仲眯起眼睛:\"周省,我会让人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周艳茹点点头:\"那张平的事?\" 梁仲思索片刻,最终叹道:\"周省,您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但最终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我也只能说再提出来试试。\" 周艳茹站起身:\"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走出组织部大楼,周艳茹钻进车里。车子启动,缓缓向省政府方向驶去。就在这时,她突然开口:\"去省委。\" 司机一愣,随即点头:\"好的,省长。\"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省委大院驶去。周艳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周艳茹站在省委书记杨羽书的办公室门口,没等书记秘书打招呼,她就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羽书沉稳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杨羽书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是她,微微颔首:\"周省长来了?坐。\" 周艳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平静:\"杨书记,今天来找您,是想再谈谈开县县委书记的人选问题。\" 杨羽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哦?这个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是定了,但我觉得还不够妥当。\"周艳茹语气平稳,眼神却格外坚定,\"开县的情况特殊,现在急需一位有冲劲、能干事的干部去打开局面。张平虽然年轻,但他在基层历练多年,思路活、魄力足,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羽书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艳茹知道他在等自己亮底牌,也不绕弯子:\"杨书记,我直说了——如果省委同意让张平去开县,我可以让出机场项目的建设主导权。\" 空气瞬间凝固。 杨羽书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眼神骤然锐利:\"哦?艳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艳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机场项目,我不再坚持由我们省里主导。\" 杨羽书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出了声:\"艳茹啊艳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周艳茹神色不变:\"形势比人强,总得学会取舍。\" \"是吗?\"杨羽书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项目可是你亲自跑京城争取来的,怎么,现在说让就让?\"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周艳茹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已经看淡,\"现在的重点是开县的发展,机场可以慢慢谈,但开县等不起。\" 杨羽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摇头:\"不对,这不像你。\" 周艳茹抬眸看他:\"那您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妥协。\"杨羽书冷笑一声,\"你在老爷子那里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现在又主动放弃机场项目,图什么?\" 周艳茹笑了:\"杨书记,您觉得我是在妥协?\" \"不然呢?\"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杨书记,有些事,退一步才能看得更清楚。\" 杨羽书眯起眼睛:\"你是在暗示什么?\" 周艳茹转过身,眼神锐利:\"我没暗示什么,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省委坚持现在的安排,那开县今年的经济指标谁来负责?\"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杨羽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艳茹,你还是这么……犀利。\" \"过奖。\"周艳茹淡淡道。 \"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杨羽书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字,\"组织部那边,我会让他们重新考虑人选。\" 周艳茹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多谢杨书记。\" \"先别急着谢我。\"杨羽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机场的事,可别让我等太久。\" 周艳茹将文件收好,起身告辞:\"放心,该给您的,一分都不会少。\"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一笑:\"对了,杨书记,您说……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 杨羽书的笑容微微一滞。 周艳茹推门而出,留下他坐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周艳茹靠在车后座的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省委大院的红墙在视野中渐渐模糊。 \"张平,你的事应该没问题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正在整理文件的张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立即转身,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姿态:\"周省,谢谢您。\" 周艳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你不能把自己真当成书记。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孙哲文,改变开县,考核达标。\" 张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个要求早在意料之中,他甚至已经为此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是,省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的秘书工作,你也开始整理一下。\"周艳茹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等后面移交吧。\" 第1051章 她更适合这个岗位 \"是。\"张平点头应下,随即又忍不住问道,\"省长,您打算用谁?要不要我通知办公厅?\" 周艳茹的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考。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你让秘书长去做吧,调开县的付曦到省里来。\" \"付曦?\"张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惊讶地看向周艳茹,心里翻江倒海。县长的秘书直接跃升为省长秘书,这种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相比之下,自己在办公厅摸爬滚打了十来年,才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成为省长秘书,还常常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周艳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很意外?\" 张平连忙摇头:\"不,不意外。付曦同志确实......\"他斟酌着用词,\"确实很优秀。\" \"她更适合这个岗位。\"周艳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你让秘书长去办这件事吧。\" 张平点头应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现在想来,这付曦的一次见面就让周艳茹念念不忘了。 \"刘宁峰副省要去开县,你知道这事吗?\"周艳茹突然问道。 张平一愣,随即摇头:\"不清楚这事。\" \"真是把自己当一根葱了。\"周艳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张平有些尴尬。刘宁峰副省长在办公厅的人缘确实不错,对他也向来客气,逢年过节还会送些小礼物。更重要的是,刘宁峰不是本省人,他的圈子在京城,背后站着的人脉圈层,是周艳茹和杨羽书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存在。想到这里,张平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是,我记住了。\" 周艳茹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是,我不会忘记的。\"张平连忙保证,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次下去,你也去。\"周艳茹突然说道,\"看看他搞些什么?\" \"我?\"张平差点跳起来,\"可是......\" \"你不敢?\"周艳茹冷冷地打断他。 \"不是!\"张平慌忙摆手,\"只是我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周艳茹没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说:\"以我的身份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则说了,你也得好好了解一下开县了,别到时上任,什么都不知道,丢我的脸。\" 张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明白周省长的意思了——这既是一次考察,也是一次警告。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是!我明白了。\"脑子飞速运转间,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行动,\"我去了,先找孙县长。\" 周艳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省委大院通往省政府的主干道上,车窗外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张平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他知道,这次开县之行绝不会轻松,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仅是了解开县的机会,更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开县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吴光远出逃的消息已经在县里传开,但奇怪的是,县里的干部们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慌失措。仿佛少了两个常委只是微不足道的人事变动。 \"真是奇怪......\"孙哲文喃喃自语。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付茜的事情暂时被省纪委按下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付曦这几天总是神神秘秘的,下班时间一到就匆匆离开,问她也不说,只含糊其辞地说\"有事\"。 手机突然响起,是周艳茹打来的。孙哲文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周艳茹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传来:\"用一个书记换你的秘书,这笔生意你可赚大了。\" 孙哲文苦笑。付曦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确实替她高兴。作为县长秘书,尤其是女秘书,难免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如果能调到周艳茹身边,对她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付曦来了。\"孙哲文挂断电话,对方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他时愣了一下。 \"进来吧。\"孙哲文指了指沙发,\"省上打算调动你了。\" 付曦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我不是说我不去了吗?\" 孙哲文摇头:\"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你还拒绝。\" \"我不去。\"付曦嘟着嘴,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女孩。 孙哲文的语气立刻严厉起来:\"这是工作安排。\" \"你是强权,逼着我去。\"付曦撇撇嘴,眼神里带着不服气。 孙哲文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周省长身边没人,你去帮她也好。你又是女性,帮她也方便一些。\" \"我不想去那里。\"付曦固执地摇头,\"那里什么都得小心着,比县里难受多了。\" 孙哲文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丫头,平时工作起来雷厉风行,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耍起小性子来。 \"要不这样......\"孙哲文沉吟片刻,\"你先去适应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再回来。\" 付曦还是摇头,态度坚决得让人无奈。 孙哲文终于收起笑容,严肃道:\"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回办公室,我也用不起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付曦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来这里,就是我,现在你嫌弃我了。\" 孙哲文一时语塞:\"我不是......\" \"你就是嫌弃我。\"付曦打断他的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慌乱地抹着眼睛,声音哽咽,\"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说我,为什么要这样......\" 孙哲文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他当然不是嫌弃她,只是......算了,有些事情现在说不清楚。 第1052章 你要服从 \"行了,别哭了。\"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像个什么样子。\" 付曦接过纸巾,却还是抽泣不止。孙哲文叹了口气,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先回去吧,这事......再想想。\" 付曦擦干眼泪,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你得给我个准话。\" 孙哲文叹了声“省上对你的调令很快就会下来了,你要服从,不是耍小性子。” 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软。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这样吧,你先去报到,适应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习惯,再回来也不迟。\" 付曦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怀疑。 \"我保证。\"孙哲文加重语气,\"不会让你吃亏。\" 付曦终于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那......那我试试。\" 孙哲文刚松了口气,心想这丫头总算答应了,却不料付曦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有个条件。\" 孙哲文一愣,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付曦皱了下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说话间,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飘忽不定。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正欲追问,付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呀,我一进来就跟你谈这个,我都忘了!方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又什么事?\"孙哲文蹙眉问道。这几天方可法召见他的次数极为频繁,每次都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付曦撇撇嘴:\"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领导的事。\" 方可法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孙哲文推门而入,只见方可法满面红光地起身相迎:\"孙县,哈哈,来了,坐,坐。\" 孙哲文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连忙接过方可法亲自泡的茶,恭敬道:\"方书记,您这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方可法哈哈笑道:\"吩咐?这可不敢当。我是有事和你商量商量。\"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孙哲文。 \"书记,您请讲。\"孙哲文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方可法叹了一声,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第一件事,就是刘副省长下来视察的事,接待方案需要再商量一下。\" 孙哲文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书记您是有想法了吧?您只管说,至于费用方面,我一定全力支持。\" 方可法眼睛一亮,赞许道:\"孙县,别人都说你抠门,但在我看来,孙县很是识大体。\" 这话说得孙哲文心里一阵别扭,他只得干笑两声:\"刘副省长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机场项目,这可是我们县的头等大事。\" \"对,对,最大的事!\"方可法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第二件事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也是快走的人了,县里的人事调整我就不再插手了,等新书记来了再说吧。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新书记谈。\" 孙哲文立刻会意,方可法这是怕自己提条件,便顺着他的话说:\"目前工作一切正常,暂时没什么需要调整的。\" 方可法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第三件事,就是关于海燕集团的投资方案。既然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宋总那边也一直在催促,你看是不是该把签约的事定下来了?\" 果然,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孙哲文沉吟片刻,委婉道:\"书记,能不能再等等?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斟酌。\" 方可法摇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孙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宋总已经明确表态,会严格按照合同执行。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你不是还补充了协议条款吗?有这些限制,他总不可能违背吧?\"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中疑虑更甚。商人逐利本是常态,但宋青河近期的举动确实有些反常。可常委会已经通过了方案,财政局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资金用途...... \"话虽如此。\"孙哲文缓缓道,\"但商场如战场,不得不防啊。\" 方可法又是一阵大笑:\"孙县,你这是杞人忧天了。海燕集团看中的是我们这里低廉的地价。等到机场项目落地,地价必然上涨,到时候开县的政绩......\"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这话说得孙哲文心里一沉。方可法这是在暗示什么?他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是这样,书记,我这就安排签约事宜。\" 方可法紧盯着他的脸,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孙哲文死咬着不松口,那样事情就棘手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方可法拍着孙哲文的肩膀,\"有了这笔资金,开县的财政压力就能缓解不少。银行的贷款可以还上一部分,工资问题也能解决了。\"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现在只是暂时缓解,要是机场真能落户开县,那地价......\" \"此一时彼一时嘛!\"方可法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们总得先解决眼前的困难。\" 孙哲文只得点头应和:\"书记说得是。\" 孙哲文走出书记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陈丽华正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他脚步微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仅是微微颔首示意,便与她擦身而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陈丽华目送孙哲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径直推门进入书记办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孙哲文来干什么?\"她随手将手提包放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方可法此时心情极佳,脸上堆满笑容:\"让他去办海燕集团的事。宋青河天天打电话催,烦不胜烦。\"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氤氲中眼神闪烁。 第1053章 训我真像训孙子一样 \"他答应了?\"陈丽华挑眉问道,在方可法对面的椅子上优雅落座。 方可法点点头:\"总算识相。\"他放下茶杯,突然伸手搂住陈丽华的纤腰,\"倒是你,找我什么事?\" 陈丽华顺势靠在他肩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西装领口:\"你的事确定了没有?\" \"滨城。\"方可法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使了不少力气才争取到的。给了两个选择——商峦统计局或者滨城招商局。商峦那地方......\"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我还是决定走远点。\" 陈丽华皱起眉头:\"滨城?\"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方可法身上的体温,\"那我能跟着调过去吗?\" 方可法搂着她轻声道:\"等我安顿好了再说吧。不过......\"他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不过什么?\"陈丽华娇嗔道,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 \"困难是有的。\"方可法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但总会有办法的。\" 陈丽华突然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来:\"我现在回去那家就浑身不自在。\"她指的是徐局长生前常去的会所,\"老徐刚走,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方可法会意地笑了:\"那就来我家吧。\" \"想得美!\"陈丽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最近风声紧,还是收敛点好。\"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公安局最近调动很频繁,投诉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方可法摆摆手:\"吴光远都不在了,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全批了就是,反正开县很快就是孙哲文的天下了。\" 方可法皱起眉头:\"吴光远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他冷哼一声,\"跑路也好,省得连累我。\" \"能牵连你什么?\"陈丽华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这老狐狸,圆滑得滴水不漏。\" 方可法讪笑两声:\"你不懂。\"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丽华,\"这中庸之道,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啊......\" 方可法的手臂紧紧环住陈丽华的纤腰,将她拉近,声音低沉而暧昧:\"这开县这么多年,也算是认得了你,才没这么寂寞啊。\" 陈丽华轻啐一口,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你不过把我当成玩物罢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老婆给你儿子带孩子,我就成了听用的。\" 方可法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陈丽华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却又不好明说。只能强忍着不适,任由他在办公室里肆意妄为。半个多小时后,她满脸红晕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匆匆走出办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林晓雪和孙哲文前后脚走进县政府大楼。林晓雪快步跟上他的步伐,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现在局里我清理得差不多了,副局也都闲置了,但他们怎么安排?\" 孙哲文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瞟了她一眼:\"给组织部打报告吧。该调岗的就调岗,能退休的就退休,全部换了。\" \"全部?\"林晓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孙哲文放下钢笔,转过身来,眼神坚定:\"全部。\"他顿了顿,又问道:\"那钱家斌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晓雪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钱家斌显然已经知道她打了报告的事,却表现得满不在乎,凡事都要对着干。\"他?\"她叹了口气,\"他反正在这是个麻烦事,省厅又不作指示。\" 孙哲文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那你把他也调开。\" \"他?调去哪?\"林晓雪吃惊地问。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不是要到基层嘛,你就让他彻底到基层去。\"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你可就得罪了你未来的公公了。\" \"我和他分手了!\"林晓雪涨红了脸,慌乱地摆手,\"你不用这么挤兑我。\"她咬了咬嘴唇,又补充道:\"我说的真的。我现在就回去让他滚蛋。\"想到组织部那边的态度,她又迟疑起来,\"只是组织部那边......\" \"现在组织部应该不会怎么样了。\"孙哲文淡淡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只管做就是了。\"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好。\"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张兰案的受害人都安排好了。有些黑鹰带去治疗了,状态好的,我也让家属来接回家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但是......\" 孙哲文明白她想说什么。那些受害者中,自愿的就罢了,但像庞云霜这样的......他咬了咬牙:\"你也不必等案子最终完结了。打申请,针对性的给一些政府补偿吧。\" 林晓雪轻轻点头:\"好。\"她忽然半开玩笑道:\"你能自己愿意拿钱出来,可真的是难得了。\" 孙哲文眉头一皱,瞪了她一眼。林晓雪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莫非不是?\" 孙哲文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要彻底根除吴光远的影响,把开县的治安提升上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想后面招商却因为治安的问题而影响大局。\" 林晓雪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是。\" 孙哲文开始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嘱咐给林晓雪。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细致,从警力调配到重点区域布防,从案件侦破到社区联防......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当他再看向林晓雪时,却看到她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出神。 \"你有听吗?\"孙哲文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林晓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你和江城时真的不一样了。\"她的声音轻柔下来,\"现在训我真像训孙子一样。\" 孙哲文神色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老提。\" 第1054章 付秘书本来就有背景 林晓雪却悠悠地叹了口气:\"在我这,可从来没过去。\"她的目光越过孙哲文的肩膀,穿透了时光,落在某个记忆里。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这些安排你尽快落实。\" 林晓雪站起身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当年在江城一样。\" 孙哲文没有回应。等他再抬头时,林晓雪已经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随即转身离去,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付曦轻手轻脚地推开办公室门,见林晓雪已经离开,这才抱着文件快步走进来。她将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微微喘了口气:\"领导,刚才办公厅打电话给我,让我合适的时间去一趟,是不是您给他们说了?\"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钢笔,嘴角微微上扬:\"领导的指示,我怎么不及时汇报?\"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准备一下吧。\" 付曦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文件边缘:\"我还说等忙过这段时间,把老屋重新修一下。\"她抬头看向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结果你让我去海城。\"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你去了海城,以后就家在海城了,何必再惦记着这里。\" \"我不管去了哪,这房子我都要搞好。\"付曦固执地摇头,眼神坚定,\"那是我爸妈留下的。\" 孙哲文理解地点点头:\"你去海城,好好工作,跟着周省长能学到不少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许有一天,你又被安排回来了。\" 付曦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承诺不抱太大希望:\"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哪有这么多好事。\"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现在去海城,也是想照顾一下我姐,毕竟她在那里住院,我这里去也不方便。\" 她想了一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我把车还你。\" 孙哲文摇摇头:\"不必了,我说了,我赔你的,你就拿下吧。\" 付曦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说得你像多有钱一样。\"她顿了顿,又道,\"虽然我车报废了,但我开你这车这么久,也算赚回来了。再说了,我那小破车也不值什么钱,你这车,也不适合我一个女孩子开。\" 孙哲文笑道:\"那好吧,你买车,我给你补贴一半,也算是你的辛苦费了。\" 付曦叹口气:\"不必了,我过去看看再说吧。\"她耸耸肩,\"说不定周省长用不习惯我,让我又滚回来也说不一定。\" \"怎么会。\"孙哲文连忙安慰,\"你可是很聪明的。\" 付曦白了他一眼:\"说那些有什么用,我还不是被某人赶走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反正你要记住了,你答应了我一件事。\"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知道了,不会忘的。\"他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你打算多久去?\" 付曦指着这一摞文件:\"我这不已经整理出来了嘛。\"她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明天就去吧。\" 孙哲文笑道:\"行,不过这些东西可真不少啊。\" 付曦将头发向后一抛,转身时还不忘娇嗔一句:\"活该,你就自己受累吧。\" 孙哲文这时道:\"你把罗主任叫来一下,最近让他受累一下了。\" \"是,领导。\"付曦娇滴滴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很快,罗主任敲门进来。孙哲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罗主任,坐。付秘书要借调到省府,你看下安排一个接替她的人吧。\" 罗主任脱口而出:\"啊,付秘书要走?\"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孙县,你要男秘书还是女秘书?\" 孙哲文额头顿时爬上一条黑线:\"男的,男的。\" 罗主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讪笑:\"孙县,我不是那个意思,呵,我想想......\" 孙哲文摇摇头:\"你看从今年新入职的里面给我选一个吧。\" 罗主任又是一愣:\"啊,那你不是要麻烦多了?\" 孙哲文淡淡道:\"我宁愿现在麻烦一些,比一直麻烦好一些。\" 罗主任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调档案看。\" 孙哲文满意地点头:\"行,尽快吧。\" 罗主任快步离开办公室,还不忘轻轻带上门。孙哲文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开始翻阅。 县府办公室里,付曦要借调到省府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原本平静的办公区激起了轩然大波。几个年轻科员正围在饮水机旁闲聊,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付秘书要去省府了?\"小李手中的一次性纸杯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她才升多久啊!\" \"可不是嘛!\"坐在隔壁工位的老王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满是艳羡,\"能当上县上秘书就已经是我们这些科员里的翘楚了,现在居然还要往上升,这......这简直是坐火箭啊!\" \"要我说,人家付秘书本来就有背景。\"小张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你们忘了她的父亲......\" \"哎,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有人适时打断了小张的话,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县长办公室的方向,\"咱们还是好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众人正议论纷纷,却不料罗主任又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也不要猜测了,我这里给你们交个底。\"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罗主任清了清嗓子:\"孙县长决定,付秘书调走后的空缺......\"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将选用新人。\" \"什么?\"小李第一个叫出声来,\"新人?可是付秘书才刚走啊!\" 第1055章 新秘书的选择 \"这......\"小张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不合规矩吧?按惯例,这种重要岗位不是应该从我们这些老科员里选吗?\"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 罗主任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县长的决定。孙县长说,要用新人,给年轻人机会。\" \"可是......\"王副主任犹豫着开口,\"新人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岗位吗?县长秘书可不是普通科员......\" 罗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孙县长既然决定了,自然有他的考量。大家还是尽快适应这个变化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小李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下可好,咱们这些老科员彻底没戏了......\" 小张气得把文件摔在桌上:\"凭什么?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 县长办公室里,付曦皱着眉头看着孙哲文道“你能行吗?你让个新人来。” 孙哲文却无所谓道“反正你又没走,你这只是去看看,你回来不正好给我教一下吗?” 付曦皱了下鼻子“真是周扒皮,我要走了,也要榨干我,哼。” 罗主任在办公室里忙活了大半天,终于从今年新入职的公务员档案里筛选出三个候选人。他拿着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敲开了孙哲文办公室的门。 “孙县,人我给您挑出来了。” 罗主任将三个档案袋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您看看,这三个都是笔试面试成绩都很优秀。”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第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履历平平,唯一的亮点是在学校里担任过学生会主席。孙哲文摇摇头,将档案袋推了回去:“下一个。” 第二个档案袋里是一个叫蒋薇的女孩,成绩优异,还拿过不少奖学金,但孙哲文看到她的照片时,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个女孩长得太漂亮了,他可不希望办公室里再出现类似付曦那样的麻烦“我不是让你不要女生的吗?”他猜测这罗主任恐怕也是被流言所影响了。 “最后一个。” 罗主任连忙递上第三个档案袋。 孙哲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叫赵磊的年轻人。简历很简单,毕业于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但在社会实践那一栏里,却写着曾在基层司法所实习过一年。孙哲文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电话,对罗主任说:“让这个赵磊下午来面试。” 下午三点,赵磊准时出现在孙哲文的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孙县长好,我是赵磊。” 他站得笔直。 孙哲文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翻看他的简历。“你为什么选择报考开县的公务员?” 赵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这么直接。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老家就在开县下面的乡镇,我看到这里的招聘信息,就想回来为家乡做点事。” 孙哲文点点头,又问:“你在司法所实习过一年,都做了些什么?” “主要是协助调解邻里纠纷,还有普法宣传。” 赵磊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记得有一次,两个村民因为宅基地的事吵了起来,差点动手。我跟着所长去调解,磨了一整天的嘴皮子,总算让他们达成了和解。” 孙哲文笑了笑,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说话条理清晰,而且有基层工作经验,这正是他需要的。“你知道县长秘书的工作内容吗?” “知道一些,主要是协助县长处理日常事务,安排行程,还有起草文件。” 赵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份工作责任重大,我会努力学习,尽快适应的。” 孙哲文放下简历,看着赵磊的眼睛:“这份工作很辛苦,经常需要加班,而且压力很大,你能承受吗?” “我能!” 赵磊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司法所实习的时候,也经常加班,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我觉得压力也是动力,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再辛苦也值得。” 孙哲文满意地点点头,他站起身,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赵磊。” 赵磊激动地握住孙哲文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孙县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送走赵磊后,罗主任又走了进来:“孙县,您真的决定用这个新人?” “是的。” 孙哲文拿起桌上的文件,“这个赵磊有基层经验,踏实肯干,而且没有什么背景,不容易被人利用。” 罗主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孙县考虑得周到。” 孙哲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启用新人虽然会带来一些麻烦,但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牵扯。更何况,他需要一个真正能帮他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老油条。 他想了一下道“付曦过几天就要去省城了,你让这个赵磊先来让付曦带一下,熟悉一下工作。” 罗主任连忙道“我选的这几个都是问过的,随时都能调过来的人,现在付秘走得这么急,我就让这赵磊明天就过来,至于组织关系这些,我去办就是了。” 孙哲文点点头“辛苦你了。” 第二天一早,赵磊就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来到了办公室。他跟着付曦熟悉工作流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学得很认真。 “喂,新来的,” 付曦故意板起脸,“以后跟着孙县,可不能出差错。要是给孙县惹了麻烦,我可饶不了你。” 赵磊连忙点头:“付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付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领导,新人我给您带来了,看起来还挺机灵的。” 孙哲文抬起头,看到赵磊站在门口,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坐下吧。你这几天先跟着付秘书先熟悉一下,不要后面自己独立工作时手忙脚乱就不好了。” 赵磊连忙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孙哲文的指示。 第1056章 副省长来了 孙哲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好了,言归正传。” 孙哲文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处理……” 赵磊连忙低下头,奋笔疾书,付曦在一边向孙哲文使着鬼脸,孙哲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两天多让小赵做点事。” 付曦在教了赵磊两天后,终于走了,她虽然得到的通知也是过去熟悉一下业务,但最终是怎么样也说不准,还是大包小包的准备着,孙哲文让小任直接不用接送他,将付曦送到省城,安顿好了再回来。 而孙哲文并不知道的是,赵磊作了他的秘书,让办公室的一众人是极度的不舒服,尽管赵磊想融入进去,却始终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也是清楚自己的首要工作是围绕在孙哲文身边,融入不了,他也干脆不去融入。 孙哲文虽然感觉他用起来不是太顺手,这也是相比付曦而言,毕竟付曦工作这么多年,见得多了,又是个厚脸皮,对孙哲文的想法也是有一定自己的认知的。 开县暑气初盛,政府大院里的香樟树叶被晒得卷了边,却在午后突然迎来一阵引擎轰鸣。 十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鱼贯而入,轮胎碾过水泥地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孙哲文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望着车队前端那辆挂着省直牌照的奥迪 A6,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往常副省级领导视察,至多带两三位随行,此番阵仗未免过于招摇。 方可法却像是早已谙熟流程,藏青色西装的袖口熨得笔挺,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车队尚未停稳,他便快步迎了上去,在第一辆车旁垂手而立。 待刘宁峰副省长推开车门,他立刻半躬着身为其挡住车顶,笑容谄媚得如同春日融雪:\"刘副省长,您可算来了,开县的日头都盼着您呢!\" 刘宁峰身材高大,穿一件浅灰色薄款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他下车时有意无意地用手肘碰了碰方可法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一旁的孙哲文身上。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如同 x 光般上下打量,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就是孙哲文?\" \"是,刘副省长。\" 孙哲文上前半步,腰背挺得笔直,右手自然垂在裤缝,\"开县县长孙哲文,代表全县人民欢迎您莅临视察。\" \"嗯。\" 刘宁峰淡淡应了声,\"此番下来,是奉省委指示,对机场选址的专家组意见做评估。\"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这项目是天南省的一号工程,关乎相关市县的经济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温和的光斑,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冷峻。方可法在一旁不停点头,西装领口的汗渍已晕开一小片:\"是是是,刘副省长说得对,开县上下早就把机场项目当成头等大事来抓,连老百姓都盼着飞机能从咱县城上空飞过去呢!\" 刘宁峰似乎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目光却突然飘向孙哲文身后。陈丽华不知何时已走到人群前排,藕荷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恰好与刘宁峰的视线相撞。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刘宁峰瞳孔骤缩的瞬间,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与贪婪的目光,如同饿狼盯上了羔羊。 \"除了对接专家组,\" 刘宁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我还带了些商界的朋友。\" 他侧身指向车队后方陆续下车的人群,其中不乏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口别着的翡翠胸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未来机场建成,周边配套工程少不了,提前让你们认识认识,也算为开县的发展铺路。\" 孙哲文心中猛地一沉。所谓 \"商界朋友\" 竟有七八位之多,且个个派头十足,绝非普通投资者。而海燕集团的宋青河也霍然在其中,他当然也看到了张平,而刘副省长从始至终却也没有向人介绍张平。 孙哲文不知道这是周艳茹的考虑,还是刘宁峰的想法,孙哲文不由得眯了眯眼。 \"刘副省长考虑得太周全了!\" 方可法搓着手,脸上笑出了褶子,\"各位企业家大驾光临,真是开县的荣幸!\" 刘宁峰不再理会方可法,径直朝办公楼走去,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路过孙哲文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微不可察的轻哼了一声。 孙哲文不知道这刘副省长怎么对自己就像是很不满一样,他自视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吧。 而且他也从周艳茹那里了解到这刘宁峰也不是唐系的人,他似乎独成一系,虽然身边也没什么人,但他的优势就在于他是京城来的,他的关系在京城,纵然他来了天南省,孤家寡人,但也没人去针对他,当然他也是极精明的人,他在天南也不与天南本地势力有任何的冲突,好多时候,似乎根本让人猜不透他。 会议室里早已摆好了紫砂茶具,袅袅茶香中却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刘宁峰坐在主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县领导:\"说说吧,开县为机场项目做了哪些准备?\" 方可法立刻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嗓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回刘副省长,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土地测绘,拆迁补偿方案也在草拟中......\" 他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却刻意避开了财政缺口和民众抵触的问题。 孙哲文看着方可法发亮的额头,又瞥了眼坐在刘宁峰身侧的陈丽华 —— 她正用修得精致的指甲轻划着茶杯边缘,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那些 \"商界朋友\"。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起来,室内冷气逼人,他却感觉到一阵燥热,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却发现领口早已被汗水濡湿。 刘宁峰的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出最后一声轻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孙哲文:\"孙县长,轮到你了。\" 第1057章 工作要敢闯敢试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孙哲文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主位,刘宁峰背靠雕花座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 \"刘副省长,\"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方才方书记已汇报了整体规划,具体的财政细节属于政府内部数据,按规定......\" \"哎 ——\" 刘宁峰突然抬手打断,指尖的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今天叫这些企业家来,就是要让他们心里有数。如实汇报,啊?\" 孙哲文的目光扫过坐在末席的几位商人。其中一个穿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盯着手机,另一个把玩着核桃的胖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皮肤上,让他想起前几日财政局保险柜里那叠用红笔圈出赤字的报表。 他看向方可法,方可法目光避开,他看向张平,张平微微点了下头,孙哲文心里一叹。 \"开县去年财政总收入七亿八千万,\"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其中税收占比百分之六十二,上级转移支付占比百分之二十八。支出方面,教育投入占比百分之二十一,医疗投入百分之十五,基础设施建设......\" 他故意放慢语速,目光依次扫过那些商人的脸。当说到 \"可用财力缺口达三亿四千万\" 时,那个玩核桃的胖子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随即用咳嗽掩饰过去。孙哲文的眼神骤然一厉,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这位先生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胖子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脸上的笑容僵住,求助般看向刘宁峰。刘宁峰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没听见。 \"孙县长误会了,\" 阿玛尼西装男连忙打圆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晃得人眼晕,\"我们是觉得开县潜力巨大,这点暂时的困难不算什么。\" 孙哲文冷笑一声,没接这话茬。他转向刘宁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副省长,开县的财政状况确实存在困难,但我们有信心通过自身努力和上级支持逐步改善。\" \"嗯,说得好。\" 刘宁峰终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有困难是正常的,关键是要有办法。\"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宋总已经与你们签了协议,准备在开县投资了吧。\" 他指向宋青河,\"宋总,你说两句?\" 宋青河连忙站起身,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笑容:\"刘副省长!不瞒您说,我们海燕集团准备在开县投二十个亿,搞物流园和配套产业园。\" 孙哲文心中警铃大作。物流园?虽然也是能带动经济的产业,但这些也计划书上是不符的,他盯着宋青河,物流园意味着是要与机场配套的,若是机场下不来,那。。。。。。 孙哲文心里一颤,要是真烂尾了,或是其它什么,那自己说的话真如放屁一样“宋总,你说的配套园?这和计划书。。。。。。” \"哎,孙县长就是太谨慎了!\" 刘宁峰突然打断,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市场经济嘛,要灵活一点。宋总的实力摆在这儿,还能骗你不成?\"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和宋总具体谈谈,把合作框架先搭起来。\"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命令。孙哲文看着刘宁峰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方可法递过来的眼色。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 孙哲文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明天上午九点,在办公室等宋总。\" 刘宁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时,目光再次飘向角落里的陈丽华。陈丽华立刻心领神会,端起茶壶上前续水,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孙哲文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刘宁峰拖长的尾音:\"专家组怎么还没到?这效率...\" 孙哲文起身道“我去问问。”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快速敲击,拇指在屏幕上磨出细微的热感,\"查海燕集团宋青河,立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会议室的门缝里挤出哄堂大笑。方可法的声音格外尖利:\"宋总您可真逗!这枸杞要是能延年益寿,我天天给您当搬运工!\" 孙哲文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出他点头哈腰的模样,抬头看见香樟树的枝叶在暮色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极了宋青河刚才把玩核桃时那只布满青筋的手。 催问专家组的电话刚挂断,楼梯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位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西装口袋里的钢笔露出锃亮的帽顶 —— 是专家组长和副组长。 孙哲文迎上去时,闻到他们身上混杂着烟草和打印机油墨的味道,这气味竟让他莫名心安。 \"孙县长,抱歉来晚了,高速上出了点事故。\" 组长推了推眼镜。 \"没关系,快请进。\" 孙哲文侧身让路。 会议室里的笑浪尚未平息。宋青河正举着手机给刘宁峰看什么,屏幕蓝光映得两人脸上的褶子都发着油光。\"孙县回来啦?\" 宋青河晃了晃手机,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跟刘副省长说,等您退休了就去我那枸杞园当顾问,管吃管住,再送您十斤头茬枸杞!\" 哄笑声像潮水般涌来,方可法笑得直拍大腿,陈丽华掩嘴,肩膀却抖个不停。孙哲文走到座位旁时,发现自己的茶杯被人续满了,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哪来的茶叶沫。他没去碰那杯茶,只是挺直脊背坐下,膝盖抵着桌沿。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 刘宁峰终于收起笑,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刚才我跟你们县领导说了,\" 他特意加重 \"你们\" 二字,目光像冰锥般扫过孙哲文,\"干工作要敢闯敢试,不能总抱着老黄历不放。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搞闭门造车那一套?\" 第1058章 积极创新 空气里的茶香突然变得刺鼻。孙哲文低下头道\"刘副省长说得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闷响着发出,\"开县会在合规前提下积极创新。\" \"这就对了嘛!\" 刘宁峰拍了下手,转向刚落座的专家组组长,\"老陈,你们专家的意见呢?开县这个选址,到底行不行?\" 组长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图纸。图纸边缘被磨得发毛,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刘副省长,我们经过三轮实地勘测,\" 他展开图纸时,袖口露出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开县的区位优势明显,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图纸西北角,\"这里的地质条件比较复杂,地下溶洞群的分布超出了初步预估。\" \"溶洞?\" 宋青河突然插嘴,核桃在掌心搓得咯吱响,\"多大点事!炸了填了不就完了?我们搞工程的,还怕这点小困难?\" 组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宋总,机场跑道对地质稳定性要求极高,溶洞处理不当会留下重大安全隐患。而且......\" 他看向孙哲文,\"孙县长之前要求我们把生态红线评估也加进去了,开县西北侧有一片省级保护湿地,绕避方案会增加至少百亿成本。\" \"百亿?\" 方可法的声音陡然拔高,\"这...... 这不是小题大做吗!湿地可以迁嘛,溶洞可以填嘛!\" 孙哲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方书记,湿地是开县的生态屏障,更是子孙后代的饭碗。至于溶洞。\" 他看向组长,\"陈组长,你们说说这结果吧。\" 空调出风口的嘶鸣突然尖锐起来,像针一样扎进孙哲文的耳膜。他盯着刘宁峰指尖那叠标着 \"机密\" 的文件,喉结下意识地滚动 —— 三天前他催问专家组时,对方只说 \"数据复杂需复核\",从未透露过溶洞与湿地的具体风险。此刻看着刘宁峰翻开文件时骤然蹙起的眉头,他才惊觉问题比预想中更严峻。 \"溶洞群分布超出勘测预期?\" 刘宁峰的指尖停在地质扫描图上,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西北湿地还是省级保护区域?\" 他抬眼时,金丝眼镜反射的灯光刺得孙哲文眯起眼,\"孙县长,这些情况你事先知道?\" 孙哲文的后背撞上椅背,皮革的冰凉透过衬衫渗进皮肤。他想起三天前在设计院看到的初步数据 —— 当时溶洞范围用黄笔圈着,湿地红线只是模糊的虚线,专家组组长只说 \"需进一步论证\"。 \"刘副省长,\"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我也是这会才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没料到溶洞风险如此致命,方可法突然咳嗽起来,掏出纸巾擦汗。 \"哼。\" 刘宁峰将文件推回,指腹在 \"机密\" 二字上碾出褶皱,\"机场是省重点工程。\" 专家组组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刘副省长,从工程安全角度出发,我们建议......\"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方可法轻咳一声“陈组长,那可否勘探其它地方?” 陈组长扶了下眼镜“我们主要是时间不太充足,当然这勘探的结果也是出乎我们的意外,不过呢,我们也会尽量再寻址勘探。” 刘宁峰瞟了眼宋青河。孙哲文捕捉到那瞬间的眼神交汇,他盯着宋青河油光满面的脸,试图从那堆笑的褶皱里找出破绽,却只看见商人特有的精明。 \"陈组长,你们先去忙吧。\" 刘宁峰忽然开口,指尖敲在紫檀木桌面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专家组组长推了推眼镜,老式上海表的秒针恰好在十点三十五分停顿了半秒,他与副组长起身时,公文包拉链发出的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开县的风水......\" 刘宁峰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玄奥,\"省委省府寄予厚望,偏偏出了地质问题。\" 他转过身时,金丝眼镜反射的光恰好掠过孙哲文的鼻梁,\"孙县长,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宋青河突然朗声笑起来,核桃在掌心搓得咯吱响:\"刘副省长说笑了!开县这么大,还能没块宝地?\" 他特意走到孙哲文身边,\"我看啊,当年我们在戈壁滩上建电厂,条件比这恶劣十倍,还不是照样干出来了?\" 刘宁峰突然摆手,檀木镇纸在桌面上拖出长长的阴影:\"散了吧,都散了。\" 方可法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西装后摆撞得椅子发出声响:\"刘副省长,我陪您在县城转转?\" 他说话时,目光不住地瞟向角落里的陈丽华。 \"也好。\" 刘宁峰的目光在陈丽华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经济发展不能丢,机场的事...... 从长计议。\" 办公室里,孙哲文刚翻开文件,张平就推门进来了。 \"孙县,又见面了。\" 张平笑着走了过来。 \"恭喜。\" 孙哲文起身握手,\"周省长眼光独到。\" \"扎根基层罢了。\" 张平拉开椅子坐下,小赵端来的青瓷茶杯在他面前腾起白雾,\"周省长让我跟您好好学习啊。\"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刘副省长看您的眼神,不是太好啊。\" 孙哲文的指尖在文件上顿住。他想起刘宁峰抵达时那刻意的冷落,汇报时那处处针对的言辞,\"我也想不明白。\" 他实话实说,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投下的阴影上,\"他是京城来的,我在天南......\" \"如果开县没地方建机场......\" 张平忽然转了话题,目光变得深邃,\"对开县意味着什么?\" \"失去一次机会。\" 孙哲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总比埋下隐患强。\" \"可如果......\" 张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全县只有那块湿地适合呢?\" 空气瞬间凝固。孙哲文抬眼看向对方,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想起湿地里栖息的白鹭,想起下游百姓赖以生存的灌溉渠,想起专家组组长说过的话:\"动了湿地,开县的生态影响很大。\" 第1059章 宋青河反悔 \"那里不能动。\" 孙哲文的声音不大,\"不能为了经济,为了自己的政绩,什么都不顾了。\" 张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他站起身,\"我已经向省长汇报了这里情况,周省长让我带句话给您 ——\"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底线之上,也要学会找路。有些时候,硬扛解决不了问题。\"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孙哲文摇摇头,说话谁都会说,但是。。。。。。 烈日将柏油路晒得发软,方可法额头沁出的汗珠滑进领口,仍赔着笑为刘宁峰打开车门。陈丽华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紧跟在后,藕荷色丝巾在风里飘成一抹艳丽的弧线。宋青河双手插兜倚在黑色商务车旁,腕间金表与腰际的翡翠挂件交相辉映。 考察车队碾过开县新修的柏油路,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翻滚。刘宁峰摇下车窗扫了眼武彩公司的厂房,雕花檀木佛珠在指间捻得飞快:\"现在的小厂子,尽搞些低端加工。\" 宋青河立刻探身过来,身上的雪茄味混着古龙水冲进车厢:\"刘副省长说得是,要我说还得看机场配套产业。\"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后座陈丽华交叠的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次日清晨,宋青河倚在孙哲文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鳄鱼皮鞋尖有节奏地叩击地板。他接过小赵递来的普洱,却没喝,任由热气在雕花木桌上氤氲成雾:\"孙县,这合约我就不看了。\" 他晃着茶杯,目光扫过墙上 \"清正廉明\" 的匾额,\"这块地,我想再等等。\" 孙哲文的钢笔在文件上顿出墨点。晨光穿过百叶窗,在宋青河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宋总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孙哲文将协议推回,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前期那么大动静,现在您轻飘飘一句 ' 再等等 '......\" \"孙县这话说得见外了。\" 宋青河突然坐直,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我昨天刚跟刘副省长、方书记碰过头,\" 他刻意拖长尾音,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领导们都理解商人的难处 —— 毕竟我的钱,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对方腕间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上,喉间泛起冷笑。\"宋总既然提到价值......\" 孙哲文翻开文件夹,调出土地评估报告,\"这块地若按商业用途开发,市场价可达十五亿。\" 他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但加上机场配套概念,溢价空间......\" \"可要是机场不来呢?\" 宋青河突然打断,肥胖的身躯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孙县比我更清楚,开县的财政缺口,就等着机场项目填坑吧?\"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听说县中学的危楼,还没修缮款?\" 孙哲文的后背瞬间绷紧。这个细节只有核心班子知道,宋青河却能精准戳中软肋。他想起昨天走访学校时,孩子们在漏雨教室里上课的场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宋总想赌什么?赌开县拿不到机场?赌我们会为了资金突破生态红线?\" \"瞧孙县说的,\" 宋青河靠回沙发,掏出古巴雪茄点燃,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成屏障,\"我不过是做生意的,讲究个见好就收。\" 孙哲文眯了眯眼,这些对于开县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宋青河却连这些都知道,想来还是方可法说的吧,他当然知道昨晚刘宁峰和宋青河与方可法带去的人一起吃的饭,而陈丽华昨晚也是全程陪同,今天早上才从酒店出来。 \"当然,如果机场能来,那我就继续签下。\" 宋青河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金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过做生意嘛,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孙哲文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汤溅出的水花在文件上晕开深色痕迹。他抬眼望向对方:\"宋总算盘打得精。机场不来,你全身而退;机场若来,低价就想拿下黄金地块?\" 宋青河却丝毫不以为意,从鳄鱼皮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这就要看孙县的诚意了。\" \"我的诚意?\" 孙哲文突然站起,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宋总现在轻飘飘一句 ' 再等等 '?今天就说断 —— 要签,现在就签;不要,这块地你别再染指!\" 宋青河却悠然吐出烟圈:\"孙县何必急着上火?\" 他故意拖长尾音,\"一旦机场落地,我投进去的可不止二十亿。你守着块荒地能生金?\"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亲昵,\"再说了,县里的财政窟窿......\" \"既然孙县坚持,那我也表个态。\" 宋青河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地价降到十亿,你加的那些附加条款,全部作废。\"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白菜价,\"反正专家组都说地质有问题,机场多半是黄了。我现在接手,可是在帮开县解围。\" 孙哲文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武彩公司拿地时,每亩价格都在十五万以上,而宋青河现在竟想以这个价买!\"宋总这是在开玩笑?\" 他冷笑一声,\"武总的地价摆在那,你以为开县的土地是路边的野草?\" \"野草?\" 宋青河突然凑近,雪茄烟雾喷在孙哲文脸上,\"孙县怕是忘了,昨天跟着刘副省长来的投资商,听说机场黄了,今早全跑了。就剩我还愿意谈,图什么?不就图个有始有终?\" 孙哲文死死盯着对方发亮的额头,\"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开县的土地,要对子孙后代负责。\" \"负责?\" 宋青河嗤笑一声,将半截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腾起的青烟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孙县还是现实点好。刘副省长今天还要考察,我得去陪同。\" 他起身时,皮鞋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声响,\"好好考虑吧,过时可不候。\" 第1060章 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孙哲文站在窗前,看着宋青河钻进那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 方可法这两日是紧跟着刘宁峰的脚步,活像一条哈巴狗般鞍前马后。这些他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堵得慌——昨晚陈丽华居然真的去了刘宁峰的房间。这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平静。他自我安慰道:反正就是逢场作戏罢了,何必较真? 不过现在,宋青河为他引见的那位\"田总\"才是头等大事。这位据说与部委关系匪浅的生意人,或许能成为他再上一层楼的阶梯。虽然滨城招商局的调令已经让他满意,但谁会嫌官位太高呢?可惜田总似乎对他这个县委书记不太感冒,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陈丽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方可法猛地回神。 他瞟了眼陈丽华,见她穿着黑色吊带裙,领口开得极低,锁骨处还点缀着若隐若现的钻石项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还要去陪他?\" 陈丽华轻笑一声,手指绕着发梢打转:\"那能怎么办?他要我去的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我未必敢不去,对你影响也不好吧。\" 方可法眯起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丽华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随你怎么说吧。\"她深吸一口气,\"你如果一走,我在这开县就如同无根之萍,是个人就能踩上一脚。\"她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让你想法带我走,你又没办法。现在刘宁峰来了,我还不抓住机会?\" 方可法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会看上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故意加重语气,\"在他眼里,你陪他是你应该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丽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那你说我怎么办?\" 方可法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随便,我也管不了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觉得是好事,那你就去。\" \"我觉得是好事?\"陈丽华冷笑,\"我觉得有用吗?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只要把我从这个烂地方调走,有错吗?\" 方可法叹了口气:\"我没说你什么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提醒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见陈丽华又要反驳,他抢先道,\"他虽然是副省长,但在省里并不是个有实权的领导,你能靠他什么?\" 陈丽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虽然在天南并不算是什么,但他有背景啊。\"她压低声音,\"他只不过是不想和唐老有冲突罢了。\" 方可法见她钻了牛角尖,也不想再纠缠:\"那你随意。\" \"怎么?你吃醋了?\"陈丽华突然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还是觉得我背叛你了?\" 方可法冷冷道:\"你好自为之吧。\" 陈丽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那你有本事,把我也带走。\" 方可法从心里升起一阵烦躁:\"我没本事,行了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陈丽华的软肋。她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问你,你昨晚和那田总谈得怎么样了?\" 方可法皱了下眉头:\"他似乎对我的事没兴趣。\" \"你们谈了什么?\"陈丽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方可法叹了一口气:\"我转弯抹角说了我的事,他呢,只谈他的生意。\"他揉了揉太阳穴,\"真的是烦死了。\" 陈丽华若有所思:\"莫非他是想要钱?\" 方可法吐出一口长气:\"要钱?正常。\"他苦笑,\"但我没钱啊。他嘴里动不动就是上亿的项目,我那点积蓄,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 陈丽华蹙眉道:\"那你今天可以问问他,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你。\" 方可法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要找下家了吗?对我的事怎么还这么上心?\" 陈丽华轻哼一声:\"我不是你,更不会像你翻脸不认人。\"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至少会顾忌我们这些年的情分。如果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会帮你。\" 方可法心里一动,他站了起来,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不好。\" 陈丽华顺势钻进他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你知道就好了。\"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还想对刘宁峰跟前说说你的好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方可法皱了下眉头,心里对\"刘宁峰\"这个名字本能地抵触:\"不用了。\"他顿了顿,\"我想我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用身体来帮我。\"见陈丽华又要说话,他抢先道,\"我想让田总这边运作一下,就算没结果,我也有去处,不是吗?\" 陈丽华撇了下嘴:\"你就一根筋。\"她突然压低声音,\"老老实实这么多年,什么好没讨到,临了,去个招商局。\"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方可法的心上。他长叹一声:\"没有关系,就是这样的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这些年来,又被吴光远两叔侄给基本架空了,现在我要走了,他竟然跑路了,呵,这是天意啊。\" 他突然问道:\"你知道吴光远现在在哪?\" 陈丽华摇摇头:\"他出去了,就没打电话回来,不知道他在哪?\" 方可法明显有些不相信,但也不想再追问。他看了看手表:\"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一会他等久了。\" 酒店餐厅的水晶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碎钻般的光斑,刘宁峰指间的雪茄烟灰落在骨瓷茶杯边缘,烫出微小的焦痕。宋青河侧身替他续水,鳄鱼皮表带擦过桌面的声响里,田总正用银匙搅着蓝山咖啡,目光在陈丽华裸露的肩线上停留了两秒。 第1061章 脑子一根筋不是件好事 方可法带着陈丽华走近时,闻到空气中混杂着雪茄、古龙水和顶级普洱的香气。他注意到田总袖口的袖扣是整块和田玉雕琢的貔貅,而自己手腕上的金表在这阵仗里显得廉价又突兀。 \"刘副省长,您这是...\" 方可法堆起笑容,却被刘宁峰抬手打断。 \"今天去湿地看看。\" 刘宁峰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掠过方可法,落在陈丽华身上时,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听说那里风景不错。\" 陈丽华立刻上前半步,指尖拂过鬓角的碎发:\"刘副省长好眼光,开县湿地可是省级保护生态区,这会儿白鹭正孵蛋呢。\" 方可法的指甲掐进掌心,看着陈丽华熟练地为刘宁峰整理领带,那亲昵的姿态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宋青河见状,连忙打圆场:\"田总也想去看看,说要考察生态旅游项目。\" 他朝方可法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想起宋青河昨晚的叮嘱:\"湿地开发是田总给你的投名状,抓住机会。\" 考察车队驶入湿地保护区时,越野车碾过泥泞的声响惊起一片白鹭。刘宁峰站在观景台上,金丝眼镜反射着湖面的波光,听着方可法介绍:\"这里栖息着二十三种保护动物,每年还有迁徙的丹顶鹤...\" \"保护动物?\" 田总突然插话,皮鞋踩在木板栈道上发出吱呀声,\"方书记,我要是在这里建五星级酒店,这些鸟会不会飞走?\" 方可法脸色一僵,刚想解释生态红线,刘宁峰却突然开口:\"飞走了再引进嘛,动物园里什么鸟没有?\" 他转身时,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记录数据的环保志愿者身上,\"关键是要让资本进来,死水才能变活水。\" 陈丽华立刻附和:\"刘副省长说得对,保护生态也要发展经济嘛。\" 她故意提起裙摆,露出被蚊虫叮咬的脚踝,\"你看我为了陪您考察,都被蚊子咬了。\" 刘宁峰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进口药膏:\"回去让小张给你擦擦。\" 这亲昵的举动让方可法浑身发冷,他看见田总对着宋青河挑眉,后者则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方可法。 栈道尽头,孙哲文带着环保局的人匆匆赶来。他注意到刘宁峰身边的田总正用手机拍摄湿地核心区的照片,而陈丽华的手正搭在刘宁峰的胳膊上。 \"孙县长也来了。\" 刘宁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正好,跟田总说说,湿地开发的可能性有多大。\" 孙哲文的目光扫过田总手机屏幕上的定位标记,又看了看远处立着的 \"核心区禁止入内\" 警示牌。 \"可能性为零。\" 孙哲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湖面的风,\"这里是省级生态保护区,别说建机场,建酒店,就是修条栈道都要报省环保厅审批。\" \"孙县长这话说得太死了。\" 宋青河突然插话,手指着远处的浅滩,\"你看那片芦苇荡,填了能腾出多少地?到时候机场有了,酒店也建起来,税收还不是进开县的腰包?\" \"进谁的腰包?\" 孙哲文反问,目光直刺宋青河,\"填湖造地是犯罪,宋总不会不知道吧?\" 空气瞬间凝固。刘宁峰的脸色沉了下来,田总收起手机,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陈丽华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孙县长就是太谨慎了,刘副省长只是来考察嘛...\" 孙哲文打断她,目光落在刘宁峰和田总交换的眼神上,\"湿地是开县的肺,要是被资本插上管子吸血,以后全县人都得跟着窒息。\" 刘宁峰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孙县长真是伶牙俐齿。走,回酒店!\" 他的皮鞋踩在栈道上发出愤怒的声响,陈丽华连忙小跑着跟上,裙摆被风吹起,露出大腿上那道新鲜的吻痕。 方可法看着孙哲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着刘宁峰走了。宋青河经过孙哲文身边时:\"孙县长,看来,你真的不想机场落户在开县了?\" 湖面的风带着水汽吹来,孙哲文望着刘宁峰车队扬起的尘土,远处的白鹭群再次惊起,在阴沉沉的天空下盘旋。 孙哲文有些糊涂,这到底是为机场还是为其它而来,但他知道他们真正看中的,是那片能让资本疯狂增殖的土壤。 刘宁峰的车缓缓驶上公路,他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陈丽华坐在他身边有些忐忑,心里暗自埋怨孙哲文——这人怎么就这么不会来事?明知道刘宁峰在气头上,非要当场驳他的面子,这下可好,彻底把人得罪了。 \"刘省长,你也别多想。\"陈丽华柔声安抚道,手指轻轻搭在座椅靠背上,\"这孙县长也是为了开县嘛,他那个性子......\"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变通。 刘宁峰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冷峻:\"做干部的脑子一根筋不是件好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光想着青山绿水,那就不发展了?开县如果还这个样子,永远也摘不掉贫困的帽子。\" 陈丽华连忙附和,声音甜得发腻:\"刘省长,你是省长,他不过是个县长,这思想觉悟肯定没有你高嘛。\" 刘宁峰眯了眯眼,目光在陈丽华脸上停留了一瞬,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回去问问,这个孙哲文是如何当上这个县长的。\"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都不会来事。\" 陈丽华心里一紧,立刻噤声。她可不想惹祸上身,见气氛压抑,她故作娇媚地靠过去,声音软糯:\"刘省长......\" 刘宁峰却没理会她的撒娇,直接吩咐司机:\"今天我就不去别的地方了,我们回酒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方可法和他们去谈吧。\" 陈丽华心儿一颤:\"刘省长......\" 车窗外,方可法正走向另一辆车,宋青河和田总已经等在那里。方可法拉开后座车门,宋青河率先钻了进去,田总则慢条斯理地跟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1062章 政务中心 \"我一会直接回海城了。\"宋青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可法笑了笑,试图挽留:\"田总没来过我们这个地方,我看,要不多呆上几天?\" 田总摇了摇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我也是想多看看。\"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直白,\"不过你们这地方的投资环境感觉不好啊,你们那个县长,似乎并不想要什么投资啊。\" 方可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讪笑起来:\"这怎么会,他也是出发点不一样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对于投资的事,我们县上下一向是很关切的。\" 宋青河这时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方书记,我也对你说实话吧。\"他看了方可法一眼,\"我和孙县那边也说过了,如果说机场最终址在开县,那我就要那块地,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要的。\" 方可法眉头皱了起来:\"宋总,你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也知道,你要这块地,本来也不算太合规的。如果最终要确定,那到时按规定进行拍卖,那......\" 宋青河轻哼一声,打断他的话:\"方书记,我感觉开县要承接下这波大富贵的可能性不大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了可能,不过啊,等这些决意下来时,或许你都调走了,与你也没太大关系。\" 方可法听得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这时,宋青河又道:\"方书记,你的事嘛,还是要和田总好好对接一下,有些事他可是信手拈来了。\" 方可法连忙点头:\"是,是,这一切还是要田总多照顾一下。\" 田总微微眯着眼,目光在方可法脸上扫过:\"方书记,说实话,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我想将湿地拿来做个旅游度假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商量一下。\" 方可法想了想,含糊地应道:\"好,这些都好说。\" 田总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方书记,这最后的时间可以好好用好的。\" 宋青河这时突然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方书记,你可知道昨天,你的下任已经来了。\" 方可法一愣,随即有些吃惊:\"啊?是谁?\" 宋青河故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方书记,你不知道?\" 方可法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清楚这些。\" 宋青河淡淡道:\"你的下任就是周省长的现在的秘书,张平。\"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昨天是以省长的秘书身份来的,你不会没注意吧。\" 方可法这才想起来那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张秘书。他心里一阵感叹:\"真是领导身边的人啊,这么年轻。\"随即又想起孙哲文的秘书听说要调去省府了,原来是这样安排的。 宋青河淡淡道:\"你好好巴结我们的田总,他的能量可比一个省长来得更好。\" 方可法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是,是。\" 孙哲文看着这些人走后,有些无奈道“我们也回去吧。” 一边的秘书小赵道“孙县,今天我们的安排是要去一趟政务中心,你昨天就说过的。” 孙哲文这时记了起来“啊,我还差点忘记了,对,你以后就是这样,要提醒我一下,别误了事。” 小赵道“孙县,教育局那边回话了,说是现在为了节约开支,已经开始着手清理教师队伍了,有些没编的老师,已经清退了。” 孙哲文点点头“好。”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妥,但现在教育局也是为了响应他的节约的号召,没有办法的,他不由想起这刘宁峰来的这两天,光是招待费他就批了近十万,他心里真有些痛。 他叹了一声,这穷日子何时是个头啊,最主要的是宋青河如今的态度,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想要那块地了,还是说想要压价,但他的动机从商人的角度而言无可厚非,但是若真的只是为了囤地,那。。。。。。 政务中心的大厅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闷。来办事的人稀稀落落,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坐在前台,有的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有的打着哈欠,对来访者的询问爱答不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慵懒而压抑的氛围中。 孙哲文刚走进来,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工商局的前台围着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满脸通红,手里挥舞着一叠资料,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县就这么麻烦吗?开个餐馆,要这样,那样,昨天不说,今天我来了,又说差这样那样的!\" 孙哲文皱了皱眉,朝那边走去。只见工作人员翘着二郎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叫你拿,你就拿,你还想不想办了?不办就下一位。\" \"办,怎么不办!\"中年男人气得直跺脚,\"你好歹将要哪些资料一并说完不行吗?非得我一趟两趟地跑?\" 工作人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给你说了昨天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给你怎么交代的。反正我这里按规定办事,你资料不齐,我给你办不了。\" 孙哲文没有立即插手,只是站在不远处观察。他对身后的小赵低声吩咐:\"把这事记下来。\" 中年男人一脸无奈:\"那我明天来,不会又差什么吧?\"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你资料带齐了再说。\" 中年男人只得悻悻地从窗口拿回自己的资料,嘴里嘟囔着:\"好,我明天再来,看你们又要什么。\" 孙哲文对小赵使了个眼色:\"你去问问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说完,他又沿着大厅走了一圈。这些像银行柜台一样用玻璃隔开的前台,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疏离感——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办事群众和政府部门分隔开来。他眉头紧锁,脚步越来越沉重。 第1063章 老师问题 当他走到人社局的窗口时,一阵轻柔的询问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请问,县里现在撤了我们这些老师,有补偿吗?\" 里面的工作人员语气生硬:\"没有。\" 提问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声音文静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也当老师有十来年了,虽然我没有编制,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我还是优秀教师。如今裁了我,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是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问问,后面还会重新招聘老师吗?真的,我真的,出了学校,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孙哲文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没有补偿?这个问题他完全没考虑到。他一直关注的是财政节约,却忽略了这些被裁教师的生计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女教师面色沮丧,看到有人靠近,她转回头对工作人员道:\"谢谢,如果有招聘的话,我们能不能还回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似乎有些不耐烦:\"你难道就只会教书,其它的就不会去做了?\" 女教师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对不起......\" 孙哲文看着她慢慢收拾好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他快步上前两步,轻声问道:\"你是老师?\" 女教师惊讶地抬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啊,不是了......\" 孙哲文追问道:\"你们都没有给补偿?\" 女教师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质不凡,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是的,说我们没有编制,还说县里现在资金紧张,如果以后有钱了,会考虑的......\" 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就没向上反映一下?\" 女教师摇摇头:\"大家希望这只是教育局暂时的做法吧......毕竟学校里的孩子不可能就让现在这些老师全部负责得下来的......\"她苦笑了一下,\"但最终怎么样,谁知道呢?\" 孙哲文眯了眯眼:\"你是哪个学校的?\" 女教师被他认真的态度弄得有些慌乱:\"你,你是?\" 孙哲文淡淡道:\"我是孙哲文。我希望你能对我说说你们的情况。\" \"孙县?\"女教师瞪大了眼睛,随即慌乱地点头,\"好,好......\"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哲文指了指一边的茶楼:\"我们去那谈谈吧。\" 茶楼的包厢里,茶香袅袅。孙哲文给女教师倒了杯茶:\"你是哪个学校的?\" 女教师双手捧着茶杯,声音有些发抖:\"我是县二小的,我叫梁丰,主要是教语文......就上一周,学校领导通知我们这些合同制的老师开会,在会上直接就说了让我们回家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全部?\" 梁老师摇摇头:\"也不是全部,有些还是留下了......但怎么留下的,我觉得不说为好......\" 孙哲文心里明白了其中缘由,没有追问下去。他转而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老师不够?\" 梁老师连忙点头:\"怎么可能够!我们满编时,也是一个人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现在怎么可能够......\"她苦笑了一下,\"应当是让有编制的老师都上吧,比如体育、音乐、美术,包括办公室里的......\"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他还是追问道:\"那你呢?\" 梁老师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我先等通知吧......\" 孙哲文摇摇头:\"你就不试着去做点其它的?\" 梁老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奈:\"我能做什么呢?教了十多年书,突然让我转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就算想转行,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啊......\" 孙哲文沉默了。窗外,政务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亮却灼人。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关注的财政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像梁丰这样的普通人的生计问题。这些被忽视的民生疾苦,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作为县长的公信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梁老师,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梁丰惊讶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真的吗?可是......\" 送走梁丰后,孙哲文站在茶楼门口,望着政务中心的方向。那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自己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财政紧缩的问题,更是一场关乎民生、关乎政府公信力的考验。 小赵气喘吁吁地从政务中心跑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急促:\"县长!\" 孙哲文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回去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孙哲文示意小赵坐下,自己则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略显萧条的县城街道。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说吧,详细情况。\"孙哲文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凝重。 小赵迅速打开笔记本,手指微微发颤:\"工商局那边,一个开餐馆的个体户因为资料不全被反复退回,工作人员态度很差......\" \"嗯。\"孙哲文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堆上,眉头微皱。 \"人社局这边......\"小赵的声音低了下去,\"县二小辞退了十几名合同制老师,没有任何补偿。我也问了人社局......\"小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孙哲文的眼神骤然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具体人数?\" \"初步统计有十三名,都是没有编制的合同制老师。\"小赵快速翻动着笔记本,\"梁老师说,学校领导在会上直接宣布的,理由是'财政紧张'。\"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孙哲文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其他学校呢?\"他突然开口。 \"据梁老师说,这种情况可能不止二小一所学校。\"小赵犹豫了一下,\"她提到其他学校也有类似情况,但具体数字还不清楚。\" 第1064章 民生无小事 孙哲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起刚才在政务中心看到的一幕幕——那个为开餐馆来回奔波的中年男人,那个被辞退后茫然无措的女教师......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资金问题。\"他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让财政局明天拿一份详细的财政支出报告来。特别是教育经费的分配情况。\" 小赵迅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孙哲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通知教育局局长,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不,改成两点。\"他看了看手表,\"另外,让审计局介入,彻查近三年的教育经费使用情况。\" 小赵抬头,欲言又止:\"县长,这样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孙哲文打断他。 小赵点头记录,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县长,工商局那边......\" \"让他们局长明天上午来汇报工作。\"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重点说说服务态度问题。\" 交代完这些,孙哲文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政务中心。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突然想起梁老师离开时的眼神——那种迷茫、无助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民生无小事。\"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教育局徐局长跳楼后,教育局里就群龙无首,几个副局长你争我斗,但总体上虽说是为了那局长的位置,但对县里的决策也是响应得更为迅速,孙哲文起初还暗自欣喜,这么一来反而是要节约不少的资金,但如今看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归根结,还是自己这个县长这么久来找不到钱才是根本的原因。 孙哲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喃喃自语:\"开源节流,光是节流,没有开源也是问题啊......\"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虑。县里的弊病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刚才那一刀切的政策,显然有些操之过急了。 门被轻轻敲响,董副局长局促不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本不想来,但其他两位副局长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了——谁都知道,这时候被叫去县长办公室,准没好事。 \"请进。\"孙哲文的声音不高,却让董副局浑身一颤。 孙哲文从桌后起身,示意董副局在沙发上落座:\"董副局长,徐局长也走了有些日子了,你们局的工作情况,我也听听吧。\" 董副局连忙摆手:\"好,好的。\"他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拽紧公文包的带子。 孙哲文对小赵点点头,小赵会意,很快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董副局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 \"董副局,\"孙哲文直切正题,\"徐局长离开这段时间,你们局的工作情况,你汇报一下吧。\" 董副局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孙,孙县,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 孙哲文叹了口气:\"这也不怪你们。\"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是我,我的政策有些地方没有考虑全面,让你们也很难做吧。\" 董副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连忙摆手:\"是我们工作没有开展好,是我们的错......\" 孙哲文摆摆手:\"我今天去了政务大厅,刚巧碰到一位老师在咨询。\"他直视着董副局的眼睛,\"我听说你们是将没有编制的老师全撤了?\" 董副局的脑子飞速运转,额头的汗珠更多了:\"是,是,也不全是......我们也是考虑到教学业务基本能满足的......\" \"基本?\"孙哲文眉头微皱。 \"是,是。\"董副局连连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孙哲文摇摇头:\"教学工作不能说'基本'。\"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董副局,\"这样吧,你针对老师的裁撤问题,做个书面的汇报。\"他转过身,眼神坚定,\"不能一刀切。要好好考察,不论是不是有编制,教学质量不好的、人浮于事的,就撤;而干得好的,不管是不是编制内的,都要留下。\" 董副局认真记录着,不时点头。 \"我们县虽然资金上有困难,但对于教育这方面,不能将就了。\"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县这些年可出过名牌大学生?\" 董副局迟疑了一下:\"顶尖的没有,不过重点的还是有一两个的......\" 孙哲文摇摇头:\"我们县人口众多,一年却只出一两个,这不是笑话吗?\"他语气严厉起来,\"你回去向其他人转达一下我们今天的谈话。再穷也不能穷了教育。\"他放缓语气,\"要节流,但教育的投入也不会少了你们的。\" 董副局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是,是,孙县,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到这些天来,不光是老师,还有学生家长也是在问我们为什么要更换老师,我们也是很难的......\" 孙哲文点点头:\"行吧,你回去,你们研究一下。\"他语气坚定,\"已经通知了的老师,如果业务水平还行,那就留下来。\"他目光灼灼,\"我不想在我任上留下一个只向钱看,而不顾民生的坏名声。\" 董副局讪笑了一下:\"孙县也是为了开县的发展嘛......\" 孙哲文看着他:\"现在你们局没有局长,老董你就多担待着点。\" 董副局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啊,孙县,是,是!\"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红光。 送走董副局后,孙哲文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钱的问题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小赵轻轻敲门进来:\"县长,财政局吴局长在外头等着。\"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吴敏走进办公室时,脚步有些犹豫。自从吴光远潜逃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孙哲文哪天突然和他算账。可这一天迟迟不来,反而让他越发忐忑不安。 第1065章 缺钱啊 \"吴局,来了,坐。\"孙哲文起身相迎,示意他坐下,\"我找你来是商量一下......\" 吴敏坐下后,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闪烁不定“孙县,你有事就吩咐。”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吴局,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找你来,还是县上的财政问题。” 吴敏松了松领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孙县,您请讲,只要是为了县里的事,我这边要是能卡死的,一定给您卡死。\"他边说边搓了搓手。 孙哲文摇了摇头,\"我想问一下,教育局那边,现在还欠着多少钱?\" 吴敏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想起这是在县长办公室,只得作罢。\"孙县,这......\"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已经欠了老师半年工资了,整整六个月啊。\"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教育局之前打的维修报告,本来上个月就该付款的,但最后还是因为资金紧张......\"他顿了顿,\"再加上您之前说暂停一切付款,这些工程款项就一直压着没付。\" 孙哲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抬手揉了揉:\"还有呢?\" \"还有学校补贴的供应商款项。\"吴敏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些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光是老师的拖欠工资的话,就需要两千万;供应商那边有一千多万;再算上教学设施这些杂七杂八的开支,没有个一千万也搞不定。\" 孙哲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现在财政上就两千来万吧?\" 吴敏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孙县。这点钱连发工资都不够,根本是入不敷出。\"他犹豫了一下,\"这只是教育局一家的欠款,要是算上其他部门......\"他摇摇头,\"我估计没有个两亿是顶不住的。\" \"两亿......\"孙哲文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起宋清河来,若是现在土地价格还是按二十万一亩来算,那这笔钱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现在的局势却急转直下,按十万一亩来算,县里留存的钱连零头都不够。 吴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孙县,那海燕集团不是要拿下那块地吗?这样不就......\" 孙哲文猛地摇头:\"那宋总不拿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他要拿才给十万,我怎么敢出让?\"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些商人,真是无利不起早。一听说机场可能落户不了开县,马上就变卦了。\" 吴敏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县的财政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他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这时间一天赶一天的,再这样下去......\" 孙哲文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那工程款要回来了吗?\" 吴敏苦笑了一下:\"怎么要得回来?\"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那庞俊直接就说自己不是法人,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而且现在法人又跑了,知情的付县长又住院了......\"他摊开双手,\"这怎么办?\" 孙哲文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吴敏。吴敏连忙双手接过,又掏出打火机给孙哲文点上火。两人站在窗前,在烟雾中沉默着。 吴敏好一会儿才开口:\"孙县,实在不行,就又只能给银行贷款了。\"他顿了顿,\"不过......县里的银行估计还不会贷给我们。\"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烟,问道:\"省市的补助金,最近有吗?\" 吴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上个月省财政厅下来调研,说是年底会有专项教育拨款。\"他做了个掐指的手势,\"但具体数额没定,估计......能有个两三千万就不错了。\" 孙哲文的眼神暗了暗。两三千万,连教师工资的缺口都填不满。 \"市里呢?\"他掐灭烟头,又问。 吴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市财政局上周刚开完会。\"他声音压得更低,\"刘副市长明确说了,今年市本级财政缺口比去年还大,各县的补助金都要砍半。\"他苦笑一声,\"我们去年能拿到八千万,今年怕是连四千万都悬。\" 孙哲文眉头紧锁“还有别的途径吗?” 吴敏面露难色,摇摇头“没有了,要不我去省财厅看看能不能要到一些扶贫资金下来。” 孙哲文盯着吴敏,目光灼灼:\"省财厅?\"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上个月你才从省里回来,怎么说?\" 吴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上个月是常规拨款......\"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但这次......这次我有个大学同学在省财政厅做处长,前两天吃饭时提过一句,说省里正在筹备一个大型的ppp项目......\"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体:\"什么项目?\" \"全省农村公路改造计划。\"吴敏比划着,眼神闪烁,\"省里打算拿出五十个亿,但要求各县至少配套三十个百分点的资金......\" \"十五个亿?\"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苦笑起来,\"我们连两亿都凑不出来。\" \"不是全省一起做。\"吴敏连忙解释,手指在桌面上快速计算着,\"是分批实施的。我们县如果争取到名额,大概能分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八千万到一亿的规模。\" 孙哲文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审批流程呢?\" \"最少半年。\"吴敏叹了口气,\"但可以申请预拨款......\"他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最少也要先拿出两千万的配套资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雨声渐歇,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吴敏的额头上渗出更多的汗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还有别的路子吗?\"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吴敏颓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他缓缓摇头,动作迟缓而沉重:\"别的......真的没有了。\"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能试的路子都试过了。\" 第1066章 加大招商力度 孙哲文长叹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哒哒声。他的目光越过吴敏,眼神有些迷离:\"要是机场能落户到开县,这一切都解决了......\" 吴敏紧锁的眉头。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孙县,我们县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再这样下去,我们后面可能连银行利息都还不上了。我建议,你应该让招商局加大招商力度,要不然......\" 孙哲文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吴敏,有些无奈:\"但是我们现在还能让谁来投资?\" 吴敏瞟了他一眼,眼神闪烁:\"孙县,我们现在不是有个好的噱头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宋清河虽然清楚,可不代表别人都清楚啊。\"他见孙哲文没有打断,继续说道,\"总能找到人的。\" 孙哲文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莫不是让我这个县长去骗人?\" 吴敏却神色不变,甚至微微挺直了腰背:\"孙县,你不能这么说。\"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怎么叫骗人呢?\"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我们县的地理位置本来就很好,只是一直没有发展起来。\" 他的声音充满激情,\"而今就算是骗了他们来,他们也不会吃亏。\"他转过身,眼神坚定,\"我们这里的各方面可是比海城要便宜太多了,就几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企业家来说,这些算个啥?\"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就算是骗,这也是孙县在为全县百姓在骗啊!\" 孙哲文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节奏忽快忽慢,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思绪。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他静静地听着吴敏的陈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最后归于一片沉思。 \"招商局那边......\"孙哲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思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出一个复杂的节奏,\"真应该让你去做招商局长。\" 吴敏闻言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碰翻桌上的茶杯:\"这我就是纸上谈兵啊,孙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要说实际运作,还得看陈局长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让他们把开县的区位优势重新包装一下,重点突出土地价格和劳动力成本的优势。我们这边的工业用地价格只有海城的一半,劳动力成本更是低了三成不止。\" 孙哲文点点头,眼神若有所思:\"不错,也是条路。\"他的目光转向吴敏,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陈局长这个人......\"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紧盯着吴敏的眼睛。 吴敏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他诚恳地看着孙哲文:\"孙县,我知道你或多或少已经了解了我们县的不少情况。\"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陈丽华虽然是她姐,不可否认,她能坐到这局长的位置可能有她姐的影子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也不能否认她起初的工作还是很拼命的。\"吴敏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她为了拉企业到开县来,喝吐血过的。有一次在招商酒会上,她为了留住一个企业家,连喝三瓶白酒,最后是被抬着出来的。\" 孙哲文眼皮一抬,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哦?是吗?\"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已经不知不觉加快了,\"可是为什么没什么成效?\" 吴敏叹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孙县,这个嘛......\"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只能说她的方向性有错误。\"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但我觉得此番对我县有个定位,她还是能有成果的。\"吴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手里其实积累了不少资源,只是以前没有找准发力点。\" 孙哲文点点头,眉头却依然紧锁。他暂时没想过动县里的任何人——他没这权力,而且以方可法的性格而言,如今他是要在这最后的时间不出问题,不管是高升还是平调,他都需要后院不要起火。自然不会动人员,更不说陈丽华还把握着组织部。他眯了眯眼,或许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这时,吴敏又道:\"其实孙县,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我们县一到周末,人就特别的多。\" 孙哲文一愣:\"什么意思?\" 吴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孙县,没注意过这事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因为我们挨海城特别的近,一到周末,海城人就有很多的人来开县。\" 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要么是去湿地游玩,要么就是在这边找美食,甚至回去时还会买些菜回家,毕竟我们这里比海城的物价要便宜太多了。\"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特别是每年的三月,油菜花开时,那时,连乡间小路都堵的是车。\" 孙哲文心里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份关于湿地的报告。他不由想起田总想在那里搞五星级酒店的事来,犹豫道:\"可湿地是保护区......\" 吴敏见他听懂了,也不再遮掩,身体微微前倾:\"其实保护区和旅游并不冲突。\"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说服力,\"有了收入才能更好的保护。\"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湿地其实也是有过一些简单的打造的,要不然那里还真的是野地一片。\"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前年县里不是还修了一条木栈道吗?虽然简陋,但已经吸引了不少游客。\" 孙哲文目光闪烁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有些道理。\"他的声音低沉而思考,\"吴局长,真看不出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第1067章 生态旅游项目 吴敏讪笑道:\"孙县只是才来,好些事不清楚。\"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谦逊起来,\"在我们看来都是清楚的,孙县假以时日,这些就明白了。\" 孙哲文这时又道:\"不过,你说的这些,还是得要钱啊。\" 吴敏摇摇头,语气坚定:\"孙县,其实也不必将湿地定位于政府打造。\"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兴奋,\"你可以寻找外资嘛,让他们进行管理,政府监督不就行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虚拟的圆圈,\"只要你能打通这些关节,我想这个不难找到人来。\" 孙哲文点点头,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这到是可以的。\"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轻快而有力,\"让招商局先做个详细方案,重点突出生态旅游和可持续发展。\" 吴敏今天的表现着实让孙哲文大开眼界。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圆滑世故的吴敏,竟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能将县里的种种症结与潜在机遇看得如此透彻。这片湿地虽不能开发,但作为旅游资源开发倒是再合适不过——只需去省里好好汇报争取,只要能搞到资金,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直接给吴敏安排道“我已经让教育局对前番的裁撤人员进行复核,我想大部份会回到岗位上,所以教育资金不能松,现在你做个预算,钱不够,就先给这些老师补发三个月工资吧,裁撤的人,你和教育局沟通一下,应该给的补偿还是要给的。” 吴敏前脚刚走,孙哲文便立即唤来小赵:\"去把陈丽萍局长请过来。\" 陈丽萍踩着点推门而入时,孙哲文正站在窗前眺望远处。听到动静,他转身时已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陈丽萍略显局促的脸上。 \"陈局长,坐。\"孙哲文指了指沙发,自己则顺势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桌面。这个姿势既保持了必要的距离感,又不至于太过疏离。 陈丽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她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优雅。 \"陈局长,\"孙哲文开门见山,\"今天吴敏同志提出的一些想法,我觉得很有建设性。\"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陈丽萍的反应。 陈丽萍的眼睛微微睁大:\"吴局长?\" \"嗯。\"孙哲文点点头,\"关于利用我县旅游资源吸引投资的事宜。\"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丽萍,\"湿地的事,你怎么看?\" 陈丽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孙县,湿地确实是块宝地。\"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虽然作为保护区不能大规模开发,但搞生态旅游确实可行。\"她顿了顿,\"去年省里来考察时,也对湿地的生态价值给予了肯定。\" 孙哲文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具体方案有吗?\" \"有框架性的设想。\"陈丽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初步规划了三条生态步道,还有观景平台......\" \"我不需要这些细节。\"孙哲文抬手打断她,\"我要的是如何吸引投资,如何让这片湿地产生经济效益。\" 陈丽萍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镇定下来:\"我们可以采取ppp模式,引进有实力的旅游企业......\" \"具体是哪家企业?\"孙哲文追问。 陈丽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即回答。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目前还没有确定合作对象。\"陈丽萍最终承认,\"但我和有几家企业在接洽过......\" 孙哲文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限期两周,拿出详细方案。\"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看到具体的合作模式、投资规模和预期收益。\" 陈丽萍点头应下,正准备起身告辞,孙哲文又补充道:\"对了,我希望你把这件事要重点上心。\" \"明白。\"陈丽萍站起身,微微欠身,\"孙县,那我先去准备了。\" 待陈丽萍离开后,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湿地项目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否找到合适的投资方。而这,恰恰是最难的部分。窗外,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声传来,给这沉闷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拿起电话:\"小赵,联系省发改委,就说我想汇报一下开县的生态旅游项目......\" 刘宁峰走向车门,黑色公务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临上车前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方可法道:\"陈部长要跟我回省里办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几个人都听清。 方可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眼皮都不抬一下:\"是,是。\"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指甲却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待刘宁峰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方可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想到陈丽华在刘宁峰身下的模样,胃部就一阵绞痛。那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方书记,\"宋青河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旁,有力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走吧,车等着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要把方可法从某种情绪中拉出来。 方可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嗯,走吧。\"他迈步走向另一辆车,脚步却比平时沉重许多。 停车场边的石子路上,田总正倚在他的黑色奔驰旁抽烟。见方可法出来,他掐灭烟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方书记,我这也先回海城了。\"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你如果有事,就打电话吧。\"名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烫金的字体在方可法眼前晃动。 第1068章 有本质区别 方可法接过名片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抬头看向田总,对方正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他。 \"一定。\"方可法听见自己干涩得不像话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握紧名片,掌心传来的只有名片冰凉的触感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田总向前倾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方书记,我是很诚心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就操持一下,如果我们能合作一下,那就最好不过了。\"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至于你的事,也不是太大的事。\" 方可法感觉喉咙发紧,后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堆出笑容:\"好说,好说,我这就回去开会讨论田总的事。\"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承诺未免太轻率了些。 田总满意地大笑起来:\"好!\"他拍了拍方可法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站立不稳,\"那我京城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便钻进车里,黑色奔驰发出低沉的轰鸣,扬长而去,带起一阵尘土扑向方可法僵硬的脸庞。 方可法站在原地,手中的名片已经被汗水浸透。远处,宋青河的车已经发动,引擎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回荡,像是对他无声的催促。 回到县委大院时,方可法的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他径直走向会议室,连秘书小李递来的茶杯都没接。推开常委会大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他。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方可法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讨论湿地开发的事宜。\"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哲文身上,\"早上刘副省长专门过问了这件事。\"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集中在孙哲文身上——毕竟早上他才顶撞过刘副省长,就因为坚持湿地不可开发。 孙哲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却显得格外从容:\"我觉得应该开发。\"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但要科学开发,在维持湿地生态的前提下。\"他环视一周,\"我本来也正想提这事,湿地完全可以作为生态旅游项目来打造。\" 方可法愣了一下,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地。只要孙哲文表这个态,田总的事就有了转圜余地。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疑惑:\"孙县,那你早上为何不同意田总在湿地建酒店?\" 孙哲文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早上说的是商业开发,现在说的是生态旅游。\"他嘴角微微上扬,\"这二者有本质区别。\" 方可法感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对对,就是这个理。\"他转头对其他人说,\"大家讨论一下具体方案......\" 方可法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试图打破会场上的沉默。\"这两天,我陪同刘副省长,而同时我也和同行的企业家们商议过,我提议,\"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可以在湿地边缘规划建设一座五星级酒店。\"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政府可以出资占股30%,这样既能保证项目推进,又能避免过度开发破坏生态。\" 会议室里依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方可法感到后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提议他已经酝酿多时,既不得罪田总,又能给刘副省长一个交代。 孙哲文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他注意到方可法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焦虑。\"我持不同意见。\"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湿地开发应以生态保护为前提。\"他放下茶杯,眼神坚定,\"不建设任何永久性建筑,仅规划生态步道和观景平台。\"他环视一周,\"资金完全由投资方承担,政府只负责监管。\" 方可法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方案简直是在打他的脸——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他强压着怒火:\"孙县,这样会不会太保守了?湿地开发可是难得的机遇......\" \"保守?\"孙哲文突然提高了声音,\"去年邻省那个所谓'生态旅游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他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我这里有照片,湿地变成了水泥地,珍稀鸟类全部迁徙。\"他把手机转向众人,\"这就是急功近利的结果!\"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方可法看见几个副县长交换着眼神,有人甚至在偷偷点头。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捏皱了手中的会议材料。 \"那田总的投资可以解决我们县当前的财政问题。\"方可法试图转移话题,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若按你的想法,我们县如何面对现在财政问题?\"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眼神在会议室里扫过,试图寻找盟友。 孙哲文不慌不忙地翻开文件夹,将一叠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方书记,你也说了财政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我们先不说应该不应该建酒店,光说投资这事,我们县还能拿得出来吗?\" 方可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这有什么拿不出来的,找银行贷款啊,有了项目还怕他们不贷款?\" 孙哲文突然笑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前年,我县贷款一亿,说是要打造景区。\"他敲了敲文件上的红头印章,\"结果呢?\"他抬头环视一周,\"全部用到其它地方了。\"又抽出第二份文件,\"去年又贷款一亿,说是要修缮基础设施。\"他冷笑一声,\"结果又是用到其它地方了。\"将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这次书记打算贷多少?要用在哪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窸窣的翻阅声。方可法感到后背已经湿透,那些文件上的数字像刀子一样刺眼——每一笔贷款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而最终都流向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项目\"。 第1069章 你真是气死我了 孙哲文口风一转,语气陡然严厉:\"现在县里紧急资金就需要两亿。\"他竖起两根手指,\"从哪来的底气说贷款?\"他盯着方可法,\"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方可法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专款专用不就行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只要项目能批下来......\" \"批不批得下来还是未知数。\"孙哲文冷静地打断他,\"更何况,\"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表格,\"这是省银监局最新的风险评估报告。\"将手机转向众人,\"我县债务率已经超过警戒线,再贷款的话......\"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银行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县委副书记李国栋面色凝重地翻看着手机上的数据,其他常委也交头接耳起来。 \"那依孙县长看,该怎么办?\"李国栋放下手机,声音沉重地问道。 孙哲文合上文件夹,眼神坚定:\"生态旅游项目本身就能带来持续收益。\"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门票收入;第二,配套服务;第三,品牌价值。\"他顿了顿,\"当然,为了更吸引人流,我的建议是不要门票,至少前期是不能要门票的,这些也是营运方的事了我们只需要做好监督的工作,收好我们应得的就行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李国栋轻轻咳嗽一声:\"这个......两位领导的意见都很有道理。\"他转向其他常委,\"大家有什么看法?\" 人大王建军清了清嗓子:\"我倾向于孙县长的方案。现在中央对环保抓得特别严,去年隔壁市就因为违规开发被约谈......\"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王建军,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往来的,王建军向他微微点头。 \"但发展经济也是硬道理啊!\"方可法打断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们县财政收入......\" \"财政收入?\"孙哲文突然笑了,\"方书记,去年我们县因环保问题被罚款多少?今年已经有多少家企业因为环评不达标被叫停?\"他掏出一份文件,\"我这里有详细数据。\" 方可法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这个孙哲文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在常委会上公开打他的脸。他猛地站起身:\"我保留意见!\"说完甩门而出。 孙哲文耸耸肩膀道“书记走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讨论什么了,但我的意见就是绝对不能将其进行商业化的开发。” 孙哲文才回到办公室不久,电话就骤然响起。他刚拿起听筒,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如利箭般穿透耳膜:\"你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周艳茹的声音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机场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难道你不知道开县的地质并不是太适合吗?他们说什么湿地,你听着就是了,反对个什么?\"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可是湿地对于开县而言,很重要的。\" \"有多重要?\"周艳茹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个湿地能为你政绩做多少贡献?\"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我本来打算,无论开县如何不适合,我都要认定开县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你这样搞,那刘宁峰就会直接反对,你让我怎么办?\" 孙哲文走到窗前,将听筒稍稍拿远了些。窗外,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对这场争吵的无情嘲讽。\"机场我宁愿不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但我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搞。\" \"你真是气死我了!\"周艳茹一拍桌子,瓷杯与玻璃桌面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你,我已经把自己从这项目中摘得干干净净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又迅速恢复强硬,\"什么都让给他们,只为了落地在开县。\"她冷笑一声,\"你倒好,这样让我怎么做?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下来调查,我怎么说?\"她刻意压低声音,\"一个湿地算个屁。\" 孙哲文的手指紧紧攥住听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周艳茹扭曲的面容,以及她眼中燃烧的怒火。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周省长......\"他刚开口,就被周艳茹厉声打断。 \"别叫我省长!\"她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现在立刻给我去跟刘宁峰道歉,就说你考虑不周全。\"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只要你低头,一切都好说。机场项目......\" \"不可能。\"孙哲文打断她,声音冷静得可怕,\"湿地的事没有商量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笑:\"好,很好。\"周艳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孙哲文,你别后悔。\"她挂断电话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付曦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阵阵咆哮声,待里面渐渐平息,才轻轻敲了敲门:\"省长,您没事吧?\" 周艳茹余气未消地转过身,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她翻得哗啦作响:\"还不是你口中那个好领导!\"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一口,水渍顺着嘴角溢出,在雪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淡色的痕迹,\"为了块湿地,宁愿得罪刘宁峰,他还想不想要机场了?\" 付曦毕竟是开县人,对那片湿地的生态价值再清楚不过。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周艳茹指尖颤抖的愤怒。她轻声安抚道:\"省长,您也别发火,您知道孙县长的性子。\"她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认为对的,就会坚持。\"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过几天,我回去后,我问问他的想法。\" 周艳茹皱了下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钢笔:\"真的是比驴还犟。\"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和驴一个样。\" 第1070章 年轻真好啊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付曦还在办公室里。周艳茹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你姐怎么样了?\" 提到姐姐,付曦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在药物治疗中,她有时连我也认不出来。\" 周艳茹叹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闪烁,\"一会张平回来,你就早些去看看你姐吧。\"她拿起内线电话,\"我让司机送你去。\" 付曦连忙摆手,手腕上戴着的银色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用了,省长,有人来接我。\" 周艳茹盯着她,眉毛一展,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哦,是男朋友吗?是海城人?\" 付曦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热得发烫。她慌乱地摇头:\"不,不是的,他...他陪我来的。\" 周艳茹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哦,原来是这样。\"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来海城还带着保镖啊。\" 付曦笑了,想到林彬的职业,还真和保镖差不多呢。\"省长,您开玩笑了。\" 付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甜蜜的弧度。她算是讹上林彬了——这个总是板着脸的职业安保男人,执行任务时眼神犀利得能穿透钢板,却能在她鞋带松了时,默默蹲下来替她系鞋带;明明嫌她购物太麻烦,却还是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像个无声的影子。想到这里,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年轻真好啊。\"周艳茹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付曦连忙抬头:\"省长年轻时一定更好。\" 周艳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抚过眼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细纹:\"岁月不饶人啊。\" \"你去吧。\"周艳茹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低头签署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将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彻底抹去。 付曦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周艳茹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节奏忽快忽慢,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窗外暮色渐沉,她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发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让她有些理不清头绪。 这刘宁峰对孙哲文的态度实在是反常。一个堂堂副省长,居然因为一次会面就对一个县长这般光火,甚至扬言要调查孙哲文的任职背景。 周艳茹想起刘宁峰电话里甩下的狠话:\"我会让纪委好好查查他的底细!\"这话听着实在刺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当面顶撞了,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更何况刘宁峰好歹也是个副省长,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失态。 \"省长,我回来了。\"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张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艳茹抬起头,示意他坐下:\"把开县的情况给我说说吧。\" 张平在她对面落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开县的地质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图表,\"溶洞分布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密集,而且......\"他压低声音,\"刘副省长这两天的表现很奇怪。\" 周艳茹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哦?怎么说?\" \"他挤兑孙县长是一方面。\"张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另外,他好像两晚都和开县那个陈丽华在一起。今天还把她带回海城了。\" \"什么?\"周艳茹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这么大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事要是传出去,刘宁峰的名声可就毁了。她想起陈丽华那个妖娆的身段,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张平点点头:\"我确定。我看见他们一起吃饭,还一起回了酒店。\"他顿了顿,\"而且......\"他压低声音,\"陈丽华好像和方书记也有关系。\" 周艳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上的纸巾,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这事要是利用好了,。。。。。。。但转念一想,刘宁峰好歹也是副省长,又是有背景的人,这种把柄拿在手里,风险实在太大了。万一事情败露,自己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你不要到处去说,知道就是了。\"她最终只是这样吩咐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张平连忙点头:\"是,省长。\"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省长,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刘宁峰现在明显被陈丽华......\" \"够了!\"周艳茹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他,\"这种事知道就行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等张平离开后,周艳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想起唐老最近对她的冷淡态度,想起艾琳传达的那些模棱两可的指示,再想想刘宁峰今天的失控表现......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她在常委会中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减弱。 她突然想起孙哲文那个倔强的眼神。这个年轻人,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倔强得多。想到这里,她拿起电话:\"给我接刘宁峰副省长......\" \"......\" \"哦,这样啊,行,我给他打手机。\"周艳茹放下了电话,却没有再拨出去。 不是不想拨,而是艾琳打来电话,电话里艾琳的声音冷冰冰的:\"唐老让你过来一趟。\" 周艳茹皱了下眉头:\"好的。\" 她收拾了一下,又去了卫生间补了一下妆,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叫来司机,下了楼。 孙哲文还打算今晚再对县里的历年招商情况进行分析一下时,却接到王建军的电话,他有些诧异,这王建军今天一再示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他有些警觉起来:\"王主任,你是有事?\" 第1071章 赶到下边镇上 王建军笑道:\"孙县长啊,还没下班么?真的是很辛苦啊,我想请孙县今晚一起吃个饭,我知道孙县对招商工作很上心,正好我认识几个企业家,想介绍给孙县认识。\" 孙哲文一愣,没想到王建军会主动邀请自己。最近他在招商问题上的强硬态度,让不少人都开始避而远之,没想到王建军反而主动凑上来。\"哦,这样啊,嗯,可以的,我收拾一下,就过来。\"他答应得干脆,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酒店包厢里,灯光柔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王建军热情地迎上来,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商人。\"孙县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宏盛集团的王总,这位是远大地产的李总,还有这位......\"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商人们轮番向孙哲文敬酒,言语间满是恭维。\"孙县长年轻有为啊开县有孙县长这样的领导,发展肯定蒸蒸日上\"......孙哲文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孙县长,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认识您这位父母官,还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王总趁着酒意,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今天会上您提到湿地开发的事,他们几个都很有兴趣。想着如果能参与其中,为开县发展出一份力......\" 孙哲文放下酒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早料到王总会有此一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王总,你们的想法很好。\"他缓缓说道,\"不过湿地开发不同于普通商业项目,需要专业的规划和严格的环保要求。\"他顿了顿,\"这样吧,你们可以去找陈丽萍局长,具体事宜她会为你们详细介绍。\" 王总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县长考虑得周到,我们一定按规矩来。\" 酒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孙哲文却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王建军提议送他回家,却被他婉拒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走出酒店大堂,冷风一吹,孙哲文更是觉得头脑发胀。他掏出手机,迷迷糊糊中按下了语音助手:\"来接我,丽都大酒店......\"说完就软绵绵地坐在台阶上,隐约感觉有人拖拽着他上了车,还在耳边埋怨:\"怎么喝成这样......\"但具体是谁,他已经分辨不清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感到自己被拘束一样,转头看去,竟然是林晓雪正紧紧抱住他。 \"你......你怎么在这?\"孙哲文吃了一惊,连忙想要挣脱。 林晓雪不满地一把将他拽回被窝:\"怎么了,你叫我来的,又不是我非要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撒娇。 孙哲文彻底懵了:\"我叫你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晓雪钻进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对啊,还是在你身边舒服。\"她抬起头,狡黠一笑。 \"怎么,就算我叫你来,没叫你也上来?\"孙哲文瞪大了眼睛。 \"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我们又不是没有过。\"林晓雪理直气壮地说道,丝毫不在意他的震惊。 孙哲文彻底傻眼了。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点点滴滴,却只记得在酒店大堂迷迷糊糊中按下了语音助手,之后的事就完全记不清了。现在看来,似乎是林晓雪接到了他的求助电话,然后......他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那个......\"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昨晚我好像......\" 林晓雪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嘘,什么都别说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说着,她整个人又钻进了他的怀里,\"反正......我也不是不愿意。\" 孙哲文彻底无语了。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混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更重要的是,林晓雪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视线在简约的家具和粉色的床单上停留:\"这是你的住处?\"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你说呢?我倒想去你家,你让我去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孙哲文心尖一颤,脑海中闪过钱家斌那张阴鸷的脸。\"那,那个钱家斌就在你隔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晓雪娇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柔软若隐若现:\"对啊,昨晚,那么大的声音,肯定气死他了。\"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胡闹。\"他急忙翻身起床,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衣服。却不料左手突然一凉,随着\"啪嗒\"一声金属碰撞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啪嗒\"。他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铐在了床头。 \"你,你这是干嘛?\"孙哲文的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想要挣脱。 林晓雪轻笑着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我让你跑,你就乖乖的在我这睡吧。\"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 孙哲文急得满头大汗:\"你快解开,他知道了,明天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了。\"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钱家斌随时会破门而入。 林晓雪依偎在他怀里,用手指贴住他的嘴唇:\"你放心吧,我骗你的,隔壁没人,他已经被我赶到下边镇上去驻守了。\" 孙哲文愣住了:\"不会吧,他会愿意去?\" 林晓雪冷哼一声,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真当我是花瓶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他爸还有他的一些好事,我可忘不了。\" 第1072章 得罪了两家 孙哲文皱起眉头:\"你威胁他的?\" 林晓雪却突然转移话题,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说这些扫兴的,昨晚我没尽兴,这会再来。\"她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惹得孙哲文一阵战栗。 孙哲文彻底僵住了。他看着林晓雪近在咫尺的脸庞,脑海中闪过昨晚模糊的记忆片段——酒醉后的迷离,酒店大堂的昏暗灯光,还有这个女人狡黠的笑容。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的梦,而现在,这场梦似乎还远未结束。 \"林晓雪......\"他刚开口,就被林晓雪用唇封住了话语。她的吻热烈而霸道,像是要将他彻底吞噬。孙哲文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铐在床头,动弹不得。 林晓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昨晚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着,昨晚的事是个意外......\" \"意外?\"林晓雪冷笑一声,手指沿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那现在呢?\"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大脑一片混乱。他该说什么?否认?承认?还是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色蒙蒙亮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气氛。 林晓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突然变得阴沉:\"是周艳茹。\"她故意提高音量,\"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孙哲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接电话,快接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生怕周艳茹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林晓雪却不为所动,反而将手机扔到一旁:\"不接,今天谁也别想打扰我们。\"她的唇再次贴了上来,这次更加霸道。 天光透过纱帘将房间染成暧昧的琥珀色,林晓雪终于大发慈悲地解开手铐。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晨间格外刺耳,孙哲文活动着酸痛的手腕,手腕因长时间被束缚而微微发颤。 \"真美。\"林晓雪慵懒地躺在床单上,指尖沿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在腰际流连。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眼底的狡黠。 孙哲文扯过散落的衬衫遮住胸膛:\"你真变态,铐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林晓雪轻笑出声,指尖卷着他散落的发丝把玩:\"我怎么没早想起这样。\"她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畔,\"呵呵,你可是送货上门的。\"带着薄荷香气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下次我还是这样。\" 孙哲文猛地翻身下床,衬衫下摆胡乱塞进裤腰:\"想得美,没有下次了。\"他抓起散落的皮带。 \"在我这只有零次和N次。\"林晓雪撑起身子,双腿交叠,手指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妖冶的弧线。她忽然轻笑一声,抓起丝质睡袍随意披在肩上,慵懒地倚在雕花床柱旁。 孙哲文探头探脑地开了门,在林晓雪压抑不住的娇笑声中,抓起外套夺门而出。他弓着身子贴着围墙根疾走,直到拐过三个弯道,确认彻底甩开那栋小楼后,才敢直起腰板长舒一口气。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得发烫。孙哲文摸出手机,屏幕上\"周艳茹\"三个字刺得他眼角发酸。\"省长,你这么早打电话?\"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指节却因紧张而泛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孙哲文余光瞥见晨练的老人正朝这边张望,灵机一动:\"我刚才出去跑了一圈,没拿电话。\"他故意让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制造出运动后的喘息效果。 \"你跑步?\"周艳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有时间跑步?\" 孙哲文感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不常跑,今早来了兴致就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话筒里跳动。孙哲文能想象到周艳茹此刻的表情:精心描绘的眉毛拧成一团,手指正在桌面敲出危险的节奏。 \"你知道刘宁峰为什么对你有存见吗?\"周艳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孙哲文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反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可以啊,你把京城四大家,就得罪了两家,呵。\"周艳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孙哲文两眼一白:\"两家?\" \"你个混蛋,我真不知道帮你,是不是在害我。\"周艳茹的声音陡然拔高,\"袁家,你是不是得罪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这个,这个......\" 周艳茹轻哼一声:\"不负责任的男人,活该。\" \"莫非他和袁家有关?\"孙哲文小心的问道。 \"不是。\"周艳茹否认得干脆,\"而是他和另一家有关,而且相对而言,我更宁愿他和袁家有关。\" \"另一家?\"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哪一家?我,我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京城世家吧。\" 周艳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都知道,你这个当事人居然还不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宋家,你有印象吧。\" 孙哲文浑身一震:\"河上的游轮?\" \"你总算明白了。\"周艳茹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本来就是犯罪,还把我搞去监狱呆了好久,这账怎么算?\" \"你当别人是白痴吗?\"周艳茹冷笑,\"你进监狱是为什么,别人不知道,还猜不到。\"她顿了顿,\"你现在怕了?你当初如果不是和那袁琳谈恋爱,你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孙哲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们又想要什么?\" \"湿地。\"周艳茹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孙哲文脸上瞬间结冰:\"不行,这湿地只能做保护性的发展,绝对不能商业性的开发。\" \"如果让机场在开县为条件呢?\"周艳茹的声音突然温柔得可怕。 孙哲文额头青筋直抖:\"这个,这个......\" 第1073章 要懂得取舍 周艳茹轻声道:\"你也不是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了,有些时候要懂得取舍。\" 孙哲文把手机往耳边挪了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就不是一码事,好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孙哲文能清晰地听见周艳茹的呼吸声,均匀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在我看来就是一件事。\"周艳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如果想要前途,那你必须听我的。\"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孙哲文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想起在湿地看到的那些候鸟,它们每年跨越千山万水只为寻找一片干净的栖息地。这个比喻突然让他鼻子发酸。 \"昨晚我去陪老家伙了。\"周艳茹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想我还要去陪吧?\" 孙哲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省长......\"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艳茹轻叹一声:\"这么久了,你也只愿意叫我省长。\"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自嘲道\"罢了,反正我也是老太婆了,不在乎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这是周艳茹在要他表态,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我觉得......\"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周艳茹眼睛微眯:\"我说了,我不想听到我不想听的。\"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如果是你就不要说出来。\" 两人沉默了。孙哲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 良久之后,周艳茹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我,我宁愿不要机场......\"话音未落,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孙哲文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格外刺眼。他慢慢将手机放回裤袋,感觉掌心全是冷汗。 孙哲文觉得这机场的事估计是没戏了。他推开办公室的窗,初夏的风裹挟着湿地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潮湿的腥气。远处湿地方向传来几声鸟鸣,在铅灰色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不由得想起吴敏所说的招商计划。\"如果真按吴敏所说,或许是能引来资本......\"孙哲文用指节敲击着窗台,水泥的冰凉透过指尖渗入皮肤,\"但是这结果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他摇摇头,窗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也是行不通。\" 县里的财政状况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正朝着悬崖狂奔而去。 \"这怎么来解决?\"孙哲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窗外,一辆满载砂石的卡车轰隆驶过,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金黄色的帷幕。 方可法早就给自己铺好了退路,就像他在常委会上说的:\"我马上就要调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开县的未来扔进了无底深渊。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孙哲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湿地方向翻滚的乌云。那些候鸟正在迁徙的路上,它们不会因为暴风雨而改变方向。他想起今早收到的那份生态保护计划书,扉页上写着:\"给子孙后代留一片干净的天空。\" 钢笔在文件上停顿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画下一个句号。孙哲文将文件整理好放进公文包,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开县地图,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湿地位置格外醒目。 一晃一周过去了,孙哲文也暂时先放下了这些事。他站在政务中心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焕然一新的环境——所有的玻璃隔断都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开放式办公区,工作人员与办事群众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柜。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崭新的办事指南上,也照在前来办事的群众脸上。 \"孙县长!\"丁婉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职业套装勾勒出她干练的身材曲线。她将录音笔递到孙哲文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关于政务中心改革,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女记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已经采访过我了吗?\"他指了指墙角的摄像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多关心一下其他部门吧。\" 丁婉将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抛,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烟灰色套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举手投足间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妩媚。\"孙县,这毕竟是个大新闻。\"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全省首个'零距离'政务服务中心,您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孙哲文被她逗笑了:\"我这算什么吃螃蟹?\"他转身走向办事窗口,\"不过是把墙拆了而已。\"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工作人员正在耐心指导一位老人填写表格。 丁婉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可别小看这面墙。\"她指着被拆除的玻璃隔断残骸,\"以前群众办事,隔着玻璃喊破嗓子,现在能面对面交流,这变化可不小。\" 孙哲文点点头:\"上个月还有群众投诉,说办事像是在跟机器人说话。\"他想起上周那个抱着孩子来办医保的年轻妈妈,因为材料不全急得直哭,现在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对了,\"丁婉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省上对这项改革很感兴趣?\" 孙哲文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么快就知道了?\" \"所以您得好好准备。\"丁婉眨了眨眼,\"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今晚有个慈善晚会,不少企业家都会来......\" 孙哲文接过请柬,指尖触到烫金的字体时微微一滞:\"又是招商会?\" \"算是吧。\"丁婉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听说陈丽华也会去。\" 孙哲文将请柬放回桌上:\"你替我谢谢邀请,但我今晚有事。\"他想起政务中心那些加班的身影,想起还有群众在等着办业务。 第1074章 晚会 丁婉也不勉强,优雅地欠了欠身:\"那我就不打扰孙县工作了。\" 办公室的台灯在孙哲文面前投下昏黄的光晕,案头摊开的财政报表上,赤字数字像狰狞的伤口。正当他为资金缺口焦头烂额时,陈丽萍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推门而入,香奈儿五号的气息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黑色鱼尾晚礼裙,锁骨处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手中的鳄鱼皮手包开合间,露出半张烫金请柬。 “孙县,今晚的慈善晚会必须得去。” 陈丽萍将请柬放在报表上,猩红的指甲重重划过 “开县灵湖慈善晚会” 字样,“来的可都是手握资本的主儿,其中几位明确表示对文旅项目有兴趣。您不是正愁财政缺口?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孙哲文捏了捏眉心,目光扫过请柬上烫金的 “宋氏集团独家冠名”。他蹙了蹙眉,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与宋家人要见面了。但陈丽萍说得没错,开县如今急需资金输血,他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夜幕降临,开县国际酒店的宴会厅华光璀璨。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光芒中,香槟塔折射出七彩光晕,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高脚杯碰撞声与钢琴曲交织成奢靡的乐章。 孙哲文身着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国徽造型的领带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陈丽萍紧跟着他,鲜红裙摆扫过波斯地毯,引来不少侧目。 “看来还是我们陈局长能叫动孙县。” 一道娇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哲文转身,撞进丁婉深邃的事业线里,慌忙别开眼。 丁婉今日身着一袭低胸星空蓝晚礼服,胸前的钻石胸针随着动作闪烁,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我啊,还是级别不够。” “我这也是听陈局长说今晚比较重要。” 孙哲文耳尖泛红,目光落在远处的冰雕装饰上,“今晚这排场很大嘛。” 丁婉掩唇轻笑,香水味混着红酒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自然,今晚来的人可是大有来头。能让我们这些小角色都盛装出席,主办方的能量可想而知。” 孙哲文皱了皱眉,低声问身旁的陈丽萍:“你不是说是商人?我看这阵仗倒像是娱乐圈的排场。” 陈丽萍还未及回答,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下。追光灯刺破黑暗,打在旋转楼梯上。一位身着白色鱼尾长裙的女子缓缓走来,裙摆缀满的珍珠在光束中流转,宛如银河倾泻。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宋宁雅!宋宁雅!” 孙哲文望着台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莫名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陈丽萍眼神一亮,冲他耳语道:“我去找人,孙县你先应付着。” 说罢,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人群中。 “孙县,你不认识她?” 丁婉一脸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孙哲文如实摇头:“不清楚。” “不是吧!” 丁婉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般上下打量他,“她可是当红一线女星,演过爆火宫斗剧《桃妃》,拿过三次金翎奖!你居然不知道?” 见孙哲文仍是一脸茫然,她失望地撇撇嘴,“真是个土包子。” 就在这时,宋宁雅踩着高跟鞋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她一袭银灰色鱼尾晚礼服,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涟漪般的褶皱。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在吊灯下泛着幽幽的碧光,衬得脖颈愈发雪白。 \"小婉。\"宋宁雅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在喧嚣的宴会厅里格外清亮。两人贴脸拥抱时,丁婉的发丝扫过宋宁雅裸露的肩头,窃窃私语间,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掠过孙哲文的方向。 孙哲文站在香槟塔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水晶折射的碎光在他眼底跳动,却照不亮心中愈发浓重的阴翳。宋宁雅、宋氏集团......这些名字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盘根错节。特别是当周艳茹提及\"宋家\"时那讳莫如深的语气,更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雅,这就是我们开县的父母官,孙县。\"丁婉拉着宋宁雅朝他走来。 孙哲文有些僵硬地伸出手:\"你好,宋小姐。\" 宋宁雅伸出三根手指,与他轻轻一触即分。翡翠坠子擦过他手背时,凉得像条蛇。\"孙县,你好。\"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孙县的大名可是在京城都传遍了。\" 孙哲文瞳孔微缩:\"啊?呵,不至于,不至于。\" 丁婉好奇地眨着眼睛:\"孙县没在京城任过职啊?\" 宋宁雅突然倾身靠近,香水味混着酒香扑面而来:\"孙县,确实有资本。\"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水痕。 孙哲文后背绷紧:\"宋小姐,不知道你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的。\" 宋宁雅直起身,目光灼灼:\"我是宋家人。\"她一字一顿地说,\"自然要给宋家的事捧场。\" 孙哲文猛地侧头避开她的手:\"原来这样。\" \"你们难得见面,好好聊聊。\"孙哲文勉强扯出笑容,\"我去转转。\"他转身时,听见宋宁雅轻笑一声。 孙哲文站在宴会厅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沿。玻璃映出他紧绷的面容,窗外霓虹灯在雨后的夜空下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宴会厅中央,宋宁雅正被几位企业家围在中间谈笑风生,她今天穿的墨绿色鱼尾裙随着转身漾开粼粼波光,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孙县长,您躲这儿抽烟呢?\"宋宁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孙哲文身旁,手里晃着一只鎏金烟盒,\"尝尝这个,古巴的。\" 孙哲文摇头拒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宴会厅另一侧。陈丽萍正被几个人围着,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听说你在推'只跑一次'改革?\"宋宁雅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她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将她精心描绘的眼线熏染得有些模糊。 第1075章 不需要担什么责任 孙哲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宋小姐对开县很了解?\" 宋宁雅吐出一口烟圈,翡翠坠子在她脖颈间晃出幽幽的绿光,\"听说你们县财政很吃紧?\"她突然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指甲上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如星。 孙哲文猛地回头盯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你关心这个干嘛?\" 宋宁雅娇笑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曲线在紧身礼服下显露无遗:\"孙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戏谑,\"莫非你认为我这个戏子就不能知道这些?\" \"你们宋家今天办这个是干嘛?\"孙哲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宴会厅中央的慈善展台。丁婉正举着拍卖槌,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 宋宁雅耸耸肩,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叮当作响:\"当然是为了提升宋家在开县的知名度啊。\"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就像孙县你的'只跑一次'改革,不也是为了在省里露脸?\" 孙哲文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酒柜上。威士忌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极了此刻他混沌的思绪。\"提升了之后呢?\"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宋宁雅直起身,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水痕:\"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合作。\"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极了捕食前的猫,\"开县的机会很多啊。\" 孙哲文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宋小姐对开县的事,未免太上心了。\"孙哲文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 宋宁雅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殷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像极了权力与金钱交织的漩涡。远处,丁婉的拍卖声再次响起:\"一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孙哲文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精心修饰的面容上停留了半秒。这张脸似乎在某部电视剧里出现过——那里面的她扎着马尾辫,穿着素色连衣裙,在校园里捧着书本走过林荫道,清纯得像一株小白杨。 而此刻,她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眼线勾勒出的魅惑弧度让孙哲文后颈泛起一阵战栗。他微微蹙眉,记忆里那个捧着《百年孤独》的女大学生,与眼前这个指尖夹着细支香烟、腕间晃着钻石手链的交际花判若两人。 宋宁雅忽然收敛了笑意,翡翠耳坠在吊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将身体往真皮沙发里埋了埋,丝绸礼服领口随着动作滑落出一寸雪白肌肤:\"你知道不知道你在京圈可真的是出名啊。\"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却让孙哲文后背瞬间绷直。 孙哲文下意识摸了摸鼻梁:\"我能出什么名,把我丢到京城,连路都认不清楚。\" \"孙县,你居然敢和女魔头谈恋爱。\"宋宁雅突然前倾身体,香水味混着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就已经让京圈的男人们震动了。\" 她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击水晶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更不说你居然还敢把她甩了,还好好的活着,真的就是奇迹。\" 孙哲文眉毛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但此刻更让他警觉的是宋宁雅话里的信息量:\"没有那么夸张吧,再说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宋宁雅突然大笑起来,胸前的钻石项链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溢了出来:\"讲道理?\"她抹了把眼角,声音陡然转冷,\"孙县,我是没有听错吧,你说她讲道理?\"她凑近孙哲文,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她可是真正的手上染过血的。\" 孙哲文猛地后仰,淡淡道:\"这有什么?\" 宋宁雅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哲文紧绷的下颌线,像在欣赏一件即将成交的艺术品:\"我之前听闻你让我们京城第一美人动心,我还以为你是何许人。\"她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水痕,\"不过,你却蜗居在这里做个县长——不屈就了?以她的能力,她家族的能力,你去京城也是游刃有余吧。\" 孙哲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此刻更让他烦躁的是宋宁雅话里的试探:\"宋小姐,你难道不去照顾你的客人?\" \"在我看来,今晚最尊贵的客人就是你。\"宋宁雅晃了晃红酒杯,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出诡异的漩涡。她突然压低声音:\"毕竟我们宋家是来求合作的。\" 孙哲文终于正色道:\"你们来这开县有什么合作的?\" 宋宁雅将酒杯轻轻放在描金茶几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她直视孙哲文的眼睛:\"准确来说,是我找你合作。\"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你想合作什么?\" 宋宁雅身体微微前倾,丝绸礼服领口露出更多雪白肌肤:\"我想孙县也是聪明人,在机场是否落在开县还未果时,我自然是想开发湿地。\" 孙哲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可以和陈局商量就是了。\" \"我知道,孙县是日理万机。\"宋宁雅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梅花,\"这事本来不应该找你。\"她顿了顿,\"但是,你的陈局也说了,你要将湿地作为保护性的开发。\"她故意加重\"保护性\"三个字,眼神却暗了下来,\"这样的话,你恐怕很难找到合作对像。\"她身体向后靠去,丝绸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毕竟真金白银投入进去,却不是为了一个好名声的。\" 孙哲文端起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想起周艳茹在电话里提到的\"机场为条件\",胃部突然一阵绞痛:\"如果想将它作为商业开发,我怕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宋宁雅却似乎不在乎他的冷淡,反而向前倾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脸颊:\"孙县,你其实也不需要担什么责任。\" 第1076章 我说的,你可记得了 她指尖轻轻划过孙哲文的手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我们宋家会打点好一切。\"她直起身,眼神亮得惊人,\"到时,你的面子也有了,开县的钱也有了。\" 孙哲文猛地抽回手,茶杯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打点好一切?\" 宋宁雅点点头,翡翠耳坠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对,你只要不阻拦就行。\"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孙哲文突然问道:\"当初海城的河上的游轮不会是你的产业吧?\" 宋宁雅脸色骤变。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但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娇媚的笑容:\"怎么会,那里不过是下边一些不懂事的人搞的。\" 孙哲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却死死钉在她的脸上:\"是吗?\" 宋宁雅没有回答,转而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入衣领,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孙县,我听说周省长是一心想要将机场落户于开县,还去找了唐老......\"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 孙哲文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此刻宋宁雅提及\"唐老\"时的轻描淡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心惊。他猛然道:\"你想说什么?\" 宋宁雅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她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旋转:\"孙县,我又没说错什么吧?\"她歪着头看他,眼神天真得像只小猫,\"这事虽然很隐秘,但我能知道。\"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再说了,我开发这湿地,也希望这机场来这里,不是更好吗?\" 孙哲文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玩笑的成分。但宋宁雅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就像手术台上的医生:\"我说过我不能看着这片湿地商业化开发,它影响着开县的生态,还对下游的防汛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宋宁雅摇摇头,翡翠耳坠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真不知道那魔头怎么会迁就你的。\"她轻笑一声,\"这么倔,我话已致此。\"她站起身,丝绸礼服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也想让孙县也别再让你们的局长去忙和了,这会谈得再热闹,也顶不住我们的一句话。\" 孙哲文盯着她纤细的背影,胃部像压了块石头:\"你是铁了心要拿下来?\" \"对。\"宋宁雅头也不回,声音干脆得像刀切,\"而且无论你的意见是什么样子,这结局不会改变。\"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们想把那里变成什么样?\" 宋宁雅终于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娇媚的笑容:\"对嘛,孙县,这么问才是谈事的样子嘛。\" 孙哲文盯着她,目光如炬,却一言不发。宋宁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去,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红酒杯边缘,杯壁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想要一个度假区。\"宋宁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让孙哲文浑身一震。 \"度假区?\"孙哲文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讥讽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不会是想再搞那游轮那一套吧?\" 宋宁雅猛地抬头,眼神骤然转冷。她死死盯着孙哲文,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钉穿。\"孙县,\"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有些事我们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随时挂在嘴上。\"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有些底线,踩过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孙哲文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我更不可能答应。\" 宋宁雅突然笑了,讥讽道:\"孙县,我真觉得你有些可爱。\"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叫螳臂挡车吗?\" 就在这时,陈丽萍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显然刚才的谈话她并未全部听清。\"孙县,宋小姐,你们好。\"她热情地打招呼,\"你们还在谈事吗?\" 宋宁雅瞟了眼陈丽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没事了,已经谈完了,你们聊。\"转身时,她故意放慢脚步,丢下一句话:\"孙县,我说的,你可记得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孙哲文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孙哲文轻哼一声,眼神冰冷。陈丽萍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人,迟疑了一下道:\"孙县,没打扰你们吧?\" 孙哲文见她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只是直接问道:\"谈得如何?\" 陈丽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董总有兴趣,说明天去现场看看。\" 孙哲文却没有她意料中的高兴。他只是淡淡道:\"那好,你带他去看看吧。\" 陈丽萍的笑容僵在脸上:\"孙县,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孙哲文叹了一声:\"没事,你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丽萍微微蹙眉:\"不会她找你,也是湿地的事吧?\"她压低声音,\"我不是告诉她们不可能了吗?\" 孙哲文没有回答,他想起宋宁雅提到的\"度假区\",她眼中的野心和威胁,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孙县?\"陈丽萍推了推他,\"你在想什么?\" 孙哲文回过神:\"没什么,你先去安排吧。\" 孙哲文阴晴不定地扫视着大厅,目光在宋宁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她脸上镀上一层冷冽的光,那副精致的面具下藏着什么,他一时看不透。没想到这么快又与宋家打交道了——这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家族,怎么会突然对开县这个贫困县感兴趣?更让他困惑的是,宋宁雅明明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也掺和进这些生意里?以她的名气,接几部大片不比折腾湿地开发来钱快得多? 宋宁雅在人群中确实耀眼得过分。一则她天生丽质,二则\"宋家大小姐\"的名头太过响亮。但奇怪的是,真正上前与她攀谈的人并不多,即便有,也不过是礼貌性地问候两句便匆匆离开。 第1077章 诚意很明显 孙哲文注意到,只有丁婉这个女记者与她聊得格外热络,两人站在角落里,时而掩嘴轻笑,时而交头接耳,看上去亲密无间。 次日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孙哲文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摊开的湿地规划图,胃部一阵绞痛。这份由宋家提供的规划书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商业区、度假村、高尔夫球场......唯独不见\"生态保护\"四个字。 \"孙县,宋家的诚意很明显啊。\"方可法翻着规划书,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们愿意投资二十个亿,这对我们县来说......\" \"二十个亿?\"孙哲文淡淡道,指尖轻轻敲击着会议桌边缘,\"代价是毁掉整个湿地生态系统?\"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大家都是开县人,应该清楚湿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方可法坐在孙哲文左手边,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孙县,你莫不是认为我们开县就应该这么穷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目光转向方可法:\"方书记,难道我们就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吗?\"他拿起桌上的规划图,指尖点在湿地位置上,\"那里一旦毁了,就再也没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而且度假区是不是非要那个地方?\" \"孙县长!\"方可法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剧烈抖动,\"你这是危言耸听!二十个亿的投资,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能给县财政带来多少税收?\"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孙哲文脸上,\"你以为守着那片烂泥潭就能带领开县致富?\" 孙哲文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俯视着方可法:\"方书记,湿地不是烂泥潭。\"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它是下游三个乡镇的防汛屏障,是两万候鸟的栖息地,更是开县未来可持续发展的根基。\"他环顾四周,\"各位,你们摸着良心说,这二十亿,值得我们搭上子孙后代的未来吗?\" 会议室里依然安静得可怕。方可法的指间,香烟已经被揉得粉碎。王建军眼神闪烁,不敢与孙哲文对视。 \"孙县长说得轻巧。\"方可法突然冷笑一声,\"可你知道现在县财政欠了多少债吗?两亿!\"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孙哲文面前晃了晃,\"教师工资已经拖欠六个月,医院连药品都快采购不起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倒是说说,拿什么去搞你的'生态保护'?\"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守住底线。\"他拿起笔,在规划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任何以破坏生态为代价的发展,都是饮鸩止渴。\" \"好一个饮鸩止渴!\"方可法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孙哲文,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会要是开不出结果,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孙哲文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但他依然挺直腰板,目光坚定:\"方书记,我孙哲文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湿地,我保定了!\" 方可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哲文的鼻子:\"你!你这是......\" 孙哲文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位领导,你们也别发火。\"周明远突然插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这事嘛,其实对于开县而言是好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底轻轻摩挲,\"我们县要能有二十亿的投资,这想想都如天上掉馅饼一样。\" 他的眼神在孙哲文和方可法之间来回游移,\"我们的财政问题也是能够解决。\"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是呢,孙县说的也是不无道理,比如合理的开发,我们是需要的,但那些什么高尔夫球场,这些我觉得还是不妥,毕竟是太浪费资源了一些。\" 王建军紧接着表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我赞同周部长的说法。\"他挺直腰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确实有投资是好事,但破坏性的开发,我们也是不能同意的。\" 他的目光在规划图上扫过,最后停在湿地位置上,\"就算是省上批准,我们也得说出我们的意见,毕竟我们是最清楚的。\"他特意加重了\"最清楚\"三个字。 方可法眉头紧蹙,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更加明显。他不悦地瞥了眼周明远和王建军,心想这两个老油条又在和稀泥。他转向李国栋,语气不善:\"李书记,你觉得呢?\" 李国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这个嘛...\"他故意拉长音调,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大家都说得有道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上级如果说答应,我们自然不可能说个不字。\"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将烫手山芋巧妙地抛了回去。 孙哲文皱了皱眉头,心中的烦躁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晓雪\"三个字,他如获大赦般起身:\"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走廊上,孙哲文快步走到窗边,接通电话:\"什么事?我在开会。\" 林晓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紧迫:\"刚才市局打来电话说,市检察院已经将张兰案提起诉讼了。\" 孙哲文一愣:\"这么快?\"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你真笨啊。\"林晓雪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杨副局长对我说,听说是上面让快点结案。\" 孙哲文轻声\"啊\"了一声,随即追问道:\"什么意思?也就是不查下去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林晓雪的声音里透着失望,\"他们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1078章 我们是好闺蜜嘛 孙哲文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呵,真是有压力啊。\"他冷笑一声,\"这样吧,他们不查,你接着查下去,我不信了。\"他的声音坚定,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林晓雪却泼来一盆冷水:\"他们也叮嘱我,不许我们开县乱搞。\" 孙哲文一拳头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什么叫乱搞,他们才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林晓雪悠悠道:\"你也别急了,这事我们管不了,你也别上火。\"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我再打听一下,今晚我来找你。\"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对吴光远的别墅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 \"哪有什么发现。\"林晓雪的声音透着沮丧,\"一把火把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的,除了那个空空的地下室,什么都不剩。\" 孙哲文眯了眯眼:\"吴光远的行踪有查到吗?\" \"还没。\"林晓雪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我们对陈丽华的电话也有监控,也没发现什么。\"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我们到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今晚我一起给你说。\" 孙哲文只得道:\"好。\" 挂了电话,孙哲文靠在窗台上,心情沉重。又是虎头蛇尾,莫非这张兰还能无罪?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回到会议室,几人还在说着什么。方可法见他进来,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孙县,我们的意思还是既然有人投资,那我们自然得好好谈谈。\"他示意孙哲文坐下,\"不管成不成,至少要谈一下吧。\" 孙哲文见他如此说,也没有争论的必要,点点头道:\"好。\" 方可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在他镜片上,模糊了他的眼神。他放下茶杯,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既然孙县已经同意,那这事就由县政府牵头来做吧。\"他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片刻,\"毕竟投资人已经来了开县,那孙县,你就去见上一见?\" 孙哲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很清楚方可法打的什么算盘——这位即将离任的县委书记正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但眼下形势,他确实无法当众驳方可法的面子。\"好,我去找下他们。\"最终,孙哲文还是答应了下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可法暗自松了一口气,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他毕竟是要走的书记,此刻常委会里暗流涌动,他连一个盟友都找不出来。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既不得罪宋家,又把难题抛给了孙哲文。 孙哲文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窗外,暮色渐浓,湿地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他还没有来得及拿起电话联系小赵,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却不料对方锲而不舍,铃声再次响起。孙哲文只得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娇笑,如银铃般悦耳却暗藏锋芒:\"孙县,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孙哲文立刻听出是宋宁雅的声音,微微蹙眉:\"哦,宋小姐,我也正好想要约你一下,谈谈你们湿地开发的事。\" 宋宁雅却轻笑一声:\"那事啊,不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你后面和我们田总谈就行了。\"顿了顿,她又道,\"我呢,是想请孙县来一下我们酒店。\" 孙哲文的眼神骤然转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既然这样,那我后面和田总谈就是了,我就不来找你了。\"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我还说我们聊聊,如果有可能,我也可以做些让步的。\" 孙哲文不为所动,语气平静:\"既然宋小姐有退让的想法,那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办?\" 宋宁雅突然语塞,随即又强硬起来:\"你要来,我们就谈;不来,那就没得谈。\"她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在回荡。\"好,地点。\"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宋宁雅似乎没想到孙哲文会这么爽快,声音立刻轻快起来:\"你来酒店的888。\"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顶层套房等你。\" 孙哲文也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挂断电话后,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宋宁雅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时,对小赵只说了一句:\"去酒店。\" 孙哲文推开套房门的瞬间,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水晶吊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真皮沙发上,宋宁雅斜倚着靠枕,丝绸睡袍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丁婉则坐在茶几旁,黑色吊带裙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孙哲文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茶几上的紫砂茶壶上。 \"宋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 宋宁雅却对丁婉点了下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孙县,不急,你先喝口茶。\"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甲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孙哲文接过丁婉递来的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丁记者和宋小姐的关系很亲密嘛!\"他状似随意地说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孙哲文注意到丁婉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那双总是自信满满的眼睛里闪过慌乱,而宋宁雅却笑得更加灿烂:\"我们是好闺蜜嘛。\"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让孙哲文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第1079章 想退步到哪里? 孙哲文点点头,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看得出来,丁记者在我们县可算是屈才了。\"他的目光在丁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宋宁雅,\"在省城大报社当个主编什么的,不是更......\" \"那孙县在开县是不是也是屈才了?\"宋宁雅突然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哲文摇摇头,茶杯在手中微微转动:\"我?我已经觉得自己是高就了。\"他抬起眼,直视宋宁雅,\"每天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蓝天白云,比起在雾霾里讨生活,不知强了多少倍。\" 宋宁雅突然站起身,丝绸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飘动。她走到孙哲文面前,俯身时睡袍领口再次滑落,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小婉,你要是孙县,会不会抱紧袁家的大腿。\" 丁婉皱了下眉头,撅起嘴道:\"我又不是孙县。\"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在玻璃桌面上蜿蜒成一道小溪:\"宋小姐找我来到底是想退步到哪里?\"他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提高,胸口剧烈起伏。 宋宁雅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优雅地坐回沙发:\"我没打算退步。\"她翘起二郎腿,丝绸睡袍下露出黑色丝袜的边缘,\"我觉得田总的规划很好,只是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孙哲文有种被戏弄的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宋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告辞了。\" \"孙县!\"宋宁雅突然冷冷道,声音像刀子般锋利,\"你很好。\"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管是在哪个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呵,你算第一个。\" 孙哲文在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第一?\"他耸耸肩膀,语气平淡得可怕,\"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他随手打开门。 宋宁雅的指甲突然掐进真皮沙发扶手,冷笑一声:\"孙县,你还觉得你现在有人给你兜底吗?\"她倾身向前,丝绸睡袍领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之前的事若不是袁家......\"她故意停顿,眼神阴鸷地盯着孙哲文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你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沟里了。袁琳也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心善了,居然仅仅是让你来做个县长就完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他当然明白这是袁琳还存在着一丝怜悯,并未赶尽杀绝。倘若不然,就凭袁家的关系网,他现在不说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皱了皱眉:\"呵,宋小姐,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却没想到宋宁雅突然直起身,翡翠耳坠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我对你有些兴趣。\"她缓步走到孙哲文面前,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要不然,我也不会为这么个小小的项目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开县来。\"站在一旁的丁婉脸色骤变。 孙哲文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锋利:\"什么意思?\" 宋宁雅突然轻笑一声:\"我想看看我们大公主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她指尖轻轻划过茶几边缘\"我也想看看大公主能够放一马的人到底有何魅力。\"说话间,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孙哲文脸上逡巡。 孙哲文冷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我不过就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看的。\"他挺直腰背,\"再说了,我也不想与你,与你们宋家有什么瓜葛。\" 宋宁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你什么意思?\"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你们宋家是很牛。\"声音陡然提高,\"但作为一个名流来说,你不觉得你们宋家所为有些龌龊?\" 他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盯着宋宁雅,\"明明正当的事可以去做,却非要搞些违法乱纪的勾当!\"指尖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这真的是让人出乎意料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也郑重地告诉你——久走夜路终遇鬼!\" 话音未落,宋宁雅突然扬起手。孙哲文本能地闭眼,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炸开。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宋宁雅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丁婉惊恐地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宋宁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眼中翻涌着孙哲文从未见过的情绪。她缓缓放下手,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好,很好。\"转身时,睡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孙县,你会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孙哲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转身离开了房间。 丁婉快步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上。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套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她转过身,丝绸睡裙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快步走到宋宁雅面前,双手轻轻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 \"你这是怎么了?\"丁婉能感觉到宋宁雅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她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睡袍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不是想看袁琳的笑话,还真以为我不敢对他怎么样了?\" 丁婉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宋宁雅紧绷的肩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有什么可计较的。\"她的指尖感受到对方肌肉僵硬的触感,叹气声更重了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放不下?\" \"哎......\"宋宁雅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她仰头盯着水晶吊灯,眼神飘忽,\"你不知道,我从心里就不服那个女人。\"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可偏偏她就要压我一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丁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宋宁雅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那是混合着嫉妒、不甘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第1080章 妖孽是怎么样的存在 \"就那个女人......\"宋宁雅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无论在学校时,还是做生意,都不是我能比的。\"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也不知道这个妖孽是怎么样的存在。\"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丁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觉得我把这个孙县泡到手,带到她面前显摆,会怎么样?\" 丁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你觉得你的性格,他会喜欢?\"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你连男人碰都不碰的。\" 宋宁雅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让她平日里凌厉的面容难得地显出一丝俏皮:\"我倒觉得有点意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却亮得惊人。 丁婉继续打击她:\"这些不说了。\"她掰着手指数落,\"就今天这个样子,你觉得孙县会和你好好相处?\"见宋宁雅还要反驳,她抢先一步道:\"别急着否认,你自己想想刚才的场面。\" 宋宁雅突然一把将丁婉拉进怀里,丝绸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她把脸埋在丁婉颈窝,声音闷闷的:\"小婉,你怎么老是打击我啊......\"温热的气息拂过丁婉敏感的皮肤,惹得她浑身一颤。 \"对了,\"宋宁雅突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我让你想的事,你想好了没?跟我回去。\" 丁婉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我不去。\"她的目光躲闪着宋宁雅的视线,\"你们宋家的门,我都不敢进,我怕他们。\" \"他们敢!\"宋宁雅厉声喝道,随即又放软了语气,\"有我在,谁敢动你?\" 丁婉还是固执地摇头:\"我不去,我在这挺好。\"她轻轻挣脱宋宁雅的怀抱,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宁雅还不想放弃,上前一步道:\"小婉,我们这样分开好不方便啊......\"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丁婉回头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紧绷的肌肉:\"小雅,或许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分开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家里是拗不过的。\" 宋宁雅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丁婉轻轻\"嘶\"了一声:\"宋家只可能在我手里。\"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就如同那袁琳能拿得住袁家一样。\" 丁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就这么好强。\" \"我不好强......\"宋宁雅摇头,突然将头靠在丁婉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你早被我哥他们给搞死了,我必须争,必须让他们都怕我。\"她的声音闷在丁婉衣领里,带着几分委屈。 丁婉咬了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我们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宋宁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呵,你觉得这孙县是不是一个挡箭牌?\"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丁婉的衣角。 丁婉蹙眉,明显不悦:\"怎么又说到他了。\" 宋宁雅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他这人长得不错。\"见丁婉又要反驳,她抢先一步道:\"再说了,又可以恶心袁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有些东西,我是能给他的......呵。\" 丁婉摇摇头,叹了口气:\"恐怕有些事不能如你所愿。\" 宋宁雅却固执地摇头:\"我不相信他会一直平白无故的作对下去。\"她站直身体,整理着睡袍上的褶皱,眼神逐渐恢复冷静,\"再说了,宋家的事,又不是我做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我做的都是干净的。\" 屋内的沉寂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孙哲文笼罩其中。他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疲惫地坐在真皮座椅上。 他拿起电话,指尖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小赵的号码:\"你联系一下那个田总,让他来我这,我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小赵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劲。 孙哲文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宋宁雅的过激反应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此刻已渐渐平息。这些世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骄纵惯了。就像袁琳,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目中无人已成习惯。想到那段荒唐的过往,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更让他头疼的是欠下的那笔钱——那个女人的东西,果然碰不得。可眼下,他连这笔钱的零头都凑不出来。 从宋宁雅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女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湿地......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摊开的规划图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艳茹\"三个字。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周省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周艳茹冷静的声音:\"想通了?\" 孙哲文皱眉:\"我想问下,是必须要让出湿地来?\" 沉默。漫长的沉默。孙哲文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周艳茹的呼吸声。 \"是。\"最终,周艳茹只给出了一个字。 孙哲文长叹一声:\"明白了。\"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放在桌上。 现在,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田总身上了。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小赵的声音传来:\"孙县,田总来了。\" \"请他进来,你再泡杯好茶过来。\"孙哲文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田总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一身名牌西装剪裁得体,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孙哲文微微蹙眉,还是礼节性地伸出手:\"田总,请坐。\" 第1081章 大概率的可能会 田总随手将挎包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翘起二郎腿,对小赵递来的茶水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孙哲文。 孙哲文笑容不变:\"田总,你们的速度可真的快啊,这才几天时间,你们就已经跑通省上。\" 田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商机稍纵即逝。\"他终于端起茶杯,却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不过就是规整成适合大众接受的样子。\"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讨厌的东西,\"真金白银投下去,怎么可能不考虑日后的收益。\" 孙哲文沉思片刻:\"田总,我的意思是,你们开发问题也不大,但是有些项目是不是取消掉或者挪个位置。\" 田总突然倾身向前,眼神变得锐利:\"孙县,明人不说暗话。\"他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出危险的节奏,\"我们知道这机场有大概率的可能会在开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当然你也不用问我们为什么会清楚。我们利用这湿地也是看中了这个原因,当然也有其它的因素,那些你就不用管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但是......\" 田总的手机响了,他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在上面输入了些什么,孙哲文看到他的脸色很快变了。 \"啪!\"田总突然挂断了手机,动作干净利落。他低头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什么,孙哲文静静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没有打断。 田总收起手机,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孙县,我们的意思就是那里县里出让给我们,就别管我们如何开发。\" 孙哲文摇头:\"这不可能。\" 田总紧盯着他,目光如刀:\"孙县,你不用这么拧。\"他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些好奇,孙县是给我们宋大小姐说了什么,她居然让我和你商量一下。\"见孙哲文露出错愕的表情,他轻笑一声,\"不过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我们要的是赚钱。\" 孙哲文冷冷道:\"你们宋家赚的钱还少吗?\" 田总笑容不变:\"钱,谁还会嫌多。\"他站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但别人现在有嚣张的能量,孙哲文摇摇头,看来,这事真的是麻烦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付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孙哲文抬头,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付曦撇了撇嘴,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还不是省长见你钻牛角尖了,怕你最后把人得罪了,事也没做好。\"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就让我先回来了。\" 孙哲文眉头微蹙:\"我钻牛角尖?\" \"是啊。\"付曦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我也觉得是,别人愿意开发,就让他们去折腾呗。\"她喝了一口水,\"你挡个什么啊。\" 孙哲文盯着她的眼睛:\"省上的态度都是这样?\" 付曦笑了笑,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我可是直接就跑到你这来了,连口水都没喝上。\"她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你喝吧,一桶都给你。\" 付曦叹了口气,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说真的,我后悔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去海城,但现在我姐那个样子......\"她摇了摇头,\"我又不太可能天天从开县到海城去。\" 孙哲文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姐怎么样了?\" 付曦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估计很难恢复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孙哲文瞳孔微缩:\"很难恢复了?\" \"是啊。\"付曦抬起头,眼里满是痛色,\"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以后只有我照顾她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现在的她一会沉默,一会又幼稚,一会又狂暴......\"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真的想着就痛心啊。\" 孙哲文知道一些内情,但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轻声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付曦叹了口气,眼神飘忽:\"要不是林彬帮......\"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住了口。 孙哲文一愣:\"他也在?\"见付曦满脸通红的样子,他突然有些诧异,\"你们......\" 付曦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我,我们......\" 孙哲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他确实有些意外,\"我有些奇怪,你们怎么在一起了的。\" 付曦羞得把脸埋进手掌里:\"领导,你就别问了。\" 孙哲文本是随口一问,此刻却真的来了兴致:\"快说说。\"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付曦抬起头,又羞又恼:\"我讹上他的,你可不许给他说哈。\"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你讹上的?这也可以?\"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讹上的?\" 付曦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孙哲文讪笑着凑近:\"我这不是关心下属吗?\" 付曦啐了一口:\"呸,我不是你下属了。\"她双手抱胸,一脸傲娇。 孙哲文指了指她的胸口:\"你可真没良心啊。\"他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你的组织关系还在开县。\" 付曦撇了撇嘴:\"你敢反驳省长的意见?\" 孙哲文悻悻地缩回手:\"不敢。\" 付曦这时突然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听着,周省长让你不要去管什么湿地,也别去管宋家。\"她顿了顿,\"反正这些都是省上在审批的,你们就照办就行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觉得这样好吗?\" 付曦撇撇嘴:\"我觉得有什么用,我就一个小秘书。\"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道:\"我明白了。\" 第1082章 最近就不要多事 付曦见他沉默不语,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省长还让我转告你,叫你最近就不要多事,等着机场确定了再说。\"她特意加重了\"省长\"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孙哲文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这是周艳茹的暗示,也是警告。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办公室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在空气中流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她儿子呢,这么关心。\"付曦突然酸溜溜地说道,眼神飘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色,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戏谑。 孙哲文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不要胡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付曦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音调:\"我知道,是她的妹妹和你好过,对你另眼相看。\" 孙哲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是,是,过去的事了。\"他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原来还以为你是正经,原来也是头花心大萝卜。\"付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孙哲文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眼神闪烁:\"你和周......周省长就这么熟了,这些她也给你说?\" \"切。\"付曦不屑地哼了一声,\"怎么可能,省长怎么会和我八卦这些。\"她顿了顿,眼神飘忽,\"我还不是听那些人无意间说的。\" 孙哲文连忙摆手:\"有些事不听为妙,不听为妙。\"他心里暗自警惕,看来省里关于他和周家姐妹的传闻不少,得更加小心才是。 付曦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凑近:\"我总觉得有种被你骗了的感觉,呵,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孙哲文愣了一下:\"我骗你了什么?\" \"反正你知道我和林彬的事了。\"付曦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以后别让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还有,让他跟着我,我在哪,他就在哪。\"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你是当我给你配了个专职保镖吗?\" 付曦却一脸自然:\"嗯,这个嘛,也算是吧。\"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黑鹰在海城不也有公司吗?\" 孙哲文顿时郁闷了:\"你这和谁不好,你和他......\"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付曦,\"他,他可是有个很厉害的前女友的,不知道是不是分清了。\" 付曦叹了一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他给我说了啊,是个军区司令的女儿,是很厉害,他也头疼死了,哎。\" 孙哲文这时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祝你好运。\" \"你!\"付曦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还说,他是帮你的人,而我是你下属唉,你还这个样子,幸灾乐祸,哼,哼。\" 孙哲文更乐了:\"是吗?我有吗?我是真心的。\" 付曦猛地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杏眼圆睁:\"你当我是第一天了解你吗?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上腹黑得很。\" 孙哲文摇摇头,一脸无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样啊。\"他故作委屈地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还敢动不动让我请她吃饭,还......\" \"够了!\"付曦涨红了脸,伸手就要打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了,不给你说了。\"她转身就走,却又停下脚步,\"我反正已经转达了省长的指示,你要是不听,你就给省长自己去汇报去,呵,我真希望看到你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 孙哲文苦笑道:\"你这算是报复吗?\" \"我就算,怎么了。\"付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语气里满是孩子气。 她突然又转过身来,问道:\"小赵怎么样?\" 这话让孙哲文有些为难,他斟酌着词句:\"还行吧。\" 付曦立刻皱起了眉头:\"还行?他做错了什么事?\" 孙哲文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他现在新来嘛,还只是局限于自己的工作。\" 付曦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哦,你的意思是他还是和其他人处不好?\" 孙哲文淡淡道:\"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付曦蹙眉思索了一会,道:\"但,你就相当于少了一双眼睛。\" 孙哲文笑了笑:\"慢慢来吧,他总不可能和你这根老油条比吧。\" 付曦立刻龇牙咧嘴地作势要扑过来抓他,孙哲文连忙举手挡住:\"好了,不开玩笑了。\"他正色道,\"他确实这方面不太好,其它的呢,就是循规蹈矩罢了,这样也好,省得以后苍蝇叮上他。\" 付曦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我去看看他。\"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反正我这下有些时间了,要等组织关系调走,我才过去呢。\" 孙哲文愣了一下:\"要这么久?我以为,你就是回来转达一下呢。\" 付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用来上班啊,那我回家,正好收拾一下房子。\"她作势要往外走。 孙哲文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真的是想得太美了。\" 付曦立刻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呢,今天就不上班了。\"她掰着手指数道,\"要看看小赵,再去办公室一下。\"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刚才,我碰到小王他们,说是要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把小赵也带去。\"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总是融入不了团队,也不行啊。\" 孙哲文点点头:\"这样也好,毕竟我也不可能让人去和他结识。\"这个付曦,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夜色如墨,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孙哲文站在玄关处,眉头紧锁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晓雪的来电记录,足足有七个未接来电。最终,他叹了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第1083章 随之而来的风浪越大 门铃响起时,孙哲文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的身影。那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活像电影里的窃贼。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门:\"你这是干什么?\" 林晓雪迅速闪身进来,一边摘墨镜一边抱怨:\"你这真的像是狗窝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嫌弃的语气,\"这么几年过去了,还是不会收拾。\" 孙哲文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忙吗?\"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堆着文件和外卖盒,沙发上扔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衬衫。 林晓雪放下手中的包,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开始收拾。她熟练地整理床单,擦拭茶几,甚至蹲下来收拾沙发下的灰尘。孙哲文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恍惚间竟觉得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别搞了,都这会了,还忙什么忙。\"孙哲文出声阻止。 林晓雪头也不抬地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在狗窝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手指却不停歇地擦拭着茶几上的水渍。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你要在这住?\" 林晓雪直起身,笑眯眯地走过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我不在这住,你是让我回去吗?\"她的眉毛轻轻挑动,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似乎在说:你敢说让我走试试? 孙哲文干笑两声:\"那倒不是,只是怕人乱说。\" 林晓雪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幽怨:\"你若是成家了,我也不会这样。\"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但你却忽冷忽热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应该来开县。\" 林晓雪突然坐到他身边,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我觉得我应该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来,似乎会错过什么一样。\" 孙哲文皱了皱眉:\"你不是要说事吗?\" 林晓雪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坐直身体,眼神锐利:\"是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监听这两天,发现那陈丽华可还真不简单。\"她顿了顿,\"她与吴光远的事是众所周知的,而她还和方可法有关系。\"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现在为了调走,她又去攀上这刘宁峰了。\"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体:\"不会吧?\" 林晓雪冷哼一声:\"她现在还在海城,应当还在刘宁峰那里。\"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在他办公室外监听到的。\" 孙哲文蹙起眉头:\"你监听的事,没人知道吧?\" 林晓雪淡淡一笑:\"我没那么蠢,当然不会让人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除非真有人去查。\" 孙哲文苦笑起来:\"你的胆子也真的大,我都不敢的,你敢。\" 林晓雪撇撇嘴:\"我才不在乎呢。\"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倔强,\"大不了把我免职了,我正好去找李知嫣。\"她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哲文轻咳一声:\"你......\"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你和你的前妻一直就没断。\"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啊......\" 林晓雪眉毛一挑,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我可是警察,货真价实的。\"她凑近他,\"你别想骗到我。\" 孙哲文只得投降:\"是,是,你是真的,我是假的。\" 林晓雪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可你这假的还看不上我这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认真。 孙哲文搂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倔强的女警,总是能轻易地看穿他的伪装,却又一次次地选择相信他。 \"晓雪......\"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林晓雪抬起头,眼神明亮:\"嗯?\" 孙哲文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晓雪的后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个钱家斌现在怎么样了?\"孙哲文突然开口。 林晓雪微微一愣,随即答道:\"那天他在家。\" 孙哲文猛地抬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低,\"我是说,他什么反应?\" \"他知道了。\"林晓雪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现在他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出门时看到他了,但也没说话。\" 孙哲文松开怀抱,眉头紧锁:\"他没异常表现?\" 林晓雪摇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就那样,跟平常一样。\"她停顿了一下,\"我打的报告也没回,他也不说调走的话。\" 孙哲文的眼神骤然转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出危险的节奏:\"他,你也别小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警惕,\"虽然是公子哥,但越是平静,随之而来的风浪越大。\" 林晓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知道啊。\"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又迅速压低,\"但我们都这样了,他还这样......\"她咬了咬下唇,\"我也提防着,但我也想不出来他到底要干嘛。\"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我不相信,他看得上这个局长的位置。\"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轻声道:\"你问问厅里呢?\" 林晓雪猛地摇头,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厅里我问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随即又泄了气,\"我往日身边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们......\" 孙哲文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也别怕,有我在。大不了,我们一起走。\" 林晓雪的眼眶突然红了,她猛地偏过头去:\"我可没认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倔强地扬起下巴,\"再说了,我是正式任命来的,我怕他干嘛。\" 第1084章 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孙哲文轻轻将她转向自己,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闪烁的泪光:\"我知道你不怕。\"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月光,\"但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他凭什么......\" \"嘘......\"孙哲文将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眼神温柔而坚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好。\"她最终轻声应道,\"我会再等等看。\"她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孙哲文转过身,将她搂入怀中:\"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一起面对。\" 林晓雪突然侧过身,指尖轻轻拨弄着沙发上的抱枕:\"你说那陈丽华为什么要急着想调走?未必你会针对她?\" 孙哲文摇了摇头,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她可能是怕吧。\"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我却没有针对她的意思,而且我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林晓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说吴光远为什么一个人跑了?\" 孙哲文明白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也许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我知道你不会。\"林晓雪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要是跑了,肯定得带上我。\" 孙哲文板起脸,故意绷着脸道:\"我会,我会先踹了你,就跑。\"他的语气凶巴巴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林晓雪立刻撒娇道:\"你就这么狠心吗?\"她作势要扑过来,却被孙哲文轻松拦住,\"你踹我,也不松手,我抱紧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手臂却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 孙哲文被她逗笑了:\"你还真是块狗屁膏药啊。\"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晓雪得意地点头:\"我就是,对你,只能一直缠着,要不然一松手就没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了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林晓雪这时突然坐直身体,眼神变得若有所思:\"你知道江城的情况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指节在沙发上轻轻敲击:\"不清楚。\"他是真的不清楚,那陈清妍现在是完全和他断绝了所有联系一样。他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也不再发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林晓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静静地看着他:\"想到什么了?\" 孙哲文迅速掩饰道:\"没什么。\"他的声音平静,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林晓雪却小声道:\"我知道你在想谁。\"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却亮得惊人。 孙哲文没有反驳,只是将搂着她的手收拢了一些。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晓雪眼眶一热,她轻轻嘤咛一声:\"天不早了,我们睡觉吧。\"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月光,带着几分倦意和说不清的情绪。 一大早,天还没亮,林晓雪就穿戴得严严实实溜了出去,在出去前还将孙哲文的钥匙也薅走一把。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斜射进办公室,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刚踏入办公室,便看见付曦与小赵正相谈甚欢。 付曦今日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小赵则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领口还别着一枚崭新的徽章。见孙哲文进来,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领导,早。\" 孙哲文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昨晚还好吧?\"他的目光在付曦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付曦微微颔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还行吧,至少表面上没什么了。\"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不过领导,你得给我报销餐费。\"说着,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孙哲文接过收据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行。\" 有了付曦的加持,孙哲文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文件堆积如山的办公桌终于被清理干净,他终于有空起身走到窗边。端着青瓷茶杯,他望着窗外初绽的梧桐新芽,感受着久违的宁静。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付曦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领导,宋小姐要见你。\" 孙哲文眉头微挑:\"宋小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茶水在杯沿荡出涟漪。 付曦挤眉弄眼道:\"宋宁雅,宋小姐,见不见?\"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孙哲文没好气道:\"你都说了,我还能不见?\"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人是京城世家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宋宁雅踩着高跟鞋款步而入。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我以为孙县长是不敢见我了呢。\"她的声音依旧咄咄逼人,\"你也别把什么世家摆在台面上,一听,还以为我是南北朝的人呢。\"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那给宋小姐泡杯茶吧。\"他的目光落在付曦身上,\"只是我这茶不好,就怕宋小姐喝不下去。\" 宋宁雅淡淡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我就算是工地上的茶叶也喝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县长总不可能拿那个茶让我喝吧。\" 孙哲文指了指沙发:\"坐吧。\" 宋宁雅走到沙发边,付曦乖巧地泡好茶放在茶几上:\"宋小姐,请喝茶。\"此时的她乖巧得像个好宝宝,与平日里干练的形象判若两人。 孙哲文蹙了一下眉头:\"宋小姐,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他的目光在宋宁雅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宋宁雅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付曦。付曦会意,连忙道:\"你们谈,有事就招呼我。\"说完,她便直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第1085章 "协议"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办公桌上,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宋宁雅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孙哲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这身皮囊是不错。\" 孙哲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什么意思?\"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宋宁雅突然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走到孙哲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勾:\"孙县长,你是不敢过去坐下吗?\" 孙哲文眯了眯眼,缓缓起身,向沙发走去。\"你倘若是为你那什么度假区而来,我只能说你虽然可以拿到批文,也可以让我们配合你,但是我所坚持的,我还是会坚持。\" 宋宁雅微微蹙眉,红唇轻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孙县,你真倔,\"她轻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不过呢,我今天是来,并不是为了什么度假区。\"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腕上的玉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孙哲文瞟了眼宋宁雅,不自觉地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宋宁雅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让他感到一阵不自在。\"那你是有什么事?我们之间似乎就是你那个度假区吧,未必宋小姐又想投资作甚?\" 宋宁雅轻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人听不出真假。\"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毕竟生态啊什么的,听着挺有意思,虽然我不懂,但还是听过的。\" 孙哲文眉头拧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宋小姐是什么意思?\" 宋宁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蹙眉放下。\"我想我可以作一定的让步,甚至还可以在开县再投资,不知孙县,你还想什么样的投资?\" 孙哲文惊讶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你......\" 宋宁雅放下茶杯,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但我做这些,不会是白做的,我是有要求的。\" 孙哲文盯着她,目光如炬。\"什么要求?\" 宋宁雅却忽然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想孙县对我有些误解,认为我是宋家的代言人,所以宋家的事,就一定与我有关,对吧?\" 孙哲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或许吧,毕竟,宋家的事,我并不知道太多。\" 宋宁雅轻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家族一大,肯定是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孙县,你觉得是这样吗?但你把我联系进去,却着实不应该,毕竟我的风评可是全网俱知的,我可不愿意我的名声受损。\" 孙哲文狐疑地看着她,不解道。\"宋小姐,你说这些干嘛,不过你的手段也不遑多让。\" 宋宁雅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张扬。\"我不过就是要你一块地,你至于这么看我吗?再说我这就违法了?\" 孙哲文摇摇头。\"虽不违法,但着实不妥,你这样,让我们县的公信力是荡然无存。\" 宋宁雅忽然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孙县的主意改变,可是受到上面领导的吩咐了?我想想,能让孙县屈服的人,恐怕是......\" 孙哲文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你也不必卖关子,我也承认,是有领导让我不要阻止你们。\"他冷笑一声,\"你们宋家是能横着走的。\" 宋宁雅叹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复杂。\"看来,孙县对我的误会很深嘛,我承认,或许是老田去省里运作,让领导们一路绿灯,但我却没有和领导打过招呼。\" 孙哲文错愕地看着她,脑中飞速思索着。难道周艳茹仅仅是宋家的事,就让他别插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当他想到宋家与唐军的关系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宋宁雅忽然正色道:\"你知道为何宋家在天南几乎是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 孙哲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摇摇头\"不知道。\" 宋宁雅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因为天南的领导需要我们在京城的牵线搭桥,尤其是上面对天南的态度不明。\" 孙哲文闻言翻了个白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你们宋家不就可以解决很多事了?还需要牵什么线?\" 宋宁雅撇撇嘴,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说了你也不懂。\"她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不过我今天可是把好多事也给你说了,只需要你嘛,不要误会我。\" 孙哲文长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宋小姐,你不会平白无故的过来给我讲这些故事听的吧。\" 宋宁雅摇摇头,从精致的皮包里取出一支女士香烟,在指间把玩着:\"我,当然不会这么闲。\"她轻笑一声,\"要聊天不会找个好的地方,而且与孙县聊天着实无趣,我更喜欢聊聊娱乐圈的事。\"烟雾在她指尖缭绕,给她的面容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孙哲文被这个女人搞得是真有些糊涂了,他松了松领带:\"那你想如何。\" 宋宁雅突然收起所有表情,从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轻轻推到孙哲文面前:\"孙县,你先看看,看完就知道了。\"她的指甲在纸面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哲文迟疑地接过纸张,当看到\"协议\"二字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宋宁雅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表情变化:\"孙县,我只是觉得你比较合适罢了。\" 孙哲文放下那张纸,冷笑一声:\"合适?呵,\"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你为何需要一个协议婚姻,而且只是字面上的?宋家大小姐想要嫁人,只需要说一声,恐怕追求你的人可以从京城排到开县吧。\" 第1086章 你当如何? 宋宁雅摇摇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那些可不是我想要的。\"她将香烟在指间转动,\"孙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告诉你实情,而现在吗,还不行。\"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 孙哲文盯着她看了良久:\"宋小姐,我只是觉得太过于荒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若宋小姐真的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觉得我并不适合。\" 宋宁雅突然轻笑出声,起身走到孙哲文身旁:\"但我觉得你很合适。\"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你的身份注定你不会如同娱乐圈那么复杂,再者......\"她顿了顿,\"我可是与袁琳不太对付。\" 孙哲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宋宁雅继续道:\"我想你与她之间处不下去,定然是受不了她的脾气吧?但我可不会像她那样。\"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协议,\"只要你不要让人看见,一切都oK。而我却能帮你,你甚至想换个地方,换个职位,我都可以做到。\" 孙哲文转过身,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可真的是诱惑啊。\"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过,我却真没兴趣。我觉得我在这里挺好,本来我就需要在基层沉淀。\" 宋宁雅突然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孙哲文鼻尖:\"孙县,可真是个妙人。\"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我不是。。。。。。还真对你有些兴趣了。\" 孙哲文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福至心灵:\"宋小姐,你恐怕是因为不喜欢男人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不是你被什么狗仔队盯上了,你急着要一份证明啊?\" 宋宁雅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孙县,你的脑子还真是厉害啊。\"她后退一步,坦然道:\"我不否认,我喜欢的人是小婉。但我却并不是因为什么狗仔队,\"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们就算知道,敢说出来吗?\" 孙哲文一愣,他没想到宋宁雅会这么直接了当就说了出来:\"你们?\" 宋宁雅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孙县的好奇心也是很重嘛。\"她优雅地交叠双腿,\"既然我有求于孙县,我也可以将这事告诉你,只要孙县有兴趣。\" 孙哲文虽然表面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这种豪门秘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到的。 宋宁雅看着孙哲文局促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孙县,也不是你想的那些不堪。\"她将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边缘轻轻敲了敲,\"我只不过是童年的阴影,让我性格变得想像一个男人一样生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长大后却又无法改变自己的性别。\"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看到小婉被人欺负,我帮了她。\" 孙哲文注意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宋宁雅陷入沉思,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呓:\"为了帮她摆脱这些,我和她住到一起,而后的事就顺其自然了。\"她转过身\"我和她,我也说不清是不是爱情。\"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也不懂。\" 宋宁雅突然走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方才我说了我不是因为狗仔队,\"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苦笑,\"但我却是为了堵住宋家人的嘴。\" 孙哲文皱眉:\"你,不就是宋家人?\" 宋宁雅的目光突然变得木然,像是透过孙哲文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我是宋家人,但我又不是宋家人。\"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豪门之内丑事太多了,\"突然冷笑一声,\"哼,我若不是走上演艺这条路,谁还知道我这个人?宋家早就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孙哲文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注意到宋宁雅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转瞬即逝。 \"这和你找我来商量这事有什么关系?\"孙哲文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 宋宁雅突然展颜一笑,仿佛刚才的阴郁从未存在:\"因为你和袁琳有过交往,\"她优雅地坐回沙发,\"你在京城的名声可比你想像中的大。\"她的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毕竟可是没有人敢忤逆大公主的意愿,你是第一个。\" 孙哲文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他实在不想与宋宁雅有更多牵扯:\"还请宋小姐见谅,我没兴趣。\" 宋宁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别回答这么快。\"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文,\"你想好了,再回答。\"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在我看来,与你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孙哲文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宋小姐,我说的是真的,我不需要。\" 宋宁雅突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孙哲文的耳朵:\"倘若你身后的周省长倒台了,你当如何?\"她的呼吸喷在孙哲文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孙哲文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宋宁雅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欣赏着孙哲文慌乱的表情:\"你莫不是还指望着周省长吧?\"她的语气充满嘲讽,\"她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红唇轻蔑地撇了撇,\"未必还指望她能再进一步?再说了,她和她的靠山的关系已经不牢固了。\" 孙哲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冒了句傻话:\"你怎么知道?\" 宋宁雅摇摇头,转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我?算了,我不说了,\"她回头瞥了孙哲文一眼,\"免得你以为我在威胁你。\" 孙哲文突然上前一步:\"你能帮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宋宁雅眯了眯眼,目光变得锐利:\"帮她?\"她突然轻笑出声,\"若不是你们年龄相差太大,你会让我误会你们之间。。。。。。\" 第1087章 你回省里去吧。 话锋一转,\"我凭什么帮她?\"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我不想与这种不干不净的人打交道,更不可能冒着得罪唐老去做这种事。\" 孙哲文感到一阵无力,只能机械地点点头:\"明白了。\" \"你好好想想,\"宋宁雅临走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我的档期估计一个月的样子,我一个月后回来。\"她说话时那种胜券在握的语气,让孙哲文感到一阵烦躁。 他猛地转身:\"那湿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宋宁雅在门口停下脚步,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孙县,你可觉得我会停下?\" 孙哲文目送她离开,眉头紧锁。他从宋宁雅的话中听出了她与宋家似乎不和,这让人奇怪又不觉得奇怪——豪门恩怨,向来如此。 但此刻孙哲文的心思全在周艳茹身上。她是怎么了?他知道她已经对唐老心存不满,但如今闹成这样了?前几天那个电话......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付曦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看到孙哲文阴郁的脸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领导,换杯热茶吧。\" 孙哲文回过神来,接过茶杯时突然问道:\"省长是不是现在不太好?\" 付曦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波纹。她咬了咬下唇:\"这事本来她不让我说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但她确实不太好。我就去了这么几天,也看得出来,现在每天来找她的人几乎少得可怜。\"她压低声音,\"她的心情很不好。\"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怎么不给我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付曦示意他小声些,轻声道:\"她那天给你打过电话后在办公室里哭了,我都听到了。\"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她很难,现在。所以我也想你别给她再添麻烦了。\"顿了顿,\"她辛辛苦苦去京城拿回的机场项目,现在为了将机场落户在开县,已经把所有的好处给别人了。\" 孙哲文嘴唇蠕动,却没能说出话来。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半晌,他哑着嗓子对付曦说:\"给我联系小任,我去海城。\" 付曦摇摇头,声音坚定:\"你别去。\"她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你去了也没用,再说了,她现在不能见你。让人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你,就更麻烦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在领导眼中的样子?\" 孙哲文烦躁地抓起桌上的烟盒,手指有些发抖地点上一支。\"宋家......\"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宋家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然而对于孙哲文而言,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说他,就算是周艳茹亦是如此。 付曦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道:\"领导,你也别多想。现在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她的声音轻了下来,\"等张秘书来了,你们再好好干,也算是报答省长了吧。\" 孙哲文瞥了付曦一眼,眼神复杂。他掐灭烟头,声音低沉:\"你回省里去吧。\"见付曦要说什么,他抬手制止,\"你帮我看着她,让林彬也盯着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如果有什么事,他当出手时就出手。\" 付曦睁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省长会有什么事?\" 孙哲文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不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备无患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哲文一人,窗外的夜色如墨,将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他站在窗前,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却浑然不觉,直到灼热的烟蒂烫到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 宋宁雅临走时那番话仍在耳边回响,她眼中对周艳茹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孙哲文胸口发闷。他清楚地知道,在宋宁雅、袁琳这些天之骄女眼中,周艳茹这样的女人不过是靠身体上位的玩物。但对他而言,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不仅因为周艳茹对他的帮助,更因为宁蕊那层关系。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徘徊许久,最终停在\"艾琳\"的名字上。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最后的联系还是他在滨城时,如今却让他感到陌生而遥远。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哟,孙大县长,\"电话那头传来艾琳夸张的声调,\"你可是很难得给我打一个电话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孙哲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艾琳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他感到不适。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讪笑道:\"我这不是一天忙得要死吗?\" \"那孙大县长,\"艾琳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是想让我给你换个位置?\" 孙哲文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换个位置?\" \"这很简单嘛。\"艾琳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似乎她正在享受着美酒。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是怎么了?\" \"哎,反正你也不清楚,\"艾琳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反正我现在有能力将你换个地就是了。\"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炫耀。 孙哲文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本想打听唐良平和周艳茹的近况,但艾琳反常的表现让他警觉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那恭喜你了。\" \"你什么态度啊!\"艾琳的声音陡然提高,背景音乐声戛然而止,似乎她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对了,你多久来海城?我现在一天天的忙得要死,\"她的声音又变得甜腻起来,\"也不知道你的那些领导怎么天天都是什么事都要问老唐。\" 孙哲文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第1088章 这是要立秋了? 虽然艾琳不在眼前,但她语气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得意和显摆,已经说明了一切。难怪这段时间艾琳很少主动联系他,原来她已经在唐良平的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这个认知让孙哲文的心不断下沉——周艳茹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毕竟以前,他很清楚,周艳茹能到这个位置,就是因为她是唐良平的最亲密的执行者,而现在也换人了。 他迟疑着给周艳茹打了过去“省长。” 那边沉默片刻后回道“有什么事,关于那湿地的事,就不要说了。” 她的语气有些疲倦,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我听你的,你还好吧?” 一句“你还好吧?”让周艳茹眼圈红了,眼泪顺流而下,她扯下纸巾,轻轻拭去,故作镇定道“我很好。” 孙哲文喉头耸动,他听出她的鼻音来“我,你要保重,如果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吧,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周艳茹攥 紧手机,哽咽道“我,我还要怎么做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孙哲文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话那头传来周艳茹压抑的抽泣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省长......\"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周艳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只是最近......太累了。\" 孙哲文听得出她在强撑。曾经那么自信从容。而现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女人。 \"我明白,\"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自己,\"有些事......不值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周艳茹似乎在整理情绪:\"小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孙哲文一怔,他着实不知道什么话,周艳茹对他说:\"在官场,要么站得够高,要么摔得够惨,没有中间路可走。\" \"我记得。\"他低声回答,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是说......\" \"我没事,\"周艳茹的声音突然轻松了些,\"倒是你,别做傻事。\"她顿了顿,\"那个宋家,不是什么善茬。\" 孙哲文苦笑:\"我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唐老那边......\" \"够了!\"周艳茹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但很快又软了下来,\"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证明着这通电话还在继续。 最后是周艳茹先开口:\"我挂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记住我说的话。\" \"省长......\"孙哲文还想说什么,但电话已经挂断。他缓缓放下手机,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不值得......\"他喃喃自语。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孙哲文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微信提示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缓缓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艳茹发来的那句话:\"我和你之间,我感觉你更像我儿子。\"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柔软。 孙哲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想起周艳茹刚才电话里强忍的哽咽,想起她独自在官场打拼的艰辛。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这个在旁人眼中位高权重的女省长,此刻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脆弱得像个普通人。 窗外,一片枯叶被夜风吹起,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念头确实有些可笑——他一个小小的县长,居然在可怜一位封疆大吏。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最终归于黑暗。孙哲文最终没有回复这条信息,也没有去深思这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再无心处理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座机拨通了外间的电话。 \"付曦,下班吧。\" 电话那头却传来小赵嗫嚅的声音:\"孙县,我是小赵,付秘书已经下班了。\"年轻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说她要回省城。\" 孙哲文握着话筒的手僵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他这才想起自己让付曦回海城的事。\"好,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让小任准备车吧。\"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这种感觉很陌生——这么几年来,他几乎从未有过独处的时刻。 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望着县委大院里的景象。暮色中,那棵百年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正好落在他的窗前。 \"这是要立秋了?\"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赵抱着公文包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接话:\"明天就立秋了。\" 孙哲文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落叶。\"走吧。\"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外套向门外走去 。小赵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夜风吹动孙哲文的衣角,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明明还没到立秋,却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宋宁雅的到来是彻底打破了他的心中的平静,让表面看上去形势不错的局面,会直接将这伪装撕破到底。 孙哲文掏出钥匙插入锁孔,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当他推开门时,温暖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了玄关处略显凌乱的鞋架。他愣在门口,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香,还有蒜蓉空心菜的清香。 \"回来了?\"林晓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翻炒的声响。 第1089章 不用两头难过 孙哲文循声望去,只见她系着碎花围裙,发梢还沾着些许水汽,显然是刚洗过脸。他睁大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不至于吧,你还来给我做饭,你不忙吗?\" 林晓雪头也不抬,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再忙也得吃饭吧。\"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孙哲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漆黑的楼道,压低声音道:\"没被人看到吧?\" \"看到又怎么样?\"林晓雪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她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扫过,\"再说就是给你做个饭。\" 孙哲文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是做饭?\" 林晓雪撇撇嘴,转身将炒好的青菜装盘:\"想得美,你还有任务。\"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你也太夸张了吧。\" \"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事,来就来了,\"林晓雪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要不愿意,我走就是了。\"她故意将盘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又没说什么。\" 林晓雪盛好米饭,动作刻意地弄得碗筷叮当作响:\"我知道,人家现在是看上宋家大小姐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我们这种离过婚的在他眼里算个啥?\" 孙哲文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餐桌:\"你瞎说个什么。\" \"莫非不是?\"林晓雪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现在都在传言宋大小姐是为你而来,还说是为你政绩才来投资的。\"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孙哲文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里的汤微微晃动:\"放屁!我昨日前认都不认识!\" 林晓雪酸溜溜地\"啧啧\"两声,红唇微微嘟起:\"啧啧,不认识?宋家大小姐这么大个明星都不认识,说出来谁信。\" \"我是真不认识!\"孙哲文瞪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厨房走:\"我不信。\" 孙哲文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林晓雪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却泛起盈盈水光:\"我喜欢...\" 孙哲文呼吸一滞,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这顿饭是没法再吃下去了。他咬牙切齿道:\"今天非让你好好认识到错误。\"说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林晓雪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却更像是欲拒还迎,发丝间的幽香萦绕在孙哲文鼻尖,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 孙哲文抱着林晓雪走到餐桌前,她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颈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餐桌上四菜一汤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酱汁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清蒸鱼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 \"将就吧。\"孙哲文说着,却仍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林晓雪在他怀里轻轻扭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放我下来啦,这样怎么吃?\"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仍用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林晓雪红着脸夹起一块已经凉掉的鱼肉,蘸了蘸酱汁送到他嘴边:\"喏,尝尝看。\" 孙哲文张口咬住筷子,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林晓雪像触电般缩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饭!\" 林晓雪突然凑近孙哲文,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她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放着宋家大小姐不要,偏要我这个...\" 孙哲文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偏要你这个什么?\" \"偏要我这个...\"林晓雪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离过婚的老女人...\" 话音未落,孙哲文已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林晓雪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慢慢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良久,孙哲文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女人'。\" 林晓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油嘴滑舌!\"她轻轻推开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不过...宋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孙哲文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摇曳的树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耸耸肩“我也无能为力,大不了被人骂呗。” 林晓雪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其实你的坚持未必有人领情,\"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落叶,\"就不说单位里了,就算是老百姓也不理解你为何要坚持对那块湿地进行保护。\"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孙哲文,\"这样也好,你不用两头难过。\" 孙哲文眉头微蹙,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走到窗前\"这事就不想了,\"他转过身,突然问道,\"对了,张兰的案子怎么样?\" 林晓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红唇微微嘟起:\"这才几天时间,你就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案子就算上面压着,要想结案,也不是那么快的,能在半年内理清就不错了。\" \"我不是想到这了吗?\"孙哲文讪笑着走回她身边,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也不知道是她背后的人是谁,真的,那吴光远莫名其妙的就跑了,调查又没关系,那他跑个啥。\" 林晓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你还没看清楚?\"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 孙哲文眯起眼睛:\"看清什么?\" \"吴光远虽然在开县算是一手遮天,\"林晓雪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但这里就是个开县而已,放到海城算得了什么?\" 第1090章 换了个人似的?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然而他为什么和这案子没关系,他却要跑?那自然是有人让他跑,怕他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了。\" 孙哲文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这脑袋居然能想到这些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林晓雪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有你这么说我的吗?\"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真当我是花瓶啊!\" \"我真没想到。\"孙哲文揉着肩膀,讪笑道。 林晓雪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这也是我没事就在琢磨,\"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最终认为这样是合理的。现在开县几个案子都摆在这了,一个也没办法,真的是头疼。\"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但我最头疼还是那个钱家斌,这人怎么搞啊,又不走,又什么都清楚,就像条隐于暗处的毒蛇,就怕他冷不防就出来咬人一口。\"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猜不透他,你们不是交往这么久了吗?\" 林晓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说他是跋扈的官二代也不为过。\"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突然这样,我猜是他在等他爸坐上位子。他爸就是隐忍出头了,我最担心就是他爸给他出主意了。\" 孙哲文沉思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真有可能。若等他爸上去了,那你真有些麻烦了。\"他的目光变得严肃,\"你又才来不久,资历又不够,要是这些案子有一个突破了,那你也去做个副县这些,那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了。\" 林晓雪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他们又管不到我这来。\"她突然眼睛一亮,\"你不是说省长秘书要下来了吗?到时你们护着我,不就行了。\" 孙哲文摇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求人不如求已。\"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我总感觉那个张平,不应该像省长说的那么简单。\"他转过身,眉头紧锁,\"你想想,一个在省长眼中并不是太出众的人,却被安置到了开县来作书记,还是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要不是周省长语气肯定,我都怀疑她被这张平迷惑了。而且那天他来找我,我已经觉得他似乎觉得自己是书记的样子了。\" 林晓雪吃惊地捂住嘴:\"啊,不会吧?那你怎么没和省长说?\" 孙哲文摇摇头,走回沙发坐下:\"算了,她最近麻烦事太多了,这事就不说了。\"他苦笑道,\"大不了,我和他要说得到一块就合作,说不到一块就各干各的。\" 林晓雪向后靠了靠,用头顶轻轻碰了下他的下巴:\"你啊,就是这个样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无奈。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和杨副局,一定要控制住公安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就趁着现在方书记忙他的事,把人事要理清了,万万不可再出现上次的事了。\" 林晓雪点点头,目光坚定:\"我知道了。人员都是我和老杨商量着的,我全查过履历的。\" \"最主要是风评,\"孙哲文补充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光看纸上的东西。\" \"我知道了。\"林晓雪不满地抽回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等林晓雪悄悄摸出家门时,已经11点过了。孙哲文站在窗前,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头又涌上那说不出的空虚。 这从上到下就全是糊涂账,为了这个机场,为了所谓的政绩,自己坚持的却又坚持不下来。而且这个桃子又是不是真会摆在他面前,让他来摘。 \"倘若机场真来了,但这个张平......\"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结。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境仍历历在目——宋宁雅穿着婚纱,手里却牵着那个叫丁婉的女孩,三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周围闪光灯亮成一片。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醒了孙哲文的思绪。他掐灭烟头,抬头望向天际。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中的县委大楼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今早连刮胡子的心思都没有。 \"县长,早。\"小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孙哲文转过身,看见小赵和小任正站在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若是付曦在,这会儿肯定要调侃他\"年纪大了睡不着\",但这两个年轻人只是拘谨地站着,连目光都不敢与他过多接触。 \"早。\"孙哲文简短地应了一声,声音因为整夜未眠而有些沙哑。他拉开车门时,注意到小赵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终年轻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车门。 办公室里,田总一反常态地坐在孙哲文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脸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孙县,关于湿地开发的事,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您的建议。\"田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要建什么别墅群了,高尔夫球场也可以缩减规模...\" 孙哲文挑了挑眉,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谦卑的开发商,心里暗自好笑——上次见面时还趾高气扬的田总,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田总这是...突然对生态感兴趣了?\"孙哲文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田总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这个...这个嘛...\"支吾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宋小姐特意嘱咐过,要尊重县里的意见...\" 孙哲文眯起眼睛,他当然明白这田总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肯定是宋宁雅在后面发了话。 第1091章 弃子 田总起身告辞:\"孙县您忙,我去找下方书记。\"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解释道:\"方书记不是让我帮忙看看哪里合适吗?\"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故意问道:\"哦?有比滨城还好的地方?\" 田总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虽然我老田没什么本事,但是还是认得一些人的。\"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这小小的调动,还是能搞定的。不瞒孙县,我为他还是寻得了一个机会,就看他愿意不愿意去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这宋家的运作这么快?\"什么机会能让方书记放弃滨城?\" 田总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小赵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县长,省里的紧急文件。\" 田总识趣地退后一步:\"孙县您先忙,我改天再来汇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孙哲文望着田总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拿起小赵放下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田总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暗示宋家的能力,这是他无心之说,还是宋宁雅的故意为之? 他确定是这宋宁雅给的一个甜头,这是让他知道,只要答应了,什么都不是问题,他微微摇摇头,太过儿戏了。 \"刘宁峰...省委副书记?\"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个任命来得太过突然,就像一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 小赵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见县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文件上那个刺眼的\"人大\"两个字。 \"你先出去吧。\"孙哲文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等办公室门关上,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他心头不断翻涌的疑虑——陈平宏被调走,刘宁峰上位,这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孙哲文突然停下脚步,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不是简单的职位变动,而是省里权力格局的彻底洗牌。唐系和京系这两个向来水火不容的派系,怎么会突然达成一致?除非... \"除非唐系妥协,亦或是拿到了更大的筹码。\"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想到这里,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又放下——现在联系周艳茹太危险了。付曦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省长现在每天见的人越来越少,办公室冷清得像冰窖...\"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开县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此刻省里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 刘宁峰来开县时的倨傲姿态,田总今天反常的谦卑,还有宋宁雅那个荒唐的\"协议婚姻\"提议...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显露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如果连陈平宏这样的老人都能被牺牲...\"孙哲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周艳茹这个靠唐良平上位的省长...\"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一个残酷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周艳茹很可能已经成为弃子。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刘宁峰的上位,京系势力正在省里崛起,这意味着周艳茹的处境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孙哲文拿起茶杯,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在了文件上。那个\"人大\"的墨迹渐渐晕开,就像周艳茹的政治生命,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清晨的海城,薄雾笼罩着省政府大院。付曦站在省长办公室门口,当周艳茹和张平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你怎么回来了?\"周艳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付曦微微弯腰,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孙县嫌弃我笨手笨脚,就把我赶走了。\"她故意板着脸,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周艳茹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既然来了,就跟小张好好学一下吧。\"她转头看向张平,\"再有一个月,你就得独当一面了。\" \"是。\"付曦清脆地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张平。这位即将赴任开县的秘书脸上虽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羡慕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周艳茹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红唇轻启:\"小张,你也不用这么严肃。\"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有时开开玩笑也没什么,特别你要下去了,也别让人只是害怕你。\" 张平连忙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是,省长,我一定注意。\"他的声音恭敬得近乎刻板。 周艳茹摇摇头,对付曦使了个眼色:\"你进来,我问你点事。\"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周艳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她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不坚持了?\"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付曦摇摇头,注意到省长修长的手指:\"领导应该不会坚持了。\" 周艳茹长舒一口气,红唇不自觉地勾起:\"这头犟驴。\"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连忙补充道,\"我把他当成我儿子看待。\"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付曦恍然大悟般睁大眼睛:\"哦,是这样啊。\"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我就说省长对领导怎么这么好。\" \"你也别对外讲,\"周艳茹转身走向办公桌,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对他不好。\" 付曦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省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她调皮地眨眨眼,\"我的嘴比粘了胶水还严密。\" 第1092章 京城之行 周艳茹白了她一眼,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省长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你真的不应该是个女孩,大大咧咧的。\" \"省长,领导也很关心你。\"付曦突然说道,声音轻了下来。 周艳茹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省上的局势变化之快,就像这秋天的落叶,转瞬间就能铺满整个院落。 刘宁峰的快速走马上任,唐良平日渐疏远的态度,还有那个突然得势的艾琳......周艳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想起前天硬着头皮去见唐良平的情景——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老人,现在连见她一面都要通过艾琳安排。 \"省长?\"付曦轻声唤道。 周艳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印记。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 她望着墙上那幅全省地图,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就像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海城\"标记——看似处在中心,实则孤立无援。 周艳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自己站在唐良平身边,笑容自信而明媚。那时的她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要看一个体制外女人的脸色?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飘落。周艳茹轻轻将相框倒扣在桌上,金属边框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在这个秋风渐起的季节,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政治生命或许就像这些落叶一样,终将归于尘土。 付曦站在办公室的角落,目光静静地落在周艳茹身上。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省长疲惫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她看见周艳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甲上的淡粉色蔻丹已经有些剥落,却依然优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付曦屏住呼吸,不敢打扰省长的思绪。她注意到周艳茹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心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博弈。 \"我这里的事,\"周艳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就别给他讲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飘散的茶雾,落在付曦脸上,\"他帮不了我,反而一不小心,他也完蛋了。\" 付曦点点头:\"好。\" 周艳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让小张给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我去趟京城。\" 付曦刚要转身,周艳茹又补充道:\"订两张吧,\"她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和我一起去。\" \"好!\"付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眸子里。她几乎是蹦跳着往门口走去,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摆动,\"我这就去!\" 周艳茹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真是个孩子。\"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但笑意很快又消散在唇边。 窗外,一片梧桐叶随风飘落,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就像她心头那个隐约的念头——这趟京城之行,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京城的秋夜带着几分凉意,付曦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望着周艳茹乘坐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省长的身影在车窗后若隐若现,那身墨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雪。 \"林彬,跟紧点。\"付曦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懒洋洋的应答:\"知道啦,我的大小姐。\" 挂断电话后,付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招待所的老式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却吸不走她心头的焦躁。她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一分一秒地挪动,像是故意和她作对。 一个小时后,手机终于响起。付曦几乎是扑过去接通的:\"怎么样?\" \"亲,她进了海澜园,\"林彬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无奈,\"我可进不了。\" 付曦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你不是上天遁地牛得不得了么?这点小事也办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夸张的叹气声:\"亲,我真的进不去。那里是有警卫的,\"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你不想我英年早逝吧?\" 付曦松开已经被她扯变形的流苏,颓然坐在床边:\"好吧,好吧。你就守好了,反正我要省长不能掉一根汗毛。\" 林彬突然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嘀咕道:\"这我可办不到,谁知道会掉多少...\" \"什么?\"付曦猛地坐直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哦,没事,没事!\"林彬连忙改口,但语气中的暧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挂断电话后,付曦站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窗外的京城灯火辉煌,车流如织,却照不进她此刻阴郁的心情。她不是林彬那样的老江湖,但也不至于天真到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她想起想起周艳茹在车上若有所思的侧脸,想起她挑选旗袍时那种近乎决绝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付曦喃喃自语,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艳茹执意要带她来京城——不是需要一个助手,而是需要一个不会乱说话的见证人。 付曦胃里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她虽然听说过这些事,但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时,她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甚至还有些恶心,特别还是她的领导“难道女人就只有身体吗?” 周艳茹站在杨宅大门前,夜风拂过她精心盘起的发髻,几缕碎发不安分地垂落在耳际。她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周省长,久等了。\"保姆打开门,见是她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侧身让开一条道,\"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周艳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灯光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披肩,丝绒面料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书房门虚掩着,隐约可见杨老爷子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案后,正在练着书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第1093章 不必管天南 \"小茹来了?\"杨老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却让周艳茹后背一紧。 她恭敬地欠身:\"打扰杨老休息了。\" \"坐。\"杨老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自己却纹丝不动。案上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 周艳茹小心翼翼地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她注意到杨老手边放着一份文件,隐约可见\"天南省\"三个字。 \"听说天南最近很热闹啊。\"杨老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唐良平那个老狐狸,这次倒是栽了个跟头。\" 周艳茹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滚烫的茶水温热了她冰凉的指尖:\"杨老明鉴。我这次来,是想请您......\" \"你啊,\"杨老突然打断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总是太着急。\"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茶要慢慢品,事要慢慢办。\" 周艳茹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杨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却又在她伸手去接时收了回去。 \"听说你在天南搞了个机场项目?\"杨老突然话锋一转,\"选址定在开县?\" \"是......\"周艳茹的喉咙发紧,\"开县的地理位置......\" \"位置是不错。\"杨老点点头,突然将档案袋扔回抽屉,\"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他站起身,踱到窗前,\"天南这盘棋,不是你能左右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杨老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冷光。周艳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己不过是他与唐系博弈的一枚棋子,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时候不早了。\"杨老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和蔼,\"让老陈送你回去。\" 周艳茹机械地站起身,膝盖一阵发软。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告辞,却在转身的瞬间红了眼眶。 走出杨宅大门时,夜风卷起一片落叶,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周艳茹抬头望了望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冷月孤悬。 夜色如墨,周艳茹踉跄着走出杨家大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披肩,却挡不住心底涌上的寒意。 杨宅二楼的书房里,杨老爷子站在落地窗前,苍老的手指轻轻拨开窗帘一角。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目送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渐渐远去,眼神复杂难明。 \"爸,你为什么不对她说?\"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杨老手指一颤,窗帘无声地合拢。 杨老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女人终归是女人,\"他的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男人的场合哪有她的位置。\"他踱步到书桌前,手指抚过桌上的青瓷笔洗,\"以前啊,有唐良平宠着...\" \"现在唐良平变了。\"阴影中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杨庆峰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就像这天南,您也要把握不住了。\" 杨老冷哼一声,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杵地:\"唐良平竟然和他们谈妥了!\"老人突然激动起来,脖颈上的青筋隐约可见,\"真以为这样,他就能控制住天南?\" \"庆峰,\"杨老突然压低声音,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你现在不必管天南。\"他走到儿子跟前,枯瘦的手掌按在儿子肩上,\"你要的是上去。如果你上去了,失去的会回来的;如果上不去...\"老人摇摇头,声音几不可闻,\"那就由他们去吧。\" 杨庆峰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灯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爸,我不这么觉得。\"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就算如今,我也能把唐良平好好收拾了。\" \"而且...\"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个远去的身影,\"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转身面对父亲时,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倘若支持她,我倒觉得并不是件很难的事。\" \"庆峰!\"杨老低喝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你不要太过于小看地方了!\"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明白你不甘心,但你的重心不要忘记了。\" 杨庆峰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走廊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爸,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今晚不回来了。\" 杨老伸出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杨庆峰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只余下木质楼梯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 周艳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夜风吹散了她精心盘起的发髻,几缕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她扶着一棵梧桐树,纤细的手指深深掐进粗糙的树皮。压抑多时的情绪终于决堤,她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 远处的林彬正要推开车门,却突然僵住了动作。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周艳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抱着手臂,剪裁考究的西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周艳茹,声音里带着玩味:\"周省长,你当街大哭,可不像是个省长啊。\" 周艳茹浑身一颤,慌忙站起身。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时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你...你是杨部?\" 杨庆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前倾身体,锐利的目光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不知周省长是因为什么事哭呢?\"他慢条斯理地数着,\"是因为在天南立不住脚,还是因为被唐良平抛弃了,亦或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得不到我爸的承诺?\" 周艳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部,你难道不清楚?\" 杨庆峰突然抬手,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了过来。他拉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周省长,不如去我那喝杯,我们聊聊。\" 第1094章 同志,我在这休息 周艳茹看着黑洞洞的车厢,犹豫了。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 \"要不愿意就算了。\"杨庆峰作势要上车。 周艳茹咬咬牙,红唇上留下一排清晰的齿印:\"好。\" 她弯腰钻进车厢的瞬间,一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轻轻擦过她的肩膀,最终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林彬蜷缩在驾驶座上,手指飞快地划动着手机屏幕。他悄悄举起手机,借着路灯的光线,对准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连拍数张照片。镜头里,杨庆峰高大的身影正弯腰钻进车厢,西装后摆掀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首长,\"司机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那边那个车有些可疑,要不要我去问一下?\" 杨庆峰的动作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的方向。那一瞬间,林彬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必了。\"杨庆峰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或是累了,在那休息吧。\"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车内,在周艳茹身上逡巡。 林彬屏住呼吸,听见周艳茹迟疑的声音:\"杨部......\" \"回家再说。\"杨庆峰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两人隔绝在密闭的空间里。 等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林彬才长舒一口气。他迅速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放大,试图辨认出杨庆峰的身份。就在他专注操作时,车窗突然被敲响,三四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他的车。 \"什么人?\"为首的男子声音冷硬,指节在玻璃上又重重叩了两下。 林彬手一抖,条件反射地删除了所有照片。他降下车窗,举起双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同志,我在这休息。\" \"休息?\"对方狐疑地打量着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叫我们同志?\"月光下,林彬看清了来人——虽然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警卫人员。 林彬讪笑着挠头:\"你们一眼就看出来是哪个部分的了。\"他故意用含糊的措辞,试图蒙混过关。 \"你是?\"对方不为所动,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林彬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我叫林彬,原中部军区......\"他故意拖长音调,暗中观察对方反应。 果然,听到\"中部军区\"几个字,对方神色稍缓:\"把证件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 林彬连忙转身,从手套箱里翻出证件。递出去时,他注意到对方检查得格外仔细,甚至用指尖摩挲证件边缘,确认没有伪造痕迹。 \"今天放你一马,\"警卫终于将证件扔回车内,语气严厉,\"不要在这里停留,这边是首长们的住所。\" \"是,是,多谢首长。\"林彬连连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别叫我首长!\"对方突然变了脸色,\"你想我脱下这身皮么?\" 林彬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油滑的语气:\"我这不是习惯了吗?\"他指了指对方的站姿,\"虽然你们是便装,但首长你这么一站,就知道你是首长了。\" 警卫被他逗笑了,摆摆手:\"快滚蛋。\"转身时又警告道,\"在京城还是要注意一下,别乱停地方了。\" 林彬点头如捣蒜,等几人走远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林彬驾驶着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招待所停车场。车窗外的路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这京城还真的是京城啊,\"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小声嘀咕,\"我就这么停下车都被盘问。\" 停好车后,林彬掏出手机,拨通了付曦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付曦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林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都睡觉了?要我侍床吗?\"他靠在车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招待所八楼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窗口。 \"你别又精虫上脑了,\"付曦的声音突然清醒了几分,压得极低,\"前几天不是才给你了吗?\" 林彬委屈地撇撇嘴,手指绕着电话线打转:\"这都多久的陈谷子烂芝麻了。\"他的目光仍锁定在三楼那个窗口,想象着付曦此刻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付曦的声音突然变得警觉:\"万一省长回来了......\"她猛地提高音量,\"对了,你不是跟着省长吗?人呢?\" 林彬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上的真皮缝线:\"我在那外边,结果被警卫盘查了,\"他干笑两声,\"丢掉了,我只有回来了。\" \"什么?丢了?\"付曦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她猛地坐了起来,\"哼,要是省长出事了,我看你怎么跟你老板交待。\" 林彬连忙解释:\"应该没事的,她上了杨庆峰的车,\"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对她不利。\" \"杨庆峰?\"付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啊,这......那好吧。\"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不过以后不许再跟丢了,要不然......\"声音又变得凶巴巴的,\"领导发火,把你开除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养我。\" 林彬嘿嘿一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就算是卖身,也会养你。\" \"啊呸!\"付曦的声音里带着羞恼,\"你要敢卖身,我......我让你做女人。\" 林彬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这可不行,我觉得男人挺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付曦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你去开个房间吧,我下来。\" 林彬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真是个败家子,有不要钱的,还要我花钱,\"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以后孩子又少一罐子奶粉了。\" \"你开不开?\"付曦的声音又凶了起来,\"不开,你就在车上睡觉,不许找房间。\" 第1095章 是不是你给我关了? 林彬翻了个白眼,推开车门:\"得,你说了算。\" 二十分钟后,付曦收到林彬发来的房间号。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向电梯。 当付曦轻轻叩响307的房门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门一开,她就闪身进去,拍着起伏的胸口道:\"啊,就是你非要我来,真是吓死我了。\" 林彬靠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她:\"你害怕什么啊?\"他伸手将她拉进房间,\"你正大光明下来,也没有人管你啊。\" 付曦一愣,眨了眨眼睛:\"是啊,我有什么害怕的。\"她突然一巴掌拍在林彬头上,\"就是你的错,把我搞得紧张兮兮的。\" 林彬瞪大眼睛,刚要反驳,付曦已经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是不是你的错?\" \"是,是,是,\"林彬连连求饶,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腰,\"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付曦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我明早五点就得上去。\" 林彬懒洋洋地靠在她肩上:\"干嘛这么早?\" \"我不想让省长知道了。\"付曦嘟哝着。 林彬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她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他的手臂收紧,\"我们快休息吧。\" 付曦挣扎了一下,瞪着他道:\"别不正经!我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万一省长知道你跟着,不好,我怕她误会了。\" 林彬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是。\"他突然弯腰,一把将付曦扛在肩上,\"那时间不多了,快点,加快进度。\" \"啊!\"付曦惊呼一声,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你个不要脸的,快放我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宾馆房间的地板上。林彬大笑着将付曦抛向柔软的大床,她惊呼一声,长发在洁白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花。 \"你这是干嘛啊?\"林彬瞪大眼睛,看着付曦正认真地设置着两人的手机闹钟,\"真不让人睡觉了?你是要去坐飞机还是干嘛啊。\"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散落的发丝,语气里满是无奈。 付曦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我是怕睡过了。\"她突然狡黠一笑,翻身压住林彬,\"来吧,我还要。\"手机屏幕的光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林彬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不至于这么急吧,再歇会。\"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付曦娇笑着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你不是急吗?\"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我让你终身难忘。\" 凌晨五点,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付曦闭着眼睛,一巴掌拍在林彬脸上:\"把闹钟关了。\"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 林彬有苦难言,摸索着关掉了闹钟。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又一轮闹铃轰炸开始。这次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关掉所有闹钟,生怕再挨几巴掌。 在经历了十几次闹钟的轮番轰炸后,房间终于恢复了宁静。林彬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受伤的动物般缩进被窝。他刚合上眼,付曦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几点了?几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慌,\"闹钟怎么没响?\"她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啊!6点了!\"一声尖叫划破寂静,\"怎么我没听到闹钟?\" 林彬蒙着头装睡,却被付曦几脚踹在腰上。\"是不是你给我关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委屈。 林彬无奈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姐姐,你行行好,好不好?\"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这一早上,两个手机各响了不下十次,你倒好,一巴掌过来,一巴掌过去,要我关了,这会又赖我了。\" 付曦歪着头,一脸迷糊:\"有吗?\" 林彬瞪起眼:\"你觉得呢?\"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付曦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我觉得没有,就是你关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彬长叹一口气:\"那你现在是起来,还是继续睡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付曦突然惊叫一声:\"啊!就是你!\"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我得上去了!\"她匆忙地套上衣服,跑到门边又折返回来,捧着林彬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回去了补偿你。\" 林彬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门关上的瞬间,他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晨光渐渐透过窗帘,为房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摸出手机,看着屏保上付曦的笑脸,轻声自语:\"这丫头...\"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艳茹推开门时,脚步明显有些虚浮。她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唇膏也褪去了大半颜色,露出原本略显苍白的唇色。 \"我休息一会,\"周艳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领,\"今天你自己出去玩玩吧,难得来京城。\"她的目光在触及付曦的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付曦乖巧地点头,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好的,省长。\"她注意到周艳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硌出来的,\"您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瞬间,付曦长舒一口气。她快步走向电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307房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林彬睡眼惺忪地拉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付曦拧着耳朵拽进了房间。 \"你还在睡!\"付曦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焦躁,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林彬瞬间清醒,龇牙咧嘴地求饶:\"怎么了?\"他注意到付曦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情绪。 第1096章 恋爱中的人 \"省长回来了,\"付曦松开手,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她让我今天自由活动。\"她咬着下唇,\"你陪我去玩。\" 林彬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你这会不让我当保镖了?\"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试图缓和气氛。 付曦瞪了他一眼,突然扑上去拧他的脸:\"让你当我保镖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掩饰不住深处的忐忑。 \"好,好。\"林彬连忙应下,伸手揉了揉被拧红的脸颊。 ...... 什刹海的午后阳光正好,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付曦站在湖边,突然沉默下来。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今天心情不好。\" 林彬点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能看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不敢与她对视。 付曦突然转身,直直地望进林彬的眼睛:\"你为什么知道她昨晚不会回来?\"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林彬沉默了。湖边的柳枝轻轻摇曳,在他们之间投下晃动的阴影。良久,他叹了口气:\"她...\"声音顿了顿,\"这不很正常?\" \"这正常?\"付曦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路人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颤抖,\"你觉得这正常?\" 林彬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透过她在看更远的地方:\"这权利场上的,是很正常。\"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女人有上进心时,那就是肯脱的时候。\" 付曦猛地摇头,长发在风中飞舞:\"我不想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倔强,却又透着一丝不确定。 林彬轻轻握住付曦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阳光透过什刹海边的柳枝,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凝视着付曦的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你喜欢怎么样都行,我会保护你。\" 付曦盯着他看了许久,湖面的波光映在她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她突然问道:\"那我成了她那样了呢?\" 林彬的手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松开。他摇摇头,目光重新变得疏离,望向远处的湖心亭:\"我不能接受。\" 付曦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岸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入湖中,发出\"扑通\"一声轻响。\"我就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被什刹海的微风裹挟着消散在空气中。 湖面上,一只野鸭优雅地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两人的倒影在水中被搅碎,又慢慢恢复平静,却再也回不到最初完整的模样。 \"要是领导知道了,那......\"付曦轻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林彬低声道:\"你觉得老板不知道?\"他转过身,轻轻拂去付曦发间的一片柳叶,\"老板对你有太多的不好说了。毕竟你虽然聪明,但有时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记得老板甚至对于省长要你去时,他还反对过,但我不知道他最后怎么答应了。\" 付曦沮丧地蹲下身,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打了个水漂。石头在水面跳跃了四下才沉入水中。\"这事让我一下子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林彬也跟着蹲下,从背后环抱住她:\"你放心吧,\"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在骂我?\" 付曦被他逗笑了,转身捏住他的鼻子:\"肯定是你那个前女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对了,你那个前女友,你多久解决呢?\" 林彬顿时语塞,眼神飘忽:\"这个,这个......\"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付曦气鼓鼓地站起身。 \"好啊你!\"付曦双手叉腰,\"刚才还说保护我,现在连个前女友都搞不定!\"她作势要走,\"我这就去找省长,说我要升职!\" 林彬连忙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别别别!\"一个不稳,两人一起摔在了湖边的草地上。林彬趁机挠她痒痒:\"让你威胁我!让你威胁我!\" \"哈哈哈...住手!\"付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林彬怀里扭来扭去,\"我错了还不行吗!\" 闹够了,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林彬突然一个翻身,单手撑在付曦耳边,另一只手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喏,赔罪。\" 付曦接过糖,眼睛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就这?\"她狡黠一笑,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我要这个!\"两人的唇瓣轻轻相触,棒棒糖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延。 远处,几个晨练的大妈经过,对着这对小情侣指指点点。林彬连忙坐起身,红着脸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付曦噗嗤一笑:\"装什么老成!\"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啦,带我去吃卤煮!\" \"又吃?\"林彬瞪大眼睛,\"刚才不是才吃过烤鸭吗?\" \"我不管!\"付曦拽着他的胳膊往前拖,\"谁让你气我的!今天我要吃穷你!\" 林彬哀嚎一声:\"我的工资啊!\"但还是乖乖跟着她走向小吃街,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湖面上的涟漪早已平息,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盛夏的什刹海畔,蝉鸣声此起彼伏。付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个西瓜摊,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吃那个!\" 林彬夸张地捂住钱包:\"姑奶奶,您这是走一路吃一路,\"他掰着手指数道,\"烤鸭、卤煮、糖葫芦,现在又要西瓜,这是要把我吃破产啊!\" \"哼!\"付曦撅起嘴,红唇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刚才还说保护我呢,\"她故意拖长声调,\"现在连个西瓜都舍不得买!\" 林彬抬头望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天都阴了,再说你还要吃卤煮,\"他指了指那个足有十几斤的大西瓜,\"这么大的西瓜,你吃不下,我们未必还扛着西瓜走吧?\" 第1097章 今晚还有事 付曦眼珠一转,突然冲到西瓜摊前,抡起小拳头\"砰\"地砸在一个大西瓜上。西瓜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鲜红的瓜瓤。\"买不买?\"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林彬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他伸手戳了戳付曦鼓起的腮帮子,\"跟谁学的这招?\" 付曦眉头一挑,耍赖般地晃着脑袋:\"我不管,我就要吃。\"阳光下,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闪闪发亮。 林彬无奈地掏出钱包,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板说:\"老板,称一下吧。\" 老板麻利地抱起西瓜往秤上一放:\"十二斤,五块一斤,六十块。\" 林彬指着摊位上歪歪扭扭的价签:\"你不是写的三块一斤吗?\" 老板狡黠一笑,变戏法似的掏出粉笔,在\"三\"字上添了两笔:\"不对,是五元。\"那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你...你这奸商。\"林彬气得语塞。 付曦也呆住了,她没想到这西瓜也会坐地起价,还这么明目张胆。\"老板,你再这样,我们不要了,\"她指着那个被砸开的西瓜,\"我看你这西瓜,也没人要了。\" 老板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小姑娘,我这是诚信经营,明明就是五块嘛。\"他边说边用蒲扇赶着西瓜上的苍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周围渐渐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林彬无奈地掏出钱包:\"买买买!不过...\"他突然坏笑,俯身在付曦耳边低语,\"吃了高价西瓜,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付曦警惕地后退半步,却被他一把揽住腰肢。 林彬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今晚让我侍寝...\" \"去你的!\"付曦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脸却红得像刚开的西瓜瓤,\"想得美!\" 付曦有些不高兴,被奸商宰了,泄愤的捧着切好的西瓜块,吃得汁水四溅。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彬:\"对了,你那个前女友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彬正啃着西瓜,闻言差点呛到:\"咳咳...这个嘛...\"他眼神飘忽,假装专注地数着西瓜籽,\"其实早就没联系了...\" \"真的?\"付曦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那为什么她上周还给你发短信?\" 林彬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什么短信?我怎么不知道?\" 付曦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彬哥,最近还好吗?我有点想你了'——\"她故意拖长声调,\"啧啧,这语气,够亲热的啊!\" 林彬手忙脚乱地解释:\"这...这肯定是群发的!\" \"是吗?\"付曦阴下脸来,“呵呵。” 林彬愣了两秒,挠着头道:\"是,是!\" 林彬无奈的拉过她:\"我说过,和你好就只会跟你好,我一会就把她删了。\" \"不必了!\"付曦突然眼睛一亮,\"我又不是个小气的人!\" \"行行行,姑奶奶您说了算。\"林彬举手投降,这个自称不小气的小气的付曦是真的走进他心里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林彬拎着十来斤的西瓜,付曦一手一块西瓜,吃得满脸都是西瓜籽。 林彬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西瓜汁:\"没人跟你抢,这么大的西瓜,你可得解决掉,我拎得好累的。\" 付曦突然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其实...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林彬盯着她,分辨着她话里的刚才,是指周艳茹的事,还是前女友的事,但他很快握住她黏糊糊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 日落时分,暮色四合。付曦和林彬拎着剩下的半个西瓜回到招待所,沉甸甸的塑料袋在她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推开套房门时,她惊讶地发现周艳茹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省长,吃西瓜吧。\"付曦将西瓜放在茶几上,塑料盒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艳茹像是从梦中惊醒,睫毛轻颤了两下才回过神来:\"哦,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今天玩得怎么样?\" 付曦注意到省长虽然补了精致的妆容,但眼底的红血丝依然隐约可见。她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怎么好玩。\"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周艳茹的意料。她抬起头,目光在付曦脸上停留了几秒:\"哦,\"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那一定是你没找到玩的地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你晚上可以去去酒吧啊,这里毕竟是文化名城,多走走。\" 付曦听出了弦外之音:\"省长,你今晚......\" 周艳茹别过脸去,避开她探询的目光:\"我今晚还有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付曦不再追问,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块鲜红的西瓜,\"省长,吃瓜。\" 周艳茹接过西瓜,突然轻笑一声:\"吃瓜......群众。\"她的指尖沾上了西瓜汁,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就在这时,周艳茹的手机响了。她放下只咬了一口的西瓜,看了眼屏幕,快步走进卧室。房门关上的瞬间,付曦听到省长接起电话时那突然变得甜腻的声音:\"喂?杨部......\" 付曦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白天在什刹海边好不容易压下的思绪,此刻又如潮水般涌来。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曦,我走了,\"周艳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匆忙,\"你自己玩吧,注意点安全。\" 付曦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高跟鞋\"哒、哒\"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叮咚声中。她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省长出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盯着点,别再让人轰走了。\" 第1098章 前路可期啊 电话那头,林彬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着周艳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压低声音:\"放心,这次我开咱们的车跟。\"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来?\" 付曦咬了咬下唇:\"不了。\"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半块没吃完的西瓜上,\"我......我需要静一静。\" 挂断电话后,付曦走到窗前。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她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桌上的西瓜变得无比刺眼。鲜红的瓜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让她想起这个西瓜,看似很紧固,但被自己一拳砸开了。 周艳茹踩着细高跟快步走出招待所大门,夜风拂过她新烫的卷发,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一辆黑色奥迪早已静候在门前,见她出来,司机立刻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周艳茹靠在真皮座椅上,从手包里取出粉饼,借着车顶灯补了补妆容。镜中的女人眼角已有了细纹,但精心描绘的眼线让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动人。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繁华的城区,渐渐驶向郊外。周艳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当车子驶入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时,周艳茹深吸一口气,将口红和粉饼收回包中。会所门前站着两名西装笔挺的安保,见到车牌后微微颔首,电动门无声滑开。 \"周省长,这边请。\"一位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早已候在门厅,引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周艳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杨庆峰。他正与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周省长来了。\"杨庆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他伸手虚引,\"这位是国开行的王行长。\" 那位王行长站起身,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伸出手:\"久闻周省长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周艳茹脸上立刻浮现出得体的微笑,伸手与之相握:\"王行长客气了,早就该来拜访您。\"她的指尖冰凉,却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坐,都坐。\"杨庆峰招呼着侍者上菜,一边为周艳茹拉开椅子,\"今晚咱们边吃边聊,天南省那个机场项目,王行长很感兴趣。\" 水晶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周艳茹端起酒杯,透过酒液看着对面两人模糊的倒影,突然明白了这场饭局的真正用意——杨庆峰这是在为她,或者说为他自己,拉拢一位能在天南博弈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强援。 \"王行长,\"她轻抿一口红酒,甜中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关于天南机场的融资方案,还请您多指教。\" 王行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周省长客气了,国开行一直很关注天南的发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庆峰一眼,\"特别是杨部长亲自过问的项目。\" 王行长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实木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杨部,你也放心,天南机场项目的融资方案,国开行可以全盘接手。\" 周艳茹握着餐叉的手指微微一颤,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餐具,红唇轻启:\"有王行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当然清楚,有国开行的作保,自己在天南无人可动了。 杨庆峰适时举杯,红酒在杯中荡漾,映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说嘛,王行长最是爽快。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三只水晶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艳茹浅尝辄止,却在放下酒杯时,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腕——这是她在这场权力博弈中,重新拿回的一张王牌。 \"不过...\"王行长突然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项目审批流程还是要走,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艳茹一眼,\"天南现在的情况,周省长比我清楚。\" 周艳茹心领神会,立刻接道:\"王行长放心,所有手续一定合规办理。\"她的指尖在餐巾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水痕,\"省里那边,我会亲自盯着。\" 杨庆峰满意地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鱼放到王行长盘中:\"尝尝这个,刚从南海空运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在座两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王行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问道:\"听说天南最近调整班子?\"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周艳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借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波动:\"省里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王行长消息真灵通。\" 杨庆峰适时插话:\"王行长在金融系统这么多年,哪里的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他笑着给两人添茶,\"不过天南的事,还是要靠周省长这样的实干家才行。\" 周艳茹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杨部过奖了,我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包间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王行长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晕,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他轻轻摇晃着红酒杯,酒液在杯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不错,周省长确实是实干家。\"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又藏着几分试探。 \"天南机场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有周省长跑京里,还能拿下来,\"王行长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周艳茹脸上逡巡,\"如今又为钱而来。\"他突然转向杨庆峰,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杨部,周省长可真的不错,前路可期啊。\" 杨庆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包间里回荡:\"王行长,你也别太给周省长高帽子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艳茹一眼,\"我怕她太得意了,忘记了天南的处境。\" 王行长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却戛然而止:\"天南,他们还能折腾多久?\"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让包间里的空气凝固。 第1099章 报应很快就来啰 杨庆峰轻哼一声,端起酒杯打破了沉默:\"王行长,这当然还需要你的鼎力支持。\"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意有所指,\"说来奇怪,去年他还让纪委盯着天南,今年却全部撤回来,\"眉头微皱,\"搞不懂什么意思了。\" 王行长摇摇头,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他怎么想的,我们猜不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他既然是让撤回来,那必然是松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为的是下一步的顺利吧。\" 杨庆峰心领神会,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打哈哈。他笑着举杯:\"对,对,这正是他的松弛有道。来,王行长,干。\" 王行长却没有立即举杯,而是将目光转向周艳茹:\"周省长,不一起干一个?\"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应该好好感谢杨部啊,若不是杨部的话......\" 杨庆峰适时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周省长,你应该感谢王行长才对。\" 周艳茹立刻会意,连忙给自己斟满酒。水晶杯在她手中微微颤动,酒液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我感谢两位领导的关心。\"她一饮而尽,喉间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眼眶微红。 又是几杯下肚后,王行长瞥了眼周艳茹面前空了的酒杯,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周省长酒量不错,\"他转向杨庆峰,意味深长地说,\"前途可期。\" 话题突然一转,王行长压低声音:\"你的事还好吧?\" 杨庆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在而言,都应了下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但这个也不好说,临到头了变了的还少吗?\" 王行长轻笑一声,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冷光:\"不过杨部,定然能心愿达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毕竟老爷子的余威还在。\" 杨庆峰突然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狠厉:\"说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过,天南的人却看不透啊。\"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唐良平以为老爷子没戏了,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都贴上宋家了。\" 包间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王行长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晕。他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他们站错了队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报应很快就来啰。\" 杨庆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却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醉意:\"承你吉言!\"他摇晃着站起身,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今天高兴,多喝几杯,酒力不再啊。\"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我就不陪王行长了。\" 他转向周艳茹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周省长,你好好与王行长商量一下如何运作。\" 周艳茹低眉顺目,声音轻柔:\"杨部放心,我会和王行长好好商量的。\" 当杨庆峰踏出包间门的瞬间,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他整了整领带,眼神清明如初。门外的服务员正要上前搀扶,却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走廊的灯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哪还有半点醉态。 包间内,王行长晃动着酒杯,红酒在杯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这个杨部啊,每每喝酒到尽兴就要跑。\"他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说到底还是老爷子的家规好啊。\" 周艳茹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微笑,红唇轻启:\"王行长,杨部他也是有所顾忌。\" 王行长突然嗤笑一声,放下酒杯:\"顾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不外乎就是怕被人知道了。\"声音突然压低,\"不过他如果入不了局,杨家就完了。\" 周艳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面上却不露分毫:\"王行长,我们是再喝点,还是......\" 王行长瞥了她一眼,突然站起身:\"不喝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们去楼上吧。\" 周艳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好。\" 王行长突然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周省长,真是个妙人。\"他伸手整理着西装袖口,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 豪华套房里,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行长鼾声如雷,一只手还死死拽着周艳茹身上的配饰。周艳茹睁着眼睛,头疼欲裂却毫无睡意。她轻轻动了动身子,配饰勒紧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唐良平在她身上做的一切,让她如今都成了这些权贵眼中的猎奇玩物。周艳茹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权力的游戏中,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靠青春换取机会的小姑娘了。 王行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周艳茹闭上眼,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不进则退,而自己若失败了,是真的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付曦已经将她与周艳茹两人的行李收拾妥当。她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九点,而周艳茹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吗...\"付曦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慵懒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睡意:\"喂...\" \"还没走吗?\"付曦有些着急的问道。 林彬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伸懒腰:\"还没有呢,\"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戏谑,\"说不定还在温故而知新呢。\" 付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对着话筒低吼:\"少说荤话,正经点!\"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林彬突然一个激灵:\"好了,不说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他们出来了,我要开车了。\" 付曦的心猛地一紧,轻声道:\"哦。\" 而在这样的清晨,她的领导——堂堂一省之长,却要从某个会所的房间里悄悄离开。付曦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第1100章 去了一趟京城就能翻天 一个多小时后,周艳茹站在门口,妆容精致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她的衣着一丝不苟,连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但付曦还是敏锐地注意到,省长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不见了。 \"收拾好了吗?\"周艳茹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平静如水,\"我们该去机场了。\" 付曦点点头,拎起行李:\"都准备好了,省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周艳茹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用,飞机上再休息。\"她拿起手包,动作优雅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 走出酒店时,阳光正好。周艳茹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天空。付曦站在她身后,看着省长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高处不胜寒\"。 招待所的黑色公务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司机小跑着下车,动作利落地将行李搬进后备箱。阳光照在车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去机场。\"周艳茹简短地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弯腰钻进后座,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空调冷风让她不自觉地拢了拢西装外套。 付曦透过后视镜,看到周艳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角隐约可见的细纹暴露了这几日的疲惫。 付曦很想知道,这位女省长在京城这几日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些深夜的会面,那些觥筹交错间的交易,是否值得她付出这样的代价。但她明白,这些秘密永远不会有人提起。除非是宁蕊——那个唯一能走进周艳茹内心的人。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时,周艳茹突然睁开眼。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小曦,\"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通知张秘书,让他通知省委,就说我要求召开常委会,时间就定在明日吧。\" 付曦连忙掏出手机:\"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编辑着信息。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周艳茹的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继续道:\"再告诉孙哲文,让他作好机场开建的准备。\"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资金由省上解决,县上只需要解决拆迁就是了。\" 付曦的手指顿了一下,惊讶地抬头:\"啊,这么就决定了?\"话一出口就后悔自己的失态。 周艳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对,我不能再退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付曦不自觉地皱起眉:\"可是现在不是常委们......\"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立刻噤声。这次周艳茹如此笃定,必然是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筹码。 周艳茹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她的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 付曦咽了口唾沫,感觉车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这位平日里优雅从容的女省长,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她连忙低头继续编辑信息,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 开县县政府办公室,孙哲文正在批阅文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付曦的来电。他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惊喜。 \"好,我马上准备,等省上的通知。\"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 他不清楚周艳茹是如何争取到这个结果的,但他明白这背后必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眯起眼睛,想起宋清河的犹豫不决,怕是要为自己的迟疑付出代价了。 孙哲文一直很好奇宋清河与宋家的关系。虽然同姓宋,但在湿地开发这件事上,宋清河似乎始终置身事外,全程都是田总在操持。 而宋清河本人则一直稳坐海城,而田总的态度也看不出多少尊重宋青河。这种微妙的关系,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窗外的银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孙哲文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知道,随着机场项目的启动,开县乃至整个天南省的权力格局,都将迎来一场巨变。而他,已经站在了这场变革的潮头。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杨羽书正在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秦秘书轻叩门扉,恭敬地站在门口:\"书记,周省长要求明天召开常委会。\" 钢笔尖在文件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杨羽书抬起头,眉头微蹙:\"她有说什么内容吗?\" 秦秘书摇摇头,声音压低:\"不清楚,张秘书只说她要求开常委会。\"他犹豫了一下,\"书记,您看这......\" 杨羽书放下钢笔,金属笔身与实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沉默片刻,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她要搞什么名堂?\" \"通知常委吧,\"杨羽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我倒要看看,她去了一趟京城就能翻天了。\" ...... 次日清晨,省委大楼的走廊里回荡着沉稳的脚步声。常委们陆续走进会议室,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疑惑的神情。 刘宁峰与杨羽书并肩走进会议室,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杨羽书环视一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周省长还没到?\"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周艳茹一袭深蓝色套装出现在门口,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她从容地放下公文包,取出笔记本。 杨羽书瞟了她一眼,声音不疾不徐:\"今天是周省长要求开的常委会,\"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具体的内容,我们就听周省长的吧。\" 第1101章 可以考虑 周艳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口:\"今天的会议会有几个议题。\"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一个则是机场的选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也看了专家组所勘测的结果及建议,我提议机场选址就在开县。\"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这个提议虽然有些武断,但并不出人意料——毕竟这是周艳茹一直在推动的项目,甚至为此让出了主导权。 杨羽书点点头,眉头微蹙。他敏锐地意识到,今天的会议绝不会只是讨论这个早已达成妥协的议题。\"这个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刘宁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周省长,这开县的地理并不是最好的吧?\"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专家组报告中提到的溶洞问题......\" 周艳茹冷冷打断:\"不就是溶洞吗?\"她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大不了填了就是。\" 刘宁峰冷笑起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周省长,我是管过省财政的,\"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省财政就连机场的钱都搞不定,还不说要额外再开支几十亿。\" 周艳茹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至于建设资金,\"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我想各位不需要再考虑了。省财政拿出百分之三十,海城市财政拿出百分之十来,其他的自然有地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常委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海城市委书记杨昆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省长,这开县建机场,海城拿什么钱出来?\" 周艳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第二个议题,\"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待会再讲。我们先通过第一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杨羽书的目光在周艳茹脸上逡巡,试图看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既然是这样,第一个议题大家举手表决吧。\" 除了刘宁峰外,其他常委都举起了手。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毕竟关于机场选址的妥协早已达成。至于资金问题,在座多数人都抱着观望态度:没钱什么也做不成,倒要看看周艳茹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艳茹锐利的目光扫向正在记录会议纪要的省委秘书长张跃辉:\"秘书长,你可记清楚了?\" 张跃辉的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连忙抬头:\"记下了。\"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周艳茹微微颔首,环视一周,声音不疾不徐:\"好,现在我说说为什么海城出这个钱了。\"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第二个提议就是在开县设区。\"停顿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当然,海城既然出了钱,这个开县就由海城管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海城市委书记杨昆明原本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摩挲着下巴,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开县虽是个烂摊子,但机场落户带来的政绩和机遇不容小觑。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显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周省长!\"刘宁峰猛地拍案而起,眼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滚圆,\"你说机场在开县就算了,海城出钱也当是扶助兄弟市县也就罢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你让海城来管理开县,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那么海城的管理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杨昆明闻言,立即反唇相讥:\"刘书记,莫非以为海城管理不下来?\" 刘宁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杨昆明会如此干脆地站在周艳茹一边。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意识到周艳茹这一手的高明——在孤立无援的常委会上,她直接拉拢了一个实权派。他强压怒火,转向杨昆明:\"杨书记,你可要想好了,这开县的负担......\" \"刘书记!\"周艳茹冷声打断,声音如刀锋般锐利,\"你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省委副书记。\"她的目光如炬,直刺刘宁峰心底。 刘宁峰脸色铁青,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会议室另一侧,纪委书记李希和组织部部长梁仲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省委宣传部长刘英琳则轻声提议:\"这件事我觉得应当先向上级请示。\" 就在这时,一向在常委会中如同透明人的军区政委王崃突然开口:\"我觉得周省长这议题有新意。\"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开县并入海城,可以让海城带动这个贫困县,而第二机场又能反哺海城。\"他环视众人,\"而且对于军区而言,海城的老机场更适合我们快速作战的要求。\" 杨羽书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慢:\"周省长,我也觉得这事应当先上报。\" 周艳茹面不改色,声音冷静而坚定:\"首先,我觉得要我们立场一致,否则谈什么上报。\"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只有我们统一了,那我可以负责去跑这件事。\" 杨羽书的手指突然停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周艳茹这番大包大揽的姿态,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他缓缓开口:\"这个...大家觉得如何?\" 一直沉默的常务副省长郑一强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瞟了周艳茹一眼:\"杨书记,我觉得周省长的议题可以考虑。\"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杨羽书快速盘算着——现在明确支持的有四人,加上梁仲和李希两人的中立态度,十三人的常委会中,周艳茹也未能扭转了局面。 第1102章 惊天逆转 \"那就投票吧。\"刘宁峰突然出声。 杨羽书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赞成的请举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艳茹身上,只见她从容地举起右手。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在深红色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只举起的手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周艳茹、杨昆明、王崃、郑一强。 刘宁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看向周艳茹。周艳茹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在这时,纪委书记李望缓缓举起右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权衡什么。杨羽书投来诧异的目光,李望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觉得开县的政治环境能在海城的带动下变好。\"说完便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刘宁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望,又转向梁仲。组织部长梁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最终也缓缓举起了手。 周艳茹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政法委书记赵传铭闻声抬头,沉默地举起右手,全程不发一言。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刚从人大调来的陈平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杨羽书和周艳茹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在漫长的犹豫后,他也慢慢举起了手。 周艳茹的唇角微微上扬:\"杨书记,常委会十三人,如今七人赞同,\"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决议通过了吧?\" 杨羽书的脸色阴沉如水,指节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阳光照在他紧绷的脸上,将那些细微的皱纹映得格外明显。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通过。它没事了吧?\" 周艳茹突然开口:\"杨书记,不要着急,\"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一事。\" 杨羽书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不光是对周艳茹的愤怒,更是对今日常委会上权力格局突变的震惊与不甘。他双手撑着桌面:\"说吧,还有什么事。\" 周艳茹从容不迫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建议开县的书记开始交接工作。\" \"现在?\"杨羽书的声音陡然提高,在会议室里回荡。 周艳茹点点头,目光坚定:\"对,现在。\" 杨羽书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故作沉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事无关紧要,也需要在这常委会上来说?\" 周艳茹的目光毫不退让:\"我觉得有必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位主要领导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杨羽书状若随意地挥了挥手:\"这事就不麻烦大家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我同意了。\" 周艳茹轻轻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一位常委脸上扫过,这场权力的博弈,她终于扳回一城。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杨羽书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过周省长所说的还有百分之六十的资金?\"他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周艳茹神色自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光是机场建设的百分之六十,\"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还有上面给的专项扶贫资金,都会下来。\" 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会议室内轰然炸开。刘宁峰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会吧?\"他的眼镜滑到鼻尖,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我怎么不知道?\" 周艳茹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刀般直刺刘宁峰:\"刘副书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你有运作这事吗?\" 刘宁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会议桌边缘:\"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只是太意外了,这怎么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挡,会议室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周艳茹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国开行将低息或无息贷款给国投、省投,甚至是财政上。\"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的文件,\"资金问题不必再考虑。\"她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另外,我们要着手的是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这些钱全部是专项资金,大家可要知道伸不得手的。\" 杨羽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周艳茹,竟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这样的惊天逆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常委们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杨羽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瓷器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发抖。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此刻他复杂的心情。他此时想的是散会要快点去找唐良平问问这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艳茹利落地站起身,西装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如果大家没有其它的事,\"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杨羽书身上,\"杨书记,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 杨羽书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散会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走出会议室,周艳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透过走廊的落地窗,她看到杨羽书匆匆下楼的身影,那略显慌乱的步伐与往日的沉稳判若两人。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拉开车门时对司机轻声道:\"走吧,回省府。\"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交叠的双手上。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像是一抹胜利的印记。车子驶过省委大院时,树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 第1103章 艾琳之变 刚在办公室坐下,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周艳茹的手指一顿,那个熟悉的号码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电话那头传来令她极度不舒服的艾琳的声音:\"周省长,唐老有请。\" \"我在忙,没空。\"周艳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她感到一阵热血涌上脸颊,耳膜随着心跳\"咚咚\"作响。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艾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我给你说......\" 周艳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她想起杨庆峰那晚在会所里说的话,那句\"一个要死的老头子怕他干嘛\"像一剂强心针。 她猛地挺直腰背,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我给你说了没空。\"说完重重挂断电话,手机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挂断电话的瞬间,周艳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浸湿了贴身的衬衫。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周艳茹盯着那片枯黄的叶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先是小心翼翼的,继而变得越来越明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个一直束缚着她的枷锁,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打破了。然而这后果,她不知道。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在耳边回荡,艾琳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她缓缓放下电话,水晶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细微的划痕。 美容院的VIp休息室里,香薰机吐着袅袅青烟,昂贵的玫瑰精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艾琳走到整面墙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一袭香奈儿套装,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伸手抚过自己保养得宜的脸庞,指尖在眼角处微微停顿——那里已经有了几道用再贵的眼霜也抹不去的细纹。 \"周艳茹...\"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镜中的女人眼神渐渐变得阴鸷,与这间奢华美容院的精致格调格格不入。 曾几何时,她还在为能和李知嫣相提并论而沾沾自喜。那时的她,会为每个月多卖出几张美容卡而欣喜若狂。 但现在,那些都成了过眼云烟。她的\"艾琳国际美容会所\"已经在海城开了三家分店,每家都门庭若市。那些太太们争相办理的金卡、钻石卡,早已不是冲着美容服务而来。 艾琳走向窗前,俯瞰着海城的繁华街景。她的美容院坐落在最昂贵的地段,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在这里,她接待过太多跺跺脚就能让海城震三震的人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神,如今在她面前都带着几分讨好与敬畏。 \"艾总,张太太来了,说是要办张钻石卡。\"助理轻轻敲门,声音恭敬。 艾琳头也不回,指尖轻轻敲击着窗玻璃:\"告诉她,这个月的名额已经满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慢,\"下个月再说吧。\" 助理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艾琳知道,这样的拒绝只会让那些太太们更加疯狂。她们不在乎那几十万一张的卡费,在乎的是能在她的美容院里拥有一席之地,在乎的是能被她记住是哪一家的太太。 手机震动起来,是唐良平的来电。艾琳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声音也甜腻了几分:\"唐老...\"她轻轻转动手腕,钻石腕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省长说她没空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挂断电话,艾琳走向化妆台,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镜中的女人红唇妖艳,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美容院老板了。现在的她,掌握着太多人的秘密,编织着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那些太太们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那些官员们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早已让她迷失在这权力的迷宫中。 \"周艳茹...\"她再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这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艾琳轻轻放下口红,金属管身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冷的对助理道“准备车,我要回去。” 这个回去的地方,自然是唐宅。艾琳踩着细高跟走进内院,鞋跟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那生意是越来越忙了啊。\"唐良平的声音从躺椅处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老人半躺在藤椅上,拐杖斜靠在手边。 艾琳脸上立刻堆起甜腻的笑容,快步走到老人身边:\"爷,你看这怎么说呢~\"她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为老人斟茶,\"我这不就靠着这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嘛~\"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热气氤氲中,她偷瞄着老人的脸色,\"再说,我这不就出去一小会儿嘛,哪知道会出这种事......\" 唐良平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这几天,你跟着我,别去管你那破生意了。\"他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能挣几个钱?实在没钱了,让唐俊给你就是了。\"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娇嗔道:\"爷~我知道你对我好~\"她轻轻为老人捶着肩膀,\"但我有手有脚的,现在能挣一个是一个。\"手指在老人肩上轻轻打着圈,\"再说你儿子......\"她故意欲言又止,\"我哪敢去招惹啊~\" \"那混账!\"唐良平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在红木茶几上。他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老太婆怎么样了?\" 艾琳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个被送到乡下的老太婆,她哪曾理会过?但她很快调整表情:\"她啊~你担心个什么~\"声音甜得发腻,\"你儿子也会去看她的~\" 唐良平点点头,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这周艳茹的举动,你不知道?\" 艾琳心头一紧,连忙走到老人身边:\"爷~我又不在她身边~\"她委屈地撅起红唇,\"我天天跟着你,我知道的还不都是你知道的~我哪晓得她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第1104章 没什么区别 唐良平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她去了趟京城,回来就硬气了......\"他喃喃自语,\"还说国开行......呵,莫非是杨老爷子帮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不会啊,杨庆峰现在处境危险,应该进不了政治局了......\"突然冷笑一声,\"他应该为杨庆峰操心才是,怎么还会管我天南的事?\" 艾琳安静地站在一旁,虽然对京城那些弯弯绕绕不甚了解,但她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些年,正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让她成了唐良平最信任的代言人。 \"这问问不就行了吗?\"她故作天真地建议。 唐良平摇摇头,拐杖重重杵地:\"不能问!\"声音突然提高,\"有些事不能挑明了!\"他转身面对艾琳,夕阳将他的半边脸照得通红,\"哼,不过啊,就算是他想插手,也没那么容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以为我就会一辈子在他脚边讨生活么?\" 艾琳适时插话:\"宋家人不是说宋承启要来拜访您吗?\"她小心翼翼地为老人续上热茶。 \"你啊......\"唐良平嗤笑一声,接过茶杯,\"还是太单纯了。\"他抿了口茶,\"他现在估计又要坐岸观火了......\"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这些老狐狸......不过无妨!\"突然提高音量,\"这天南是我唐良平的天南!\"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去年中纪委几乎驻守在天南,也没能动我分毫!\" 艾琳立刻奉上恭维:\"这是爷的能耐~\"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唐良平哈哈大笑,笑声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他阴沉下脸:\"我是真没想到......\"手指紧紧攥着拐杖,\"这周艳茹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了!\"咬牙切齿地说,\"哼,真以为去找了杨老爷子,我就拿她不得了?还真的是翅膀长硬 了,呵当初真不应该为她引荐杨老爷子。\" 老人突然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亏我对她还一直照顾有加......\"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这人啊......哎......\"他摇摇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目光变得恍惚,\"她现在来得越来越少时,我就该注意到了啊......\"自嘲地笑了笑,\"这人老了,脑子不够用了......\" 艾琳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敢说周艳茹来得少,全是因为自己在中间作梗。那些被\"不小心\"遗忘的口信,那些被\"恰好\"错过的会面......她强装镇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茶杯,\"反正她现在和爷作对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不直接让她下马得了!\" 唐良平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艾琳顿时如芒在背。\"你也跟我这么久了......\"老人慢条斯理地说,\"这里面的事,你还不懂?\"他摇摇头,\"她再怎么样也是个省长,在中央是挂了名的,哪能这么容易......\" 艾琳的掌心沁出冷汗。如果周艳茹没能倒下,等待她的报复......她不敢想象。\"爷只要操持一下......\"她声音发紧,\"她不就......\"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在艾琳惊恐的目光中,唐良平终于点了点头:\"是啊......\"他望向窗外的夕阳,\"我是得做点打算了......\"突然转向艾琳,\"你去联系人,让她忙起来,\"声音冰冷,\"别让她再去盯着机场。\" 艾琳蹙起精心修饰的眉毛:\"这事,不是常委已经定了吗?\" 唐良平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不变的事。\" 夜色渐深,她服侍唐良平睡下后,进了书房,唐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艾琳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纱帘在她精致的妆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吗?机场确定在开县了。\"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神秘,红唇在月光下泛着妖艳的光泽。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正坐在书桌前,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顿住。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我大概知道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艾琳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继续压低声音:\"是唐老示意周省长这么做的。\" 孙哲文脸上的表情突然丰富起来,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哦,是这样啊。\"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不过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艾琳的呼吸一滞,她没想到孙哲文会是这种反应。她急忙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何唐老改变了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孙哲文的一声轻笑,那笑声短促而冷淡:\"不太想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疏离,\"好了,就这样吧,我还在忙。\"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艾琳愣在原地,手机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月光照在她僵硬的脸上,那张精心修饰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很少和孙哲文联系——在她眼中,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早已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这个混蛋!\"她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墙壁。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发泄之后,她点上一枝烟,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月亮“呵,你居然和她有关系?”她突然想通了,释然了“不能动她,我就偏要动,我总会看到你爬在地上来求我,咯咯。”她安排好宅内后,悄悄的离开了唐宅。 夜色沉沉,方可法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的烟卷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然惊醒。 窗外,开县的灯火星星点点,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机场项目终于尘埃落定,选址就在开县。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霾。 \"啪\"的一声,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这个本该属于他的政绩,如今却要拱手让人。更讽刺的是,就在他四处奔走谋求更好的位置时,省委常委会的一纸决议,就要将他调离这个即将腾飞的地方。 第1105章 你是想找死啊? 犹豫片刻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田总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床垫的吱呀声和女人的娇笑。 \"田总,\"方可法强压着心头的不快,\"那边的事还能再快点吗?我听说省委常委会上让我马上要交接工作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田总漫不经心的声音:\"我都知道了,这不就是交接吗?还有时间,你慌个啥?\"背景音里,女人的笑声格外刺耳,\"再说了,就算你就是过去了,也能够......\" 方可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当然相信宋家有这个能力,但仕途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刚上任就调走,这在组织程序上是个大忌。可这些话,他没法跟这个满脑子都是生意的田总明说。 \"那田总,你就帮我催着点。\"他只能这样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田总不耐烦地回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电话随即被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 方可法重重地将手机拍在桌上,金属与实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狗日的孙哲文,命真好!\"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当然知道,即将接任的新书记是周艳茹的秘书,更清楚这个安排完全是为了配合孙哲文。开县从此将成为孙哲文政治生涯的起点——这个年轻人,将会在这里积累足够的资本,然后平步青云。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方可法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望着县政府大楼的方向,那里是孙哲文的办公室。 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在心头翻涌——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女省长,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还如此强硬地为孙哲文撑腰。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机场规划图的一角露了出来。方可法伸手将它抽出来,图纸上那些代表未来发展的线条,此刻却像是一把把尖刀,刺痛他的眼睛。这本该是他的政绩,他的跳板,如今却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他颓然地坐进皮椅里,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手指不自觉地摸向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这个夜晚,注定漫长而难熬。 付曦倚在落地窗前,纤细的身影被林彬从背后轻轻环住。晚风拂过纱帘,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省长那边安排好了吗?\"付曦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林彬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洗发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安排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还没上飞机,就已经安排好了。\"手臂收紧了几分,\"随时她身边都有两个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再安两个到她家里去。\" 付曦猛地向后一靠,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胸膛:\"别胡说!\"她转过身,月光下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省长家里安人,你是想找死啊?\" 林彬讪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不这么说,你安心吗?\" 付曦叹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远处的霓虹在她眼中投下变幻的光影:\"我怎么感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领导越大,所想的事越多。\"手指不自觉地捏着林彬的手指,\"明明看着像一件简单的事,总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林彬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所以你是秘书,\"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她是领导。\" 付曦微微蹙眉,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但今天我看省长并不高兴,\"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她的神色反而有些紧张。\" 林彬将她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别想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就一个秘书,别把自己当成领导了。\"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们现在更应该为我们后代着想。\" 付曦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后代?什么后代?我们哪来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狠狠抬脚,细高跟精准地踩在林彬的皮鞋上:\"你个混蛋!一天脑子里都在想啥?\" \"啊!\"林彬夸张地抱着脚跳起来,\"你又踩!\"他龇牙咧嘴地控诉,\"我的脚总有一天被你踩个窟窿出来!\"随即又凑上前,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就不能想吗?\" 付曦红着脸转过身去:\"你今晚自己睡,不许到我房间来。\" 林彬立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蹭来蹭去:\"不要啊~\"声音拖得老长,\"我是被你讹来的,现在就嫌弃我了?\" 付曦忍不住笑出声,又急忙抿住嘴:\"不许说!不许再说了!\" 下一秒,她突然双脚离地,被林彬一把扛在肩上。\"啊!\"付曦惊叫出声,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碰到头了!\"林彬大笑着冲向卧室,付曦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 云雨初歇,林彬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指尖刚碰到烟盒,就被付曦一把抢走。\"不许抽!\"她裹着被子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林彬不满地撇嘴:\"你怎么老管我啊?\"突然眼睛一亮,\"你领导抽烟,你怎么不管?\" 付曦叉着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光洁的肩头:\"他是我领导,我敢管吗?\"她俯身戳了戳林彬的胸口,\"你是我男人,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林彬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强词夺理......\" 付曦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晃着手中的烟卷:\"看来,你不想要后代了?\" 林彬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答应了?\"话音未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香烟和打火机扔进垃圾桶,\"不吸了!不吸了!\" 看着他饿虎扑食般扑过来,付曦尖叫着往被子里钻:\"没有这么快!\" 第1106章 不跟着您,跟谁啊? 林彬急不可耐地扯着被子:\"不行,不能不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我妈都催死我了!\"突然语出惊人,\"我们得快点办事,最好过几天抱着孩子回去!把孩子丢给她去管。\" \"啪!\"付曦一脚踹在他腿上:\"你当我是什么了?\"她气鼓鼓地瞪着眼,\"就算是老鼠都没这么快!\" 林彬讪笑着挠头:\"我这不是口不择言吗?\"说着又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她气得鼓起的脸颊。 付曦轻轻推开林彬,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这段时间不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特别是省长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现在要孩子不是时候。\" 林彬撇撇嘴,像个赌气的孩子:\"刚才才说好的,现在就不认账了。\"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付曦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付曦突然娇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莫非不知道女人的话不能当真吗?\"她的声音轻快,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担忧。 \"你个不讲诚信的女人!\"林彬佯装恼怒地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两人笑闹间,付曦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 付曦蜷缩在林彬怀里,声音变得柔软:\"你有空去医院帮我照顾一下我姐。\"她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等她情绪好点,让医生把手术做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孩子...肯定是个痴呆儿,再说现在连是谁的都不知道。\" 林彬点点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知道了。\"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付曦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想着她也可怜,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月光,\"她若一直这样也好,若好了,还要被审查...\"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一千多万呢...\" 林彬皱起眉头:\"要不让老板去说说,别查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付曦摇摇头,发丝在枕头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领导不会去说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别看他一天是睁只眼闭只眼,心里藏的事挺多的。\"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一旦有了证据,他会死也不松口的。\" 林彬撇撇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是...他让老板娘...\"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刹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付曦却像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猛地支起身子:\"什么?你说领导有老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林彬连忙摇头,动作大得差点扭到脖子:\"不是不是,他就光棍,哪来老婆。\" 付曦睁大眼睛,月光下她的瞳孔微微扩大:\"你莫要骗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我听你说了,老板娘?是谁?\" 林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脑子飞速运转着寻找借口。 付曦彻底坐直身子,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坦白从宽。\" 林彬讪笑着,急中生智:\"老板娘就是老板娘啊,\"他的眼珠转了转,\"我们实际上的头啊。\" 付曦蹙起眉头,月光在她的眉心投下一道阴影:\"那你为什么叫领导是老板?\" 林彬灵光一闪,急忙解释:\"这个,因为当时他们在谈恋爱嘛,\"他的语速飞快,\"结果拉豁了,对,就是这样的。\"说完还用力点点头,仿佛这样能增加可信度。 付曦狐疑地盯着他,目光如刀般锐利:\"你没骗我?\" 林彬连忙抱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我怎么会骗你呢。\" 周艳茹在省常委会结束后,立即着手人事调动。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俩的调动早已安排妥当,只需出调令就行了。 \"小张,\"周艳茹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张平说,\"我最近去京城的时间会比较多,小曦跟着我就行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就先去开县吧,你的调令很快会下来。\" 张平低着头,闪烁的眼神,声音有些发紧:\"谢谢省长。\" 周艳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我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她顿了顿,\"如果不是我事先打过招呼,这个位置恐怕会争得头破血流。\" 张平当然明白开县即将建设机场、改县为区带来的机遇。他猛地抬起头:\"我绝对不辜负省长的期望!\" 周艳茹微微颔首:\"好,你去吧。\"她看了眼手表,\"让小曦进来。\" 付曦推门而入:\"省长,您找我?\" 周艳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小张要去开县了。\"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我近期主要在京城,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现在还可以说出来。\" 付曦低下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省长,我都被领导赶走了,不跟着您,跟谁啊?\" 周艳茹指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个小滑头。\"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我要约法三章。\"她直视付曦的眼睛,\"我会尽量对你知无不言,但你绝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包括你的领导孙哲文,还有你的男友。\" 付曦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喉结微动:\"好的。\" 周艳茹松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其实,我很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我不甘心碌碌无为,更不想做别人的傀儡。\"她自嘲地笑了笑,\"你很聪明,我的事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些。\"她转回头,目光灼灼,\"但我所做的一切,不会去害别人。\" 付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省长......我不会说的。\" \"好了,\"周艳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去找下小张,看看今天有什么安排。\"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我们今天的事还不少,要去几个厅,还要找政法委书记赵传铭。\"她看了眼手表,\"如果时间允许,还要去趟省公安厅。\" 第1107章 张平就职前1 付曦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找张秘书。\" 接下来的行程让付曦应接不暇。周艳茹一反常态地频繁走访各部门,付曦不是身体吃不消,而是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明白,这是周艳茹在为京城之行做准备。 傍晚时分,周艳茹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去不了公安厅了。\"她对司机说,\"去城南的宁山山庄。\" 付曦转过头,疑惑地问:\"省长,不是要见赵书记吗?\" 周艳茹拍了拍手中的公文包:\"这不是去吗?\" 车子驶入山庄时,付曦注意到门口的保安对车牌号似乎很熟悉,直接放行。周艳茹突然问道:\"知道这里的产业是谁的吗?\" 付曦茫然地摇头。周艳茹淡淡道:\"是唐俊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只有他的产业,才能让人忌惮。\" 付曦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您不是和......\" 周艳茹瞥了她一眼:\"不用担心,没事。\" 付曦更加困惑了。明明刚和唐良平闹翻,现在却到他儿子的山庄来谈事,这其中的关系让她摸不着头脑。 车子停在一座独立院落前。下车时,周艳茹突然对付曦说:\"明天让秘书长给我换个司机。\" 付曦一愣:\"啊?他怎么了?\" 周艳茹叹了口气:\"老水其实很不错,但他再跟着我,以后会很难做。\" 付曦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周艳茹看着她:\"你怕了吗?\" 付曦微微摇头:\"我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有什么好怕的。\" 周艳茹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微笑:\"走吧,进去。\" 付曦感觉今天周艳茹事事都向她解释,生怕她不明白。虽然很多事她确实不懂,但她能看出来,周艳茹似乎在为某个重大决定做准备。 张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从周艳茹透露要将他下放到开县的那刻起,他就在研究县委书记的一言一行,甚至刻意模仿那些基层干部特有的沉稳步伐和说话方式。如今,任命书终于下来了,他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冲动,但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虽然心知肚明自己主要是配合孙哲文推进机场建设和撤县设区的工作,但\"开县县委书记\"这个头衔,还是让他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整了整领带,对着窗玻璃端详自己的倒影——镜中的男人西装笔挺,目光炯炯,与当年那个在省府办公厅默默无闻的小科员判若两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显示\"孙哲文\"三个字让他微微一怔。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接通电话,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孙县,你是有事找省长,还是......\" 电话那头传来孙哲文爽朗的笑声:\"张书记,恭喜你了!\"这声称呼让张平心头一颤,\"你是多久过来啊?\" 张平差点给自己一耳光——孙哲文要找省长,哪需要通过他?他连忙讪笑道:\"孙县,你也不必恭喜我。\"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我毕竟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工作上还需要孙县多多指导。\"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我也是今天才接到通知,最多三日就能到任。\" \"好,那我就在开县等着张书记的赴任了。\"孙哲文的声音依然热情,却让张平心头一紧。 挂断电话后,张平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踱步到窗前,眉头紧锁——这通电话是单纯的祝贺,还是某种敲打?是孙哲文自己的意思,还是省长的授意?他反复揣摩着每个字的弦外之音,却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 手机再次响起,看到\"老婆\"两个字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声音冷淡得不像在跟妻子说话。 \"张...啊,老公,\"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几分讨好,\"你今晚回来吗?\" 张平本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却改了口:\"看情况吧。\" \"老公,你要去开县了是吧?\" \"是,\"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估计就这两天走,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下属。 \"那儿子呢?他在海城是不是也要过去?\" 张平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他过去干嘛?\"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海城的教育条件好得多,去开县能读个什么出来。\" \"那你一个人去?\"妻子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 \"对,我一个人。\"张平的声音越发烦躁,\"你就在海城,陪着孩子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爸想问问...你去做了书记,能不能把我弟的工作解决一下...\" \"又是你弟!\"张平猛地拍了下桌子,钢笔滚落到地上,\"你真当开县就是我的了?\"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微微发颤,\"不说我才去,就算站稳脚跟,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让他进去!\" \"我爸说...就算进不了政府,去乡下总可以吧?\"妻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实在不行去个企业...毕竟你是一把手了...而且我弟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要找点事做...\" 张平想起那个游手好闲的小舅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样子是谁的责任?\"他弯腰捡起钢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给他找的事还少吗?从来没有干过三天!你还要我怎么样!\" 发泄完后,他颓然地坐进椅子里,长叹一声:\"算了...我过去了再看吧。\"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他找个...但这是最后一次。\" \"老公,我知道...\"妻子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如果你不加班,就回来吧...\"她的声音渐渐絮叨起来,\"子涵也需要你说说他,天天和他的同学攀比,现在成绩又下滑了...\" 张平在妻子的絮叨中挂断了电话。他很少回家,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更主要的是受不了家里的氛围。 第1108章 张平就职前2 当年在省府办公厅时,岳父一家以为他是个前途无量的国家干部,欢天喜地地把女儿嫁了过来。谁知他一呆就是十几年,纹丝不动。那些曾经的殷勤,渐渐变成了明里暗里的埋怨。 而那个小舅子,起初还会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我姐夫在省府工作\",后来就绝口不提了。直到他被周艳茹指定为秘书,这一家子又突然热络起来。特别是当他说要调任开县县委书记时,妻子那张瞬间由阴转晴的脸,他至今记忆犹新。 张平苦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办公桌。交接工作其实很简单——因为周艳茹现在被排挤,除非程序上绕不开,否则很少有文件会送到她这里来。 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小舅子\"三个字,他直接按下了拒接键,冷哼一声:\"真是个狗皮膏药。\"将手机重重扔在桌上。 张平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三点。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径直前往省委组织部。 组织部的钱处长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张平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相迎:\"张书记来了,请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办公桌上,将那份调令映得格外醒目。钱处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按照惯例,我先给你讲解一下调令内容和工作范围。\"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着,\"尤其是县委书记的工作权限,这个要特别注意。\" 张平挺直腰背,双手平放在膝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钱处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将县委书记的权责范围娓娓道来。张平不时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讲解完毕后,钱处长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张书记,你的搭档孙哲文,可是我几次带着下去的哟。\"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下开县可得看你们的了。\" 张平连忙欠身:\"我要向孙县多多学习。\"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钱处长满意地点点头,茶杯在手中轻轻转动:\"不错,有这个想法就很好。\"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不过呢,还是要有主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开县的局面一直未能打开,你去了后,要结合在领导身边的经验。\"顿了顿,\"毕竟你的眼光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县里,特别是现在开县即将迎来大变之时。\" 虽然张平也是处级干部,但在钱处长面前,他只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 钱处长又说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张书记,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下去一趟?\" 张平略一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钱处,我也去过开县几次。\"他抬起头,目光诚恳,\"您就不必亲自带我下去了,我想这两天我自己过去就行。\" 阳光在钱处长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点点头:\"那行。\"将调令推到张平面前,\"毕竟现在方可法还在任上,他的离职审计也应该快要结束了,\"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呢,和他尽快交接一下,滨城那边也等着他呢。\"站起身时补充道,\"等他的事完了,我们再下来。\" 张平双手接过调令,恭敬地站起身:\"好的,谢谢钱处。\"他的目光在调令上扫过,那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走出组织部大门时,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省委大院染成了金色。张平站在花岗岩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盈着初秋微凉的空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调令文件,牛皮纸袋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一年前,他还只是省府办公厅里一个不起眼的处级干部,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文件,看着同期的同事们一个个外放任职,自己却始终在原地踏步。没想到命运如此奇妙,短短一年多时间,他不仅成了省长秘书,现在更是要主政一方,成为开县县委书记。 他缓步走下台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停车场里,他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就在他掏出车钥匙时,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了他身旁。 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刘宁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张书记,你这是办理调动吗?\"刘宁峰的声音不冷不热,目光在张平手中的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瞬。 张平立刻挺直了腰背,微微欠身:\"刘书记好,我是过来拿调令的。\"他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失礼,也不显得过分谦卑。 刘宁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错,好好干。\"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张平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谢谢刘书记。\"张平再次欠身,目送着车窗缓缓升起。奥迪车无声地驶离,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坐进自己的车里,张平才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刚驶出省委大院,手机就开始不停地振动。他不得不将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摇曳。 第一个电话是财政厅的老同学,祝贺之余暗示开县财政需要支持时可以找他;第二个是省发改委的处长,热情地询问机场项目的进展;接着是几个县市领导的邀约,都想在新任县委书记到任前先联络感情... 张平一个个应付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保持着适度的热情又不失分寸。当第七个电话响起时,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省交通厅的一位副厅长。他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张书记啊,听说你要去开县了?正好我们下周有个交通建设座谈会,你一定要来参加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洋溢。 第1109章 武总要见您 \"李厅长太客气了,不过我这两天就要下去交接工作,恐怕...\"张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那改天一定要聚聚!开县的交通建设我们厅里一定全力支持!\" 挂断这个电话后,张平索性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他靠在座椅上,望着挡风玻璃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从今天开始,这样的电话只会越来越多,而如何在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保持平衡,将是他面临的第一课。 重新发动车子时,街灯已经亮了起来。张平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省府谨小慎微的处级干部,如今真的要成为一方父母官了。 张平选择了一个阴沉的清晨悄然抵达开县。细雨如烟,将这座小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没有通知县委办,也没有惊动孙哲文,甚至连县招待所都没去,而是低调地入住了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 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张平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需要了解最真实的开县,而不是报告里那些经过修饰的数据和描述。机场项目的落地将给这座县城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希望能抓住这个契机,为自己赢得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里的气氛微妙而紧张。关于新书记的调令已经正式下发,这意味着从张平到任的那一刻起,方可法就将卸下县委书记的头衔,只负责工作交接和最后的离任审计。 方可法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雨滴敲打着玻璃,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在这座县城工作了这么多年,如今要离开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无形的疏远——虽然工作还在正常运转,找他批示的文件依然不少,但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却无处不在。 \"连陈丽华都没来找我...\"方可法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田总那边总是说不急,可审计报告一天不出,他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定。而现在,新书记马上就要到任,这种等待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孙哲文正在批阅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林晓雪像只猫一样溜了进来。 \"又不让小赵来。\"孙哲文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 林晓雪撇撇嘴,红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假正经!\"她故意拖长了声调,\"那晚上,你怎么不让你秘书来?\" 孙哲文猛地抬头,压低声音:\"你疯了?\"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转身作势要走:\"本来路过这,想给你说件事的。你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路过?\"孙哲文冷笑一声,\"你当我是白痴啊?你好端端的会路过这里?\" 林晓雪转过身,双手叉腰:\"怎么,这马路是你家的?我就不能路过了?\" 孙哲文知道她又要开始胡搅蛮缠,无奈地摆摆手:\"罢了,你说你有事,什么事?\" 林晓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突然俯下身:\"想知道?\"她的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将脸凑近孙哲文,\"亲一个。\"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指着她笑骂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林晓雪见他不为所动,索性主动凑上去在他脸上轻咬了一口:\"哼,不要脸才自在。\" 孙哲文轻轻推开她:\"在办公室里,注意点。\" 林晓雪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说你假正经,还不承认。\"她压低声音,\"在江城的局长办公室...\" 孙哲文连忙举手投降:\"别,你可别再说了,让人听到了。\" 林晓雪终于放过了他,正色道:\"我给你说件事,不过可能也不算什么大事。\"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你要说就说,半天没放个屁出来。\" \"你就不能文明点?\"林晓雪鄙夷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吧,新书记已经来开县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啊?那他怎么没过来?\" 林晓雪耸耸肩,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怎么知道?我在街上一眼就认出他了,看样子是去暗访民情。\" 孙哲文无所谓地摇摇头:\"这开县有什么好看的。\" 林晓雪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看,能看出来什么?这开县的问题在体制内,而不是在街上。\" \"看得出来,\"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个花瓶的觉悟提高了。\" 林晓雪恼羞成怒,一把拉过他的手就咬了下去:\"你就不能不打击我!\"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孙哲文迅速使了个眼色。林晓雪却故意扭着腰肢走到他桌前,红唇微启,冲他眨了眨眼。孙哲文沉下脸,声音严肃了几分:\"进来。\" 小赵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孙县,武总要见您,我让她在外面等着。\"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林晓雪:\"让她稍等,我和林局谈完事就请她进来。\" 小赵点点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晓雪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武总?是武彩?\"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们县还有多少个武总?\" 林晓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压低声音:\"你知道她和吴副厅长的关系吧?\" \"能猜到一些。\"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晓雪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知道还敢见她?\" 孙哲文神色淡然:\"她是怎样的人我不管。\"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但她的企业实打实地在为开县创造就业和税收。\"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我不可能不见,毕竟她的一期、二期项目对开县至关重要。\" 林晓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吴副厅长毕竟不干净,万一......\" 孙哲文抬手打断她:\"万一也和我们没关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只要就业,只要税收。\" 第1110章 我不收礼 林晓雪撇撇嘴:\"你倒现实得很。\"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一会儿见她,让她转告那个吴菁安分点。\" 孙哲文眉头微皱:\"她怎么了?\" 林晓雪耸耸肩,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还不是她和那个黑人男友,天天招摇过市。\"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三天两头接到报警,酒吧打架闹事......\" \"按规定处理就是。\"孙哲文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晓雪叹了口气,靠在桌边:\"要是我,当然会按规定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但你也知道下面的人,哪有这么快转变的?\"她的声音压低,\"根子里还以为这是吴家的天下。\"手指在太阳穴处点了点,\"我都处理好几起警察徇私的案子了,还是刹不住这股歪风。\" 孙哲文眯起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光远跑了,不抓回来始终是个隐患。\" 林晓雪又叹了口气,这次肩膀都垮了下来:\"他跑了又不联系国内,能怎么办?\"突然,她眼睛一亮,\"要不你问问武彩?她上次不是给你提供过线索吗?\" 孙哲文轻笑一声:\"这事她估计也不清楚。\"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不过有机会我可以试试。\"话锋一转,\"你还是把那几个人盯紧点,特别是陈丽华。\" 林晓雪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你有没有注意到陈丽华有些不对劲?\" \"她?\"孙哲文随口问道,\"要跑路了?\" 林晓雪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她身体,不是别的。\" 孙哲文思索片刻:\"最近很少见到她......不太清楚。\" 林晓雪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我感觉她像是怀孕了。\" 孙哲文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不会是老徐的吧?\" 林晓雪再次耸肩,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但我看得出来。\" 孙哲文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女人,不做公关太浪费人才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搭关系倒是一把好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吴光远跑了,方可法要走了,就马上搭上......\" 林晓雪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你说她会不会跑?\" 孙哲文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我感觉不太会。\"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会舍得才搭上的这条线?\" 林晓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她在,你也得小心点。\"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毕竟刘副省...不,现在的刘副书记对你好像不太友好。\" 孙哲文的眼神骤然变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若他要针对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林晓雪眉毛一挑,红唇撇了撇:\"人家是省委副书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你在他眼里就是只蚂蚁,能怎么样?\" \"凡事还是要讲法度。\"孙哲文的声音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好了,我先回局里了。\"她突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孙哲文的耳朵,\"今晚,我要过来。\" 孙哲文无奈地摇头:\"你这几天天天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门口,\"就不怕被人看见?\" 林晓雪直起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想让他们看见呢,\"她故意拖长了声调,\"可惜啊,就是碰不到人~\"说完,她潇洒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向门口。 \"滚。\"孙哲文在她身后笑骂了一句。 林晓雪推开门,迎面就看见武彩正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今天的武彩一身暴发户打扮——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只镶满钻石的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刺得林晓雪眼睛疼。 武彩见林晓雪出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林局,您好。\"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上戴着的三枚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晓雪微微点头,目光在武彩身上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武总,你进去吧,孙县现在有空了。\"她的声音冷淡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武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多谢林局。\"她扭着腰肢走向孙哲文办公室,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让林晓雪皱了皱鼻子。 林晓雪走到走廊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小声嘀咕道:\"这暴发户不会勾搭哲文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 办公室里,孙哲文见武彩进来,从座位上起身相迎:\"武总,来了,请坐。\"他转头对小赵说,\"给武总泡茶。\" 武彩从她那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镶金的盖子在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间闪闪发光:\"孙县,有朋友送了我一罐特级铁观音,\"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嗔,\"我这种粗人哪品得出好坏,就借花献佛送给您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声音严肃了几分:\"你知道我不收礼。\" 武彩直接拧开茶叶罐,顿时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哎呀,孙县您误会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的意思是,就用这茶给我泡一杯,\"她眨了眨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这不叫送礼了吧?\" 孙哲文被她这番做作逗笑了:\"你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小赵接过茶叶罐去泡茶,不一会儿端着茶杯回来,忍不住感叹:\"武总的茶真香啊!\" 武彩接过茶杯,故作嫌弃地瞥了眼孙哲文桌上那个普通的玻璃杯:\"这好茶给孙县也是浪费,\"她的红唇撇了撇,\"就知道用个破玻璃杯对付。\"说着,她翘起兰花指,小口抿着茶,手腕上的钻石腕表在灯光下不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第1111章 一百五十亿 孙哲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他讪笑道:\"我这人粗枝大叶惯了,什么功夫茶道实在学不来,这样最方便。\" 武彩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手腕上的钻石腕表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还是领导自在,想怎么样都行。\"她抿了一口茶,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不行了,什么都得学着点,连喝茶都得讲究个排场。\" 孙哲文目光落在武彩身上,看着她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嘴角微微上扬:\"武总如今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能有什么人难为你?\" 武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被她标志性的笑容掩盖:\"孙县,这个嘛...\"她轻轻摩挲着茶杯,\"各有各的难处。\"话锋一转,\"不过我在开县能有今天,多亏了孙县的关照。\"她微微前倾身子,香水味扑面而来,\"我听说新书记是周省长的秘书?\" 孙哲文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是的,张书记是周省长以前的秘书。\" 武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接话道:\"等书记到任后,我想请两位父母官一起吃个饭。\"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还望二位以后多照顾照顾小女子。\" 孙哲文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武总现在可是女中豪杰了,我们哪敢谈什么照顾。\"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倒希望武总的生意越做越大,开县的发展还要仰仗你呢。\" 武彩掩嘴轻笑,指甲上的水钻闪闪发光:\"孙县,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她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今天来拜访,主要是想打听一件事。\" \"请讲。\"孙哲文放下茶杯,目光变得专注。 武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听说...河滩地那边,宋总现在不要了?\" 孙哲文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这事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当初他确实是因为机场项目才要买地,后来反悔就搁置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现在机场真的要来了,他却没了动静,我也觉得奇怪。\" 武彩犹豫了片刻,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住茶杯:\"孙县,我其实有个想法...\" 孙哲文直接打断她:\"武总,你刚才还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试探。\"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有话直说。\" 武彩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钻石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我也想要那块地...\"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闪烁,\"主要是宋家,我得罪不起。\" 孙哲文挑眉看着她:\"你要这地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不会也是想转手吧?\" 武彩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在厚厚的粉底下若隐若现:\"孙县,其实是宋青河的想法提醒了我。\"她的声音变得兴奋,\"机场到了开县,物流中心肯定会从海城转移过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开县最适合做物流中心的,就是这块河滩地,拆迁成本低,地理位置又好。\"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紧盯着孙哲文的表情变化。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从各方面来看,这里都很划算。\" 孙哲文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沉思的表情映得格外深邃。 武彩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其实,我想让县里和我合资来搞这个物流中心。\"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县里出地,占一定股份,地面上的建设由我来承担和经营。\"她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样县里的财政也能缓解不少吧?\" 孙哲文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这个提议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能增加县里收入的项目他自然感兴趣,但武彩的话让他陷入两难。县里下一步确实要以土地出让为主要经济来源,但若县里出地参股,就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国家土地出让金。而眼下县财政捉襟见肘... \"武总,\"他斟酌着开口,\"你算过这个园区需要多少投资吗?\"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武彩,\"以你现在的实力,能承担得起?\" 武彩摇摇头,钻石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确实承担不了全部。\"她突然前倾身子,香水味扑面而来,\"但我能想到融资的办法。\"她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园区建成,开县的财政问题就能缓解不少吧?\" 孙哲文暗自惊叹这个女人的野心。一期工厂才投产,市场还没完全打开,二期还在建设中,现在居然又盯上了物流园区。他想起当初宋青河提过这个项目后,自己专门做过调研——要建成一个基本可用的园区和高标准园区,投资差距巨大。以开县目前的状况,能建成基本要求的就不错了。 \"武总,\"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我泼冷水,这个园区你可能驾驭不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光是投资就需要几十亿乃至上百亿,这对你来说...\" \"一百五十亿。\"武彩突然打断他,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孙哲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提高,\"你哪来这么多钱?\"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自己的失态,但实在控制不住。 武彩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钻石项链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闪闪发光:\"孙县,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说了能解决,而且是按最高标准。\" 孙哲文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浓妆艳抹的脸上看出破绽。他相信武彩能凑出几个亿——如果把所有产业都抵押的话。但上百亿?开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两个亿,这个数字简直天方夜谭。 第1112章 刮目相看 \"你...真的能解决资金问题?\"他极度的怀疑道。 武彩自信地点点头,钻石腕表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钱真的不是问题。\"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线,\"问题是那块地。\" 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让我想想...\"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我脑子有点乱。\" 武彩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孙县还在担心我拿不出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 孙哲文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这信息量太大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我需要时间消化。\" \"这不像你啊,孙县。\"武彩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你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 孙哲文苦笑一声:\"如果你真能解决资金,地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的眉头紧锁,\"但县财政现在很紧张,可能还要贷款...\"他顿了顿,\"对开县最有利的是参股,但对财政来说,直接卖地更合适。\" 武彩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可以借钱给县财政,\"她的声音轻描淡写,\"不要利息。\" 孙哲文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你...\"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嘶哑,\"你这是挖到秦始皇陵了?还是找到金山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口气这么大?\" 武彩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孙县,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心?\"她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我需要县里参股,这既是孙县的政绩,也能保证我们不被针对。\" 孙哲文仔细琢磨着她的话,确实找不出什么漏洞。无论怎么看,这个提议对开县和他本人都有利。但武彩这个\"炸弹\"实在太大,炸得他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等新书记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他终于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武彩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时香奈儿套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孙县,这个项目我很有信心。\"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完全不必担心钱的事。\"她拿起限量版的爱马仕包,\"甚至现在就可以帮县里解决部分财政问题。\" 孙哲文苦笑着站起身:\"武总,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摇摇头,\"每次见面都让我耳目一新。\" 武彩优雅地走向门口,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既然孙县要考虑,那我就不打扰了。\"她在门口转身,\"静候佳音。\" 孙哲文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武彩离去的背影。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香奈儿套装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钻石腕表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浓烈而持久,让孙哲文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武总慢走。\"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突然想起林晓雪的嘱托,又补充道:\"对了,林局让我转告你,给吴菁和她男友打个招呼,别在县里太招摇。\" 武彩的脚步顿了一下,缓缓转身。那一瞬间,孙哲文仿佛看到她的眼神骤然变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爱马仕包的带子。 \"我会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实在不行,我让她滚回去。\" 孙哲文心头一震。眼前的武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与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孙哲文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慢走。\" ...... 武彩开着她的红色保时捷卡宴,却没有直接回公司。她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圈,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她突然调转车头,向城外驶去。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了约莫半小时,最终停在一幢隐蔽的别墅前。高大的铁门上安装着隐蔽的摄像头,对准了她的车牌。几秒钟后,铁门缓缓打开。武彩熟练地驶入,身后的铁门又无声地关上。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迎了上来。其中一人为她打开车门,另一人则仔细检查了车底和后备箱。确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入别墅。 武彩早已习惯了这套程序。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向别墅大门。推门而入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紧了紧胳膊。 客厅里,一个女子正侧躺在真皮沙发上。听到动静,她慵懒地坐起身,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动。 \"回来了?他怎么说?\"女子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完美无瑕。 武彩不自觉地盯着她看——每次见面,都会被这个被称为\"月姐\"的女人惊艳到。她不是简单的漂亮,而是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他不相信我能拿出这么多钱。\"武彩放下包,在对面坐下,\"他预想是几十到一百亿,听到我说一百五十亿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月姐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垂在肩上的发丝:\"超出他认知了呗。\" 武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月姐,你宁愿借钱给开县,也要让他们参股,恐怕不光是担心宋家吧?\" 月姐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宋家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解决不了。\"她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红酒,\"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我更愿意开县政府参与进来。\"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样能为我们解决不少麻烦。\" 武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孙哲文虽然强势,但为人还算正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他对企业还算友好。\" 月姐轻笑出声,眼波流转:\"看上他了?\" 武彩摇摇头,自嘲地摸了摸自己浓妆艳抹的脸:\"我一个残花败柳,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他能帮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第1113章 月姐 月姐没有接话,转而问道:\"让你收购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武彩皱了皱眉:\"月姐,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现在开县这么缺钱,哪会管钱是从哪来的。\" 月姐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可不能这么想。\"她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凡做事,都要做到天衣无缝。\" 武彩连忙点头:\"我让人在中港打听了,符合你要求的公司不多,我还在筛选。\" \"抓紧时间。\"月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日后所有账目都要通过那个公司走账。\"她站起身,丝绸睡衣如水般垂落,\"我猜孙哲文应该会答应这个项目。\" 武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月姐,这个物流园真这么赚钱?一百多亿投进去,要多久才能回本?\" 月姐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完美的侧脸上:\"赚钱是一定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但我并不在乎多久回本。\"她转过身,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记住,不要提我的存在。所有事情都由你出面运作,包括中港的公司收购。\"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那边的法人绝对不能是你。资金必须洗得干干净净。\" 武彩连忙挺直腰背,恭敬地应道:\"知道了,月姐。\"尽管她心中仍有诸多不解,但一想到月姐承诺的公司经营权和一成股份,她的眼睛就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这些年她出卖肉体、低声下气,也不过攒下几亿身家,如今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她岂能不牢牢接住?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月姐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具体数额连她也猜不透。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些钱全部在海外。毕竟,月姐在国内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可能在国内明目张胆地运作资金。 \"吃了饭再走吧。\"月姐看了眼腕表,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 武彩连忙摆手:\"不用了月姐,我还得回去处理吴菁的事。\"她想起孙哲文的嘱托,不由得皱眉,\"今天孙县特意提醒我,她现在确实太不像话了。要是再惹出什么麻烦,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咬了咬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反正现在吴光远也跑了,我想干脆让她回家算了。\" 月姐对这些琐事显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你有事就去忙吧。\"她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没事也别总往我这里跑。\" 武彩微微蹙眉,不自觉地环顾四周:\"月姐,你不用这么谨慎吧?这里又没人......\" \"小心行得万年船。\"月姐突然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你看看你这些年混成什么样了?\" 武彩讪笑着低下头:\"我哪能和月姐比......\" 月姐摇摇头,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水波般的光泽:\"好了。\"她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我倒觉得,你最好和那个吴家划清关系为好。\" 武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摇摇头固执地说:\"不,蚊子再小也是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不像月姐您,我还是要抓住手里的每一分产业。\" 月姐无奈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杯:\"你真是和我以前一样,钻进钱眼里了。\"她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落寞,\"结果有钱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家寡人......\"她的目光飘向窗外,\"连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他可能恨死我了。\" 武彩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前倾:\"月姐,你说的人是谁啊?\" 月姐猛地转身,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无踪:\"有事就快走!\"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瞎打听!\" 武彩撇撇嘴,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委屈地眨了眨:\"人家就是好奇嘛......\"她小声嘟囔着,却不敢再多问什么。 武彩拎起她的爱马仕包,最后看了眼站在窗前的月姐——那个完美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客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暮色渐沉,月姐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玻璃映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武彩那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早已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别墅的铁门早已无声闭合,可她依然伫立不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我想要个身份。\"她突然拿起手机,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略显嘶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嘲讽的女声:\"你想要什么身份?\"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能让你回来已经是看在钱的份上了。就算我给你新身份,你敢说没人认出你?\" 月姐的手指猛地收紧,钻石项链勒得她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袁琳,你别管我怎么做。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是不难,\"袁琳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但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呢?\" 月姐的胸口剧烈起伏,丝绸睡衣的领口随着呼吸不断开合,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袁琳,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你还要怎样?\" \"呵,恼了?\"袁琳的笑声更加刺耳,\"我说了,不够。钱?再多我也喜欢。\" \"袁琳......\"月姐猛地挂断电话,手机被她狠狠摔在沙发上,弹了几下又滚落在地。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暮色吞噬。别墅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缓缓蹲下身,拾起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一道细纹,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伪装。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渴望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不用再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别墅里。可袁琳说得对,就算有了新身份又如何?那个人会原谅她吗?会接受现在的她吗? 第1114章 快追啊!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就像她此刻动荡的心绪。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那团火。 袁琳冷笑着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得挺美,还想要身份。\"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能放你一马就已经是......\"话未说完,她突然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厉:\"那宋贱人现在在哪?\" ...... “你注意一下天南,机场将落户在开县,那里的商机你分析一下,如果有必要,你去见见你的老情人吧。” 夜幕低垂,县政府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孙哲文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办公桌上的台灯在他脸上投下疲惫的阴影,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站起身,突然想起林晓雪说过今晚要过来。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 他能想象到那些流言蜚语在开县这个小地方会传得多快——\"县公安局副局长夜会县长\",这样的八卦足以让整个开县的茶余饭后热闹好一阵子。 \"孙县,下班了?\"小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哲文愣了一下,推开门看到秘书还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你还没走?\"随即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不用等我。\"他想了想,\"算了,你让小任送你回家吧。\" 小赵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那孙县您呢?\" 孙哲文摆摆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想走走路,活动一下筋骨。你们先走吧。\" 小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孙哲文连公文包都没拿,就这么空着手走出办公室。夜色中,他的身影融入下班的人流,与普通公务员没什么两样。保安老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穿着普通衬衫西裤的男人与一县之长联系起来。 十点的开县街头已经安静下来。孙哲文看了看腕表,又叹了口气。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显示已经十点整,他不由得想起林晓雪——这个曾经文职出身的女警,现在体力好得惊人,每次都让他这个坐办公室的人招架不住。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后腰,那里还隐隐作痛。想起今晚可能又要被折腾,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孙哲文停下脚步,看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晓雪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美。 \"孙县,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溜达?\"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孙哲文瞪着她,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林晓雪常用的那款,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他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今晚又想玩什么花样?\" 林晓雪眨眨眼,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猜?\"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怎么会在这?\" 林晓雪轻笑出声,红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我就知道你会以加班为借口。\"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后视镜上的挂饰,\"我故意在这等你的。\" 孙哲文摇摇头,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你......你要去哪?\" 林晓雪撇撇嘴,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天天在家里没意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我们去找找刺激。\" 孙哲文无语地看着她,街灯的光晕在他眼中流转:\"你真想让我们出现在网上啊?\" 林晓雪耸耸肩膀,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不在乎。\"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车子在林晓雪熟练的操控下向右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由得感叹这个女人对开县的熟悉程度。他来开县这么久,却连县城的一半都没走遍。 突然,林晓雪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孙哲文因为惯性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 \"怎么了?\"孙哲文下意识问道,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刹车而略微提高。 林晓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孙哲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在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彪形大汉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往一辆黑色面包车上塞。女人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林晓雪迅速转身,从后座摸出配枪和手铐。孙哲文见状,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下车。车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孙哲文没想到林晓雪动作如此迅捷,他才跑出几步,她已经冲到了那群人近前。 \"什么人!在干什么!\"林晓雪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多管闲事,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快点!\"其中一个光头男子低声催促,完全无视了林晓雪的警告。 林晓雪果断掏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住手!\"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锐利。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哟,枪啊?\"他夸张地摊开双手,\"是打火机吧?快开枪啊!\"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将那个女人塞进了面包车。胖子得意地挥挥手:\"拜拜了,美女!\"说完就跳上车。 孙哲文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快追啊!\" 林晓雪瞥了他一眼,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带着几分嫌弃:\"这体质,真是差劲。\" 第1115章 怕车坏了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跑:\"回去开车追!\"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利落地收起配枪:\"走啊!\"她的马尾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孙哲文这次直接冲进驾驶位,钥匙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林晓雪迅速钻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冷笑:\"你太小看我了。\"她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出警信息,\"要是追不上,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孙哲文咬牙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这伙王八蛋,跑得了才怪!\"他突然猛踩油门,轮胎在原地烧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晓雪被惯性按在座椅上,却依然不忘威胁:\"要我车坏了,\"她的声音因为加速而略微发颤,\"你这个月也别想睡安稳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脚下不由得松了几分油门。前面,那辆黑色面包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狡猾的猎物,而他们则是紧追不舍的猎人。街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流转,将两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林晓雪一手紧握电话,一手扶住车窗上沿稳住身形。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疾驰,她的声音却异常沉稳:\"注意,车牌天c的黑色面包车,现正沿民丰路向国锐路方向逃窜,附近警力立即设卡拦截!\" 挂断电话,她转头瞪向孙哲文:\"你会不会开车啊?这么慢!\"她的声音在疾风中飞舞,\"看吧,又让他们甩开了!\" 孙哲文紧握方向盘:\"你能,你就能追上?\" 林晓雪撇撇嘴,红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简简单单。\" 孙哲文斜睨她一眼,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你故意找事是吧?又要我追,又怕车坏了。\" 林晓雪回敬他一个白眼,手指抚过真皮座椅:\"废话!这车可是我花血汗钱买的!\" 孙哲文不再理会她的抱怨,突然猛踩油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林晓雪猝不及防地被惯性按进座椅,惊呼一声。 前方,那辆黑色面包车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急刹。远处街口,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面包车犹豫的瞬间,孙哲文精准地操控车辆,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用车头抵住了面包车的尾部。 \"砰!\" 林晓雪已经冲下车,手中的配枪对着夜空鸣响:\"下车!\" 面包车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其中一人还想逃跑,林晓雪抬手又是一枪:\"再跑就开枪了!\"子弹划破夜空的寂静,吓得那人立刻僵在原地。 前方赶来的警察迅速形成包围圈,将几人团团围住。警灯的光芒在林晓雪坚毅的脸上流转,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你们是干什么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孙哲文趁机绕到面包车侧面,透过车窗向内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在座椅上无意识地扭动着身子,身上衣冠不整,春光乍泄。当她的脸转向车窗时,孙哲文瞳孔猛地收缩:\"丁婉?\" 林晓雪持枪的手微微一颤,侧头压低声音:\"好看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转过身去,耳根不自觉地发烫:\"你给她整理一下吧!\"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林晓雪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指向那几个大汉:\"把他们带回局里,问清楚来龙去脉!\" 那胖子突然挣扎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警官,我们只是请丁小姐......\"话未说完就被警员按住了肩膀。 林晓雪没理会他的辩解,转身钻进面包车。车门关闭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呻吟声。孙哲文站在车外,眉头紧锁——他刚才就注意到丁婉的状态不对劲。 很快,林晓雪推开车门,脸色凝重:\"她被下药了。\"她看向孙哲文,\"你送她去医院。\" 孙哲文一愣:\"我?\"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你让别人不行吗?\" 林晓雪不耐烦地摆摆手,警徽在她胸前闪闪发光:\"我们要回局里审讯,就你没事。\" 孙哲文无奈地嘟哝:\"是,就我没事。\"他接过车钥匙,走向车子。 这一路上,丁婉在后座不断扭动。孙哲文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吱——\" 孙哲文慌忙将车停在路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丁婉已经从后排爬到了驾驶座。她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呼吸急促。 \"丁婉,你清醒点!\"孙哲文一边阻拦,一边低声喝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 丁婉的手胡乱摸索着,突然碰到了座椅侧边的调节杆。\"哐当\"一声,座椅向后倒下。在兴奋之后,丁婉的眼神渐渐清明。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将头埋进孙哲文的怀里。 孙哲文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她的僵硬。\"孙县......\"丁婉的声音细若蚊蝇。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最终,孙哲文轻声打破沉默:\"我送你回去吧。\" 丁婉幽幽地叹了口气:\"嗯。\"她艰难地从他身上爬回副驾驶座,手指因为药效而微微发抖。 为了缓解尴尬,孙哲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今晚怎么回事?\" 丁婉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我本来是和朋友一起玩......后来朋友有事走了......他们过来找我喝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看他们是那里的常客......就喝了杯酒......\" 孙哲文恍然大悟,侧目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吧?\"声音里带着关切。 丁婉努力整理着凌乱的衣裙:\"好多了。\"她的声音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孙县,送我回去吧。\"说话时,孙哲文注意到她的脸颊越来越红。 车子驶入丁婉家的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孙哲文发现丁婉似乎连打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绕到副驾驶侧,刚拉开车门,丁婉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 第1116章 袁琳让你来的? 孙哲文站在电梯里,掏出手机一看,顿时头疼欲裂——林晓雪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像是一排催命符。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果然,他刚踏进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林晓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不接电话?\"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睡着了。\"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困意。 \"真的?\"林晓雪的声音充满怀疑,像是要穿透电话看穿他的谎言。 孙哲文干笑两声:\"真的,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晓雪似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女人搞到一块去了。\" 孙哲文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没有的事,别乱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孙哲文如蒙大赦:\"有人找我,先挂了。\" 林晓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幽怨:\"我还想跟你说昨晚审讯的结果呢......\"她叹了口气,\"算了,扫兴。今晚我回来。\" 孙哲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他苦笑着摇摇头——现在他的家倒成了她的家了。 \"进来。\"孙哲文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对着门口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小赵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孙县,有位杨女士找您。\" 孙哲文皱起眉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杨女士?哪个杨女士?\" 小赵连忙补充道:\"她说是从京城来的,叫杨洋。\" 孙哲文的手指突然僵住,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暗道:\"她来干什么?难道是袁琳派来的?\"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有什么事吗?\" 小赵摇摇头:\"她没说,只说和您是朋友。\"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钢笔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让她进来吧。\" 门再次打开时,走进来的女人让孙哲文几乎认不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与记忆中那个监狱里穿着囚服、神情癫狂的女人判若两人。 孙哲文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你怎么来了?\" 杨洋径直走到沙发前,动作优雅地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来找你解决生理问题啊。\"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是我男人。\" 孙哲文猛地咳嗽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他 杨洋没有理会他的尴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孙哲文皱眉:\"没休息好?\" 杨洋再次重复,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头有点疼。\" 孙哲文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揉揉?\"他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略微提高。 杨洋将手提包随手扔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里是办公室。\" 杨洋突然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最终女人还是得靠自己。\" 孙哲文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担心她的疯病又犯了:\"你到底为什么来?\" 杨洋却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优雅地脱掉高跟鞋,裹着黑色丝袜的脚直接搁在了茶几上:\"想来就来了。\"她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孙哲文的目光变得锐利:\"袁琳让你来的?\" 杨洋冷冷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孙哲文却站在原地没动。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杨洋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突然道:\"你是怕我?\" 孙哲文违心地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袖口:\"我干嘛怕你。\" 杨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是觉得我没有女人味?\"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毕竟你现在是一县之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孙哲文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这不是你来的理由吧。\" 杨洋突然轻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你见过她了?\" 孙哲文一愣:\"谁?\" 杨洋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孙哲文突然感到一阵压迫感——这个女人的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不愧是袁琳看重的人。如果是在她手下工作,恐怕...... 沉默持续了许久,杨洋突然开口:\"给我冲杯咖啡。\"她的声音不容置疑,\"要浓的,不加糖。\" 孙哲文起身准备叫小赵,却被她打断:\"我要你亲手冲。\"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的马克杯,\"用你的杯子。\"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心中暗叹这个女人果然不正常。但他还是依言走向茶水间,特意多加了一勺咖啡粉。当他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回到办公室时,杨洋已经换了个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给你。\"孙哲文将咖啡递过去,感觉和她相处的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杨洋接过杯子,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她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家在哪?\"她突然问道。 孙哲文警惕地盯着她:\"什么意思?\" 杨洋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看你好像不想在这里见到我。\"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那就去你家谈。\" 第1117章 真的是个疯子 孙哲文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很自来熟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边是孙哲文略显凌乱的办公区域,一边是杨洋优雅坐着的会客区。两个世界,在这一刻,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被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杨洋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咖啡杯:\"我说了,我要回家。\"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西装裤被他攥出了几道褶皱。 杨洋突然话锋一转,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孙哲文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一头雾水:\"你不也没给我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是女人。\"杨洋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你怕不是被那只狐狸精迷住了吧?\"她的声音突然压低,\"连袁琳都敢拒绝。\" 孙哲文被她的话搅得心烦意乱,喉结上下滚动:\"你能不能别像打哑谜一样说话?\"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略微发颤,\"很累的。\" 杨洋却置若罔闻,突然站起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带我回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任性,\"要不然,我就在这睡觉。\"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滑去:\"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睡觉?\" 杨洋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红唇微微上扬。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回椅子上:\"要不先说说你找我的事吧。\" 杨洋优雅地收回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即使孙哲文特意加重了咖啡粉的份量,她依然面不改色。孙哲文自忖这样的浓度自己绝对喝不下去。 她的举动让孙哲文越发烦躁起来:\"我还要工作。\" 杨洋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别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我们一年没见就形同陌路了。\"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我可忘不了某人在床上......\" \"够了!\"孙哲文猛地打断她,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你不要故意说些男女之事。\"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略微发颤,\"我知道你对这事没兴趣。\" 杨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总算记起来了。\"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太阳穴,\"呵,对,那时我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疯子,努力迎合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过确实不是我本意。\"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本来,我觉得你在我生命中也是可有可无......\"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无奈有的时候却又很怀念那样的日子。\"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洋突然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直视着他:\"你为什么会拒绝袁琳?\" 孙哲文微微蹙眉:\"你当她的说客?\" 杨洋摆摆手,钻石腕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可没兴趣。\"她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她越惨越好。\"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你如果真不想和她有关系,我倒还可以给你出点招。\"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如果早问我,呵,估计她心里早没你了。\" 孙哲文盯着这个疯话连篇的女人,越发搞不懂她了:\"你不是她的下属吗?\" 杨洋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下属?\"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我只不过是帮她打理生意罢了。\" 孙哲文不禁好奇:\"你平时也这么和她说话?\" 杨洋的脸色突然一凛,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你想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就坐过来。\" 孙哲文没有动,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杨洋却突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他面前,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游走,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但很快,她又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我还是不行。\"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好不容易有点兴趣,又没了。\" 孙哲文低声道:\"你真的是个疯子。\"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洋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般锐利。沉默持续了许久,她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应该不是那个林晓雪的吧?\"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也不知道换件衣服。\"她的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衬衫,\"还是一样的烂。\" 孙哲文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这个动作让杨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她慵懒地坐回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呵,男人。\"她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孙哲文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我是真有事要忙......\" 杨洋突然抓起手包扔了过去,真皮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孙哲文怀里:\"自己看。\" 孙哲文翻开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让我看你卫生巾?\" 杨洋取下眼镜,用丝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如果不是这几天不方便,\"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年多了呢。\" 孙哲文干咳几声,耳根微微发烫:\"你不是说对这事没兴趣吗?\" 杨洋的手指轻轻抚过镜框:\"反正有了过程就行。\"她的语气机械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别这么程式化?\"他的手指在包内摸索,\"到底要我看什么?\" 杨洋用脚尖点了点包里的笔记本电脑:\"不会看电脑?\" 孙哲文取出电脑,金属外壳冰凉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然后呢?\" 第1118章 你们也要来开县? 杨洋眯起眼睛,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看不到桌面上的文件?\" 孙哲文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文件:《关于天南海城第二机场落户开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你们也要来开县?\" 杨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揉捏着自己的小腿:\"腿有些累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暗示。 孙哲文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杨洋翻了个白眼,红唇撇了撇:\"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怎么当的县长。\" 孙哲文咳嗽一声:\"你别老这样......\" 杨洋突然抬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直直刺向他:\"你不想我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孙哲文烦躁地站起身:\"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略微发颤,\"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愿意......\" 杨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不想见我,\"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还是不想见她?\" 孙哲文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个女人总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可能,都不想。\" 出乎意料的是,杨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站起身,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你可以再努力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别见她,和她分个干净。\"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洋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模糊,就像她话中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孙哲文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这个疯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冷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气息,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看似精致优雅,内里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孙哲文猛地将电脑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电脑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 杨洋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让你读书你要鬼混,\"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现在连字都不认识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他重新打开电脑,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阅读文件内容。当看到\"旧城改造\"四个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旧城改造?\"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提高。 杨洋满意地点点头,黑色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地:\"对,不止旧城,\"她的手指优雅地划过空中,\"还有物流园。\"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们怎么也盯上物流园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杨洋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还有谁看上了?\"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孙哲文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已经有人在谈了。\" 杨洋重新靠回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无所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我们有资金,谁能和我们比?\" 孙哲文突然冷笑一声,想起武彩信誓旦旦的保证:\"别人计划投资一百五十亿。\"他的目光紧盯着杨洋。 杨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破地方一百五十亿?\"她的笑声清脆却刺耳,\"骗鬼呢!这里最多几十亿就能搞定。\" 孙哲文摇摇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还是生意人思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望,\"别人是按高标准建设,你却只想着几十亿。\" 杨洋轻蔑地摆摆手,钻石腕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标准?\"她的红唇撇了撇,\"那还赚个屁钱。\" 孙哲文心中一动。虽然杨洋的状态时好时坏,但在商业判断上却异常敏锐。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高标准不赚钱?\" 杨洋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他:\"你被人骗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怜悯,\"一百五十亿?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赚钱是能赚钱,但以天南现在的位置,没个几十年能回本?\" 孙哲文的眉头越皱越紧,对武彩的动机产生了严重怀疑:\"那你觉得......\" \"除非,\"杨洋突然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国家对天南有重大政策倾斜。\"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让天南成为南部试点。\"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但以天南现在的政治生态,你觉得可能吗?\" 孙哲文咬了咬牙,阳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或许别人就是这么想的。\" 杨洋摆摆手,指甲上的红色甲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微乎其微。\"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是谁这么异想天开?\" 孙哲文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不认识的人。\" 杨洋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做作的伤感:\"现在感情真是淡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想想在监狱的时候......\"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滑去:\"你真的是把什么都当生意筹码?\" 杨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红唇微微上扬:\"你懂了?\" 孙哲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你的思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承认跟不上。\"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但不代表我想不明白。\" 杨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孙哲文:\"你现在就让你的人把规划图作出来,\"她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击,\"我要地,大量的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孙哲文的耳中。 孙哲文眯起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是来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 第1119章 袁琳最近很忙 杨洋端起已经冷却的咖啡,轻轻摇晃着杯子:\"你觉得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手中的钱是你无法想象的。\"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我当然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滑去:\"是她。\"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发颤。 杨洋不置可否,只是将咖啡杯递到唇边:\"冷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孙哲文的喉咙突然发干,他鬼使神差地从杨洋手中接过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他瞬间皱起整张脸:\"这么苦,你怎么喝得下去?\"他的声音因为咖啡的刺激而略微嘶哑。 杨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再苦的日子,\"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我不是也过来了?\" 孙哲文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还是要这么苦的?\" 杨洋点点头,阳光在她的黑框眼镜上折射出冰冷的光:\"对。\" 孙哲文有心再问些什么,他快速起身去茶水间重新冲了一杯咖啡。当他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回到办公室时,却发现杨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睡姿让孙哲文心头一颤——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修长的双腿蜷缩着,黑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这个姿势,和当年在监狱里时一模一样。 孙哲文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杨洋身上。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转身时,他没有注意到杨洋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回到办公桌前,孙哲文的思绪如同窗外飘忽的云。他反复琢磨着杨洋的话,也在思索武彩那看似不可能的承诺。武彩的钱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她能如此笃定?而杨洋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孙哲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熟睡的女人。她安静的样子与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还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痛苦。 孙哲文轻叹一声,纵然她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不用再惧怕什么,但那过往也仍旧留在了她的心里。 孙哲文望着窗外渐渐高升的太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本以为今天张平会来报到,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个新书记行事作风还真是出人意料,难道真要搞什么微服私访的把戏? 时钟指向十一点半,沙发上的杨洋终于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在办公桌前的孙哲文身上。 \"醒了?\"孙哲文放下手中的钢笔,金属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墨点,\"你很困吗?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却又透着关切,\"你可以先去酒店休息的。\" 杨洋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西装外套,声音因为刚睡醒而略显沙哑:\"在你身边...睡得安心些。\"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坐直身体,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表情。 她伸手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孙哲文见状皱眉:\"都冷了。\" 杨洋却一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冷...我也喝得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 孙哲文叹了口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疲惫的脸上:\"对胃不好。\" 杨洋晃了晃空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那你喝?\" 孙哲文想起那苦涩的滋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摇摇头:\"倒了就是了。\"他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泡面都可以。\"杨洋的声音淡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外套的袖口。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泡面?你真当我请不起你吃饭?\" 杨洋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你不攒钱娶媳妇?\" 孙哲文被呛得咳嗽起来,耳根微微发烫:\"走吧,我请你吃饭。\" 出乎意料的是,杨洋却摇了摇头:\"点个外卖吧,我不想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 孙哲文只得妥协:\"那好吧。\"他起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对小赵吩咐道:\"送两份餐上来。\" 回到办公室,杨洋突然开口:\"袁琳最近很忙。\"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孙哲文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袁琳:\"你提她干嘛?\"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没关系?\"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咖啡杯,\"不要忘记她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什么?\"孙哲文一头雾水。 杨洋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抓狂的说话方式,有一搭没一搭的:\"我今晚回京城。\" 孙哲文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这的事就完了?\" 杨洋的嘴角微微上扬,阳光在她的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有你,不就得了。\"她的语气笃定得令人恼火。 孙哲文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我不见得会同意。\" 杨洋摇摇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无论是我,还是袁琳,\"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都不得不答应。\"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孙哲文心上。他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好吧,我让下边看看。\" 杨洋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继续道:\"我回去后发你一份资料,\"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笔记本电脑,\"是京城设计院对这里开发的图纸。\" 孙哲文轻声\"啊\"了一声,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提高:\"你已经在准备了?\" 杨洋瞟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嫌弃:\"你,你们的效率太低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务实,\"虽然这次有帮你的成分在,但我也要赚钱的。\"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如果不赚钱,我不会帮你。\" 第1120章 你的事真多 她的声音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袁琳会。\" 小赵站在走廊上,忍不住又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那个姓杨的女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这都中午了。他攥紧了手中的餐盒,强压下心头的好奇,不该打听的事绝不能打听。 \"咚咚咚——\" 小赵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孙县长坐在办公桌前,而那位杨女士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小赵目不斜视,快步走到茶几前放下餐盒:\"孙县,您的午餐。\" \"谢谢,放这儿吧。\"孙哲文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赵余光瞥见杨洋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连忙低下头退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既不像普通朋友那般疏离,也不似恋人那般亲密,倒像是......小赵摇摇头,赶紧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孙哲文打开餐盒,扒了两口饭,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现在连饭都不一起吃了......\"杨洋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冷飕飕的。 孙哲文筷子一顿,抬头看向那个又开始作妖的女人:\"你又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杨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这沙发应该还能坐几个人吧?\" 孙哲文长叹一声,端着餐盒走了过去:\"你的事真多。\"他的西装裤因为坐下的动作绷紧,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杨洋打开自己的餐盒,筷子在里面拨弄了两下:\"全是荤菜。\"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抬头时正好对上孙哲文紧锁的眉头,\"我不想吃肉。\"说着,她将所有的肉片都拨到了孙哲文的餐盒里,自己只随意扒拉了几口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你不吃了?\"孙哲文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反正饿不死。\"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孙哲文上下打量着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脖颈,怎么看都不需要减肥:\"你不需要减肥吧?\" \"没心情吃。\"杨洋简短地回答,目光飘向窗外。 孙哲文识相地闭上嘴,埋头扒饭。越说越麻烦,这个道理他早就领教过了。当他再次抬头时,却发现杨洋正用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你看我干嘛?\"孙哲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杨洋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看我男人,你有意见?\" \"咳咳咳——\"孙哲文猛地呛住,米饭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杨洋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出奇地温柔。 \"我是不是很失败?\"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坐牢坐得心理都有问题了......\" 孙哲文愣住了,转头看向她。阳光照在她的黑框眼镜上,反射的光芒让他看不清她的眼神:\"你...还好吧?\" 杨洋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我找过心理医生,\"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他们建议我谈场恋爱。\"她的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我就想到了我们......\"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我感觉不到我们之间有过恋爱关系,更多的只是......男女之间的慰藉罢了。\" 孙哲文喝了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也不全是......\" 杨洋突然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一幢楼里就我们三个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莫非不是?\" 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幻。孙哲文望着眼前这个矛盾的女人——时而强势得令人窒息,时而又脆弱得让人心疼。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些疯狂举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情感。 孙哲文放下筷子,试图转移话题:\"你今晚回去?\"他的声音略显生硬。 杨洋却没有接话,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带我回家?\"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试探。 孙哲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盒边缘,杨洋轻声道:\"恐怕...你和林晓雪住在一起了。\" 话一出口,孙哲文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杨洋耸耸肩,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我说过无所谓。\"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不用紧张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我也不想知道这些......\"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人总会拿你来刺激我,我怎么能不知道?\" 孙哲文猛地放下筷子,金属与塑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袁琳?\" 杨洋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孙哲文的眉头越皱越紧,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我和她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杨洋冷笑一声,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你还了她的钱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孙哲文的表情瞬间僵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你知道我哪来的钱?\"他的声音因为窘迫而略微发颤,\"她又不准知嫣给她......\" \"你就这点能耐,\"杨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钱都要找你女人拿。\"她的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想反驳却无言以对。就在这时,杨洋突然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孙哲文面前:\"你给她还了。\" 孙哲文瞪大眼睛,手指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啊?你哪来的钱?\" 杨洋推了推眼镜,阳光在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就不能挣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疯子也可以挣钱的。\" 孙哲文的表情更加惊愕:\"两百万美元啊!\"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发颤,\"你这才多久就有了?\" 第1121章 银行卡 杨洋突然犹豫了一下,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罕见。她轻轻拉起孙哲文的手,绕过自己的腰,让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后腰上:\"我说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可想要的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要你记得我就行了。\" 孙哲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杨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再紧一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感觉到了。\" 孙哲文又收紧了一些手臂,杨洋顺势倒在他怀里:\"我真的感觉到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孙哲文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片刻后,杨洋直起身子,恢复了冷静:\"你把钱给她,但她未必会要。\" 孙哲文皱眉:\"为什么?\" 杨洋突然笑了,那笑容复杂得令人捉摸不透:\"连我这个不正常的女人都能明白,你不明白?\"她的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你和她之间还没完,也完不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以为她让你来这是害你?\"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但我却明白,她是向你妥协,也是为了她对你的期望而重新铺设的一条路。\"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了,阳光照在他突然苍白的脸上。他从未细想过这一层,在他心里,这不过是袁琳对他不听话的惩罚。 杨洋站起身,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明白了?\" 孙哲文沉默片刻,不得不艰难地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发疼:\"真是这样?\" 杨洋整理着西装裙的褶皱,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是谁?\"她的目光直视孙哲文,\"你一直都不了解?\" 孙哲文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自己依旧在她的掌控中?杨洋拎起包包,动作优雅地整理着:\"我这就去海城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下次过来,你可不能这次这样对我了。\" 孙哲文茫然地点点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杨洋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其实,\"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要摆脱她,可以考虑与宋宁雅结婚。\" 孙哲文猛地抬头,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这...你也知道?\" 杨洋标志性的嘴角上扬:\"我说过,我不想听,\"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有人老是要刺激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我也对你说的真的,恐怕只有宋宁雅能让你摆脱她。\" 孙哲文彻底糊涂了:\"你不怕她说你吃里扒外?\" 杨洋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不在乎。\"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转身推开门,在即将离开时突然停住:\"卡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说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孙哲文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闪着冷光的银行卡上。\"靠,\"他突然低声骂了声,\"你的生日,我怎么知道你的生日是多久?\"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只要他想查,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卡揣进了裤兜。\"再说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望着窗外变幻的云彩,思绪万千——杨洋和袁琳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按理说应该亲密无间才对,却又在相互拆台。 而袁琳的视线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若不是杨洋来,他恐怕一直都不会意识到这些,但让他异常的烦躁。 孙哲文站在窗前,指尖的香烟燃起一缕青烟。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呵,我一直就是你的玩具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孙哲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是开县日渐繁华的街景,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那个给他带来无形压力的女人——袁琳。 虽然两人表面上相处融洽,甚至袁琳处处为他考虑,但她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以及近乎完美的处事能力,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孙哲文心里,让他不自觉地产生逆反心理。 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省委常委会的决议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商界激起层层涟漪。省内外的商人们敏锐地嗅到了商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投资者,如今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纷纷涌向开县。更因为知道方可法即将调离,孙哲文的办公室几乎被踏破了门槛。 \"孙县长,您看我们这个项目......\" \"孙县长,关于机场周边的规划......\" 面对络绎不绝的访客,孙哲文始终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给出的回复也如出一辙:\"省上还没有具体指令,一切要等规划出台后才能确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毕竟现在这个项目,已经不是开县能够单独决策的了。\" 送走最后一位访客,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已经两天了,张平依然没有正式露面,这让孙哲文心里犯起了嘀咕。他站在窗前,望着县政府大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不禁思索: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到底在暗中观察什么? 此时的张平,正漫步在开县老旧的煤机厂家属区。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一样。虽然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但多年在省里的工作让他对地方上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来开县前,他特意做了充分调研,现在正是验证这些信息的时候。 煤机厂家属区还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风貌,斑驳的墙面、生锈的铁栏杆,与周边新建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张平走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投下斑驳的树影。这里曾经是开县的骄傲,如今却显得破败不堪。本该是居民活动的小广场,现在被开辟成了菜地,几位老人正在弯腰侍弄着蔬菜。 第1122章 夸下海口 \"机场一旦开建,这片区域必然要拆迁......\"张平在心里盘算着,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砖房。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张书记!\" 一个陌生的声音让张平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惊喜的脸。 \"你是?\"张平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张面孔。 车上的人已经快步走下来,脸上堆满笑容:\"张书记,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开县了。我是......\" 第四天清晨,开县县委大院门口的气氛格外凝重。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红地毯上,照得\"热烈欢迎张平书记到任\"的横幅格外醒目。孙哲文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排,黑色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八点整,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大院。车门打开,省委组织部钱处长率先迈出,锃亮的皮鞋在红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身影从另一侧车门走出——张平终于正式亮相了。 \"欢迎钱处长、张书记莅临指导!\"方可法上前两步,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细微的抽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孙哲文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新来的搭档。张平看上去比照片上更加沉稳,三十多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却透着超越年龄的老练。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炯炯有神,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方书记客气了。\"钱处长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方可法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滨城那边还等着你去大展拳脚呢。\" 方可法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都是应该的。张书记年轻有为,开县交到他手上,我很放心。\" 这番客套话听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方可法对这次调动耿耿于怀,此刻的\"放心\"二字,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轮到孙哲文上前时,场面出现了微妙的停顿。他伸出手,与张平的手在空中短暂相握:\"欢迎张书记。\"简短的四个字,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像在念一份公文。 张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道:\"孙县长年轻有为,以后还请多指教。\"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力适中,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站在后排的干部们交换着眼色。按理说,张平作为周艳茹的秘书,本该是孙哲文的天然盟友。可眼前这一幕,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孙哲文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既没有表现出对\"自己人\"的热切,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就像在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同事。 欢迎仪式结束后,一行人向会议室走去。张平走在最前面,练习很久的的行姿坐态让他背影挺拔如松。 孙哲文落后半步,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张平的背影上。而方可法则走在最后,盯着两人的眼神复杂难明。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那股子沉闷劲儿。椭圆形会议桌上摆着的矿泉水瓶上,水珠一颗颗往下滑,跟在场众人的表情一样蔫了吧唧的。 钱处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张平同志为开县县委书记。\"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张平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相信一定能够带领开县取得新的发展。\"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像是敷衍了事。张平推了推金丝眼镜,站起身来开始他的就职演说。 \"同志们,我初来乍到,但对开县的情况已经做了初步调研。\"张平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我认为开县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解决国有企业职工的生活困难问题。\"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局长。底下几个副局长互相递着眼色,有个年轻的还偷偷撇了撇嘴。 \"其次,我们要大力推进乡村经济振兴。\"张平越说越起劲,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特别是要抓住机场落户开县的重大机遇,让开县融入海城经济圈,实现后来居上的跨越式发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在发表竞选演说。底下的干部们表面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实际上不停地交换着眼神。方可法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活像个入定的老僧。 钱处长面带欣慰地看着张平,不时点头表示赞同。而孙哲文却皱起了眉头——才来几天就敢夸下海口?解决问题是要钱的,难道以为机场一来,钱就会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地流进来? 当张平说到社会治安问题时,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开县街道上到处都是麻将馆,这需要公安局严肃查处!\" 林晓雪闻言抬起头,冷淡地瞟了张平一眼,然后转向孙哲文。孙哲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林晓雪这才低下头去,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平又滔滔不绝地批评起开县的财政问题:\"开县不努力解决财政困难,这是不作为的表现!\" 钱处长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淡淡地看了张平一眼,似乎在暗示他适可而止。 这场会开得没完没了,张平一口气说了一个多小时,还意犹未尽的样子。方可法看了看手表,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张书记,你看这会都中午了,钱处一会还要回去,要不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再开?\" 张平看了看手表,点点头:\"嗯,可以。\"就在众人以为终于可以解脱时,他又补充道:\"我再说三点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干部忍不住露出无声的笑意,有个年轻的副局长甚至偷偷翻了个白眼。 第1123章 张平的风格 终于他说完三点又三点后“今天的见面会就先这样吧,我下来会找你们挨个的谈话的,散会。” 众人起身时,方可法道“各位,我们今天就在食堂吃顿工作餐,各位也不用赶回去了。” 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县委大院的柏油路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食堂走去。张平与方可法一左一右簇拥着钱处长走在前面,三人有说有笑,活像多年老友。孙哲文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记录本的边缘。 钱处长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孙哲文刚要上前,右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林晓雪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指甲狠狠掐进他的皮肉里。孙哲文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女人还在为会上被点名的事恼火。 \"嘶——\"孙哲文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林局,注意影响。\" 林晓雪冷哼一声松开手,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超过他往前走去。 食堂里,圆桌上摆满了开县特色的农家菜。张平热情地给钱处长夹菜,嘴里还不停介绍着开县的风土人情,俨然一副主人做派。方可法坐在一旁,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孙哲文注意到,这位即将离任的老书记几乎没怎么动筷。 \"孙县长,别光坐着,来,尝尝这个腊肉。\"张平突然招呼道,隔着桌子递过来一块油汪汪的腊肉。 孙哲文接过盘子,客气地道谢。饭桌上的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林晓雪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投来刀子般的眼神;几个副局长交头接耳,眼神在三位主要领导之间来回游移;而钱处长则像个局外人般,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插一两句话。 饭后,钱处长婉拒了留宿的邀请,乘车返回省城。回到办公室,孙哲文松了松领带,疲惫地倒在椅子上。 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为这个闷热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烦躁。他回想着上午的会议——张平虽然话多了些,高调了些,但提出的国企改革、乡村振兴等思路,确实与自己的施政方向不谋而合。 张平的高调亮相,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大石头,激起层层涟漪。孙哲文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紧锁。 \"这个张平,什么都看了,却不知道是不是不清楚...\"孙哲文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开县才勉强摆脱吴光远的影响,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利益链,哪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完全肃清的?他不由得摇头苦笑,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未免太过理想主义了。 \"国企改革?\"孙哲文嗤笑一声,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这个问题在开县确实棘手,但比起那些更深层次的顽疾——比如财政窟窿、征地矛盾、黑恶势力残余——国企问题反而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煤机厂、印刷厂这些早就该被时代淘汰的老国企,就像开县身上的陈年伤疤,虽然难看,但至少不致命。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孙哲文的思绪。他慢悠悠地踱回桌前,拿起听筒:\"喂?\" \"孙县,\"是小赵的声音,\"张书记说要召开个关于国企改革的专题会,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参加。\" 孙哲文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把电话捏碎:\"他又要开会?\"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小赵明显噎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是、是的...张书记说这个议题很紧迫...\"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他我准时参加。\" 这个张平,到底在急什么?孙哲文盯着墙上那幅开县地图,目光落在标注着\"煤机厂\"的红色区域上。那里有上千名职工,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技术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设备老得能进博物馆。这样的企业,哪是一两个会议就能解决的? 他想起上次去煤机厂调研时的场景:锈迹斑斑的厂房,散发着机油味的车间,还有那些工人眼中既期盼又迷茫的眼神。印刷厂更糟,机器老得连零件都配不到了,工人们靠着接些零活勉强维持。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晓雪发来的消息:\"听说又要开会?这位新书记是开会开上瘾了?\"后面跟着个翻白眼的表情。 县委会议室里,上午才开了会,下午几乎又是原班人马坐下,孙哲文捻着钢笔帽,瞟了眼书记的位置,原本这里的方可法却已成了张平,方可法就没来参加会议了。 \"人都到齐了吧?\" 张平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 \"方书记......\" 县委办公室主任赵风华刚要开口,就被张平抬手打断。 \"老方以后就不用参加了。\" 张平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工作交接都办妥了,以后县政府这边,孙县多费心。\"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 孙哲文的眼皮跳了跳,这么快就交接完了?不会吧。 张平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冗长的开场白。从 \"开县地处三省交界的战略优势\" 讲到 \"十四五规划中的生态机遇\",唾沫星子随着手势飞溅,在光带里划出细碎的弧线。孙哲文瞥了眼对面的吴局,他正用铅笔头在笔记本上画小乌龟,壳上还标着 \"Gdp\" 三个字母。 \"...... 所以说,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张平突然提高音量,把孙哲文的思绪拽回来。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但我去煤机厂家属区看了看 —— 同志们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晃出半杯,\"三十年前那是开县的荣耀,现在呢?墙皮掉得露出红砖,下水道堵得能养金鱼!\"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谁都知道张平这几日 \"微服私访\",而他却似乎很是赞赏自己的这一行为。 第1124章 一展拳脚 \"张书记有什么想法?\" 孙哲文适时开口,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他看见张平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被刻意的笑容掩盖。 \"我的想法是......\" 张平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杯,\"不能等靠要!省规划局的图纸还在路上,我们得自己先动起来!\" 他突然前倾身体,腕表在光线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比如这些老国企 ——\" \"产业升级?\" 孙哲文没等他说完就接话,钢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去年县发改委做过测算,煤机厂的设备更新至少需要三个亿,还不算职工安置费。\" 张平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孙县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嘛。\" 他扫了眼交头接耳的众人,提高音量,\"第一,技术改造;第二,招商引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招商局的陈丽萍猛地抬起头,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张书记,我们去年对接过五家企业,人家一听要承担退休职工的医保,全都打了退堂鼓。\" 她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厚厚的拒绝函复印件,\"光煤机厂就有六百多退休工人......\" \"办法总比困难多!\" 张平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可以用地皮抵押贷款嘛!煤机厂那块地,现在估值至少五个亿!\" \"银行不会批的。\" 吴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去年农发行已经把我们列入风险名单了,理由是 ' 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过高 '。\" 他翻开账本,红色的赤字数字刺得人眼疼,\"光是欠供电局的电费,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张平的脸色沉了下来,指节捏得发白:\"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开县要搞生态旅游区,省上的资金马上就要进来了......\" \"资金是专款专用。\" 孙哲文突然开口,\"而且据我所知,规划中对老工业用地没兴趣。\" \"孙县怎么总是唱反调?\" 张平的语气终于带了火药味,\"事在人为!别的县能搞活,我们开县为什么不能?\" 他站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沿,\"我决定了,成立国企改革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孙县任副组长 ——\" \"张书记,\" 孙哲文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响声,\"破产重组的方案,前几任都做过。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 他抬眼看向张平,目光在对方错愕的表情里停顿片刻,\"去年煤机厂的老厂长带着三十个退休工人去省里上访,就因为听说要 ' 改制 '。\"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在回荡。张平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笑容:\"看来孙县对情况很了解嘛。\" 他重新坐下,端起搪瓷杯猛喝了一口,\"那就先成立小组,具体方案...... 再议。\" 散会时孙哲文故意走在最后,听见吴局和陈丽萍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 \"张书记这是想搞政绩工程?\" 陈丽萍的声音压得很低,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吴局叹了口气,\"你没看他昨天去煤机厂,在那里好半天才出来?\" 陈丽萍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陈丽华在身后喊她:\"丽萍,来我办公室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廊上的人都听见。陈丽萍脚步一顿,转身时余光瞥见孙哲文正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孙哲文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嘀咕:这个陈丽华最近神出鬼没的,整天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小赵就敲门进来:\"孙县,张书记来了。\" 孙哲文头也不抬,淡淡道:\"请书记进来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泡杯茶,就用武总送的那个茶吧。\" 小赵应声而去,张平就走了进来。\"书记,请坐。\"孙哲文起身相迎,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张平坐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孙县,你平时喝这茶?\" 孙哲文笑了笑,转身指向办公柜里的一罐花茶:\"我?\"他摇摇头,\"我有花茶。这茶是前几天一个企业过来办事带来的,直接就拆了,正好今天给书记品尝一下。\" 张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茶杯时表情变得严肃:\"孙县,凡事也要注意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我们干部可不能被这些企业家给蒙蔽了眼睛啊。\" 孙哲文心里一阵苦笑,这人怎么什么都上纲上线?但面上还是恭敬地点头:\"书记说得在理,我以后会注意的。\" 张平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端起茶杯又放下:\"我也是才来,知道今天一来就说这么多不太合适。\"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我看到开县的情况也是着急啊。\"他直视着孙哲文的眼睛,\"所以特地过来,请孙县不要误会,我并不会越俎代庖。\"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诚恳:\"书记,我开会时也是对事不对人,没有对您有什么意见。\" 张平闻言露出笑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就好。\"他身体前倾,语气热络起来,\"不出意外,我们两个将在这开县搭档多年,我可不希望与孙县有隔阂。\" \"这哪里会。\"孙哲文连忙表态,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我会团结在书记身边,做好政府应当做的事。\"说这话时,他心底却涌起一阵疲惫感,像是演了一场漫长的戏。 张平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笑容更加灿烂:\"好!\"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我今天和方书记已经交接完了,他应当在一周内就可以离开开县。\"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到时我们就可以一展拳脚了。\" 孙哲文也跟着站起来,将张平送到门口。看着张平离去的背影,孙哲文轻轻关上门,长舒一口气。他走回办公桌前,盯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新来的县委书记,到底是来合作的,还是来当教导主任的? 第1125章 凭什么 那个所谓的\"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孙哲文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目光落在远处煤机厂那几栋灰蒙蒙的厂房上。阳光照在生锈的屋顶铁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就像这个烫手山芋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改革?\"孙哲文嗤笑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随手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这些国企的问题,哪是一纸文件、几个会议就能解决的?煤机厂欠银行三个多亿,印刷厂欠两个多亿,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三角债...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光是想到这些数字就让他头疼。更别提那些职工了——平均年龄五十多岁,技术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除了在厂里混日子,出去能干什么? 他走到门口对小赵道\"小赵,\"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让招商局的陈局长来一下。\" 小赵闻言一愣,片刻后回复:\"孙县,陈局她...\"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直视着小赵:\"怎么了?\" \"陈局说请假了,\"小赵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她有事去海城了。\" 孙哲文的手指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又请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最近这段时间,陈丽萍请假的频率确实高得反常。 小赵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孙县,我听说她和陈丽华最近经常往海城跑...\"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孙哲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看了几秒,随后摆了摆手:\"行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你给她发个消息,让她安排招商局针对开县的国企开展招商引资工作。\"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小赵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陈丽萍和陈丽华频繁往返海城,这事确实蹊跷。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林晓雪的电话:\"喂,是我。帮我查查陈丽萍,陈丽华最近去海城都见了什么人。\"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雪干脆的应答声。 孙哲文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半。他想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刚打开冰箱门,就听见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你回来了。\"林晓雪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伴随着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她随手将包扔在鞋柜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孙哲文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正在换拖鞋的林晓雪,无奈道:\"你又来了。\" 林晓雪杏目圆睁,红唇微抿:\"我不能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手指已经解开了警服最上面的扣子。 孙哲文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你总得注意影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林晓雪已经窝进了沙发,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快来给我揉揉腿,\"她闭着眼睛哼哼,\"累死了。\" 孙哲文放下鸡蛋,擦了擦手走过去。林晓雪的警裤包裹着匀称的小腿,他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今天干嘛了?这么累。\" 林晓雪睁开一只眼,白了他一眼:\"你说呢?还不是张书记说我们县麻将馆太多?\"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孙哲文的手指在林晓雪的小腿上轻轻揉捏:\"你真去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不然呢?\"林晓雪舒服地叹了口气,\"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不是你,我得保住我的饭碗。\" 孙哲文的手法渐渐熟练起来:\"这张平的三把火要怎么烧?\" 林晓雪慵懒地翻了个身:\"不是今天开会说了吗?\"她的声音因为埋在抱枕里而有些闷,\"肯定是先拿国企开刀啊。\" 孙哲文的手顿了顿:\"哪有那么容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有钱什么都好说。\" 林晓雪突然坐起身来,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让人查了陈家姐妹在海城的去向。\" 孙哲文挑了挑眉:\"她们去哪了?\" \"刘宁峰。\"林晓雪一字一顿地说,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们这几次都是去找他。\" 孙哲文的手停在半空:\"刘宁峰?\"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她们找他干什么?\" 林晓雪耸耸肩,重新躺了回去:\"还能干什么?\"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不容易抱上这条大腿,当然要好好利用啊。\" 孙哲文摇摇头:\"好像我会把她们怎么样似的。\" 林晓雪却突然认真起来:\"你会不会没人知道,\"她的目光直视着孙哲文,\"但她们留在开县,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孙哲文轻哼一声:\"就你知道?\" 林晓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突然变得妩媚:\"坐过来。\"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都好几天没...\"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我发现你最近需求越来越旺盛了。\"但还是坐了过去。 林晓雪立刻像只猫一样蜷进他怀里:\"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杨洋来找他的事说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林晓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醋意:\"你的风流债我才懒得管呢。\"她的手指把玩着孙哲文的衣扣,\"我只在乎现在。等我们折腾不动了,你爱去哪去哪。\" 孙哲文苦笑着摇摇头:\"你啊。\"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杨洋的建议,\"她说要摆脱袁琳,就得答应宋宁雅。\" 林晓雪猛地坐直了身子:\"答应她?凭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一个不正常的女人!\"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你连袁琳的路都不走,还会要宋家给你铺路?\" 第1126章 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孙哲文从茶几下摸出那张银行卡:\"她还给了我这个,让我把袁琳的钱还上。\" 林晓雪盯着那张卡,突然叹了口气:\"你和袁琳...到底能不能断干净啊?\" 孙哲文摇摇头:\"我觉得没什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反正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我又不想走她的路子。\" 林晓雪拿过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还了没?\" \"怎么还?\"孙哲文无奈地摊手,\"我连她人在哪都不知道。\" 林晓雪突然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要是我有这么多钱...\"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面,\"我也会让你还上。\"她的目光变得深远,\"虽然我和袁琳没什么交集,但从李知嫣她们那里听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女人太强势了。说真的,她要真缠上你,你还真甩不掉。\" 孙哲文眯起眼睛:\"或许杨洋就是这么想的吧。\"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决绝,\"我不干这个就是了。\" 林晓雪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不干这个能干嘛?\"她的手指戳了戳孙哲文的胸口,\"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孙哲文突然捏住她的鼻子:\"那你养我啊。\" 出乎意料的是,林晓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惊人:\"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明天就辞职,这辈子我都养你!\" 孙哲文愣住了,随即失笑:\"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嘛?\" 林晓雪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她轻轻靠在孙哲文肩上:\"其实...我也幻想过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我知道不现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孙哲文的手背,\"我也知道...\"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等你结婚那天,就是我们分手的时候。\" 林晓雪靠在孙哲文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或许...真要在这两人中选一个,我也宁愿是宋宁雅。\"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至少你们是互不干涉的两个个体,至少...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孙哲文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一个也不想要。\" 林晓雪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真的不想?\"她仰起头,月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这两个女人可是美得冒泡啊。\"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孙哲文的鼻尖,\"袁琳要不是那个性格,也如果去娱乐圈的话,恐怕比宋宁雅还要红。\" 孙哲文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美,有什么?\"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更漂亮的我也遇到过。\" 林晓雪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也是。\"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安馨月...确实是顶级的了。\" 孙哲文突然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她:\"我有点奇怪,你也是美女,怎么从来不嫉妒?\" 林晓雪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她轻轻推开孙哲文,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警服衬衫下的肩膀显得格外单薄。 \"我有自知之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她们面前,我算什么美女?\"她自嘲地笑了笑,\"简直是丑女罢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所以...我从来不敢奢望我们能天长地久。\"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孙哲文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失落。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好了,休息吧。\"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林晓雪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要你抱我去洗澡。\" 孙哲文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林晓雪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融为一体,投在墙上的影子亲密无间。 但有些事,终究是心照不宣的遮掩更好。就像今晚的谈话,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却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难以言说的郁结。 林晓雪在黑暗中轻轻踢了孙哲文一脚:\"睡着了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孙哲文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没。\"他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困意,\"你还不睡?\" 林晓雪像只猫一样蜷进他怀里,发丝蹭得他下巴发痒:\"睡不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今天去查麻将馆,确实发现些问题。\" 孙哲文顿时清醒了几分,没想到她会突然谈起工作:\"怎么回事?\"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她的后背,指尖触到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林晓雪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多无业游民在麻将馆设局。\"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以前接到举报我们才去处理,但这次排查发现...\"她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现象很普遍,几乎每家麻将馆都有这样的人。\"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想继续查下去?\"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对他来说,这问题似乎并不紧迫。 \"这些人...\"林晓雪突然撑起身子,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严肃的表情,\"很大一部分是煤机厂的年轻职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给我一种感觉...他们像是经过统一培训似的。\" 孙哲文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就有点夸张了。\"他的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林晓雪却异常认真:\"我说真的。\"她重新躺下,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现在的麻将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随时去随时打,玩一两圈就走也很常见。\" 孙哲文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这不成了赌场了?\" 第1127章 没有钱 \"差不多。\"林晓雪点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但更复杂。不仅是老板抽水赚钱,还有很多'搭子'也在其中牟利。\" 孙哲文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那就好好整治一下。\"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决断。 林晓雪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复杂:\"不过...这件好事,功劳可都要记在张书记头上了。\" 孙哲文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只要是好事,记在谁头上都无所谓。\" 林晓雪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间:\"我也是没想到...开展这样的整治,反倒便宜了他。\" 孙哲文搂紧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越来越有局长的样子了。\" 林晓雪不满地哼了一声:\"也就是你会骂我,谁还敢骂我?\" \"打是亲,骂是爱嘛。\"孙哲文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林晓雪猛地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瞪大的眼睛上:\"你还想打我?\" 两人在黑暗中嬉闹了一会儿,林晓雪突然安静下来。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孙哲文的轮廓,声音变得认真:\"我觉得...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既然书记要整顿国企,你也该好好考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些人...活得不容易。\"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钱,能怎么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我是想不出办法。\" 林晓雪突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根发痒:\"你是不是忘了...有位财神爷?\" 孙哲文身体一僵:\"谁?袁琳?我死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林晓雪摇摇头,发丝扫过他的脸颊,\"虽然她有钱,但我不想你再和她有牵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酸溜溜的,\"也不是宋宁雅...就算你们以后有可能,我也不想这么快就...\" 孙哲文皱起眉头:\"那还有谁?\" 林晓雪突然轻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前两天才跟我说过...\"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那个要用一百五十亿砸物流园的人啊。\"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月光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啊,武彩?\"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提高,随即又摇摇头,语气变得迟疑,\"别人不傻,谁会去管这烂摊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再说...她的钱到底怎么来的,我始终想不明白。\" 林晓雪翻了个身:\"你管她钱哪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只要是正规渠道,你就用。\"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孙哲文的胸口,\"说说又不会少块肉,万一她答应了呢?\" 孙哲文沉思片刻,微微点头:\"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却带着几分不确定,\"只是...希望不大。武彩虽然对我还算客气,但毕竟是真金白银的事...\" 林晓雪突然娇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你要是办成了,\"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就让人宣扬是你的功劳。\"她的手指调皮地戳了戳孙哲文的鼻尖。 孙哲文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为我操心啊。\"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我看你该去坐陈丽华的位置。\" 林晓雪笑得花枝乱颤:\"那也不是不行啊。\" 孙哲文突然正色道:\"对了,你这话倒提醒我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你现在要好好配合张平的工作,多开展些治安整治活动。\"他的声音渐渐变得认真,\"我看能不能提议让你兼任政法委书记。\" 林晓雪猛地撑起身子,月光照在她惊讶的脸上:\"我?\"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发颤,\"不会吧?\" 孙哲文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有什么不会的?\"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反正位置空着,与其让别人占去,不如你来。\" 林晓雪撇撇嘴,红唇泛着诱人的光泽:\"你还不如让我当常务副县长呢。\" 孙哲文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想得美!给你,你就能干得了?\" 林晓雪蹭进他怀里:\"不是有你嘛...\" 孙哲文搂紧她,声音变得柔和:\"好好表现,现在县里空缺的位置不少。\"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说得你好像是县委书记似的。\"她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变得认真,\"其实现在开县整治起来容易多了,全县都知道机场要来,说不定还会撤县设区...\" 孙哲文点点头,月光照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确实,机会难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你没发现吗?连那些老油条都开始积极起来了。\" 林晓雪撇撇嘴,语气变得不屑:\"我看他们不是冲着机会...\"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急着巴结新书记吧?\"她的手指轻轻戳着孙哲文的胸口,\"你不知道县里的人都怕你?\" 孙哲文摇摇头,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毅:\"他们要怕我,我也没办法。\"他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晓雪突然安静下来,声音变得轻柔:\"你知道吗...陈清妍当上常务副县长了。\" 孙哲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知道。\" 林晓雪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毕竟...孩子还小。\" 孙哲文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想啊...\"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林晓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听说...有个老板在追她......\" 孙哲文的手猛地攥紧,又松开拳头:\"哎,由她吧。\"这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晓雪撇撇嘴,月光下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言不由衷。\"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第1128章 这到底图什么啊 孙哲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还能怎么办?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月光悄悄移动,从床头慢慢爬向地板,将房间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理智告诉他应该放手,一半情感却还在挣扎。 林晓雪静静地注视着他,她看得出孙哲文眼中的挣扎,那是一种深埋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睡吧。\"最终,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安静的夜晚,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锁,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心底最深处。 夜色渐深,林晓雪在孙哲文身边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孙哲文却辗转难眠,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会儿想起陈清妍倔强的背影,一会儿又盘算着如何说服武彩投资开县的国企。 次日清晨,孙哲文反复思量着国企改革的事,虽然对武彩答应投资不抱太大希望,但正如林晓雪所说——问问总不会少块肉。 拿起电话,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武彩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武彩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孙县,有事吗?\"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她正在办公。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生硬:\"武总,我们县最近成立了国企改革领导小组...\" 还没等他说完,武彩就笑着打断道:\"孙县,恭喜啊,又升官了?\"她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 孙哲文苦笑一声:\"什么升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这个国改组啊,就是要解决开县那几家老大难的国企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武彩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惑:\"孙县,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孙哲文感到一阵尴尬,耳根微微发热:\"这个嘛...\"他斟酌着词句,\"我是想问问武总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又是一阵沉默。武彩本来想直接拒绝,但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神秘女人的身影。她眯起眼睛,红唇微微上扬:\"孙县啊,这样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热络起来,\"我这会儿还在海城,等我回来找你,看看是什么好事。\" 孙哲文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好,你回来我再详细给你介绍情况。\"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如果你有兴趣那就更好了。\" 挂断电话,武彩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出神。她其实根本不在海城,就在开县的公司里。这些天她正为吴菁的事头疼不已——这个女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现在赖着不走,三天两头往财务跑要钱,搞得财务部的人见到她就躲。 沉思片刻,武彩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月姐,刚才孙县长找我谈开县国企改革的事...\"她的声音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他说的,你都答应。\"语气不容置疑,\"不就是钱吗?\" 武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月姐,这不光是钱的问题...\"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国企根本没有盘活的价值,除了地皮值点钱,还有几千号职工要养活,更别提那些退休人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同样冷静的回复:\"你去看看,需要多少钱。\"声音顿了顿,\"大不了买了,把地盖楼,这些人养着就是了。\" 武彩摇摇头,知道无法改变对方的决定:\"好吧,月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妥协,\"我下午去找孙县长,看看县里的具体想法,再决定怎么运作。\" 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没必要,只要...\"突然话锋一转,\"只要不亏钱就行。\" 挂断电话,武彩望着窗外出神,心里暗自嘀咕:\"真是有钱不把钱当钱...\"想到那个物流园项目的一百五十亿投资,再想到现在又要接手这些烂摊子国企,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到底图什么啊...\" 办公室里,孙哲文放下电话,目光落在墙上开县的地图上。煤机厂、印刷厂等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像数块顽固的伤疤。他不知道武彩会作何决定。 这几天,开县大院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清晨七点不到,大院门口就已经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轿车,有省城来的公务车,也有挂着沿海城市牌照的豪华商务车。保安老李站在门口,一边登记着来访车辆,一边暗自咂舌——这阵仗,比他在这儿干了二十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孙哲文的办公室更是门庭若市。从早上八点开始,来访的人就络绎不绝。小赵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的登记本已经记满了三页纸。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走廊上排起的长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都规规矩矩地在这儿排队等着。 \"孙县,省发改委的王处长电话,说机场规划的事要跟您确认一下。\"小赵拿着电话记录本匆匆走进来。 孙哲文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让他十分钟后再打来。\"他的声音因为连续说话已经有些沙哑,\"先让华润的刘总进来。\" 刘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一进门就热情地伸出手:\"孙县长,久仰久仰!\" 孙哲文起身相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刘总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里暗自盘算着今晚又要加班到几点。 谈话进行了半小时,刘总刚离开,小赵又带着省交通厅的人进来了。孙哲文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嗓子干得冒烟。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上午十点,今天已经见了五拨人了。 中午十二点,孙哲文终于得以喘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林晓雪端着个饭盒走了进来:\"就知道你没空去食堂。\"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第1129章 好茶配贵客 孙哲文睁开眼,勉强笑了笑:\"谢谢。\"他打开饭盒,饭菜的香气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饿坏了。 林晓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这阵势,比过年还热闹。\"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好几个生面孔,都是些大老板。\" 孙哲文扒拉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都是冲着机场来的。\"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张平的电话,\"喂,张书记...\" 电话那头,张平的声音透着兴奋:\"孙县长,刚接到通知,国家发改委下周要来调研!我们要抓紧准备...\" 挂断电话,孙哲文长叹一口气。他看了看日程表,下午还要接待三拨客商,晚上还要陪深圳来的投资商吃饭。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周,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抽得团团转。 \"晚上那顿饭,我陪你去吧。\"林晓雪突然说,她的眼睛盯着孙哲文发黑的眼圈,\"你再这样连轴转,身体要垮的。\" 孙哲文摇摇头:\"不用,你最近也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张书记新官上任,治安整治的压力都在你身上。\" 傍晚六点,孙哲文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准时出现在开县最好的酒店。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孙县长,久仰久仰!\"一个操着广东口音的中年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深圳天成的王志强。\" 孙哲文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一与众人握手寒暄。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机场项目上。 \"孙县长,听说机场周边要规划一个物流园区?\"王总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我们公司对这个很感兴趣啊...\" 孙哲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规划还在制定中,具体方案要等省里批复。\"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态度。 饭局持续到晚上十点。送走客人后,孙哲文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气。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办公室打来的——明天早上九点,省里要来开协调会。 孙哲文刚挂断一通电话,手机铃声又急促地响起。小赵在一旁笑道:\"孙县,您这电话今天都充了三次电了吧?\"。 孙哲文看了眼来电显示,酒意顿时清醒了几分,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武总,你好。\" 电话那头,武彩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孙县,这几天可真是忙啊,我预约了好几次都见不上您。\" 孙哲文瞥了眼小赵,后者无奈地摊摊手。确实,这几天来访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孙哲文只得赔不是:\"武总见谅,这几天天南地北的客商,还有各级领导,实在是分身乏术。\"他顿了顿,\"武总这是想问国企的事?\" 武彩轻笑一声:\"知道孙县忙,我也不多打扰。\"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不过我明天要出差,如果孙县今晚有空,我们喝杯茶聊聊?我也想了解一下情况。\" 孙哲文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还是应道:\"那行,武总您看在哪里...\" \"就在祥福茶楼吧。\"武彩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挂断电话,孙哲文对小赵说:\"送我去祥福茶楼,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祥福茶楼的雅间里,武彩正优雅地品着茶。茶道师跪坐在一旁,动作行云流水地冲泡着上好的龙井。孙哲文推门而入时,武彩明显愣了一下:\"孙县怎么知道我在这间?\" 孙哲文歉意地笑笑:\"怠慢了武总,我自当登门谢罪。\"他的目光扫过精致的茶具,\"问了服务员才知道您在这。\" 武彩示意茶道师换一壶新茶:\"孙县说笑了,您是我的父母官,哪能让您道歉。\"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轻快。 茶香氤氲中,孙哲文品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茶道师恭敬地解释:\"这是我们茶楼最好的明前龙井,武总特意吩咐的。\" 孙哲文微微颔首:\"武总有心了。\"他随口问道:\"这壶茶多少钱?\" 茶道师看了眼武彩,低声道:\"九千九百九十九一壶。\" \"什么?\"孙哲文差点呛到,\"这么贵?\" 武彩掩嘴轻笑:\"好茶配贵客,孙县这样的父母官,如何喝不得?\"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武总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孙县太谨慎了。\"武彩摆摆手,示意茶道师退下。待房门关上,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孙县,这几天我去看了那几家国企。\"她摇摇头,\"要说盘活,绝无可能。\"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武总有何高见?\" 武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可以收购这些厂子,职工按现行标准买断,或者...\"她顿了顿,\"安排到我名下的公司。\" 孙哲文眉头紧锁:\"县里的意思是这些企业不能解散。\" \"我明白。\"武彩叹了口气,\"县上这些年投入不少。\"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我可以在评估价上适当上浮,算是补偿县里的投入。\" 孙哲文沉默不语。窗外,月光洒在茶楼的庭院里,竹影婆娑。他知道这个提议已经算是优厚,但作为县长,他不能轻易表态。茶香在唇齿间萦绕,却掩不住心中的苦涩——这些积重难返的老国企,就像这壶天价茶,看似珍贵,实则早已过了最佳品饮期。 孙哲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青瓷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他抬眼望向窗外,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氤氲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我明天和书记商量一下。\"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武彩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她端起茶杯,茶汤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好。\" 第1130章 到底是谁? 夜已深沉,茶香渐淡。武彩忽然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孙县可还吃得下东西?\" 孙哲文闻言一怔,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武总还没用晚饭?\"时针已指向凌晨,这个时间点确实令人意外。 武彩轻叹一声,唇角却挂着笑:\"劳碌命啊。\"她起身拿起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肩上,\"走,带孙县去个好地方。\" 孙哲文原以为要去什么高档餐厅,却不料武彩的座驾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中校背后的一条小巷前。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下,\"老张串串香\"的招牌已经褪色,却依然倔强地亮着。 \"这里?\"孙哲文难掩惊讶。他打量着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塑料桌椅挤在狭窄的店面里,这时已经没有人在吃了。 武彩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读书时天天闻着香味,却舍不得吃。\"她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今天可要好好解解馋。\" 麻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孙哲文看着武彩熟练地点菜,拿来一件冰镇啤酒。她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哪还有半点商界女强人的架子? \"来,孙县尝尝这个牛肉。\"武彩将烫好的串串推到孙哲文面前,自己则豪爽地灌了口啤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两瓶啤酒下肚,武彩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她讲起早年创业时的趣事,说到兴起时拍桌大笑,孙哲文发现,褪去商界精英的光环,眼前的武彩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灵动。 \"那时候啊,我为了省房租,在办公室打了三个月地铺...\"武彩的眼睛因为酒精而微微发亮,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结果有天客户突然来访,看见我蓬头垢面的样子...\" 孙哲文忍不住笑出声,又接过武彩递来的酒。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摆了五六个。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武彩的笑脸在眼前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孙县?孙县?\"武彩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孙哲文感觉有人架起了他的胳膊,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他迷迷糊糊地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恍惚中,他感觉自己被扶进了一个房间。柔软的大床,清凉的空调,还有...一个温软的身体。黑暗中,他闻到一阵幽香,似曾相识却又说不清在哪里闻过。唇齿间的纠缠,指尖下的肌肤,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嗯...\"孙哲文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却被一阵眩晕击中,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刺眼的阳光将孙哲文惊醒。他猛地坐起,宿醉的头痛立刻袭来。陌生的酒店房间,凌乱的床单,还有...枕边残留的那一缕幽香。孙哲文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武彩的未读消息赫然在目: \"孙县,昨晚喝得尽兴,没注意您已过量。只得送您到酒店安置。今早航班,先行告辞。\" 发送时间:凌晨1:23。 孙哲文死死盯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欲盖弥彰的措辞,刻意强调的离开时间...还有床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又不是武彩常用的那款香水。 \"到底...\"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触到一处微微湿润的痕迹,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他苦笑着摇头,这事怕是永远都问不出口了。 浴室镜子里,孙哲文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头发。他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却洗不去那个挥之不去的疑问:昨夜那个温香软玉的身影,究竟是不是武彩?而那条看似撇清关系实则漏洞百出的消息,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孙哲文正盯着镜子发呆,手机突然响起,小赵的来电显示让他心头一跳。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喂,小赵?\" \"孙县,我们已经到您家门口了。\"小赵的声音透着疑惑,\"您...不在家?\" 孙哲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你们先去吧,我...我随后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孙哲文飞快地收拾着散落的衣物。皮带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手忙脚乱地系着衬衫纽扣,却发现最上面那颗不知何时已经崩掉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孙哲文对着金属墙面整理着衣领。镜面映出他憔悴的面容——眼袋浮肿,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领口处还隐约可见一抹可疑的红色痕迹。他急忙用拇指使劲擦了擦,却把那一小块皮肤搓得发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孙哲文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堂,却总觉得前台小姐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听到一声轻笑,抬头正对上两个前台交头接耳的画面。其中一个见他看过来,慌忙别过脸去,嘴角却还挂着暧昧的笑意。 孙哲文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加快脚步,却在旋转门处差点撞上一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仓皇逃出酒店时,初秋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火辣辣的燥热。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孙哲文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烦躁地扯了扯歪斜的领带,突然注意到袖口沾着一丝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又涌上心头:黑暗中急促的喘息,缠绕的指尖,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喇叭声将他惊醒。孙哲文仓皇钻进后座,报出单位后才长舒一口气。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司机探寻的目光,立刻别过脸看向窗外。 孙哲文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脑海里全是那个挥之不去的问题:昨晚到底是谁?而更可怕的是,如果真是武彩,这件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第1131章 您这真是高风亮节 他此刻已在心里将武彩彻底划入了不可再交际的黑名单,踏进办公室时,正整理文件的小赵抬头看了他一眼,小赵没多问,抱着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走进来,纸页间夹着的回形针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孙县,张书记的秘书刚来过电话,让您到了之后,去一趟书记办公室。” 孙哲文指尖在办公桌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颔首道:“我一会就去。” 他的目光扫过小赵放在桌角的文件,封面的标签清晰标注着事由与日期,大多是些常规汇报,看不出半点紧急的迹象。于是松了松衬衫领口,起身向县委办公区走去。 推开书记办公室门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 原本那套厚重沉实的红木家具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样式简洁的普通办公桌椅,漆色崭新,边缘甚至还能看到未完全散去的木料气息。 孙哲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新换的书柜与茶几间转了一圈,那些原本带着岁月包浆的旧物件被替换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张书记,你这是?” 张平正拿着半干的毛巾擦拭办公桌沿,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额角沁着层薄汗,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濡湿了几缕。他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指了指旁边刚安置好的沙发,沙发套上的褶皱还带着崭新的僵硬感:“孙县,你来了。坐,放心吧,我才仔仔细细打扫过,连扶手缝都擦到了。” 孙哲文的目光在沙发上停留了两秒,那浅灰色的布料上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显然是刚打理完的样子。他唇边漾开一抹客套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种活让办公室的人来做就行了,何必劳烦你亲自动手?” 张平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杯壁上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我没事的时候,自己打扫反倒自在些。在领导身边待久了,这些琐碎活计早就成了习惯,算不上什么辛苦事。” 孙哲文看着他坦然的神情,心里对张平这个人的观感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这可真是个矛盾的存在 ,他分明察觉到张平举手投足间带着种刻意的收敛,像是在极力扮演某个角色;可此刻,他却穿着沾了点灰尘的袖口,亲自弯腰擦拭桌椅,连新换的家具都选了最普通的款式。这到底是精心设计的作秀,还是他骨子里真的不习惯铺张? 他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的布料,笑意里添了几分真切:“书记,您可真是把俭朴落到了实处。要说换家具,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财政那边专门拨款就是,何必委屈自己用这些?” 张平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开县还握着贫困县的帽子呢,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我看书记办公室的经费还有些结余,就用在这上面了。可不是装样子给人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椅,椅面的海绵还带着饱满的弹性,“我是真不习惯在满屋高档家具里办公。您想啊,咱们代表着开县的门面,一个还在爬坡过坎的贫困县,办公室里摆着超标的红木家具,传出去像什么话?老百姓看了该怎么想?”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初来乍到时,也对着那套红木家具感叹过几句,虽也考虑过财政紧张的问题没提议更换,却也心安理得地用了这么久。 如今跟从领导身边下来的张平一比,这份觉悟确实差了一大截。他压下那点复杂的情绪,语气诚恳了些:“张书记,您这真是高风亮节。” 张平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将茶杯放在孙哲文面前的茶几上,杯垫是块磨得有些发白的塑料板:“孙县,我叫你来,是想好好听听你对开县发展的想法,特别是关于那些国企的事 —— 我记得你在会上,提到这事时情绪挺激动的。” 孙哲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倒没想到张平会如此直接地挑明,连缓冲的余地都不留。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他语气平淡地回应:“张书记看得仔细。国企的问题确实拖不得,就算不是眼下最火烧眉毛的事,也不能放任不管。我这些天琢磨了不少,想法是找笔资金进来,先把它们盘活。” 张平这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的单位名称已经有些褪色,他又摸出支黑色水笔,坐在孙哲文对面的沙发上,摆出一副认真记录的架势,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带着十足的郑重。 孙哲文看着他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原本还带着几分松弛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张书记,我确实接触过有兴趣的企业家。其中一位态度挺积极,但她的要求很明确 —— 要全资买下企业,而且后续的发展方向、经营策略,都得由她全权做主,我们不能插手。作为条件,她可以负责安置现有员工,要么留用,要么按标准买断工龄。” 张平手中的笔尖在纸页上顿住,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看向孙哲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这样啊…… 这跟我们最初想的不太一样。而且真这么办了,很容易落人口实,被人说成是国有资产流失啊。” 孙哲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刚才记下的字迹工整有力。他缓缓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您说的是。但按我们最初的想法,找资金注入、保留控股权来盘活,难度实在太大。这些企业的情况您也清楚,设备是十年前的老款,厂房的梁架都开始松动,更别说那些习惯了大锅饭的员工,早就跟不上现在的市场节奏了。不是行业里的资深玩家,根本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第1132章 疏离的客气 张平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墨痕在纸上洇开小小的晕圈。他抬眼时,目光从镜片后透出来,带着几分思索:“这两天,我也在寻找企业家,也有几家表示有些兴趣,打算来开县看看,到时还需要孙县给他们安排一下。” 孙哲文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磨得发白的塑料板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他点头应道:“张书记放心,他们来了,我定然会好好接待,安排妥帖。” 张平忽然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着,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对了,孙县,我听说县里上下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孙哲文脸上的线条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苦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是的,现在县里财政实在是捉襟见肘。我好不容易才挪出些款项,先给老师们发了一部分,但也没敢发全,否则县里的账上就真的要见底,连日常开销都撑不住了。” 张平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瓷杯里的茶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这没钱的日子,真是步步难行。孙县啊,我们还得多想办法找钱才行,要不然,下面的投诉信都快堆成山了,真让人无地自容。” 孙哲文颔首附和,目光投向窗外,办公楼前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现在最快的法子,或许就是借着机场落户开县的东风,转让部分土地。但眼下省上的规划图还没出来,我们也不敢贸然运作,万一和规划起了冲突,那麻烦可就大了。” 张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掂量着什么,随后开口道:“孙县,你也不用避讳我,现在有哪些有意向的投资方?” 孙哲文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沙发的扶手,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道:“现在有个物流园区的项目,已经有三方表示了意向。” 张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哦?三方?这物流园倒是挺吸引人的。” 孙哲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其中海城的海燕集团,宋青河起初拿下那块河滩地,就是想囤着,等机场确定落户开县,再转手卖掉或者自己开发。可后来又说开县地质条件不好,便表示暂缓,这也导致那块地一直处于停牌状态。第二家,就是我县的武总,她也表示可以开发,还说准备投入一百五十亿,建成高标准的物流园。” 张平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异之色,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我们县还有如此有能量的商人?” 孙哲文再次苦笑,摊了摊手:“我也觉得奇怪。她在我们县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她那公司加起来,资产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亿,我实在不清楚这一百五十亿从何而来。我猜测,她要么是打算融资,要么就是有了幕后人。而且,我之前找的那位有意接收国企的企业家,也是她。” 张平专注地倾听着,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着,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看来也是个厉害的商人。要不,你让她来找找我,我看看情况。如果她真有这样的能量,那我们开县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留住。” 孙哲文点头应道:“好,我一会就联系她,让她来找你。” 张平这时又追问道:“那还有一家呢?” 孙哲文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他其实很不希望袁琳插手开县的事情,但还是如实说道:“还有就是京城的袁家,也想参与物流园项目,以及开县的旧城改造。不过他们预估物流园的投资也就几十亿的样子。” 张平摸着下巴,目光在孙哲文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袁家?这不是……” 孙哲文立刻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我和袁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安抚的神色:“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必如此。不过,他们这投资和武总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新机场配套的新物流园,自然是要高标准建设才行。” 孙哲文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目前物流园就这三家有意向。另外,宋家还盯上了我们这里的湿地,想开发成度假区。我不太赞成,但好像省上已经答应了,我只能尽量想办法,减少对生态的过度破坏。” 张平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这些事情,孙县把握住就行。” 两人之间的谈话始终笼罩着一层官方的薄膜,每一句回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仪,措辞严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透着疏离的客气。 这种周到得近乎刻意的氛围,让孙哲文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根骨头缝里都卡着细小的砂砾。 等把该说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他终于松了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张书记,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您有需要时,随时叫我过来。” 张平也跟着起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抬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辛苦孙县了。” 孙哲文推门而出,走廊里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衬衫。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感慨 —— 张平能在这个年纪就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必然是揣着一腔抱负的,尤其眼下机场落户的消息像块肥肉悬在眼前,那可是能一眼望到头的巨大政绩,他怎会不动心? 只是那份刻意拿捏的姿态实在让人不舒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连端茶杯的角度都像是对着镜子练过一般。 第1133章 我去找张书记 他踩着走廊的地砖慢慢往前走,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里格外清晰。张平那套崭新的普通办公桌椅忽然在脑海里晃了晃,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也该把办公室的红木家具换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思绪清醒了几分。他倒不是舍不得那套带着温润包浆的红木家具,只是转念一想,倘若他换了,全县各部门怕是都要跟着效仿,到时候光是换家具的钱就得扒掉财政一层皮…… 那笔开销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不由得蹙紧了眉。 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口的等待区,孙哲文的眼皮猛地一跳 —— 宋青河正从皮质沙发上站起身,熨帖的西装裤上连丝褶皱都没有,显然是等了有些时候。对方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孙县,好久不见。” 孙哲文的目光在他油亮的皮鞋尖上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杯凉白开:“宋总,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来是什么事?” 宋青河哈哈笑了两声,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孙县,莫非不欢迎我?” 孙哲文连客套的笑容都懒得维持,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我很难欢迎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宋青河反倒笑得更爽朗了,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突兀:“孙县,你还真是性情中人啊。不过,我这次来,是把事情彻底决定下来了。” 孙哲文侧身推开办公室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宋总,里面谈吧。” 两人进了屋,孙哲文随手带上门,将走廊的嘈杂隔绝在外。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冰凉的触感让语气更添了几分疏离:“宋总,你是打算怎么运作?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那块地可不少人盯着呢。” 宋青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谁还会看上那块地?” 孙哲文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宋总,你有这个眼光,别人自然也会有。” 宋青河的笑声里多了几分尴尬,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倒也是。不过,我毕竟是事先就跟县里打过招呼的。”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宋总,我们连合同都没签,怎么能算说好了?” 宋青河的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像是要从他脸上辨出真假,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 “滴答” 作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孙县,你莫不是要坐地起价?” 孙哲文心里窜起一丝烦躁,手指猛地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杯垫上的杯子被震得轻轻晃动:“宋总,你还以为我是骗你?我实话说了吧,如果你不要,我现在就挂出去拍卖,你看看是不是有人抢着要拿下。” 宋青河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捕捉到半分玩笑的痕迹,可孙哲文的表情严肃得像块铁板。他沉默片刻,语气软了几分:“就算如此,我这投资物流园,也是给开县创造价值吧?” 孙哲文挑眉反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宋总,那你打算投资多少啊?” 宋青河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悠悠地伸出右手,五指在半空张成一道弧线,指尖的金戒指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仿佛那只手掌里攥着天大的筹码。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却没达眼底,声音里裹着霜气:“宋总,你打算投资五百亿?” 宋青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寸,西装领口的纽扣随着动作崩开一颗,他脸上的得意瞬间碎成惊愕:“孙县,你开什么玩笑!这河滩地就算搭上未来十年的预期,哪里值五百亿?我说的是五十亿!” 孙哲文缓缓摇头,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宋青河的心上:“你这是最低的投资。” 宋青河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回去,眼角的纹路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深刻,他往前倾了倾身,西装袖口的褶皱里露出半截劳力士表带:“孙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投入五十亿还只是最低?你这分明是想让我增加投资!” 孙哲文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不是说假的,你确实是最低的。而且这个项目,盯上的不光是你一家,目前就还有两家在谈。最主要的是,你的投资数额,确实排不上号。” 宋青河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了,从刚才的志在必得褪成难看的青白色,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真的不太相信。纵然机场已经确定落在开县,但往后的发展谁能说得准?我也是因为公司在海城,占着地理优势,才敢下决心……” 孙哲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抬眼时,目光清亮得像淬了冰:“宋总,你也不用不相信。这个项目,我已经决定以招标的方式进行,所以你也不用再纠结要投入多少了。” 宋青河彻底急了,声音陡然拔高,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刮痕:“孙县,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当初都是商量好的,方书记明明都……” 孙哲文的目光像两束锐利的光,直直钉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宋总,现在开县是张书记主政了。” 宋青河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才道:“啊,我…… 我去找张书记谈谈。” 第1134章 要求自己廉洁奉公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扶手,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惋惜:“宋总,这是你的决策问题。本来这块地已经是你囊中之物,是你自己先放手的。” 宋青河胸中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气,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肺叶,想发作却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只能化作一声沉闷的哼气从鼻腔里溢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就在他手搭在门把上,孙哲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总,我想问问你和京城的宋家是什么关系?” 宋青河推门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在孙哲文脸上逡巡片刻,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慢慢褪去血色,只剩下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和宋家没有关系。” 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的文件边角,目送着宋青河推门而出。 门被带上的瞬间,他才低声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没有关系?呵,你可是宋家的人啊。”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打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望着那片光影出神,脑海里浮现出关于宋家的种种信息 —— 那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遍布各地。 这个宋青河,他早有耳闻是宋家人,虽说早已不算主家一脉,却实打实流着宋家的血。只是他的出身极少被外人提及,以至于鲜少有人将他与京城宋家联系起来。 他的发家史在外界看来,是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 —— 从一个小小的建材商做起,一步步打下如今的家业。 可孙哲文曾仔细研究过他的成长轨迹:二十岁那年突然从海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跃拿到京城某大型项目的建材供应权;三十岁时公司资金链断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有神秘资金注入。 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不难看出他一路走来,实则处处都有宋家的影子,只是那层关系被藏得极深,不细究根本发现不了。至于他如今的产业是否完全属于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连海燕集团都是宋家的产业,那这个家族的商业版图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庞大,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各个领域。 可他实在想不通,宋家已经有了如此根基,何必用这种分散的方式拓展产业?难道是为了规避某些风险? 思绪转到物流园的项目上,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杯沿与嘴唇相触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现在三家都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从心底里说,他其实更倾向于武彩。 虽然她那一百五十亿的资金来源始终是个谜,但比起宋家的深不可测,至少武彩的意图看起来更直接。 只是昨晚发生的事还像场混沌的梦,让他对这个女人有了新的判断 —— 那种看似妩媚下的狠劲,让他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忌惮。 莫非,她费尽心机接近自己,也是为了这个物流园?孙哲文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可这项目八字还没一撇,连省上的规划图都没敲定,有必要如此急功近利吗? 张平正低头看着文件,笔尖在纸页上圈点批注,忽然听到 “砰” 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风撞在墙上。他抬起头,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目光落在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身上,眼中满是疑惑:“你是?” 宋青河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主动伸出手:“张书记,恭喜恭喜,我是海城海燕集团的宋青河。” 张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心里瞬间明了 —— 孙哲文才走没多久,这人就找上门来,来意不言而喻。他不动声色地起身,与宋青河握了握手,指腹触到对方掌心的薄汗,随即对紧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原书记秘书道:“张秘,给宋总泡杯茶来。” 宋青河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种走错地方的恍惚 —— 墙上的山水画换成了普通的政策宣传画,原本摆着红木书柜的地方立着铁皮文件柜,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新家具的木料味。他指了指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张书记,你这办公室?” 张平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开县经济不好,作为书记还是要以身作则,那些不必要的排场还是免了为好。” 宋青河在心里嗤笑一声 —— 新买的家具难道不要钱?就算花得再少,也是一笔开销。但脸上却立刻堆满了奉承的笑意,语气夸张:“张书记可真的是一心为公啊,这种精神实在让人敬佩。” 张秘端着茶杯走进来,刚烧开的热水在玻璃杯里腾起白雾,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宋青河面前的茶几上,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 自己这秘书怕是做不了几天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任书记留下的人,哪能得新领导的重用? 可那方书记如今请假回家探亲,走前也没给自个儿安排个好去处,想到以后在办公室里说不定要成了众人的笑柄,心里就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宋青河瞥见茶几上那袋拆开的茶叶,包装上印着 “开县特产” 的字样,他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书记,您就喝这茶啊?我过几天过来,给您带两包好茶来,保管您喝着顺口。” 张平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宋总,你来投资,我举双手欢迎,但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我们作为干部,若是伸了手,那以后还怎么要求自己廉洁奉公?” 第1135章 一个领导一个板眼 宋青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摆手:“两包茶叶又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 张平摇了摇头,语气愈发郑重:“再不值钱,也不能要。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宋青河听得头都大了,张平那套关于干部操守的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他只能耐着性子不停点头,嘴里附和着:“开县有张书记这样的好领导,真是开县的福气,将来肯定能发展起来。” 张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充满了信心:“只要我们干群一心,开县肯定能有大发展。” 他顿了顿,终于话锋一转,看向宋青河:“宋总,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宋青河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脸上的笑容瞬间换成了委屈,语气也急切起来:“张书记,我之前已经和你们县谈好了物流园的项目,现在正准备签合同呢,结果孙县突然说要招标,您说这让我怎么办?” 张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宋总来投资,我们肯定是举双手欢迎的啊。孙县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宋青河摸不准张平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张书记,是啊,我好不容易筹集了五十亿,就等着投到开县来,结果被孙县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啊。” 张平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宋总你也别急,我后面找孙县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县欢迎各位朋友来投资,这个方针是不会变的。” 宋青河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拨:“张书记您才来,可能不太清楚。那孙县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这个项目,好在之前的方书记鼎力支持,才有了初步的合同意向。结果我这刚把资金筹集到位,就变卦了。” 张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宋青河脸上,看着他那副极力渲染委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静静地听着。 宋青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今天在张平这儿讨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他从刚才这番你来我往的谈话里,已经咂摸出些张平的本性来 —— 那副清正廉明的架子摆得比谁都足,可眼底深处藏着的算计却瞒不过常年在商场打滚的眼睛。 他本就没指望这个素未谋面的前省长秘书能立刻答应自己的要求,这年头,新官上任头三把火,没摸清对方的脾气前,能混个脸熟、留下个初步印象就不算白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西装下摆,脸上重新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张书记,您看,我这一聊聊了这么久,耽误您办公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先走了,静等张书记的好消息。” 张平慢悠悠地从椅背上直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不疾不徐:“这事我会了解清楚,到时候和班子成员一起商量一下,肯定会给宋总一个交代。” 宋青河连着说了几声 “多谢张书记”,在对方平和的目光注视下转身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逐个熄灭,留下短暂的昏黄光影。 坐进车里的瞬间,皮革座椅的凉意透过西裤渗进来,他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笑了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张书记还真是个妙人,果然是一个领导一个板眼。” 司机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宋青河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帮我查个人,现在开县的县委书记张平,把他的履历、家庭情况都摸清楚,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眉头微微蹙起。张平那套廉洁奉公的说辞听着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难捉摸。 就像刚才办公室里那套崭新的普通家具,看似简朴,实则处处透着刻意 —— 新漆的味道还没散尽,连文件柜的锁扣都泛着亮闪闪的金属光泽,显然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五十亿……”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指关节在真皮扶手上轻轻磕着。孙哲文说有其他投资方,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故意抬价的幌子。 如果张平能从中斡旋,哪怕只是拖延些时间,也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筹码。毕竟物流园这块肥肉,他可没打算轻易放手。 宋青河将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又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陈部长,忙呢?我想打听件事,听说县里也有人在争取物流园项目,有这事吧?” 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低语,像是隔着层棉花,隐约能听出几分迟疑。宋青河脸上的笑容不变,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耐心地等对方说完。 “哦,这样啊,” 他打着哈哈应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异样,“好,陈部长,不打扰你忙了,我再找别人问问看。” 挂了电话,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 看来孙哲文没骗他,还真有其他投资方在暗中运作,只是藏得够深,连陈部长这级别的都不清楚具体是谁。 车正驶过街角的红绿灯,宋青河望着窗外短暂停滞的车流,沉吟片刻,又调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他立刻换上另一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张秘啊,我是宋青河。” “宋总,您是要联系张书记?” 张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心烦。 宋青河笑了起来:“不,张秘,我是专门找你的。我想问问,你清楚你们县的物流园项目,到底还有谁也要投资吗?” 第1136章 钱厅长来电 听筒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刻意压抑的迟疑。 宋青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指节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哦,你也不知道啊!那多谢了,张秘。” 他顿了顿,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半圈,话锋一转:“我这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你帮我打听一下这投资方的底细,事后定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哈哈。” 挂了电话,手机被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出一声闷响。宋青河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指腹碾过胡茬的触感格外清晰。张秘刚才那瞬间的沉默,藏着太多信息 —— 绝不是全然不知情,更像是待价而沽。他忽然低笑一声,一个快要失势的秘书,就像风中残烛,只要添上足够旺的火苗,不愁他不彻底亮起来。 司机轻轻咳嗽了一声,后视镜里映出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宋总,接下来去哪?” 宋青河抬眼望向窗外,车流如织的街道渐渐模糊,他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回海城。” 钱厅长的电话很是意外,张平捏着听筒的手指顿了顿,他和钱厅长打过不少交道,深知对方的升迁之路踩着多少暗流 —— 全凭周省长对吴副厅长的厌恶,才捡了个便宜。 “钱厅长,你好,你这是有事吗?” 张平缓缓说道,指腹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钱厅长在那头打了个哈哈,笑声像被砂纸磨过:“张秘书,不,现在应该叫你张书记了,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我都是才知道你已经到开县上任了,这让我还想着我们兄弟有空坐坐呢。” 张平的后背瞬间绷紧,钱厅长这姿态放得太低了,低得不正常。他当省长秘书时,对方客气是看在周艳茹的面子;可现在他只是个县委书记,这过分的热络里,定然裹着什么目的。他干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桌面:“呵,钱厅长,我也是为了工作需要,本来对地方上的工作不熟练,就提前来了开县,琢磨一下这以后的工作开展。” 钱厅长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轻响,语气添了几分惋惜:“这真的是可惜了,不过这也没事,我呢有空时来开县,好好的和张书记要交流一下。” 话音刚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呢,犬子倒是在开县,若是张书记有暇,我让犬子来拜访一下。” 张平脑子里飞速掠过这两天看过的干部名单。全县主要干部的履历他都嚼碎了咽进肚里,压根没见过姓钱的。他蹙眉道:“钱厅长,你儿子是在这里出差?” 钱厅长在那头哂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无奈:“张书记真是开玩笑,犬子就在开县公安局啊,不过他呀,一言难尽啊。” 张平猛地坐直了身体,开县公安局?他连派出所长的名单都过了三遍,怎么会漏了这么号人物?“钱厅长,我看了下局里的配置,没有人姓钱的啊,莫不是你的私生子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玩笑开得太冲。 钱厅长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淬着冰碴:“哎,张书记这话说来话长。也是我儿子不争气,为了爱情,不愿意在省厅,偏要跟着那个林局去了开县。结果呢,林局到了开县翻脸不认人,听说和你们县的那个孙县长勾搭上了,结果呢,我儿子被那林局调下镇上去了。” 他沉声问道:“钱厅长,你说的这事可是真的?这可是涉及到县长了。” 钱厅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极为笃定:“张书记,本来这是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说什么,但这话说到这里了,我才说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刻意的悔意:“张书记,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顺其自然。我呢,今天就是想让张书记给犬子还是留一条路,毕竟他现在在开县无依无靠的,而我呢也不愿意违反原则又把他捞出来,还希望张书记给林局打个招呼,别做得太过了。” 张平捏着听筒的指节泛白,视线落在桌角那盆刚浇过水的绿萝上。林晓雪的样子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 他见过几次,算不上顶漂亮,但警服穿在身上,肩章折射的光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利落,竟有种说不出的劲。 可没想到,这副干练模样下,居然和孙哲文有牵扯。他轻轻嗤了一声,孙哲文的女人缘是出了名的,离婚后一直单着,旁人想挑错也挑不出,听说当初顾书记还为此批评过几句,最后也不了了之。 这事最棘手的地方像根刺,扎在张平心头。按说他和孙哲文都该算周艳茹这边的人,尽管他从没认过这个 “亲信” 身份,但在外人眼里早已被钉死在这条船上。周艳茹把他安排来开县的用意,他何尝不明白?孙哲文还不够格当县委书记,才让他空降过来,既要配合对方工作,又要挡住那些想搅局的手。 他长呼一口气,胸腔里的郁结稍稍散开:“钱厅长,这事,我调查一下。当然你儿子的事,我也一起看看,如果是县局有违规的现象,我一定会纠正。” 钱厅长在那头冷冷一笑,笑声像冰珠撞在玻璃上:“张书记,这事就麻烦你了。你看你多久有空,我让家斌也来县里一趟。” 张平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钱家斌,连名字都抛出来了,这是生怕他不上心。他淡淡道:“不必了,钱厅长,我会下去调查的。这事,你也放心,但凡有任何违规,我也会纠正。” 他特意用了 “纠正” 二字,而非 “依法处置”,彼此都是明白人,总得留几分转圜余地。 钱厅长果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打了个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张书记,你回海城的时候,可一定要找我,兄弟我一定好好招待。” 第1137章 步子迈得太急 张平只得应付道:“钱厅长,客气了,这不过是工作罢了。”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拿起座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 “赵风华” 的名字:“赵主任,你来一下我办公室,也让组织部的陈部长一起来。” 赵风华连忙道:“张书记,我马上通知陈部长。” 十分钟不到,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赵风华走进来,一身熨帖的中山装衬得他格外精神。张平指着对面的沙发:“赵主任,请坐。” 赵风华坐下时,屁股仅沾了半个沙发边缘,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平,态度诚恳得近乎谦卑:“张书记,您这是有什么吩咐?” 张平拿起桌上的软中华,推到赵风华面前:“赵主任,你也别拘束。我找你来也是谈点事,抽烟自便。” 赵风华连忙抽出一根烟,点火时手微微顿了顿,才道:“张书记,您是为秘书的事?” 他前两天就听说新书记要配个专职秘书,正琢磨着该推荐谁合适。 张平点头:“这个事嘛,是要办,但也不是太急。你先帮我留意着,有合适的人就让我看看,我看嘛,这一周内定下来就好。” 赵风华连忙把烟架在烟灰缸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好,我回去就办这事。” 张平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话锋一转:“我叫你和陈部长来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公安局的情况。” 赵风华刚要拿起烟的手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他慌忙用指尖弹掉,喉结滚动了两下:“公安局?张书记是觉得现在公安局清理得还不够?”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副无奈的神情,“这也没办法,林局毕竟来的时间还不长,以前吴书记的影响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能清干净的。” 他心里暗自琢磨,新书记这是要帮孙县长彻底扫清障碍了?毕竟公安局这块肥肉,谁都想啃下来。 张平摇摇头,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这样吧,等陈部长来了,我们一起谈谈。” 赵风华只得重新坐直身体,架在烟灰缸上的香烟燃着长长的灰烬,他却忘了吸。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不过这等待并没持续太久,两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喘息。 陈丽华推门进来时,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穿一身碎花连衣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轻微的风,与周围肃穆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那微微隆起的肚皮撑起裙摆,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富态,走动间胸脯若隐隐现。 张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向来注重办公场合的仪态,这般随意的穿着,在他看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陈丽华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张书记,我才从开发区项目现场赶回来,灰土满面的,也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换衣服,还请您见谅。” 张平淡淡道:“坐吧。” 陈丽华拉过椅子坐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本就开得有些低的领口随着身体前倾又敞开了些,一抹晃眼的白腻直晃人眼。张平适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文件柜上,避开那刻意展露的春光,声音平稳无波:“我找你和赵主任来,是想全面了解一下我们县的干部情况,特别是公安局的现状。” 陈丽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来,伸手拢了拢领口,指尖在锁骨处轻轻划了一下:“张书记是想知道哪方面?是班子建设,还是近期的重点工作?” 她说话时,尾音带着点刻意的柔媚。 赵风华在一旁暗暗观察着,见陈丽华这副姿态,心里冷哼一声。如今在新书记面前这讨好的方式,未免太露骨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陈部长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张书记刚才正问到公安局的情况,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并不重要。” 张平打断他,目光从文件柜移回两人脸上,“我要听的是实际情况,不是猜测。” 陈丽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指尖沾了点水渍,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要说公安局,这两年变动确实不小。林局长是从省厅空降的,带着股子冲劲,一上来就动了不少老人,都是以前吴书记提拔起来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平,“不过嘛,步子迈得太急,难免有些后遗症。现在局里分成两派,一边是林局带过来的人,另一边是本地老资格,明里暗里较劲呢。” 赵风华在一旁补充道:“孙县长对公安局的事很上心,几次在常委会上都提过要加强队伍建设,只是……” 他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了陈丽华一眼。 陈丽华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飞快地扫过赵风华的脸。那眼神里藏着几分求助,几分犹豫,像是在问 “这话该怎么接”。赵风华感受到她的注视,眼皮都没抬,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笔记本边缘摩挲着,仿佛那纸页上藏着什么锦囊妙计。 陈丽华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颈间滑动了一下,才试探着开口:“张书记,您还想要了解什么呢?”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张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指节叩击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把公安局林局来前和来后的情况都说一下吧。” 他语气听不出偏向,倒真像是本着尊重事实的态度来做调研。 陈丽华的目光又一次弹向赵风华,像是在确认什么。可赵风华却拿起笔记本,慢悠悠地放在腿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摆出一副随时要记录的架势,那姿态再明显不过 —— 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第1138章 还不是一条心 陈丽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吴光远一跑,方可法又摆出不管事的样子,开县这潭水算是彻底浑了,人人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盘。赵风华可以装聋作哑,她却不行,谁让她是组织部部长?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张书记,我们开县怎么说呢,林局来前是吴书记……” “咳咳。” 赵风华突然轻咳一声,那咳嗽声不高不低,恰好打断了她的话。 陈丽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是吴光远……” 张平抬手打断她,语气淡然:“你们随便点,不用刻意去在乎什么称呼,毕竟他的事组织上还没有定性。” 陈丽华连忙顺坡下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张书记真的是心胸开阔啊。这吴光远在开县,也算得上一个土皇帝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平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豁出去了,说的基本是事实,只是那些和自己沾边的龌龊事,都悄悄隐了去。 张平听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这么说来,省长安排林局来开县,这一步是正确的了。” 陈丽华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立刻接话:“这自然是领导无比正确的安排!林局到了之后,我们开县的治安那是一天比一天好。这不,张书记您在会上才指出麻将馆的问题,我就看到公安局已经开始整顿了,林局真可谓是女中豪杰……” 她越说越顺,把林晓雪夸得天花乱坠,仿佛忘了前一秒还在说局里派系林立。 张平没接她的话,脑子里正把这些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等理出些头绪,才缓缓开口:“我想问问,林局在用人上是如何做的?” 陈丽华愣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自从吴光远跑路,方可法又不管事,公安局的人事变动基本是林晓雪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这边从来是照单批准 —— 谁愿意去得罪孙哲文呢?她暂时还没找到跑路的门路,只能先这么应付着。迟疑片刻,她才斟酌着说:“这个嘛,林局用人,还是秉着能者上的原则。当然,存在问题的干部,她清理起来也是不手软的。” 张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然抛出一个名字:“我想了解一下钱家斌的事?” 陈丽华的脸色倏地变得古怪起来,这张平刚到开县没几天,怎么会知道钱家斌?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平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神色变化,淡淡瞟了她一眼:“很难回答?” 陈丽华像是被惊醒一般,连忙摆手:“不,不,张书记。这个钱家斌是省厅钱厅长的公子,这事,您知道?” 张平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头。 陈丽华的后背倏地沁出一层薄汗,连衣裙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张平突然问起钱家斌,到底是想看林晓雪是否公正,还是想帮林晓雪扫清障碍? 琢磨了半天,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张书记,要说这钱家斌才到开县时,也是被林局极为依仗的。听说那时,他虽然只是副局,主管户籍之类的琐事,实际上局里的人事安排,还有各样的大小事,他都有参与。只是后面因为他擅自作主,把正在执行任务的林局身边的警察全都调走,后来又和林局吵了一架,林局一气之下就把他调去镇上了。” 张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点了下头:“哦,是这样?那这个调动是否符合规定?” 陈丽华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这个,这个嘛…… 准确来说不是太符合。但是林局当时不这么做,可能无法掌握住公安局。”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 怎么反倒替林晓雪说起好话来了?心里却笃定,张平这是想为林晓雪的做法找个合法的由头。 张平却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你们可有听说林局和孙县之间……” 陈丽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飞快地和赵风华对视一眼,对方眼里也满是惊愕。两秒后,她迅速定了定神,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她和孙县就是工作关系。” 张平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这些人是把他当成孙哲文的同路人了。也是,谁让他是周省长派来的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那行吧,今天就谈到这里,我后面有什么需要再来找你们。” 目光扫过陈丽华时,他淡淡补充了一句:“在单位,还是着装注意一下。” 陈丽华连忙低下头,领口的春光被遮住大半,讪讪道:“是是,我一定注意。” 走出办公室,陈丽华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对着赵风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火气:“这什么人啊?我穿什么碍着他什么事了?” 赵风华苦笑一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道:“你还是注意点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别让他觉得我们不懂规矩,那就吃大亏了。” 陈丽华撇撇嘴,不屑道:“我才不在乎呢。我还能在这儿待多久,都不一定。” 赵风华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你也小声点。你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别太张扬。现在我们这些人不说什么,但指不定有人为了往上爬,就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就算上面有人,真到了那时候也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 陈丽华却不以为意,踢了踢走廊的地砖:“这书记到底什么意思?他不是和孙哲文一伙的吗?怎么今天口气有些不对?” 赵风华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清楚。今天他问我时,我就有这感觉了 —— 他和孙哲文,似乎还不是一条心。” 陈丽华忽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可有意思了。莫非我们都猜错了?可他明明是周省长安排下来的啊,难道是对这安排不满,所以……” 第1139章 工作考虑? 赵风华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警告:“你也别瞎猜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现在别想着站队,不被清算就不错了。至于他和孙哲文,就算狗咬狗,也轮不到我们插嘴。” 陈丽华眼珠一转,忽然凑近道:“你说,我把今天的谈话给孙县透个信,怎么样?” 赵风华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你别想火中取栗!听我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任凭他们折腾去,现在开县的局势是他们的,我们听话就行。你真以为孙哲文好惹?他要是想找你麻烦,随便挑点错处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上面有人,也未必护得住你。” 陈丽华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赵风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书记要找个秘书,你那里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陈丽华皱起眉头:“你随便找几个人让他挑,不就行了?” 赵风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懂的”。 陈丽华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我想想……” 林晓雪正站在 “好运来麻将馆” 门口,看着民警将最后一台自动麻将机抬上警车。浅蓝色警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灰尘,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悬了悬,滴落在胸前的警号上。对讲机里还在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她刚要回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 “县委办” 三个字,她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找她,会是什么事?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执行任务时的利落:“您好,我是林晓雪。” “林局,张书记让您立刻到县委来一趟,直接去他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洁明了。 林晓雪的眉头皱得更紧,视线扫过正在查封的麻将馆,对身边的副局交代了两句:“这里交给你,后续手续按规定办。” 说完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拉开车门时,警帽檐蹭到了门框,她抬手扶正。 县委大楼的台阶被阳光晒得发烫,林晓雪一步跨三级台阶,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来得太急,脸颊泛着红晕,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耳廓旁。推开书记办公室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洪亮:“张书记,您找我?” 张平正低头看着文件,闻声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 —— 熨帖的警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尽管带着风尘仆仆的仓促,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的钢,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心里忽然明白了几分,难怪钱厅长的公子会追到这小县城来。只是…… 她真的和孙哲文有牵连?钱厅长的话在脑海里盘旋,这事若不实,钱厅长不会拿自己儿子的事开玩笑,毕竟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没有起身,也没示意她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局,你的干劲不错。这才几天时间,我这里已经收到好几封县里对你的表扬信了。” 林晓雪微微低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是书记领导有方,我们只是在为人民服务,不需要表扬。” 张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我听说你与钱厅长的儿子在谈恋爱。” 林晓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报告书记,我们已经分手了。” 张平放下手中的钢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可不太好啊。别人可是跟着你才来到开县,结果却是分手了。”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林晓雪刻意维持的平静。她的眉头紧紧锁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抵触:“张书记,这个…… 是私事吧。” 张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林局长,私事也好,公事也罢。你说这是私事,那你为何要把钱家斌调去乡镇?” 林晓雪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事。但仅仅一秒,她就恢复了镇定,声音平稳:“张书记,我调他去镇上,并不是因为我和他分手,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对我局的工作开展有太多不利。我调他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 “工作考虑?” 张平冷哼一声,将一份文件推到桌沿,“别人一个三级警督,被你弄去镇上当个小警察,这合规吗?” 林晓雪的脊背挺得更直,语气不卑不亢:“他不适合在局里担任要职,去基层锻炼有什么错?再说了,谁规定三级警督就不能做片警了?” 张平被她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气笑了:“你这么说,是觉得自己全是对的了?那我问你,这事你向上级单位反映过吗?” “我觉得这是我的职权范围内可以处理的事。” 林晓雪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我来开县就是为了整顿警务系统,如果处处束手束脚,还不如不来。” 张平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收起了脸上的愠怒,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那你是否敢保证,你上任以来的所有决策,都是完全以党纪国法为准绳,没有掺杂半点私人恩怨?” 林晓雪的呼吸顿了顿,昂首道:“我可以保证。” “可有人说你与人私下关系甚密。” 张平的声音陡然转冷,“林局长,你该如何解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林晓雪的脸颊依旧泛着红,只是那红晕里,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倔强。 林晓雪抬眼瞟了张平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张书记,有些事道听途说不好。况且就算是我与谁关系好,这也是我的私生活吧?国法也没规定我不能有自己的喜好,更没说不能谈恋爱。” 第1140章 装不下这尊大佛 张平眯起眼睛:“我这只是提醒你,有些事还是不要越界为好。我可不想我们县的公安局长频繁换将。” 林晓雪点头应道:“是,我会注意的。” 但那语气里的敷衍,谁都看得出底下藏着的不驯 —— 这 “注意” 到底是怎么个注意法,只有她自己清楚。 张平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考虑一下,调整一下钱家斌的岗位,实在不行,让他回省厅也行。” 林晓雪猛地抬眼,诧异道:“是有人给你打招呼了?” 张平不置可否,挥了挥手:“你去办吧,后续怎么安排,先给我个方案。” 林晓雪皱起眉头,将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原来是钱厅长一直等着您上任呢。” 张平的脸 “唰” 地垮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林晓雪,你怎么说话的!” “我做事,问心无愧。” 林晓雪的声音依旧平淡“张书记,您怎么会偏向一个有严重问题的人呢?” 张平阴沉着脸:“做事不能光考虑自己顺手,得全盘考虑!按你的性子,难道我这个书记就得偏袒你才对?我不考虑上级领导的态度?那以后我们有事求人,找谁去?” 林晓雪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我的事。我只知道,不能给他换岗位,要不然我在局里的威信去哪了?” “你……” 张平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太放肆了!” 林晓雪却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怒火:“书记,您才来就有人说情,您就这样犹豫不决,那以后更多的事,您是不是也会这样?”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书记所说的,我会考虑,但不见得会去做。” “林晓雪!” 张平的怒吼道。 林晓雪却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皮靴踏在走廊上的声音决绝而响亮。办公室里,张平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棕色药瓶,颤抖着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就着桌上的冷茶咽了下去。 门外,张秘书正端着水杯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他悄悄退到楼梯间,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宋总啊,你上次说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林晓雪气呼呼地闯进孙哲文的办公室,警帽被她 “啪” 地扔在茶几上,带着风的力道让桌上的文件都颤了颤。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孙哲文从文件里抬起头,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门外,确认没人后才放下笔:“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林晓雪瞪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火气:“我被张书记叫去批评了。” 孙哲文有些不解地挑眉:“他批评你什么?你清理麻将馆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还不是因为钱家斌那事!” 林晓雪不满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又重重扔回去,“他肯定是被钱厅长打招呼了,要我调整钱家斌的岗位,还隐晦地提我和你的事。” 孙哲文的脸色沉了沉:“他这样说的?” 林晓雪哼了一声:“不然呢?刚上任就被人拿捏住,我看他这书记当得也悬。” 孙哲文却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县委大院里那棵老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风卷起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像谁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林晓雪撇撇嘴,拿起孙哲文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呵,先前还真以为他有多大公无私呢,结果一个公安厅长的招呼,就忙着要我调整人事。这屁股坐得比谁都歪,我看他这书记的位子能不能坐稳还两说。” 孙哲文皱起眉头:“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晓雪放下水杯,一五一十地把在书记办公室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说到张平让她调整钱家斌岗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添油加醋道:“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忘了自己是周省长安排来的目的了?”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他毕竟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 林晓雪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你也一样没卵子!凭什么对他低眉顺眼?他是来协助你的,不是让他来摆书记官威的!” 孙哲文没想到她会突然炸毛,把这层窗户纸捅得稀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和他闹僵。他才来,有些事不能说全听我的,或是我全听他的。班子里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只要不是原则性分歧,都可以商量。再说了,钱家斌这事,你做得确实有些过火。那毕竟是三级警督,你把他贬去当片警,着实太夸张了。要不……” “不!我绝不!” 林晓雪梗着脖子打断他,这时她就像匹野马,“你不向着我,反倒向着外人?” 孙哲文苦笑着走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我也不是要你低头。我的意思是,你向省厅或是市局打个申请,让他们把人调走。” 林晓雪白了他一眼,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你以为别人傻啊?我早就给市局说过了,人家一听就一口回绝,都说他们庙小装不下这尊大佛。省厅那边更绝,说他才下去就回来,不像话。你让我怎么办?” 孙哲文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再想想办法,这样耗着确实不是事。” 林晓雪却使劲摇头:“我不管,要管你去管,反正我不会松口。” 孙哲文故意板起脸,冷哼一声:“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林晓雪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就不听!”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淡道:“那你晚上别回我那儿了。” 林晓雪的手顿了顿,嘟囔着:“不回就不回……” 话音未落,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是说…… 我可以正大光明回去了?” 第1141章 忙碌的省长 孙哲文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既然他都知道了,我不摆个态度出来,岂不是显得太窝囊?” 林晓雪一下子笑出声,眼角的愠怒一扫而空:“我听你的嘛,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孙哲文叹了口气,松开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这三级警督的职级摆在这儿,确实不好办。” 林晓雪眼珠一转,突然拍了下手:“要不,把他调去检察院、法院或者司法局?这些单位也对口,不算屈才。” 孙哲文眼前一亮,转身看向她时眼里带着赞许:“这倒是个法子。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怪不得你。呵,你这脑子转得还真快。” 林晓雪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抚平警服上的褶皱:“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人。”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金,刚才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小女儿家的娇憨。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却总能解燃眉之急。只是张平那边……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林晓雪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带着几分娇嗔:“那是,这么聪明的女朋友哪里找嘛,某人还一直推三阻四的。” 她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道:“我这就去写调岗申请,你到时候和张平好好商量商量。” 孙哲文点头应道:“好,你回去抓紧写。” 林晓雪刚要起身,又像是想起什么,重新坐回沙发上,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杨副局今天给我说,查到吴光远的下落了。我本来想今晚找你细说,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抓他 —— 说起来,这事好像和我们没太大关系。”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在哪?” 林晓雪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小声道:“他在马来。” 孙哲文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 我不想要外人插手。黑鹰现在的力量主要在海城,这边鞭长莫及。” 林晓雪眨了眨眼,跃跃欲试:“让我去吧,我不怕。”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头:“你?一个女人,算了吧。” 林晓雪立刻不服气地梗起脖子:“你少小看我!就你现在这体能,跑得过我吗?” 孙哲文忽然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每次为什么会求饶?” “你 ——” 林晓雪的脸颊 “腾” 地红了,回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拧,嗔怒道:“说正事呢,你扯哪去了!” 孙哲文轻嘶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眼神变得凝重:“让我想想。” 林晓雪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憋着股劲 —— 她倒要让他看看,自己不仅能管好开县的公安队伍,处理这种事也绝不逊色于任何人。她站起身理了理警服,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那我先回去写申请,吴光远的事你尽快拿主意。” 孙哲文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道:“路上小心。” 林晓雪回头冲他笑了笑,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晚霞还要亮:“放心吧,我可是林晓雪。”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孙哲文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吴光远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马来…… 这趟浑水,怕是不好蹚啊。 周艳茹这段时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行李箱常年处于半收拾状态,只要接到通知,拎起箱子就能奔赴京城。 她的行程被各种会议、拜访和文件填满,就连吃饭也常常是在车后座匆匆解决,只为了能多挤出点时间。 刚踏入发改委的大楼,周艳茹紧紧攥着手中厚厚的项目资料。在等待与相关负责人会面的间隙,她又一次仔细核对机场建设规划方案的细节,从跑道长度、配套设施,到资金预算与工期安排,每一项数据都在脑海中反复过了无数遍。 “周省长,这边请。”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周艳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职业装,挺直脊背走进会议室。 “张司长,您好,这是我们开县通用机场建设的详细规划。” 周艳茹将文件递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我们省开县地处海城东北,地理位置优越,但却一直处于贫困状态。建设海城第二机场不仅能缓解目前海城机场的压力,更能将这个贫困县也能带动旅游业、应急救援等产业发展,对整个区域的经济提升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张司长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页面,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涉及空域规划、环境影响评估等关键环节。周艳茹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还适时拿出相关的调研报告作为支撑。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严肃变得热烈起来,张司长在听到一些创新性的规划思路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离开发改委后,周艳茹马不停蹄地前往交通运输部。这次,她要争取的是交通专项补贴与政策支持,为机场建设的资金链再上一道保险。在交通运输部的走廊上,她遇到了同样来办事的其他地区官员,大家眼神交汇,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执着。 “周省长,您这是为你们省的大项目来的吧?” 一位熟悉的同行笑着打招呼。 周艳茹回以微笑:“是啊,天南发展到了关键节点,不拼一把怎么行。” 在与交通运输部相关部门沟通时,周艳茹详细阐述了开县机场建成后对区域交通网络完善的重要意义,以及它将如何成为连接城乡、辐射周边的交通枢纽。她还特别提到,机场建设将与当地的公路、铁路规划协同推进,形成立体式交通体系。对方对她的规划给予了肯定,并表示会在后续的项目评估中重点考虑开县的申请。 第1142章 回海城 而关于开县并入海城的事宜,则更为复杂。周艳茹需要与民政部的区划调整部门进行沟通。这不仅涉及行政区域的重新划分,还牵扯到诸多民生、政策衔接问题。每次坐在民政部的会议室里,周艳茹都觉得肩头的担子沉甸甸的。 “各位领导,开县并入海城,从长远来看,有利于资源的优化配置。海城作为经济强市,能为开县注入更多发展活力,而开县丰富的自然资源与劳动力,也能为海城的产业升级提供支撑。” 周艳茹指着大屏幕上的规划图,耐心解释着。“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的前期调研,包括民意调查、产业对接分析等,大部分民众对这次调整都持积极态度。” 民政部的工作人员认真听取了她的汇报,提出了一系列关于行政区划调整程序、人员安置、政策过渡等方面的问题。周艳茹和随行的团队成员一一记录下来,表示会尽快完善相关方案。 从部委大楼走出来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的梧桐叶。周艳茹踩着高跟鞋的脚步有些发飘,每根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 这一天的周旋汇报,比开十场全省大会还要累。 回到驻京办事处,房间里的空调还保持着适宜的温度。付曦已经泡好了浓茶,蒸腾的热气里飘着熟悉的茶香。两人对着摊开的会议记录坐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周艳茹逐字逐句核对着每个部委的反馈意见,偶尔停顿下来,在空白处标注需要补充的材料,直到窗外的霓虹彻底浸透房间。 付曦忽然抬腕看了眼表,表盘的荧光映在她眼底:“省长,时间到了。” 周艳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挂钟,她点点头:“行,我去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她从里间走出来。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颈间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先前眉宇间的凌厉被柔和的妆容抚平,眼角的细纹在暖光里若隐若现,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风情。哪里还有半分省委领导的样子,活脱脱一朵风韵犹存的交际花。 付曦低头整理着文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指尖微微一顿,却什么也没说。有些事不需要点破,彼此心里都明镜似的。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轻轻搭在周艳茹肩上:“外面风大。” 将人送到楼下,黑色轿车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风衣的男人。付曦看着周艳茹上了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房。关门前,她拿起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出门了,盯紧点,别出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oK。” 付曦挂了电话,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她将两份一模一样的会议纪要叠在一起,又把两人的行李箱拉到门口,拉链扣对齐的瞬间发出轻响 —— 明天一早就回海城,这次的进展比预想中顺利,或许再来一两趟京城,开县的事就能彻底敲定了。 次日午后,海城机场的廊桥刚对接好舱门,周艳茹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湿热的空气裹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气息涤荡干净了大半。付曦拖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黑色的拉杆在地面划出两道平行线。 上了专车,周艳茹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停机坪,忽然兴奋地拍了下膝盖:“小曦,我们的工作要完成了!” 付曦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都是省长您一步步拼出来的功劳。” 话音刚落,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付曦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 “林彬” 的名字,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 这个时间点打来,绝不可能是谈情说爱。 周艳茹正对着后视镜理鬓角,见状打趣道:“你的小男友打来的?快接啊,别晾着人家。” 付曦无奈地笑了笑:“这会找我,八成是有事。”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林彬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过来,带着罕见的急促:“让司机小心点,你们车后面有辆黑色帕萨特,从出机场就一直跟着。” 付曦的心猛地一沉,反手抓住后座的扶手向后望去。车流里果然有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车窗贴着深色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好,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指尖有些发凉。 “黄师,” 付曦转向前排的司机,“您注意下后面,有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周艳茹却依旧淡定:“应该是同路的吧,出机场这段路车多,你们也别太紧张。” 黄师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瓮声瓮气地说:“我出机场收费站时就瞅见它了,刚才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有点不对劲。放心,我会留意的。” 周艳茹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你们啊就是太敏感。呵,难不成还真能出什么突发事件?” 话音刚落,对面车道突然冲来一道刺眼的白光,两束雪亮的大灯像两把尖刀,穿透前挡风玻璃直刺眼底。周艳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黄师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好在是虚惊一场 —— 一辆超载的泥头车无视双黄线,歪歪扭扭地从对向车道冲了过去,车斗里的碎石子噼里啪啦砸在他们车顶。 “这种工程车早就该好好治理了,简直是无视道法!” 周艳茹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余怒。 付曦揉了揉被晃花的眼睛,点头附和:“我明天就给钱厅长打个电话,让交警部门重点整治下。” 这时,后面那辆黑色帕萨特突然加速,引擎发出轰鸣,从右侧超车后一路向前窜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黄师松了口气,从后视镜里冲她们笑了笑:“看来真是我多心了。” 第1143章 周艳茹死了 付曦却没放松警惕,目光追随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直到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后视镜里 —— 那是林彬的车,此刻正亮着双闪,像颗定心丸。她悄悄松开了攥紧的衣角,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出一小片深色。 机场高速下来就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黄师平稳地将车停在停止线后。付曦的手机又响了,她刚要接起,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车身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来,天旋地转间,她只看到周艳茹的珍珠项链飞了出去,在破碎的车窗玻璃间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又在下一秒被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淹没。付曦趴在变形的座椅上,额头磕在金属扶手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糊住了她的视线。她想开口喊 “省长”,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红绿灯依旧在交替闪烁,红色的光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付曦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意识里,先是听到刺耳的鸣笛声,接着是有人在耳边急促地呼喊。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林彬的轮廓 ——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不停呼着她的名字。 “省…… 省长呢?” 付曦挣扎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甜。她记得那道惨白的弧线,记得天旋地转的剧痛,唯独记不清周艳茹最后的样子。 林彬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他避开付曦的目光,看向远处呼啸而来的红蓝灯光,沉默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警笛声越来越近,救护车的鸣笛几乎要震碎耳膜。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有人用手电筒照付曦的瞳孔,有人在她身上摸查伤口。 当她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 —— 那辆曾经锃亮的专车已经变成扭曲的废铁,一块白布盖住了车后座的位置,边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底下的轮廓分明是个人形。 付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额角的血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救护车的门 “砰” 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片刺眼的白。 孙哲文刚和林晓雪躺下,床头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他闭着眼摸索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什么事?” “老板,周省长出事了。” 林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抖得不成样子。 孙哲文的睡意瞬间被抽干,猛地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什么情况?!” 林彬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我们从机场回来,我开车跟在后面,一路都有车跟着。我提醒过他们,但在五丁路口等红绿灯时,有辆失控的卡车把他们的车撞飞了…… 周省长和司机当场就没了,付曦受了重伤。那辆车在我看来,像是故意的。” “我让你是干什么吃的?!” 孙哲文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床头柜上,又捡起来继续咆哮,“我天天让你提防着!提防着!你就是这么提防的?现在人死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真他妈混蛋!” 林彬的哽咽声混着背景里的嘈杂传过来:“老板,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孙哲文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了!尸体在哪?” “应该…… 应该是被市交警大队拉走了。” 林彬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孙哲文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周艳茹死了?那个永远穿着高跟鞋、说话掷地有声的女人,那个能在省委常委会上力排众议的省长,怎么会死?谁敢对她动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付曦怎么样?” “她起初昏迷,后来醒了。但我看她不光骨折,估计还有内脏出血,现在送去第二人民医院了。” 林彬的声音缓了些,却依旧带着颤音。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你在医院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林晓雪已经在穿衣服了,警服的纽扣被她扣得一丝不苟。她知道周艳茹的死对孙哲文意味着什么 —— 没了这位省长的力挺,一个小小的县长,在错综复杂的官场里将毫无保障。 她走过去,拿起衬衫轻轻套在孙哲文肩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我送你去。” 孙哲文没说话,任由她帮自己系领带。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你给宁蕊打个电话,说…… 说一下。” 他不敢自己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艳茹那个娇惯的妹妹,她的姐姐已经变成了一块盖着白布的尸体。 林晓雪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按下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宁蕊,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做好思想准备,不是好事。” 宁蕊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娇俏,还在调侃:“什么事啊?不会是你终于搞定孙哲文,来向我炫耀的吧?” 林晓雪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宁蕊瞬间收起了笑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不会是哲文出事了吧?” “不是。” 林晓雪的喉咙干涩极了,“是你姐,周省长出事了。她回海城的时候,被车撞了,当场就……” “啪” 的一声脆响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哭喊,宁蕊的声音破碎不堪:“林晓雪,你别骗我!你以为这种伎俩能骗到我吗?啊 —— 姐!你怎么会出事啊!” 林晓雪咬着牙,眼眶也有些发热:“是哲文让我告诉你的,我们准备去海城,你尽快过来。” 第1144章 蓄意谋杀 “好…… 好…… 我马上走。” 林晓雪紧握着方向盘,车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穿梭在前往海城的公路上。轮胎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 “哒哒” 的声响,车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虚影。 孙哲文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手心生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那些曾经反复推演的提防措施、那些日夜悬着的心,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百般小心,却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意外的发生。周艳茹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的女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张平的电话。他声音沙哑着:“张书记,我可能要请几天假,这几天的事务,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张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疑惑:“你是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突然请假……” 孙哲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周省长死了,半个小时前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 “啊” 的一声惊呼,张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周省长怎么会出车祸?” 孙哲文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这会正往海城赶。” 张平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了许多:“这样吧,你去海城处理事情,开县不能我们俩都不在。你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开县这边有我盯着。” 孙哲文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尽量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晓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孙哲文,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她轻轻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这以后怎么办?周省长不在了,很多事情……” 孙哲文摇了摇头,无力道:“我没想以后,我现在脑子有些乱。这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她?她一个女人,能威胁到他们什么?” 他的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将这件事和唐良平联系在了一起,除了他,还有谁会对周艳茹下此毒手? 林晓雪皱起眉头,却道:“你现在需要冷静,别想太多。等我们到了海城,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对了,你问问林彬,现在调查结果有了没?” 孙哲文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拨通了林彬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急切地问道:“林彬,现在什么情况?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刚到医院,付曦还在抢救室。警察已经把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货车司机被当场拿下了,正在接受审讯。” 孙哲文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林晓雪缓缓道:“说是货车司机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审问。” 林晓雪此刻异常冷静,她目视着前方:“你给李厅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他毕竟现在还是公安厅的厅长,或许能了解到一些内部消息。” 孙哲文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他也知道林晓雪说得有道理。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李厅长的号码。 孙哲文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李厅长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小孙啊,省长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孙哲文对着虚空轻轻点头:“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李厅长,我想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厅长在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急,但调查才刚开始,情况估计不容乐观。”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在第一时间接到电话,就给市局下了侦查命令。” 李厅长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透着无奈,“但目前反馈的情况,怕是很难查出什么。那货车司机咬死说车失控了,现在还在审讯室里耗着。我已经把省厅的技术骨干派过去了,…… 这事麻烦了。” 孙哲文猛地攥紧拳头:“我不相信是意外!我有人全程跟着,从机场就发现不对劲,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林彬的话在耳边回响,那辆一直尾随的黑色帕萨特,绝不可能是巧合。 李厅长沉默了片刻,听筒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路口有监控,我让技术队再仔细查一遍。另外,上面应该也会派人来督查,你先别急。” “等他们来,什么都凉了!”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些人要动手脚,有的是办法!” “周省长最近都在忙机场和开县撤县设区的事,会不会是挡了谁的路?” 李厅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动这么大的手笔…… 现在倒好,这些事估计又要搁置了。” 孙哲文承认他说得在理,却没心思关心这些:“机场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 听筒里突然传来急促的电话铃声,李厅长的声音瞬间变得仓促:“我先挂了,上面来电话了。小孙,你一定要稳住,别乱了阵脚!”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像针一样扎进孙哲文的耳朵。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李厅长的名字,喃喃自语:“查不出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这才案发不到一个小时,肯定能查出来的,一定会的。” 第1145章 你也去海城? 林晓雪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忍不住柔声道:“你别太钻牛角尖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辞职,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哲文摇摇头,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看到屏幕上 “顾书记” 三个字,他愣住了 —— 他和他已经很久没怎么联系了,对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你在哪?” 顾书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哲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我在去海城的路上。” “你也去海城?” 顾书记像是有些意外,自语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是为了周省长的事?” 孙哲文连忙应道:“顾主任,您也知道了?” 顾书记在那头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天南还是我们监控的范围,一个省长不明不白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孙哲文的心跳漏了一拍,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顾主任,你们一直都在盯着天南?” “算了,我们要上飞机了,长话短说。” 顾书记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和周省长关系不一般,她最近忙的事,多半也有对你的安排。我提醒你,千万别乱了分寸。中央对这起事件特别重视,政法委、公安部、组织部,还有我们纪委,今晚都会派人来天南。我这次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回京。”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体:“您这次是要动真格的?” “重点查两个地方,海城和滨城。” 顾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让李潜配合一下,他应该还听你的话。” 孙哲文瞬间明白了过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是要查…… 他们?” “不查不行啊。” 顾书记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天南一日不清,就一日不得安宁。” “是!”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坚定,“只要用得上我,顾主任尽管吩咐!”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林晓雪,林晓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惊讶道:“中纪委也来了?” 孙哲文点点头,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牌:“周省长的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上面总要给个说法,查,是肯定要查的,但会不会又被摁住,这不好说啊。” 唐宅深处的书房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得昏昏沉沉,恰好掩去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唐良平披着件黑色真丝睡袍,袍角拖在紫檀木书桌边缘,他刚放下听筒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喃喃道:“艳茹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渗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沟壑,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深潭,谁也猜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艾琳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闻言只是冷冷嗤笑一声:“反正她现在也不听话了,死了就死了,省得碍眼。” 她修剪得精致的指甲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着,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放肆!” 唐良平猛地一拍桌子,青花瓷笔筒里的钢笔 “啪” 地弹出来,滚到地毯上留下一道墨痕。他阴森着脸转过头,死死盯着艾琳:“她死不死,轮得到你来说?” 艾琳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后退半步,她诧异的看着唐良平,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爷,您发这么大的火干嘛?她周艳茹早就不是您手里的棋子了,留着也是祸害。” 唐良平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她,睡袍的领口滑开,露出颈间松弛的皮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搞的那些小动作!哼,她再怎么着也是一省之长,你算什么?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他忽然住了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了,这天南的水就彻底浑了,你以为能捞到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他重重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节捏着眉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艾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寒芒,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好一会儿,唐良平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你现在就打电话,让市局加大力度去查。再给钱厅长打个电话,让他也组织力量全力侦查。不是抓住司机了吗?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 艾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爷,她都已经这样了,您何必……” “你按我说的去做!” 唐良平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的警告毫不掩饰,“再让杨羽书他们高度重视起来,抓紧把省长提名的事定下来,夜长梦多。” 艾琳不敢再反驳,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通知他们。”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站住。” 唐良平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她,“就在这打。” 他指了指书桌旁的座机,铜制的话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艾琳的脚步顿住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旗袍。她知道,这是唐良平对她的警告 —— 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指尖伸向拨号盘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艾琳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冰冷的拨号盘,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书房里像道惊雷。她猛地缩回手,看了眼唐良平,见他微微颔首,才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喂……” 听筒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压抑的怒火。艾琳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用手掩住话筒,嘴唇几乎贴在唐良平耳边,用气声道:“是杨庆峰。” 唐良平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接过电话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庆峰啊,这么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急事?” 第1145章 不能白死 “……” 听筒里突然爆发出杨庆峰的怒吼,像头被激怒的雄狮,震得唐良平的耳膜嗡嗡作响。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郁的寒霜,手指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 “对,对,我也是才知道这事。” 唐良平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飞快地辩解,“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事绝对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毕竟艳茹这些年对我的帮助还是很大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 “是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良平挂电话时,指腹都被话筒硌出了红印。他将电话扔给艾琳,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我要剥了他的皮!” 艾琳的手指被电话砸得微微一颤,刚想开口,却对上唐良平目光,连忙低下头:“爷,我马上打电话安排。” 唐良平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下杨家也坐不住了,呵呵,艳茹一死,这潭水算是彻底搅浑了,太不简单了啊。” 艾琳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拨号盘上按动号码,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钱厅长吗?我是艾琳……” 医院急救大厅外的路灯泛着惨白的光,林晓雪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一个漂亮的漂移将车稳稳停在台阶下。不等门口保安上前阻止,两人已经推开车门跳下来,孙哲文的皮鞋在水泥地上磕出急促的响,林晓雪紧随其后。 急救室外的走廊里站着几名穿警服的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林彬一眼就看到冲进来的两人,连忙迎上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老板。” 孙哲文的手扬到半空,几乎要刮他一耳光。林晓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喝道:“哲文!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孙哲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指向急救室的门:“里面怎么样了?” 林彬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愧疚:“还不清楚。刚才有医生从里面出来,向警察汇报说,付曦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充血,内脏也有移位…… 情况不太好。”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冷得像冰:“这件事了了,你走人吧,我会给欧阳娜打招呼的。” 林彬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咬着牙道:“老板,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的。我希望你让我去查这事 —— 我感觉这就是谋杀!我不是没有注意,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指着急救室紧闭的门,声音陡然哽咽,“虽然周省长与我没什么深交,但付曦…… 她是我女朋友,是我的爱人。我没能保护好她们,是我的错,老板怎么责罚我都认,但我恳请您让我查下去!” 孙哲文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查?你怎么查?警察都束手无策,你能查出什么花来?” “我已经把黑鹰的人全调来了,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彬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我从那辆一直尾随的帕萨特查起,肯定能找到线索!” 孙哲文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眼底的执拗让他有些意外。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觉得能查出来?” “只要是人为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林彬重重点头,眼里的光像燃着的火,“我一定会查出来!”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你还需要什么?” “我需要钱,买设备,还有……” 林彬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可能需要打通一些关节。” “钱的事我给欧阳娜说,让她全力配合你。” 孙哲文打断他,“还有呢?” 林彬摇摇头:“其他的不用了,人我已经够了。” 孙哲文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要查,我支持。但你记住,就算查出来了,该你的责罚也跑不了。” 林彬的头垂得更低,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 林晓雪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彬的胳膊:“林彬,你别怪哲文,他也是急坏了。你也知道,这事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林彬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林晓雪转而看向孙哲文,劝诫道:“哲文,你也先别说这些了。我去问问警察,看付曦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孙哲文阴沉着脸挥了挥手:“去吧。” 林晓雪快步走向那几名警察,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对方看到 “开县公安局局长” 的头衔,脸上的诧异很快变成了客气,低声向她汇报着里面的情况。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混着所有人的焦灼,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几分钟后,林晓雪走回来,眉头紧锁:“还在抢救,医生说失血太多,情况很不乐观。” 孙哲文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走,去市局。” 林晓雪皱起眉头:“我们现在去市局?他们会让我们参与吗?要不还是让李厅打个招呼……” “他们要是不让我看,我就让他们今晚别想安生。” 孙哲文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周艳茹不能白死,付曦也不能白受这份罪!” 林晓雪摇摇头,知道此刻劝也没用,转身去开车。 车子 “嘎吱” 一声急停在市局大楼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孙哲文几乎是跳下车,军靴重重砸在台阶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直接闯了进去。他对这里算不上陌生,毕竟曾担任过高新分局局长,哪间办公室是局长的,哪条走廊通向会议室,都印在脑子里。 他径直往局长办公室走去,手刚要碰到门把手,却发现门锁着。紧随其后的林晓雪喘着气追上来,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这个点,他们要么在开紧急会议,要么去交警大队盯着现场了。” 第1147章 案情分析会 孙哲文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的会议室走。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像追逐着一道孤影。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孙,孙县长?你来这干嘛?” 王副局长被撞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后,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孙哲文冷冷回道:“我来了解一下今晚周省长的案子。” 王副局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冷笑起来:“孙县长,你现在可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了,凭什么来了解案情?这里是海城公安局,不是你开县的县政府。” “废话少说,杨局长在哪?” 孙哲文懒得跟他废话,侧身就要往里走。 王副局长被他这态度激怒了,脸 “腾” 地涨红,伸手拦住他:“孙哲文,你太放肆了!这里是海城,不是你们开县那破地方!别把在开县的威风耍到这儿来,在海城,你还不够看!” 林晓雪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亮出警官证:“王副局长,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了解情况,并没有耍威风的意思吧?周省长的案子关系重大,我们也是想了解一下真相。” 王副局长这时才注意到林晓雪肩上的一级警督警衔,眼神闪了闪,又指着孙哲文道:“你是开县的公安局长?我劝你们还是注意点,这是海城,规矩不一样。” “就算是李厅长在这儿,也不至于这样阻拦我们了解情况。” 林晓雪的语气里带着不满,警服的领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王副局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声音:“李厅长?现在该叫钱厅长了!” “我现在就不是厅长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像块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 王副局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回过头,看到李厅长正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腿一软,连忙点头哈腰:“李厅长,您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不能来?” 李厅长一步步走过来“怎么?你们已经把我厅长的职务给免了?” 王副局长的脸涨得像猪肝,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说话都结结巴巴:“李,李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现在钱厅……” “钱厅长就能主持大局了?那我是不是该回去好好睡觉了?” 李厅长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副局长吓得连连摆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李厅,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开了,杨局长走了出来。看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快步上前打圆场:“李厅,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 李厅长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这么大的案子,中央都惊动了,我能坐得住?” 杨局长的笑容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厅说得是。我们正在里面研究案情呢,钱厅长也在。要不,您也进来坐坐?” 李厅长点点头,抬脚往会议室走。 孙哲文和林晓雪刚要跟上,王副局长却伸手想拦:“他们……” “他们是跟我来的。” 李厅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王副局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几人的背影,眼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暗暗往地上啐了一口,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进了会议室,里面的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李厅长!” 目光扫到跟在后面的孙哲文和林晓雪时,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 这两人既不是海城公安系统的,也不是省里的领导,怎么会跟着李厅长进来? 李厅长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钱厅长旁边的空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座位:“小孙,小林,你们也坐。” 孙哲文和林晓雪对视一眼,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坐了下来。投影仪投放的画面还能看到车祸现场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晓雪感受到钱厅长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混杂着疑惑与些许不易察觉的怨恨,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避开那道视线,对着在座的其他人微微点头。 孙哲文这还是第一次与钱厅长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的警服熨帖笔挺,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难以述说的恨意,眼下的青黑像是被墨染过。钱厅长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猛地回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轻蔑。 “说说吧,现在案子是什么状态了?” 李厅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杨局长立刻站起身:“李厅长,我们已经调取了事发现场周边的监控,涉事车辆也送去技术部门鉴定了。那个货车司机虽然一口咬定是意外失控,但我们还是发现了不少疑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第一点,这辆所谓失控的货车,在到达事发路段时速度一直很慢,可快要到路口时,却突然加速冲了过去 —— 这根本不符合失控车辆的特征。”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听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肯定是谋杀,百分之百没错。他不由得对林彬的调查多了几分期待,或许黑鹰真能从那辆帕萨特身上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钱厅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挂了电话后,他转身对李厅长道:“李厅,杨书记和常委们要过来了,他们要求我们严密调查,务必要查出真相,最好能在中央领导到来之前有个初步结果。” 李厅长的眉头皱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停顿了片刻:“那你们现在具体有什么安排?” 第1148章 猜测 杨局长连忙回道:“我们现在兵分几路,一方面加大对司机的审问力度,另一方面在追查这辆货车的来路,还有就是对司机近期的联络人进行全面排查,争取尽快找到线索。” “调查是应该的,但你们也要把握好分寸。” 李厅长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注意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免得引起社会恐慌,影响稳定。” 孙哲文坐在一旁,仔细听着众人对案件的分析,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让他意外的是,从头到尾,竟然没人提起周艳茹的车后一直跟着的那辆帕萨特。 他眯了眯眼,也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 林彬那边已经开始调查,说不定能查到更关键的线索,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李厅长的目光扫过孙哲文和林晓雪:“小孙,小林,这里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孙哲文连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是。” 他心里对这位即将退休的老厅长充满感激,在这种敏感时刻,对方能为他破例,已是天大的情面,他也知道李厅长是不想一会杨羽书他们来时看到他们在这不好。 两人刚走下楼,就看到数辆黑色公务车鱼贯驶入公安局大院,车灯划破夜色,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杨羽书带着一众常委走下车,神色凝重。孙哲文下意识地侧身让到一旁,看着他们匆匆上楼,仿佛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和林晓雪。 唯有刘宁峰经过时,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林晓雪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现在怎么办?” 海城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整栋楼像一艘在黑夜中航行的巨轮,承载着所有人的关注。而在不远处的蓝天大酒店房间里,孙哲文和林晓雪也是未眠。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霓虹,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两人疲惫的脸庞。 孙哲文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你下面的事安排好了没?要是没安排妥当,你就先回开县吧。” 林晓雪摇摇头,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我不回去,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放心不下。”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再说宁蕊马上要来了,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安慰她?” 孙哲文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神却黯淡下来:“你说,会是谁干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晓雪靠在沙发上,警服的外套被她随意搭在扶手上,“你现在最多就是帮她报仇,但这对你日后的发展,没有半点好处。” 孙哲文长长叹了口气,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开县怕是又要乱了,你得把公安局牢牢抓在手里。” 林晓雪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忧虑:“我感觉张平要插手公安局的事了,最近已经有苗头了。一会儿说治安不好,一会儿又提钱家斌的事,明里暗里都在试探我的底线。” “嗯,这个人确实让人摸不透。” 孙哲文点头附和,“就拿周省长的事来说,他其实是受益者,却借口开县离不开人留在了开县。呵,他就算走了,还有没调走的方可法,哪里就真的离不开了?” 林晓雪摇摇头:“人心隔肚皮啊。我也调查过他,他一直在省府办公厅工作,履历看起来还算干净。家里的事却不太如意,夫妻吵架是常事。但他来到开县后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刚接触基层工作的人,那副领导派头,倒像是刻意做出来的,让人觉得他似乎并不能很好地驾驭工作。” 孙哲文淡淡一笑:“他本来就是领导,摆摆架子也正常。” “我不是说摆架子,是那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林晓雪解释道,“而且周省长死了,他以后还会不会和你好好共事,真的不好说。我总觉得他的功利心很重。” 孙哲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果然是警察,看人看得就是清楚。” 林晓雪故意作出一副沮丧的表情,夸张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我这下可惨了,你的后台没了,我还想靠着你呢。现在把张平得罪了,我这小局长,哪里拗得过人家大书记?说不定以后要我做些违心的事,我也得乖乖听话。” 孙哲文听到林晓雪的话,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低声骂了句 “放屁”。 他暂时将思绪拉回到开县的立场上,长长叹了口气:“这机场建设,还有撤县设区的事,估计也得黄了。我实在想不明白,周省长目前手里就这两件关键的事,莫非是影响到谁的利益了?可从整体来看,这两件事对天南省都是大有益处的,就算对那些领导而言,也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到底会挡了谁的路呢?” 林晓雪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略一沉思后道:“或许是我们想岔了。你总盯着她手中最关键的事,万一凶手的目标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其他事呢?” 孙哲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其他的事?什么事能让对方痛下杀手?” 林晓雪摇了摇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这我哪里知道。官场的事错综复杂,私人恩怨也说不定。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猜不透别人心里的算盘。” 孙哲文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手指猛地攥紧:“私人恩怨?她和谁有这么大的冲突?唐良平吗?可他和周省长之间,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最多就是恨她不听指挥,而且他不是已经把她的权力剥夺得差不多了吗?犯不着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周省长也算是个能人了。” 林晓雪感叹道,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以前总觉得她是个大花瓶,没想到她能把机场和撤县这种麻烦事都推进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第1149章 理解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人的能力啊,真的不好说。有些人看着不起眼,真要做起事来,比谁都厉害。”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咚咚咚”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晓雪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瞥了一眼,伸手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宁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身上的衬衫还沾着些许灰尘,一看就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她看到林晓雪,只是麻木地点了下头:“你来了?” 话音未落,宁蕊就夺门而入,目光在房间里急切地搜索着。当看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孙哲文时,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哲文,我姐…… 我姐她真的……” 孙哲文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一定会给你姐一个交代。” 宁蕊靠在他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她怎么会这样啊…… 我们前几天还通了电话……” 门外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晓雪抬头望去,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也来了?” 孙哲文抬起头,看到李知嫣站在门口,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沉重。 “你来了?” 李知嫣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悲伤的气氛,轻声道:“别在酒店住了,我们回家住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商量事。” 宁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孙哲文扶着她的胳膊,对李知嫣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收拾一下。” 李知嫣说的 “家”,早已不是从前那栋温馨的小房子。当她带着众人将车停在一栋掩映在绿荫中的别墅前时,孙哲文不由得愣住了。月光下,别墅的轮廓大气而精致,落地玻璃窗反射着清冷的光,这让他既惊讶又有些自责 —— 他对李知嫣如今的生活状况,竟几乎一无所知。 李知嫣伸出手指按在门边的指纹锁上,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欧阳娜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回来了?” 欧阳娜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孙哲文脸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快进来吧。” 孙哲文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别墅内豪华的装饰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鞋子上,犹豫着是不是该换鞋。欧阳娜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扔到他脚边,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要我帮你脱鞋吗?”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来。” 他弯腰换鞋时,能感觉到客厅里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发烫。 欧阳娜转身坐回沙发,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林彬给我说了情况,钱我已经拨给他了。宁蕊,你也别太难过,林彬办事我放心,我相信他一定能查出来的。” 宁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道:“要是查出来是谁干的,我非杀了他不可!” 孙哲文注意到身旁的林晓雪有些不自在,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坐吧。” 林晓雪瞥了他一眼,转而对李知嫣道:“知嫣,要不你带我去房间吧,我想休息了。” 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在这些与孙哲文关系密切的女人面前。 李知嫣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不用觉得生分。我们几个天天在一起,没那么多讲究。你和孙哲文的事,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外人,在这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林晓雪无奈,只得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地说:“那,那行吧。” 欧阳娜见状,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背道:“你啊,就别老想着他了。我们姐妹几个今天好好商量事,这个臭男人啊,离远点才好。” 林晓雪有些无辜地看向孙哲文,孙哲文忍不住笑了笑:“欧阳娜,你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欧阳娜撇撇嘴:“今天确实不适合说这个,我们先说说宁蕊姐的事。你的事呵,以后再找你算账。我们几个为这个家忙死忙活,你这个官迷倒好,跑得远远的,结果呢,官也没见得升个啥。” 孙哲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不出话来。李知嫣抽出纸巾,轻轻给宁蕊擦拭脸上的泪水,柔声说:“这事不光是宁蕊姐的事,还关系着哲文的前途。” 欧阳娜伸直双腿,靠在沙发背上:“呵,活该。他只要给某人服个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偏要自己硬撑着,这不是自找的吗?” 李知嫣瞪了她一眼:“你就少说两句吧。哲文心里有数。” 她转向孙哲文,眼神里带着理解与支持,“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帮你。” 孙哲文心中一暖,刚想说话,却被欧阳娜抢了先:“支持个屁。要不是人家还对你心存幻想,我们几个早都上街乞讨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一时语塞。李知嫣没再理会他们的拌嘴,对欧阳娜道:“欧阳,你问问林彬还需要些什么。国内买不到的,就从国外买;不好动手的,我找佣兵帮忙。” 林晓雪和孙哲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 他们没想到李知嫣如今竟有这样的魄力。李知嫣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道:“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人保护的,不用太担心。” 孙哲文这时插话道:“如今中央也下来人调查了,顾书记带着监察组也到了,天南这地方一下子又要紧张起来。”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今晚我们去了市局,他们想在京城的人下来之前把事情查清楚,但我觉得难。反而,我觉得林彬他们从那辆帕萨特着手,或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第1150章 保险柜 几人静静地听着,脸上都露出思索的神情。宁蕊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突然抬起头:“我想去一趟我姐家,我想看看她的保险柜。”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蹙起:“如果要去,就得快些。恐怕这事之后,公家那边肯定会去搜查的,晚了怕是连保险柜的门都摸不到了。” 宁蕊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说:“我现在就去。” 孙哲文和林晓雪也跟着起身,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也去。” 孙哲文看了眼身旁的林晓雪:“你在家吧,我去就行了。” 林晓雪却撇撇嘴:“连我都跑不过的人。。。。。。。” 李知嫣见状,抬手示意他们别争:“好了,别拌嘴了。林晓雪,你开车送他们去,到了之后你在外面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提醒他们。” 时间紧迫,几人不再耽搁。林晓雪、在宁蕊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丽和小区门口。和周艳茹省长的身份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孙哲文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栋普通的居民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些奇怪地问:“你姐不是住在领导专属的院子里吗?怎么会在这里有住处?” 宁蕊的脚步顿了顿,摇摇头:“我姐从不在领导院子里放重要东西,那里人多眼杂,今天来个保洁,明天来个维修,根本藏不住事。只有这里,才是她可能存放要紧东西的地方。” 林晓雪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老槐树下,浓密的枝叶像天然的屏障,刚好挡住了监控探头的视线。她没有熄火,晚风卷着墙根的尘土掠过车窗,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簌簌颤动,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宁蕊显然是有备而来,从包里翻出钥匙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插钥匙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看到门楣上那串熟悉的风铃时,喉咙突然哽住了 —— 那是去年她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说风吹过时像唱歌。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柜上的相框撞进眼帘。照片里的周艳茹穿着米白色西装,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省政府大楼前的玉兰花。宁蕊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起转,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面,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姐姐的轮廓。 “快找东西。” 孙哲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反手关上门,顺手按下反锁,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宁蕊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冲进卧室。她掀开床尾的防尘布,露出床头柜后面那片与墙面颜色略异的区域。指尖在壁纸接缝处摸索片刻,猛地用力一推 —— 那块伪装成墙皮的挡板应声而开,露出个半人高的嵌入式保险柜,漆黑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像头蛰伏的野兽。 她咬着唇试了两次密码,第一次数字输错时,保险柜发出轻微的嗡鸣,吓得她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第二次指尖触到数字键时还在发颤,直到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柜门缓缓弹开,她才松了口气,也顾不上细看里面的东西,抓起床上的布袋子就往里扒拉 —— 几本封皮磨损的笔记本、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文件、还有个巴掌大的 U 盘,甚至连保险柜夹层里的几张旧照片都没放过。 将保险柜复原时,她的指甲刮到了壁纸,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孙哲文眼疾手快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挤出点墨水在划痕上抹了抹,那道痕迹立刻融进了深褐色的木纹里。 宁蕊又冲进书房,胳膊横扫过书桌,把抽屉里的录音笔、书架暗格里的信封一股脑塞进袋子。孙哲文刚想提醒她别漏了什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林晓雪” 三个字。 “你们注意了,有三辆黑色奥迪进了小区,车牌被挡住了,看着不对劲。” 林晓雪的声音压得像耳语。 孙哲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好。” 他转身拽住还在翻箱倒柜的宁蕊,下巴朝门口扬了扬:“走!” 两人冲出卧室时,宁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响,她慌忙弯腰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他们没敢坐电梯,推开步梯间的铁门,铁锈摩擦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孙哲文示意宁蕊躲在转角,自己则贴着墙壁往下听,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电梯 “叮” 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皮鞋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沉重而急促。片刻后,头顶传来撬锁声 ——“咔哒、咔哒” 的金属碰撞声混着粗重的喘息。 宁蕊光着脚探出头,透过步梯扶手的缝隙往上瞥了一眼,赶紧缩回来,对着孙哲文比划了个 “三” 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孙哲文点点头,示意她先走,自己殿后。两人像两只猫似的,踮着脚往下挪,冰凉的台阶硌得脚心发麻,却谁也没敢出声。 直到钻进林晓雪的车,孙哲文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发哑:“走!” 车子刚驶出十米远,宁蕊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那些人是唐良平的人 —— 我见过他们几次,领头的那个是唐良平身边的老跟班。” 孙哲文眯了眯眼:“回去再说。” 别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众人围着茶几站成一圈。宁蕊将布袋子往桌上一倒,东西哗啦散开 —— 笔记本的纸页被夜风掀得哗哗响,文件上的红印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U 盘躺在一堆照片里,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李知嫣拿起最上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周艳茹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些日期和人名,像一串藏着密码的钥匙。 而宁蕊的目光落在那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手指像被磁石吸引般伸过去,指尖触到相纸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连衣裙,被年轻的周艳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阳光在她们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 那是她五岁生日时拍的,也是她记忆里姐姐最温柔的模样。 第1151章 和没有一样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宁蕊慌忙用袖口去擦,却越擦越乱,相纸边缘的折痕里晕开淡淡的水痕,像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把照片紧紧按在胸口,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欧阳娜抱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数据线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浅痕。她将 U 盘插进接口,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脸上,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朝孙哲文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光:“哲文,你来看看这个。” 孙哲文凑过去,屏幕上的内容让他眉头瞬间拧紧 —— 文件夹里存着数百张照片和视频,都是周艳茹与不同男人的亲密画面,背景从酒店套房到私人别墅不等。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顿,心里渐渐明白了:这些恐怕是周艳茹留的后手,准备在必要时用来拿捏人的筹码,可惜终究没能派上用场。 “这些可是大杀器啊。” 欧阳娜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孙哲文的耳廓。 孙哲文瞟了眼还在抽泣的宁蕊,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东西,还是不让见光为好。欧阳娜撇撇嘴,不甘心地继续往下翻,当鼠标移到一个标着 “锁” 的加密文件夹时,她突然停下动作:“这个有意思。” 试了三次密码都显示错误,文件夹像块顽固的石头,死死锁着里面的秘密。欧阳娜咂咂嘴,朝宁蕊扬了扬下巴:“宁蕊,你来看下这个文件夹,说不定是你姐常用的密码。” 宁蕊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走过来,指尖在键盘上敲下自己的生日、姐姐的生日,甚至连家里的门牌号都试了,屏幕上始终跳出 “密码错误” 的提示框。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要不拷贝出来,找专业的人破解试试?” 孙哲文沉声道,“能加密的,里面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李知嫣正翻着一沓纸质文件,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让外人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我来试试吧。” 林晓雪突然开口,她走到电脑前,下载了个软件后,强行破解开来。 众人都愣住了,林晓雪解释道:“我以前学过点皮毛。”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 word 文档,标题是 “回忆录”。点开文档,周艳茹从童年写起,一路回忆自己从服务员到省长的历程。其中很大的篇幅详细记述了跟着唐良平的日子,字里行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而最后三章几乎每页都出现 “艾琳” 的名字,显然是带着强烈情绪写下的 ——“此女心机深沉,惯用狐媚手段”“暗中培植势力,恐有取而代之之心”,字里行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孙哲文的指尖划过屏幕上 “艾琳” 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宁蕊凑过来看了几行,突然抓住孙哲文的胳膊:“我就说那个女人不对劲!” 欧阳娜突然 “嗤” 了一声,指着屏幕道:“看来这后宫争斗,不光宫里有啊。” 李知嫣合上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屏幕上,她与孙哲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这艾琳可是李知嫣花钱让她去陪唐良平,也有着想让她露点消息出来的心思,却没想到这艾琳竟然如今有这等的风光,甚至连周艳茹都得仰她鼻息。 李知嫣拿过笔记本,再细细的看了一次,她指着桌面上这些有些疑惑的对宁蕊道“你姐就留下些这些?” 宁蕊点点头“我把保险柜都清空了的。” 李知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东西虽然有用,但根本用不了啊。一旦曝光,你姐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声敲得人心里发慌。周艳茹藏了一辈子的东西,记录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里面确实有不少能让好些人头破血流的猛料,可这些要是真的公之于众,她就算死了,名声也彻底干净不了了。 李知嫣从文件堆里抽出那本封皮磨出毛边的笔记本,指尖点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上面似乎是她替唐良平做事时记的东西,只是这些数字和字母混在一起,我实在看不懂。” 孙哲文接过来,指尖捏着笔记本的书脊,一页页仔细翻看着。纸上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还有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奇怪符号,像某种加密的密码。他蹙紧眉头,翻到最后一页又倒回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记录方式。” 宁蕊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姐姐熟悉的字迹,眼眶又红了:“我也看不懂。”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电脑上,突然开口:“今晚唐良平派人去,估计也是为了清除这些东西吧。” 宁蕊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我也不知道我姐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她知道唐良平不少事。特别是前几年,唐良平特别信任她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具体有什么,我是真不知道。按我姐的性格,她一般不会留置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众人相视苦笑,手里握着这些不能公布的秘密,就像捧着一堆烫手的山芋,看着有用,实则和没有一样。 林晓雪突然敲了敲桌面,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觉得既然这些东西用不上,那就别管了。我们又不是要扳倒谁,我们是要查清楚谁是凶手。” 她的话像一道光,让众人都点了点头。李知嫣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水,悠悠道:“那这样吧,宁蕊,你最近就留在海城,和欧阳一起。宁远那边的事,让袁山多担待点。” 宁蕊点点头,指尖还捏着那几张老照片。 李知嫣又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带着担忧:“哲文,这边的事你也插不上手,还是回开县吧。省长出事,对你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你得小心被人落井下石。” 第1152章 这么难过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待会去见她最后一面,然后就回去。” 宁蕊一听到这话,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声里满是悔恨:“我以前恨过她,觉得她眼里只有前途,从来不管我的死活,还和她冷战……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走得这么突然,现在她真的不在了,我却这么难过……” 李知嫣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水:“你们毕竟是亲姐妹啊,血浓于水,哪有解不开的结。” 孙哲文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宁蕊,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他想起周艳茹每次看自己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她为了开县的事一次次奔波,那些曾经觉得难以理解的举动,此刻都有了答案。 李知嫣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孙哲文:“哲文,你跟我来,我有事给你说。” 孙哲文点点头,起身跟上她的脚步。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李知嫣推开书房的门,待孙哲文走进后,“咔哒” 一声合上了门,隔绝了客厅里的动静。她转过身,抬头看着孙哲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轻轻叹了一声:“你成熟了不少。” 孙哲文苦笑着摸了摸下巴,胡茬有些扎手:“你应该说我老了吧?这些日子,头发都白了不少。” 李知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温柔:“是更有男人味了。”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对艾琳怎么看?”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紧锁,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她…… 前不久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反正我从她的口气里,听得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但我没和她多谈,没几句就挂了。” 想起那个女人说话时的语气,他心里就泛起一阵不舒服。 李知嫣重重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们这是养虎为患啊。她知道你不少事,还有我们…… 以前的那些把柄,她怕是都记在心里。” 孙哲文盯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紧:“你是打算…… 对她动手?” 李知嫣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我再想想吧。对了,你真的没有和袁琳联系?” 孙哲文果断摇头,很是坚定:“没有。再说,我是真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太麻烦了。” 李知嫣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估计会很难。她也是好久没过来了,但随时和我们有联系。虽然她没提过你,但我们感觉得出来,她现在是没空理这些事。可她一旦回来,你怕是没得选择。” 孙哲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对了,这张卡,你给她一下,就说我还她的钱。” 李知嫣接过卡,眼神里满是诧异:“你哪来的钱?”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低沉:“是杨洋给我的,让我还给她。” 李知嫣的眉头瞬间蹙起,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语气里带着提醒:“你真要还?可能我把这钱一给她,她不管再忙,都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我还给她,也算是两清了。” 李知嫣将卡重新放回他手中,眼神郑重:“我劝你再考虑清楚。这钱就像一根绳,你非要斩断它,后果我们谁也估计不到。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些钱,我给她也不算什么事,但我不能给。现在公司基本是靠着她的扶持才撑下来的。” 孙哲文轻叹了一声,将卡捏在手心,冰凉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心里一阵烦躁。他是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李知嫣轻轻靠进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气:“我们也是夫妻一场,我知道你的本性。我们有时把事想得太简单了,而你注定与我们之间不可能太长久。表姐或许早就看出来了,她走了。而我虽然看清楚了,却不愿意放手,我还想等着。” 孙哲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声道:“对不起。” 李知嫣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了擦眼角:“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以前,只要你说‘知嫣,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会舍弃所有跟你走。可现在不能了,公司大了,基地里还有那么多不幸的人,我舍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盯着孙哲文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要结婚,也不要和林晓雪在一起,你们扛不住袁琳的怒火。真的,你别去试。如果你敢走出这一步,我敢保证,她会让你这一生都过得异常艰难,不光是你,还有你身边的朋友们。” 孙哲文的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这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李知嫣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孙哲文衬衫的纽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反正选择权在你。其实我倒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她眼下不管我们和你是什么关系,可一旦你要做选择,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孙哲文的心情像压了块石头,异常沉重。他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怅惘:“我说真的,我有时候特别想回到几年前。那时候虽然日子也不好过,可心里踏实。” 李知嫣被他逗笑了,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几年前?那时候我还是别人那见不得光的情人,你呢,不过是个刚起步的小科员。”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骄傲,“现在我可是身家数十亿的李总了。时间推着我们往前跑,当初的想法早就过时了。就像艾琳,本来是我的替身,现在不也爬到这一步了?我们能改变吗?不能了。所以你啊,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 哪怕你真沦落到去乞讨,我也会跟着你。” 第1153章 您才是伯乐 孙哲文将下巴搁在她头顶,鼻腔里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轻声道:“或许,我们当初不离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知嫣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推开他,指尖擦过眼角:“算了,过去的事别想了。我这次来,一是不放心宁蕊,二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踏上不归路。” “不会的。” 孙哲文的声音很轻。 李知嫣闭上眼,将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个艾琳有古怪。” 孙哲文低头看着她的发旋,眉头微蹙:“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她应该没这么大的能量,敢对周省长下手。” “你太小看她了。” 李知嫣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现在连省里的领导要见唐良平,都得先通过她通报。她现在可是唐良平跟前明摆着的台前人,这能量可不小。” 孙哲文的神色也郑重起来,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她和周艳茹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就是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吧。” 李知嫣冷笑一声,指尖捏着他的衣袖:“争风吃醋?你是没见过女人的醋劲有多大,尤其是她这种一朝得势的女人。她现在都把唐良平的原配老婆关到乡下老宅里了,我还奇怪唐军那小子居然连亲妈都不管。” 孙哲文有些惊讶,他知道李知嫣的信息来源一向比自己广,却没想到艾琳能做到这份上:“她真有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 李知嫣重重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周省长的事她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她动手,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越说越肯定,突然直起身:“我这就给欧阳说说,让黑鹰把重点放在她身上,查她最近的行踪,还有和哪些人接触过。” 孙哲文虽然不相信那个与自己有过床第之欢的女人会狠到现在这个地步,但也不妨碍他也想看看她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唐良平趴在红木书桌上打了个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呼吸间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缓。 他不想回房,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书桌上的电话每隔半小时就会尖锐地响起,让他这个花甲老人不得不调动全身残存的能量,去思考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木质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猛地止住唇边的鼾声,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像蓄势待发的老兽。目光扫过沙发上蜷缩着的艾琳,她身上那件暗红色旗袍皱出细密的纹路,显然是没睡安稳。“杨羽书有回话吗?” 艾琳惊得浑身一颤,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掖了掖他肩头滑落的羊绒披肩:“还没有呢,应该还在市局盯着。”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爷,要不我送您回房休息一下?天都快亮了。” 唐良平抬手揉了揉眉心,松弛的眼皮耷拉着:“几点了?” 艾琳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台灯下泛着细碎的光:“要五点了,再有半小时就该亮天了。” “上面的人到了吗?” 唐良平又问。 艾琳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二十分钟前,专机降落在空军机场了,应该还没出来。” 唐良平 “哦” 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着:“按说这周艳茹,也没得罪过太多人啊。就算有得罪,也该算到我头上,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一个省长居然被车撞死了,这要是意外,谁会信?” 艾琳垂着眉眼,语气谦卑得像尘埃:“爷,这是不是意外,不是有警察在查吗?现在上面也来人了,咱们就等个结果就是了。” 唐良平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迟暮的悲凉:“这天南的秩序是该整顿了。我是不是再老些,走在路上,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艾琳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爷您长命百岁,哪能这么窝囊。那些宵小之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唐良平缓缓起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披肩从肩头滑落到地上也没察觉:“哎,人老了,熬个夜都这么吃力。想当年抗洪救灾,我四天四夜没合眼,照样在堤坝上扛沙袋,干劲十足。” 他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穿着军大衣的模样,“人老了,不服不行啊。想当年我还是县委书记,一眼就看中了艳茹这丫头,灵性,会来事,我就重点关注了一下。不过这丫头也确实争气,能爬到省长的位置,虽然有我的帮助,但她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声沉重的叹息,“哎,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艾琳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又恢复了恭顺:“爷您才是伯乐,没有您,哪有她的今天。” 唐良平摇摇头,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年轻面孔:“我当然是伯乐,但也得有千里马可寻啊。她也算是我的得意之作,可惜了。”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艾琳,“对了,杨羽书他们有商量提名谁接省长的位置了吗?” 艾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打算把这个位置让给京城那边。” 唐良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花瓷笔洗都震得跳了跳:“胡闹!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给京城的?我把副书记的位置让出来,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还想得寸进尺?” 艾琳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说:“爷,其实我觉得他们这样想,是有些道理的。现在上面来人了,光凭我们怕是压不住场子。如果这个位置给他们,他们反而会想法稳定局面 —— 他们也怕来一次大洗牌,把自己洗进去。” 第1154章 你来干嘛? 唐良平眯起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精光:“这是京城那边给他们递了话?” 艾琳装作迷糊的样子,指尖绞着旗袍盘扣:“可能是吧?” “是谁?” 唐良平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琳作思索状,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回忆:“好像是…… 宋林捷。” 唐良平眯上眼,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冷哼一声:“又是宋家人。看来宋家还是不满光是生意上占好处,这是想把手伸到天南的官场了。” 他没再作评论,转身走向窗边。 艾琳跟在他身后,轻声问道:“爷,您觉得这人如何?” 唐良平摇摇头,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的。宋家既然这么快就推出人来,定然是一早就瞄上这个位置了。”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射向艾琳,“如果不是你把周艳茹逼到那份上,别人能趁虚而入?” 艾琳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圈微微泛红:“爷,我只是不满她背叛您啊。如果不是她去找杨家父子密谋,我也不会……” “够了!” 唐良平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相信周艳茹就算去了杨家,也不会出卖我。她要想出卖我,我早就进宁城监狱了。” 艾琳却不肯罢休,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哪里知道这些?我只看到她吃里扒外 —— 就像开县的机场项目,她明摆着让利给外人,咱们天南的企业连口汤都喝不上!” 唐良平摆摆手,脸上露出浓浓的倦怠:“这些根本就没到那一步。就算是先许诺,到后面也不见得会真应下来,她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忽然叹了口气,“而且现在她这一死,第二机场和开县撤县设区的事,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她也真的是…… 死得不是时候。”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艾琳脸上:“他们去周艳茹的住处搜查,有什么发现?” 艾琳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回来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 保险柜是空的。” 唐良平有些诧异,眉头紧锁着:“空的?被谁拿走了?” 艾琳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太像被人动过的样子。再说知道她这个房子的人,屈指可数。” 唐良平点点头,指尖在冰冷的窗框上敲击着,发出 “笃笃” 的轻响:“一样东西也没有,这也说不过去…… 她那个人,最是谨慎,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转向艾琳,带着压迫感。 艾琳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旗袍的盘扣被晃得叮当作响:“爷,是真没有!要不我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当面跟您汇报?我只是听他们随口提了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啊。” 唐良平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炸响。直到艾琳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艾琳,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的聪明也别聪明过头了。” 艾琳连忙弓下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带着卑微的恭顺:“爷,我不会的。我就算做什么,也都是首先为爷考虑,绝不敢有半点私心。” 唐良平没再追问,转身望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晨光正一点点漫过对面的屋顶,在瓦片上镀上一层金边。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叫人准备车吧,今天我去殡仪馆看看她。” 海城市殡仪馆的停尸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警察刚完成取证,撤走了警戒线,白色的被单下,周艳茹的身体轮廓依稀可见。宁蕊扑在床边,紧紧抓着那双已经冰冷僵硬的手,指腹摩挲着姐姐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撕心裂肺地哭喊:“姐 —— 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孙哲文站在一旁,看着那张清洗过却依旧有些浮肿的脸,鼻腔一阵发酸。无论周艳茹当初扶持自己是出于何种目的,她确实在关键时刻拉过自己一把,开县的机场项目更是能让全县人受益的大事。可如今,这个曾经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在会议上雷厉风行的女人,就这么冷冷地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唐良平来了。” 林晓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伸手拍了拍还在痛哭的宁蕊,低声道:“小蕊,唐良平来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良平一手捧着束白菊,被艾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了进来。艾琳看到孙哲文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低下头,专心扶着唐良平走到周艳茹的遗体旁。 宁蕊猛地站起身,胡乱擦了把眼泪,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唐良平:“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唐良平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周艳茹手边,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凄清的光。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平静地说:“你姐以前最喜欢白菊,说它干净。我想我来送她最后一束。” “我姐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宁蕊嘶吼着就要伸手去抓那束花。 “宁蕊,冷静一点!” 孙哲文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她的挣扎像小猫扑腾,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放开我!我姐的死肯定和他有关!” 宁蕊的声音里混着哭腔,尖锐得刺耳,“他就是个伪君子!” 孙哲文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宁蕊,别在这里闹,让你姐清静点。” 唐良平却仿佛没听见宁蕊的怒吼,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周艳茹的脸上。那张曾经被他称赞 “灵气逼人” 的脸,如今被岁月和病痛刻上了痕迹,眼角的细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第1155章 原来你也不再是小姑娘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原来你也不再是小姑娘了。” 起身时,孙哲文清楚地看到他眼角有微光闪动,像是有泪珠要滚下来。可那抹湿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 他不知道这是鳄鱼的眼泪,还是真的为亲手调教的周艳茹如此落幕而感伤。 “你会有报应的!” 宁蕊还在挣扎。 唐良平这时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淡漠:“小蕊,你别这么激动,让你姐也安静地走。我可以保证,这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宁蕊猛地挣开孙哲文的手,往前冲了两步,被林晓雪不动声色地拦住。她指着唐良平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那你告诉我,这事和谁有关?是谁害死了我姐?” 唐良平摇了摇头,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我不知道。但我会盯着公安局,让他们尽快查清真相。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宁蕊看着唐良平那张平静的脸,积压在心底的悲愤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嚎啕大哭:“你走,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唐良平看着她崩溃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艾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唐良平的脚步有些踉跄,他的背更驼了,鬓角的白发在惨白的灯光下像结了层霜,连握着艾琳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经过孙哲文身边时,艾琳忽然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又依次掠过李知嫣和林晓雪,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孙哲文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压着喉咙里的怒吼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李知嫣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艾琳的视线。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同样冷冰冰的目光回敬过去,像两柄无形的剑在空气中交锋,迸射出尖锐的火花。 艾琳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讥讽。她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轻声对唐良平道:“爷,小心脚下,这里的地砖滑。” 林晓雪走到孙哲文身边,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这女人的眼睛好狠毒,像是要把人看穿,再生吞活剥了似的。” 孙哲文俯身,嘴唇几乎贴在李知嫣耳边,语气凝重:“加紧对她的调查,她这些年做过什么事,接触过什么人,全都给我查清楚,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李知嫣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艾琳的背影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号。 宁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孙哲文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门口的方向。 艾琳搀扶着唐良平走出停尸间的那一刻,阳光恰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在返回开县的途中,孙哲文心情异常的沉重,欧阳娜和李知嫣陪着宁蕊,而他却帮不上什么忙。 车子驶入县政府大院时,阳光正烈得晃眼。孙哲文推开车门,脚步有些发沉,径直走向张平的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丽华从里面出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腹部却异样地有些突起,破坏了整体的干练感。 陈丽华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到孙哲文时,笑意更深了些:“孙县,回来了?省长的事怎么样了?” 这话在孙哲文听来却格外刺耳,像是在刻意揭他的伤疤。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领导的事自然有领导操心,我们这些下属听从安排就是了。” 陈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没再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带着一股莫名的傲气。 孙哲文注意到张平办公室的秘书换成了一张生面孔,那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的。他走上前问道:“书记在吗?” 那新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在身前搓了搓,显得有些紧张:“孙县,您好!我马上给书记说一声。” 没过多久,他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书记这会可以见您。” 孙哲文心里暗忖,这新人怕是不太会说话 —— 哪有直接说 “可以见” 的,显得太过随意。他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那新人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茶叶,给他泡了杯茶,热水溅出来烫红了手指,也顾不上擦。 张平坐在办公桌后,朝他点了点头。等秘书走出去关上门,他才起身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这是我的新秘书,姓邓。看着还算机灵,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 孙哲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张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软中华,递给孙哲文,自己也拿了一支,点火时手指有些生疏地颤抖着,烟卷在唇间歪歪扭扭的。“海城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省上有得忙了,中央多个部门都派人下来了。” 孙哲文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张平并不意外,指尖在烟卷上轻轻敲击着:“那倒是,省长出事了,动静肯定小不了。” 其实他从孙哲文那里听到消息时,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心里就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 —— 这或许是他摆脱 “省长扶持” 标签的机会。他一直不希望自己的政绩被人冠上 “靠贵人” 的名头,总觉得那样的成绩不够纯粹。 孙哲文这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可能机场项目和撤县的事,要搁置了。” 第1156章 付曦以后怎么办? 张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烟都忘了吸,烟灰摇摇欲坠地挂在烟蒂上:“这…… 不会吧?我们前前后后准备了这么久……” 孙哲文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他瞟了张平一眼:“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有些工作计划就得变了。” 张平默默吸了一口烟,烟卷烧得很快,烫到了手指才惊觉,他连忙扔掉烟蒂,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那也就是说,开县又成了爹不亲娘不爱了?” 孙哲文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叹息道:“恐怕确实如此啊。到那时,我们若再去商峦申请一些经费,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毕竟在他们眼中,开县原本可是有望与海城一同过上富足生活的,如今却突然发生如此变故,谁还会愿意再多投入一分一毫呢?” 张平听后,不禁犹豫起来,他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后说道:“这……应该不至于吧?这些情况又并非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总不能仅仅因为上层的变动,就对我们开县弃之不顾吧?” 孙哲文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怅惘之色,缓声道:“或许只有等到省长入土为安之时,我才会再去一趟海城吧。”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 张平的脸色有些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笑容:“哦,应该的,应该的。” 他自始至终没说自己要不要去,态度暧昧得让人捉摸不透。 孙哲文也不在意,话锋一转:“我来找你,一来是说这事,二来是县公安局那边提交了申请,林局让我问问书记的意思。” 张平有些恍惚,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申请?” 孙哲文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就是钱家斌调整岗位的事。本来这事我不想管,但耐不住林局老是催,我就过来问问 —— 毕竟人事调整是书记的职责范围。” 张平喃喃道:“公安局…… 她……”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身体微微前倾:“孙县,我正打算有空找你聊聊,你的个人问题……” “我和林晓雪在谈恋爱了。” 孙哲文直接打断他的话。 张平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哦,你说什么?你们…… 谈恋爱?” 他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孙哲文点头,语气坦然:“是的,我也知道,此举可能不太好。但是嘛,谈恋爱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有了结婚打算,我会申请我们两人中一人调离,绝对不会因为个人问题影响工作。” 张平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和煦的笑容:“谈恋爱好啊,那就好。组织上一直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也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一直单着,这在外人看来,难免会有闲话。现在谈恋爱了,别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孙哲文诚恳道:“多谢书记关心。” 张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却显得有些刻意:“既然这样,你刚才说的公安局申请?” 孙哲文有些诧异,挑眉道:“莫非公安局还没把申请拿上来?” 张平起身回到办公桌前,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翻找了一阵,抽出一张纸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是打算把钱家斌调出公安系统?” 孙哲文点头,解释道:“毕竟他的职级不低了,总在基层待着也不合适。就算给他个局长职位也不为过,但县局总不能有两个局长吧。倒不如调整一下,去别的单位,比如检察院、法院,就算是司法局也行,都属于政法系统,这样也不会有什么诟病。” 张平面露犹豫,指尖捏着那张纸,迟迟没有表态:“这个…… 跨度是不是有些大了?他一直在公安系统,突然调去别的地方,能适应吗?” 孙哲文却不以为然:“书记,你觉得他在公安系统里,林局会让他起来吗?两人本就有些不对付,硬放在一起,工作也开展不好。” 张平迟疑道:“可是,他一直都在公安系统,这么贸然调动……”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笃定:“书记,我们组织调整工作,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我,原本也是公安系统的,结果被调整来做这个县长,我这个跨度可比他大多了,不也照样干着吗?” 张平被说得有些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半晌才道:“这个,我再想想。” 孙哲文心中冷笑,暗自猜测他八成是想问问钱家斌那个当厅长的爹的意思。他有些鄙夷,才当了几天书记,就想着这也管那也管,可真到了要拿主意的时候,却又畏首畏尾,不敢拍板。 张平似乎察觉到孙哲文眼神中的不屑,轻咳一声,语气严肃起来:“作为人员调整,必须要好好考虑,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至于你和林局恋爱的事,我也希望你们别拖太久,早日办个合法手续,这样工作起来也名正言顺。” 孙哲文嘴角上扬,起身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书记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张平在身后问道:“孙县,你说机场的事……” 孙哲文回过头,点头道:“应该会被搁置,就算不黄,短期内也不会落地了。” 张平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失落:“怎么会这样呢?” 孙哲文淡淡一笑:“书记,这只是我的猜想,作不得数,最终还是要等省上给个定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哲文一眼就看到小赵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他微微蹙眉,心里泛起一阵嘀咕:付曦现在受了伤,周省长又出了事,她还属于借调,要是她回来,这小赵该怎么办? 小赵虽然不如付曦机灵,但做事踏实努力,有他在身边,也少了些风言风语。可付曦如今……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件麻烦事。 他推开办公室门,小赵见他回来,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孙县,今早武总来找过你,她没说什么事,就说找你有点事。” 第1157章 你怎么就先一步走了 孙哲文蹙了下眉头:“她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小赵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让她给你打电话联系,她说她明天再来。” 孙哲文点头道:“行吧,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小赵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县长,是不是机场项目要黄了?” 孙哲文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赵小声道:“我有个同学在省直单位,今早在聊天时,他跟我猜测的,说省里现在乱糟糟的,机场项目怕是要受影响。” 孙哲文笑了笑:“正式文件没下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别瞎猜了,做好手头的工作就行。” 这一天来,他明显感觉到县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了,他耸耸肩膀,可能是自己的感觉也出了问题了吧,周艳茹死了,但不至于这县里就要变天了。 唐良平一回到家,便径直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客厅的声响,连艾琳敲门请示事务,也只被他隔着门板冷冷一句 “你先安排了” 挡了回去。 他坐在梨花木书桌前,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过,最终停在最左侧的抽屉上。黄铜锁扣泛着温润的光,他摸出钥匙拧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他在滨城下辖的平县任县委书记时拍的,照片里的他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满是挥斥方遒的意气。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中站在他身侧的周艳茹,那时的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穿着招待所的工装,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你怎么就走了?” 唐良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我都还没走,你怎么就先一步走了……”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第一次见周艳茹的情景 —— 那是在县招待所的酒宴上,她作为办公室的普通工作人员,被所长推到酒桌前敬酒。 她穿着招待所的制服,双手紧紧攥着酒杯,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紧张得时不时咬着下嘴唇,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那时只是觉得这姑娘灵气,却没料到后来会与她纠缠半生。 这些年来,无论他调任到哪里,总会想办法把她调到身边。从平县到滨城,从滨城到省城,她就像株向阳而生的藤蔓,总能在陌生的环境里迅速扎根。 他记得她第一次主持全省会议时,面对满堂的老资格,愣是凭着条理清晰的发言镇住了场,她身上总有种韧性,仿佛给她一根杠杆,真能撬动地球。 “我虽不干净,却总想护着你……” 唐良平对着照片喃喃自语,眼眶渐渐湿润。京城杨家的势力像张无形的网,他拼尽全力想让她离那些腌臜事远些,可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一滴浑浊的泪砸在照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这就是你的结局吗?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 他将照片仔细折好,放回抽屉深处,又用几本厚书压住。收拾好翻涌的情绪,他对着门外冷冷道:“进来。” 艾琳推门而入时,她见唐良平脸色沉得像要滴雨,垂手站在一旁:“爷,您找我?” “公安局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唐良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艾琳迟疑了一下:“还没有实质性进展,现在部里的人也在盯着,他们不敢马虎。” 唐良平无力地摆摆手:“行吧,你盯紧点。无论是谁干的,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艾琳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应道:“是。” “你最近也收敛点。” 唐良平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你若被人盯上,没人能救你。上次好不容易才让中纪委不再插手天南的事,现在他们逮着机会又来了 —— 这次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艾琳眯了眯眼:“是,我会注意的。” “艳茹才出事,我不想你再闹出些乱七八糟的事被人抓把柄。” 唐良平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真要出了事,我可管不了你,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艾琳连忙挤出委屈的神色:“爷,怎么会呢?我又不是体制内的人,就做点小生意,难不成还挡着谁的路了?” 唐良平冷哼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你的美容院,你敢说真是靠做生意赚钱的?若真只图挣钱,你那赔本赚吆喝的营生,能不倒闭就是万幸,还敢收那些太太小姐的天价会员卡?” 艾琳咬着上嘴唇:“我……” “你折腾的那个医美项目也别搞了。” 唐良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艾琳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爷,那个项目我已经投了几千万,现在停手,不就全打了水漂?” 唐良平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你投了几千万?” 艾琳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这不光是我的钱,还有别人的股份在里面。” “不管是谁的钱,立刻停下来。” 唐良平冷冷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懂?” 艾琳纠结地皱起眉,还想争辩:“爷,这…… 不会影响到您吧?” “你在我身边一天,是个人就会盯着你。” 唐良平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你觉得你会不会影响到我?” 艾琳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低头妥协:“那…… 我停下就是了。” 唐良平挥挥手,像是懒得再看她:“去吧,记住了,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艾琳退出书房时,唐良平淡淡道“你不适合穿旗袍,以后就别穿了。” 艾琳一愣,他不是前些日子还说自己穿旗袍挺好看的吗?但她马上明白了过来,只因是周艳茹喜欢穿旗袍,他喜欢看穿旗袍的周艳茹,而自己,她心里有些苦涩,你就是死了,也让我不自在啊,她低声道“好的,我一会就换了。” 坐进车里时,脸上的恭顺早已褪去。 第1158章 很快就能处理好 她狠狠捶了下方向盘,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怒火:“哼,我做什么你都怕沾上边?不让我穿旗袍,不让我做生意,你儿子和宋家打得火热,搅得天南乌烟瘴气,你怎么不说让他停下?这几千万的损失,谁来赔我?” 艾琳此刻没有心情去美容院查看生意,方向盘一打,径直驶向还在装修中的整形医院。工地门口的防尘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个工人正扛着钢管往楼里走。 负责监工的张院长一看见她的玛莎拉蒂,连忙从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跑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艾总,您可算来了!这装修队的头头又在催钱了,说再不给结款就停工。” 艾琳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是才付过钱吗?上个月的进度款我记得让财务打过来了。” 张院长讪笑着搓了搓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艾总,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这都快月底了,他们又在催了。” 艾琳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行吧,我一会让财务打过来。” 她抬眼扫了圈施工现场,水泥地上还散落着几块石膏板,“现在这进度怎么样了?” 眉间的郁色,看得张院长心里直发慌。 “现在已经装修到三楼了,大厅的地砖和吊顶都弄完了,您看这水晶灯一装,气派着呢。” 张院长指着不远处亮闪闪的吊灯,带着邀功的意味,“按这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完工。设备我也早就下单了,都是进口的顶尖仪器,估计装修一完就能到。” 她偷偷瞟了眼艾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艾总,您不会是觉得慢了吧?我这就去催催他们。” 艾琳摇摇头,吐出胸中的郁气:“不用,按原定进度进行就行。” 张院长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件事:“对了艾总,您说要面试的那几个医生,我是安排什么时候让他们过来啊?” 艾琳心里正烦躁,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算了,你定个时间就行,到时候通知我。” 她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还蒙着层塑料膜,阳光透过临时搭建的脚手架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着这气派的挑高和初具雏形的前台,艾琳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转身看向张院长,语气严肃:“这家医院的法人,我打算挂在你头上。后面我不怎么来,有什么事你直接电话联系我。” 张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讶地张大了嘴:“艾总,这…… 是出什么事了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换法人?” 艾琳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不方便直接参与进来。”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了,不管是谁问起,你都说是自己开的医院,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张院长讪笑道:“这…… 我哪有这么大的资本啊?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艾琳表情严肃起来,声音冷了几分:“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吗?就说这是国外朋友投资的,资金都是朋友出的,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她拍了拍张院长的肩膀,“我也是相信你,才让你来挑这个头。” 张院长连忙点头:“艾总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还得配合我,把现在所有的投资都变成你‘朋友’的资金。” 艾琳补充道,指尖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划过,“这个‘朋友’,你不难找吧?随便找个海外的壳公司就行。” 张院长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好办!只要不是真要我掏钱,就是个挂名的事,简单得很。” 艾琳满意地点点头:“你再核算一下,从现在到正式运营,还需要多少资金。设备、人员、宣传,都算进去,我想法凑凑。” “好,我今晚就给您发过去。” 张院长连忙应道。 艾琳交代完这些,心情才稍稍好了些。临走时又回头叮嘱:“记住了,千万不要给任何人说我与这里有关系,包括医院的名字,也得换一个,别用之前定的‘艾琳医美’了。” 张院长这时有些忐忑,搓着手道:“艾总,要是没有您的名头,这医院后面的生意…… 那些太太小姐们,不就是冲着您来的吗?” 艾琳淡淡道:“该投广告就投广告,先把口碑做起来。不用追求暴利,只要不亏损就行,慢慢来吧。” 离开整形医院,艾琳又去了美容院。前台的小姑娘见她进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她径直走到财务室,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记录,眉头又拧了起来 —— 明显比上周下滑了不少,估计是受了上面来人调查的影响,那些平日里爱来消遣的官太太们都收敛了。她叫来财务主管,低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把账目做得更干净些,可疑的大额消费都暂时挂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艾琳回到唐家,刚推开大门,就愣住了 —— 客厅里,唐良平和唐军正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唐军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死死盯着唐良平,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矛盾。 唐良平抬眼瞟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艾琳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已经在找下家转让了,您放心,很快就能处理好。” 唐良平的眼神骤然变冷,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寒光:“我不是让你直接停了吗?费那功夫转让干什么?” 艾琳连忙挤出笑容,语气带着讨好:“爷,我这不是想着能收回点成本嘛,已经找好下家了,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出岔子的,您就放心吧。” 唐良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那行吧,动作快点,别拖泥带水。” 说完便转头看向对面的唐军,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想好了没有?到底去不去?” 第1159章 还熬得过这关吗 唐军晃了晃空荡荡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不出去。我做的事跟你没关系,再说了,真有事,不是还有宋家顶着吗?” 唐良平气得猛一拍桌子,茶杯在桌面上跳了跳:“愚蠢!你真以为宋家和我们是一条心?真查到你头上时,他们恐怕是第一个跳出来跟你划清界限的!你以为宋家会平白无故给你钱?呵,这次他们已经来要账了 —— 天南省省长的位置,他们盯上了,我还不好直接说不行。” 唐军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指尖敲着桌面:“不就是个省长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谁当省长都一样。” “你做的那叫生意?” 唐良平气得声音都发颤,“这么多年来,你自己说说亏损了多少?我早就说过宋家没安好心,提防了又提防,结果人家图谋的根本不是小利,是天南的权!” 唐军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叛逆:“要了就给他们呗,你以为你能活一辈子,永远控制着天南?” “孽子!你还盼着我早点死是不是?” 唐良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唐军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老头子,你老了,别总想着控制这控制那,有些事顺其自然更好。” 他忽然转头看向艾琳,指着她道,“你也提防着点,别太得意。” 艾琳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唐军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艾琳有些莫名其妙,委屈地瘪瘪嘴:“你们父子俩生气,我好心劝和,还得罪你了?” 唐军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是吗?只是劝和这么简单?” 他甩下一声 “哼”,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大门被摔得 “砰” 一声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艾琳连忙拉着唐良平的衣服,声音里带着委屈:“爷,您说唐军这是发什么疯啊?我招他惹他了?” 唐良平猛地喝道:“你也闭嘴!” 艾琳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红:“爷,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唐良平盯着她,眼神冰冷:“他没当场杀了你,就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哼,我让你把他妈留在乡下,没让你把人看管得跟囚犯似的!你竟然让她连门都出不了,唐军去看她都被拦在外面,你可真行啊。” 艾琳心里一慌,脸上却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带着辩解:“爷,我也是怕她出去乱说话,再生出什么事来啊,这能怪我吗?我也是为了您好。” 唐良平淡淡道:“若我不知情,今天肯定饶不了你。你太聪明了,过于聪明在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艾琳低下头,声音放软:“那我现在就把看守的人撤了,让她自由活动还不行吗?” 唐良平却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算了,就这样吧。也好,省得老太婆又惹出什么幺蛾子。” 艾琳松了口气,连忙应道:“是,都听爷的。” 唐良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你安排一下车,杨庆峰今晚要过来。”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艾琳,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好伺候着,务必把这位爷的怒火给灭了,别出任何岔子。” 艾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连忙躬身应道:“是,爷,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 杨庆峰是京城杨家的嫡长子,性子烈得像炮仗,周艳茹又是他一手扶持的人,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应付。 杨庆峰是打心底里恼怒,当初支持周艳茹,甚至亲自带着她拜见京城多部领导,把天南的人脉资源一股脑交给她,就是盼着她能稳住天南的局面。可谁能想到,眼看就要成气候的棋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周艳茹的死,对他而言无异于将天南拱手让人。尤其是近来唐良平与杨家的往来越来越淡,宋家又趁虚而入插足天南事务,如今可算得上有用棋子的周艳茹没了,这盘棋彻底没法下了。 “老爷子催了三次了。” 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说让您到了天南务必沉住气。” 杨庆峰冷冷道:“沉得住气?等宋家把天南吃透了,我们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了。” 他这次来没敢声张,坐着夜班机悄无声息地落地,就是想打个措手不及。 黑色轿车驶离机场时,杨庆峰的脸色依旧难看,刚坐进车里就劈头问道:“这事是谁干的?” 唐良平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连忙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现在公安局还在全力调查,请杨部放心,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您和杨家一个交代。” 杨庆峰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浓浓的讥讽:“但愿吧。” 他靠向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宋家。老爷子说了,要是让宋家在天南扎下根,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出半年,你就摸不到天南的边了。到时候秋后算账,谁也跑不了。” 唐良平微微蹙眉,指节抵着额头轻轻按压 —— 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可宋家背后的势力,他实在拦不住。“杨部,这件事恐怕有些麻烦,毕竟是上面点了头的,我们……” “让下面的人坚决反对!” 杨庆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宋家把天南变成他们的后花园?” 唐良平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过了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杨部,现在上面本就盯着天南,纪委的人刚落地,正等着抓把柄。这个时候硬顶,怕是会引火烧身啊。” 杨庆峰突然冷笑一声:“你倒是会为自己打算,是不是想着就算丢了天南,也能保自己全身而退?可你觉得,你还熬得过这关吗?” 唐良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第1160章 只是传声筒吗? “那个人的还没交代钱的下落?” 杨庆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鸷。 唐良平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还没有。关了这几年,嘴硬得很。”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要不是他卷走的那笔钱窟窿太大,我真不想留着这个祸害。” “现在缺口填了多少?” 杨庆峰追问,指尖在腿上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 唐良平瞟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那可是万亿的窟窿,哪那么容易补上?” 杨庆峰突然倾身向前,目光死死盯着唐良平:“老唐,我们两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我爸自从退下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 他顿了顿,后半句的威胁没说出口,却像块巨石压在唐良平心头,“要不然,我定然让……” 唐良平心里一紧,连忙打断他:“杨部放心!天南的事绝不敢牵连到杨老半分,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知道杨庆峰这话的分量 —— 杨家是怕他兜不住底,把当年的旧事牵扯出来,拖杨家下水。 杨庆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嘴里喃喃念着:“宋家,宋家……”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说不出的寒意。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两个字冻结了,连空调的暖风都驱不散那份凝重。 唐良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宋家势头正盛,估计是很难挡住了。我们……” “好大的野心啊。” 杨庆峰突然长出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居然连宋林捷都派下来了,这是打算把天南彻底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唐良平今天这般放低姿态,一再强调天南难以抵挡宋家的攻势,其实是寄希望于杨家能伸出援手。可杨庆峰始终不咸不淡地聊着,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心里暗暗着急,试探着开口:“杨部,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反正家里也宽敞,没人打扰。你的行程还是保密些好,免得节外生枝。” 杨庆峰点点头,算是应了:“好,我这次来确实不方便露脸。老唐啊,看来,我们现在必须得共进共退了。” 唐良平连忙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意:“是,是,我们本就该携手同心,共渡难关。” 杨庆峰却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说:“我来之前,老头子也跟我说了,如果你还愿意两家携手,那我们在天南安插的人,也可以交给你们来调配。不过,你得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不能委屈了他们。” 唐良平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 杨家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大方?这明摆着是要退出天南啊。他连忙道:“杨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唐良平说过,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绝对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你放心就是。” 杨庆峰却讥讽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是,反正他们也起不来,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自然不会动他们。” 唐良平有些不高兴了,眉头皱得更紧:“杨部,倒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你看,那艳茹不也起来了吗?她当初不也是……” “她是我们的人吗?” 杨庆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她明明是你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用罢了,反倒让她成了我们扶持起来的样子。” 唐良平被噎了一下,倒回座椅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哎,管她是谁的人呢,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也走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提议道,“杨部,要不明天我让他们那些人过来,你给他们讲讲话,鼓鼓劲?也好让他们知道,杨家没有放弃他们。” 杨庆峰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显然是不太愿意:“我这次来本就不方便露脸,就不用召集他们了。再说,我也给你说了,这天南的事,最终还是要全看你。” 唐良平看着他这副要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 说得好听,要共进共退,到头来还是想把担子全推给自己。他没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沉默,两人各怀心思,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庆峰满脑子都是天南的局势,根本没留意到车里一直沉默的艾琳。直到轿车稳稳停在唐宅院里,他推门下车时,才注意到这个弯腰给他开车门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杨庆峰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唐良平,又将目光转回艾琳身上唐良平见状,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杨部,这是我的助理,艾琳。你先带杨部去休息,好好伺候着。” 杨庆峰的目光在艾琳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 就是这个女人,连周艳茹都敢阻拦。此刻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脸,举止得体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实在很难将她与那个在天南官场游走自如、拿捏着诸多高官的唐良平代言人联系起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估量一件棘手的货物。艾琳适时低下头,轻声道:“杨部,请随我来。” 杨庆峰跟着她走进客房,说是客房,却比寻常人家的主卧还要阔气。紫檀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一看就是名家手笔。杨庆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艾琳连忙上前接住,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袖口,感受到昂贵面料下肌肉的紧绷。 待她将外套挂好,杨庆峰已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看向她:“周艳茹的死,你怎么看?” 艾琳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垂手站在一旁:“杨部,这事自有公安部门调查,我不过是唐爷身边的传声筒,哪敢妄议这些大事。” “你真只是传声筒吗?” 杨庆峰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艾琳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坐在他腿上,职业裙的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第1161章 再去殡仪馆 “杨部……” 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睫毛微微颤抖着。 杨庆峰用手指抬起她的下颌,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那张始终挂着盈盈笑意的脸上,此刻确实有了几分真实的慌乱,但他知道,这多半是她的作态 —— 唐良平让她来伺候,她心里怎会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 “周艳茹说要见老唐,也是你从中作梗,对吧?” 杨庆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他就是想为周艳茹出这口气。 艾琳轻笑道,试图挣脱却没用力:“杨部,这可能是她误会了。我怎么敢呢?她是省长,我不过是唐爷身边的小助理,借我个胆子也不敢拦着她啊。” 杨庆峰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喉咙,那白皙的脖颈随着吞咽轻轻蠕动着。他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艾琳的脸色瞬间发白:“我早就想来教训一下你,别太不知天高地厚。哼,却不想如今好似没了教训的意义。” 艾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杨部…… 我真的只是上传下达…… 我怎么敢对省长……” 杨庆峰松开手,一把推开她。艾琳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恐惧。 “把老唐最近的事给我说说。” 杨庆峰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艾琳愣了一下,指腹还在摩挲着脖子上的红痕:“我?” 她迟疑着,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杨庆峰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愿意?” 艾琳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杨部,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唐爷的事,哪是我能随便说的。” 杨庆峰淡淡道:“如果我说,带你去京城呢?” 艾琳的神色微微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 她听懂了这弦外之音。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轻笑道:“杨部您说笑了,我一个小女子,就算到了京城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仰人鼻息。” 杨庆峰没再逼问,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给我放水吧,洗个澡。” 艾琳看着这个比唐良平年轻却同样深不可测的男人,默默低下头:“我这就去准备。” 转身走向浴室时,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还没散去,而杨庆峰那句 “带你去京城”,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杨庆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艾琳这条美女蛇。。。。。。。 书房的灯亮得有些刺眼,客房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唐良平却像是没听见。在他看来,女人不管地位高低,终究不过是取悦男人的东西,艾琳此刻在客房里做什么,他毫无兴趣。 他的手搭在左边的抽屉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木纹,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照片仿佛在灼烧他的掌心。“当初不让你去争那个省长位置,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他从不承认自己爱周艳茹,总觉得她留在身边,就和如今的艾琳一样,不过是个顺手的帮手。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周艳茹在他心中的地位,根本无人能及。他瞥了眼客房的方向,心里冷哼一声 —— 艾琳如何能和周艳茹比?她连周艳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唐良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目光在客房门口停留了半秒,随即径直穿过客厅,拉开了大门。 守在门外的保镖见状,急忙跟上:“爷,这是要去哪?” “去殡仪馆。” 半夜的殡仪馆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惨白的墙壁上,像一道道狰狞的爪痕。停尸间里弥漫着丝丝冷气,唐良平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工作人员穿着蓝色的防护服,将周艳茹的遗体从那个巨大的冰柜里推出来,金属托盘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唐良平摆了摆手,保镖立刻会意,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工作人员走了出去,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带上,将整个停尸间留给了这对纠缠半生的人。 唐良平静静地站在托盘旁,看着躺在那里的女人。她的脸被冻得有些发青,嘴唇毫无血色,曾经那双总是闪烁着灵气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我以为你会为我送终。” 他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等我走了,你就彻底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没想到,会是我来给你送行。”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呵,现在你是真的自由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你在那边…… 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停尸间里只有制冷机低沉的嗡鸣,周艳茹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唐良平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你说你这性子,怎么就不能软一点?非要争强好胜……”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年迈的老者在对晚辈数落家常,“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把你绑在身边,怨我让你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罢了,都过去了。”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眼周艳茹的脸。 开县县长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正对着一叠文件蹙眉沉思,笔尖悬在审批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赵探进半个脑袋:“孙县,武总来了。” 第1162章 送功劳来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晚的事还像根刺扎在心头,“让她进来吧。” 他沉声说道,将那份文件随手合上。 武彩推门而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办公室里的墨香交织在一起。“孙县。”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积的文件。 孙哲文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圈:“你有什么事吗?” 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情绪。 武彩自然听出了这份疏离,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孙县还在忙啊,那我是不是改天再来?” 她说着便作势要转身,裙摆扫过门框时带起一阵微风。 孙哲文只得放下手中的笔,指节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有事你就讲吧,不用特意避开。” “孙县今天心情很不好啊。” 武彩歪了歪头,鬓角的碎发垂落在脸颊,“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打扰吧。”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 ——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不舒服究竟是源于那晚的疑虑,还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捉摸不透。“请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缓和了些,“这几天确实事多,心情难免受影响,实在对不住了。” 武彩在沙发上坐下,身姿挺得笔直。今天的她没像往常那样穿金戴银,一身烟灰色职业套装衬得身形愈发干练,领口处的珍珠项链是唯一的装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孙哲文的眼皮微微抬了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说实话,这种穿搭更适合你。” 武彩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笑意中舒展:“原来孙县喜欢这样啊。” 孙哲文蹙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开个玩笑罢了,我可做不了你的主。” “我自然要听父母官的。” 武彩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其实我也不喜欢满身珠光宝气的样子,只是有些场合,总得做给有些人看罢了。” 孙哲文对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不甚了解,也不好追问,便将那疑虑暂且压在心底 —— 有些事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更妥当。 武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叠资料,推到孙哲文面前:“孙县,关于你上次提的国企改制的事,我们团队已经调研过了。这些是整理好的资料,你过目。”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说实话,我也再三考虑过,这些企业实在没有太大的存在必要了。但为了开县的发展,我们愿意接手。” 孙哲文拿起资料翻了两页,纸质文件上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他有些惊讶地抬眼:“这才几天,你们就把情况摸清楚了?” 武彩点点头,指尖点在其中一份资产清单上:“其实不算难。这些企业的账目还算清楚,虽然有些小纰漏,但整体能看出大致情况。县上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些企业迟早会变成填不满的无底洞,拖累整个开县的财政。” 孙哲文的眉头渐渐拧紧:“你的条件还是上次说的那些?” “是的。” 武彩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不是这样,孙县就算找遍全国,也未必能找到愿意接手的人。毕竟谁也不想做赔本买卖,除非是阳奉阴违,表面应承暗地里掏空资产。但我们把话摆在明处,绝不搞那些弯弯绕。” 孙哲文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蹊跷,抬眼看向她:“你们?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身后的金主到底是谁,感觉好像钱是用不完一样。” 武彩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神秘:“或许孙县有一天会知道的,但现在她不在国内。” “看不出来,武总还有海外关系。”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 武彩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当初何必依附吴守望?这其中的关节,实在耐人寻味。 武彩没接话,只是盯着他:“孙县,你觉得我们的方案如何?” 孙哲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目光落在武彩推来的资料上:“我前几天和书记谈过这事,他的意思是,还是希望多找几家来谈谈,货比三家总是好的。” 武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孙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拒绝我们?” 孙哲文连忙摆手,语气放缓了些:“武总,你别着急。这毕竟是县上的老牌企业,是改制还是整体出售,都得领导班子一起商量着来,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啊。” 武彩长长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开县有书记了,凡事都得按规矩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那行吧,我就等着。不过孙县,你们多久能给个准信?总不能让我们一直耗着。”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要不,我们这就去书记办公室一趟?当面把情况说清楚。” 武彩却摇了摇头,笃定道:“这事我只想和你对接。至于你们县上的内部事务,我没太多必要掺和。” 孙哲文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不由得想起那晚,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 难不成是日久生情,她特意给自己送功劳来了? 武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将杯中残留的茶叶轻轻吹开:“孙县,这事我也说白了吧。如果换了别人来谈,我根本不会接,更不会下力气收集这些资料。且不说这里面有多麻烦,能不能赚到钱都不一定,单是前期投资就得好几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本来是不想干的 —— 我现在的企业能稳稳赚钱,还轻松得多。” 孙哲文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道:“行,那这边的事,我来跟进。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武彩瞥了他一眼:“孙县,其实我也听说了周省长出事的消息。但我觉得你没必要过度烦恼,上面的变动未必能影响到你。好事不在忙上,就算机场项目和撤县的事今年不成,还有以后。毕竟这对领导们而言是大政绩,只不过上面少不了一番角力罢了。” 第1163章 该找机会去见见他 孙哲文愣了一下,没想到武彩会突然提起这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武彩却神色淡然:“孙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也知道,我总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孙哲文只得讪笑两声,指尖摩挲着桌面:“我倒没怎么奇怪,只是对你的通透有些感触罢了。” 武彩轻轻摇了摇头:“孙县,其实我更希望这两件事不成。我盼着开县能在你的领导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起来,而不是靠这些外来的契机。” 孙哲文苦笑一声,指节抵着太阳穴:“没了这些契机,开县要发展真的很难。前些天蜂拥而至的客商,这两天全都没了下文,电话都打不通了。” 武彩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孙县,其实不用太发愁。只要你愿意,我们前期承诺用于投资物流园的资金,可以转投开县的其他项目,甚至可以追加更多投资。”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面上:“你…… 你还要投入那么多?没有机场,就没有带动效应,这种情况下你还敢投?” 武彩淡淡道:“孙县,你是从政府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我是从商业角度出发。这世上没有用钱办不成的事,要是办不成,那就是钱还不够。” 孙哲文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皮都在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 你到底打算投资多少?” 武彩却没直接回答,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在桌面上铺开:“孙县,我从省建设厅要了份开县的布局规划图,也研究过开县未来的发展方向。我的意思是,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开发开县的房产市场。现在县里的地产项目太简陋,也太短视了,根本撑不起开县的未来。” 孙哲文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终于肯定了一件事 —— 武彩手里绝对有巨量的钱。他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挤出一句:“武总,你这是真成财神爷了?” 武彩这时却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孙县,我有一件事,想给你说一下。”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眉头微蹙 —— 看武彩这神情,不像是要说小事。 武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白杨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或许孙县也已经有所耳闻了,省上最近会有大变动。”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啊?变动?什么变动?”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最近省里本就因为周艳茹的事乱糟糟的,难不成还有更大的风波? 武彩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我听说,省长的位置已经算是有人选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蹙起,指节捏得发白:“这么快?周省长才走了没几天,这也太仓促了吧?” 他实在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能这么快就定下来。 武彩轻声道:“你不觉得这事传出来的速度更快吗?才刚有苗头,就已经传遍了半个省城。” 她抬眼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孙哲文的眼皮跳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这才几天啊,竟然就安排好了,这里面定然少不了猫腻。“会是谁?” “宋林捷,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武彩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从上面下来的,这消息啊,应该是宋家故意放出来的,你没见海城好多领导都开始起心思了吗?好些人都已经跑去京城活动了。”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泄这个消息出来。 宋林捷这个名字孙哲文当然听过:“他在上面待得好好的,怎么也要下来蹚天南这滩浑水?” 天南如今局势复杂,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里面的凶险,宋林捷放着安稳的高位不坐,偏要来这风口浪尖上,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武彩站起身,帆布包的背带在肩上轻轻滑落,她伸手将其拽好,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孙县,开县虽说在全省版图里算是无足轻重的小县,但周省长生前在这铺的摊子,往后肯定要归宋林捷接手。” 她顿了顿,指尖在办公桌上虚点了两下,“这里就有个关键问题 —— 开县之前的发展规划还算不算数?机场项目、撤县设区这些事,他会不会继续推进?孙县你该清楚,是不是该找机会去见见他了。” 孙哲文见她起身,也跟着站直身体:“多谢武总提醒,这些事我确实得好好盘算盘算。” 武彩弯腰收拾起桌上的资料,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将文件规整地塞进帆布包,拉链 “咔嗒” 一声拉到顶:“孙县,今天就不打扰你了。国企改制的事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抬眼看向孙哲文,“另外,我说的投资事宜也请你记得 —— 除非是你点头让我投,否则我一分钱不会动。还有,要是有人想过来摘桃子,我会立刻撤资,绝不拖泥带水。” 孙哲文讪笑着摆摆手:“武总真是有心了,处处替开县着想。” 武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藏着笑意,却又看不真切:“孙县留步,我先走了。” 孙哲文将她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屋里。他反手带上门,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多啊,宋林捷空降的消息、武彩的投资条件、开县未来的走向…… 桩桩件件都得掰开揉碎了仔细琢磨。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敲响,带着三道浅痕的门板晃了晃。小赵侧身进来,手里捏着个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孙县,下午张书记组织会议,两点钟在三楼会议室。” 孙哲文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出神,闻言抬了抬眼,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知道了。” 他望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 海城那起车祸案的卷宗还摊在桌角,照片里扭曲的车身泛着冷光。 第1164章 我听不懂 他摸出手机,通讯录里 “顾书记” 三个字被手指划了又划,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顾书记向来不爱过问杂事,上次汇报防汛工作时多说了两句题外话,就被劈头盖脸训了顿 “做好分内事”。这会打过去问案情,怕是又要被数落。 顾书记到了海城就联系了省纪委,安排好办事处的事务后,仅留下几名人员,就将随行人全部下沉了下去,他们来的目的,不光是周艳茹的死因调查。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市公安局大院。顾书记推开车门,他没理会门口敬礼的哨兵,径直往办公大楼走,身后跟着的两名纪检干部脚步匆匆。 三楼会议室里,烟雾已经弥漫成了淡蓝色。海城公安局的几位副局长围着长条桌,面前的茶杯底积着厚厚的茶垢。杨局坐在主位,指节在桌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尚小飞那边还是没松口?”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抹了把脸,烟灰簌簌落在警服上:“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车子失控。刹车被动手脚的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他就说自己不知情,问他事发时,谁给他打的电话,他也不说。” 联系的电话号码也查过了,仅与这尚小飞有过联系,而且是盗名办的电话卡,杨局猛地拍了下桌子,搪瓷杯盖弹起来又落下。“尚小飞这条线必须撕开。”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警车,想起审讯室里尚小飞那张麻木的脸 —— 这人从被抓进来就没正经吃过饭,搪瓷碗里的米饭扒拉两口就推到一边,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尚小飞被铐在铁椅上,手腕处的皮肤磨出了红痕。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沾着块褐色的油渍,像是没来得及擦掉的刹车油。 “尚小飞,再好好想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年轻警员有些疲惫道,笔录本上已经记了满满五页,大多是 “不知道”“忘了”“车子自己坏的”。 尚小飞耷拉着脑袋,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铁椅的四条腿在水泥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能给根烟不?” 警员刚要拒绝,杨局推门进来,手里捏着盒未拆封的烟:“给他一根。” 打火机 “咔嗒” 一声窜起火苗,尚小飞叼着烟猛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白雾。他手腕上的手铐随着抬臂的动作晃了晃,发出 “哗啦” 的轻响。 “那一百万,转去哪了?” 杨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尚小飞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落在工装前襟上,烫出个小黑洞。他慌忙用手去掸,指尖却抖得厉害:“什么…… 什么一百万?我听不懂。” “听不懂?” 杨局将一份银行流水拍在桌上,打印纸边缘被风吹得卷起来,“你借王建军的身份证在东行开的卡,最近分三次转了一百万到尾号 6218 的账户,别告诉我你忘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尚小飞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烟卷从指间滑落,在裤腿上烫出个焦痕也浑然不觉。 隔壁观察室里,顾书记盯着监控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屏幕里尚小飞的喉结不停滚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6218 账户的户主了,是个叫‘林梅’的女人,户籍地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 审讯室里,杨局俯身靠近铁椅,鼻尖几乎要碰到尚小飞的额头:“那女人是谁?你女儿在邻省读高二,叫尚婷婷,对吧?” 尚小飞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别碰我女儿!” “我们没碰她。” 杨局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但你要是不说清楚,那一百万的来路,还有刹车上的手脚,足够让她档案里记上一笔‘直系亲属重大刑事案件’。” 这句话像把钝刀,慢慢割开尚小飞紧绷的神经。他忽然瘫在铁椅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手铐撞得铁椅 “哐哐” 作响。 “我说…… 我说……” 他哽咽着开口,唾沫星子溅在审讯桌上,他咧嘴笑道“我不知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审讯室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里投下一道道竖痕。尚小飞蜷缩在铁椅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快死了”“别害我女儿”。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 “咕咚” 响了一声,接水的年轻警员小声议论着:“尚小飞的病历是真的,晚期肺癌,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那他图什么?拿命换一百万?” “谁知道呢,说不定背后的人拿他女儿要挟……”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在尚小飞惨白的脸上,他蜷缩在铁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锈迹。杨局站在他面前,阴影将尚小飞整个人笼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不是以为,把钱神不知鬼不觉转出去,自己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就能一了百了?所以现在死不开口,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尚小飞的喉结动了动,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灰影,始终没吭一声。铁椅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杨局忽然从审讯桌上拿起那份银行流水,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那一百万属于在案证据,我已经让人去查封你前妻的账户了。” 他盯着尚小飞骤然绷紧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想给女儿留后路的希望,怕是要成空了。” “你敢!” 尚小飞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凶光,手铐 “哐当” 一声撞在铁椅扶手上,“那是我给婷婷的学费!你们凭什么动?” 第1165章 连觉都睡不安稳 “凭你这钱来路不正。” 杨局将流水拍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刹车上的手脚,还有这一百万 —— 哪一样够你判十回死刑?你以为死了就能了事?你女儿的档案上,永远会记着‘父亲系重大谋杀案主犯’。” 尚小飞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咬住牙关,把脸扭向墙壁。 杨局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尚小飞的心上。“你是铁了心不说,谁指使的你?” 尚小飞缓缓转过头,眼角的皱纹里积着污垢,他瞟了眼杨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说不说,你们也不信,那还不如不说。” “什么意思?” 杨局蹙眉“你说出来,我们才知道信不信。” 尚小飞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在审讯室里回荡:“我说指使我的是天上的神仙,你们信吗?我说我就是看那辆车不顺眼,你们信吗?” 他猛地拔高声音,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何必来问我?” 杨局被他怼得一噎,连续追问了半个钟头,得到的不是沉默就是颠三倒四的胡话。他有些气恼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茶水涩得他舌尖发麻。“你就嘴硬吧,” 他摔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个白印,“最好祈祷你死之前,能在看守所里过得如意。”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省纪委和公安厅的领导们围着长条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杨局推开门走进来,警服后襟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对着众人敬了个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各位领导,现已确认是蓄意谋杀,但嫌疑人拒不交代幕后指使,我们……” 坐在角落的钱厅长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文件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审了两天两夜,连个实话都掏不出来,你们市局的刑侦队是吃干饭的?” 杨局的脸瞬间涨红,头垂得更低:“是我们无能。” 李望看了眼身旁的顾书记,试探着开口:“顾主任,这案子……” “查。” 顾书记打断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办案是警察的事,我们纪委只是跟踪监督。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 这才几年,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相继出事,如果连是谁在背后搞鬼都查不出来,下次躺进棺材的,又会是谁?如果可能,我想两个案子并案侦查,这就看公安的同志如何觉得了。” 钱厅长微微蹙眉“顾主任,我觉得杜书记的死亡已经定论为自杀了,又何必再查下去,而且时间也几年了,这要查的话怎么查?” 顾书记淡淡道“我不是公安,所以我说这事你们去考虑,如果不可行,那就算了。” 李望眼角的余光扫过顾书记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冷笑一声。这只老狐狸,明着说 “办案是警察的事”,实则句句都在把天南的水往浑里搅。他看着顾书记把纪检干部化整为零,像撒网似的撒向天南各地,就知道这位主任打的什么主意 —— 无非是想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慌了神,自己浮出水面。 更何况,他们这次来天南本就时间紧迫,若不借着案子多盘桓些时日,怎能摸到更深的底细?李望捻着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笔帽上的镀金被磨出一道浅痕。顾书记要将杜书记 “自杀” 案与此次省长车祸案并案侦查,明着是为了彻查真相,暗地里不就是想拉长调查周期?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京城来的人,便有了名正言顺赖在天南的理由。 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刘宁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长长一截灰烬,他却浑然不觉。这事本与他无关,政法委的事有赵传铭盯着,公安系统有钱厅冲锋陷阵,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犯不着蹚这浑水。 “顾主任有这个疑虑也是应当的。” 赵传铭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误以为顾书记这番话是上面要整顿天南的信号,若是天南大变,以自己这个非唐系的人,那不是就有机会了? 他偷偷瞟了眼刘宁峰,见对方仍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索性往前凑了凑,“当年杜书记自杀,却是有些疑点,我赞成并案侦查。” 刘宁峰指间的烟灰终于簌簌落下,慢悠悠地掐灭烟蒂,声音平淡无波:“既然赵书记也有这个想法,那我们报常委会讨论一下。” 顾书记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点点头:“既然两位书记都表态了,那这事你们就上报一下吧。” 周艳茹出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吴守望耳朵时,他第一反应竟是 “报应”。若不是周艳茹在省委常委会上力排众议,把他这个资历、能力都够格的老公安压下去,硬是将草包钱文武推上厅长宝座,他何至于被晾在这冷板凳上? “钱文武?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吧。” 他摩挲着手机壳上磨掉的漆皮,忽然想起今早从内线那里听来的消息 —— 宋林捷有意来天南接任省长。这个名字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积压多年的干柴,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愈发清晰:这是他翻身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吴守望提着个半旧的公文包,站在京城部委办公楼的走廊里。皮鞋上的灰尘是特意留着的,为的就是显出几分落魄却又不失恭敬的模样。当秘书推开宋林捷办公室的门时,他几乎是小跑着迈进去,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宋林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微驼、眼神却透着急切的男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天南的人倒是比谁都消息灵通。他指尖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吴副厅长,这是做什么?快请坐。” 第1166章 不能喊口号 吴守望的半边屁股刚沾到沙发边缘,又触电似的抬了起来,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腰弯得像张弓:“领导,我知道您有意南下天南,您是不知道,天南太需要一位有魄力的领导来掌舵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在天南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下面的情况熟得不能再熟。” 宋林捷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自己这股东风,把钱文武挤下去,自己坐上厅长的位置。 他浅啜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天南的情况,我略有耳闻。不过眼下,我还只是‘有意’而已,能不能成,还得看上面的安排。” 吴守望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倾了倾身,膝盖几乎要碰到地毯,语气愈发恳切:“领导您放心,只要您能来,天南公安系统里支持您的人不在少数。我虽然能力有限,但保证能为您扫清障碍,让您在天南顺顺利利打开局面。” 他一心只表忠心,“我吴某别的本事没有,执行力还是有的,您指哪,我就打哪。” 宋林捷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沿画着圈。他需要在天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帮衬,吴守望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只要对方识时务、够听话,给个厅长的位置也不是不行。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天南的水,听说很深。” “是深,但只要有领导您掌舵,再深的水也能趟平。” 吴守望赶紧接话,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我在下面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哪些人是可用之才,哪些人是绊脚石,我心里都门儿清。” 宋林捷的目光锐利起来,落在吴守望脸上:“哦?这么说,你对天南公安系统的人事,很有想法?” 吴守望心头一喜,知道对方这是在暗示什么,连忙道:“不敢说有想法,只是觉得公安系统得换换新气象,才能更好地配合省里的工作。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想在退休前,能跟着您做点实事,不辜负这身警服。” 他这话既表了态,又放低了姿态,把自己摆在了从属的位置。 宋林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语气不咸不淡:“你在天南多年,根基不浅。若真能踏踏实实做事,把公安系统理顺了,也是大功一件。” 他侧过脸看向吴守望,眼神意味深长,“天南的局面要打开,离不开方方面面的支持,尤其是公安系统,得有个能扛事、靠得住的人盯着。”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得吴守望头晕目眩。他猛地站起身,差点碰翻茶几上的烟灰缸,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领导放心!我一定本本分分做事,绝不给您添麻烦!” “去吧。” 宋林捷挥了挥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天南的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吴守望倒退着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宋林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他在天南安分守己,把该做的事做好,厅长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他的。 办公室里,宋林捷看着紧闭的门,指尖在窗沿轻轻敲击。吴守望这颗棋子,用得好,能帮他快速掌控天南公安系统;用不好,也容易引火烧身。不过眼下,他需要这样的人帮自己在天南站稳脚跟。 旁边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便皱起眉头:“什么?顾主任要把两个案子并案侦查?” 挂了电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 “天南” 二字上。顾书记这步棋倒是狠,明着查案,实则是还想调查下去。不过这样也好,多些人搅动这潭浑水,他到任后反倒更容易施展拳脚。 他嘴角一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暗道:既然天南的水已经开始晃荡,那我就再添一把火,看谁先沉不住气。 开县的县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张平坐在主位,手指在桌案上敲出规律的轻响,目光扫过在座的副县级以上干部,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自他上任以来,会议开得比前任三年加起来还多,有人背后说他 “只会耍嘴皮子”,他却浑不在意 —— 有些事,就得在会议桌上敲实了才算数。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聊聊开县的出路。” 张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最近总有人议论,说机场停建了,开县的经济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这是屁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在发言稿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开县的经济,从来不是靠一个机场撑起来的!我们有万亩茶园,有百年老醋窖,还有毗邻海城的优势地理位置 —— 这些才是我们的底气!” “当然,机场项目不能就这么黄了。” 张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已经让人整理了材料,下周就去省里汇报。凭什么隔壁县能建高铁站,我们开县就不能有机场?这事必须争,争到省里点头为止!”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有人是真心觉得机场重要,也有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 谁都知道,张平这是想借着争项目的由头,往省里跑关系。毕竟天南最近不太平,多在领导面前露脸总没坏处。 “抓经济,促发展,不能喊口号。” 张平忽然提高音量,指着墙上的开县地图,“从下个月开始,全县开展‘百日攻坚’—— 茶园要扩种两千亩,醋厂要搞技改,谁要是拖后腿,别怪我张平不给面子!”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连忙点头:“张书记高瞻远,我这就去安排茶园扩种的事。” 他心里却在打鼓,扩种的土地还没落实,种苗钱也没着落,这 “百日攻坚” 怕是要变成 “百日空转”。 第1167章 多操心一下 张平看着众人或激动或敷衍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把开县的动静闹大,让省里想不注意都难。 机场停建的事,如今省里正忙着查案,他在这时候跳出来争项目,反倒更容易引起上面的注意,至于最终结果是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争取过。 “还有,” 他话锋又转,目光落在财政局长吴敏身上,“资金的事,你得想办法。可以跟银行谈贴息贷款,实在不行,先把县里的闲置资产盘出去一部分。” 吴敏苦着脸:“张书记,县里的账上……” “账上的事我清楚。” 张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要是搞不定,就给能搞定的人腾位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谁都听出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吴敏的脸涨得通红,却只能点头应下:“我…… 我尽力。” 散会时,日头已经偏西。张平被一群人围着往外走,耳边全是 “张书记英明”“一定落实好工作” 的奉承话。 散会的人潮像退潮般漫过走廊,孙哲文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影被日光拉得孤长。他身边本就没几个贴心人,这阵子更是零落,如今剩下的,也就林晓雪和吴敏还肯说几句实在话。 “孙县,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张平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新官上任的倨傲。 这才几天功夫,张平早已忘了初来开县时那副 “多听少说” 的谨慎模样,也全然忘记了他来开县的作用。他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整个开县的官帽子,自然该由他说了算。话音刚落,便背着手往三楼办公室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 “噔噔” 的脆响。 “你看看,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晓雪在孙哲文身后嘀咕,高跟鞋尖在地面碾出细小的白痕。她最见不得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孙哲文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别乱说。” 林晓雪撇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呵,这人啊,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天天在会上喊口号,真要他拿个章程出来,就只会拍桌子瞪眼睛。” 她朝楼梯口努了努嘴,见张平的身影拐进了办公室,才悻悻地闭了嘴。 吴敏摇着把竹骨扇从走廊那头晃过来,圆脸上堆着弥勒佛似的笑。看到孙哲文便加快了脚步,扇柄在掌心敲出轻快的节奏:“孙县,刚想找你呢。”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忽然挤眉弄眼道,“你和林局这好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孙哲文淡淡一笑:“时候到了自然会办,急什么。” “那可得风光大办!” 吴敏猛地一拍大腿,“到时候我第一个来随礼,保证让全县都知道,咱们孙县娶了个好媳妇。” 孙哲文摇摇头:“老吴,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 他抬眼望了望走廊墙上 “廉洁自律” 的标语,红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现在规定得严,婚事大操大办要不得,更别说收礼了。” 吴敏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收起扇子凑近两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孙县,今儿个书记在会上说的…… 你看我这,该怎么接招?” 孙哲文望着窗外的梧桐叶,阳光透过叶隙在地面织出斑驳的网:“按正常流程办就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稳,“不必听到风就是雨。县里财政困难的底子,大家都清楚,再忍忍,等资金周转开了再说。” 吴敏刚要转身下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对着孙哲文道:“孙县,我正好有事想找你。” 孙哲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张平办公室的方向,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他微微蹙眉道:“要多久时间?” “不长,不长。” 吴敏连忙摆手,眼神快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压低声音道,“我就在这说了就是,几句话的事。” 孙哲文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过,挡住了来自办公室方向的视线:“什么事?” 吴敏凑近两步,几乎要贴到孙哲文耳边,声音压得像蚊蚋振翅:“是不是省上要出什么事了?” 他绞着扇柄,竹骨扇被捏得微微变形。 孙哲文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知道什么了?” 吴敏连忙摇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那些事,我不好打听。但是,我昨晚去吃了顿家宴,席间听到说吴光远跟家里人打过电话,似乎说他可能不久就能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真假可不敢保证。” 孙哲文 “哦” 了一声,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他回来?他还敢回来?” 吴敏耸耸肩,摊开手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也接触不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准。” 孙哲文点点头,指尖在公文包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运转。他马上联想到武彩之前说的那些话,吴守望最近动作频频,莫非这吴守望已经搭上线了?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提高声音道:“吴局长啊,这财政的事,你要多操心一下啊。” 吴敏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是,孙县,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错身而过,孙哲文整了整衬衫领口,朝着张平的办公室走去。吴敏则摇着扇子,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 孙哲文抬手敲了敲张平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 “进”。推门而入时,张平的新秘书正端着茶杯准备往外走,见到孙哲文,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孙县来了,书记在里面等着呢。” 说罢,给孙哲文泡上一杯新茶,动作麻利,倒也没像上次那样说错话,轻手轻脚地拉门而出。 张平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愁容:“孙县,我叫你来,主要还是愁啊。虽然我在会上给大家鼓劲,但这些都是虚的,没有实际上的作用,这张大饼画久了也不是个办法啊。” 第1168章 风风火火的张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道,“我想啊,还是得去争取这机场的事。” 孙哲文心里暗笑,你也知道是虚的?呵,这机场的事又岂是争取就行了。这事涉及到太多盘根错节的利益,就算宋林捷是上面下来的人,对京城的关节相当熟悉,可也不是说他就能说了算的。更别说周艳茹之前在京城的对接工作,如今要重新捡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宋家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对头,光是袁家那一关,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这事确实要办,但也不急于一时。” 张平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猛地一拍大腿,意气风发道:“这省里我熟,我去跑!希望领导们也能努努力,让这项目不要停滞下来。” 孙哲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得道:“努力争取就行,不需要强求。” 张平的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指节在茶几上重重一磕,青瓷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作响:“孙县,这话可不对。” 他往前倾了倾身,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语气溅在桌面上,“不光是要争取,还得替领导们想办法铺路!这机场项目一旦敲定,开县就等于插上了翅膀,什么万亩茶园、百年醋窖,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个项目的拉动作用!” 孙哲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心里暗叹,张平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些。这人怕是该去海城跑跑关系,不光是为了项目,更该想想怎么摆脱周艳茹的影子 —— 毕竟谁都知道,当初张平能来开县,少不了那位前省长的暗中运作。可看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倒像是觉得满世界只有自己最精明。 “张书记说得在理。” 孙哲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斟酌着字句,“我正好有事向你请示 —— 我觉得该开个常委会,讨论下开县经济发展的其他方向,总不能把宝全押在机场上。” 张平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要是我觉得可行,再开常委会也不迟,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他靠回沙发里,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底在茶几侧面蹭出浅痕。 孙哲文只好顺着他的话头:“第一件是国企改制的事。武总明确表态,还是上次那个态度 —— 她已经把几家国企的底摸得门儿清,只要求接手后不干涉日常经营。” 张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这样啊…… 不急。” 他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等我从海城回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能争取点政策支持。” “第二件事,” 孙哲文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悬着,“开县的发展是不是可以提前做些调整?比如房产市场,是不是能先释放些地块试试水。” “这有什么不行的?” 张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能保证工程质量不烂尾,多盖几栋楼反而是好事,还能拉动就业。” 孙哲文点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那我让规划局先做方案,看看哪些地块适合先放出去。” 张平却忽然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可机场项目没落地,这地价怕是上不去。咱们县本来就财政吃紧,这么一搞不是亏了?” “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孙哲文身体微微前倾“可以先批一块试试水,哪怕价格低些,至少能回笼部分资金,缓解眼下的财政压力。” 他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部门的用款申请,“再这么耗下去,怕我们下面的人都要暴动了。”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张平望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忽然抓起桌上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我得赶紧去准备材料,明早去海城,争取一周内把事敲定。” 孙哲文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这人确实有股子钻劲,可惜总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张平这时道“你给我说的那个钱家斌的事,我也让人去问了一下他的想法,他很明确的表示,不愿意离开警队。” 孙哲文愣了一下“哦,他不愿意?那他想怎么办?” 张平摇摇头“他也没说自己想要什么,只说领导会看着办?这桩大神可真的是难办了啊。” 孙哲文微微眯眼“他不愿意去,莫非又给他个副局?但他和林局又不对路,要不,还是书记给市局打个招呼,还是市局去安排一下吧,毕竟他的职级不低。” 张平没想太多,倒也回答得干脆“这事,我也觉得是问下市上的态度,这事搞得,现在还不好办了。这事也不是太急,先放着就是了,要不是钱厅长来过电话,我也不想管,给他路子了,他还拧巴上了。我现在还是准备一下去海城的事。” “那我不打扰书记准备了。” 孙哲文合上笔记本。 张平头也没抬地挥挥手,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显然在联系去海城的关系。 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他才对着电话那头笑道:“王处,明早我去海城,您看能不能约上交通厅的李厅一起吃个饭?” 走廊里,孙哲文望着楼梯口 “求真务实” 的标语,笑了笑,回到他的办公室 ,他对小赵道:“让规划局下午带地块图来我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着一个日期,距离周艳茹,付曦出事已经过去三天。孙哲文盯着那圈刺目的红痕,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个浅弧,终于还是抓起了电话。听筒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他顿了顿,按下号码。 “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询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林彬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老板,我们找到那辆车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懊恼,“在城郊的废弃砖窑里发现的,被人浇了柴油烧得只剩个架子。人还在找,那家伙跑了,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知情的。” 第1169章 送别仪式 孙哲文捏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行吧,你抓紧。” 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前几天给你说的话,重了些。我那时…… 也确实太气愤了。” 那天他把林彬狠狠骂了一顿,现在想来,其实是把对自己的无力感,转嫁到了别人身上。 “老板,这事责任在我。” 林彬的声音立刻变得急促起来“您教训得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家伙找出来,一定揪出后面的人!” 孙哲文望着窗台上那盆快要蔫了的绿萝,那是付曦顺手放下的。“你们也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沉了沉“对方毕竟是敢杀人的人,别硬碰硬。”。 “我明白。” 林彬应道,随即压低声音,“好的,老板。” “对了付曦怎么样了?”提到这个名字,孙哲文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在台历上的红圈里反复划着。 “还在昏迷中。我留了人在医院,警方也派了人守着。骨折已经处理好了,但医生说……” 林彬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心,“担心颅内高压持续太久,后面脑子可能会受影响。”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孙哲文想起付茜,付曦的姐姐,如今姐姐还在精神病院,妹妹又躺进了医院。 “她醒了,给我来个电话。” 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沙哑,“我对她有些愧疚。毕竟她姐出事,她现在也出事…… 哎。” 若不是自己让她去省上,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 “是,老板。” 林彬的声音也低了些,“我让护士多留意着,一有动静就给您打过去。也请老板放心,无论她今后如何,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海城殡仪馆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被往来的皮鞋碾成深褐色的碎末。治丧委员会的红色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 “沉痛悼念周艳茹同志” 几个金字,被连日的秋雨打得起了皱。 孙哲文站在灵堂门口,黑色风衣的下摆沾着泥水。他来得不算早,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省里的领导们穿着深色西装,袖口别着小白花,低声交谈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孙县也来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组织部的老熟人钱处长,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节哀。” 孙哲文点点头,没说话。他望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周艳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和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时判若两人。 灵堂角落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宁蕊穿着一身黑裙,跪在蒲团上,后背哭得剧烈起伏,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江市长也来了。” 林晓雪在孙哲文耳边低语。 他顺着目光看去,滨城代市长江永福正站在签到簿前,笔在手里顿了顿,才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穿着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紧抿的嘴角藏不住疲惫 —— 谁都知道,他是周艳茹提拔起来的,现在这局面,能不能坐稳市长的位置,还得看省里的风向。 江永福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孙哲文回了个礼,心里明镜似的 —— 这位代市长此刻的心情,怕是和自己差不多。在这风口浪尖上,能安稳站着就已是侥幸,哪敢奢求更多。 哀乐忽然低了几个调门,治丧委员会的人开始招呼家属准备。宁蕊被人扶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指甲深深掐进扶着她的女警胳膊里,留下几道红痕。“我不送…… 我不送她走……”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糊在脸上,和粉底混在一起,成了难看的糊状物。 孙哲文别过头,望着窗外的雨丝。上周在开县收到周艳茹的短信,说 “你就坐等着政绩吧!”,而这一切却来得这么突然。 省委书记杨羽书走到前面拿出一份讣文深情的念道“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送别我们的好同志、好战友 —— 周艳茹同志。 周艳茹同志于公元 xxxx年 8 月 28 日不幸因公殉职,享年 52 岁。噩耗传来,天南大地为之悲恸,无数曾受她关怀的干部群众扼腕叹息。她的离去,是天南省的重大损失,更是我们这个奋进时代里,一颗赤诚之心的骤然陨落。 回溯周艳茹同志的一生,是为党和人民事业鞠躬尽瘁的一生。自参加工作以来,她从基层工作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在基层沃土中淬炼初心。在担任平县县委副书记期间,她走遍全县 127 个行政村,笔记本上记满了群众的 \"急难愁盼\":张家的茶园销路、李家的危房改造、王家孩子的上学路…… 那些被晨露打湿的裤脚、被荆棘划破的手掌、被烈日晒黑的脸颊,都是她 \"把群众当亲人\" 的生动注脚。 调任省发改委副主任后,周艳茹同志牵头推进的 \"山区脱贫路\" 工程,让 13 个贫困县通了产业路,带动 8 万群众脱贫。有同事记得,为了协调跨市路段的征地问题,她连续半个月蹲在工地,白天顶着 40 度高温调解矛盾,晚上在板房里修改方案,直到把厚厚的调研报告熬出了血丝。她说:\"路通了,人心才能通;人心通了,发展才有劲。\" 担任副省长期间,她分管的教育、医疗领域硕果累累。推动新建的 23 所普惠性幼儿园,让山区孩子在家门口就能上好园;牵头制定的 \"基层医生定向培养计划\",为乡镇卫生院留住了 1200 名骨干人才。就在殉职前三天,她还在省人民医院调研,笔记本上最后一行字写着:\"要让农村老人敢看病、看得起病\"—— 字迹力透纸背,却成了永远未能完成的遗愿。 周艳茹同志的一生,是与困难较劲的一生。面对产业转型的硬骨头,她带领团队啃下了国企改制的 \"硬骨头\",让濒临破产的老厂焕发新生;面对疫情防控的大考,她连续 45 天守在防控指挥部,每天睡眠不足 4 小时,直到最后一个中风险区解封,才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170章 付曦醒了 她常说:\"干部就是要在难处显担当。\" 可谁又知,她的高血压药换了三次剂量,颈椎贴的膏药从来没断过。 然而,这样一位将全部心血倾注于天南发展的好干部,却在事业如日中天之时遭遇不幸。她的离去,如同一盏明灯骤然熄灭,让我们在前行的路上骤然失去了一位领路人;又如同一棵大树轰然倒下,让无数曾受她庇护的群众失去了一片荫凉。她还有未写完的天南省振兴规划…… 这些未竟的心愿,如今都成了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周艳茹同志走了,但她留下的精神财富永不褪色。那些被她温暖过的心灵、被她点亮的希望、被她铺就的道路,都将成为天南大地最珍贵的记忆。让我们记住她办公室彻夜不熄的灯光,记住她下乡时随身携带的搪瓷缸,记住她面对群众时眼中的热忱 —— 这是一位党员最朴素的坚守,也是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同志们,朋友们!周艳茹同志的生命虽已定格,但她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行。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接过她未竟的事业,以 \"功成不必在我\" 的境界和 \"功成必定有我\" 的担当,继续为天南的繁荣发展奋斗不息。 周艳茹同志,安息吧! 焚化炉的烟囱在远处冒着白烟,像支蘸满墨的笔,在铅灰色的天上划着虚线。当工作人员推着遗体出来时,宁蕊突然挣脱搀扶,疯了似的扑过去,被两个女警死死按住。“让我再看一眼…… 就一眼……” 她的哭声穿透了哀乐,在空旷的殡仪馆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永福悄悄退到孙哲文身边,掏出烟盒递过来,被他摆手谢绝了。 江永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周省长生前…… 对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是真的照顾。” “江市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孙哲文忽然问。 江永福的烟在指间转了半圈,苦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打算?做好手头的事,少犯错。” 他朝焚化炉的方向努了努嘴,“这时候,不犯错就是最大的本事。” 孙哲文没接话。他看到治丧委员会的人在低声议论,有人拿着名单在核对到场人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这场丧事,早已不只是送别一个人那么简单。 焚化炉的门 “哐当” 一声关上,白烟突然浓了起来。宁蕊的哭声陡然拔高,随即被人捂住嘴,只剩下呜咽的气音。孙哲文摘下胸前的小白花,指尖捏着那片单薄的布料,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挤出来,在灵堂的地砖上投下一道亮痕。江永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滨城还有个会。” 他转身时,孙哲文看到他后颈的头发白了不少,像落了层霜。 灵堂里的人渐渐散去,孙哲文走到周艳茹的遗像前,鞠了三个躬。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仿佛在说 “别担心”。 走出殡仪馆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彬发来的信息:“付曦醒了,能说简单的话了。” 灵堂的梁柱间还萦绕着哀乐的余韵,孙哲文拨开稀疏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蜷缩在角落的宁蕊。她的黑色裙摆在地砖上拖出褶皱,发髻散乱开来,几缕湿发黏在泪渍斑斑的脸颊上,整个人像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梨花,连颤抖都带着破碎感。 在众人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里,孙哲文挺直脊背,深深弯下腰去:“节哀!” 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每个音节都像坠了铅。 宁蕊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泡里蒙着层水雾,视线聚焦了许久才看清来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黑色裙摆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孙哲文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知嫣,她正用手帕轻轻按压宁蕊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你照顾好她,我这要回开县了。” 李知嫣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点了点头:“一路小心点,这边有我在的。” 孙哲文转身往外走时,他下意识地扫过人群,从头至尾都见到张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又闷又涩 —— 你好歹是周艳茹一手提拔的前秘书,就算如今在开县做了县委书记,于情于理都该来露个面,哪怕只是签个到就走呢? 坐进车里,雨已经停了,车窗上的水痕蜿蜒成奇怪的纹路,像幅抽象的地图。孙哲文直接报了省一院的地址。 IcU 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孙哲文站在双层玻璃外,看着里面的付曦。她躺在病床上,头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手臂上的留置针闪着银光,监护仪的绿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林彬穿着蓝色洁净服,正俯身对着她说话,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像片荒芜的野草,眼下的青黑深得像泼了墨。 林彬忽然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撞上孙哲文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付曦轻声道 “孙县来了,我去和他说说话。” “老板。” 林彬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孙哲文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病房。付曦虽然还不能动,脖子却努力地往玻璃这边扭,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外面的两个人,瞳孔里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他对着玻璃里的她扯出一个笑容,那姑娘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眼底的戒备像退潮的海水般慢慢褪去,漾起一点柔和的涟漪。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她是怕我骂你吧。” 林彬无奈地挠了挠头皮:“她醒来第一句话就问,你是不是骂过我。我说没有,她还瞪我,说我骗人的本事越来越差。” 孙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望着玻璃里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她很聪明……”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1171章 意外的倒霉 “她才醒来,状态还行,你要不要进去说几句话?” 林彬轻声提议,指尖在口袋里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医生说今天可以短时间探视。” 孙哲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不必了,在外面看看就行。她怎么样?” 林彬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谁:“说话还不利索,医生说脑子里的血块还没完全消。脑子里想到的,却说不出来,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靠在栏杆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不过医生说恢复的希望很大,就是需要慢慢来,急不得。” “我一会要回开县。” 孙哲文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你还得辛苦一下,尽早找到人。” “我明白。” 林彬点点头,“现在有些眉目了。我们从警方那里查到了当晚开车的人,叫赵安洋,现在人跑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孙哲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什么,就开口。” 林彬刚要说话,玻璃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付曦正努力地抬着手,似乎想够床头的呼叫铃,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的他们,像是怕他们突然消失。林彬连忙对着她比了个 “安心躺着” 的手势,转身道:“我进去看看,可能是想喝水了。” 酒店的遮光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刺目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地毯上,像条金蛇般扭动着。张平猛地从床上坐起,宿醉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 下午一点半。 “该死!” 他低骂一声,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扑到窗边拉开窗帘。海城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楼下的车水马龙在他看来都像是在嘲笑。昨晚为了请交通厅的刘副厅长吃饭,他硬是灌了自己一斤白酒,对方却始终没有表态。 他手忙脚乱地套衬衫,纽扣好几次都扣错了位置,今天是周艳茹的送别仪式。他对着镜子扯领带的手顿住了,“现在过去,估计都散场了吧。” 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他总觉得这个头衔是束缚,想方设法要摆脱 “省长秘书” 的影子,可真当这层身份随着周艳茹的出事烟消云散,他才尝到了世态炎凉的滋味。 这几天在海城的经历,像一盆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以前去发改委办事,王主任总会笑着拉他坐沙发,递烟倒茶;如今他带着开县的项目材料上门,对方只让秘书冷冰冰地说 “主任在开会”。以前称兄道弟的几个厅长秘书,现在见了他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绕着道走,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昨晚请刘副厅长的饭局,更是让他受尽了难堪。他提前打电话预约,对方先是推脱 “没时间”,后来总算松口,却把地点定在城郊一家偏僻的农家乐。 席间刘副厅长全程只顾着和陪客聊高尔夫,偶尔扫他一眼,散场时他想搭个话,对方却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张啊,开县山清水秀,适合养老”,那语气里的送客意味再明显不过。 “呵,真是人走茶凉。” 张平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想起刚做秘书时,周艳茹告诫他 “得意时别猖狂,失意时别沉沦”,当时只当是耳边风,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分量。 去殡仪馆?现在去只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 “做样子”“假惺惺”。不去?又实在对不住周艳茹当年的提拔之恩。他抓着头发来回踱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开县办公室打来的:“张书记,孙县长让问一下,明天的常委会要不要推迟?” “推什么推!” 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莫名的火气,“照常举行!告诉孙县长,我下午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抓起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出酒店房间。 车驶离酒店时,他让司机绕路经过了殡仪馆。远远地能看到门口稀疏的人群,白色的花圈在风中微微摇晃。 顾书记捏着那封检举信的边角,纸张边缘被指尖捻得发毛。信纸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下来,他的任务明确,就是调查周艳茹出事背后的猫腻,但实际上却是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任务,可这封来自公安厅一个处长的检举信,却像块突然飞来的石头,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拿起检举信又看了一遍,上面详细罗列着钱文武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的种种事迹,时间、地点、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笔可疑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作为佐证。 “莫非是想让这些事缠住我们,让我们没办法调查下去?” 顾书记微微蹙眉,心里打起了嘀咕。监察组的人手本就紧张,要是分出去处理钱文武的事,那原本的调查工作肯定会受影响。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是,如果要干扰我们,用不着来举报这么个高官吧。” 钱文武马上就要升任厅长,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动静太大,不像是单纯为了干扰调查。“那这钱文武是真有问题?” 顾书记仔细翻阅着检举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从材料的详实程度来看,这些事应当是真的。虽然上面列举的这些事,还不足以让钱文武锒铛入狱,但组织审查是免不了的,而他马上就要到手的厅长之位,恐怕是没指望了。 “通知下去,成立一个临时小组,先对钱文武的问题进行初步核查。” 顾书记对着门外喊道。这封检举信既然到了他手上,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这或许是举报人将这举报信送到监察组,而不是省纪委的原因吧,顾书记似乎有些明白了,这钱文武应当是挡了谁的路了吧。 第1172章 当枪使了 核查工作进展得很快,证据确凿,钱文武被依法留置的消息很快传开,像一颗炸弹在省里炸开了锅,上下一片震惊。 然而,对于省上的领导来说,钱文武的倒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他本就是周艳茹当初为了挡住吴守望晋升而推出来的人,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过渡性的角色,可有可无。 钱文武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中立,谁也不得罪;说难听点,就是个白眼狼。想当初,周艳茹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把他推上来,可他上位后,别说感恩了,就连周艳茹遇到困难时,他都避之不及。不仅如此,他对唐系、京系的人也是若即若离,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谁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这边钱文武刚被留置,杨羽书就立即召开了常委会,宣布取消钱文武的厅长任命。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大家都低着头,谁也不想先开口。 鉴于李厅马上就要退休,组织部梁部长问道:“这李厅长马上就要到退休时间了,而眼下发生这件事,那厅长的位置谁来接任呢?” 其实,杨羽书昨天就知道了钱文武出事的消息,他还特意去找了唐良平商量。唐良平最近状态不佳,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艾琳在一旁提议让吴守望上去,毕竟吴守望在公安厅待了多年,对业务熟悉。 可杨羽书却摇了摇头:“吴守望不太干净,前面的事没处理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不可能再让他上位。” 唐良平皱了下眉头,他心里清楚,宋林捷打过招呼,想让吴守望担任厅长。但他对吴守望这种舍近求远,这么早就去抱宋家大腿的做法很不满,也不想让吴守望上去。 他沉思片刻,直接说道:“赵传铭这个政法委书记有些名不副实,给他加点担子吧。” 纵然赵传铭也是个不轻易下水的人,但至少他的根底、性格大家都清楚,用着放心。 常委会上,杨羽书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赵传铭身上,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让赵传铭同志兼任公安厅厅长,至少不用再担心出什么问题。” 赵传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作为政法委书记,虽然职位不低,但实权却不大,很多事情都插不上手。 要是能兼任公安厅厅长,那权力可就大不一样了,公安系统的人事、业务都能说了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做梦都没想到。 会上其他人也都震惊不已,纷纷看向赵传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杨羽书这么说,肯定是和“老头子” 商量过了,谁也不敢反对。 赵传铭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站起身来,对着杨羽书和在座的各位领导深深鞠了一躬:“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把公安厅的工作做好。” 杨羽书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赵传铭走出会议室,脚步都有些飘。他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楼,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沉寂了这么久,竟然能迎来这样的转机。 而顾书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有点恼火,他这次是被人拿来当枪使了,但他还不得不来当这枪。不管谁来担任厅长,只要不影响他的调查工作就行。 吴守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桌上的台灯照着那份被翻得起毛的公安厅人事任命文件,赵传铭的名字被红笔划了个圈,圈外是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像无数根扎向心脏的针。 他这几天几乎没合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通讯录里宋林捷的号码被摩挲得发亮,却始终没敢拨出去。那天从京城回来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跟武彩说 “宋家那边松口了”,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守望对着空气低吼,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赵传铭从公安学校毕业到政法委书记,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可谁都知道,在天南这地界,太干净的履历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吴守望当初还嗤之以鼻,觉得这种 “不粘锅” 成不了大事,现在才明白,这恰恰是赵传铭能上位的关键。 “监察组……” 他突然喃喃自语,猛地拍了下额头。怎么就忘了这茬?顾书记带着监察组在天南,这节骨眼上,省公安厅要是再冒出个有争议的厅长,怕是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想起钱文武被留置那天,监察组的人就在公安厅门口的车里坐着。那些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盯着进出的每个人,这种时候,谁还敢把有 “抱大腿” 嫌疑的自己推上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吴守望瘫在椅子上,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想起杨羽书在常委会上说的话:“特殊时期,稳定第一。” 现在才品出滋味 —— 领导们需要的不是有能力的干将,而是个能稳住局面的 “灭火器”。 赵传铭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灭火器。他在政法委待了五年,没站队没结党,连喝茶都只喝本地的云雾茶,从不用外面送的名贵茶饼。这种人坐在厅长的位置上,监察组挑不出错处,省里的各位领导也能睡个安稳觉。 官场就像潮汐,涨潮时能把石头冲上岸,退潮时也能把沙子卷进深海。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张平的办公室还留着海城带回的气息,他把青瓷茶杯往孙哲文面前推了推,铁观音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雾。“政法委和常务副县的人选,咱们得碰出个章程。” 孙哲文端起茶杯没喝,“政法委书记,我建议是林晓雪。” 张平的笔在文件上顿了顿,抬眼时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林局业务是没话说。” 他没直接反对,反而话锋一转,“那常务副县,我看王东方挺合适。他主要负责是农业,而我们县毕竟是农业县嘛。” 第1173章 县里的调整 孙哲文的指尖在茶杯沿划了半圈,“那就依书记的安排吧。” 张平翻开笔记本,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人名,“还有个想法 —— 让吴敏同志升县长,财务局长的位置重新拟定人选。” “哐当” 一声,孙哲文的茶杯在桌面磕出轻响。吴敏?孙哲文眯了眯眼,瞥了眼张平,见他依旧笑眯眯的,孙哲文心里有了算计,这是吴敏和他不对付,就这么换人了?还是说他想要财权?亦或是两者皆是? “张书记这是……” 孙哲文的声音沉了沉,忽然明白过来。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还是冲着财权来的。就因为吴敏不买账,竟想出这种阴招,格局未免太狭小了。 张平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自顾自地说:“吴敏同志能力强,担得起县长的担子。财务这块嘛,得找个更细致的人,毕竟现在县财政吃紧。” 他拿起笔在 “财务局长” 四个字上重重画了道杠,“我看财政局的周芳就不错,算盘打得比计算机还精。” “周芳?”说实话,孙哲文对这个名字确实不熟悉,脑子中捋了一下,却想不起这人是谁来。 难怪张平对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松了口,原来在这儿等着 —— 用一个政法委书记的提名权,换两个关键岗位的话语权,这笔账算得真精。 “林晓雪的事……” 孙哲文还想再争。 “就按孙县说的办。” 张平站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林局当政法委书记,我举双手赞成。毕竟她是省厅的下派干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常委会上,还望孙县多支持。”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孙哲文抓起茶杯喝了口冷茶,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口。张平这招迂回战术确实阴狠,就是不知道这周芳多久和他联系上了? 窗外的老槐树上,两只麻雀在枝桠间争食,叽叽喳喳吵得人烦。孙哲文摸出手机给林晓雪发信息:“明天常委会,准备接政法委的担子。” 常委会通知上的油墨味还没散尽,孙哲文捏着那张纸,指腹反复摩挲着 “拟任命” 三个字。林晓雪的名字确实在政法委书记那一栏,可下面跟着的 “财务局长:周芳”,像根细针,扎得他眼睛发疼。 “这场戏,越来越难看了。” 他把通知扔在茶几上,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沙发上的林晓雪抬起头,警服的肩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她手里捏着份周芳的履历,指尖在 “陈丽华外甥女” 几个字上划了道线:“你早就该想到的。” 孙哲文扯了扯领带,喉结动了动:“任人唯亲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他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晨露顺着叶子往下滴,像在数着他即将背负的闲话。 林晓雪放下履历,站起身时裙摆扫过茶几腿:“如果不是你现在在县里势单力薄,我说真的,我不愿意做这个政法委书记。” 她走到他面前,睫毛上沾着点阳光,“这个位置我要坐了,往后别人骂你的话,只会比现在难听十倍。”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孙哲文摆摆手,他想起昨天张平在办公室里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才明白对方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是早就算计好了 —— 用一个政法委书记的虚名,换走财政大权,顺便给扣上顶 “任人唯亲” 的帽子。 林晓雪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张平这手确实漂亮。我让人查了,周芳是陈丽华推荐的,张平特意去财政局调研,单独跟她聊了四十分钟。” 孙哲文苦笑道“也就是以后每一分钱的用处,张平都会盯住了。虽然我不会乱批什么,但被人这么盯着,实在有些不爽。” “何止是盯着。” 林晓雪走到窗边,望着县政府门口那些扛着锄头的农民,“现在让她管财务,往后乡镇的校舍维修、村里的饮水工程,怕是都要过张平的手。” “走吧。” 他拿起常委会通知,指尖在林晓雪的名字上顿了顿,“该去看戏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张平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茶杯:“孙县,林局,来得早啊。” 孙哲文没接话,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晓雪坐在他旁边,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唐宅的红木家具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唐良平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雕花。屋里静得能听见座钟摆锤的晃动声,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穿堂风,卷起地毯上的一缕尘烟,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墙角的青瓷瓶里插着的孔雀翎,尾端已经泛了白。唐良平望着那几根羽毛,忽然想起艾琳临走时的样子 —— 她穿着杨庆峰最喜欢的藕荷色旗袍,鬓角别着颗珍珠,把对她满肚子不满的他伺候得眉开眼笑,如今竟跟着去了京城。这本是他精心布的局,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却像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发疼。 他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紫檀木沙发坐下,闭目时,眼皮上跳动着窗外的树影。座钟敲了七下,屋外传来皮鞋碾过碎石子的声响,不疾不徐,带着被人挟持的滞涩。 唐良平浑然睁开眼,眸子里的浑浊散去几分,对着门口点头:“你来了。” 宁蕊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膊推进来,米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她甩开汉子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被狂风骤雨打歪却不肯弯折的芦苇:“你抓我来干嘛?怎么,我姐才走,你就想对付我了?” 唐良平挥了挥手,那两个汉子像两尊石像般悄然后退,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坐。” 宁蕊眯了眯眼,这是她近两年来第一次见唐良平。他鬓角的白发比记忆里多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可那双眼睛里的压迫感,却比当年更甚。 第1174章 做我助理 骨子里的恐惧像藤蔓般缠上来,她却梗着脖子,重重地坐在沙发边缘,沙发套上的暗纹被她压出褶皱。 唐良平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你怕我?” 宁蕊扯了扯嘴角:“笑话,我怕你?我怕你什么?” 唐良平抬起下巴,指尖朝她的手点了点。她的手指正蜷缩在沙发扶手上,像在拼命攥着什么:“那它为什么在抖。” 宁蕊猛地将手缩进袖管,双臂环抱在胸前,肩胛骨在衬衫下凸起像两截嶙峋的骨头:“我没有,我是被你的人把手弄疼了。” 唐良平摇了摇头,指腹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撒谎也不会撒,这几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宁蕊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牙齿硌出淡淡的红印:“你有事就说。” 唐良平微眯起眼,目光像探照灯般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她的眉骨和周艳茹有七分像,尤其是抿紧嘴唇时,嘴角那道浅浅的纹路,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也成熟了,身上还有你姐的影子在。想当初,你姐……” “你有事说事,别扯我姐身上,我不吃这一套。” 宁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唐良平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宁蕊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撞在墙角的孔雀翎上,那些泛白的尾羽仿佛在嘲笑她的胆怯。 唐良平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也亏我现在不在乎,要不然你早被丢去哪里喂狗了。” 他顿了顿,指节在茶几上轻轻一叩:“你也别仗着你姐在我心里的一些留恋就放肆,我找你来,也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也让我对你姐的那点念想有些安慰罢了。” 宁蕊掀起眼皮,目光里裹着讥讽,可刚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上:“我不需要,我很好。” 唐良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声:“依附在袁家下,就很好了?” 宁蕊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还有事。” 唐良平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小蕊啊,你还是这么没耐心,如果你不冲动,现在你最少都应该回海城了吧。” 宁蕊猛地摇头,发丝随着动作甩动,像挣脱束缚的藤蔓:“我说了,我不需要,现在我是有手有脚,想去哪都可以。” 唐良平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沉默了。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像在数着那些回不去的时光。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小蕊,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姐?” 宁蕊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瞥了唐良平一眼。那眼神里裹着七分讥讽三分嘲弄,嘴角微微撇着,分明是 “你觉得呢” 的无声反问。 夕阳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倒让那抹不屑显得格外刺眼。 唐良平的眼睛瞬间眯成条缝,瞳孔里的光像被云层遮住的月亮,陡然暗了下去。他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想想我和你姐,我可以确定,我是爱她的。” “呵 ——” 宁蕊的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又轻又冷,往沙发后背靠了靠,双臂抱得更紧了。 唐良平却缓缓点了点头:“可能你觉得奇怪,也觉得不可理解,但我心里确定是这样的。” 他抬眼,“她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你根本无法想到我内心的煎熬。” 座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宁蕊望着墙角那瓶泛白的孔雀翎,忽然沉默了。唐良平和姐姐之间的纠葛,像团缠满荆棘的乱麻,她既不想评价,也懒得分辨真假。那些深埋在权力场下的爱恨,从来都不是她能看透的。 唐良平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我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悔。不过你作为她的妹妹,那我自然还是要提点你一下。” 宁蕊轻轻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唐良平却抬手制止了她。他的掌心,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你先别说话,我说完了,你再说。”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几上点出两个圈,“我有个想法,一呢就是让你回到体制内。。。。。。” “我不……” 宁蕊的话刚出口,就被唐良平的眼神压了回去。 “第二呢,我想让你来做我的助理,你做我助理,我放心。”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宁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身边不是有助理的吗?那个艾琳还不如你意?” 唐良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的弧度绷成了直线:“她,哼,不过是条喂不熟的狗。”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要不是她,你姐怎么会独自去京城拜会那些人,呵。” 宁蕊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纠葛,但她能从唐良平的语气里听出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沉默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那些交错的藤蔓。 唐良平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一丝后怕:“那个女人私心太重,我如果再用她,说不定下步离死不远了。她太过于张扬了,连我的话都敢阳奉阴违。” “这不是你选的吗?” 宁蕊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意。她想起姐姐生前偶尔提起艾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 唐良平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说不清的味道:“若不是你姐突然之间变了,我会这样?” 宁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自然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变,碎片在脑海里闪过,让她指尖发凉。 唐良平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错开了话题:“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是诚意想请你回来做我助理,而且,你无需再陪我,你要谈恋爱也好,嫁人也罢,我都不干涉你。” 第1175章 我不想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松动,“我只是…… 想留个你姐身边的人在眼前。” 客厅里的座钟敲了八下,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荡开。宁蕊望着唐良平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眼前的老人既陌生又熟悉。他眼底的痛苦像是真的,可那些浸在权力场里的算计,又让她不敢轻信。 宁蕊的目光钉在唐良平脸上,忽然 “哈” 地笑出声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她指尖点着沙发扶手:“这就是你对我姐的愧疚?让你来这么拉拢我?” 唐良平轻握双手:“你不是不知道在我身边的好处。” 他抬眼时,瞳孔里映着水晶灯的光,“你想要钱,有用不完的钱,比你那个小公司轻松不少。再说你想留着公司也行,想和谁交好,我都不管,包括你和袁家那点牵扯 —— 这样不好?” 宁蕊缓缓摇头:“我不想。” “我可以让你知道我所有的一切。” 唐良平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带着诱惑。 宁蕊的头摇得更坚决了,发梢扫过肩头:“我不想。” 唐良平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你莫以为我是大善人?”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说的,不是找你商量,而是要你答应。” “我也告诉你,我不愿意。” 宁蕊迎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其它的事,我要走了。” 唐良平的嘴角勾起抹冷笑:“你恐怕是担心那个姓李的吧?” 他顿了顿,看着宁蕊骤然绷紧的侧脸,“放心,她我现在不感兴趣。”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我想想,艾琳当初来我身边,就是她办的事吧?你不答应也没事,你走就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但我想,她可能就不会好过了。” “你想干什么?” 宁蕊 “腾” 地站起来,裙摆扫过茶几腿,青瓷茶杯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唐良平缓缓闭上眼,眼皮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你应该知道。” 宁蕊的声音发颤:“你不要乱来!她和袁琳关系很好!” 唐良平睁开眼时,眸子里一片冰冷:“我知道你们三人关系好,和袁琳不光是利益牵扯,还有几分姐妹抱团的意思。”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但那又怎么样?你莫不是以为我没强迫过你,这天南就改姓了?” 他猛地一拍茶几,杯盖弹起来又落下,发出刺耳的响,“我要对付你们,别说就你们几个,就算袁家出面,我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宁蕊深吸一口气,指尖慢慢松开沙发背:“你让我回来,艾琳会不恼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抹讥讽,“你也说她是养不熟的狗,就不怕她反咬一口?” 唐良平周身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她敢?”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腹前,“在这天南,还是我的天南,还没人能翻了天去。” “那你还来威胁我?” 宁蕊冷笑,指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既然是你的天南,你尽管用你的人就是。” 唐良平摇摇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用人,我自然有数。其实我更想你做我的助理,重新回到体制内。”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里带着几分神秘,“你恐怕不知道,你的职务一直还在,不过是休假罢了。如今你姐走了,你该回来了。” “我不想回来。” 宁蕊的声音很轻,却像块投入冰湖的石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她的指尖在身侧蜷缩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此对抗唐良平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 唐良平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你不想听听是什么职位?” 没等宁蕊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像钢钉敲进木板:“我打算让你直接回海城,去省委办公厅。” 宁蕊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才没让自己失态。她万没想到唐良平费这么大劲,半挟持着把自己弄来,就为了这事。“我恐怕已经不习惯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荒谬 —— 这个男人竟然觉得,她还会像当年那样对体制内的职位趋之若鹜。 唐良平只是盯着她,眸子里的光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我不想再听到什么我不想听的话。” 宁蕊蹙起眉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让我考虑一下吧?” 她试图放缓语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 唐良平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锁在她身上,像两束探照灯。宁蕊被看得浑身发毛,匆匆走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就看到两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拦在门口。那双手套洁白得刺眼,指节却粗壮如铁,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非逼我今天答应下来?” 宁蕊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唐良平悠然地端起茶杯,茶沫在水面上打转:“是。” 宁蕊用力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甩动:“如果我非要说不呢?” 唐良平缓缓起身,紫檀木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他的影子在墙上陡然拉长:“那你就别想走出去。” 宁蕊一时语塞,指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你这是强盗逻辑!” 唐良平没再理她,转身进了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留下宁蕊与两个保镖大眼瞪小眼。就在这时,宁蕊的手机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个保镖已经从她包里摸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挂断键,随手揣进自己的口袋。 “把电话还我!” 宁蕊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那肯定是李知嫣打来的。 第1176章 教训 外边的争吵声像隔着层棉花,丝毫影响不到书房里的唐良平。他从抽屉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他用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的人像,喃喃道:“艳茹,小蕊现在越来越像你了,可性子却一点也不像你啊…… 得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砰” 的一声,宁蕊气呼呼地闯进书房,唐良平的手一抖,照片 “啪嗒” 掉在地上。宁蕊气急败坏地指着他:“我不答应,你就不让我走,你还讲不讲道理?现在我有我的事业,我不想回来!” 唐良平伏下身,脊背弯成一道疲惫的弧线,吃力地捡起照片:“你的事业算个啥?” 他抬起头,轻蔑道,“在我看来,小孩子过家家也比你那摊子事像样。” 宁蕊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打死也不回来!” 唐良平缓缓将照片放回抽屉,转动钥匙锁好。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宁蕊,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打死也不回来?”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戾,“你真的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啊。呵,来人。” 两个保镖应声冲进来,铁钳般的手按住宁蕊的肩膀。她的肩胛骨被捏得生疼,忍不住痛呼出声。唐良平冷冷地看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考虑。你若不答应,那我只能代表你姐,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你敢!” 宁蕊梗着脖子,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你凭什么替我姐教育我?我姐从来不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唐良平从身后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根藤条,藤条呈暗红色,表面光滑发亮,显然是用了多年的旧物。他随手扔了过去,藤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保镖脚边:“你们好好伺候一下我们的宁大小姐,呵。” 宁蕊在保镖的钳制下剧烈挣扎,肩膀被按出两道红痕:“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唐良平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藤条抽打皮肉的 “啪啪” 声从院子里传来,夹杂着宁蕊压抑的哀嚎,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茶杯里的茶水见了底,才淡淡开口:“停。” 院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宁蕊被两个保镖架着走进来,白色的真丝衬衫后背渗出几道深色的痕,走路时肩膀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唐良平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现在知道疼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扔过去,“要是你不这么犟,也不会……” 宁蕊没接药膏,任由它掉在地上,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 唐良平的眼神骤然变冷,重新拿起那根藤条:“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他站起身,藤条在掌心轻轻拍打,“在这天南,还没有我唐良平办不成的事。你姐走了,我就得替她管好你 —— 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孙哲文的指尖刚触到听筒,电话那头李知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他像是被火烫到般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宁蕊不见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电话线,指节泛白,“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啊!” 李知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去和欧阳娜商量海城公司的事,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回来就没人了!”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得像要喘不过气,“我打电话,她直接挂了!哲文,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抓过桌上的烟盒,打火机 “啪” 地亮起,火苗在指缝间颤抖:“你先别急。” 烟雾呛得他咳嗽两声,“让林彬定位,你们手机不是都有定位吗?看看她在哪。” “啊!我都忘了!” 李知嫣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马上让林彬弄!” “你先安排,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孙哲文站起身来,焦躁的在房间里走动。 “好好好!” 李知嫣连说了三个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声响,随即挂断了。 孙哲文捏着手机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他心上敲锤。他忽然抓起外套甩在肩上,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了起来。 “哲文,小蕊她…… 她应该是被唐良平带走了。” 李知嫣慌了。 孙哲文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你确定是唐良平?” “定位显示在唐宅!” 李知嫣有些六神无主道,“小蕊绝对不会自己去找他的,肯定是被带走的!” 孙哲文咬了咬牙,齿间发出咯吱的轻响。唐宅的安保他早有耳闻,高墙电网,监控遍布,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你让林彬他们准备好,先确认人是不是在里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如果在,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带出来!” “啊?去唐宅带人?这怎么可能……” 李知嫣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那可是唐良平的老巢啊!” 孙哲文眯起眼睛:“我来跟林彬说。我马上就到海城。” “哲文,这会不会出事啊?” 李知嫣担忧道。 “就是出事,也得救她。” 孙哲文攥紧手机“好了,不多说了,我联系林彬。” 挂断电话,孙哲文立刻拨通了林彬的号码,语速飞快地安排着:“马上带人去唐宅附近,搞清楚宁蕊是不是在里面。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准备强行冲进去!至于后果……” 他啐了一口,“滚他妈的后果!” 唐宅的院子里,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宁蕊趴在石桌上,后背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唐良平拿着藤条,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藤条上还沾着几根深色的发丝。 第1177章 老办法管用 “外面有动静。” 唐良平听到保镖过来汇报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你的人吗?” 宁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怎么?怕了?” 唐良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阴森:“小蕊,你是不是太久不在我身边,忘了我家是什么地方?” 他用藤条挑起她的下巴,目光锐利如刀,“我家是这么容易闯进来的?你太小看我的人了。如果是你的人,我让他们滚蛋就是;不是的话,我让他们全部去蹲大牢。” 宁蕊猛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 唐良平收起笑意,眼神骤然变冷:“到底是不是?” 宁蕊的心沉了下去。从电话被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李知嫣他们肯定会找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缓缓道:“应该是。” “轻哼一声。” 唐良平对着暗处喊了一声,“把他们赶走!要是还敢在附近逗留,直接打断腿!” 宁蕊这才想起唐良平的狠厉,当年那些不听话的下属,下场有多惨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她慌乱地喊道:“你让他们走就是了!别伤人!” 孙哲文坐在疾驰的车里,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彬打来的。“老板,我们的人才靠近唐宅就被发现了!” 林彬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呵斥声,“他们都有家伙,说我们再靠近就直接开枪了!”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有枪?林彬他们都是赤手空拳,根本没法对抗。他迟疑了片刻:“好,你们先在外面守着,别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宁蕊确实在里面,估计唐良平已经猜到是你们了。” 挂了电话,孙哲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眼神越来越沉。他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另想办法。 保镖的皮鞋踩过庭院的青石板,带着夜露的潮气停在唐良平身后,声音压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爷,他们还在周围,只是退到警戒线外了。” 唐良平握着藤条的手顿了顿,月光顺着藤条的纹路流淌,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转过身时,藤条的末梢在宁蕊眼前晃了晃,带起的风扫过她汗湿的颈窝:“你看你,把这事闹得这么大。” 宁蕊趴在石桌上的身子微微一颤,后背的疼让她吸气都觉得费力,却还是倔强地别过脸:“是你逼我的。” “逼你?” 唐良平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深秋的寒意,“你要是答应了,现在早就在去省委办公厅的路上了,哪有这些事?” 他用藤条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早就说过,不答应,你走不出这道门。” 宁蕊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却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发丝扫过石桌上的青苔,带起几点湿痕。 唐良平脸上的笑意陡然敛去,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松开手,藤条 “啪” 地落在地上,“好话说尽你不听,非要犟成这样 —— 那行,我就抓几个过来,让他们来陪陪你。” “不要!” 宁蕊猛地尖叫起来,“我让他们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走!”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石桌磕到膝盖,疼得眼前发黑。 唐良平弯腰捡起藤条,指尖在粗糙的表面摩挲着,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现在才想起让他们走?晚了。” 他对着暗处抬了抬下巴,“去,把警戒线外那几个盯梢的抓两个过来,记住,别弄死了,留着给咱们宁大小姐解闷。” “不要!” 宁蕊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重重摔在地上。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后背的伤像是被撒了把盐,疼得她浑身抽搐。她抬起头,眼泪混着泥土糊在脸上:“唐良平,你敢动他们试试!我,我就死在这里。” “死?” 唐良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想死?这还不简单,但是你在我这里,你死也是不可能的”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小蕊,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在这天南,我想动谁,就动谁。” 庭院角落里的蟋蟀突然噤了声,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气伴奏。宁蕊看着唐良平眼底的狠戾,身子颤抖了起来。 “我答应你!” 她突然喊道,声音因为急促而嘶哑,“我答应去省委办公厅,你让他们走!” 唐良平的手指松开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她带进去上药,别让伤口发炎了。把电话给她。” 保镖架着宁蕊往厢房去。她路过唐良平身边时,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保镖领命而去,庭院里又恢复了死寂。唐良平望着宁蕊踉跄的背影,突然对着空气叹了口气,藤条在掌心转了个圈:“艳茹,你看,还是老办法管用。” 厢房里,宁蕊趴在床榻上,保姆正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后背的衬衫。伤口纵横交错,像几条丑陋的蜈蚣。她咬着枕巾,眼泪无声地淌进布料里 ——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唐良平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就像他从未真正放过姐姐一样。 厢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时,宁蕊正趴在锦缎床榻上,女佣的棉签刚蘸上药膏,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唐良平的皮鞋踩过地板的声响像重锤敲在心上,她猛地想挣扎起来,后背的伤口却像被撕裂般疼,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躺着吧。” 唐良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他反手带上门,月光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我说过不碰你,就绝对不会碰你。” 宁蕊的肩膀还在发颤,听到这话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趴回床榻,脸颊贴着冰凉的枕套:“那你来干什么?” 第1178章 回省委上班? 唐良平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是保镖刚才还回来的,屏幕上还留着几道划痕:“给你的伙伴们打个电话,说你在我这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脊背,“当然你要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跟他们走。但我觉得,为了避免误会,还是打个电话的好。” 宁蕊咬了咬下唇,齿尖刺破干裂的皮肤,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太了解孙哲文的脾气了,那股子执拗劲上来,怕是真敢带着人硬闯唐宅。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拿给我。” 她朝手机抬了抬下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女佣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起时刺得她眯了眯眼。开机的瞬间,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弹出来,全是李知嫣和孙哲文的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知嫣啊,我没事。”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后背的药膏正被女佣轻轻推开,疼得她差点咬住舌头,“你让人撤了吧。” 李知嫣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小蕊,你还在唐宅?你真的没事?” 宁蕊死死咬住枕巾的一角,才没让痛呼漏出来:“知嫣,我真没事。” 她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唐良平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藤条,“对了,公司的事,你让袁山管着吧,我可能后面没什么时间管理公司了。” “你要去做什么?是唐良平逼你的吗?” 李知嫣的声音陡然拔高。 宁蕊瞟了眼唐良平,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像把淬了毒的刀。“不是,我要回省委上班了。”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公司我不适合再经营了,你帮我转告一下。” “啊?这怎么回事啊?” 李知嫣明显慌了神,满是难以置信。 宁蕊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我过几天找你。对了,你给他说一下,让他安心工作,就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李知嫣沉默了几秒,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道:“你真没事?” 宁蕊故意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刻意的轻快:“我真没事,别担心了。” “可真吓死我了。” 李知嫣的声音松了些,“不过你要做什么,可得想清楚了。公司的事,我让袁山先做着。” “嗯。” 宁蕊轻轻应了一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锦被上发出闷响。她侧过头,看着唐良平起身往门口走,藤条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像条吐信的蛇。 “算你识相。” 他留下这句话,推门而去,木门合上的瞬间,宁蕊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浸湿了枕套。 另一边,李知嫣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摩挲着屏幕上宁蕊的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电话里的笑声太刻意了,像被人掐着脖子逼出来的。 她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眉头拧成个疙瘩:“哲文,你先听我讲完,再决定过不过来。”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车窗外的风声,听起来有些模糊:“怎么了?宁蕊有消息了?” “刚才小蕊给我打来电话了,说她没事,让你也不要过来了。” 李知嫣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就是她说她要去省委上班,让袁山打理公司。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她回省委上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都出来两年了,还能回去?还是省委?” “你不觉得这些事在唐良平那里根本不算事吗?” 李知嫣的声音突然发颤,“小蕊不会是…… 不会是又要去伺候那老东西了吧?” 孙哲文的心头猛地一颤,握着电话的手指不由捏紧。当年宁蕊离开体制,就是因为受不了那样的生活,如今怎么可能突然回去?还是省委那样的地方? “她真这么说?” 他喉咙很干。 “她没说,是我猜的。” 李知嫣连忙解释,“但她说话的语气太奇怪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恳求,“我觉得我还是在海城多待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孙哲文靠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夜路,眼前突然浮现出宁蕊当年离开县委时决绝的背影“就算去摆地摊,也不要再看那些人的脸色”。 “那你小心点。”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孙哲文把车停在路边,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推开车门,夜风卷着柏油味扑面而来,将烟盒吹得翻了个身。 打火机 “啪” 地窜出火苗,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烟灰刚积到半寸就被风吹散。“你又选择回去了?”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指尖的烟卷燃得飞快,烫到指腹时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在满是划痕的烟灰缸里。 另一边,唐宅的厢房里,宁蕊在上好药后,后背的刺痛仍像附骨之疽。她咬着牙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反手 “咔哒” 锁上门。木门的锁芯有些老旧,她还是不放心,又挪过墙角的梨花木椅顶在门后,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膝盖抵着下巴喃喃道:“你肯定又要误会了。” 接下来的两天,宁蕊在唐宅养伤。李知嫣的电话像定时炸弹般准时响起,每次听到她故作轻松的语气都会松口气,却又在挂线后添几分疑惑。 唐良平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总在暗处窥伺,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极力摆出配合的姿态,端茶时手指稳得像钉在杯耳上,说话时声音平顺无波,可心底的厌恶却像疯长的藤蔓 —— 他确实没碰过她,可那双眼睛扫过她时,总让她觉得自己像赤身行走在冰天雪地里。 第1179章 有份人事任命 “你让我现在这样了,那艾琳怎么安排?” 再次被那目光盯得脊背发僵时,宁蕊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良平正用银签挑着茶沫,闻言嗤笑一声,茶水在盖碗里晃出涟漪:“她?呵,你不用管。” 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翳,“你只管准备好去上任,每天回来在我这帮我处理些事就行了。” 宁蕊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我能不能不住在这里。” 唐良平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探照灯般钉在她脸上。宁蕊的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直到脖颈泛起热意,他才缓缓点头:“可以,你可以带回去处理。” “那我多久去报道?” 宁蕊松了口气,后背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唐良平刚要开口,院外就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轮胎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他们应该要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皮鞋叩门的声音。宁蕊跟着唐良平走到会客厅时,心脏突然缩紧 —— 省委书记杨羽书、宣传部长刘英琳、办公厅主任张跃辉、海城市委书记杨昆明、省人大陈平宏,正依次在紫檀木沙发上坐下。 除了杨羽书面色如常,其余几人都在看到站到唐良平身后的宁蕊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宁蕊不是两年前就辞职去经商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唐良平身后? “老书记,这事是我来讲?” 杨羽书率先打破沉默。 唐良平微眯着眼点了点头:“你来说吧。” 杨羽书的目光扫过宁蕊,带着几分审视:“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有份人事任命。”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关于宁蕊同志的 —— 她将出任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处长。” “哗” 的一声,张跃辉手里的茶盖没拿稳,掉在杯沿上发出脆响。陈平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宁蕊和唐良平之间来回打转 —— 两年前宁蕊离开时只是县委书记,正处,如今回来还是正处这倒也没什么,这周艳茹刚死,就把宁蕊又叫了回来,还是秘书处处长这个要害位置。这是否说明周艳茹的死与唐良平无关,亦或是说这老家伙就没有放弃过周艳茹? 唐良平慢悠悠地开口:“我是这样想的,如今天南眼看就要被分化,我们的人却撑不起来。” 他抬眼时,目光锐利,“让宁蕊早些上来,日后工作调整时,我们也不至于太被动。至于具体安排,就是你们的事了。” 听他的话,也就是说宁蕊还要被调整,现在只是暂时性的,再调整,众人不敢想像了。 刘英琳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杨羽书递来的眼神按住。她看着宁蕊,心里不由得有丝嫉妒,两年前做省长秘书,后做县委书记时,现在却又要到省委了,这真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宁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脸上维持着那丝僵硬。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必定要在省委大院里传开了。可她别无选择,就像当年离开时一样,身不由己。 唐良平的手指重重叩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目前我们必须要牢牢稳住阵脚,现在容不得再出半点差错。” 他抬眼扫过在座的几人,眼神锐利如刀,“这次顾长武下来,绝不是简简单单走走过场,更不会只盯着艳茹的案子。这里面的情况,你们都清楚 —— 他是来掀天南的天的。” 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不管是宋林捷还是刘宁峰,就任他们去折腾。只要守住常委会这道关口,天就塌不下来。” 杨羽书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轻叹道:“老书记,我们最担心的还是宋林捷。他毕竟是宋家的人,之前我们都疏忽了,以为他们不过是想在天南做点生意捞点钱,却没想到胃口这么大,连省长的位置都要拿去…… 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其中的隐忧 —— 谁也不知道宋林捷下来究竟会站在什么立场开展工作,是完全替宋家扩张势力,还是会顾及官场规则有所收敛。 唐良平摆摆手,将指间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他来了也好,不管他立场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 —— 他不会像刘宁峰那样只混资历。他要政绩,要天南的改变,总不能灰溜溜地回部委去,那说不过去。” 杨羽书点点头,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这倒也是。对了老书记,你觉得钱文武被检举的事,和他有没有关系?这人还没到任,下面就开始折腾了,怕是以后少不了麻烦。” “小孩子把戏罢了。” 唐良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以为检举几个人,就能安插自己的人?羽书,你把那个姓吴的给我盯紧点,实在不行就让他提前退休,这种见风使舵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狗。” 杨羽书连忙应道:“我这就让人去查他。之前看他和唐军走得近,就没太在意,没想到现在想跳槽去抱宋林捷的大腿,真是瞎了眼。” 唐良平点点头,又叮嘱道:“你们着重盯着顾长武那边,别等他都把人带走了,我们还蒙在鼓里。” “老书记放心。” 杨羽书欠了欠身子,语气笃定,“他分下去的那些人,我们都派人盯着呢,各个市县也打过招呼了。包括滨城那边,不过滨城的江永福……” “先不动他。” 唐良平摆摆手,眉头微蹙,“只要他不乱说话,就让他先待着。才刚上去就把人薅下来,吃相太难看,容易落人口实。” 他的目光落在杨羽书身上,语气陡然严肃:“你现在要把班子里的人抓紧了,特别是梁仲。我总觉得他最近有些若即若离,心思不太对。” 第1180章 容不得骑墙派 杨羽书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他啊,就是想做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但要说倒向别人,肯定不会,最多就是两不相帮,明哲保身罢了。” “我们允许存在不同的声音,但必须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唐良平敲了敲桌子“告诉梁仲,想坐稳位置,就得拎清楚自己的立场。现在天南这盘棋,容不得骑墙派。” 梁仲在站队上向来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与杨羽书私交甚笃,杨羽书也能理解他想明哲保身的心思,因而梁仲这些年倒也安稳。可如今天南局势波诡云谲,他想再这样置身事外怕是难了。毕竟他掌管着关键的组织部,若是真靠向了宋林捷,自己这边就会痛失一大助力。 唐良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沉声道:“我听说宋林捷下周就要到任了,你们准备工作得做好。对他的到来,按正常流程迎接就行。我不怕他为宋家谋私利,就怕他一心为公,那我们这些年的布局可就麻烦了。” 几人纷纷点头应是。唐良平叹了口气,烟雾从嘴角溢出:“宋家在天南盘桓这么久,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差不多了,天南的大小事他们门儿清。他这一来,怕是会顺风顺水得很。” 杨羽书感叹道:“这宋家以商场为铺路石,实则觊觎官场权力,真是玩得一手好牌啊,步步为营,藏得够深。” 唐良平转头瞟了眼站在一旁的宁蕊,对众人道:“以后我有什么指令,就让宁蕊传达给你们。” 刘英琳眨了眨眼,迟疑着问道:“那,艾琳那边……” 唐良平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她?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众人虽不清楚艾琳究竟是何事得罪了唐良平,但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 艾琳将彻底从唐良平身边消失了。 唐良平缓缓起身,以往习惯了有人搀扶的他,下意识地 “嗯” 了一声,可宁蕊却站在原地没动。唐良平悻悻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吧。” 他对宁蕊道,“你也跟他们一起,先去组织部,把该办的事办了。” 等人都走后,唐良平却又重新坐了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良久的思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叫道:“小五。” 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保镖,垂手侍立:“爷。” 唐良平淡淡道:“艾琳一回来,就把她安排到城外的别墅去。” 小五点头问道:“是,是禁足还是……” 唐良平迟疑了一下:“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先禁足吧,别让她再跑出来,待我想想。” “是。” 唐良平又道:“她名下的那些资产,全部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绝不能让人查出她参与过的那些事。” “是。” 唐良平挥挥手:“去吧。” 就在小五转身要走时,他突然叫住:“等下,那个开车的找到了没有?” 小五连忙回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了,他跑到河西省去了,跑不远的。” 唐良平点点头:“好,找到了不必带回来,就地处理掉,别留后患。” “是。” 唐良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小五这时又道:“爷,那伙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是黑鹰公司的人,幕后老板是个叫欧阳娜的女人,她还是海达集团的总经理。” 唐良平眯了眯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海达集团?这不是宁蕊那个小伙伴的公司吗?” 小五回道:“是的。她以为躲到宁远,我们就查不到了。这家企业的前身,应该是原来江城的风云集团和龙蟒集团的资本,被那女人用手段巧妙地拿到了手。估计是怕在江城出问题,就搬到海城来了,换了个名头继续经营。而且这个欧阳娜,原本是江城开娱乐城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海达集团的总经理。” 唐良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记得军儿之前很想拿下她在宁远的基地,是吧?” 小五点点头:“是的,爷。那现在是不是……” 唐良平摇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先暂时不要动,现在中纪委的在天南,怕要坏事,再说这也算是让小蕊低头的东西吧。” 他又补充道:“这段时间,除非小蕊回来,别的人都不许放进这院子。” 吩咐完这些事,唐良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站起来:“去吧。”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苍老的疲惫,“人老了,精力就是跟不上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觉得乏了。可叹军儿又不争气,原本还想着小蕊能跟着他,至少我这盘子还有人接,现在却成了这样……” 林彬自从付曦醒了后,他也算是松了口气,然而他却没有时间去休息,更重要的找人,他还得去做。 他带着队员星夜兼程赶到河西省,根据线索摸到赵安洋藏身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声控灯接触不良,每上一级台阶都要用力跺脚才能亮起微弱的光。林彬示意队员守住楼梯口,自己则掏出万能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彬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赵安洋趴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背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浸透了灰色的夹克衫。 林彬的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 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蹲下身仔细勘察,目光扫过散落的杂物,最终落在墙角那个半开的皮箱上。箱子的锁扣已经被撬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林彬戴上手套,轻轻翻动着衣物,突然摸到皮箱夹层里有硬物凸起。他用刀片小心地划开缝线,一部崭新的手机和几张银行卡掉了出来。 第1181章 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手机很新,但还是看得出使用过的痕迹。屋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他心里一紧,对队员低喝一声:“撤!” 他迅速将手机和银行卡收好,从后窗翻了出去。老旧的排水管在手下发出 “咯吱” 的呻吟,林彬回头望了窗户,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 林彬带着队员直接驱车回天南,车轮在高速路上疾驰,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光。他才有空坐在副驾驶座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翻看那部手机和几张银行卡。 手机外壳还带着崭新的塑胶味,显然是刚买不久。他点亮屏幕,指纹解锁后点开通话记录,界面空空如也;翻到短信箱,同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息。林彬无力地将手机扔到中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莫非这一切都是空的?” 难道赵安洋费尽心机藏起来的,只是个没用的摆设? 他靠在椅背上,细细思索 —— 这人把手机藏得这么深,还和银行卡放在一起,绝不可能只是部空手机。难道他在等某个重要电话?或者里面藏着更隐秘的东西? 林彬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手指飞快地滑动,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点开了文件管理。在一堆系统文件深处,几个的音频文件赫然在目。他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插上耳机翻听起来。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是赵安洋略显沙哑的嗓音,和一个女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响起。录音里没提具体任务,大多是在说钱的事 ——“尾款什么时候到账”“你放心,少不了你的”。但结合里面他和司机通话录音,林彬瞬间断定,周艳茹出事那晚的行动,就是赵安洋在执行,而背后的指使者,正是这个女人。 他反复听着女人的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偶尔冒出的几句方言,带着江城特有的尾音。“江城?” 林彬在脑海中飞速筛选着熟悉的女人,从政府官员到商界老板,却没一个能对上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无奈之下,他点开孙哲文的联系方式,打算把录音发过去求助。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时,一个名字突然撞进脑海 —— 艾琳。 林彬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激动地摸出自己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老板……”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刚结束会议,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什么事?” 林彬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声音却难掩兴奋:“老板,我们到河西找到赵安洋了,但他被人杀了。我在他皮箱夹层里找到一部手机和银行卡,现在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孙哲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文件散落一地也顾不上:“是谁?” 林彬几乎是吼出来的:“是艾琳,是艾琳!”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差点从掌心滑落:“什么?怎么会是她?”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艾琳竟然敢插手这种人命关天的事。 林彬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清晰:“老板,我马上把通话录音发给你,你听完就明白了。她的声音和那些方言骗不了人。” 几分钟后,孙哲文点开林彬发来的录音。熟悉的女声从听筒溢出,那几个江城特有的方言词汇,还有语气中挥之不去的倨傲,正是艾琳无疑。他攥紧手机,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唐良平 —— 难道是他指使的?可这是杀人啊,唐良平就算再狠,也不至于对自己人下这种毒手。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她……” 孙哲文立刻给林彬回电,语气急促:“你现在马上查艾琳的下落,务必找到她!问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唐良平指使的。” 林彬连忙应道:“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她在海城有美容院,经常去查账,我这就带人过去堵她,一定能抓到人。” “小心点。” 孙哲文叮嘱道,声音凝重,“中间人已经死了,肯定有人在盯着后续。想来是艾琳杀人灭口。” 孙哲文放下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想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捋顺,可那些疑问像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艾琳敢动手杀人,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 一个看似只懂周旋于名利场的女人,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可周艳茹与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平日里没听说两人有过交集,更别提矛盾了。 那唐良平呢?他有动机除掉周艳茹吗?似乎也没有,周艳茹虽是杨家扶持,却一直对他保持着表面的恭敬,没必要走到杀人这一步。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他没有把这事告诉宁蕊,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 万一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这里面的蹊跷实在太多。 林彬蹲守在海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对面。他在三家 “艾琳美容” 店外都布了眼线,又让人远远盯着唐良平的宅子,只要艾琳一出现,立刻动手抓人。可两天过去了,别说艾琳的影子,连沾边的动静都没有。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三家美容院竟在一夜之间全换了店招。原本醒目的 “艾琳美容” 四个鎏金大字被彻底铲除,换成了 “丽人坊”“花想容” 之类的普通名号,连门口的灯箱广告都换了新的模特面孔。 林彬实在压不住内心的疑惑,装作顾客走进其中一家。装修风格没变,香氛味道也还是熟悉的白茶香,可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却带着疏离。“请问你们之前的老板艾琳在吗?”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摇摇头:“先生您记错了吧?我们老板一直是王总,从没听过艾琳这个名字。” 林彬心里咯噔一下,又接连问了几个员工,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没人知道艾琳是谁,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在这几家店里存在过。这让他有些发懵 —— 是艾琳提前打了招呼,还是这些人真的被换了血? 第1182章 莫非她早就跑了 他不死心,从手机里翻出艾琳的照片,悄悄递给一个正在给顾客做护理的美容师:“你见过这个女人吗?之前常来店里的。” 美容师瞥了一眼,果断摇头:“没见过,我们店里都是熟客,没见过这位女士。” 林彬正准备追问,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街对面的施工现场。一个男人正盯着他看,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男人立刻低下头,转身离开。 林彬坐在车里,他反复回想这两天的部署,从布控美容院到监视唐宅,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可艾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喃喃自语,心中警铃突然大作 —— 莫非她早就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先是登录民航官网查找艾琳的订票信息,一无所获后,他咬咬牙,调出隐藏程序黑进了票务系统的后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闪过屏幕,当 “艾琳” 的名字和今天飞往天南的航班信息跳出来时,林彬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原来这女人根本不在海城!” 他看着订票记录上的起飞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 这班飞机已经起飞两个多小时,现在恐怕都要降落了。“快!去机场!” 他抓起对讲机吼道,同时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堵住她!” 与此同时,飞机上的艾琳正烦躁地捏着眉心。这几天在京城就接连收到医美机构和美容院院长们的哭诉消息 —— 她们被人强行赶出店门,所有门店一夜之间改头换面,连招牌都换成了陌生的名字。更诡异的是,对方还放话让她们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岂有此理!” 艾琳攥紧了拳头,她在天南经营多年,还没人敢动她的产业,这背后定然有人搞鬼。她当机立断订了飞回天南的机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查到是谁干的,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飞机刚落地,艾琳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对着为首的小五扬声道:“小五,你们怎么来了?老爷子今天不用你们贴身保护吗?” 小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艾小姐,老爷子让我们来接你。” 艾琳丝毫没察觉到异样,跟着他们往停车场走,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小五,你知道吗?我的美容院和医美机构全被人占了,现在连招牌都换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你帮我查查?” 小五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径直走向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艾琳撇撇嘴,心里暗骂这群保镖木头疙瘩:“等我查到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直到走进停车场深处,艾琳才发现不对劲。四个保镖呈扇形将她围住,眼神警惕得不像在保护,反倒像在监视。她强装镇定地开玩笑:“小五,你不用这么严密保护我吧?不会是老爷子出什么事了吧?” 小五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艾小姐,请上车吧。” 艾琳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小五,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装糊涂。” 小五重复道:“艾小姐,请上车。” 艾琳后退半步,双手抱胸:“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不然我不上车。” 小五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语气带着警告:“艾小姐,你先上车,路上我再告诉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林彬带着队员匆匆赶到到达口。他一眼就看到被一群黑衣人围着的艾琳,那些人他再熟悉不过 —— 是唐良平的贴身保镖。“头儿,现在怎么办?” 手下压低声音问道。 林彬紧盯着艾琳一行人的动向:“先跟着,别暴露。” 当看到艾琳和小五在车边争执时,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行动,把人抢过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唐良平的保镖发现,一个寸头保镖凑到小五耳边低语:“那伙人也来了。” 小五侧身瞥到林彬一行人正快速靠近,眼神一凛,突然伸手将艾琳猛地推上车。她的行李箱被重重扔到后排,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艾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后座,车门 “砰” 地关上。小五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轿车瞬间窜了出去。 林彬见状连忙冲上去,却只抓到一缕尾气。他低吼一声 “追!”,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紧紧咬住了前方的黑色轿车。 车内的艾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刚想尖叫,就看到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车辆。她瞬间冷静下来,拍着驾驶座的靠背质问:“小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追我们?” 小五专心致志地打着方向盘,冰冷道:“艾小姐,你惹上大麻烦了。”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能惹什么麻烦?在这天南,有老爷子在,我什么事不能摆平?” 小五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也知道老爷子?那你还敢对周省长动手?” 艾琳的身子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声音都开始发颤:“你…… 你胡说什么?我对周省长动什么手了?” 小五冷哼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的事,老爷子已经全部知道了。” 轿车猛地一个急转弯,将追来的车辆甩开半个车身,而艾琳的心,也跟着这急转直下的局势,沉到了谷底。 艾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指尖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纹路:“小五,你告诉我,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小五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中灵活转动:“你觉得呢?” 第1183章 死路一条? 这个反问像把冰锥刺进艾琳的心脏,她的身子越发颤抖,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米白色的座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慌乱地夹紧双腿,语无伦次地尖叫:“停车!我没有干!我真的没有!” 小五皱了下鼻子,车厢里很快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尿臊味。他嫌恶地瞥了眼后视镜:“艾小姐,我劝你安静点。至少老爷子现在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安分等着对你没坏处。” 艾琳像没听见似的,双手疯狂拍打着车门:“停车!让我下去!” 指甲刮擦着车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五脚下猛地深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同时对着对讲机沉声道:“你们去引开他们。” 他必须尽快甩掉林彬的追踪。 车子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不断绕着圈子躲避监控。艾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急得眼泪直流:“后面的是谁?他们为什么追我们?” 小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吓唬她:“后面的?估计是来要你命的人吧。” 艾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他们到底是谁?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啊!” 小五冲过红灯,连续绕了三个圈子后,后视镜里终于看不到跟踪的车辆了。他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城南高棉驶去。 艾琳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这是去哪?这不是回唐宅的路!” 小五淡淡道:“老爷子在等你。” 艾琳拼命摇头,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混乱道:“不,我不去!我要见老爷子,我要跟他解释!” 小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敢做敢当,杀个人又怎么了?你平时作威作福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 艾琳彻底崩溃了,瘫在后座上痛哭起来:“我没想过她会死…… 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别挡我的路……” 小五冷笑道:“可能吗?货车撞小车那么大的力道,能不死?也是,确实有人活下来了,不过是周省长的秘书。” 他特意加重了 “秘书” 两个字,看着艾琳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艾琳突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到前排座椅中间,对着小五哀求道:“小五,我求你放了我!我以后就跟你,你说什么我都做,好不好?” 小五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没作声。艾琳以为他心动了,连忙加码:“小五,我有钱!我还有产业,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什么都给你!” 小五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残忍的笑意:“艾小姐,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的产业,老爷子已经让人转给别人了。还有你的银行卡,从你上飞机那一刻起,就全部冻结了。现在的你,一无所有,还被人追杀,就是条丧家之犬。” 艾琳如遭雷击,呆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我一无所有了?”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竟然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对,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小五说着,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艾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异样的光芒,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最后的挣扎。她解开衬衫的纽扣,声音带着颤抖的诱惑:“小五,我还有身子…… 我把身子给你,就算你让我去接客,我也认,只要你能放了我。” 小五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小路上滑行几米后停下。他转过头,眼底闪烁着猥琐的光芒:“艾小姐,这可是你说的。” 艾琳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是我说的,我这就给你……” 一个小时后,车厢里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小五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服回到驾驶室,脸上带着满足的狞笑。艾琳蜷缩在后座,胡乱地系着衬衫纽扣,声音沙哑地问:“小五,现在我们去哪?” 小五耸耸肩,发动汽车:“去望山别墅啊。” 艾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五,你不是说放我走吗?” 小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你现在算什么东西?我放了你,等着被老爷子扒皮吗?” 轿车重新驶上小路,往深山里开去。艾琳瘫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树林,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落入了绝境。所谓的交易,不过是小五的又一场戏,而她,就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瓜。 轿车在山路上飞速行驶,窗外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艾琳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止一次想过跳车逃跑,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悬崖和碎石,那份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被恐惧浇灭 —— 她怕死,更怕从这么高的速度跳下去摔断骨头的剧痛。 “难道真的是死路一条?” 她瘫在后座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她眼里突然泛起一丝微光 —— 自己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条养了多年的狗,总该有点感情吧? 周艳茹虽然死了,但老爷子向来重利,总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就真的置自己于死地。这个念头像颗火星,在她心底重新燃起希望,眼里渐渐有了神采。 车子缓缓驶入高棉别墅的大门,铁艺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小五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主楼前:“艾小姐,下车吧。” 艾琳的腿还在发软,她扶着车门颤抖着下了车,目光急切地望向别墅大门:“爷在里面?” 小五没答话,只是指了指门口:“进去吧。” 他皱着眉头将行李箱从后排扔出来,箱子摔在地上发出 “哐当” 一声,里面的化妆品散落出来。他对迎上来的两个保镖吩咐道:“把这箱子拿进去,再让人把车送去清洗,味道太大了。” 一个留着寸头的保镖凑上来,鼻子嗅了嗅,嬉皮笑脸道:“哟,这味真冲,老大你厉害啊,把唐爷的红人折腾成这样。” 第1184章 太冲动了 小五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什么红人,不过是被吓尿的丧家犬罢了。” 艾琳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屋子,小五紧随其后。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屋里显得有些昏暗。 艾琳茫然地四下张望,客厅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唐良平的身影:“小五,爷呢?他在哪?” 小五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讥讽的笑:“你真以为爷会见你?别做梦了。爷说了,让你先在这住着,你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艾琳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是因为得知自己暂时能活着松了口气,还是因为彻底的失望,眼泪突然汹涌而出,“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小五对屋里另外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你们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不然老爷子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放心吧老大。” 保镖们纷纷应道,眼神在艾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小五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道:“你们想玩就玩,别出人命就行。反正老爷子已经不要她了,随便你们折腾。” “呵呵,明白!” 保镖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艾琳惊恐地抱紧双臂,看着保镖步步逼近,他们的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唐爷的人,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没人理会她的警告,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艾琳拼命挣扎,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画面 —— 读书时她梦想成为精英,在风云集团做部长时意气风发,后来在唐良平身边委屈求全,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 那些曾经的风光与骄傲,此刻都成了泡影。她恍惚间觉得,这一辈子就像一场黄粱美梦,现在终于到了梦醒时分。 “老板,艾琳刚才被唐良平的人带走了,我们没能追上,现在还在查她被带去了哪里。” 林彬有些懊恼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背景里还能听到车辆行驶的杂音。 孙哲文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闻言眉头瞬间蹙起:“唐良平?”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阵波澜,“莫非他才是幕后真正的指使者?” 周艳茹的死,艾琳的动手,再到唐良平如此迅速地控制住艾琳,这其中的关联实在耐人寻味。 林彬迟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刚才在机场,我看到艾琳和那些保镖僵持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看艾琳的样子,好像很抗拒跟他们走。” 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艾琳脸上的惊慌不似作假,可唐良平的保镖动作迅速,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哲文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你想尽办法找到她的下落。记住,没有人做了违法的事能不受惩罚,艾琳如是,背后指使她的人也一样。” 他必须查清真相,给死去的周艳茹一个交代,也给付曦,宁蕊一个交代。 林彬却还是有些疑虑,忍不住追问:“老板,你说这后面会不会真的是唐良平?如果真是他,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恐怕会很难。”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开口:“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你们先盯着唐良平那边的动静,尤其是他身边的人,都仔细查一查。这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而随后李知嫣的一个电话,让孙哲文瞬间懵了。他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什么?宁蕊去了省委,还回唐良平身边了?” 这个消息让他原本就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 电话那头的李知嫣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这唐良平怎么突然又要她去省委了?还说让她打理身边的事,这实在太奇怪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她怎么会答应?宁蕊向来不喜欢掺和唐良平那些弯弯绕绕的。” 李知嫣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担忧:“她说自己是被逼的。不过她后来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 说不定能找到害她姐姐的凶手。” 孙哲文下意识地想说出 “艾琳就是凶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现在摸不透唐良平是不是幕后真凶,更猜不出对方要宁蕊回去的真实意图。万一这是个圈套,贸然把艾琳的事说出去,岂不是把宁蕊往火坑里推?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道:“她呀,哎 —— 太冲动了。” 孙哲文心里清楚,顾书记这次来天南就没打算轻易离开,而对方的主要目标正是唐良平。如今宁蕊在这个节骨眼回到唐良平身边,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这事一旦牵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挂了电话,孙哲文只觉得心里烦躁异常。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 “咔嗒” 一声亮起幽蓝的火苗,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宁蕊想查凶手的心情他能理解,可唐良平那只老狐狸心思深沉,她一个人孤身进去,怕是不仅查不到真相,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现在是必须要找到艾琳,这些疑问才有可能有个解答了,这唐良平是把带去哪了?从他听到那语音之后,对艾琳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愧疚也荡然无存。现在他只想搞清楚她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她自己做的。 林彬再次动用所有关系,终于查到带走艾琳的车辆驶向了城南方向。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 上次和孙哲文去救古琴时去过的那栋林间别墅。“不会这么巧吧?” 他喃喃自语,却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立刻带着队员潜了过去。 第1185章 抢人 这栋别墅藏在茂密的树林深处,远远望去只露出一角灰色的屋顶。自从上次古琴的事之后,别墅的安防明显加强了,围墙加高了半米,墙头还加装了摄像头,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感应灯。林彬躲在树后观察片刻,忍不住低声叫苦:“这戒备也太严了,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摸进去。”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把无人机准备好。” 虽然这样很可能会被发现,但眼下这是唯一能探查内部情况的办法了。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实时画面很快传到林彬的平板上。别墅的窗户全部拉着厚重的窗帘,只能隐约看到二楼窗帘有过轻微的晃动,似乎有人掀开一角向外张望。好在无人机飞得足够高,对方并没有察觉,也没人出来查看。 林彬盯着平板上模糊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这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果断下令:“无人机收回来。再调些弟兄过来,我们硬闯。” “硬闯?” 一个队员有些犹豫,“万一他们有枪怎么办?” 林彬摇摇头,分析道:“可能性不大。唐良平再厉害,也不可能给每个保镖都配枪,那太扎眼了。不过还是小心点,把头盔和防弹背心都穿上。” “是,我这就调一个小队过来。” “不,调两个小队。” 林彬加重语气,“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人多保险。告诉他们,都把黑布头套带上,不要暴露身份。” 布置完这一切,他看了眼天色,“等今晚夜深再行动。” 入夜后,别墅里的灯却一直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草地上,像一块不规则的光斑。林彬蹲在树后,耐心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磨,心里有些不耐烦到了极点。经过一整天的观察,他发现屋里至少有四个人 —— 白天陆续有四个身影从别墅里走出来抽烟、打电话。 行动前,林彬在地上简单画出别墅的布局草图,把上次进去时的记忆尽可能还原给队员们:“一楼是客厅和厨房,楼梯在进门左手边,二楼有四个房间,我们的目标很可能在主卧或者次卧。还有地下室。” 他仔细安排好进攻路线和撤退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凌晨一点,林彬终于挥了挥手,带着人小心地向别墅潜行。想完全避开摄像头是不可能的,越靠近别墅,里面的动静听得越清楚,甚至能隐约听到女人的尖叫和嬉笑声,断断续续地从窗户里传出来。 他们贴近围墙时,负责探查的队友突然低低地 “嗯” 了一声,手指碰了碰墙头的铁丝:“有电。” 林彬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围墙上安了电网。万幸队员只是轻微触碰,没有受伤。他眯起眼睛,对带着绝缘工具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先观察里面动静,把电网剪掉。” 队员用红外探测仪扫了一圈,低声回报:“里面没发现巡逻的,应该就只有电网这道防线。” “上。” 林彬言简意赅。他估摸着屋里的保镖要么仗着有电网放松了警惕,要么正忙着寻欢作乐,根本没顾得上外围的动静。 在电网被切断的瞬间,林彬带着队员陆续翻墙而入,落地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别墅的大门是电子锁,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他的目光落在二楼半开的一扇窗户上 —— 记得那里应该是卫生间的窗户。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两名队员立刻会意,一人蹲下身子抱拳,另一人踩着他的手掌,借着向上一托的力道,轻巧地跃起攀上窗台,翻身进入了卫生间。 很快,一根结实的绳索从窗户里丢了下来。队员们依次顺着绳子爬进二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林彬悄悄推开卫生间的门,外面传来的女人尖叫和求饶声更加清晰了,还夹杂着男人的哄笑。他皱了皱眉头 —— 看来这些人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 他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做好准备。门一拉开,队员们立刻鱼贯而入,动作快如闪电。房间里的三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住,喉咙被扼住,冰冷的触感让他们瞬间明白:只要敢发出一点声音,喉咙就会被立刻捏碎。 林彬扫了一眼被控制住的三人,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男人看着这群蒙面人,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你们几个能不能小点动静?劳资睡个觉都不安宁!”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守在门边的队员立刻上前。门刚打开一条缝,那人就被死死按住,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林彬再次压低声音问:“还有其他人吗?” 被控制的四人连忙摇头。林彬点点头,队员们立刻用束带将他们牢牢捆住,嘴里塞了布条。床上赤裸的艾琳惊恐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地方可以看出来已经被撕裂了。她今天被这几个男人轮番折磨,此刻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心里充满了悔恨 —— 要是白天在车里就果断跳车,哪怕摔断腿,也不至于受这种屈辱。 林彬看了眼这个浑身狼藉、眼神空洞的女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带走。” 队员立刻上前,用一条厚实的毯子将艾琳裹住,就像扛头猪一样,扛起她往窗户走去。她像个破败的布偶,任由人摆布,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林彬为防夜长梦多,没有选择返回海城,而是决定直接前往宁远。车队驶离别墅区域,林彬让司机加速,同时摸出加密手机给孙哲文打去电话:“老板,我们找到人了,刚抢出来,现在正往宁远走。”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原本还带着睡意,听到这话瞬间清醒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她说了什么没有?” 第1186章 牵连了 林彬讪笑两声:“老板,哪来得及问啊?抢出来还不到半小时。海城现在肯定不安全,我先带她去宁远避避。”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重重一点头:“好,我马上过去宁远,我要亲自问她。” 林彬瞥了眼后座蜷缩在毯子里的艾琳,压低声音道:“那女人被唐良平的保镖折腾得够呛,呵,真是报应。” 挂了电话,孙哲文立刻翻身起床。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色还一片漆黑。他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发动汽车就往宁远方向赶,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 别墅里,被捆住的几个保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束带。他们的手机早已被搜走,好在客厅角落还有着一部老式座机。一个保镖哆哆嗦嗦地拨通小五的电话,刚说了句 “老大,艾琳被抢走了”,就被听筒里的怒吼震得耳膜发疼。 “饭桶!你们真 tmd 是饭桶!” 小五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这才一天不到就被人救走,你们是废物吗?” 骂归骂,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小五深吸一口气问道:“他们是什么来路?看清脸了吗?” 其实不用问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 除了黑鹰那帮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果然听筒里传来慌乱的回答:“老大,他们都带着头套,根本看不清脸!是有备而来的,连防弹背心都穿着!” 小五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先回来,劳资被你们害惨了!老爷子要是处罚我,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挂了电话,小五在原地踱了几圈。这大半夜的本不想惊动唐良平,可这事太大,他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主楼门口。唐良平近来睡眠极差,小五的脚步声刚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低沉的问话:“小五吗?什么事?” 小五在门外躬身回道:“爷,艾琳被人抢走了。” 唐良平在屋里 “哦” 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什么人干的?” 小五迟疑着回道:“虽然他们都蒙着脸,但我觉得应该是黑鹰的人。” 唐良平淡淡道:“那你还等什么?记住,我只要那个贱人,不管是死是活。” “是!” 小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还有,把事做干净点,别被人跟了都不知道。” 唐良平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小五连忙应道:“是!不过爷,今天绝对没人跟上。” 屋里传来一声 “去吧”,小五这才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林彬万万没想到对手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车队还在前往宁远的路上,海城黑鹰就被大批警察团团包围。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夜空,所有队员都被戴上手铐带回局里,公司的文件资料被一箱箱搬上车,大门上瞬间贴上了封条。 海达集团总经理欧阳娜也在凌晨被海城公安局带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次日清晨,李知嫣像往常一样去海达集团办事,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群警察冲了进去。大楼突然断电,电梯停运,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大了眼睛,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警察问道:“你们是干嘛的?” 警察亮出搜查令和查封令,还有几张拘留令,文件上红艳艳的公章格外刺眼:“我们在执行公务。” 李知嫣追问道:“警察查公司总得有理由吧?” 警察面无表情地解释:“昨夜接上级命令,海城黑鹰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依法查办。黑鹰总经理及部分人员在逃,据调查黑鹰属于海达集团子公司,目前已依法传唤海达集团总经理。你是什么人?” 李知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连忙摆手:“我是供应商,来找欧阳总办事的。” 警察挥挥手道:“这里暂时封锁,你尽快离开,不要干扰执行公务。” 李知嫣拿起包就匆匆往外跑。走廊里散落着文件,警察正在逐个房间搜查,原本井然有序的公司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她跑出大楼时回头望去,阳光照在 “海达集团” 的招牌上,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 李知嫣开车冲出海达集团大门,直到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她才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刚接通,她的声音就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哲文,海达被警察查封了!欧阳娜被带走了,还有黑鹰也被封了,里面的人全被抓了!”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正驾车行驶在前往宁远的路上,闻言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啊?怎么会这样?” 李知嫣把车停在路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套:“听警察说黑鹰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可黑鹰根本没做过那些事啊!他们就是正常的安保公司!”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林彬昨晚带人强闯了唐良平在城外的别墅,把艾琳抢出来了。估计是唐良平的报复。” 李知嫣满脸茫然,完全不清楚其中的关联:“啊?他们抢艾琳干嘛?一个女人而已,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沉重:“艾琳是周省长案子的关键人物,她要么是指使者,要么就是中间人。找到她,或许就能查清周省长真正的死因。” 李知嫣惊得捂住了嘴,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啊?怎么会是她?她和周省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哲文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也想不通。对了,林彬带着人去了宁远,我这会也在去宁远的路上。既然海达被查,你先回宁远避避风头,海达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李知嫣蹙紧眉头,指尖在中控台上轻轻敲击:“好吧。这边海达被查倒也没什么,毕竟我的重心早就转到宁远了。但我怕这事会牵连到宁远的海达分公司,那边刚有起色……” 第1187章 袁琳不插手 孙哲文轻声安抚道:“别担心,你先回宁远。等我们见面了,再一起想办法应对。现在你不能在海城了。” 李知嫣看了眼车载导航上的路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好,我马上回宁远。这事我给宁蕊说一下,她现在在唐良平身边,说不定能更方便打听消息。” 电话那头的孙哲文却立刻制止道:“别!现在她姐姐的死还没查清真相,艾琳那边也没问出什么,等我问清楚了,再决定告不告诉她。” 宁蕊性子冲动,现在让她知道这些,怕是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李知嫣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孙哲文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便点头道:“好,听你的。等我回了宁远,我们见面再细说。” 挂了电话没多久,李知嫣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海城公安局的号码。她心里咯噔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李知嫣女士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生硬的男声,先是假意寒暄,“我们是海城公安局的,久仰李女士在商界的名声。有件事想请您到局里来坐坐,配合我们了解一下海达集团的情况。” 李知嫣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暗自庆幸早上幸好去了趟海达,提前得知了查封,要不然此刻自己怕是要自投落网了,被羁押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强装镇定,语气轻快地应道:“好啊,没问题。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完就过去,大概下午能到,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嘴上假意答应着,脚下的油门却下意识地踩得更深,车子瞬间提速,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飞快地向前冲去。她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 宁远就真的安全吗? 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度过,尽快赶到宁远,找到孙哲文,只有和他在一起,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些。 李知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颤,脑海里飞速闪过能求助的人选。最终她咬了咬牙,还是给袁琳打去了电话 —— 在她看来,如今恐怕只有袁琳有能量抗衡唐良平的势力。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袁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李总,什么事?” “袁总,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 李知嫣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最近天南出了很多事,我海城的公司还有黑鹰都被警方查封了,说是涉嫌黑社会,其实这根本是唐良平的报复……” 她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从林彬抢出艾琳,到海达突遭查封,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助。 袁琳听完顿时冒火,声音陡然拔高:“他是猪脑子吗?明知道天南是唐良平的地盘,还要硬闯别墅抢人!现在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让我怎么帮?要是宁远的海达出事,我还能说是我的产业,可海城的公司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用什么理由插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知嫣心上,让她瞬间明白袁琳这次怕是真的爱莫能助了。她不死心地追问:“袁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公司里还……” 袁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孙哲文不是能耐大吗?既然敢让人闯别墅,就让他去把你公司要回来啊!不过等他真能要回来,我估计你的海达早就被人吃得连骨架都不剩了。” 李知嫣心里泛起一丝不满,忍不住替孙哲文辩解:“袁总,他虽然之前得罪过你,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冷嘲热讽吧?你一直这样针锋相对,他又怎么可能……” “够了!” 袁琳气恼地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就是个外人!行,这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你爱找谁帮忙就找谁去!”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 “啪” 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李知嫣举着手机愣了半晌,无力地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般闷得发慌。连袁琳都明确表示无能为力,难道这次海达真的在劫难逃了?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导航提示距离宁远还有五十公里。可李知嫣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心里却一片迷茫 —— 没有袁琳的支持,他们真的能对抗唐良平吗? 唐良平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听着小五低着头汇报情况,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小五话音刚落,他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没什么波澜 —— 其实他并不在乎艾琳是不是落在别人手中,一个没用的棋子,丢了便丢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担心宁蕊知道真相后会闹翻天。他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老树皮般沟壑纵横。 让他意外的是,宁蕊端着文件进来时,脸上神情如常,丝毫没有异样,好像根本不知道艾琳出事了一样。 唐良平暗中松了口气,原本在肚子里盘桓许久的说辞,瞬间被他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平和的表情。 宁蕊从接手唐良平身边的工作后,就暗自咂舌。办公桌上堆着的文件里,好些本该存放在省委的机密文件,竟然堂而皇之地摆在这儿。唐良平要做的,就是针对重点工作进行指示,而所谓的 “重点”,全看他的心意,或是批示人的想法了。 宁蕊逐条分析这些文件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山大。她实在不知道艾琳是如何有胆子接手这些的 —— 一个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人来处理这些牵涉甚广的政务,简直是乱弹琴。 唐良平看着宁蕊汇报完工作,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看来,你还没忘记怎么工作嘛。昨天去组织部的事办完了?” 宁蕊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边角:“办完了。不过我总觉得这样不好,组织部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像看怪物一样。要不,省委那边我就不去了吧?” 第1188章 权力的味道 唐良平冷哼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他们敢有什么意见?省委那边你必须去。我想看看,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坐上你姐的位置。” 宁蕊瞬间睁大了眼,满脸吃惊。她打量着唐良平 —— 老人头发花白,咳嗽时胸口起伏剧烈,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居然还想着扶植一个省长?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今年三十一,就算按最快的晋升速度,想要坐到省长的位置,至少也得二十多年。难不成唐良平还想要长生不老药? 却听唐良平继续说道:“就算达不到你姐的高度,我也会把你的路铺好,至少让你少走些弯路。” 宁蕊摇了摇头:“我对这些没兴趣。” 唐良平盯着她,眼神锐利如鹰:“可你姐对这个很有目标。我只想让你变得和你姐一样优秀。” 宁蕊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是我,我姐是我姐,我们不一样。” 唐良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你上岗后,先不急着接手我这边的事,我自己先忙一阵子。你把你手头的工作处理好,平级和下级的关系也要理顺,别让人看了笑话。” 这时的唐良平,语气温和,条理清晰,竟像个操心的父亲在认真交代家事。这让宁蕊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个老头,此刻展现出的温情,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唐良平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思绪:“行了,你先去整理一下你的住所吧。” 他说的住所,是周艳茹在外面的那套房子,宁蕊早年也在那里住过。听到这个地址,宁蕊的指尖猛地一颤 —— 回到姐姐住过的地方,意味着什么?是要让她彻底活在姐姐的阴影里,还是唐良平另有安排? 孙哲文到了山庄,推开着着艾琳的房门时,看到的是蜷缩在墙角的艾琳。她裹着一条灰扑扑的毛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满是青紫的瘀伤,头顶明显被拽掉过一块头发,露出的头皮泛着刺目的红。脸上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右眼因为肿胀明显比左眼小了一圈,整个人狼狈得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走到艾琳面前,孙哲文拉过一张木凳坐下,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又见面了。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艾琳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沉默得像块石头。孙哲文也不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怎么,不想说?敢做不敢当?”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艾琳缓缓摇了摇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早已消失殆尽 —— 原本以为从唐良平的别墅逃出来是被救了,现在才明白,不过是换了个债主而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凭一己之力搅乱天南上层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但我想亲口听你说,你为什么要对周艳茹下手。” 艾琳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哈哈 —— 哈哈哈哈 ——”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很好笑?那你就多笑一会儿。但你别以为我会念着以前的情分放你一马,这次不会。说吧,为什么?” 艾琳收住笑,脸上还残留着诡异的潮红:“我告诉你是唐良平让我这么做的呢?” 她紧盯着孙哲文,期待看到他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可孙哲文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艾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你不相信?” “理由呢?” 孙哲文掸了掸烟灰,“你总不会告诉我,她挡了唐良平的路吧。” 艾琳讥讽地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满是嘲弄:“你自己去想。”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陡然严肃:“我是想过,但我要的是你亲口告诉我。你也别挑战我的耐心,从你敢指使人杀人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艾琳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你不怕我告诉别人你的私生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无所谓啊,我又不是靠着这些虚名活下去的。” 艾琳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助:“也是,你在外边潇洒的时候,我却被你们送去陪一个老头子。呵,结果呢?以为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孙哲文微微蹙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你的事我不想了解。而且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也清楚 —— 无论是谁找到你,你都不会好过。毕竟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主使,所以你也别想骗我。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敢下手,还有真正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到,以前的你不过是爱慕虚荣,想着有一天能成为有钱人,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艾琳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你觉得你没有原因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之前或许我觉得自己有几分责任,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人的欲望是无底洞。你做得太离谱了。” “离谱?我离谱?” 艾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一个老不死的霸占无数女人,明明已经退休了,却能拿到第一手的机密文件,还要指手画脚地作出批示,这是一个退休老人该做的吗?当然我也体味到了其中的乐趣,哈哈!想想看吧,省里的大小事,我同意就能通过,我不同意就寸步难行,这权力的味道真让人着迷!可惜我没能从政,要不然,我可不会比周艳茹差!” 话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孙哲文眯了眯眼,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你对周艳茹充满嫉妒,因为嫉妒生恨,所以就杀了她?” 第1189章 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琳冷冷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呵,你说是,那就是吧。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算活着也一无所有,倒不如死了干净。但你想从我嘴里知道谁是主使,那是痴心妄想。我就想看到你这一辈子都活在猜疑里,永远找不到真相!” 孙哲文斜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果然是女中豪杰,连死都不怕,还怕把真相说出来?” 艾琳挺直了脖子,眼神里满是不屑:“那你是想打我,还是叫男人来欺负我?尽管来好了。”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我说过,我不会像你一样敢杀人,但我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而且还没人能检查出来。” 艾琳像是豁出去了,大声道:“那你来吧!弄死我算了,活着也没意思了!” 孙哲文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终于有些无奈。他掐灭烟头,站起身:“冥顽不灵。” 身后传来艾琳那夸张而疯狂的笑声,穿透厚重的门板,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走廊里沉闷的空气:“哈哈,孙哲文,你永远也不要想得知真相!永远都别想!” 孙哲文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回头。这时他注意到走廊尽头,李知嫣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显然是刚到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地探听着屋里的动静。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李知嫣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急切:“她不肯说吗?都这样了还嘴硬?” 刚才那阵疯狂的笑声,她在走廊口都听得一清二楚。 孙哲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烟丝的味道,淡淡道:“其实她不说,我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艾琳那些歇斯底里的控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细节,早已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 李知嫣纳闷地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凑:“答案是什么?是不是和唐良平有关?”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唐良平脱不了干系。 孙哲文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些猜测需要证据支撑,有些真相需要时机揭晓。 李知嫣虽然心里着急,但见孙哲文神色笃定,知道他定有考量,便不再追问,只是轻声道:“海达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先盯着了,宁远这边暂时还没动静。” 孙哲文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的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在走廊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李知嫣看着孙哲文凝重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愁绪:“现在海城那边怎么办?我给袁琳也打过电话了,她明确说管不了,也没法插手。” 提到袁琳的名字,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孙哲文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她?向来是钻进钱和权眼里的人,没好处的事,她怎么会办。” 李知嫣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嗔怪:“你也别这么说她。我倒觉得你应该和她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事,总归是要面对的。” 孙哲文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想和她谈。” 说实话,他是真的被袁琳那股强势的劲头搞得有些心力交瘁,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不敢见她的怯懦。 李知嫣轻轻叹了声,有些担忧:“那这后面的事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孙哲文的目光投向关押艾琳的房间方向,眉头紧锁:“这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曾经那个只知追求光鲜亮丽的女人,如今竟变得如此狠辣决绝。 李知嫣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震惊:“真的是她?不是唐良平在背后指使?” 这个结果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孙哲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笃定:“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唐良平没有动手的动机。他虽然行事霸道,但还不至于用这种阴狠手段对付周艳茹。” 李知嫣讪笑一声,眼神有些复杂:“你现在倒是挺懂唐良平的。我倒宁愿是唐良平,至少…… 心里还好受些。” 毕竟艾琳曾是他们身边的人。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不用觉得是欠了她的。她当初选择跟着唐良平,不也是愿意拿着钱去的吗?她也是想依附一个贵人的啊,路是她自己选的。” 李知嫣叹了声,很是唏嘘:“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她怎么就敢杀人呢?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孙哲文神情淡定:“我也想不到具体原因,她不肯说,谁也没办法知道。但是结果就在眼前,原因我也不想再深究了。” 真相有时太过残酷,深究下去不过是徒增烦恼。 李知嫣紧紧盯着他,有些紧张:“那你要杀了她?”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做这种事。我打算将手中的资料交给顾书记,把人也一并交给他,让他来处理。” 他转头看向李知嫣,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只是可能你海城的海达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就算拿回来,估计也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李知嫣倒是看得开,轻轻摆了摆手:“我说过,我并不是太在意海达的得失。但我必须把欧阳娜,还有黑鹰的人弄出来,他们是无辜的。”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肯定:“这事,我想给顾书记说一下后,应该能办得到。顾书记不会让无辜的人受牵连。” 李知嫣还是有些疑惑,眉头微蹙:“唐良平这样明着搞事,查封海达和黑鹰,他就不怕顾书记追究?” 第1190章 杀害你姐的凶手 孙哲文沉吟道:“我也有些奇怪,但事情确实这么发生了。那这背后肯定是他有了应对之策,要么就是他有把握这事牵扯不到他头上。但艾琳对于他而言,应该还是有些重要的,按唐良平这段时间的做法,他应该是知道艾琳是幕后之人了,按他的性子,早就该解决掉她才对,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呢?” 李知嫣蹙眉思索片刻,随即恍然道:“这还不简单,肯定是艾琳手中有什么把柄或者重要的东西,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呗。” 孙哲文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艾琳还真不简单啊,藏得够深的。” 他看着李知嫣有些疲惫的脸道“你先去回去安排一下事情吧。我可能没空来找你了。” 李知嫣轻轻的点了下头“好,我这边确实也得应对一下。” 他转身走回去,推开关押艾琳的房门,林彬见他进来,便离开了房间,女人此时蜷缩在墙角,原本裹在身上的毛毯被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她裸露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痕,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孙哲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想说了吗?” 艾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刚说出个 “不……” 字,声音就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 孙哲文没再看她,转身就走。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林彬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很快,屋里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孙哲文却像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要的结果其实已经有了,艾琳的沉默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不过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证实这个结果罢了。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也没必要再听了。 他没有去李知嫣在宁远的别墅,而是留在了山庄,让小安给自己安排了一间房间。小安嘟着嘴,一脸不满地从他房间退出去。 她刚才在屋里赖了半天,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暗示得再明显不过,却没能让孙哲文动心,这让她不免怀疑自己要么是老了,要么就是孙哲文有毛病。 夜深人静时,孙哲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处的虫鸣声,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有了些睡意,一阵急促的嘈杂声突然从走廊传来。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撞开,林彬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慌:“老板,那女人跑了!” 孙哲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跑了?她怎么可能跑得了?你们是怎么看守的?”艾琳又受了伤,根本不可能自己逃出去。 林彬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也不知道啊!刚才换班的时候,进去看了下发现屋里就空无一人了!窗户是从里面打开的,看样子翻窗户跑了!” 孙哲文听到林彬说艾琳跑了,心头一紧,连忙道:“那还不快点去找!” 林彬 “哎” 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孙哲文也赶紧快步走到那间关押艾琳的房间,推开虚掩的房门,第一时间探头向窗外看去。 夜色深沉,楼下的草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靠近墙角的位置,草叶明显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呆过。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跑,跑到楼下,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能清晰地看到几串杂乱的脚印,显然艾琳是被人救走的。“这会是谁干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早知会出这样的纰漏,当初就应该直接把艾琳带回基地,那里安保严密,防卫周全,哪会发生这种事。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跑了,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山庄内的灯瞬间全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纵然是这样,艾琳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在偌大的山庄里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林彬在查过监控后,匆匆跑到孙哲文身边,脸色凝重地汇报道:“老板,我看了大门外的监控,发现路上曾经有车灯亮过一下,过了没多久又亮了一次,从灯光停留的时间和位置判断,那里曾经有辆车停留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莫非是唐良平的人干的?” 孙哲文站起身,望着山庄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果真是唐良平的人,那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艾琳。 他摆摆手道“算了,让他们别找了,反正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至于原因,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你送我去海城,我要去找下顾书记。” 林彬正忙着准备车辆,孙哲文站在山庄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四点。夜露打湿了他的袖口,带着几分凉意。从宁远到海城,就算一路不歇脚,也得六个小时车程,等赶到时都大上午了。 车子发动后,孙哲文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宁蕊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宁蕊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起床气:“喂,真讨厌啊,这么早打什么电话嘛!” 孙哲文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宁蕊,记住了,我这会给你说的任何事,你都要当没发生过,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半点风声。” 宁蕊这才清醒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什么事这么神秘?你说吧。” 孙哲文不再保留,一字一句道:“第一件事就是杀害你姐的凶手,我们查到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宁蕊一声尖锐的尖叫:“是谁?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姐?” 孙哲文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郑重:“记住了,你不管听到什么,都必须保持镇定,千万不能冲动。幕后人是艾琳。” 第1191章 为什么 宁蕊又是一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是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是唐良平指使的?” 孙哲文沉声道:“应该不是唐良平直接指使,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我们本来已经找到艾琳了,把她带回了宁远,却不料昨夜被人救走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是被唐良平的人直接从机场带走,送去了高棉别墅。也正因为我们抢了人,唐良平怀恨在心,让人查办了黑鹰和海达,把黑鹰留守的人还有欧阳娜都抓走了。” 宁蕊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啊,怎么会这样?” 孙哲文叹了口气:“我们分析,这艾琳被唐良平抓住后,之所以只是被关了起来,应当是手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唐良平投鼠忌器,没敢下死手,但也没让她好过。” 宁蕊结合自己最近观察到的唐良平的反常做法,心里隐约有了些头绪,她定了定神问道:“哦,那你打算怎么做?” 孙哲文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我这会正在去海城的路上,打算去找顾书记,如今这种情况,可能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宁蕊沉默片刻后,语气坚定道:“哲文,我觉得你先别来海城了,你回开县去,这边的事我来办。黑鹰和欧阳娜他们不会有事的,我来想办法。” 孙哲文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可是你才刚到唐良平身边没多久,根基未稳,万一……” 宁蕊却冷笑道:“我就说今天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藏着事。我明天就去问他,他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不干了!真以为我稀罕在他身边待着似的。” 孙哲文想了一下,觉得宁蕊的话也有道理,便问道:“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宁蕊淡淡道:“没事的。这老东西口口声声说想把我培养成我姐,呵,我看他就算活到死,也看不到那一天了。他这身子骨,未必还能活几十年啊,那样的话就太没天理了。” 孙哲文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车厢内的寂静让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思索再三,终于松口道:“行吧,那我就不来了。我把之前和艾琳的通话录音发给你,里面有她一些没说透的话,你看着办,千万注意分寸。” 宁蕊在电话那头连忙应道:“好,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孙哲文立刻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几段录音,点击发送后,对正在开车的林彬道:“掉头,不去海城了,回开县。” 林彬立刻打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的唐宅的卧室内,唐良平正坐在床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床头柜上的水杯被他扫到地上,摔得粉碎,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只因刚才艾琳竟然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不仅满是嘲讽,说他老谋深算却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更是狮子大开口,让他拿出十亿现金给她,否则就把手里的东西公之于众。 “反了!真是反了!” 唐良平攥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没想到艾琳竟敢如此嚣张,更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作棋子的女人,竟然是知道那些东西的利害。 他平复着翻涌的怒火,脑海里飞速盘算开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孙哲文让艾琳来要挟自己,但是马上就又推翻了这个念头,那小家伙虽然说有点心机,但是他只可能拿到这些东西去找那顾长武,至于这十亿现金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一旦妥协,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软肋,以后只会被艾琳拿捏得死死的。可若是不答应,艾琳真把那些东西抖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庭院里漆黑,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 艾琳这步棋,看来是必须彻底清理了,哪怕要付出些代价,也绝不能留下后患。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小五的号码,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查一下艾琳现在的位置,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小五感受到唐良平语气里的杀意,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忙应道:“是,爷,我这就去办!” 唐良平重重扣下电话,微眯的眼睛里透出阵阵寒意,低声咒骂道:“饭桶,连个人都看不住。” 这话不知是在斥责办事不力的小五,还是在暗骂坏了他好事的孙哲文。 他手指在电话上悬停片刻,再次拿起听筒拨通一个号码,却在接通前又猛地挂断。“现在撸了你,那小蕊肯定不满。” 他冷笑着自语,“呵,先留着你吧。” 唐良平就这么坐在床边,思索着艾琳逃跑这事对他的利弊。既然她跑了还敢打来勒索电话,说明那些要命的东西肯定还没落到孙哲文手里。这么说来,只要能在艾琳泄密前找到她,这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十亿?”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天才刚亮,宁蕊就气呼呼地冲进了唐宅。她踩着高跟鞋径直闯进书房,无视门口保镖的阻拦,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唐良平厉声吼道:“艾琳杀了我姐,是不是你指使的?” 唐良平抬起阴霾的眼神瞟了宁蕊一眼,那目光里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但想到惨死的姐姐,她还是强撑着追问:“我问你话呢!” 唐良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才淡淡道:“是你那伙小伙伴告诉你的?我指使?我干嘛要指使?” 宁蕊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那你告诉我,艾琳为什么要杀我姐?她们无冤无仇!” 唐良平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为什么杀你姐,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你的小伙伴把人给抢走了。你有这功夫质问我,不如去问你的小伙伴?” 第1192章 不是他的人 他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小蕊啊,你也不想想,我对你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做这种事。至于艾琳,我只能说自己识人不明。若不是我警觉,她还不知道要在我身边隐藏多久呢。” 宁蕊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唐良平的语气太过坦然,眼神里的 “痛心” 也恰到好处,让她不禁有些动摇 —— 难道真的是与他无关? 可转念想到姐姐,想到孙哲文发来的录音,她又咬紧牙关:“不管怎么说,艾琳是你身边的人,你难辞其咎!还有海达和黑鹰的人,为什么要抓他们?” 唐良平靠在椅背上:“扫黑除恶。你要是心疼你的人,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做事,等这事平息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出来。” 宁蕊看着唐良平深不可测的眼睛,让她突然明白自己刚才的冲动有多可笑。这个老狐狸在商场政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无论她怎么质问,都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沦为这场博弈中的棋子。 她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放了他们,还有海达,也还给人家。” 唐良平指尖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 “笃笃” 声,像是在给这场对峙伴奏。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呵,小蕊,你莫非以为你能要求我做什么了?” 那语气中的阵阵寒意,像冬日的冷风刮过脖颈,让宁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宁蕊攥紧了拳头:“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艾琳的事迁怒所有人。” 唐良平缓缓站起身,他身形不算高大,此刻却像座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缓步走到宁蕊面前,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书架上的青瓷摆件:“无辜?在这世上,哪有绝对的无辜。黑鹰动了我的人,海达跟黑鹰不清不楚,现在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宁蕊迎上他的目光:“什么规矩?是你唐良平的规矩,还是王法?” “在天南,我的规矩就是王法。” 唐良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小蕊,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是因为我还念着你姐姐的情分,念着你还有点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蕊苍白的脸颊,“别给脸不要脸。” 宁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强撑着没有后退:“艾琳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你不去抓凶手,却把无辜的人关起来,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唐良平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等你什么时候能坐稳你姐姐的位置,再来跟我谈抓凶手的事吧。现在的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别人?” 他抬手拍了拍宁蕊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一僵,“好好想想吧,是继续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还是去好好上班,完成我的事。你的态度,决定着海达那些人的日子好不好过。” 宁蕊扬起头,下巴微微绷紧,眼神里带着倔强:“你没必要难为别人,再说了,我也已经帮你做事了。你要是愿意相信我,就不应该难为我身边的人。那艾琳跑了,说不定就是你的人所为,故意演戏给我看。” 唐良平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是我派人把她搞走了?说实话,我其实很希望你的小伙伴把她杀了,一了百了,省得留着是个祸害。” 宁蕊讥讽地勾了勾嘴角:“那你怎么不亲自下手?你还不是只敢关着她,让你的手下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罢了。” 她想起孙哲文描述的艾琳惨状,语气里满是鄙夷。 唐良平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既然我说的话你不信,那还非要我说什么?小蕊,你实在是和你姐差得太远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姐是什么事都明白,但她更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所以她才能走得远。而你如果不改改这冲动的性子,日后的路很难走哟。不过,我倒可以好好调教你,让你变得和你姐一样优秀。” 宁蕊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 上次被藤条抽打的滋味还历历在目,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还留在皮肤上。她冷哼一声,强装镇定:“你就只会这样威胁我?除了用这些,你还有什么本事?” 唐良平摆了摆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不耐:“罢了,你是能在我身边放肆的第一个人,也会是最后一个。你如果不珍惜当下,那我只有让你的小伙伴都不好过了。别以为我是怕他们,就算你的那个孙县长,呵,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过是依附的人不好得罪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现在他可得注意点了,这次我也仅仅是把这些人抓走,如果再惹恼我,连他也别想好过。” 宁蕊心里一沉,她清楚孙哲文在唐良平眼中确实不够看的,便强撑着辩解:“他又拿你没什么办法,你何必跟他计较。” 唐良平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警告:“你转告他一句,在什么山唱什么调。他若还要帮纪委查东查西,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了。” 宁蕊最终也没得到唐良平的半点松口,仅仅是确定了艾琳不是被他的人救走的。 去省委的路上,她还是给孙哲文打去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哲文,我去找他了,他没答应放人。另外,救走艾琳的人应该不是他的人,他提到这事时,眼神不像作假。”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嘀咕道:“不是他的人,那这些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宁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唐良平警告你,让你别帮纪委做事,要不然就要对付你。” 第1193章 这么大一笔钱 孙哲文讪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对付我?在他眼里,我就如同一只臭虫,值得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对付?” 宁蕊沉默片刻后,语气凝重起来:“哲文,我觉得你要注意了,他确实已经留意上你了。我感觉得出来,他今天有些紧张,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孙哲文愣了一下,疑惑道:“紧张?这应该不是我的能耐吧?我还没本事让他紧张。” 宁蕊摇摇头,分析道:“我不知道他的紧张来源哪里,但他确实有点反常。我刚才也想过,应当和艾琳有关。你想啊,他光是把艾琳关起来却不杀她,这肯定是艾琳手里有什么东西,或是知道对他不利的事,让他投鼠忌器。” 孙哲文拍了下脑袋,懊恼道:“我昨天光想着问那女人杀人的动机了,却没想过问她这些事!她在唐良平身边待了两年,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如果说她有心准备,那唐良平还真有可能被她拿住了把柄。” 车子缓缓驶上高速,车外的树木飞速倒退,他的手机轻响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消息“孙哲文,你既然不念旧情,那你就等着倒霉吧。” 孙哲文眉头皱紧,这显然是艾琳发来的,他犹豫着想要回复什么,什么最终放下了手机,这女人还真是睚皉必报,对他如此,那想来对唐良平也是如此了,而她能从唐良平身上得到的却是更多,不过她想干什么呢? 这么个女人,说起来,她知道的事还真不少,如今看来当时自己的不以为意,终是要付出代价了。 周傅云接到唐良平的电话时,正在滨城的私人会所里品着下午茶。挂了电话,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让司机备车,一路风驰电掣从滨城赶到海城唐良平的宅子。刚走进书房,她就带着惯有的娇俏笑意问道:“爷,您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来干嘛啊?” 如今的周傅云在滨城过得极为惬意,天投集团里她说了就算数,手下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可面对唐良平的召唤,她始终不敢有半分懈怠 ——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这位老爷子的提拔。 唐良平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瞟了她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你现在过得很滋润嘛?” 周傅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 香奈儿的套装,爱马仕的包,手腕上还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全身上下都是精致的名牌。她瞬间反应过来,是这身行头让这老东西看不顺眼了,连忙挤出笑容解释:“爷,我想着是您召唤,特意挑了身体面的衣服过来的,可不能给您丢人不是?” 说话间,她扭着腰肢凑到唐良平身后,亲昵地给他按着肩膀,指尖轻轻在他颈间打着圈:“爷,我一个人在滨城也挺孤单的,又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买点漂亮衣服打扮打扮。” 唐良平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养的那些小男生还好吧?呵,现在是没人关注你,等有心人看出来,把你的底子挖出来时,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周傅云按揉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谄媚的笑:“爷,怎么会呢?有您在,谁敢动我啊?再说了,女人嘛,总归是有需求的,您也知道我一个人多不容易。” 唐良平不耐烦地挡开她的手,指着书桌对面的椅子道:“你过去坐着,我有事给你说。” 周傅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刻意摇曳着腰肢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精心设计的风情。可在唐良平眼里,这些矫揉造作的姿态没有激起半点欲望,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坐下。 “天投现在现金有多少?” 唐良平开门见山问道。 周傅云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现在有十八亿的样子,爷,这还是我接手后一点点回笼回来的,之前的烂摊子可难收拾了。” 她说着,满眼渴求地望着唐良平,期待能得到一句表扬。 唐良平却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好。你准备好十亿,我可能会用上,不过我尽量不动这笔钱。” 周傅云瞬间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爷?十亿?” 她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天投留下的窟窿她可以不管,毕竟不是她任上的事。可现在这十亿一旦动了,日后要是出了问题,她绝对逃不了干系。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浸湿了贴身的真丝内衣。 唐良平斜睨着她,眼神里带着压迫感:“怎么?不乐意?” 周傅云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您说什么话呢!这天投的位置本来就是您让我坐上去的,别说十亿,就是二十亿,我拼了命也得给您凑出来啊!只是爷,您多久要啊?这么大一笔钱,我得提前准备一下。” 唐良平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好说,你先准备着吧。不过这十亿,怕是迟早得花出去,才……”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底的阴鸷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傅云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爷,如果是要离境的话,这钱怕是有点难度哟,这么大的量,很容易被盯上的。” 唐良平摇摇头:“我不是说了吗?先准备着,别问那么多。” 周傅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到唐良平阴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唐良平沉默片刻,又问道:“监察组有找过你吗?” 周傅云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没有。我也觉得奇怪,在滨城的那队监察组,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天天就那么呆着,也没找任何人谈话。” 唐良平眯了眯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无论怎么样,你都给我警觉着点,别等人家找上门了才知道慌。” 第1194章 死了才好 周傅云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是,爷,我知道了,一定多加小心。” 她看着唐良平凝重的神情,心里越发不安。 唐良平挥挥手,语气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你回去吧。” 周傅云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道:“爷,就这事?我可是今天专门推了所有事过来陪爷的。” 她本以为唐良平叫她回来,除了谈钱的事,总会留她过夜吧。 唐良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精致的妆容和名牌服饰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正事要紧,先回去把钱准备好了。” 在他眼里,眼下这十亿远比儿女情长重要得多。 周傅云心里虽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只得悻悻起身道:“那爷,我就先回去了。您要是有别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走出书房,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略显落寞的声响。刚走到宅子门口,就看到一身职业装的宁蕊正从外面走进来。宁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施多少粉黛,却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周傅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宁蕊,目光从她的衣着扫到她的表情,带着几分审视。宁蕊也注意到了她,同样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两人只是相互点了下头,便沉默着错身而过。 走出唐宅的大门,坐进车里,周傅云才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自语道:“难怪老东西对我不感兴趣了,现在又对这妖精有意思了。哼,还真以为待在他身边就是什么好事,穿个职业装就装正经,这老东西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刁钻了。下次我也穿职业装试试,看他还会不会这么冷淡。” 抱怨归抱怨,她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十亿的事。车子缓缓驶离唐宅,周傅云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 动用这十亿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天投集团的账目虽然经她打理后好了不少,但一下子抽调这么大一笔现金,很容易引起审计部门的注意。她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既能把钱准备好,又不能在账面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否则日后一旦出事,她可就成了替罪羊。 车子驶离唐宅,汇入海城繁华的车流。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城市映照得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景象让本打算立刻返回滨城的周傅云改变了主意,她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先回家吧。” 这个家自然不是滨城的住处,而是她特意在海城购置的顶层公寓。司机之前送她来过几次,闻言立刻调转车头,沿着熟悉的路线径直而去。这座隐藏在市中心商圈的公寓,是她在海城的秘密据点,里面的装修比滨城的住所更加奢华张扬。 走进公寓,周傅云将名牌包随手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唐良平冷漠的眼神和十亿资金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要绞尽脑汁去填窟窿?” 她端起吧台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精致的锁骨。 当晚十点,海城最知名的私人酒吧里人声鼎沸。周傅云穿着一身火红色吊带裙,妆容明艳地坐在卡座中央,面前的水晶桌上摆满了顶级香槟。十多个身材高挑的男模围在她身边,争相给她倒酒、讲笑话,只为博她一笑。 “姐,这支舞专门为您跳的。” 一个染着银发的男模刚跳完一段热舞,就单膝跪地递上一朵玫瑰。旁边立刻有人不服气地喊道:“周姐尝尝我调的酒,保证比他跳的舞带劲!” 话音未落,两个男模就因为抢着给周傅云剥水果而推搡起来,争执声引来了周围艳羡的目光。 这场争风吃醋的火爆场面,让调酒师都看得目瞪口呆。周傅云却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手将一沓现金扔在桌上:“谁让我开心了,这些都是他的。” 男模们瞬间炸开了锅,更卖力地在她面前表现起来,暧昧的气息在酒吧里弥漫。 这场狂欢直到凌晨才结束。周傅云被男模们簇拥着离开酒吧时,脚步已经有些踉跄,脸上却带着放纵后的亢奋。而她在酒吧挥金如土、众星捧月的场景,成了次日海城上流圈子里口口相传的秘闻一桩。有人说她是被情所伤借酒消愁,也有人猜测天投集团要出大事,她这是在提前挥霍最后的财富。 只有周傅云自己知道,这场疯狂的放纵不过是对现实压力的短暂逃避。当她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公寓里,酒醒后的空虚和焦虑立刻将她吞噬 —— 明天醒来,那十亿资金的难题依旧摆在面前,而唐良平冰冷的指令还在耳边回响,这场看似光鲜的游戏,她早已身不由己。 唐良平自从接过艾琳那通勒索电话后,就像揣了颗定时炸弹,每天枯坐在书房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加密电话,连吃饭都让佣人端到书房。他期待着艾琳再次来电,只要她敢开口,就能通过信号追踪到她的位置。可接连几天过去,电话始终静悄悄的,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这个贱人!” 唐良平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青花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烦躁地在书房踱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死了才好!最好是被车撞死,被水淹死,怎么死都好!” 他对着空气恶狠狠地诅咒,与其说是盼着电话,不如说更希望艾琳就此消失,哪怕是死了,也比像幽灵一样躲在暗处威胁他强。 小五几次进来想汇报情况,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退了出去。整个唐宅都笼罩在低气压下,佣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老爷子。 第1195章 要挟 唐良平这边倒是没再被艾琳打扰,可孙哲文却快被这个疯子逼得想要揍人。自从艾琳逃跑后,他的手机就成了重灾区,每天不定时会收到几条语无伦次的短信,有时是嘲讽,有时是威胁,有时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谩骂。 “孙县长最近睡得好吗?要不要我送点安眠药?” “你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李知嫣的公司没了吧。” “黑鹰的兄弟在里面过得可不好,你这个当老板的不管管?” 起初孙哲文还能强忍着不去理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假装没看见。可艾琳像是摸准了他的脾气,短信越来越密集,有时凌晨三点发来一条,有时正开着会突然震动,搅得他心烦意乱,连工作都没法专心。 这天上午,孙哲文刚签下一份文件,手机又 “叮咚” 响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屏幕上赫然写着:“你说你的事被公开后,你还会这样吗?” 孙哲文再也忍不住,抓起手机就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怎么?害怕了?要是害怕就好好向我赔罪。” 孙哲文盯着屏幕冷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你打算让我怎么赔罪?” 几乎是秒回,消息带着嚣张的气焰:“我要你做我一条狗,每天摇着尾巴来给我请安,哈哈,想想多有意思!” “你做梦。” 孙哲文咬牙切齿地回了三个字,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将手机扔在桌上。 孙哲文盯着扣在桌上的手机,眉头紧锁。艾琳的骚扰像附骨之疽,让他片刻不得安宁。他本想让林晓雪利用技术手段定位艾琳的手机位置,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可林晓雪却接到省市两级的任务带队去带回吴光远。 他若有所思 —— 省市两级同时下任务抓吴光远,这事定然是顾书记发话了,这足以看出省上对于吴光远,或是他背后的吴守望已经不再姑息,看来这场风暴终于要波及到吴家了。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飘远。吴守望要是真的倒下了,那武彩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没太大问题。武彩向来精明,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如今是又靠上了一棵更大的树,否则也不敢在开县如此大刀阔斧地行事。 县里这次的土地招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基本上是为武彩量身定做的。现在开县的情况特殊,之前的风波让不少投资商望而却步,没太多人敢来此搞大开发。可武彩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高调参与招标,还动不动就喊出十亿、百亿的投资计划,颇有孤注一掷的意味。 孙哲文实在不知道武彩的底气从哪里来。开县的经济基础薄弱,产业结构单一,想要在短时间内实现大规模开发谈何容易。这些天文数字般的投资,一旦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有些怀疑,武彩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才敢如此疯狂地豪赌。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艾琳的骚扰短信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坐立难安。林晓雪那边有紧急任务帮不上忙,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拨通了李潜的电话。李潜或许能定位艾琳的位置。“李潜,帮我个忙,试着定位一个手机号码……” 说来也是巧,就在李潜开始着手定位的同时,那艾琳却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动静。孙哲文盯着屏幕,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寂,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他叮嘱李潜继续留意,自己则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县里的事务上,只是心里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而另一边,周傅云正坐在滨城天投集团的办公室里,脸色凝重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按照爷的意思,先将五亿资金通过海外子公司转移,剩下的五亿分三批离岸,避开大额资金监控……” 挂了电话,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资金流向和离岸账户信息。唐良平的命令来得突然,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这十亿资金的转移,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确保资金能够顺利到账。整个过程紧张而隐秘,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周傅云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唐良平坐在海城的书房里,原本还打着如意算盘。他让周傅云转移资金,就是想利用资金量大、流程复杂来拖时间,等找到艾琳的下落,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资金离岸工作刚启动没多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国外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艾琳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唐老爷子,资金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看不到十亿到账,我就把手上的东西打包发给监察组,到时候咱们就鱼死网破!” 唐良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没想到艾琳会如此决绝,竟然还限制了时间。“十亿不是小数目,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 “没时间了,三天后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监察组上门吧!” 艾琳说完,不等唐良平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唐良平猛地将电话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艾琳是来真的了,监察组本来就对天南的事虎视眈眈,要是让他们拿到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最让唐良平束手无策的是,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艾琳的手机显示她早已不在国内。无论是电话号码还是网络痕迹,都清晰地指向境外 —— 这意味着唐良平就算动用所有力量,也找不到她的踪迹,更别提抓住这个心腹大患了。他坐在书房里,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1196章 三天后就会倒霉了 他立刻拨通周傅云的电话,语气急促道:“资金转移加快速度,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不管用什么办法!” 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用资金稳住艾琳,再慢慢想办法解决后患。 周傅云那边连轴转了三天,终于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带着浓重的疲惫给唐良平汇报道:“爷,全部出去了,按照您的要求,分批次转到了指定的海外账户。”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连一些灰色渠道都用上了,此刻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唐良平仅是淡淡的 “嗯” 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话。他在等艾琳的消息,这十亿资金是他买平安的钱。 终于,那个境外号码打了进来。唐良平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艾琳得意洋洋的声音:“老爷子,不错啊,效率挺高。东西我也寄出来了,你去监察组查收吧,哈哈!” 唐良平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艾琳,你…… 你敢耍我!” 艾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老爷子,这十亿只是我收你的利息罢了。不过你现在该考虑考虑,是卷款跑路,还是拖着你这把老骨头去监狱度过余生了。哈哈,老东西,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你!本来这些东西我没打算用的,可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又何必为你留情面?想想看,不可一世的唐良平要进监狱了,天南百姓说不定还得奖励我这个无名英雄呢!” 唐良平强压着怒火冷笑起来,声音里却藏不住颤抖:“你以为躲在国外,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你最好躲得深一点,一辈子也别露面,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你付出代价!” 艾琳得意地哼了一声:“老东西,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也用不着你操心。我有钱了,自然比你在监狱里舒心多了。哦对了,我估摸着那快递三天后就要派送了,你可得好好‘签收’啊。对了,我连我们这次的交易情况也汇报在里面了,再见了,老东西,不,是再也不要见了!” 电话 “啪” 地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唐良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将书房里的东西狠狠砸向地面。青花瓷瓶、古董摆件、文件资料…… 瞬间散落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三天!又是三天!” 他对着空荡的书房怒吼,声音嘶哑,“这个贱人从一开始就是要搞死我啊!” 让他离开天南,这是不可能的,这天南是他的,他就是天南的天,谁也别想动他,如今应当如何?三天。。。。。。 而这之后没多久,孙哲文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艾琳懒洋洋又带着特别兴奋的语调,像淬了毒的蜜糖:“我的小狗狗,考虑得怎么样了?本小姐如今到了国外,手里还有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而你这条小狗狗却马上就要倒霉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觉啊。”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次确认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沉声问道:“你出国了?” 艾琳在电话那头发出尖锐的嘲笑声:“当然啦,要是还在国内,我想不光是你,就是唐良平那个老东西也盼着我早点死吧。你们肯定费尽心思想定位我的位置吧?可惜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也找不到我,现在可晚咯。”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冷冷道:“我有什么好倒霉的?大不了这个县长不干了,而你却今生再也回不来了,只能在国外做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艾琳得意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金钱堆砌出的嚣张:“我如今有的是钱,想去哪里不行?以前我被你们男人当玩物随意摆弄,现在我有钱了,想玩谁就玩谁,那些男人在我眼里狗屁不如,哈哈!” 孙哲文淡淡道:“那你随意。该举报的你尽管举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艾琳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哟,看不出来你还挺硬气?不过我可不光是要举报你,我还要举报李知嫣,她的公司可是侵吞来的赃物哟。等她的公司没了,你应当就没什么底气了吧?我还要举报陈菁妍,她的儿子是不是你的种啊?还有欧阳娜的资产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吧?呵呵,我会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统统一无所有,尝尝我以前受过的苦!”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不要乱来!你觉得我有问题,那我认了,但你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艾琳在电话那头冷笑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挑衅:“哟,还挺有大男子主义啊?行啊,你要是认了,那就乖乖出来,到我身边做条摇尾乞怜的狗,这辈子永远做我的宠物,我就饶了你,还有你那些宝贝女人。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那个曾经虽然爱慕虚荣却还尚存几分单纯的女人,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执而疯狂。 艾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突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死水般的淡漠:“好了,我不想说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我可不想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对了,那老东西应当不出意外,三天后就会倒霉了,这天南的天要变了,咯咯。” 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是不是很兴奋?很快就能看到他身败名裂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一下,急忙追问道:“你做了什么?唐良平到底会怎么样?” 第1197章 背后捅了我一刀 艾琳在电话那头笑得越发得意:“你不知道?哦,对,你当然不知道。这些能扳倒他的东西,本来是我想要给你的,这也将是你的政绩,能让你平步青云。可惜啊,最终你却逼得我自己用上了,而你还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孙哲文的眉头紧锁,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是我捅你一刀吗?你如果不杀人,我会这样对你?你在唐良平身边风光时,我可有说过你一句不是?又或是求你办过什么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谁,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艾琳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笑声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恨:“没害人?你以为当初我是为了钱,为了攀附贵人就心甘情愿去伺候这老不死的?我告诉你,是你的女人李知嫣搞的鬼!是她威胁我的!如果我不去,她就会告发我!我当时也是傻,我不过就是占用了些风云集团的费用罢了,而她却抢了整个风云集团!她说要告发我,我居然还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抽泣,“而现在我什么都想明白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你们?我从一去唐良平身边就恨你们!但你还算对我还好,我也就慢慢适应了。你也知道那老东西的变态,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甚至拿到这些扳倒他的东西,我起初考虑的还是你,想帮你一把,呵呵,结果你却这样对我!” 孙哲文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艾琳说的这些是真是假,但如果真的是李知嫣用这种手段逼她,那他和李知嫣确实应该对不起艾琳。他听到话筒里传来清晰的哽咽声,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周艳茹?她和你无冤无仇。” 艾琳这次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意:“我看她不顺眼,就这么简单。她以为自己是谁啊?以前每次有需要陪人的场合,她不想去,就让我去顶包!我起初拗不过她,但不代表我不记着这些仇!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脏活累活都让我来干?” 孙哲文有些懵了,这些琐碎的恩怨纠葛,他从来都不知道,或许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委屈和怨恨,一点点造就了现在疯狂的艾琳。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 哎,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代表我和知嫣向你说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一声清晰的哽咽后,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做我的狗,哼,今生今世都做我的宠物!否则,你们都会得到现世报的!我说到做到!” 孙哲文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心里却一片阴霾。艾琳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如果李知嫣真的做过那些事,如果艾琳的怨恨真的源于此,那这场悲剧里,似乎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 孙哲文呆呆地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只觉得这天仿佛要塌下来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将文件上的字迹映得清晰可见,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刚碰到边缘又触电般缩回手,反复几次,指尖都沁出了薄汗。满通讯录的联系人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一个能立刻倾诉的对象,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心头发堵。 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李知嫣的电话,听筒里传来 “嘟 —— 嘟 ——” 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知嫣……” 他刚开口,声音就沙哑得不成样子。 李知嫣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心头一紧,预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什么事,哲文?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孙哲文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苦笑道:“没事,没事。我挂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怕李知嫣惊慌失措。 “慢着!” 李知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哲文,你一定有事!你说,我听着呢。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就开车过去找你!” 孙哲文握着手机,眼神有些茫然。他对着话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李知嫣有错吗?或许有,但她当初那样做,也是为了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而他自己呢?是该责备李知嫣,还是该埋怨自己没本事护住所有人?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动:“知嫣,如果说你手里有能转移的资产,就尽快转移吧,我怕…… 怕要出事。”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惊呼一声:“啊!哲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孙哲文从来不是危言耸听的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事情一定很严重。 孙哲文叹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艾琳那女人疯了。她应该是拿了唐良平的巨额资金后,又转头把他举报了。现在她还扬言说,要举报我,还有你,清妍,欧阳娜……”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每说出一个名字,心就往下沉一分。 李知嫣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铁锤猛地击中,嗡嗡作响,手里的杯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啊!她要举报我们?就因为当年的事?” 孙哲文沉默片刻,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相信她会的。她恨我,恨你,恨我身边所有和她有过交集的人。在她眼里,我们都是亏欠她的。” 李知嫣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她真的疯了……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那些事,没想到她一直记恨着。当年如果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哽咽打断。 孙哲文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哎,知嫣,你先准备一下吧。我也希望事情还有转机,或许…… 算了,你别想那么多,先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 第1198章 只是说说而已 他原本想说 “或许艾琳只是说说而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这个女人满脑子都是报仇,这个女人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 挂了电话,孙哲文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眩晕。这场由艾琳掀起的风暴,已经朝着他们席卷而来,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挂了李知嫣的电话,孙哲文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指尖依旧冰凉。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陈清妍的名字,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或许是陈清妍心有所应,这次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无人接听,“嘟” 了两声后便被接了起来,但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没有任何话语。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颤颤巍巍地开口:“清妍,在吗?” 陈清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清冷,甚至透着几分疏离:“在,什么事?” 孙哲文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轻声问道:“我,我想问问孩子还好吗?” 陈清妍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孩子很好。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先忙了。” 孙哲文的眼睛有些红了,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清妍,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在他心里藏了太久,此刻终于说了出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清妍听到这话,眉毛瞬间倒立,厉声质问道:“孙哲文,你是不是喝酒了?这大白天的上班时间,你还敢喝酒误事?” 她以为他又是借酒消愁,才说出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孙哲文却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无尽苦涩的笑,笑声里满是疲惫:“清妍,我还是习惯你这个声音,像以前一样,总爱管着我。”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哪怕这温暖带着锋芒。 陈清妍拿起手机看了下屏幕上的号码,确认是孙哲文没错,语气更加疑惑:“你到底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这边还忙着呢。” 孙哲文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忍心把艾琳的威胁告诉陈清妍,不想让她也陷入恐慌之中。陈清妍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存在,是他觉得亏欠最多的人,他怎么能让她再受惊吓。“清妍,没事,你好好工作吧,我挂了。”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挂机键,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脑海里又响起艾琳那嚣张的话语:“你做我的狗,今生今世都做我的宠物!”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你不是让我做狗吗?我是不可能做的。我欠你的,我会还,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要一个人扛着。 孙哲文从抽屉里抽出一页稿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许久,终于重重落下,写下 “工作清单” 四个字。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他此刻沉重的心情。他盯着那四个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艾琳的威胁。 三天…… 这是唐良平的丧钟,也是悬在孙哲文头顶的利剑。 一个退休的省委老书记,一个在职的县委书记,此刻竟都被一个远在海外的女人搅得心神不宁,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疲惫。 宁蕊这几天没有去唐宅,是唐良平特意嘱咐的,或许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这倒让宁蕊乐得自在,暂时避开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唐良平坐在书房里,枯瘦的手指捏着茶杯,他眯起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小五,声音沙哑地问道:“有查到那快递的消息了吗?” 小五摇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爷,这没法查啊。我们不知道快递是从哪寄来的,现在只能将能送到监察组的快递点全部安排了人手,杨局也派了警察值守,一旦发现可疑包裹,立刻拦截下来。” 唐良平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只要这次我能熬过去,定要宰了这贱人!哼,你去找人,只要有人能杀了她,我给一亿!” 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贪念,但他清楚自己没本事挣这笔钱,只能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唐良平阴沉着脸,补充道:“你们也可以去试试,只要宰了她,她手里的钱全部给你们。” 小五惊得张大了嘴巴,声音都有些发颤:“爷,那可是十亿啊!” 唐良平冷冷一笑:“十亿给你们,总比便宜了那贱人好。拿了我的钱还敢来威胁我,真是活腻了!你们再加派人手,对监察组周边进行布控,绝不能让他们拿到任何东西。” “是!” 小五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书房,这场赌局,实在太大了。 一天…… 二天…… 三天…… 这三天天南省的许多人都睡不安稳。快递站的每一份分发派件,都被警察和小五的人仔细检查过,却没有任何发现。监察组外面的几道岗哨也严密布控,始终没见有快递员来送件。 天色渐暗之时,唐良平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境外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艾琳充满嘲笑的声音,让他瞬间攥紧了手机:“老东西,等急了吧?你是不是对快递站也接管了?还派人监视监察组?咯咯,这次你恐怕又失算了。” 唐良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艾琳得意地大笑着:“我想了下,还是发电子版的好,啊哈哈!应当顾主任这会已经开始查阅了吧?老东西,现在什么时代了,电子的多方便啊。不过我扫描这些文件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啧啧,不过想想你这老不死的要倒霉了,一切都值得了!” 唐良平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电话怒吼道:“贱人!你就是个烂到底的贱人!” 那边的艾琳笑得更加猖狂:“去死吧,老东西!” 说完,便 挂了电话。 第1199章 发狂的唐良平 唐良平狠狠将电话砸在桌子上,屏幕瞬间碎裂。他双目赤红,对着门外大喊:“小五……” “爷!” 小五立刻跑进书房,看到满地狼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唐良平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狠厉道:“你带人去监察组,把他们的所有电脑、手机都收集起来,把里面有关系到我的邮件、文件全部销毁!” 小五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爷,那可是监督组啊…… 我们这么做,可。。。。。。”他狂咽口水。 唐良平眼神凶狠,就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们敢不配合,就杀了!出了事我担着!” 小五重重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发怵 —— 这是要玩命啊!“爷,真的要这么做?” “快去!” 唐良平怒吼道,急火攻心的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艾琳能把电子版发给监察组,自然也能发给其他人。但他此刻满心都是毁灭证据,哪里还能想到这些。 与此同时,孙哲文也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三天时间已到,他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电脑桌面上突然弹出一条邮件通知,他本无心去看,却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当邮件内容展现在眼前时,孙哲文彻底愣住了 —— 邮件里赫然是顾书记他们一直在追查的唐良平转移国有资产给董氏集团的证据,条理清晰,附件齐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下发件人,就是艾琳的邮箱地址。孙哲文眉头紧锁,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 艾琳不是要举报他和身边的人吗?怎么会把唐良平的罪证发给自己? 正当孙哲文满心疑惑之时,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那个熟悉的境外号码。“孙哲文,邮件收到了吗?” 艾琳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听筒里传来。 孙哲文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突然发这些东西给我,又想耍什么花样?” 艾琳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却透着几分狡黠:“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还是觉得先对付那老东西为好。本来我打算把证据快递给监察组,但是呢,我猜那老东西肯定防范得严严实实,快递根本送不到。所以我就把电子版发给监察组了,不过你也知道,光是电子版可不够成为铁证。我打算呢,让你帮我把原件送过去。” 孙哲文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一手玩得真妙啊。让我去送?你不就是明摆着让唐良平把我一块对付了吗?他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艾琳的笑声越发得意:“这也是我这些年在老东西身边学来的本事,怎么样,够高明吧?你的事嘛,等你办完这事,我再慢慢考虑怎么办。” 孙哲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艾琳,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你找我就行,不必去骚扰她们。我欠你的,我会还,但别牵扯无辜的人。” 艾琳在电话那头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哈哈,你还?你拿什么还?你欠我的岂是说还就能还清的?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好戏嘛,还是一台一台看才过瘾,我就要你活得每一天都战战兢兢,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对了,快递应该明天就能寄到你办公室,我想你明天一定能顺利送去监督组的。哈,拜拜了。” 说完,她就 “啪” 地挂了电话。孙哲文盯着手机屏幕,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他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本来以为今日就要尘埃落定,却没想到又成了隔日宣判,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呵,也好,至少能看到唐良平的垮台,也算是件好事。” 无论艾琳打得什么算盘,只要这证据到了他的手中,他是肯定要拿去给顾书记的,于公于私都是如此。这或许也是艾琳放心把证据给他的原因,她知道孙哲文绝不会让这些罪证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顾长武正站在酒店套间的窗户边,扫视着楼下。这个套间目前算是他们的临时办公中心,刚刚他亲眼看着围在外面的警察撤了。 今天,他特意问过值守在外的警察,得到的回应是 “保证监察组的安全”,但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再追问为什么要来保护,却只从队长口中得到一个含糊的回答:“上级命令。” 顾长武皱着眉头,拨通了海城杨局长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更是离谱,说是 “预防演练,保证同志们的安全”。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怎么会相信这种说辞。就算再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他也能感觉到有大事要和监察组扯上关系了。 挂了电话,顾长武立刻对客厅里的队员们吩咐道:“所有人全部警惕起来,加强戒备!” 又给滨城的李良勇打去电话,“李良勇,你带着滨城的部分人手立刻回来支援,林悦留在滨城继续和李潜调查,保持联系。”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顾长武猜测,说不定是有人要前来检举揭发,而那些人想来阻拦,但现在警察又撤走了,这就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他转身准备回到办公桌前,余光却瞥见从街头快速跑过来一群黑衣人,个个神色不善,正朝着酒店的方向冲来。顾长武心中警铃大作,敏感地察觉到这些人来者不善,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他连忙对客厅里的人大声喊道:“注意了!有不明人员靠近,保持警戒,联系海城公安!” 楼道里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张军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紧张地抓起桌上的电话给海城市公安局打去,听筒里却只传来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第1200章 不明攻击 他又连忙拨打 110 报警中心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话务员慢条斯理的询问让本就心急如焚的他瞬间炸了毛,直接对着话筒怒道:“我是中纪委驻天南监察组,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冲击我们的驻地,要求你们海城公安马上派人过来!” “先生,请问您的具体位置是哪里?有无人员受伤?对方有多少人……” 话务员还在按流程追问。 张军怒吼道:“马上!立刻派人过来!地址你们局长知道!” 因为已经由不得他们再多问了,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门口,紧接着就是 “哐当” 一声巨响,有人开始踹门了。 顾长武临危不乱,立刻指挥着众人:“快,把沙发推过去挡住门!”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重的实木沙发和大理石茶几被他们合力推到门口,死死抵住防盗门。好在这套间的门是特制的防盗门,暂时还能抵挡一阵。顾长武一边紧盯着门板,一边问张军:“联系上公安了没有?” 张军死死抵住摇晃的沙发,额头青筋暴起:“局里的电话打不通,我已经联系 110 报警中心了。” 顾长武眉头紧锁,知道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地方公安身上,当机立断道:“你们先顶住,我打个电话。”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加密手机,给省纪委书记李望打了过去,电话刚接通,他就急声道:“李书记,我们监察组驻地遭到不明身份人员攻击,对方正在门外试图破门而入,我们已经报警,但到现在没任何人回应!我要求你马上联系天南的主要领导,务必保证我们监察组的安全!” 电话那头的李望清晰地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剧烈踹门声和碰撞声,整个人都惊呆了 —— 竟然有人敢闯监察组的驻地,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连忙道:“是,顾主任,我马上联系!不,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长武看着门框上不断蔓延的裂痕,眼睛微微一眯,又直接拨通了海城市委书记杨羽书的电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杨书记,我是监察组的顾长武,目前我们驻地正被不明身份的人攻击,情况危急!海城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见动静!” 杨羽书接到电话也是吃惊不小,攻击监察组驻地可是天大的事,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他在瞬间就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顾主任您别着急,我马上调集附近的警力过去支援,五分钟!最多五分钟就到!” 然而,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哐哐” 的踹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防盗门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持续的冲击,被外面的人用撬棍撬开了一道缝隙,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后,门缝越来越大。顾长武也顾不上别的了,和队员们一起死死顶住将要被完全打开的大门,这也是他们所经历中的唯一一次被攻击的事件。 门杠在持续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金属连接处已经开始变形,裂缝中能看到外面黑衣人狰狞的面孔。顾长武额头青筋跳动,一边用肩膀死死抵住沙发,一边快速思索对策 —— 李望和杨羽书的承诺还未兑现,眼下必须另寻生机。 他腾出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加密手机的瞬间,立刻抽出按下免提,在嘈杂的撞击声中快速调出武警总队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对着话筒嘶吼:“天南武警总队作战指挥中心吗?我是中纪委驻天南监察组顾长武!” “请讲,顾主任!” 听筒里传来沉稳的应答声。 “我们在海天酒店 18 楼驻地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暴力冲击,防盗门即将被攻破!地方公安支援未到,情况万分危急!” 顾长武的声音因用力而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对抗门板传来的巨力,“现依据紧急处置条例,要求你们立即出动就近兵力驰援,务必在五分钟内抵达现场!重复,五分钟内必须到!” “收到!已确认位置!直属机动支队马上紧急集合,预计四分钟内抵达!请您坚持住!” 指挥中心的回应干脆利落。 顾长武紧咬牙关,看着门板缝隙中伸进来的撬棍,对着话筒补充:“对方携带撬棍等破拆工具,人数不少于十五人,疑似专业打手!告知前线指挥员,必要时可使用强制措施!” “明白!已同步前线!” 挂掉电话的瞬间,“哐当” 一声巨响,防盗门彻底崩裂,顾长武被震得后退半步,立刻嘶吼着指挥队员:“快!用办公桌堵!” 队员们刚要发力推动沉重的实木办公桌,“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变形的房门被彻底推倒,蒙面黑衣人踩着门板蜂拥而入,黑色头套下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手里的撬棍、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无视缠斗的队员,目标明确地直扑桌面 —— 那里摆放着监察组的笔记本电脑、U 盘和散落的手机。 张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最关键的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后背紧紧抵住墙壁。两名黑衣人立刻围上来,其中一人挥着撬棍砸向他的手臂,张军闷哼着侧身躲闪,另一人却趁机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衬衫,张军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将电脑压在胸口,手指深深抠进机身外壳。 顾长武见势不妙,迅速将存有核心证据的保密手机塞进内衣夹层,转身想躲进文件柜后的死角。一名黑衣人见状猛冲过来,挥起铁棍就朝他头部砸去。顾长武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偏头用胳膊去挡,“咚” 的一声闷响后,铁棍重重砸在他的额角。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上,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被温热的血糊成一片,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201章 强作镇定 其他队员虽奋力抵抗,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下手狠辣。短短几十秒内,房间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队员们相继被打倒在地,胳膊被打断,额头淌着血。。。。。。 这伙黑衣人动作迅捷如鬼魅,在极短时间内就将电子设备搜刮一空,连碎纸机里的纸屑都用塑料袋装走。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像潮水般撤退,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只留下满地狼藉。 他们撤离不到一分钟,远处传来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尖锐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一记响亮的讽刺。大队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冲进酒店,黑色的作战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铿锵声,迅速控制了楼道各个角落。 当他们冲进房间,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景象:顾长武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张军捂着流血的腹部,受伤的队员们在地上痛苦呻吟,散落的文件和破碎的办公用品铺满地面。 武警指挥员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医护组立刻抢救伤员!警戒组封锁整栋酒店!追击组沿消防通道追!” 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迅速在房间内外布下警戒圈,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各个方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般的紧张气息。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冲进来,迅速给顾长武,张军和其他队员包扎伤口、测量血压,将他们抬上担架。 武警战士沿着黑衣人撤离的路线展开追击,楼道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而房间内那盏晃悠的吊灯,正无声地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匆匆而来的海城公安局长杨局刚跑到酒店门口,看到担架上浑身是血的顾长武被抬出来,头 “嗡” 的一下就炸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难以置信 —— 明明半小时前才按指示撤走外围警力,怎么转眼就出了这种事?他怎么也没想到,敢对监察组下手的竟然是唐良平! 紧随其后的杨羽书和李望快步走进楼道,看到房间里触目惊心的狼藉和被抬上救护车的顾长武等人,额头瞬间浸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杨羽书扶着墙壁才站稳,声音发颤:“这事搞大了啊……” 监察组驻地遇袭,这在天南省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一旦上报,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李望脸色凝重地看了眼杨羽书,苦笑道:“杨书记,事到如今,只能向上面汇报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压得住的局面。 杨羽书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条件反射般回道:“不!”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调整语气道,“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顾主任他们的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先过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马上来。” 眼神闪烁着不敢与李望对视。 李望心里冷笑 —— 这位傀儡书记要去向唐良平请示了。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去医院守着,这里就先让武警同志值守。” 杨羽书如蒙大赦,快步钻进停在路边的轿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就慌忙拨通了唐良平的电话:“老书记,出大事了!” 唐良平刚接到小五的汇报,得知已经拿到所有电脑和手机,正靠在太师椅上悠然品茶,心情大好:“什么大事能让你慌成这样?” 杨羽书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老书记,监察组在海天酒店的驻地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冲击了!监察组的人全都受了伤,顾主任昏迷不醒,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这事太大了啊,根本瞒不住!” 唐良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是小五他们动的手,但嘴上却轻描淡写:“这天还塌不下来,你慌什么?说不定是监察组在调查中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来寻仇的。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干预。” 杨羽书哭丧着脸为难:“老书记,可这是监察组啊!人在我们天南地盘上遇袭,我们这一上报,还不要炸了天啊?到时候问责下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唐良平呷了口茶,淡淡道:“该报就报,我们按程序办事就行了。出警、救援一样没落,做到我们该做的就好。” 杨羽书瞬间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连忙道:“是的是的!我们第一时间就出了警,我和李书记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甚至武警比我们还先到……” 他刻意强调各方都尽了力,想减轻责任。 唐良平听到 “武警” 二字,眼睛骤然眯起:“你调动的武警?” 杨羽书连忙解释:“我没有!恐怕是顾长武根据紧急条例自己调动的,我们事先毫不知情。” 唐良平沉默片刻,问道:“他们有没有抓住什么人?” 杨羽书不疑有他,老实回道:“我们到的时候没看到抓到人,武警已经追出去了,但估计希望不大。” 唐良平 “哦” 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辛苦了,你先去医院看看监察组的同志们,态度放好点。” 杨羽书赶紧应道:“是,我马上就去!” 唐良平又叮嘱道:“尽力安慰他们,告诉他们该治疗治疗,该上报上报。但让他们尽量把事情说得轻一点,就说是小股歹徒作乱,我们会尽快破案。” 杨羽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照办!” 挂了电话,杨羽书长长舒了口气,额头的冷汗却流得更凶了。他对着司机吩咐:“去武警医院。” 轿车缓缓驶离,留下警灯闪烁的海天酒店。 此时的海天酒店已经被全面封锁,住客们拎着行李匆匆撤离,脸上满是疑惑。酒店周边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站在各个出入口值守,连警察都被拦在警戒线外,不得随意入内。 武警医院内的戒备丝毫不比酒店松懈,门口、楼道、电梯口都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钢枪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即便是李望和杨羽书这样的地方要员,也被拦在门口仔细验明身份,核对证件信息无误后才得以放行。走在寂静的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第1202章 还在昏迷中 顾长武所在的手术室门口亮着刺眼的红灯,那盏 “手术中” 的指示灯已经亮了快两个小时。杨羽书搓着冒汗的手心,凑到李望身边小声嘀咕:“这灯一直亮着,莫非伤得很厉害?” 他眼神里满是焦虑,既担心顾长武的安危,更怕这事引发的连锁反应。 李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声音低沉:“被铁棍砸中头部,流了那么多血,能轻得了吗?” 他心里清楚,顾长武的伤情越重,这事就越难收场,恐怕他们之后的责任就更重了。 李望看着手术室门口刺眼的红灯,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 —— 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猖獗,竟然敢袭击中纪委监察组的驻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焦灼不安的杨羽书身上,问道:“书记,你上报了吗?” 杨羽书眼神闪烁,迟疑了一下,搓着双手道:“我想着等顾主任醒了出来商量一下再说,这事毕竟太大了…… 哎,万一情况有出入,冒然上报怕是不妥。” 他试图为自己的拖延找借口,额头上的冷汗却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李望也叹了一声,这声叹息里满是鄙夷。他叹的是杨羽书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犹豫。其实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就已经第一时间向中纪委汇报了情况,想来武警部队那边也早已按程序向上级做了汇报。你杨羽书却还在这里等着顾长武醒过来商量,殊不知这种事拖延得越久,后果就越严重,到时候怕是想全身而退都难。 唐良平在书房里也坐不住了。他焦躁地踱来踱去,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凌乱。小五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想来是怕引人注意,暂时去外边避风了。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艾琳到底是不是真的把证据发给监察组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他让小五带人去抢电脑的举动,就做得太糟糕了,简直是火中取栗。 他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让小五他们行动的全过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时真是昏了头,怎么就想到去抢电脑呢?就算把电脑抢过来,把里面的内容全部删掉又有什么用?艾琳手里肯定还有备份,她想发多少遍就能发多少遍。这种徒劳的挣扎,简直是打草惊蛇。 唐良平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小五的号码,语气急促:“小五,你现在马上确认他们的电脑里是不是有我的内容!仔细检查每一个文件和邮件!” 他当前必须要确认这件事,虽然他心里清楚,无论确认与否,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都有可能已经存在。但他最想知道的是,艾琳到底是真的铁了心要报复他,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他讲条件,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小五这边正拿着抢来的笔记本电脑犯难。他按开机键后,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密码输入框,一串星号在光标后闪烁,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他们这些人打架斗殴、动刀动棍还行,可对于破解电脑密码这种技术活,简直是一窍不通。小五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人道:“你们谁认识能破解密码的人?赶紧去找一个来,越快越好!” 唐良平在书房里等得心急如焚,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杨羽书那边没消息过来,不知道顾长武的情况怎么样了;小五这边也没动静,电脑里的内容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是未知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件接着一件,没一件顺心的。 终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唐良平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拿起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喂!” 电话那边传来小五压低的声音:“爷,有一台电脑里找到了那贱人发的邮件,收件人是顾长武,主题就是‘唐良平罪证’。” 唐良平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地说,语气里充满了狠厉,“你们不用回来了,带着人直接出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贱人,把她给我清理干净了!” “是!” 挂了电话,唐良平重重地将电话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艾琳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再留任何余地,先除掉艾琳这个心腹大患再说。 急救室里的无影灯依旧亮着,但顾长武早已从昏迷中醒来。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血迹的地方在白色纱布上格外显眼。 他的脑子还有些恍惚,像蒙着一层薄雾,稍微一动就阵阵发疼,但意识已经清醒,能够清晰地思考问题。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医疗器械的医生,声音沙哑地问道:“我的人怎么样了?都还好吗?” 医生放下手中的镊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首长,您先别急。其中一位腹部中刀的同志还在隔壁抢救,失血有点多,情况暂时不明朗,医护人员正在全力救治。另外四位同志相对好一些,有两位手臂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已经做了固定处理;剩下两位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现在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观察了。” 顾长武听着,眉头瞬间紧锁,纱布下的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他最担心的就是队员们的安危,听到有人还在抢救,心立刻揪了起来。他沉默片刻,又问道:“外边现在有什么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回忆了一下外面的情形:“现在整个医院都戒严了,走廊和门口都是战士,守卫得很严密。地方上的杨书记和李书记一直在外面等着,刚才还过来问过您的情况。” 顾长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行,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别把我醒了的事传出去,对外就说我还在昏迷中,需要继续观察。” 第1203章 重要情况 医生郑重地点头应道:“是,首长,我们明白。” 顾长武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忍着头部的剧痛又道:“你帮我找部手机来吧,我有紧急工作要汇报。” 医生没有多问,点点头转身走出急救室。门口的杨羽书和李望立刻迎上来询问情况,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说顾主任还没醒,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揣上自己的备用手机又匆匆回到急救室,将手机递给顾长武。 顾长武接过手机,指尖因为虚弱有些颤抖。他迅速调出李良勇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吩咐道:“良勇,你立刻带人赶到海天酒店,仔细查看驻地的损失情况,尤其是文件和电子设备的丢失情况,做好记录。另外,马上将我们遇袭和队员受伤的情况,如实向领导们汇报,强调袭击者的目标明确,就是销毁证据。” 安排完这些,他才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缓了缓:“让他们多等等吧。还有,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隔壁抢救的同志的情况,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医生连忙点头应道:“是,首长,您安心休息,我会随时过来通报情况。” 顾长武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额头上的纱布因为动作牵扯微微渗出血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是李良勇的来电。 “主任,您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李良勇焦急的声音。 顾长武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我没事,说正事。” “是!领导们特别重视此次突袭事件,省纪委的李书记已经向上面汇报了初步情况。刚刚接到通知,中纪委拟派遣第二室的同志前来天南支援,专门负责后续调查!” 李良勇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顾长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 看来上面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对天南进行彻查。 这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以前每次调查都因为各种阻力半途而废,这次有办重案的第二室直接介入,阻力再大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低声道:“好,知道了。第二室的同志什么时候能到?” “预计明天一早就能抵达,他们已经在协调航班了。” “行,你安排人明天去机场接应,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整理好,等他们到了直接对接。” 顾长武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次我们遇袭,倒不见得全是坏事。” 至少这盆泼在脸上的冷水,彻底惊醒了上层的重视。 挂了电话,顾长武刚想躺下,眉头却又紧紧皱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队员们受伤的模样:张军捂着流血的腹部被抬上担架,其他队员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还有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更让他忧心的是丢失的设备和里面的资料证据。虽然大部分核心证据在京城都有备份,不怕人销毁,但这次南下新收集的不少线索和未及整理的访谈记录还存在本地设备里,这些都是没来得及备份的。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或许不起眼,却是串联整个案件的关键拼图,一旦丢失,很可能影响后续调查的进度。 果然次日一早,小赵就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包裹走进孙哲文办公室,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孙县,这是你的包裹,刚才我在楼下收发室看到就帮你带上来了,还有点重呢。” 他把包裹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孙哲文盯着这个印着快递标识的包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点点头道:“辛苦了,你先忙吧。” 等小赵走后,他反锁办公室门,蹲下身仔细拆开包裹。外面的硬纸板包装拆开后,露出一只银灰色的行李箱。箱盖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串数字 —— 正是箱子的密码。他输入密码,“咔哒” 一声轻响,箱锁弹开。 掀开箱盖的瞬间,孙哲文彻底惊呆了。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摞摞文档、卷宗,还有十几张光盘和几个 U 盘,每一份文件都用标签标注着年份和类别。他随手抽出几本翻看,里面详细记录着唐良平多年来的资金往来、项目审批猫腻,甚至还有一些私密录音的文字整理版。电子版里的内容和这些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激动地合上箱子,有了这些铁证,唐良平这次死定了!此刻他再也顾不上艾琳对自己的威胁,猛地站起身对门外喊道:“小赵,安排车,我马上去海城!” 车子驶离开县,一路向海城疾驰。孙哲文不知道海天酒店昨天发生了什么,直到车子快到酒店附近,才发现情况不对。路口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正在巡逻,气氛肃杀得让人心里发紧。当车子试图开进酒店时,立刻被两名武警拦住。 孙哲文连忙推开车门下车,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同志,我是开县县长孙哲文,要找监察组的顾长武主任。” 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语气坚定:“对不起,现在任何无关人员不得进入酒店。” 孙哲文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同志,我是有重要情况要向顾主任反映,涉及重大案件证据,麻烦你通报一下。” 战士却不为所动:“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许无关人员靠近,请您马上离开。” 孙哲文无奈地皱起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想在此逗留引人注意,只好重新上车,尝试给顾长武打电话,听筒里却依旧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犹豫片刻,他试着拨通了李良勇的电话 —— 毕竟两人在之前的调查中打过交道,算是老相识。 第1204章 你很热? 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良勇刻意压低的声音:“孙县,有事快讲,这里不方便多说。” 孙哲文愣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酒店外面怎么有这么多武警?” 李良勇低声道:“这事回头再跟你说,你先说找我们有什么事。” 孙哲文连忙道:“我是有重要情况想向顾主任反映,可武警不让我进,我只得先离开了。” 李良勇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椅子被推开的轻响,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迅速压低:“什么情况?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可以晚几天再说。” 孙哲文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急忙道:“是关于唐良平的!顾主任应该也收到艾琳发的电子版证据了吧?我现在带着原件过来了,想亲手交给你们。有了这些,就不必再在董家青那边耗费时间了!”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李良勇激动道:“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有原件?” “千真万确!” 孙哲文肯定道,“是唐良平以前的助理艾琳给我的,她昨晚给我发了电子版,说也给顾主任发了一份。” 李良勇急忙道:“你马上回来,在酒店门口等着,我来接你!” 孙哲文立刻对司机道:“掉头,回海天酒店。” 车子刚停在酒店警戒线外,就看到李良勇匆匆从里面跑出来,他对执勤的武警低声交代了几句,又快步跑到车前:“快,开进去!” 当李良勇看着孙哲文从后备箱拎出那只沉甸甸的行李箱时,眼睛瞬间亮了:“这里面全都是证据?” 孙哲文点点头,拍了拍箱子:“我刚才简单看了几份,都是唐良平涉嫌贪腐的相关材料,虽然不能完全确认,但从细节看应该是真的。” 李良勇用力拍着箱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啊!有了这些,这天南的天总算要变了!顾主任的伤也没白受!” 孙哲文闻言一愣,张嘴问道:“啊?顾主任受伤了?怎么回事?” 李良勇这才反应过来孙哲文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拉着他往酒店里走,小声解释道:“昨天有人闯了进来,把留守的同志都打伤了,顾主任被铁棍砸中头部昏迷不醒,张军更是被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他们把我们的电脑、手机和所有存储设备都抢走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敢肯定这事和唐良平脱不了关系!他本来就对我们的调查警惕得很,如今知道有人发了举报材料,肯定是狗急跳墙了!” 他接过行李箱拉着往前走:“走,我带你去见党主任。” 孙哲文眨了眨眼,疑惑道:“党主任?哪位党主任?” 李良勇解释道:“党主任是中纪委第二室的,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专门负责重大案件。这次上面特别重视,特意派他们来加强调查。” 孙哲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么说,你们现在归第二室管了?” 李良勇无奈地笑了笑:“现在顾主任还在医院,第二室的同志过来就是牵头负责这次调查的。你放心,有第二室出马,天南这些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顶不住了!” 两人快步走进酒店,走廊里随处可见巡逻的武警战士,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钢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孙哲文紧紧盯着手中的行李箱,心里暗暗庆幸 —— 还好艾琳将这些关键证据送来了,否则监察组这次恐怕真要陷入被动。 走进临时办公室,党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而锐利。听完李良勇的汇报,他缓缓抬起头,两只眼睛散发出冷厉的光,紧紧盯着孙哲文,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声 “好” 字虽轻,却让孙哲文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仿佛自己都被看穿了一般,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党主任收回目光,转向李良勇道:“你给你们顾主任说下,让他也别在医院里装死了,赶紧回来主持工作。” 李良勇闻言笑道:“党主任,我要是把这话原封不动给他说了,他非得提着输液瓶来找你拼命不可。” 党主任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次看来要拽出大鱼了。要不是你们把昨天的事夸大其词,我还真不想来这天南趟浑水。现在看来,老顾是失算了,平白给我们第二室送了个大功,哈哈!” 李良勇故意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在天南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揪出根来,谁知道您这尊大神一来,证据就自己上门了。” 党主任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摆了摆手:“去吧,你先去忙,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我和这位孙县长单独谈谈。” 孙哲文微微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交了证据就可以离开了,没想到这位党主任还要和自己谈话,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只听到党主任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起来:“孙县长,你就是孙哲文?” 孙哲文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地点点头:“党主任,您好,我就是孙哲文。” 党主任盯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在你这次有功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但有些事,你得如实回答。”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位第二室主任身上的威压如山一般沉重,后背的冷汗已经慢慢浸了出来,将衬衫黏在皮肤上。 “你很热?” 党主任突然问道。 孙哲文干笑一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我还好,可能是刚才跑急了。” 党主任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确实很好,在天南这地方能混到县长位置,也算是个另类了。” 孙哲文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心里更加慌乱,刚想解释:“党主任,我……” 第1205章 敌意怎么这么强? 党主任却摆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和老顾有些关系,这些年也为他办了不少事。但你要明白,在我们这里,功劳和过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或是一减一,功就是功,错就是错,谁也不能含糊。” 孙哲文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了自己哪些事,但心里却异常心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声音低沉:“是,我明白。” 党主任摇摇头:“你要是真明白,就不会做那些荒唐事。也就是老顾还迁就你,换作是我,你当初进监狱那会,就别想着能安稳出来。” 孙哲文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充满了疑惑 —— 这位党主任的敌意怎么这么强?难道自己过去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党主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摆了摆手:“孙县长,这天南的地方事务不归我管,我只管重大案件。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管,也没空去管。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别让我有机会来调查你。” 话里的警告之意溢于言表,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孙哲文头顶。 孙哲文连忙讪讪道:“不,不会的,我一定严于律己。” 党主任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今天我找你谈话的内容,不希望你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顾。我不想因为你,影响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至于你,我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提醒你,否则,你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孙哲文紧紧咬着牙,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明白您的意思。” 党主任缓缓道“你见不见一下顾主任,他也要回来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孙哲文听来却是要他马上滚蛋,他夹起腚道“不了,不了,我今天来就是这事,县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党主任。” 他说罢,便如蒙大赦般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溜出了办公室。刚从那间压抑的房间里出来,他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猛地喘息了几口粗气。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了许久,直到此刻才得以舒展,党主任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让他全程都紧绷着神经。 在顾主任面前,他虽说不上肆无忌惮,却也敢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彼此相处得轻松自在。可在党主任面前,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审判席上的罪犯,每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 他匆匆下楼,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对司机小任道:“回开县。” 小任明显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孙县,这就回去了?不再多待会儿?” 孙哲文蹙起眉头:“怎么,你在海城还有事?” 小任连忙讪笑道:“也不是啥事,就是我本来以为要在这呆一晚,还想着去见见付姐。她之前对我挺照顾的,听说她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想去探望一下。” 孙哲文闻言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是,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我也没去看过她。走吧,正好我也去看看,她既然已经不在 IcU 了,情况应该好很多了。” 小任立刻打火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感慨:“付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遭遇这种横祸,真是太倒霉了。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孙哲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暗暗叹了一声。他是真的觉得有些亏欠付曦,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让她来海城,她还在开县过着安稳的日子,哪会遭遇这些意外。 车子刚驶离酒店不远,孙哲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顾长武的名字。他连忙接起,听筒里传来顾长武略带沙哑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哲文,你人呢?我刚听说你送来了重要证据,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 孙哲文连忙回道:“顾书记,县里还有些急事等着我处理,就先回去了。证据已经交给党主任他们了,应该能帮上忙。” 顾长武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啊!这次可立了大功了!跟你说个事,要是这次天南的案子能顺利办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京城?” 孙哲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猛地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艾琳的威胁,又想起刚才党主任那锐利如刀的眼神,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他连忙摆了摆手,像是在拒绝什么似的:“不,不必了,顾书记。我在开县待着挺好的,这里的工作还离不开我。” 顾长武此刻正忙着查看证据,也没顾上细想他的反应,只是笑道:“好吧,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对天南的情况最了解,回来能帮上大忙。我先去看你带回来的东西了,有情况再联系你。” “是,是,顾书记您先忙,您忙。” 孙哲文连忙应道,匆匆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京城固然是难得的机会,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至于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门口,小任却突然停下车,转头对孙哲文道:“孙县,您稍微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就快步跑向医院对面的水果摊,没过几分钟便拎着两筐包装精致的水果回来,筐子里苹果、香蕉、葡萄样样俱全。 孙哲文看着那沉甸甸的水果筐,眼睛微微睁大,笑道:“你现在可以啊,这些人情世故都记得这么清楚,我刚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任连忙把水果放进后备箱,讪笑道:“孙县您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顾得上这些小事。我想着来医院探望总得带点东西,就顺手帮您也带上了。” 孙哲文点点头,推开车门道:“那好,回头我把水果钱给你。” 两人拎着水果走进病房时,付曦正靠在病床上刷手机。她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支架高高吊起,左腿上还缠着绷带,这造型让孙哲文和小任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第1206章 晚了! 付曦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们来了,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孙哲文赶紧上前按住她:“好了好了,你现在全身是伤,就别乱动了,好好躺着。” 他扫视了一圈病房,疑惑地问道,“你身边没人照顾?” 付曦嘟着嘴抱怨道:“还不是你,天天支使林彬做这做那,我都好几天没见他人影了,电话都没时间接。” 孙哲文被她逗笑了:“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别在这念叨了。这几天事情确实太多,他手头一堆事走不开。不过他快忙完了,你身边没人可不行,我看还是帮你找个专业护理吧。” 付曦摇摇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呼叫器:“不用麻烦啦领导,林彬已经帮我找好护理了,白天会过来照看,我又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陪着,有事按铃叫她就行。” 孙哲文这才放下心来,拉过椅子坐下:“那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付曦突然皱紧眉头,龇牙咧嘴道:“疼啊,浑身都疼,伤口还痒得难受,总想抓两下。” 孙哲文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道:“要不要我去叫医生来再检查一下?不会还有哪里受伤没查到吧?” 付曦见他当真了,“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啦领导,难得见你这么关心我,不得作可怜一点嘛。”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被这丫头捉弄了,无奈地摇摇头。付曦这时收起玩笑,认真问道:“领导,我这一躺恐怕得好几个月,后面的工作怎么办啊?我本来就是借调省里的,这下肯定回不去了。开县那边你现在又有小赵帮忙,我这岗位怕是要保不住咯。” 孙哲文笑了笑,笃定道:“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养伤。等你好了,自然有合适的工作安排,放心吧。” 付曦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我还以为领导要让我直接回家休长假呢,那我可得趁机好好修修房子了。” 孙哲文没好气道:“你想得倒美,伤好了就得回来上班,少在这打如意算盘。” 他脸上笑着打趣,心里却闪过一丝伤感 —— 自己将来会在哪里,做什么工作,现在还真说不准呢。 小任在一旁帮着整理水果,一口一个 “付姐” 地问长问短,说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付姐,我和领导还得赶回开县,你就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我一定请你吃好吃的赔罪。” 付曦撇撇嘴调侃道:“你说的好吃的,不会又是路边大排档吧?” 小任连忙摆手:“绝对不会!这次一定请你去城里最好的饭店,想吃什么点什么!” 病房里的笑声透过窗户飘出去,落在楼下的阳光里,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那艾琳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将证据交出去后,孙哲文一直悬着心。他本以为艾琳会很快打来电话,询问证据是否顺利送到监察组手中,毕竟这是她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可左等右等,那通预想中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这反倒让心里装着事的孙哲文更加坐立难安。他时不时拿起手机翻看,屏幕亮起又暗下,每一次震动都让他心头一紧,到头来却都是无关紧要的通知。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第二天上午,开县重点地块挂牌拍卖会如期举行。孙哲文作为县长,按例需要到场致辞。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主席台中央,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眼神却有些飘忽。 拍卖师声情并茂地介绍着地块的优势和未来规划,竞价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逐渐推向高潮。最终,武彩集团以高价成功竞得这块黄金地块,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按照流程,孙哲文需要上台发表几句祝贺词。 他站起身,走到话筒前,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首先,恭喜武彩集团成功拿下这块地。” 他顿了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艾琳的身影,还有党主任那双锐利的眼睛,“这块地的成功出让,对开县的城市发展意义重大,希望武彩集团能早日启动项目建设,为开县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 简单的几句话说完,他便匆匆点头示意,转身走下主席台,完全没有留意到台下众人诧异的目光。 武彩在台下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对孙哲文过于简短的致辞有些意外。随行的县电视台的丁婉本按节目计划要采访书记和县长,见状只能先将话筒对准了书记张平。毕竟这次开县的地块出让金高达二十亿,堪称开县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房产开发项目,无论如何都得做足报道。 丁婉在拍卖会后采访了张平,随后便拿着采访设备来到县府孙哲文的办公室。孙哲文尽管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接受采访。 摄像机运转时,他尽量表现得从容得体,可当丁婉背对镜头调整设备,无意间流露出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目光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 那些与丁婉之间难以言说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总算熬到采访结束,丁婉却对摄像师道:“黄导,你先把设备送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和孙县沟通,晚点再回台里。”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丁婉脸上的职业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幽怨:“孙县,你这一别就真打算再也不回头了?” 孙哲文避开她的目光,讪讪笑道:“在单位这样影响不好。” 丁婉重重叹了口气,走到他办公桌前:“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拍卖会上就说那么两句就下台,就不怕武总心里不舒服,以后不再来开县投资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我今天说的不是挺正常的吗?” 丁婉步步紧逼,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正常吗?”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孙哲文下意识地躲开。这举动让她声音瞬间染上恼怒:“一点也不正常!你躲什么躲?我们都做过那种事了,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 第1207章 不要做傻事啊! 孙哲文蹙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丁婉轻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说的不过就是林局吧?虽说你们职务般配,但她根本不适合你。而且你别忘记了,宋家大小姐说过的话。” 孙哲文刻意摇头:“我早就忘了。” 丁婉突然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孙县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你马上就会想起来了。” 孙哲文心头一紧,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丁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宋家的宋林捷要来天南当省长,这个消息你不会不知道吧?而宋家大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也不久后就要过来。她这次来不光是祝贺宋家有人执掌天南,更是要带你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孙哲文断然摇头:“这不可能,我对这些事没兴趣。” 丁婉突然俯下身,胸口的雪白在孙哲文眼前晃过:“孙县,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不把握?做了宋家的女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宋家的资源也肯定会向你倾斜。等宋省长正式就职,你还怕没有高升的机会?再说宋家最是护短,到时候你根本不必这么辛苦,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孙哲文连忙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我说了,这些我都不需要。” 丁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就不怕身败名裂?你如今有女朋友,却还和电视台记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觉得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你?”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着门口怒道:“你……” 他深吸一口气,冷哼道,“看不出来丁婉你很有天分啊,在电视台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婉却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孙县不用威胁我,我大不了不干这份工作。跟着宁雅做个小助理,也比现在挣得多。只是我以为孙县是个明白人,没想到还是个糊涂蛋。” 孙哲文用力摇头:“这种事我绝不会考虑。” 丁婉收起笑容,板起脸来:“孙县,我真为你感到遗憾。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难道你和林局真有那么相爱?可我怎么半点都看不出来,不会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哈哈。”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怒道:“丁婉,你太放肆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丁婉眼神一厉:“孙县想我是哪种人,我就能是哪种人,但前提是你不能拂了宁雅的好意。” 孙哲文气得脸颊涨红,指着门口:“你请回吧!也转告宋大小姐,宋家我高攀不起。至于你想让我身败名裂,悉听尊便!” 丁婉的脸色彻底变了,咬牙道:“孙哲文,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是好好跟你说,等宁雅来了,你还这态度,有你好果子吃!哼!”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 的脚步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最后 “哐” 的一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挂画都微微晃动。 孙哲文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苦笑道:“得,这又是一桩要挟。” 原本就乱如麻的心思,此刻更是被搅得一团糟。 他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片刻,点开了一张刻意保存的照片。那是那天给陈清妍打完电话后,她特意发来的儿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用马克笔写着 “陈果果” 三个字,笔迹娟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这孩子与你孙哲文没有半点关系。 他盯着照片上孩子天真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不由自主地想起苏瑶的那个孩子苏望。两个孩子,两种疏离,似乎都是这样,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浅浅的印记,却又被无形的墙隔绝开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闪过一下,李知嫣的名字跳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哲文,我考虑清楚了。” 李知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转移资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愿意跟你一起重新来过。哪怕是过苦日子,我也愿意。那个女人要报复,我会等着她。至于欧阳娜和我表姐她们,我会给她们安排好退路,你不用担心。” 孙哲文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我觉得你们还是出去吧,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就再也不会被这些事影响了。” 李知嫣却立刻反驳:“我不!你不知道当初我们跑出去时有多狼狈,我就说过再也不会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而且最多就是钱没了,你的职务没了,我们都还年轻,都可以重新来过,有什么好怕的?” 孙哲文听着她带着倔强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苦笑道:“知嫣,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己卷入这些纷争,她们也不会跟着受牵连。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哽咽起来:“哲文,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当初我骗你,让她去做那些事,也不会有今天这些麻烦。要说对不起,也是我们两个对不起她们。”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李知嫣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哲文,如果她真的举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是这样,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孙哲文想到自己身上的麻烦事 —— 艾琳的威胁、丁婉的要挟、党主任的警告,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就像一团乱麻,理不清,断不了。他疲惫地闭上眼:“我会解决好的,你放心。” 李知嫣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兴阑珊,顿时紧张起来:“哲文,你不要做傻事啊!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我都敢面对,你有什么不敢的?我们还有未来,还有很多事没一起做呢。” 第1208章 林局出事了 孙哲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话筒轻声道:“我不会的,我会等着她的,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李知嫣这才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你是不是给表姐说了什么?她给我打电话,语气怪怪的。” 孙哲文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下孩子好不好。” 李知嫣叹了口气:“她其实心里很憋屈。她爱你,也恨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就是想在事业上不输于你。我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当初我们明明说好的,等事情平息就一起过安稳日子…… 哎,不过现在什么都变了,我们好像都成了你身边无足轻重的人。” 孙哲文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低声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无奈:“哲文,你不用说什么。我说过,除非你亲自让我滚蛋,否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无论你将来是风光无限,还是一无所有。”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孙哲文将手机紧紧握在手心,照片上陈果果的笑脸与李知嫣坚定的话语在脑海里交织。 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伸手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杨副局急促又压抑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县…… 林局出事了。” “林局” 一道惊雷在孙哲文耳边炸响,他的头 “嗡” 的一下就炸了。怎么回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所有不好的事都堆积到了一起?他猛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颤:“她怎么了?晓雪她怎么了?” 杨副局在那头迟疑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沉痛:“孙县,你一定要节哀啊。” “节哀?” 孙哲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 她怎么了?你告诉我!” 杨副局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同行的王队说,他们在抓捕吴光远的时候,林局被吴光远用枪击中了。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当场…… 当场牺牲了。” “牺牲了……” 孙哲文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腿与地面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怎么会?这怎么会?她不过就是带队去协助抓捕的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杨副局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沉痛和自责:“孙县,你也知道林局的性子,什么事都要冲在最前面。而且他们谁都没想到吴光远竟然有枪,更没想到的是,最初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控制住吴光远了,只是让林局他们过去带人回来。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只能他们自己动手捉拿,这才……”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孙哲文已经听不真切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林晓雪的身影在晃动,工作时蹙起的眉头,偶尔露出笑容时弯弯的眉眼,还有每次出任务前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一闪过,最后都定格成了杨副局那句 “当场牺牲了”。 他握着话筒的手无力地垂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这怎么会?” 积压在胸腔的悲恸与愤懑再也无处宣泄,孙哲文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的文件堆上,文件夹散落一地。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嘶吼起来:“为什么是她!这不可能!” 嘶哑的喊声撞在墙壁上,又破碎地弹回来,在走廊里激起层层回音。 办公室外很快聚集起人影,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们远远站着,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林晓雪牺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县府大院,谁都知道林晓雪是孙哲文的女朋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原地默默等候。 张平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眉头紧锁,用眼神向守在门口的小赵询问情况。小赵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孙县一个人在里面,刚才…… 喊得特别厉害。” 张平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孙哲文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般呆呆地站着。 “孙县,节哀。” 张平的声音很是沉重,带着深切的同情。共事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孙哲文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孙哲文茫然地摇摇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怎么会牺牲了?明明只是去带人回来……” 他原本都盘算好了,如果袁琳再用那些不堪的旧事逼迫自己,他就立刻拉着林晓雪去民政局领证,用一场光明正大的婚姻让所有算计都落一场空。 可命运偏要如此捉弄人,还没等他把这个计划说出口,林晓雪就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在他的生命里仓促落幕。 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了许久,孙哲文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对张平说:“张县,我想请个假。” 张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问:“你想……” “我想去接她回来。” 孙哲文的声音很轻“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亲自把她接回来,我会送她回老家。” 张平略一迟疑,看着孙哲文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现在县里财政状况好了,这点差旅费不算什么,我让财务给你准备好。” 孙哲文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给钱。这是我个人的事,不能用县里的钱。” 第1209章 大行动 张平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的,随时开口。” 得到张平的批准后,孙哲文立刻联系了县公安局。得知孙哲文要去迎接林晓雪的遗体,县公安局的同志们都十分动容,以最快的速度帮他跑去市局办理出境手续。杨副局作为陪同人员,红着眼眶说:“孙县,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办利索,让林局早点回家。” 手续很快送到省上审批,省上相关部门得知是为牺牲的林晓雪办理相关事宜,也一路绿灯,以极快的速度批复了出境申请。当小赵把盖好章的出境证件送到孙哲文手上时,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证件上的照片,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林晓雪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警服,笑容灿烂。孙哲文对着照片轻声说:“晓雪,等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宋林捷抵达海城的那天清晨,朝阳刚染红天际,孙哲文所乘坐的飞机便从跑道上拔地而起,冲上云霄。机舱内,他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出境证件,林晓雪的笑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此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沉重的思念。 与此同时,海城武警营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数十辆军绿色卡车以 “协防演练” 为名缓缓驶入,车身上的外地牌照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这些武警战士进驻后并未融入原有营地,而是在角落独自划了一块区域拉起警戒线,架设起独立的通讯设备。 奇怪的是,他们每日清晨列队出任务,却再也没人见过这些队伍返回营地,仿佛被这座城市悄然吞噬。营地里的老兵们私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深究这反常的动静。 唐良平坐在老宅的书房里,对着电话听筒不耐烦地催促:“还没找到艾琳的下落?一群废物!” 他完全没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天南省悄然织就,满心满眼都是对那个女人的恨意。 这辈子他自认精明,却栽在了两个人手里 —— 监狱里的董家青卷走他上万亿资产,让他大半辈子都在填这个窟窿;而艾琳不仅骗走钱财、屡屡威胁,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是,她杀了周艳茹,那个藏在他心底几十年的 “意难平”。 宋林捷的到来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他在机场与前来迎接的省领导简短会面,客套寒暄后便以 “调整状态、布置住宿” 为由匆匆告辞。 没人注意到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城郊那栋曾属于周艳茹的别墅。施工队连续三天三夜赶工,将别墅内的旧家具全部更换一新,从意大利真皮沙发到明清红木书柜,件件价值不菲。当有人质疑公款超标时,却被告知这些开销全由宋林捷个人承担 —— 对宋家而言,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自然没人再敢多言。 风暴在暗中骤然升级。滨城天投公司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林悦带着李潜率领的队伍鱼贯而入,亮明证件后沉声宣布:“所有人放下手中工作,交出通讯设备!” 员工们惊慌失措间,被分批送往天龙大酒店隔离看管,酒店四周拉起了无形的屏障,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而天投公司董事长周傅云,则在严密看守下被带往江南省境内一处不知名的秘密据点。 海城的夜色刚降临,震耳的音乐还在酒吧里回荡,唐军搂着舞女的腰肢正笑得得意,几个身着便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你们是谁?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的叫嚣被一记冷厉的眼神打断,随后便被强行带离,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角。 更令人心惊的是海城监狱的异动。凌晨三点,数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监狱,荷枪实弹的特警接管了所有岗哨。监狱长及一众管理人员被集体解职带走,牢房内的灯光彻夜未熄。 当晨光熹微时,囚服编号为 “7304” 的董家青在严密押送下走出监区,登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整个天南省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官场酒局上的高谈阔论消失了,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噤声了,连街头巷尾的闲聊都变得小心翼翼。 尽管这一系列行动都笼罩在 “常规调动”“案件调查” 的外衣下,但风过留痕,那些反常的人事变动、神秘的武警部队、突然失联的要员,早已在暗处激起层层涟漪。人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都明白一场席卷天南的风暴,已经来临。 眼看着武警总队营地那些外地来的武警快要被调完之时,又来了十几辆军绿色卡车,车斗里满载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整齐划一地入驻营地。这些新面孔的到来,让本就戒备森严的营地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明眼人都能察觉到,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 杨羽书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无边的黑夜正缓缓降临,将他彻底吞噬。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几次想拿起电话联系唐良平,却都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话筒时停了下来。别墅外那些看似随意走动的不明身份人员,像幽灵一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不光不能随便见人,恐怕连电话都早已被监听。 这种明知山有虎却无力回天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满心心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那座由唐良平一手搭建的大厦轰然倾倒。 深夜的海城并不平静。海城市委书记杨昆明在家中熟睡时被突然闯入的人员带走,面对家人惊恐的目光,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就被戴上手铐带离了家门。随后,家人也被下达了禁口令,严禁向外透露任何消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海城公安局长杨得尚也在办公室被带走,办公桌上还摊着未处理完的文件,杯中的茶水尚有余温。 第1210章 收网的时候 海天大酒店的临时指挥室里,灯火通明。顾长武看着墙上的天南省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对身旁的党主任道:“外围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该抓的小鱼小虾都已经控制住,是收网的时候了吗?” 党主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调侃道:“怎么,迫不及待想看到结果了?也是,这可是你盯了这么多年的事,换作是我,估计比你还急。” 顾长武感叹着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辛苦这么多年,从青丝到白发,这突然间要收网了,心里反倒空落落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 党主任却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敬佩:“你啊,也就你能十几年如一日地盯着这一件事。不过你也算是功成圆满了,等这事结束,你也能安心歇歇了。” 顾长武正唏嘘感慨之时,党主任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那个好手下,孙哲文,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武愣了一下,疑惑道:“谁?孙哲文?他怎么了?他没什么事吧?这次他可是立了大功的。” 党主任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顾,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包庇他。他虽然帮了你不少忙,为这次的案子提供了关键证据,但是他的个人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些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也会变成大问题。你可得好好提醒他一下。” 顾长武无奈地摇摇头:“他那点事…… 我怎么提醒?总不能直接戳破,让他觉得我是以权压人吧?哎,说到底还是栽在了女人身上,所以说红颜祸水啊。” 党主任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笑:“这种话,你可敢在那位面前说?” 顾长武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惧意:“我可不敢,我钱包要紧。不过你也太明显了点吧,好歹也是纪律部门的领导……” 党主任面色一凛,收起玩笑的神色,严肃道:“我这也是为了维护纪律,公私分明。” 顾长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的额头上都快写明是谁的部将了,还说公私分明。不过说真的,个人问题就是个人问题,他毕竟没结婚,有选择的权利,只要不违反纪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党主任却不认同,语气郑重地问道:“那私生子的问题呢?这可不是小事。” 顾长武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唐良平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小五他们被派出去追杀艾琳后,他身边像是少了一双最锐利的眼睛,很多消息都断了来源。而宁蕊那边,就算她知道些什么,也绝不会向自己透露半个字。如今她在省委本就处于被孤立的状态,倒也乐得清静,别说主动联系,若是可能,她怕是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绝不会沾自己半点边。 他拿起手机拨通唐军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忙音,一连几次都是如此。杨羽书他们也没来汇报工作,那些本该按时送过来的文件,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起初他只当是纪委下来调查,大家行事谨慎所致,可这几天过去,整个天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这种彻底的信息隔绝让他坐不住了。 他试着给杨羽书打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可杨羽书在那头支支吾吾没说几句,就以 “手头正忙” 为由匆匆挂了电话。 唐良平捏着手机,纵然他承认自己脑子不如年轻人活络,但几十年的官场阅历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 出事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他从未想过自己苦心经营的王国会有崩塌的一天,只能呆坐在会客厅中,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变暗,心中的恐惧却一点点放大。 而此时的杨羽书等人,早已是惊弓之鸟。他们根本不敢通过电话联系,就算几人以谈工作为名在办公室碰面,也都是一边假意讨论公事,一边偷偷传递着小纸条。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里,藏着彼此的惊慌与绝望,谁都明白,这天南的天,是真的变了。 宋林捷的履新大会在省人民会堂举行,全省重要领导齐聚一堂。当他刚刚结束就职演说,台下掌声雷动之时,党主任带着几名纪检人员径直走进了会议室。杨羽书、刘英琳、陈平宏、张跃辉等人看到这阵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党主任稳步走上主席台,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开会了。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宣布,有些情况需要以下同志配合调查 —— 杨羽书、刘英琳、陈平宏、张跃辉。。。。。。请你们出来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杨羽书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瘫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党主任挥了挥手,身后的纪检人员立刻上前:“带走。” 几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着腿被带离会场,经过宋林捷身边时,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会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党主任转过身,对着宋林捷略带歉意地笑道:“对不住了宋省长,你刚上任,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让你这里人手都空了。” 宋林捷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党主任辛苦了。纪律面前无小事,凡是涉及纪律问题,我和省政府都无条件配合。” 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的事,也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天南的发展,绝不能容忍任何违纪分子的存在。”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只是这一次的掌声里,多了几分敬畏。 顾长武带着队伍穿过唐宅外的银杏大道,金黄的落叶在脚下簌簌作响,却掩不住队伍行进的肃杀之气。为防止唐良平狗急跳墙,他特意调来了武警一个班 第1211章 家里就我一个人 战士们身着战术背心,荷枪实弹,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叩击声,像是在为这场迟到的审判倒计时。 “哐当!” 一声巨响震彻庭院,武警战士用破门器撞开了唐宅那扇象征权势的雕花楠木大门。门轴断裂的闷响中,顾长武踩着散落的木屑率先步入,身后的纪检人员鱼贯而入。穿过九曲回环的连廊,朱红廊柱上的金龙彩绘已有些斑驳,庭院里名贵的罗汉松依旧苍劲,却在秋风中抖落着枯叶,透着几分败落的凄凉。 会客厅的紫檀木门虚掩着,顾长武推门而入的瞬间,看到的却是一幅出乎意料的景象:唐良平正端坐于正中的红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只明代青花茶杯,沸水冲泡的金骏眉在杯中舒展,袅袅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他抬起眼皮扫了眼门口,竟露出一抹淡笑,轻轻抿了口茶道:“你们来了。” 顾长武挥了挥手,武警战士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对宅内各个房间展开搜查。沉重的脚步声、抽屉拉动声与瓷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唐良平却始终端坐不动,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缓缓沉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别找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顾长武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江山万里图》—— 那曾是唐良平最得意的藏品,如今却蒙着一层薄尘。“想不到当年门庭若市的唐宅,最后会只剩你一个人守着。” 唐良平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回响:“树倒猢狲散,这本就是世间常态。我唐良平在天南呼风唤雨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富贵时众星捧月,落魄时避之不及,倒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倒是你顾长武,盯了我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顾长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不知道具体日子,但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唐良平缓缓站起身,身形虽已佝偻,眼神却依旧锐利,“从杨羽书断了消息那天起,从唐军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开始,我就知道,你布的网终于要收了。” 他走到博古架前,抚摸着一尊宋代汝窑瓷瓶,“这几天我把宅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看过来,才想明白,董家青卷走我万亿资产时,我就该收手;周艳茹不在了之后,我更该醒悟。可惜啊,人总是贪心不足。” 顾长武冷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些年你在天南一手遮天,转移国有资产,还造成国资的巨大流失,工程招标暗箱操作,土地出让中饱私囊,多少干部被你拉下水,多少百姓怨声载道,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清算?” 唐良平转过身,脸上竟露出几分释然,“或许吧。我这辈子,倒也不算来过一朝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自己动手了结了。” 顾长武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声音陡然严肃:“唐良平,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包庇纵容黑恶势力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调查,请你配合!” 唐良平看着文件上鲜红的印章,眼神复杂地扫过满室的奢华:“这些东西,当年费尽心机弄来,如今看来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他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腰背,“走吧,早该有这么一天了。” 京城杨家的书房里,檀香在宣德炉中袅袅升腾,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杨庆峰焦躁地踱步于青花地砖上,锃亮的皮鞋踩过地毯边缘,留下深深的褶皱。 他显然对天南的巨变毫无准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架上的青瓷瓶,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爸,你说这唐良平会不会把我们也扯进去?多少都沾着他的影子。” 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的杨老爷子缓缓睁开眼,老花镜后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端起盖碗茶呷了一口,茶沫在水面轻轻晃动:“这不好说啊。唐良平这人生性凉薄,但若真要鱼死网破把我们拖下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放下茶杯,杯盖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现在立刻让下面的人切断和天南所有明面上的联系,让他们也别再掺和那边的事。这天南不再是以前的天南了,其实我们都想错了。” 杨庆峰猛地顿住脚步,愣了一下:“想错了?什么想错了?难道不是宋家借机扩张势力?” 老爷子微微眯起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宋林捷纵然是宋家人,但他能被派去天南,更重要的是符合上面‘维护平稳过渡’的心思。有宋家保驾护航,他能最快让天南从唐良平的阴影里走出来。看来上面的那位早就布好了局,我们还傻呵呵地以为就是宋家扩展地盘,为下一代铺路。” 他冷笑一声,“无论是天南的那些人,还是我们,甚至宋家,不过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只要他想动子,谁也挡不住。” 杨庆峰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 那我们怎么办?” 他越说越慌,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老爷子猛地蹙眉,沉声道:“你慌什么?你的事不是还在正常推进吗?如果真要收拾我们杨家,你现在早该去学习班报道了,轮不到在这瞎琢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们杨家现在不是以前了,要动我们,也得等那些大鱼都入网了才会轮得到。” 杨庆峰这才稍稍心定,走到一旁的红木沙发坐下,却依旧坐立不安:“爸,你说这回的事怎么会这么巧?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 从周艳茹出事,到那艾琳突然反水背叛唐良平,再到上面同时派两个监察组下去,还有异地调动武警封城…… 这也太周密了。” 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指节叩击着桌面:“这就是有心对无意。别人怕是盯了唐良平十几年,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算不是这次的事,迟早也会有别的由头,照样会一杆子撸到底。” 第1212章 只是不想让人看不起 他望着窗外凋零的梧桐叶,眼神复杂,“唐良平太自负了,以为在天南一手遮天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剑。” 杨庆峰思忖片刻,又忍不住道:“爸,你既然说我会没事,那现在天南那边还有的人…… 要不要给他们争取一下?毕竟都是跟着我们杨家出过力的。” 杨老爷子猛地瞪起眼睛,声音陡然严厉:“我才说让你和天南保持距离,你转头就忘了?如今千万别和他们有任何联系,这才能表明我们的态度!” 他重重一拍扶手,“你要再敢掺和,谁也保不了你!没看见天南现在是彻底洗牌吗?这时候伸手,就是自寻死路!” 杨庆峰吓得一缩脑袋,讪笑道:“我这不是觉得有些可惜吗?毕竟这些人当年都是跟你的老部下,现在眼看着天南空出来这么多的位置……” 老爷子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明哲保身都不懂吗?你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必再想着进政治局了。” 杨庆峰连忙点头:“好,我听您的,再也不碰天南的事。” 老爷子这才缓和了神色,沉吟道:“你可以让杨安下去基层历练历练,别搞特殊化,就去个偏远县镇,让他好好干几年。也别让人特意关照,越低调越好。” 他望着窗外,声音低沉,“我们杨家不能一直在上面飘着,根基不稳啊,不好,不好。” 杨庆峰皱起眉头,有些犹豫:“让杨安下去?他从小在京城长大,哪吃过那种苦?”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怎么?舍不得?你如今能坐在这里,是沾了我的光;我要是不在了,你们能靠什么?富不过三代,贵也同样如此。” 他叹了口气,“你就是从没在下面待过,所以很多事落不了地。让杨安去基层闯闯,至少能让他积累自己的资本,而不是只靠杨家的名头。” 杨庆峰眼前一亮,随即又苦下脸来:“道理我都懂,可何莲那边估计不会同意,她把杨安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老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愚蠢至极!护犊子不是什么事都替他安排好,该经历的风浪必须经历。这样吧,你把她叫来,我亲自跟她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男孩子就得去外面摔打摔打。” 杨庆峰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开县城外的独栋别墅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人交谈的身影。武彩端着一杯红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对坐在沙发上的月姐道:“月姐,孙县出去接林局了,这开县的局势怕是又要变了。你对接下来的事,是怎么想的?” 月姐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中,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的事,你别管。你把精力都放在项目上,好好运作那块刚拍下的地才是正经事。倒是你,跟吴守望走得那么近,他现在被抓了,你就不怕被牵连?真要是被查出什么,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武彩连忙放下酒杯,解释道:“应该不会的。吴守望被抓前就预感要出事了,他压根没想着跑,估计也跑不了。他只托我照看他那对儿女,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月姐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难事,反正你靠他赚的钱也不少,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武彩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也没赚多少。他这一倒,我那第二厂区的投入怕是要打水漂了,我都有点想干脆关掉算了。” 月姐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何必轻易关掉?关系没了可以再找,人脉没了可以再搭。再说我看过你那厂区,是按高标准建的,开县其他厂子有你这气魄?只要你保证质量,价格公道些,我就不信他们会让你断了供货。” 武彩被说动了,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是我一手一脚建起来的心血。说起来,我还欠着银行两亿贷款呢,想关也关不起。” 月姐闻言轻笑起来,打趣道:“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帮你还这两亿吧?” 武彩连忙摆手:“月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钱是我公司借的,自然该我自己还。我只是想,万一天南的市场受影响不行了,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些其他地方的渠道?” 月姐一口应下:“这个没问题。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靠你自己的实力。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方便出面。” 武彩连连点头,感激道:“这些我都明白,只要月姐肯牵线搭个桥,给我一个电话,我就有办法接下去。” 月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虽然你如今是生意人,但我还是劝你,凡事留几分余地,把身子保重好。别等哪天想安稳度日了,却发现自己连安稳的本钱都没了。” 武彩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月姐,我和你不一样。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动心的人了。有时我甚至在想,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就把这些资产全都捐出去,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月姐明显愣了一下,烟灰差点掉落在真丝睡袍上:“那你现在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武彩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不想让人看不起。毕竟我出身不好,后来又……”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黯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月姐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也跟着叹了一声:“好强的女人啊,这一生总是要比男人更辛苦些。但你也不用太悲观,说不定哪天就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了。” 武彩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心动了又如何?等人家知道我的过往,还不是一样会鄙视?其实我有点羡慕那个吴菁,看着像个小太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愁钱花。哎,我是没这好命了。” 第1213章 不会被你们抓 月姐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她有什么可羡慕的?纯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如今她爸进去了,要是还不知收敛,看她以后怎么过日子。” 武彩这时想起一事,道:“说到她,呵,她昨天还来找我,要我把公司里吴守望那部分股份转到她名下。我没答应,只告诉她,她爸刚进去,这时候转股份怕是要被严查。她还不乐意,跟我闹了半天。” 月姐冷笑一声:“真是没脑子,这时候还想着争家产。” 武彩摇摇头:“她是怕她哥回来跟她抢。如今吴守望的资产全被查封了,别墅、房子什么都没了,她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我找的。我也只答应每月给她十万生活费,多了没有。” 月姐皱了下眉头:“十万也不少了,够她安分过日子了。” 武彩淡淡道:“她心里清楚得很,当天就让那个黑人男友卷铺盖滚蛋了,听说还大吵了一架。其实说起来,这女子比她哥还有脑子些。她哥才是真没脑子,不把钱当钱,整天说在海外投资,依我看要么是被骗了,要么就是挥霍光了,纯粹是个大冤种。” 月姐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她站起身道:“如果你今晚没事,就在这过夜吧。我也想好好捋一捋,你下一步该怎么走。开县只是起点,我的目的是给他攒政绩,给你聚财富,也让我们安身更稳定,更要让这些钱发挥该有的作用。” 飞机降落在间国首都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细雨。孙哲文走出舱门,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外套,心中的寒意却比这深秋的雨丝更甚。辗转联系上当地负责协调的同事,才得知林晓雪的遗体还停放在城郊的殡仪馆,等待着相关手续的确认。 殡仪馆的长廊寂静无声,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得让人心头发紧。孙哲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停尸间,当覆盖在遗体上的白布被轻轻掀开,看到林晓雪苍白却依旧安详的面容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英气,仿佛只是累极了沉沉睡去,可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永别的残酷。孙哲文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她脸颊几寸的地方停住,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孙县,吴光远还在逃。” 陪同的省厅杨队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沉重的愧疚,“我们追查到他逃到了间国北部的山林里,当地警方一开始还配合,后来就消极怠工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去眼泪,眼神里燃起一丝决绝:“他在哪片山林?我跟你们一起去。” 杨队愣了一下:“孙县,山里太危险了,吴光远手里有枪。” “晓雪是为了抓他牺牲的,我必须亲眼看到他伏法。” 孙哲文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一天不落网,晓雪就一天不能安心回家。” 杨队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前往搜捕前线。据当地线人消息,吴光远带着两笔巨款逃到间国后,用金钱打通了关节,很快就和当地一些警察勾搭上,过了几天纸醉金迷的日子。 在他看来,有当地警察作靠山,就算国内警察追来也奈何不了他,甚至在街头遇到搜捕人员时,还敢嚣张地亮出当地警察给的 “护身符”。可他没想到,随着林晓雪牺牲的消息传开,国内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间国方面终于顶不住,下令当地警察不得再插手此事,甚至要求他们两不相帮。 失去庇护的吴光远慌了神,带着两个从国内投奔而来的马仔躲进了连绵的山林。而国内警察由于没有携带武器,面对持有枪械的吴光远根本不敢贸然行动,几次搜捕都无功而返,甚至还被当地警察以 “非法携带武器” 为由干扰过。 直到林晓雪牺牲的消息被媒体曝光,引发了强烈的舆论反响,间国方面才松口,对国内警察寻找武器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却依旧拒绝提供抓捕支援。 孙哲文跟着搜捕队伍走进山林时,雨还没有停。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水顺着枝叶滴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所有人都沉默着前行,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低沉的指令声。 孙哲文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却咬紧牙关紧紧跟在队伍后面,泥泞的山路一步一打滑,极难行走。 三天三夜的搜山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所剩无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容。就在大家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侦查员传来消息:发现吴光远的踪迹了。 孙哲文跟着队伍悄悄靠近,只见吴光远一伙人正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接过指挥权的省厅鲁队用扩音器喊道:“吴光远,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从树后射了出来,擦着鲁队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吴光远嚣张的声音传来:“宽大处理?老子早就没活路了!反正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嘶吼,活脱脱一副悍匪模样。 “砰!砰!砰!”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双方在树林里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子弹呼啸着穿过枝叶,发出嗖嗖的声响,泥土和碎叶被不断溅起。孙哲文紧紧靠在一棵大树后,死死地盯着吴光远藏身的方向。 激战持续了十几分钟,吴光远的两个马仔先后被击中倒地。就在这时,吴光远惨叫一声,踉跄着从树后跌了出来,右腿汩汩地流着血。他靠在树干上,手里依旧握着枪,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老子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抓到!老子这辈子值了,玩过无数女人,享过无数荣华富贵,哈哈!” 第1214章 送她最后一程 笑声未落,他猛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孙哲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吴光远,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缓缓蹲在地上,望着阴沉的天空,雨还在下,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正义哭泣,也为那个永远无法回家的女孩送行。 当沉默的警察看着那朵曾在岗位上绽放的鲜花,终究化作匣子里的一抷骨灰时,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憔悴不堪的孙哲文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精致的骨灰匣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木质表面,在机场众人或同情或好奇的注目下,他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机舱内他将骨灰匣紧紧抱在怀里,全程一言不发。邻座的杨副局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悲伤气息,识趣地没有搭话。飞机起飞时的轻微颠簸,让他下意识地将骨灰匣抱得更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在心里默默对林晓雪说:“晓雪,我们回家了。” 而此时的间国,另一番追逐正在上演。艾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快步穿梭在拥挤的街头。 她不时回头张望,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疲惫。自从背叛唐良平后,她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安稳日子过,却没想到小五会追得这么紧。 小五带着人,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紧追不舍。他们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艾琳对间国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凭借着过人的机智和敏锐的直觉,不断变换路线,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两旁是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她以为自己跑出了国,就安全了,如果不是她碰巧出去吃饭,就被小五他们堵在酒店里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她也被小五他们盯上了。 艾琳跑出小巷,发现前方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她深吸一口气,混入人群中,试图利用密集的人流掩护自己。可小五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分散开来,对艾琳形成合围之势。艾琳察觉到危险,转身拐进一家百货商场,趁着电梯关门的最后一刻冲了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艾琳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被小五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唐良平虽然倒了,但他的残余势力依然不容小觑,小五就是其中最凶狠的一个。 飞机上的孙哲文不知道间国正在上演这样一场追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云层在脚下翻滚,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当飞机降落在海城机场时,孙哲文抱着骨灰匣,在一片寂静中走下飞机。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他抬头望了望熟悉的天空,轻声说道:“晓雪,我们到家了。” 而在间国的艾琳,刚刚摆脱小五的又一次追捕,躲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她锁好房门,靠在门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样的逃亡生活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而十亿的诱惑下,这也成了明知唐良平已被抓,小五他们也没有选择回去,而是继续追下去的原因,毕竟只要抓到了艾琳,这一生再也不用奔波了,再说了,就算回去,也没有饭碗了,倒不如搏一搏。 林晓雪的葬礼庄重而肃穆,灵堂正中悬挂着她身着警服的遗像,照片上的她眼神明亮,笑容里带着对工作的热忱。覆盖着鲜红国旗的骨灰盒静静安放在灵台上,周围摆满了洁白的菊花与青翠的松柏,每一片花瓣都承载着无尽的哀思。 清晨的殡仪馆门前,省厅的车队缓缓停下。李厅长身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胸前别着白色哀悼绢花,面色凝重地走下车,身后跟着几位省厅领导。 走进灵堂,李厅长率先对着遗像深深鞠躬,三鞠躬毕,他走到林晓雪父母面前,紧紧握住两位老人的手:“老林、老嫂子,晓雪是我们公安系统的英雄,她用生命践行了从警誓言,省厅永远不会忘记她。” 林母早已哭得浑身颤抖,靠在亲友肩头泣不成声,林父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商峦市局的队伍随后抵达,黄局走在最前面,走到灵前深深鞠躬后,对着林晓雪的父母哽咽道:“是我们没照顾好她……” 张平带着开县领导班子成员也来了,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整齐地站成一排,依次上前吊唁。张平走到孙哲文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里藏着同为战友的心疼 —— 这几天孙哲文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泛着青色,唯有那双眼睛里的沉痛格外清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孙哲文趁着接待的间隙悄悄拿出查看,是李知嫣发来的信息:“哲文,我们已经在去开县的路上了,晓雪走得这么突然,我们想送她最后一程。” 后面还跟着欧阳娜和表姐的附和消息。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道:“谢谢你们的心意,但不必来了。今天来的都是她的家人和同事,我不想场面太复杂,让叔叔阿姨更难过。” 发送完毕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挺直脊背迎向前来吊唁的人群。 他知道李知嫣她们是一片好意,可此刻他只想让这场葬礼纯粹些,让林晓雪安安静静地离开。 孙哲文始终以男朋友的身份守在林晓雪父母身边,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憔悴,却难掩那份强撑的坚毅。 他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林母,为她递上纸巾,在领导们上前慰问时低声道谢,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未散的哽咽。当林母情绪激动地抓住李厅长衣袖诉说女儿的好时,他默默站在一旁,轻轻揽住老人的肩膀,生怕老人绝望中跌倒。 第1215章 你就会安然无恙? 葬礼仪式结束后,覆盖国旗的骨灰盒由孙哲文亲手抱起,送往烈士陵园安葬。通往墓地的石板路上,两旁的松柏在风中低语,仿佛在迎接英雄回家。李厅长亲自执锹,为墓穴填上第一抔土,随后省厅、市局和开县的领导们依次上前,每一锹泥土都盖得格外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份珍贵的记忆。 孙哲文站在墓前,看着刻有 “烈士林晓雪之墓” 的石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绢花。阳光透过松枝洒在石碑上,将那几个金色大字照得格外耀眼。他在心里对林晓雪说:“晓雪,你看,大家都来送你了。” 林母趴在墓碑上,一遍遍抚摸着冰冷石碑上的名字,泪水打湿了碑前的尘土:“我的雪儿啊,你在这边要好好的……” 孙哲文蹲下身轻轻环住她的肩膀:“阿姨,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我会常来看晓雪,会好好照顾您和叔叔。” 领导们陆续离开后,陵园里只剩下孙哲文和林晓雪的父母。秋风卷起纸钱的灰烬在空中盘旋,孙哲文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陵园的风还带着秋日的凉意,孙哲文站在林晓雪的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去。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事 —— 艾琳的最终宣判。 可如今,别说宣判结果,就连艾琳的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他自然无法猜到,艾琳如今是自顾不暇。 捧着林晓雪骨灰盒从间国回来的路上,他曾有过一阵恍惚,觉得人生不过如此。短短一个月,林晓雪永远地离开了,周艳茹也落幕了,身边接连两人消失,让他对生命的无常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另宁蕊在唐良平被抓的当天,就以最快的速度向省委递交了辞职报告。她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收拾好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让她压抑许久的办公楼。 对于宁蕊来说,天南的风云变幻让她心惊胆战,相比之下,还是宁远那个小地方更能给她安全感,至少在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和惊心动魄。 天南的天确实变了,空气中都弥漫着变革的气息,每个人都在这个特殊的时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留下,有人选择蛰伏,等待下一个机遇的到来。 监察组的党主任和顾主任带着团队,收拾好行囊,奔赴江南省的某个秘密地点。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对唐良平一案展开系列的问讯工作,要将这起大案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不留任何死角。出发前,顾主任特意给孙哲文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顾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哲文啊,晓雪的事,我心里也很难过,她是个好同志。” 停顿了片刻,他话锋一转,“我这边马上要去江南省办案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换个环境,或许能让你换换心情,也能多学些东西。” 孙哲文握着手机,目光望向窗外开县的街景,道:“顾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想离开开县。”他一方面对自己的未来是极为迷茫的,艾琳的威胁是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利剑,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应对,而且还有宋家。。。。。。 顾主任在那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只是你个人的事,自己要多想想,要知道如何取舍。” 孙哲文愣了愣,他没听懂顾主任话里的深意,又或是顾主任的话说得太过于委婉了。是说他不该沉浸在悲伤里?还是说他在工作上的某些做法不妥?又或是在提醒他注意个人的那些过往纠葛?他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您,顾主任。” 天南一夜之间全变了。才上任没多久的省委副书记刘宁峰暂时接过了书记的工作,而宋林捷的走马上任,让天南的政务运转看上去似乎与往常无异。但从中组部的文件下发后,各级组织部的办公室便彻夜亮着灯,工作人员们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档案中,连轴转地处理人事调动 —— 全省上下因这场风波空置出来的岗位着实太多,从省级机关到市县基层,每一个空缺都需要审慎填补。 开县县政府大院里,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飘落,孙哲文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不请自来地推开。他抬头望去,只见宋宁雅这位宋家千金犹如出席红毯仪式般,身着剪裁精致的香槟色西装套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明艳地走进了县长办公室,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宋宁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红唇轻启:“你说呢?”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陈设,最后落在孙哲文憔悴的脸上,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孙哲文将笔重重搁在桌上,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烦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是来闲逛的,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宋宁雅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走到办公桌前撑着桌面:“孙哲文,你倒是会装傻。想吃了就抹嘴不认账,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孙哲文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升腾,冷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宁雅不耐烦地挥手:“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掰扯这个。当然,你要是乐意,我也没意见。”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是来带你走的。” 孙哲文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哪?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宋宁雅往前倾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糊涂?你莫非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县长,在这场席卷全省的风波里能安然无恙?唐良平倒了,他的党羽被连根拔起,现在全省都人人自危,你觉得你就会安然无恙?” 她并不知道孙哲文在这事中的身份,自然理所当然的觉得孙哲文应当恐慌,顿了顿,看着孙哲文紧绷的侧脸,“别傻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第1216章 我不需要 孙哲文心里冷笑,干自己何事,摇摇头“我不需要。” 宋宁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你不需要?就凭你现在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孙哲文,我告诉你,现在天南变了,你别以为你置身事外就安然了,除非你真没有一件事是错误的,那你是这样的圣人吗?”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孙哲文的心里,让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依旧冷冷地看着宋宁雅:“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请走吧,不要影响我工作。” 宋宁雅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霜:“孙哲文,我不是来这和你逗着玩的,我说了,跟我走。你若是要坚持,我不介意你身败名裂,大不了我再换个人就是了。” 孙哲文猛地拍桌站起,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你。。。。。。” 宋宁雅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你莫不是还和那袁琳有交集?” 她死死地盯着孙哲文的眼睛,孙哲文缓缓摇头:“没有。” 宋宁雅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既然没了大树可靠,你还不乖乖靠我近一些?偏要做出这副我逼你的表情来。你不知道,要是我放话出去说要帮人,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求我帮忙。” 孙哲文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淡淡开口:“你不过是要我跟你去见你家那位宋省长吧?” 宋宁雅挑眉纠正道:“别一口一个‘你家’,显得多生分。一个省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但这是对你,对你们天南来说,他就是能定人生死的省长。” 孙哲文别过脸,语气冰冷:“我就一个小县长,入不得他老人家的法眼。” 宋宁雅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少说废话!快点收拾东西,马上走!我叔日理万机,今天好不容易抽时间要见你,我还亲自跑这一趟,你还想怎么样?” 孙哲文脸上的抵触渐渐褪去,换上一副正色:“我去见省长,这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并不是要靠谁求谁。” 宋宁雅捂着嘴轻笑,眼神里却藏着嘲讽:“得了吧,知道你脸皮薄。走吧,别让我叔等急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将桌面上的文件归拢整齐,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他走到外间办公室,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小赵吩咐道:“叫小任把车准备好。” 宋宁雅却从身后慢悠悠地飘出一句:“不用了,坐我的车过去就是了,省时又省力。” 孙哲文脚步一顿,倒也没再争执,只是跟着她走出县政府大楼。可当看到楼下那辆锃亮的黑色宾利时,他的头 “嗡” 的一下就大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 宋宁雅斜睨着他,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了:“孙大县长,你这是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还是不敢坐啊?” 孙哲文此刻满心后悔答应得太痛快,这也太招摇显眼了。他狠狠瞪了宋宁雅一眼,闷哼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宋宁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跟着钻进后排,对司机吩咐道:“去省府。” 车辆缓缓启动,宋宁雅摇下一半车窗,带着温热气息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她突然凑近孙哲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说,一会儿这院里的人,还有门外那些闻风而来的狗仔们,会怎么传我们呢?” 孙哲文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了,猛地转头瞪着她:“你。。。。。。” 宋宁雅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似笑非笑道:“小婉早就跟我说你性子犟得很,不吃硬的。我这不就换了招软的?我不逼你,但从现在起,别人可就会认定咱们的关系了。” 孙哲文难以置信地摇头:“谁会这么无聊?” 宋宁雅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翻出一条新闻递到他眼前。标题赫然写着:“天后宋宁雅今日亲赴开县,疑探望男友商议婚期,神秘男友身份成谜!” 而新闻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最新的评论里附带着几张高清照片 —— 正是刚才他和宋宁雅一起坐进宾利车时的画面。 孙哲文看着照片里自己与宋宁雅齐坐一排的样子,明白自己被宋宁雅算计了。他冷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居然也有这样的心计。” 宋宁雅淡淡道:“你不就是想说一个戏子吗?呵,我若没点脑子,还去争什么家主位置。” 孙哲文微微蹙眉,家主?他有些讥笑道:“不愧是大户人家,还有家主。” 宋宁雅没有在意他的讥笑,反而道:“你想想你和我叔说些什么吧,他是要问我们多久办事的。” 孙哲文瞟了眼她:“我又没同意。” 宋宁雅淡淡道:“你觉得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你们大户人家都这么强势的吗?” 宋宁雅侧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强硬怎么在宋家立足?你以为豪门里的日子就那么好过?一个个看似和睦,背地里谁不是卯着劲争夺资源。我若不强势,早就被那些堂兄堂弟踩在脚下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孙哲文,眼神锐利,“何况这事对你我都有好处,我需要一个能在天南站稳脚跟的盟友,你需要宋家的庇护度过这场风波,各取所需罢了。” 孙哲文沉默不语,他不得不承认宋宁雅说得有几分道理,可让他就这样被人摆布,心里实在憋屈。车辆渐渐驶入省府大院,门口的警卫看到宾利车牌,只是敬了个礼便放行。孙哲文看着庄严肃穆的省府大楼,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宋宁雅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裙摆:“到了,记住我说的话,别乱说话,也别耍性子。我叔虽然看着温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你要是敢拆台,谁也救不了你。” 第1217章 宋家大小姐 孙哲文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外套领口,不容置喙道:“其它好说,但我和你的事,我不想说,也没道理去说。” 宋宁雅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她在车边等孙哲文完全下了车,便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亲昵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孙哲文身体猛地一僵,愣了一下,迅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是在省府,注意影响。” 宋宁雅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指尖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今天又不是来求人办事的,我是陪你见我二叔的,怎么就不能挽着了?” 孙哲文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头皮发麻,无奈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影响不好吗?” 宋宁雅转头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很是轻松:“不觉得,我觉得挺好的。” 有宋宁雅这位天后、宋家大小姐的耀眼光晕照耀着,再加上孙哲文在天南官场也不算寂寂无名,两人这一路走过省府大院的石板路,吸引了众多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们脚步放缓,眼神在他们身上流连不去,低声的议论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孙哲文的耳朵里。 “那不是开县的孙县长吗?听说他刚没了女朋友……” “是啊,还是个烈士呢!这才多久啊,就跟宋大小姐勾搭上了,这人也太……” “小声点,没看到是宋大小姐主动挽着他吗?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事……” 轻细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到孙哲文耳中,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试图轻轻挣脱宋宁雅的手,低声道:“你还是松开吧,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宋宁雅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路过的几位眼熟的官员点头示意,一边还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这就当是实习吧,提前适应一下,呵呵,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适应。” 孙哲文看着她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无力,只能硬着头皮被她挽着,一步步走向那栋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身后的目光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如芒在背。 走到那间熟悉的省长办公室门前,孙哲文看着门板上 “省长办公室” 的标牌,忽然有些恍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周艳茹曾经在这里忙碌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一时的走神让他脚步顿住,直到宋宁雅在旁边拽了下他的胳膊,低声催促 “走啊”,他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跟着她往前走。 他俩直接穿过等候区里或坐或站的一众干部,在众人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中,推开了省长办公室的门。正在批阅文件的宋林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钢笔道:“宁雅,你这动作倒是快,这就把孙县请来了?”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 “请” 字弄得有些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道:“宋省长,您好。” 宋林捷站起身,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沙发:“坐,孙县。你可是我们天南的大功臣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玩味补充道,“我却没想到,孙县居然和我们家宁雅好上了,不错,不错。只是我听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宋宁雅立刻抢在孙哲文前面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二叔,你说的是那个林晓雪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哲文之前闹了点矛盾,冷战了一阵子。结果他就和那林晓雪好上了,把我后悔得不行。所以啊,这次我说什么也绝对不松手了。” 她说着,还故意往孙哲文身边靠了靠,姿态亲昵。 宋林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宁雅,感情的事不能儿戏。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不是,那我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孙县的人品了。” 宋宁雅立刻娇笑着挽住宋林捷的胳膊晃了晃:“二叔,你还不相信你侄女的眼光吗?我的眼光怎么会有问题?” 宋林捷被她晃得无奈摇头:“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但这次天南的整顿,还真少不了孙县的功劳,只不过,这事涉及太多机密,没法公开表彰。” 宋宁雅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孙哲文,眼中闪过真真切切的惊讶,问道:“二叔,他做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林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孙哲文:“孙县没和你说?也是,这毕竟是保密度极高的事,不说也说得过去。不过都是自家人,让你知道也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这天南唐良平的倒台,与孙县提供的关键证据可是息息相关的。若没有这些铁证,唐良平现在恐怕还逍遥法外,无法伏法呢。” 宋宁雅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孙哲文竟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大事,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顺着话茬道:“那二叔,明面上的表彰没有,来点实际的总可以吧?可不能让功臣寒了心。” 宋林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要提实际的。这事我早就考虑过了,不过我也想问下孙县,你是不是和刘书记有什么过节啊?” 孙哲文听到 “刘书记” 三个字,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刘书记?呵,如果说有,也算是有吧。” 宋宁雅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你和他怎么会有过节?”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解释道:“之前他到开县考察,上来就责备我工作不到位,我性子直,当场顶撞过他几句。” 宋宁雅眉头瞬间紧锁:“你又不是才当一天两天的县长,怎么还会直接顶撞他?他那个人心眼本来就小,肯定记仇了。” 宋林捷却摆了摆手:“无所谓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后面再去和他沟通一下,他也不好太得罪我。而且,你和孙县在一起的事他知道了,以后更不可能再难为他了。” 第1218章 百利无一害 宋宁雅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也是,他们刘家这次在天南算是捡到大便宜了。不过二叔你要是以后想拆他的台,他也照样难受。” 宋林捷这时看向两人,提议道:“宁雅,要不今晚你到我家去,我和孙县好好喝上几杯,咱们爷仨好好聊聊。” 宋宁雅立刻点头答应:“行啊二叔,今晚你打算怎么款待我们?可得拿出点好酒好菜来。” 孙哲文坐在一旁,看着这叔侄女俩有说有笑,心里却有些琢磨不透。他们表面上看着其乐融融,像是寻常人家的叔侄一样,但总感觉话语间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在宋林捷没提之前宋宁雅说的 “问他们多久办事” 的话,或许是打算留到晚上说吧。想到这里,孙哲文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 离开省府后,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希尔大酒店的专属停车场。作为天后级别的人物,宋宁雅下榻的自然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车子刚停稳,门童便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刻呈保护姿态散开,两名拿着文件夹的助理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宋宁雅恭敬地颔首。 “雅姐。” 为首的女助理声音清脆,快步跟上宋宁雅的脚步汇报道,“今天媒体的报道,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铺开了,热搜前三条都稳住了。”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瞟了眼跟在旁边的孙哲文,又补充道,“我还专门让人写了篇你们俩感情历程的专栏稿,您看下内容,如果没问题我就让人发出去,正好能趁热打铁。” 宋宁雅踩着高跟鞋走在铺着红地毯的通道上,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极为随意:“就这样吧,这文章不用发了。有些事说得太满反而没意思,让他们自己去猜,热度才能留得更久。” 助理立刻点头应道:“好的,雅姐,我马上去安排撤稿。” 专属电梯平稳上升,直达十八楼。走出电梯,总统套房的厚重木门早已由服务生打开,房内奢华的陈设映入眼帘 ——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意大利真皮沙发随意摆放却透着设计感,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宋宁雅径直走进客厅,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你不用跟着了,我们要谈点事。另外,晚上我要去二叔家吃饭,你提前安排好车,六点准时在楼下等。” “是,雅姐。” 助理恭敬地应下,又看了眼孙哲文,才带着其他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退出套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套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孙哲文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与自己生活格格不入的奢华场景,再想起刚才宋宁雅与助理对话时的从容气场,心中再次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看似随性娇蛮的女人,在属于她的世界里,其实一直都掌控着一切。 宋宁雅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白皙的脚趾蜷缩着蹭了蹭地毯的绒毛,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她看着还愣在门边的孙哲文,挑了挑眉道:“还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啊,难不成要我请你坐?” 孙哲文微微蹙眉,弯腰找了双合脚的拖鞋换上,鞋底与地毯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地质问:“我觉得你在玩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在媒体上大肆宣扬,这到底是要干嘛?” 宋宁雅嘴角上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抱枕边缘的流苏:“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很有用吗?我若不把事情闹大,恐怕你今天连省城的门都不会踏进来。你孙哲文的脾气,我还是摸得清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我只是觉得荒谬。天下的男人多不胜数,你宋家大小姐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何偏要找我?我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这一笔。” 宋宁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麻烦多,但你却是最好的人选。我说过,只要这场戏演完,以后你爱怎么着都行,只要不让人发现破绽。但是你记住,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你搞定很多你搞不定的事。” 孙哲文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宋宁雅却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摊了摊手道:“丈夫,至少是名义上的。而你也不吃亏,如今我二叔在天南做省长,要维护你这么个小小的县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孙哲文坚定地摇摇头:“没这个必要。我想我在开县能好好的,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攀附权贵。” 宋宁雅轻嗤一声,嘲讽道:“那只是你觉得。要我说,你也不用纠结这些。除了不能和你上床,不能给你生孩子,其它的我都可以给你 —— 地位、资源、庇护,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呢,只需要配合我演好这场戏,等我坐上家主的位置,或许那时,我们就可以不用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孙哲文皱紧眉头,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再决定要不要配合你。” 宋宁雅却别过脸,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我给你说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反正你只要明白,这件事对你百利无一害。” 她忽然转过头,脸上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可能还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宋宁雅一字一句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那就是袁琳。我想她现在已经知道你跟我走的消息了,以她的性子,应该是极为恼怒的吧?哈哈,想想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第1219章 配合我 孙哲文眯起眼睛,语气冰冷:“你做这一切,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宋宁雅一口否认了:“当然不是。我没那么无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因为你值得我投资一次,最主要的是, 你的过去,有让我看得上的地方。” 孙哲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宋宁雅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道:“别杵在这里生气了,你去换身衣服。晚上要去二叔家吃饭,穿得像样点,别给我丢人。衣帽间里有新衣服,尺码应该合你身。” 说完,她便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低头划看着什么,不再理会孙哲文阴沉的脸色。 当换好衣服的孙哲文从卧室走出来时,宋宁雅正斜倚在沙发上翻看着时尚杂志。她抬眼瞥了一眼,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 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原本略显憔悴的面容在挺括衣领的衬托下,竟透出几分沉稳的英气。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合上书点头道:“不错,看来小涵眼光还不错,就凭你之前的照片都能选准尺码。” 孙哲文有些不自在地捋了下西装袖口,指尖触到布料细腻的纹理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方才在衣帽间看到那些衣服内侧的品牌标志,就知道这些行头绝非普通货色,随便一件都抵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 宋宁雅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挑眉道:“怎么不换表?我特意让助理准备了一块。”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坚决:“这个不用。” 宋宁雅低声嘀咕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做个官员也真够麻烦的,这也不敢戴,那也不敢穿,活得也太憋屈了。”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我听田总说,开县那片湿地,你到现在还没让动工?” 孙哲文眉头瞬间皱起:“现在机场项目都搁置了,你何必还执着于那片湿地?” 宋宁雅却不以为意地轻笑:“谁说不建了?我二叔这几天就会继续推进这事。说起来也可惜了周艳茹那个女人,前期都铺垫到那份上了,结果偏偏死了,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你对她还是尊重点。”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变冷。 宋宁雅立刻反唇相讥:“你就尊重她了?真尊重她当初会和……” “够了。” 孙哲文厉声打断她,胸口微微起伏。 宋宁雅撇撇嘴,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这些事我懒得和你争。记住了,今晚吃饭时倘若我二叔问我们打算多久办事,你就说计划明年,别露馅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有说过我答应了吗?你无非就是仗着媒体造势,把我们绑在一起。真要撕破脸,我就不能发声澄清?” 宋宁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声来:“你能?好啊,你尽管去试。你以为你的澄清发出来会有人信?民众宁愿相信天后的‘真爱故事’,也不会信一个小县长的‘苦情辩解’,你的发声连半点流量都掀不起来。”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只觉得一阵郁闷。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女人,咬牙道:“你就这么肯定我必须答应?” 宋宁雅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笃定:“对,你不可能不答应。你顾虑太多,甚至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都需要一层光鲜的外壳来遮掩。”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孙哲文故作强硬的伪装。孙哲文沉默下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艾琳。 同样是威胁,艾琳的手段带着血腥味的直白,而宋宁雅的算计却裹着蜜糖般的诱惑,可本质上都是将他逼入绝境的枷锁。他忽然有些恍惚,艾琳这几日杳无音信,难道又在酝酿什么把戏? 宋宁雅见他神色变幻,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语气放缓了些:“你也不用这么抵触,就当是场交易。等我坐上家主的位置,咱们的约定自然作废,到时候你想留开县还是去别处,我都能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半,宋宁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记住我的话,今晚别出岔子。” 这场由宋宁雅主导的戏码,他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只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出戏一旦开演,就再也由不得他随意退场了。 唐良平的倒台如同推倒了天南官场的多米诺骨牌,却没能让在他示意下被查封的黑鹰集团和海宏公司迎来解封的曙光。 仅仅是将欧阳娜和一众黑鹰的核心人员放了出来,且还不是无罪释放,仅是取保候审的状态,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海城境内,连踏出这座城市的资格都没有。 李知嫣也特意从宁远赶到了海城。海宏公司纵然元气大伤,也是她的心血,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拿回来。 这两天她和欧阳娜几乎跑断了腿,公安局、检察院、纪委监委…… 能找的部门都找了个遍,得到的却总是模棱两可的答复,没人能给她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傍晚时分,两人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欧阳娜拿着手机刷着新闻,突然轻嗤一声,对李知嫣道:“这几天我们家的那位可真是忙啊,忙得都没空理我们了。” 李知嫣正对着一堆法律文件出神,闻言愣了一下:“谁?忙什么呢?” 欧阳娜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讥讽道:“你自己看,我们在这儿为公司焦头烂额,他倒好,都上娱乐头条了,还有闲心跟宋大小姐谈情说爱。”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孙哲文与宋宁雅同乘宾利的照片,标题起得格外刺眼 ——“天后代驾赴开县,秘会县长男友疑好事将近”。李知嫣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孙哲文略显僵硬的侧脸,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这宋宁雅来捣什么乱啊,这个时候添什么堵。” 第1220章 等我消息 欧阳娜靠在椅背上,轻哼一声:“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宋省长来了,他想抱宋家的大腿呗。患难见真情,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李知嫣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不知道他,这事肯定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依附别人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苦衷。” 欧阳娜有些恼怒地坐直身体:“你还向着他?你看看我们现在都成什么了!原来说好的一起扛过去,现在呢?我们连他的影子都快看不到了。他倒好,转头就和那个宋什么大小姐搅在一起,我们算什么?依我的话,我们都散了算了,各自找个男人嫁了得了。以我们现在的条件,还怕找不到人?就算找不到真心的,我去找男模,天天换着花样不带重样的,也比在这儿受气强。” 李知嫣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呵,那你怎么不找?真要想找,以你的性子早就行动了。” 欧阳娜脸上的恼怒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你说我们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拼死拼活的,结果落得这下场。” 李知嫣将手机还给欧阳娜,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却照不进她眼底的迷茫:“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走到哪算哪。” 欧阳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嘀咕道:“一个袁琳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这又来个宋宁雅,他到底惹了多少桃花债?这货真是不知道厉害,得罪了袁琳,他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知嫣却轻轻摇头:“他应该明白的,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或许…… 这也是他的一种自保方式吧。天南现在的局势这么复杂,他一个小小的县长,想要在这场风暴里站稳脚跟,太难了。” 欧阳娜翻着白眼,不服气道:“还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事事都觉得他是对的。我看你啊,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李知嫣无奈地拍了她一下:“少贫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想想,我们还能找找谁帮忙疏通关系。” 欧阳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找他啊!这事本来就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也该出出力了。总不能让我们俩女人在这儿瞎忙活。” 李知嫣想了想,眉头微蹙:“他今天应该是被宋宁雅拉去见宋省长了吧?这种时候找他,会不会不太好?别耽误了他的正事。” 欧阳娜却没这么多顾忌,一拍桌子站起身:“有什么不好说的?他的事是事,我们的事就不是事了?你不说,我来说!哼,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真把我们忘了。” 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孙哲文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只听到孙哲文那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匆忙:“什么事?” 欧阳娜原本准备好的一腔怒火,在听到他低沉嗓音的瞬间,不知怎么就泄了大半,声音也下意识地低了下来:“你这会忙吗?如果正忙着,我就给你发消息说。” 孙哲文那边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你发消息吧,这边不太方便接电话。” 欧阳娜连忙应道:“嗯,好,我给你发消息说。” 挂了电话,她转头就对上李知嫣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看我干嘛?我,我也是怕误了他见省长的大事,才没多说的。我这就发消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是吗?” 李知嫣挑了挑眉。 “是,是你个头啊!好了,我不和你贫了,我发消息去了。” 欧阳娜脸颊微红,转过身背对着李知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按动着,将她们这两天跑部门遇到的阻碍、公司依旧被查封的困境,还有取保候审的限制,都一五一十地打了上去。 李知嫣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渐渐染上了一丝忧郁。 欧阳娜很快就把消息发了出去,手机屏幕亮起 “消息已送达” 的提示。孙哲文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消息,快速浏览过后,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助理交代事情的宋宁雅,又想起刚才宋林捷在办公室里说的话 —— 既然宋省长都承认了他的功劳,那这点小事,对宋林捷来说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给欧阳娜回了条消息:“知道了,等我消息,别着急。” 暮色四合时,宋宁雅的车驶入一片绿荫掩映的别墅区。铁艺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两侧修剪整齐的冬青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监控探头。尽头那栋米白色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廊檐下的宫灯散发着暖黄光晕,院墙爬满了名贵的三角梅,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孙哲文跟着下车时,忍不住打量这座宅邸,这已经不再是周艳茹在时那种随意了,走进客厅,挑高的空间让人心头一敞,意大利真皮沙发围着进口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当代名家的山水画,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折射,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这是我二叔自己买的,装修也是他掏的腰包。” 宋宁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随意地解释。 孙哲文点点头,他不是没见过奢华,但在这栋房子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堆砌的昂贵 —— 墙上的古董挂钟、博古架上的青瓷摆件、甚至茶几上不起眼的茶具,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在他看来,这样的排场实在没必要,尤其想到这曾是周艳茹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却连一丝她的痕迹都找不到,连空气里都飘着陌生的香氛,心里更添了几分异样。 宋林捷的爱人迎上来,温和道:“宁雅来了,快坐。孙县第一次来,别客气。” 她热情地递上水果拼盘。 起初的闲聊围绕着家常展开。宋林捷问起开县的天气,又打听基层干部的伙食,宋宁雅则插科打诨说孙哲文在开县天天吃面条,逗得宋夫人笑个不停。 第1221章 都是一家人了 孙哲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总忍不住在房间里逡巡,试图寻找些熟悉的印记,最终却只看到满室的陌生与奢华。 酒过三巡,宋林捷放下酒杯,话锋转向工作:“孙县在开县做得不错,这次唐良平案能顺利推进,你的功劳不小。基层工作辛苦,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孙哲文心里一动,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宋省长,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海宏公司和黑鹰集团之前因唐良平案被查封,现在唐良平已经被抓了,但两家企业还没解封,负责人也只是取保候审,这企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费用啊……” “对嘛,一家人不说二家话。” 宋林捷没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直接拿起电话,“唐局长啊,我是宋林捷。”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唐局,之前查封的海宏和黑鹰两家企业,现在是什么情况?证据链都固定了?没有直接参与唐良平案?” 他边听边点头,末了沉声道:“既然没问题,就主导撤销查封,明天一早就办。让经侦总队跟进,帮企业尽快恢复运营,别影响了正常生产。” 挂了电话,他看向孙哲文,笑容温和:“好了,这事解决了。企业是地方经济的根基,不能让无辜者受牵连。” 孙哲文连忙起身举杯:“谢谢宋省长。”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心里却松了口气 —— 没想到困扰李知嫣她们多日的难题,在这里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宋宁雅在一旁轻笑:“我就说二叔出马,一个顶俩。” 宋林捷却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要一个省长连这些事都办不了,我还不如呆在京城。这天南也是够夸张的了,以前居然大事小事都要经唐良平的手,书记、省长都快成了摆设。现在他倒了,这天南也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宋宁雅拿起酒瓶,给他续上半杯红酒,语气带着笑意:“二叔,这天南的整顿大业,可得靠您发光发热了哟。” 宋林捷仰头哈哈大笑,呷了口酒后话锋一转:“宁雅啊,你要是有空,得多来天南走走。帮我好好宣传宣传,这天南被唐良平搞得名声太臭,真正有实力的企业根本不敢来。要想搞活经济、提升 Gdp,名声坏了可不行。” “那是自然,二叔的工作我肯定支持。再说帮你,不就等于帮哲文嘛。” 宋宁雅连忙接话,顺势往孙哲文身边靠了靠,姿态亲昵。 宋林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问道:“对了,你们打算多久办事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宋宁雅放下筷子,语气淡然:“今年不行,我还有两部戏要拍,实在抽不开身。看明年吧,明年应该能腾出时间。” 宋林捷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事你自己把握,但时间别拖太长。你那些兄弟们,可不会一直等着你。” 宋宁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他们?一个个除了花钱享乐,还会干什么?真要论本事,谁比得上我?” 宋林捷放下茶杯,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是男人,在宋家那种地方,你该懂的。若不是你祖母一直力挺你,你觉得自己能有今天的机会?” 宋宁雅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我这也是没办法。若我不争不抢,恐怕早就被他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孙哲文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暗暗吃惊。原来看似风光无限的宋家,内部也并非一片和谐,反而藏着如此激烈的明争暗斗。他虽然满心好奇,却识趣地没有插一句话,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 宋林捷忽然端起酒杯,伸向孙哲文:“孙县,我们来喝一个。宁雅的事,你以后也得多参与参与。有你在她身边,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说起来,家里这些人里,也就我真心觉得宁雅辛苦。以后呢,她好好张罗她的事业,你就安心做好你的工作,争取早些到省上来。你这年纪能做到县长,着实年轻得让人不可思议,就算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最难得的是你有基层工作经验,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本。” 孙哲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中豁然开朗 —— 他似乎终于明白宋宁雅为何偏偏选中自己了。这不仅是一场利益交换,更是宋家内部权力博弈的延伸。他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与宋林捷轻轻一碰:“多谢省长提醒,我会努力的。” 清脆的碰杯声在餐厅里回荡,宋林捷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现在工作上还有什么困难吗?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可以直接找我。”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诚恳:“工作上确实有些挑战,但基本都能解决。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再向您求助。” 宋林捷赞许地点头:“这就对了。工作上的事终究要自己去闯,不然你的履历太平静,反而不利于长远发展。想当年,我在陕北插队的时候……” 孙哲文听得认真,心里颇感意外。他本以为宋林捷这种背景的 “二代”,起步怎么也该在京城,没想到竟是从最艰苦的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 宋宁雅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二叔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在陕北一呆就是十几年,从公社书记到县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他常说基层才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孙哲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要不是生在宋家这棵大树下,就算在陕北吃再多苦,恐怕也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吧。 宋林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摆摆手大笑道:“狗屁!谁天生想吃苦来着?都是一家人了,宁雅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陕北那穷地方,要不是老爷子拿着拐杖硬逼着,我是打死也不会去的。” 第1222章 说正事吧 宋宁雅用公筷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笑着:“要是爷爷还在,听到你这大逆不道的话,非要拿藤条抽你不可。” 宋林捷夹起肉塞进嘴里,边嚼边笑道:“我这说的可是大实话。虽然现在头发白了大半,但我心还是年轻的 —— 谁愿意遭罪吃苦?人活着就是要好好享受,做那些清廉苦哈哈的样子给别人看干嘛?” 宋宁雅瞥了眼客厅里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叹气道:“二叔啊,你也是个人才。别的领导都巴不得住得比老百姓还简朴,你倒好,把家里布置得快赶上皇宫了。” 宋林捷闻言冷哼一声,放下筷子挺直腰背:“我布置得再好,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没拿过别人半毛钱好处!我的财务状况每年都公开,哪个领导敢跟我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所以说啊,上头几次派人来查我,最后不都没事?哈,身正不怕影子斜!” 孙哲文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这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奇葩领导。却听宋林捷话锋一转,凑近了些道:“我其实这个样子,也是受了些启发 —— 要想让上面记住你,就得标新立异。论政绩我确实没拿得出手的,但论清廉,天南没人比得过我!这次能拿下省长位置,不就靠这个?” “确实,现在天南就需要您这样绝对干净的干部。” 宋宁雅给他续上酒,话锋陡然锐利,“但是二叔,你得提防着点刘宁峰,他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以前还是副省时就高调得很,前阵子还故意给我家哲文穿小鞋。” 宋林捷呷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还不是沾了唐良平倒台的光。要不是天南现在没人可用,他怎么可能上位?呵,刘宁峰就是个花花公子,只要是女人敲门求情,就没有不应下来的事。” 孙哲文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肆无忌惮地谈论这些官场秘辛,悄然成了沉默的陪客。酒过三巡,宋林捷脸颊泛红,突然对宋宁雅道:“大哥前些日子还打电话来,说什么宋家只能由男子当家。呵,狗屁!女子怎么就不能当家了?他一辈子就盯着宋家那点产业,视野比京城胡同还窄!老爷子当年也是看透了他,才让他守家,把我发配到陕北 —— 却不料我运气好,最后还能回去。” 话语间的抱怨毫不掩饰,宋宁雅冷笑道:“他就是个老封建。其实我一直觉得,要是二叔当家,宋家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宋林捷摆摆手,难得露出几分怅然:“我不行。老爷子心里早就定了,大儿子守家业,小儿子闯仕途。当年把我扔去陕北,就是怕我跟大哥争家产。却没想到我运气好,在陕北熬出头,最后还能回京城。” “二叔你这可不是运气好。” 宋宁雅轻声笑道,“你的政绩都是实打实的,别人看你吊儿郎当,其实你悄悄做了不少事,功劳簿上哪件少得了你的名字?” 宋林捷闻言摆着手大笑:“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那些庸人硬塞给我的政绩罢了!说实话,如今我还真的愿意在地方上,不想在京城呆着,没劲透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省长,心里越发好奇。莫非他的政绩真的大到能从地方一路走到中央? 别人都低调处理私生活,他却极度高调;别人都高调宣扬政绩,他却淡然处之。这看似矛盾的行事风格背后,藏着的究竟是真性情,还是更深的算计? 和宋宁雅共处一个套房倒也相安无事,毕竟他早已知晓这女人对男人并无兴趣。两人一同回到希尔大酒店后,宋宁雅便径直进了卧室,没再多说一句话。这倒让孙哲文松了口气 —— 酒桌上他已经听了太多宋家秘辛,兄妹间的明争暗斗、家族里的封建规矩,尤其是那个行事不拘小节的宋林捷,堪称官场奇葩中的奇葩,明明洁身自好到公开财务状况,偏要把家里布置得如同宫殿般招摇。 孙哲文靠在卧室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脑海里反复琢磨自己在宋家这场棋局中该扮演什么角色。 正当思绪纷乱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他翻身起床,打开门便看到宋宁雅站在门口,脸颊泛着酒后的坨红,发丝微乱,眼神却依旧清亮。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材不错,做个县长真是委屈了。要是愿意出道,我倒不介意让你做我新戏的男主角。” 孙哲文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淡:“有事吗?” 宋宁雅晃了晃手里的青瓷茶壶,指了指客厅沙发:“我泡了醒酒茶,坐下来聊聊吧,毕竟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剧组了。” 孙哲文心中暗松一口气。他实在怕这女人再在海城多待几日,又被拉着去见什么人,他可不想让自己和她的关系暴露在更多人眼前。 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娱乐新闻已经铺天盖地报道了一整天,该知道的人恐怕早就知道了。 好在袁琳那边一直没打电话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打算放过自己了?也不知道李知嫣有没有把那张卡交给她,如果袁琳收下了,那自己和她之间总算是能两清了。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宋宁雅递来的白瓷茶杯,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菊花清香,驱散了不少酒意。“你说吧。” 他捧着茶杯轻声道。 宋宁雅在对面沙发坐下,随意地将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香槟色睡裙的裙摆滑落膝弯,露出的肌肤在水晶灯下白得晃眼。孙哲文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窗外的夜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宋宁雅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笑出声:“你要看就看,反正看几眼我也不吃亏。只要别打什么歪主意就行。” 孙哲文干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说正事吧。” 第1223章 宋家的家事 “现在我家的事,你应该清楚些了吧?” 宋宁雅敛起笑意,“不管你乐不乐意,你现在和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实话告诉你,你的前景其实清晰可见,只要不走偏路,前途不可限量。我需要一个有预期的人来和我配合,等我真正坐上家主的位置,你就能彻底解放了。” 孙哲文抬眼直视着她:“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 宋宁雅嗤笑一声,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圈:“时间长短有意义吗?你在官场爬得越高,这场合作对你我就越有利。” 孙哲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 宋宁雅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男人总要有点野心才好。就像我那两个兄长,本事没有,野心倒不小,可惜能力根本支撑不起欲望。但你不同,如果你没有野心,在如今的天南官场只会举步维艰。我带你见二叔,就是要让人知道你不是没人撑腰的。我不懂什么政治权谋,但我懂得 官场最忌讳的就是孤立无援。” 孙哲文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这么说,我是要谢谢你?” “我说了,我们是相互配合,不需要说谢。” 宋宁雅往后靠在沙发上,香槟色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你别看着我二叔今晚和颜悦色,但若你没事就往他跟前凑,看他会不会搭理你。同样,你没拿得出手的政绩,他也不会平白为你铺路。好在他对你还算顺眼,把你当自家人待。有他在,天南官场里想难为你的人,多少要掂量掂量。” 孙哲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中的薄荷香稍稍驱散了酒意,他好奇道:“你二叔的政绩很大?” 宋宁雅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是很大,大到你根本想象不到。” 孙哲文眨了眨眼,追问:“具体是哪些?能说说吗?” 宋宁雅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不好说,这事你别多问。我只能告诉你,就算我二叔现在躺平不干,也没人能挑他半点错处 —— 这还是在他完全不靠老爷子的情况下。”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下意识问道:“那他为何不在京城养老?” 话音刚落便懊恼地闭了嘴 —— 宋林捷今晚明明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 宋宁雅见状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一来是他自己说的,不想在京城闲着,在地方上当个大员总比在京城看别人脸色强;二来,其实是他打心底不想回宋家,对宋家的那些弯弯绕绕,他都想避开。” 孙哲文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那他对你……” 宋宁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片刻后才轻声道:“他对我很好,是整个宋家对我最好的人。” 孙哲文轻轻点头:“哦。” 宋宁雅轻叹一声:“我这么给你说吧,在宋家,只有他对我是真心的。其他人,就连我祖母,也不过是看中我能给家里赚钱罢了。” 孙哲文眉头微蹙,追问:“那你母亲呢?她对你不好吗?” 宋宁雅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不知道。在我懂事之前,她就不在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道歉:“哦,是这样啊…… 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宋宁雅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都过去了。反正最难捱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也正因为我母亲,我才不受我爸待见;但也因为我母亲,我二叔才会一直照顾我。” 孙哲文眼中满是不解:“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宋宁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记忆:“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我爸和我二叔,当年都喜欢上了我妈。当然,最初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那时我爸为了娶我妈,还和我大娘离了婚。最后我二叔主动退出了,可没想到,我妈生下我没多久就走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爸不喜欢我,大概是觉得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我那几个兄长不待见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妈害得他们亲娘被扫地出门。呵,其实就算没有我妈,他们的妈也迟早会被赶走 —— 人懒不说,还爱搬弄是非,又奢侈成风,这些都是我二叔后来告诉我的。” 孙哲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看似光鲜的豪门背后,藏着这么多纠葛。只言片语间,他仿佛看到了宋宁雅从小到大的艰难处境。 宋宁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反正我从小就没好过过,爹不疼,兄弟欺负,一度恨自己是女儿身。不过现在想想,女儿身又怎样?男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男人能做到的事,我照样能做到。你知道吗?我是登过顶的人。” “登顶?登什么顶?” 孙哲文彻底迷惑了,眨着眼睛看着她。 宋宁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流转的风情让孙哲文连忙错开视线,只听她带着几分骄傲说道:“当然是珠峰。我可不是坐直升机上去的,是真正一步一步爬上去的。那上面的风景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攀登的过程,真的会让人丧命。”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悠远,“我在峰顶的时候就想,要是我不小心掉下去了,这世间还有谁会记得我?”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或许二叔会记得吧。” 灯光下,她眼底的脆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孙哲文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微微蹙眉:“你和你二叔关系真是很好。” 宋宁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世间能有一人真心记得,也挺好。若不是我大学没毕业就一头扎进了娱乐圈,又侥幸出了点小名,后来我爸在我二叔的强硬要求下,才肯拿钱砸资源给我铺路,让我真正在这行站稳脚跟,呵,直到这时我能为家里赚到真金白银了,那些人才算是对我另眼相看。” 第1224章 条件 孙哲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宋宁雅又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醒酒茶,茶水中的茶叶打着旋儿沉下去:“我也好在是顶着宋家的名头,那些影视公司才不敢真的难为我。这行里的规则我见得太多了,陪酒、送礼、上床…… 有哪个艺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能像我这样凭着家世硬气点,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 她抬起眼看向孙哲文:“你以为我真喜欢天天对着镜头笑?不过是想攥紧手里的筹码罢了。在宋家那样的地方,没有实力没有钱,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也极为干脆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而我也说了,纵然挣再多的钱,在宋家我是个女人就是原罪。但我只有坐上家主之位,才能让那些轻视我的人不得不低头。在宋家能赚钱,只能说不会被他们彻底轻视,要想让他们感觉到窒息般的压力,那就必须背后有人撑着。我自然不会去找个老头子联姻,那就只能找像你这样极有潜力的人 —— 你就是这个人。”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却没说话。宋宁雅瞟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其实你和袁琳的事在京城流传的时候,我都有些感叹,那个女人真的是好运气,居然能找到一个能受得了她脾气的人。” 她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也不怕你有什么想法,我就是看不惯她。她从小就像只高傲的白天鹅,众星捧月般长大,而我却像只没人疼的丑小鸭。听说你们彻底闹掰的时候,我没差点点烟花庆祝。”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就因为看不惯,就这么大反应?” 她冷笑一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当然不会只是这么点。她是袁家的长公主嘛,连我身边原本和我交好的人,都能在她一句话下就转头跟了她。我这么多年都活在她的阴影下,称得上知心的朋友,不过就小婉一个人吧。” 她忽然转头紧紧盯着孙哲文,语气严肃起来:“你和小婉有什么过往,我不管。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不许对她做什么变态的事。” 孙哲文低声嘀咕:“能有你和她之间这些弯弯绕绕更变态?” 宋宁雅眉头一挑,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孙哲文连忙耸耸肩,转移话题:“行吧,我现在也算是了解你一些了。你费这么多口舌,是想问我什么吗?” 宋宁雅摇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你的事,我早就让人查清楚了,不需要问你什么。只是我有个日程安排,你得记住了,我需要你最近选个时间来剧组探班,到时我会顺势公布我们的婚期,然后得回趟宋家。”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希望你不要反悔,现在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媒体那边的热度刚起来,你要是敢拆台,我们俩谁都讨不到好。” 孙哲文心里轻叹一声,只觉得荒谬又无奈 —— 哪有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道理? 宋宁雅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其实我很想知道,袁琳看到新闻会是什么表情。是暴跳如雷,还是悔之晚矣,又或者是不甘心,打算把你抢回去?”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平静:“这你估计会猜错,以她的性子,估计会理都不理。” 宋宁雅凑近他,眼神里满是戏谑,似笑非笑道:“这话你自己相信吗?那个眼高于顶的袁长公主,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孙哲文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醒酒茶滑入喉咙,苦涩的滋味却在舌尖久久蔓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 明明清楚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理智上能接受,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闷堵。他放下空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低声问道:“你不怕她?” 宋宁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我怕她?我会怕她什么?她做她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我做我的泥地里的丑小鸭,谁也碍不着谁。说实话,我还真不介意这事闹得越大越好,但她敢吗?” 她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锐利,“她的身份别以为只有她自己当宝贝,在京圈那点圈子里,谁不知道她不光是袁家的当家人,还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故意留了个尾巴,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孙哲文。而孙哲文心里比谁都清楚袁琳背后的那层身份,虽然他至今说不清她到底隶属于哪个神秘部门,但他见过她轻描淡写拿出各种身份证明的样子,那种深不可测正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你厉害,” 孙哲文看着她毫不畏惧的样子,“就不怕她日后报复?” 宋宁雅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不怕。袁琳这人虽然强势得让人讨厌,但她有她的骄傲,从不会在背地里搞那些下三滥的小动作,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着孙哲文,语气郑重起来,“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更不能把我们的交易说给她听,没这个必要。或许我们快的话,明后年就能各走各的路了,到时你爱怎么样都行,我绝不干涉。” 孙哲文眉峰微挑:“你就这么笃定,这两年内就能搞定宋家的家主之位?” “这不是笃定,是必须。” 宋宁雅的声音沉了下来,“家里的老太婆估计也活不久了,她是唯一力挺我的人。她要是不在了,我在宋家就没太大戏了。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必须抓住。” 孙哲文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道:“这家主的位置就这么管用?就能让他们都乖乖听你的?” 第1225章 我知道了 宋宁雅像看白痴一样斜睨着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说是家主,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宋氏所有企业的掌舵人。但凡涉及重大投资、资金往来,都得经过家主审批签字,你说他们听不听?” 孙哲文眨了眨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这…… 宋家到底有多少钱?能让你们争成这样。” 宋宁雅嘴角微微上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云淡风轻:“反正我这一年挣个一亿两亿,在宋家根本不算什么,连塞牙缝都不够。” 孙哲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啊…… 这么多?”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财富规模,对于常年和财政拨款打交道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宋宁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怎么?吓到了?你哪天要是不想从政了,我给你个分公司董事长当当,保准比你当县长滋润。” 孙哲文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我可做不了,我对经商一窍不通,别到时候给你赔光了。” 宋宁雅收起玩笑的神色,话锋一转:“说正事,你开县的湿地项目,也别太难为田总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人才,你可别把人给我搞跑了。” 孙哲文摩挲着杯沿,小声嘀咕:“这么听着,你们宋家跟袁家不也差不多?都是靠资本说话。” 宋宁雅忽然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不知道,实际上的袁家并没多少私产。袁琳手中掌控的那些袁家产业,绝大部分都是国有资产,她不过是代持管理者罢了。” 孙哲文闻言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你们坐拥这么多财富,就不怕树大招风?” 宋宁雅却笑得不以为然,指尖轻点桌面:“只要关系到位,行事周全,什么都好说。这世上的规则,从来都是为有实力的人定的。” 孙哲文摇着头,心里默默盘算着。按宋宁雅这说法,宋家的资本恐怕早已突破万亿,这实在太恐怖了。再想想袁家,据说在海外还有着巨量资本布局,简直不敢细想。 “那宋家岂不是在海外也……” 他试探着问道,话没说完却被宋宁雅打断。 宋宁雅坦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但凡有袁家涉足的领域,就少不了宋家的影子。商场如战场,我们从来都是棋逢对手。” 孙哲文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宋宁雅那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苦笑着摇头:“难怪你一直不待见袁琳,原来不只是私人恩怨,还是老对头啊。” 宋宁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袁琳现在在哪吗?” 孙哲文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知道。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自然不会问这些。再说就算以前关系还好的时候,她的行踪也从来不会对我细说。” 宋宁雅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她如今在非洲。说是在帮着那些当地土着搞发展,实则是在那边掺和军情事务,袁家的触手可真是够长的。” 孙哲文微张着嘴,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这你也知道?她那种身份的人,行踪不是应该很隐秘吗?” 宋宁雅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不说了吗?有袁家的地方,就有宋家的影子。只不过宋家向来不涉足政治,我们去那些地方,单纯就是为了挣钱而已,不像他们袁家,总爱掺和些风风雨雨。” 孙哲文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实在难以想象,宋家和袁家的势力竟然已经延伸到了如此地步,连非洲那样遥远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踪迹。 宋宁雅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界限感:“不过,我们宋家作为从商家族,自然有不能涉足的领域。那些需要国家层面把控的核心事务,袁家能碰,我们却不会碰,这个我倒不眼红,毕竟那是国家玩的东西,我们掺和不起。” 孙哲文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彻底明了,宋宁雅说的定然是那些高度机密的国防、情报类事务。 若不是今晚这场推心置腹的谈话,他可能永远想不到袁琳的真实身份竟如此特殊,难怪她的身份能说变就变,行事总能游走在规则边缘,也难怪她许久没有联系自己,原来一直在非洲那般遥远的地方忙碌着国家大事。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县长,能知晓这些秘辛已经算是人生奇遇,实在不该奢求与袁琳那样的人物再有什么瓜葛。理清思绪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宋宁雅,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配合你,但你也要保证,等你真正坐稳了家主之位,我们就彻底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 宋宁雅闻言缓缓起身,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沉默几秒后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好。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我绝对不难为你。但你要记住,在我们‘关系’存续期间,你不得传出任何其他绯闻,尤其是和那个女人别走得太近 —— 这是底线。” 孙哲文看着宋宁雅,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勾勒出婀娜的身姿与流畅的腰线。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孙哲文返回开县。县政府大院,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 往来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关于自己和宋宁雅的新闻定然已传遍了这座小县城。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小赵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微妙的神情:“孙县,张书记办公室刚来电话,让您到了之后立刻过去一趟。” 第1226章 人事安排 孙哲文点点头,压了压心头的异样:“我这就去。” 推开张平办公室的门,正在批阅文件的张平立刻放下笔,满面笑容地起身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络:“孙县啊,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和宋天后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啊!”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恭喜弄得有些别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这个…… 说来话长,情况比较复杂。” 张平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迟疑,长吁短叹道:“唉,说起来也是林局没福气啊……” 话里虽听不出讥讽,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孙哲文心上。他眉头微蹙,正想开口,却被张平抢先转移了话题:“孙县快坐,我找你来主要是说几件正事。” 孙哲文依言坐下,颔首道:“书记请讲。” 张平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扔给孙哲文一支,自己叼起一支点燃,吞云吐雾间动作已十分熟稔:“第一件事,陈丽华被调到省委去了,听说是进了秘书处。” 孙哲文捏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心头咯噔一下 —— 那不是宁蕊之前待的地方吗?难道那里竟成了刘宁峰安插的场所?他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点头道:“那可得恭喜她高升了。” 张平啧啧感叹:“是啊,这陈部长真是运气来了挡不住,一步登天进了省委,还顺带升了职级,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孙哲文没接话,只是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张平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孙哲文微微欠身:“书记请讲。” 张平弹了弹烟灰,慢悠悠道:“林局牺牲后,县公安局长的位置一直空着。我问过上面的意思,说让咱们县里先提报人选。我琢磨着,钱家斌的级别坐这个位置绰绰有余,他如今也回不了省厅,总不能一直让他在镇上待着吧?孙县你觉得呢?” 孙哲文眉头瞬间紧锁。他万万没想到张平还在坚持推钱家斌 —— 钱厅长都已下台接受审查,这个时候把钱家斌推到台前来,张平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被巨大的利益裹挟,而显然是后者。他迟疑着开口:“这事…… 现在提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他父亲的案子还没了结……” 张平却摆摆手打断他:“孙县,我知道你和他之前有些矛盾,但男人之间为个女人闹点别扭不值当。他也跟我认过错了,说当时是嫉妒心作祟犯了错,好在没造成大影响,你总不会还记恨吧?再说他父亲犯错归犯错,他本人没什么问题,让他在局长位置上过渡一下也好。” 孙哲文心里极不情愿,语气也沉了几分:“他当初可不是小错。” 张平却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不是已经给他教训了吗?在镇上做片警这么久,又没下正式处分,差不多就得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提出替代方案:“让我再想想吧。其实我觉得杨副局长更合适,毕竟是老公安了,资历摆在那里。” 张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似笑非笑道:“杨副局我了解过,他明显不合格。吴光远时期他就碌碌无为,遇事躲着走,吴光远能一手遮天,跟他们这种缺乏担当的干部脱不了关系。要是人人都敢揭发不正之风,吴光远哪能那么嚣张?” 这番话堵得孙哲文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只得道:“我再考虑一下。” 张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好,孙县你好好考虑。明天要开常委会,得把县里的组织结构定一定,这事你得多上心。毕竟如今宣传部长的人选,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孙哲文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换,只要他同意钱家斌任公安局长,张平就会支持他提名的组织部长人选。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最主要是钱家斌作局长,这事让他犹如吃下一只绿头苍蝇,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易,让他刚回到县里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而张平如今的作法,已经明显到不加掩饰。先前将财政局长吴敏提拔升职,顺势让周芳接任财政局长时,孙哲文选择了沉默 —— 在他看来,只要对方不违规动用资金,书记想把财政权抓在手里就让他抓着,自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过多纠缠。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平竟有将所有要害部门一网打尽的野心。如今若真让公安局的钱家斌坐上局长位置,就意味着孙哲文将彻底失去对公安系统的影响力,往后公安局的事务再也插不上半点手。 当初他本想让林晓雪先接任政法委书记,以此巩固对政法系统的掌控,却没料到她竟壮烈牺牲,如今这个关键位置也一直悬着。 在常委会里本就势单力薄的他,面对张平这般看似新人、实则步步为营的紧逼,只觉得有心无力。 孙哲文烦躁地摇摇头。看似张平在组织部人选上让了一大步,可组织部纵然是要害部门,就算自己争取到提名权,底下人终究还是听书记的话,最多不过能第一时间知晓人事变动罢了。 就算把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攥在手里,常委会里的格局也不会有根本改变,毕竟常委席位不止这几个。反倒是公安局的实权,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想到此处,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老杨,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副局来得很快,敲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孙县,你找我有事?” 孙哲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杨,坐。” 等对方坐下,他才开门见山,“今天书记找我了,说是想让钱家斌来接任公安局长。” 杨副局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神色,只是点了点头:“孙县,这几天局里早就传开了。我知道您是想提拔我,说实话,我现在真没奢望过这个局长位置。自从吴光远跑了以后,我就觉得谁来做这个局长都行 —— 我毕竟没几年就要退休了,当然能在退休前再进一步是好,可真没想过要坐局长这个位置。” 第1227章 里外不是人 孙哲文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却被杨副局抬手打断:“但是孙县,谁做局长都行,唯独不能是钱家斌。您忘了他以前怎么跟林局对着干的?把局长都架空成了摆设,后来虽然纠正过来了,可他要是真做了局长,还不得翻天?我们这些老人岂不是都成了他打击报复的目标?他那个人心眼小得很,而且业务能力实在不敢恭维。这样的人当了局长,林局生前做的那些改革,恐怕都要成泡影了。” 孙哲文疑惑了,盯着他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杨副局身体微微前倾:“现在事情还没定,县里只能提出人选申请,最终还要市局核准。孙县,您在系统里认识的人多,不如争取让上级派一个局长下来。” 孙哲文眉毛一挑:“你是真不打算争取这个位置?” 杨副局苦笑着摇头:“我是真觉得现在这开县公安局长不好做,也怕自己做不下来。毕竟我看得出来,这是张书记想把公安局彻底控制在手里。我就算上去了,三天两头被找碴也是头疼事。倒不如让上面派人下来,至少能避开县里的争斗。” 孙哲文眉头紧锁:“上面派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在就算上面派人下来,我也没门路提前打点。到时候最好的结局无非是我和张平都不认识这个人,少不了又要为拉拢他费尽心机,后面的麻烦事只会更多。 他叹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面派人来,也未必就是如我们心中所想的那样的人。如果派来的也是和钱家斌一路货色,那还不是换汤不换药的麻烦事?我的意思,还是你来担这个担子更稳妥。” 杨副局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孙县,你也别再说这个了,我是肯定不会去做的。别人或许想做这个局长还能挡得住压力,我自问自己,是挡不住书记的步步紧逼。”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样啊…… 哎,我再想想吧。” 杨副局往前压低声音道:“孙县,我听说滨城公安局长是你一手拉扯出来的兄弟,要不你让他给你指点一下?再不济,去江城找找关系嘛,那里毕竟是你呆过的地方,多少有些人脉。” 孙哲文苦笑着摆手:“要么是级别不够难以服众,要么是能力不足撑不起局面,哪有那么容易。” 杨副局叹着气站起身:“那我也没办法了。但孙县,我也是实话实说,我是真不能,也不敢去坐那个位置。” 孙哲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的挥挥手:“行吧,你去忙吧。” 杨副局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认真道:“孙县,你和林局都是我佩服的人。虽然我不敢去坐那个位置,但是如果孙县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孙哲文目送走他后,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无奈地自嘲道:“原来还是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去坐这烫手山芋的位置。”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思绪飞速运转。这事还不能操之过急,明天的常委会注定是场硬仗。不过好在张平想来还不会逼得太紧,应该不会直接用举手表决来强行拍板。 思索间,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皱了下眉头 —— 是杜晓萱打来的。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喂。” 杜晓萱那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开口就让孙哲文愣住了:“听说你们那里的组织部长要走了?陈丽华调去省委了?”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坐直身子:“这事还没正式公开,你怎么知道的?” 杜晓萱在那边轻哼一声,不满的娇嗔道:“你个死鬼,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能自己打听啊?你倒好,从海城走后就杳无音信,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过来,也不问问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孙哲文眉头瞬间蹙起,沉声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杜晓萱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可惨哟,在县里是里外不是人。你家那个陈清妍是真把我往死里整,大小事务都给我使绊子,这宣传部长当得比小科员还憋屈。” 孙哲文连忙小声解释:“我和清妍现在没什么关系了,你别乱说。” 杜晓萱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声音陡然拔高:“是是是,没什么关系!我管你们有没有关系,我要去你们县!这江城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孙哲文无奈地扶额:“我只是个县长,你当我是县委书记啊?人事调动哪能我说了算?我能直接调你过来?” 杜晓萱冷哼一声:“我不管!反正是她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你必须负责。再说了,凭我们的关系,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们那书记毕竟是新人,未必你还怕了他不成?” 孙哲文苦笑道:“我不是怕不怕的事,我现在确实还有些头疼的事没解决。” 杜晓萱立刻换上娇滴滴的语气,软声软气地说:“人家只是怕你不上心嘛。我在江城是真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好歹你那儿有现成的位置。我过来不说能帮你多少,至少不会拆你台吧?而且组织部长可比我现在这个宣传部长有实权多了。” 孙哲文脑子中快速地盘算着利弊。如果答应杜晓萱,以她的能力和人脉,这事未必不能成,但公安局长的位置恐怕就得妥协了 —— 他不可能同时拿下两个关键职位。 可如果不答应,以杜晓萱的性子,说不定真能干出跑去跟陈清妍兜底的事,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孙哲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里暗暗嘀咕:这送上门的果然没好货。他只得妥协道:“我去和书记提一下吧,成不成不一定。” 第1228章 该歇歇了 杜晓萱在电话那头立刻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好!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你可得快点哈,我说真的,这江城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陈清妍现在在江城风头正盛,连书记、县长的光芒都被她压下去了。”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指顿了顿,有些惊讶地坐直身子:“她做了什么大事?能把书记县长的风头都压下去?” 杜晓萱比他还吃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居然不知道?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她今年引资盘活了龙蟒和风云集团!要不是我知道些实际情况,真要怀疑是她那个神秘表妹在背后搞鬼。也实在是厉害,两个空壳公司啊,陈清妍居然真能盘活,那冤大头也舍得下血本,一口气投了五十多个亿进来。”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口唾沫:“这跟重新开两家公司有什么区别?五十多个亿……” 杜晓萱在那边狂翻白眼,语气带着酸溜溜的嘲讽:“是啊,但你的清妍有本事啊。你这县长做得,还不如她一个女流之辈呢。” 孙哲文用指抵住额头,连声应道:“对,对,对,我能力不足,比不过她。” 杜晓萱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娇嗔的笑意:“不过呢,我还是喜欢你这没本事的。跟她那种女强人可没话说,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孙哲文叹着气划清界限:“你要是真能过来,也绝对不能对我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我…… 我有女朋友了。” 杜晓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听筒里炸开:“知道知道,你这男人的桃花运就没断过。林晓雪才走多久,这就传出你和天后的恋情了,这事干得可真妙啊,连我都忍不住要给你鼓掌。” 孙哲文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皱着眉呵斥:“怎么说话呢?林局是牺牲了。” 杜晓萱却毫不在意地轻哼:“我专门跑去县政府看陈清妍了,咯咯,她这几天脸黑得哟,就像人人都欠她几百万似的,看着就解气。” 孙哲文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实在无语:“你一天到晚闲得很吗?还专门跑去看她的笑话。” 杜晓萱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啊,我给你说了我现在不好过嘛,天天在办公室坐着发霉,什么事都没我的份,再不找点乐子就要闷死了。” 孙哲文被她逗得忍不住轻笑道:“你可真混得惨,越活越回去了,想当年你在江城也是风光无限的。” 杜晓萱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刺破听筒:“孙哲文!你要死啊!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和你脱不了关系?几次倒霉都是因为你!” 孙哲文幸灾乐祸地调侃:“活该,谁让你当初在把我灌醉的,这叫自作自受。” 杜晓萱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孙哲文你给我等着!我要是真来了开县,天天找你喝酒,就吊着你!等你忍不住的时候,呵呵,我就拍视频发给陈清妍,让她好好欣赏欣赏。” 孙哲文连忙打断她的疯言疯语:“好了好了,不给你说了,我还要办公事呢。” 杜晓萱在挂断前不忘再次叮嘱:“记住了,我的事你要是不给我办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咱们走着瞧。” 电话挂断,孙哲文捏着手机叹了口气。这杜晓萱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真把她弄来开县,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少风浪。可他摸着下巴转念一想,若她真能去做组织部长,倒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倒不是指望她去勾搭张平,而是以杜晓萱的能力,驾驭组织部长的工作应当不成问题,至少自己这边就算算不上盟友,也不会多一个敌人。 只是这疯婆子怎么会知道开县的人事调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被陈清妍处处针对,那她在江城的日子想必确实不好过。他忽然想起杜晓萱说的投资数额,不由得咋舌 —— 真没想到陈清妍居然能拉来二十亿投资注入江城,这可真有些厉害了。看样子要不了太久,她就能再度超过自己,毕竟她的起点本就比自己高,而自己这些年能走到今天,确实取了不少巧。 思绪转回公安局长的人选上,他还是不乐意让钱家斌上位。犹豫片刻,他拨通了李厅长的电话。 李厅这几天已经在办理交接,打算明天之后就不再到厅里办公,而赵传铭为了表示对公安厅工作的重视,特意把办公室搬到了厅里坐镇。 电话很快接通,李厅爽朗的笑声传来:“孙县,怎么?特意打电话来给我践行?” 孙哲文一愣,连忙问道:“李厅,您这是要正式退休了?” 李厅的声音透着几分释然:“时间到了啊,总不能一直赖在岗位上。现在赵书记坐镇厅里,大小事务他都安排好了,我也该歇歇了。” 孙哲文握着电话沉默片刻,这事确实不好开口。他支吾着:“那…… 那您歇着也好。” 李厅在那头听出了端倪,直接打断他:“你这猴子打电话来肯定有事,别绕圈子了。说吧,就算我退了,只要能帮你说上话,也不推辞。” 孙哲文连忙顺坡下驴:“那就多谢李厅了!我就说嘛,我们这些年的交情可不是白交的。” 李厅一听他这得意的语气,没差点气得吹胡子瞪眼:“给你个台阶就顺着爬,你这小子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孙哲文讪笑着打哈哈:“领导,我这是打心底里表达对您的敬仰。” 李厅被他逗得没了脾气,笑骂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再啰嗦我挂电话了。” 孙哲文赶紧收敛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领导,别啊!我是真有事向您汇报,总觉得这事不妥。” 李厅闻言蹙眉:“哦?什么事不妥?你可别告诉我又是什么和唐良平有关的大事,说真的,你办唐良平那事漂亮,反倒显得你在开县处理自己的事没那么利落了。” 第1229章 看得比你远 孙哲文脸上泛起讪讪的笑意:“领导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事还真是开县的事。是这样的,我们书记找我谈过话,说打算起用之前被林晓雪下放到镇里的钱家斌当公安局长。” 李厅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冷哼一声:“钱家斌?他父亲钱文武的事还没定性,你们就敢启用他?” 孙哲文连忙附和:“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书记却说要把父子俩的事分开论,还说钱家斌在镇里受委屈了。” 李厅在那头怒声道:“放屁!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要是这边老子刚进去,儿子就升官,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孙哲文赶紧顺着他的话头道:“对,对,领导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书记就是不以为然。” 李厅冷冷道:“你们那书记是收了钱家多少好处?呵,这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绝对不能同意!” 孙哲文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语气满是无奈:“可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常委会上我势单力薄……” 李厅在那头听得直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也去开县不短时间了,居然连常委会都没占据主动,可真是有你的。在基层混,光凭一股正气可不够。” 孙哲文握着电话沉默不语,这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 这确实是他的短板。李厅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换个角度看,你没被那些歪风邪气同化,能守住底线,这也不错。” 孙哲文愣了下,忍不住笑道:“这话还能这么说?领导您这是给我找台阶下啊。” 李厅哼了一声:“少贫嘴。这样吧,我给商峦市局打个电话,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参谋一下公安局长的人选,总不能让不懂行的人瞎指挥。” 孙哲文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道谢:“那感情好啊!这事就麻烦李厅您费心了。” 李厅没好气道:“光说不练假把式,要感谢就得拿点实际的来。别以为我退了就不用打点了。” 孙哲文立刻拍起马屁:“我这不是知道领导高风亮节吗?哪敢拿那些俗物来玷污您的名声。再说以您的境界,也看不上那些东西不是?” 李厅被他逗乐了,笑道:“少来这套!我现在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下次到省里,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请吃饭,我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孙哲文连忙保证:“一定一定!领导您放心,我只要到了海城,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必须请您吃顿好的,地方您挑!” 李厅笑着:“行了,这事交给我吧。我一会也给老赵提一嘴,公安系统的事不能马虎,绝对不能让百姓背后笑话我们任人唯亲。”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 他明白,钱家斌想上位的事,这下怕是要黄了。他连忙应道:“是是是,全凭领导安排。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等您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孙哲文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没想到看似无解的困局,居然被李厅一句话就盘活了。 只是这人情欠得越来越多,以后怕是更难还清了。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 —— 至少公安局长的位置,不用再向张平妥协了。 现在就看杜晓萱的事能不能成了。孙哲文刚理清思绪,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脏猛地一缩,看着屏幕上 “清妍” 两个字,他竟莫名生出做了亏心事的慌乱,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带着几分僵硬:“清妍。” 陈清妍清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你的事处理完了没?” 孙哲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犹豫了一下才含糊道:“我也不知道,还得看情况。” 陈清妍的眉头在那头明显蹙了起来,几分不耐:“你自己的事都不清楚?孙哲文,你这县长是怎么当的?” 孙哲文听着她陡然拔高的声音,心里更虚了,连忙转移话题:“清妍,听说你最近在江城干得不错,拉来了不少投资。” 陈清妍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依旧清冽如冰:“我干得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孙哲文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尴尬地干咳两声:“这不也是为你高兴吗?毕竟……” “高兴?呵,” 陈清妍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还是先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再说吧。我至少眼睛看得比你远,做事有章法,不像你乱七八糟什么都想搞,结果什么都搞不好。”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指越收越紧,只能低声应和:“是,是,这些都是我的弱点。” 陈清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嘲讽道:“你除了这些弱点,还有优点吗?” 在陈清妍面前,孙哲文似乎永远只有吃瘪的份,他苦笑着承认:“是,是,我没什么优点。” 陈清妍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好了,你的事自己去操心。说起来你现在可是孙县长了,呵。”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下,你们县是不是在调整人员?” 孙哲文猛地睁大眼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莫非陈清妍也在考虑调动?要是她能来开县…… 他的思绪还没飘远,就被陈清妍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如果你们县确实要调整,你把那个杜晓萱弄去你那里,” 陈清妍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反正你们也有一腿,这事你应该挺乐意的。” 孙哲文不由得 “啊” 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你让她过来?什么意思?” 陈清妍在那头毫不客气地斥道:“那个贱人,我看着碍眼得很!让她去你那里,省得我天天看着上火。”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试图劝和:“不是,你现在是常务副县,她是宣传部长,都是为江城做事,你们犯得着这样针锋相对吗?” 第1230章 人选 陈清妍却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整死她!” 这话里的狠厉让孙哲文打了个寒颤,他连忙道:“不是,这事怎么能……” “江城不希望她在这里,我更不想看到她,这就是理由。” 陈清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说完 “啪” 地一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孙哲文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这算什么?只觉得哭笑不得 —— 这杜晓萱的调动,怕是想不成也难了。杜晓萱那,他可以想法搪塞了,可陈清妍的话,他不得不听。 孙哲文打消了去找张平单独沟通的想法,打算先看看明日常委会的风向再说。毕竟人事调整涉及多个岗位,不可能开一次会就敲定所有人的去向。 次日清晨,孙哲文走进县委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原本 11 人的常委班子,如今只剩下 8 人,席位上空荡荡的缺口格外显眼 —— 这确实到了必须补充人手的时候了。张平看到他进来,抬手敲了敲桌面:“好了,现在人基本到齐,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等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张平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语气严肃地说道:“如今县里多个关键岗位都缺人,我的想法是,大家今天一起商量下人选问题。毕竟我们县不能一直这样群龙无首,就连开常委会都凑不齐人数,这不符合工作要求。”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四周,只见众人都低着头翻看文件,没人主动接话。张平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首先,组织部部长陈丽华同志已经确定调动,不日就要去省委报道,所以组织部长的人选得尽快定下来。其次是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的岗位空缺,这是县委县府的核心缺额。当然还有公安局、教育局的局长人选,这些岗位都关系重大,必须好好考虑。你们对这些岗位的人选有什么建议?” 话音刚落,常委周明远立刻开口:“张书记,这些岗位中,我认为自己可以调任组织部长。” 张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扫向孙哲文,见他始终没有动静,眉头微微蹙起:“嗯,好,这就算你一个提名。还有其他人选吗?” 他又特意看了孙哲文一眼,对方依旧低着头像是在研究文件,完全没有发言的意思。张平用指节轻叩桌面:“孙县,你那边有人选推荐吗?” 孙哲文这才抬起头,语气斟酌道:“我有个人选,但现在说出来还太早了点。” 张平的眉头蹙得更紧:“孙县,有话不妨直说。我们县的组织架构必须尽快稳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孙哲文心里暗暗叹气,还是决定先缓一缓:“这事…… 我下来单独找你沟通吧。” 张平眯了眯眼,手指在桌面上停顿片刻才缓缓道:“好。那其他同志有什么想法?” 副书记李国栋这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副县长张晓琳同志也可以考虑。” 孙哲文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了然 —— 张晓琳在县里一直分管民政、人社、残联、社保,资历虽够但魄力不足,明显是李国栋随口说出来凑数的。 他这时候提出来,不过是想抢先占据话语权罢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暗自盘算,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此次会议显然定不下最终人选,但至少能初步确认各岗位的提名人选。这几个空缺岗位的提名本就有过私下沟通,推进得还算顺利,而孙哲文自始至终只专注于组织部长和公安局长这两个关键岗位的动向,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静如水。 终于轮到讨论公安局长人选,张平手指在桌沿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按流程让众常委提名。 周明远像是早有准备,立刻开口:“我觉得钱家斌同志的资历和级别都足够胜任,他一直在镇上锻炼,确实委屈了,我提名钱家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张平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却见他依旧垂眸看着桌面,仿佛事不关己。 就在众人以为张平会顺水推舟时,他却缓缓开口:“昨天市局给我打过电话,特意提到钱家斌同志父亲的案子还没完全处理完毕。这种时候我们要是提名他,恐怕会影响政府公信力,还容易引起群众议论。他的提名,暂时先搁置吧。” 语音一落,众人皆有些愣住了,连周明远都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张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孙哲文,见他依旧面不改色,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疑虑 —— 难道不是这小子向上面递了话?他压下心头的猜测,语气平静地继续道:“继续吧,大家看看还有哪些同志符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讨论。”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人选被否,让不少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孙哲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放松,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 看来李厅的电话起作用了。 他抬眼看向张平,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扮演着沉默的倾听者。 这次常委会让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失望。原本众人都暗自揣测,孙县长和张书记在人事问题上少不了一场交锋,结果会议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异常,孙哲文除了那句 “会后再说” 的神秘提名外,再也没提出任何具体人选,更别说与张平当面争执了。 散会后,孙哲文并没有如张平预想的那样立刻去他办公室沟通,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县长办公室。这让张平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 这孙哲文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难道他对这些关键岗位的人选真的毫不在意? 孙哲文哪有什么把戏可玩。杜晓萱的调动还得走繁琐的跨县人事流程,鬼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这事只能让她自己去跑关系,他最多就是在张平面前先把组织部长的位置空出来。 第1231章 艾琳被找到了 至于其他岗位的人选,他实在没什么合适的候选人,索性就由着张平他们去折腾。 但这场看似平静的常委会,却在县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如此大规模的岗位调整本就难得,消息一出,各路心思活络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张平虽然嘴上说着要按规矩办事,却架不住明里暗里的人情往来 —— 有人提着礼品往他办公室跑,有人托关系辗转递话,连他家里的门铃都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孙哲文这边也陆续有人上门,但相对而言就冷清得多。毕竟大家都清楚,找他最多只能争取个提名,最终拍板还得看书记。 孙哲文斟酌再三,还是拿着拟好的初步意见去找了张平。办公室里,他将杜晓萱的履历和调动意向简要说明,张平指尖在文件上敲了半晌,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组织部这位置太关键,” 他沉吟着抬头,“她的资历是够,但跨县调动手续繁琐,你得盯紧进度,实在不能拖太久。” “我明白,” 孙哲文点头应下,“后续流程我会跟进。” 从张平办公室出来,孙哲文立刻给杜晓萱打去电话。听筒刚接通,就传来她雀跃的声音:“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嗯,张书记那边初步同意了,” 孙哲文语气平淡,“但后续调动手续你得自己跑,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尖叫,紧接着是一个响亮的隔空亲吻:“么么哒!孙哲文你太够意思了!放心,手续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尽快空降开县给你当‘盟友’!” 孙哲文听着她夸张的语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记住你说的,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添乱的。” “知道啦知道啦,” 杜晓萱在那头轻快地应着,“等我到了开县,第一时间请你吃饭,这次绝对不灌醉你…… 除非你自己想醉。” 孙哲文懒得跟她贫嘴,叮嘱了句 “尽快办手续” 。 孙哲文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始终落不了地,还是艾琳。这都十多天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传来,那种未知的不安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越缠越紧。 而此刻远在飞国的艾琳,正陷在极度的恐慌中。从间国仓皇逃到飞国后,她以为能暂时摆脱小五的追踪,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 无论她换多少个城市、多少次改变行程,小五的人总能像附骨之疽般很快找到她的踪迹。 深夜里,她蜷缩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诡异的光影,每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反复回想自己的行踪,始终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盯上自己的?难道身上被装了追踪器?还是身边有内鬼? 如今的艾琳,只能选择入住那些安保措施严密到近乎苛刻的豪华酒店。这些地方门口有荷枪实弹的警卫,走廊里布满监控,进房间还需要经过多重身份核验。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敢踏出酒店半步,每天靠着客房服务维持生计,窗外的阳光对她而言都成了奢侈的渴望。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带来的人根本跟不上她仓促逃亡的脚步,此刻还被困在间国办理飞国的签证,各种手续繁琐又缓慢。 偌大的飞国,她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身边连个能说说话、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就会将她彻底吞噬,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她坐在奢华酒店的梳妆台前,指尖捻起从脐部取下的那只饰物。金质的环身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芒。这是唐良平送她的礼物,那个男人总喜欢这些带着私密意味的奢华饰品。艾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宝石:“就这破石头,就值上万美元。” 她对着镜子准备重新戴上,手腕却突然一滑,脐环 “啪嗒” 一声掉在地毯上。宝石与环身意外脱离,滚落到沙发底下。艾琳弯腰去捡时,瞳孔猛地收缩 —— 脱落的宝石底座里,竟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在地毯的绒毛间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原来是这样……”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总能被轻易找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手脚冰凉地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全部打开,项链、手镯、耳环…… 一件接一件地检查,唯独唐良平送的这只脐环藏着猫腻。艾琳颤抖着手将芯片抠出来,转身冲进洗手间,毫不犹豫地丢进马桶,看着水流将那块小小的芯片冲得无影无踪。 这里不能再待了!她心脏狂跳,抓起沙发上的风衣裹紧身体,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整理,将护照和现金塞进随身的手包。 原本还在等手下赶来汇合,现在看来必须立刻撤离。她用酒店内线订了最早一班飞第三国的机票,又通过前台叫了车,全程用英语快速沟通,不敢暴露半点慌乱。 深夜的酒店大堂空旷寂静,艾琳低着头快步穿过旋转门。街角阴影里,小五正缩着脖子抽烟,见她出来立刻掐灭烟头,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出来了,跟紧点!” 他身后的同伙立刻打起精神,几人分散开,装作路人缀在出租车后。他们不是不想冲进酒店抓人,而是这家七星级酒店的安保严密得如同堡垒,每道门都要核验身份,根本无从下手。 更要命的是,一路跨国追击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积蓄 —— 唐良平给的卖命钱,早就被他们平日里花天酒地挥霍一空。如今这群亡命之徒唯一的指望,就是抓住艾琳拿到那十亿,才能保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出租车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小五驾驶着租来的破车紧紧跟在后面,后视镜里映出他阴鸷的脸:“跟紧点,等她到偏僻路段就动手,必须抓住她!” 第1232章 忽悠1 出租车刚驶上高速没多久,艾琳的心就一直悬着,车外每一次会车时的灯光闪过,都让她神经紧绷。 她紧紧攥着手包,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突然,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艾琳的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她慌乱地用英语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司机转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用生硬的英语说道:“小姐,你看前面。” 艾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逼停了他们,车灯熄灭在阴影里。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几个身影,正慢悠悠地走向他们的出租车。她瞬间明白过来,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快开车!冲过去!我给你加十倍的钱!” 然而司机却双手一摊,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松开了安全带,艾琳咬咬牙,猛地拉开出租车门,背着小包就冲了出去。 好在出发前特意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她借着夜色的掩护,跌跌撞撞地跑到高速路护栏边,毫不犹豫地翻了过去,重重地摔在路坡下的草丛里。 小五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也不急着追赶。他冲身后的同伙挥了挥手,一行人有条不紊地翻过高速护栏,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如同索命的幽灵,一步步向艾琳逃跑的方向追去。“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艾琳在漆黑的荒野里跌跌撞撞地乱跑,鞋子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踝被杂草划出一道道血痕。冰冷的夜风灌进单薄的风衣,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追随着。远处公路上偶尔闪过红蓝交替的警灯,那微弱的光芒曾让她燃起一丝希望,可警笛声越来越远,终究没能照亮她眼前的绝境。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脚下突然踩到湿滑的苔藓,艾琳惊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小溪里。刺骨的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顺着皮肤蔓延到心脏。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戏谑的嘲讽道。 艾琳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几个黑影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掼向冰冷的溪石。“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溪边响起,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她恍惚间听到小五不耐烦地对同伙道:“带回去。” 粗糙的大手像铁钳般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从溪水里拖了起来。艾琳的头发被死死攥在手里,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只能随着拖拽的力道踉跄前行。 冰冷的溪水顺着衣角滴落,在身后的泥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痕。她被一路拖拽着回到高速路边,越野车的车门 “哐当” 一声被拉开。 “进去!” 随着一声粗暴的呵斥,艾琳被狠狠推搡进车厢,后脑勺重重撞在金属门框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车正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艾琳发现自己被小五的两个手下牢牢按在后排座椅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生疼。她挣扎了几下,绝望地看向驾驶座,乞求道:“小五,你放了我吧。如今唐良平肯定翻不了身了,你抓着我也没用,放了我吧。” 小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回过头咧嘴笑道:“放了你可以,但你得把钱交出来。十亿,一分都不能少。”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恳求道:“小五,要不我给你们一半?五亿足够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好不好?” 小五突然收起笑容,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我要全部,不要一半。少一分都别想走。” 艾琳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突然尖叫道:“你非要逼死我吗?你不让我活,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后排的手下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有人碰了碰小五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小五却置之不理,冷冷道:“要么把钱全部交出来,要么现在就送你上路,自己选。”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回荡。艾琳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小五,你如果非要我的命,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如今唐良平已经倒了,你们早就没了经济来源。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 做生意这块我在行,不如我们合作。我不说分你们钱的话,我来运作资金,保证你们以后吃喝不愁。我们不必回去,就在国外扎根,你觉得怎么样?” 小五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运作?别是把钱运作到自己口袋里,最后给我们哥几个来个凉拌吧?” 艾琳连忙摇头:“不会的!你也知道我做生意从没亏过本。在国外虽然不熟悉,但只要给我一段时间,肯定能运作起来。到时我们成立公司,大家伙都是股东,我再花钱给你们搞个新身份,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小五皱起眉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我们可没说不回去。国内还有家人等着呢。” 艾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五,你觉得你现在还回得去吗?我敢说,只要你们在国内一冒头,绝对会被警察盯上。唐良平这么大一棵大树都倒了,你们回去不是送死吗?你们手上的案子,警察未必不清楚,不过是以前有唐良平顶着。现在他自身难保,谁还能保得住你们?就算我把钱给了你们,你们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会说英语吗?怕是不出几年,那点钱就会被你们挥霍一空,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小五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老爷子身边的红人,连勒索老爷子的事都敢做,果然有种!你倒是把我们看得透透的,知道我们会大手大脚。不过你那钱可不是小数目,整整十亿呢,够我们挥霍一辈子了。” 第1233章 忽悠2 他嘴上虽然强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动摇,显然艾琳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艾琳撇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十亿?你们真觉得我手里有十亿现金?钱转到海外都是按美金结算,换算下来不过一亿多美金。你们兄弟几个分下来,一人也就千把万美金。这可是国外,租房、吃饭、生活处处都要钱,哪像在国内有唐良平罩着能省不少开销?” 她话里话外的鄙夷几乎毫不掩饰,只差没直接说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小五果然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才这点…… 怎么会差这么多?” 他显然对货币换算没什么概念,下意识地觉得十亿是笔天文数字。 艾琳见他上钩,连忙趁热打铁道:“所以才说让我帮你们运作啊,这样大家才能长久立足。我和你们往日无冤,至少没有深仇大恨吧?” 这话让后排两个手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们虽然和艾琳往日无冤,可近日的仇怨却实实在在 —— 特别是在高棉别墅关着她的那几天,没少动手折磨,估计身上的伤还没复原。 小五原本打着拿到钱就回国的算盘,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度日,可被艾琳一番话点醒,心里也打起了鼓。他沉默不语,脑子里反复盘算:自己真能顺利回国吗?要是回不去,在这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这点钱好像真不够挥霍多久。可这婆娘要是忽悠他们,卷款跑路了,兄弟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艾琳见他神色松动,轻轻叹了口气:“小五,说起来我也比你们大几岁,你们叫声姐也不亏。听我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小五却突然转头:“钱在你手里,你当然怎么说都好听,我们几个可不会轻易相信你。” 艾琳缓缓摇头:“那你们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这样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我们谁都讨不到好。反正该说的好话我已经说尽了。” 小五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慌乱,却只看到坦荡的平静:“你真不怕死?我看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吧。” “你们不让我活,我还会乖乖让你们拿到钱?” 艾琳嗤笑一声,“做梦。钱的密码只有我知道,就算你们杀了我,你们也拿不到钱。” 小五沉默片刻,终于转头问身后的同伙:“你们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他这话一出,众人就知道他已经有些动心了。一个染着黄毛的手下忍不住开口:“艾姐,要是合作的话,我们能得多少钱?” 艾琳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摆出认真的神情:“这个好办,我按人头给你们分股份。到时每个人持有公司相应的股份,当然小五功劳最大,股份会多一些。市值就按实际币值折算,绝对童叟无欺。” 这番话让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汉子顿时算起了账,黄毛又追问:“那我们平时是不是想要多少钱就能拿多少钱?” 小五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龟儿子没长脑子吗?这是股份!平时哪有现成的钱拿,得等年底分红!你把钱全拿走了,生意还做不做?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艾琳嘴角悄悄上扬,连忙附和:“小五说得对,就是这个理。不过大家平日的开销不用愁,我可以全包了,而且绝对不会低于你们跟着唐良平时的标准。” 小五眉头依旧没松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可又说不上来。” 他确实该觉得不对 —— 不知不觉间,艾琳已经反客为主,他们这群绑架者反倒快要变成听她指挥的小弟了。 艾琳连忙打断他的思绪:“小五,这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吃喝不愁,只要公司赚了钱,年底还有分红拿。资金运作起来只会越滚越多,总比坐吃山空强吧?” 小五眯了眯眼,突然拍板道:“行,我信你这一回。但你得先拿出一亿给兄弟们,大家都不容易,就算回不去了,也得给家里寄点钱交代清楚。”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必须先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放心。 艾琳心里暗暗可惜 —— 原本还想着先忽悠住这群蠢货,找机会转身就跑,到时候他们就算想找她,也是难如登天。可眼下这情形,不先拿出点实际好处,显然过不了关。她压下心底的盘算,故作爽快地应道:“这好办。等到了你们落脚的地方,我用电脑给你们转账,一亿一分不少。” 小五死死盯着艾琳的眼睛,确认她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突然燃起火热的欲望,语气变得轻佻又放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哥几个出来追你跑了这么久,早就累坏了。今晚你得好好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人了。” 艾琳的眉头瞬间蹙起,强压着恶心提议道:“这…… 要不我只陪你吧?我不习惯这么多人。” 小五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猥琐:“哈哈,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装什么清纯?” 车厢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淫邪的哄笑,后排的两个手下更是毫不避讳地盯着艾琳,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艾琳垂下眼睑,声音压得极低:“可我上次被你们折腾得太狠,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恢复……” 小五却收起笑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我们不管,反正今晚必须陪我们。” 艾琳知道此刻自己本就是案上肉,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好,我陪。” 车里顿时爆发出更嚣张的笑声,小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猛地提高了几分,破旧的越野车在荒凉的公路上疯狂疾驰,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艾琳低着头,长发遮住脸上的表情。 这一夜,小五等人得偿所愿。车子刚停在他们租住的破旧别墅前,几个男人就像饿狼般扑向了艾琳,甚至连心心念念的钱都顾不上收了。 第1234章 夺命而逃 冰冷的地板、摇晃的沙发,成了她屈辱的战场。等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倒在身边,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时,艾琳却被疼痛折腾得无法入睡。 伤口肯定又崩开了,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尾椎蔓延,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这几个男人久未碰女人,下手如同野兽般粗暴,半分怜惜都没有。 要是以后每天都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艾琳用力摇摇头,甩掉这可怕的念头。她望着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看清了他们醉醺醺的睡颜。她咬着牙撑起酸痛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穿衣服,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醒了任何人。 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给房间镀上了一层灰白的光晕。艾琳踮着脚溜进卫生间,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渍,出来时依旧没人醒来。这群蠢货,还真相信了她的鬼话!她心脏狂跳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轻轻拿起自己的随身挎包 —— 护照和少量现金都在里面。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房门前,手指颤抖着缓缓拧开暗锁,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瞬间,后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问话,吓得她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艾琳的身子剧烈颤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回身,将挎包藏在身后:“我…… 我上厕所。” 回应她的,却是小五翻了个身的呼噜声,震得天花板都仿佛在颤。原来只是梦话!艾琳拍了拍狂跳的胸口,长出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像泥鳅般钻了出去,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门。 她记得院子里那辆破旧的越野车没拔钥匙。跑到车边一看,果然如此!艾琳拉开车门钻进去,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才扣上安全带。打火、挂档、踩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远。艾琳猛地拍了下方向盘,狂喜地大笑起来:“我怎么会跟你们这群蠢货耗在一起!哈哈,孙哲文那样的男人才是我的菜!” 她一路踩着油门,将车开出了娜市,直奔相邻的买市。暂时不打算跑路了,她要在这里等手下赶来汇合。 杜晓萱在江城大概是真到了度日如年的地步,刚把那边的离职手续办完,就马不停蹄地奔去了开县。纵然还不知道调令要等多久,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大手一挥,在开县全款买了套房。 说实话,开县现在的房价确实划算。前阵子因为机场规划的消息,房屋交易量一度暴涨,价格也水涨船高。可后来机场项目突然搁置,房价立马跌回了原形。杜晓萱花二十多万就拿下了一套三居室,一边兴致勃勃地盯着装修进度,一边安心等着组织部的调令。 这些天她没事就往孙哲文的县长办公室跑,简直成了常客。孙哲文被她缠得实在头疼,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奈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现在没人认识你还好说,等你正式上任了,天天往我办公室钻,少不了风言风语。我都好奇,江城那边怎么会痛快批你长假的?” 杜晓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指尖把玩着刚涂的酒红色指甲:“现在江城的大小事,不都是你家那位陈清妍说了算?她巴不得我赶紧消失,我请假自然痛痛快快批了。正好给单位省了个人的开销,两全齐美呗。” 孙哲文扶着额头叹气:“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招人待见了。你天天赖在这儿,我都没法正常工作了。” 杜晓萱却往沙发上一躺,故意撩起一边的裙角,露出白皙的小腿:“那你赶我走啊?我就爱在这里待着,看你工作都觉得有趣。” 孙哲文被她这赤裸裸的调逗勾得心头一热,连忙别过脸压制住心里的躁动,压低声音警告:“你收敛点!万一有人进来看到……” 杜晓萱撑着脑袋歪睨他,眼神里满是戏谑:“谁会贸然进来?你这县长办公室,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再说了,我就是在勾引你,难道你不心动?” “滚!你还敢明目张胆的!” 孙哲文又气又急,“我以后就把办公室门敞开,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杜晓萱咯咯直笑:“那你敞开啊,我无所谓。说不定还能帮你招点桃花呢。” 孙哲文面对这油盐不进的女人直挠头,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要不回海城盯盯你的事?万一黄了,有你哭的时候。” 杜晓萱撇撇嘴,一脸无所谓:“不去。该跑的早就跑了,这事黄不了。再说了,我最近没空。” 孙哲文瞪大眼睛:“你天天泡在我这儿摸鱼,还有空做别的?” 杜晓萱突然娇媚一笑,声音软得像:“对啊,我现在的时间都泡在你这里了。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在泡你吗?” “滚!” 孙哲文脸都黑了,“跟你说了我有女朋友!” 杜晓萱笑得更欢了:“不过是女朋友嘛,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还有男朋友呢。” 见孙哲文脸色越发难看,她突然跳起来跑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给他按揉肩膀,语气放软了些:“说着玩的呢,我如今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呢。” 孙哲文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别,你还是找你男朋友去吧,千万别祸害我。” 杜晓萱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狡黠的诱惑:“你不后悔?我要真找了别人,以后可没你什么事了哟。将来常委会上,我可不会帮你说半个字。” 孙哲文猛地偏头挡开她的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你爱帮谁帮谁,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杜晓萱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肩上画着圈:“脸皮厚,才吃得够嘛,咯咯。” 孙哲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靠在椅背上:“你说你一天到晚赖在这干嘛?” 第1235章 保持点距离 “等你下班啊,” 杜晓萱理直气壮地挑眉,“今晚请你喝酒。” 孙哲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 杜晓萱突然凑近,狡黠道:“你就不听听是什么好事,就急着拒绝?”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笃定:“你能有什么好事。” 杜晓萱顿时气鼓鼓地叉腰:“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在海城,你怎么不说吃亏?那时你可不是这样,天天都缠着我要……” “嘘!” 孙哲文连忙打断她,紧张地瞟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杜晓萱却得寸进尺地贴上来,吐气如兰:“我们现在的距离可是零距离哦,我觉得保持负距离更好。” 孙哲文终于恼了,拍开她的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老是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 杜晓萱依旧贴在他耳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我够正经了,谁让你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你再这样,我以后不许你进我办公室了!” 孙哲文警告道。 杜晓萱却笑得更欢了:“那感情好啊,我就直接搬个凳子坐在你办公室门口,看谁先招架不住。到时候让全县干部都来评评理,孙县长是不是始乱终弃。” 孙哲文被她逼得没了脾气,揉着眉心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杜晓萱瞬间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今晚跟我喝酒。” “这平白无故的喝什么酒?” 孙哲文一脸不解。 杜晓萱 “噄” 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就凭我们的关系,我请你喝酒还需要理由?当然,我自然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 孙哲文追问。 杜晓萱却伸手拉开他的袖子看了眼手表:“好了,下班时间到了,走吧。” 孙哲文指着桌上堆积的文件:“我还有文件没审批完。” 杜晓萱不由分说地拽起他的手:“走吧走吧,这些事反正天天都有,永远做不完。我们先去买菜。” 孙哲文猛地睁大眼,试图抽回手:“你请我吃饭还要去买菜?你不会又想去我家吧?” 他可没忘,这杜晓萱之前几次三番要去他家,都被他找借口拒绝了。 杜晓萱撇撇嘴,指了指门外:“去我家。” 孙哲文更糊涂了:“去江城?这么远,现在去来得及吗?” 杜晓萱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谁说去江城了?我离婚后,江城就没我的家了。我在开县买房子了。”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张大嘴巴:“啊?你买房了?你工作还没落实呢,买什么房子?” 杜晓萱拉着他往外走,语气轻松:“反正迟早都要过来,早买晚买有什么区别?我还有点积蓄,不过这房子一买就见底了。今晚请了你这顿,明天可能就要去你家蹭饭了。” 孙哲文斜瞟了她一眼:“你会没钱?当年在江城杨书记在位时,你跟着他们,没少搞钱吧。” 杜晓萱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我虽然爱玩,也被他们拉着参加过不少场,但我真没拿过一分钱的好处!要不然纪委查杨书记的时候,我怎么会没事?” 孙哲文见她真生气了,连忙打圆场:“好,好,我相信你没拿,没拿还不行吗?生什么气嘛。” 杜晓萱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问:“走不走?再不走菜市场都关门了。” 孙哲文看着杜晓萱气呼呼的背影,摇摇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走吧走吧,就当祝贺你乔迁之喜了。” 杜晓萱立刻回过头,脸上的愠怒瞬间化为莞尔一笑:“这才对嘛,今晚你下厨哟。” 孙哲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请我吃饭还要我下厨,全天下也就你想得出来。” 杜晓萱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俩谁跟谁啊,分什么彼此嘛。” 入夜后的出租屋飘着饭菜香,餐桌上摆着三两个家常小菜和一瓶白酒。酒过三巡,孙哲文始终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身体微微侧向沙发扶手。 可喝了酒的杜晓萱却毫无顾忌,软软地靠过来紧紧搂着他的胳膊,时而哭得梨花带雨,诉说在江城被陈清妍排挤的不易;时而又破涕为笑,数起孙哲文当年在海城出的糗事;说着说着就往他怀里钻,又是要亲亲又是要抱抱,闹得孙哲文头皮发麻,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开一整天会还累。 直到杜晓萱彻底醉倒在餐桌上,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你酒量不是不大的吗…… 现在怎么…… 怎么能让我喝醉了……” 孙哲文叹着气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卧室的大床上:“今非昔比了,我这也是被工作逼出来的。” 杜晓萱在梦中胡乱挥舞着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孙哲文连忙后退几步远离床位:“你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就没事了。” 他本想直接回家,可看着卧室里时不时翻身、嘴里喊着要水喝的女人,终究还是没忍心。走到客厅拿起她吐脏的外套,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最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翻看着手机里积压的工作消息。 而在他轻手轻脚离开卧室时,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杜晓萱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底一片清明。 这套三居室的房子虽然刚装修完,却已经有了生活气息。主卧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另外两间房一间改成了书房,书架上摆着几本时尚杂志和管理学书籍;一间还是空荡荡的,只放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整体装修风格中规中矩,浅粉色的窗帘和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却悄悄透露出主人的女性特质。 客厅的沙发又大又柔软,孙哲文靠在上面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等他感觉异样时,他猛地发现自己怀里还紧紧抱着杜晓萱,位置着实有些尴尬。 “醒了?” 杜晓萱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第1236章 处境 孙哲文像被烫到般猛地挣扎着想起来:“你怎么在这?” 杜晓萱却死死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我喜欢你抱着我睡,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孙哲文急得想抽回手,可她抓得极紧,怎么也抽不出来:“别这样,我们这样不合适。” 杜晓萱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可我喜欢这样。” 孙哲文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湿意,低头一看竟是她的眼泪。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不应该这样的…… 我们真的不能这样。” 杜晓萱却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枕着他的手臂轻声道:“睡吧,再睡会儿,不然上班该打瞌睡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让孙哲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杜晓萱将脸埋在孙哲文的颈窝,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现在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连我孩子也彻底不理我了。” 孙哲文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会不理你?” 杜晓萱轻轻摇了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现在爸妈觉得我丢尽了家里人的脸,早就不怎么搭理我了。孩子被他爸德安教得,见了我就躲,连‘妈妈’都不肯叫了。我是真的只能离开江城了,再待下去,怕是要给他们添更多麻烦,带来更多伤害。” 孙哲文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杜晓萱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自嘲:“这世间事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做过那些荒唐事,也不会去狡辩什么身不由己,本来就是事实。就像我和你,我就是喜欢你,简单直接。只可惜在江城时没能真正抓住你,那时我自己麻烦缠身,最多只能和你玩玩暧昧。等我想收心好好过日子时,却发现早就回不去了。” 孙哲文沉默着,静静听着她的倾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长发。杜晓萱像是耗尽了力气,呢喃道:“如果你也嫌弃我,觉得我脏、觉得我荒唐,那我就真的没人可以依靠了。” 孙哲文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许多:“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们现在的身份、处境,有些事真的不应该再发生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真看不出来,你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以为你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杜晓萱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尤其是我孩子,那毕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连每次视频他都躲着不看我,我这心里…… 就像被刀子割一样。” 孙哲文轻轻捋了下她散乱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丝时,心里不禁犯嘀咕 —— 这会不会又是杜晓萱耍的新手段?可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确实软了。 杜晓萱顺势转过身,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我这些天天天往你办公室跑,就是怕你知道我在江城的狼狈样,就彻底不要我了。我除了缠着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无论你过去怎样,我既然答应帮你调动,自然不会反悔。其实不光是你找我帮忙,还有人也特意让你到开县来。” 杜晓萱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冷哼道:“是陈清妍吧?她眼里早就容不下我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你们俩真是水火不容?就不能各让一步?” 杜晓萱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委屈:“对,但这都是她先挑起来的!我自认斗不过她,可她还是步步紧逼。真没想到她现在变得这么强势,以前明明还没这么咄咄逼人。”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现在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断干净了?” 孙哲文苦笑一声:“算是分手了吧。” 杜晓萱立刻露出几分吃味的表情,撇着嘴道:“你们这对也能分手?真是一笔糊涂账。我就说她儿子怎么跟她姓陈,那孩子其实是你儿子吧?” 孙哲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看向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 杜晓萱见状咯咯笑了起来:“真可怜,连儿子的姓都没捞着。陈清妍这招做得可真绝,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些,“她也是没办法。我知道做母亲的难处,特别是她还一个人带着孩子。如果不是她那个表妹在背后扶持,她这些年真的很难熬下来。你这个男人当得也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鄙视,让孙哲文浑身不自在。他低声辩解:“或许吧,但我也确实有难处。” 杜晓萱不屑地撇撇嘴:“狗屁难处,我看就是你没担当。算了,反正这都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太多关系。只不过那陈清妍现在天天一副奋发向上的女强人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 孙哲文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说她了,提起来就心烦。” 杜晓萱的手却顺着他的腰缓缓向下移动,指尖带着暧昧的温度,声音也变得娇媚起来:“那不说她,说说我们的事。你看,这天还早着呢……” 最终杜晓萱的小算盘没能得逞,她气鼓鼓地瘫在沙发,一脸不爽地哼道:“哼,假正经!我今天还要去你办公室待着。” 孙哲文正在系领带的手一顿,满脸郁闷:“不是说好没事就不过去了吗?影响多不好。” 杜晓萱理直气壮地抬起一只腿作着闭合的运动:“谁让你没好好安慰我?这账可得算清楚。” 孙哲文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你这女人还讲不讲理了?” 杜晓萱狡黠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就不讲!理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用来讲的,是用来耍的。” 第1237章 衣服 孙哲文低头整理衬衫,忽然瞥见衣领上沾着一抹刺眼的口红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得,我又得先回家换衣服了,这要是被人看到说不清。” 杜晓萱在沙发上懒懒地抬着长腿,丝绸睡裙滑落腰间,那慵懒又性感的模样让孙哲文心头莫名一热,竟生出把她按在沙发上办了的冲动。她却漫不经心地开口:“回什么家?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孙哲文愣住了,手里的领带都忘了系:“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 杜晓萱白了他一眼,仿佛在看傻子:“你说呢?当然是我给你买的。不过呢,你以后得给我买回来,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了。” 孙哲文盯着她:“你真没钱了?” 杜晓萱 “啪” 地把手机和钱包扔到桌上:“自己查!里面能超过一百块,都归你。” 孙哲文拿起钱包翻了翻,果然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他是真佩服这个女人了:“你可真厉害,把钱花得连一百都不剩。这么说昨天买菜真是你最后的家当了?” 杜晓萱用力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说了让你信我,你偏不信。我昨天就说了,以后要天天蹭你的饭。” 孙哲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他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工资卡扔到桌上,无奈道:“这是我工资卡,你先用着吧,别真饿死了。” 杜晓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光着脚丫跳下床,一把抓住银行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么说,以后你的工资都归我保管了?我这是要当当家主母了?” 孙哲文撇撇嘴:“想得美!等你发了工资就得还给我,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养你。” 杜晓萱立刻噘起嘴,把卡扔回桌上:“不要!我还以为是真情投喂呢,没劲。饿死我算了!” 孙哲文又气又笑,走过去在她翘挺的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少来这一套,赶紧收着!” 杜晓萱捂着屁股顺势往他怀里倒,声音娇滴滴的:“原来你喜欢这样啊?那今晚我好好准备准备?” 孙哲文被她这话噎得脸颊发烫,佯装怒道:“滚!没个正经!快去拿衣服,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杜晓萱却耍赖似的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卧室:“想当正人君子?在我这儿可没门。” 孙哲文看着衣柜里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瞬间瞠目结舌 —— 整整半边衣柜都挂着男装,从西装衬衫到休闲夹克一应俱全,甚至连领带和皮带都搭配好了。“你至于吗?买这么多?” 他拿起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手感细腻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杜晓萱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撒娇:“我对你好吧?就算手头紧,也给你买了不少东西。” 孙哲文皱起眉头,指尖划过一排熨烫平整的衬衫:“你买的这些可不便宜。” 光是这些衣服,恐怕就抵得上他大半年或更多的工资。 杜晓萱在他背上蹭了蹭,语气轻飘飘的:“我觉得你穿上去会好看,就买了啊。男人在外,总得有几件撑场面的衣服。” 孙哲文强硬的心防忽然软了下来,转过身搂住她的腰,指尖摩挲着她的背道:“何必呢?这一柜子衣服,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他扫过衣柜另一侧她的衣物,虽然也挂了不少,但大多是旧款,好些他在江城、海城时就见她穿过,“你怎么不给自己多买些新的?” 杜晓萱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低的:“就当是我投资吧,反正我不能让你也溜了。” 孙哲文任由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自己的手背,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这样……” 杜晓萱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知道啊。你现在有明星女朋友,而我又老了,还结过婚、有过孩子,还和那么多男人……” “别说了。” 孙哲文突然打断她。 杜晓萱踮着脚尖热烈地亲吻着,手臂紧紧缠上他的脖子。良久,她才喘着气推开他,指尖划过他的下巴:“快换衣服吧,一会去单位太迟了不好。” 说是这么说,她的手却依旧勾着他的领带,舍不得松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神里满是缱绻的不舍。 说真的,这个女人真的会抓住男人的心,在孙哲文的交往中,杜晓萱姿色不算最出众,年龄也偏大,但她却是真的懂得孙哲文的软肋,让他不经意间又沉迷了下来。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时,指尖总会不自觉地停顿。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流云,心里暗暗叹气 —— 自己怎么又和杜晓萱搅合在了一起?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或许就这样顺其自然也好。 这一天他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连积压多日的报告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杜晓萱居然没来办公室捣乱,这让他反倒有些不习惯,甚至隐隐盼着快点下班,回去和她好好 \"研究\" 下。 下午三点,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武彩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刚一落座,就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意开口:\"恭喜孙县了,如今可是抱得美人归。\" 孙哲文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第一反应是和杜晓萱的事被撞破了,随即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笑:\"武总说的是宋宁雅吧?哈哈,让你见笑了。\" 武彩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孙县,恕我直言,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这明星啊,不过是靠化妆维持光鲜,说不定卸了妆,还不如咱们寻常老百姓耐看。\" 孙哲文皱起眉头,指尖在文件边缘轻叩:\"武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彩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收敛神色:\"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孙县在仕途上,没必要和戏子有过多瓜葛。虽说她是宋家人,但有些东西终究不如自己挣来的踏实。\" 第1238章 明星女友是真漂亮吗 孙哲文听出她话里有话,索性放下钢笔:\"武总有话不妨直说,没必要绕圈子。\" 武彩眨了眨眼睛,话锋又绕了回去:\"孙县,你那位明星女友是真漂亮吗?我是说卸妆之后。\" 孙哲文的疑惑更深了:\"武总,我和宋宁雅的事,似乎与你没太大关系吧?\" 武彩冷哼一声,指尖在桌面上划出轻响:\"是和我没关系,但我实在看不惯。这宋宁雅明显是靠化妆堆砌出来的样子,当然,孙县要是沉迷其中,当我没说 —— 这世间的好姑娘可多着呢。\" 听着她语气里的愤愤不平,孙哲文突然想起那一晚在酒后,眼睛微微睁大 —— 莫非她这是在吃醋?他试探着问:\"你...... 是不是有什么事?\" 武彩避开他的目光,将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孙县,这是我二期项目需要的地块面积,还得麻烦你多操持。这两期下来,总投资估计要近百亿了。\"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心里却打起了嘀咕:难道武彩想用百亿投资来要挟自己?他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数字,抬头点头道:\"真是辛苦武总了,我会尽快协调国土部门划分地块。\" 武彩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像是吐出一口郁气:\"孙县,有些事我不方便明说,但只想告诉你,有人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帮着你。\" 孙哲文猛地抬头:\"谁?\" 武彩却站起身整理着西装外套,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只能说到这了。孙县,好自为之吧,我不希望到最后,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沫。\" 说完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留下孙哲文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发愣,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武彩刚才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有人?莫非是自己想错了?那晚在酒店房间里的人不是武彩,而是另有他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县里对这笔投资的背景调查 —— 资金确实来自正规注册的海外公司,所有流转手续都合规合法,查不到任何问题。可这上百亿的资金体量,绝非普通商人能轻易调动。这钱自然不会是武彩的,她不过是台前的执行者。但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屈指可数。 第一个想到的是袁琳。那个在商场上以雷霆手段着称的女人,手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调动百亿资金并非难事。 另一个可能是宋宁雅,毕竟她出身豪门宋家,但孙哲文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 宋宁雅虽然家世显赫,却还没到能自由调动百亿资金的地步,她还不是宋家的掌权人。 难道武彩身后的人是袁琳?那一晚在酒店的也是袁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孙哲文的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袁琳……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了,向来直接利落,从不会拐弯抹角。他又突然想起宋宁雅说过,袁琳正在非洲拓展业务,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国。那武彩会是袁琳派来的人吗? 他越想越乱,如果真是袁琳,以她的性格根本没必要这么掩饰,只会直接把钱砸到他面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孙哲文,你要听我的。” 可现在这层层包裹的神秘感,完全不符合袁琳的行事逻辑。 那又会是谁?从武彩的语气来看,明显是想排除宋宁雅的可能性。除了袁琳和宋宁雅,还有谁有这么雄厚的财力?孙哲文在脑海里把认识的商界大佬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他抬头看向门口,才发现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武彩早就离开了。这事必须找武彩问个清楚,投资是关乎开县发展的大事,可连投资方的真实目的都搞不清楚,实在让人不安。 特别是现在县里财政吃紧,这笔投资如同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可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却让他如芒在背。 孙哲文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下。现在去找武彩,看她的样子也未必会说实话。或许该从那间海外公司查起,顺着资金链往上追,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孙哲文再次点开那间海外公司的官网,屏幕上弹出的管理层照片里,金发碧眼的洋人面孔一个个掠过,他连一个熟悉的影子都没找到。 脑海里浮现出调查资料里的描述 —— 这家公司在南国注册已有三十年,始终保持着家族企业的运营模式。可满屏的外文名字和西方面孔,让他连从何处着手调查都摸不着头绪。 被这事一搅扰,原本打算正点下班的计划彻底泡汤。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声音,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 “杜晓萱” 三个字。 “你不回家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委屈的抱怨,“我菜都做好了,本来还想等你回来一起做饭呢,你该不会又反悔不想回来了吧?” 孙哲文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微微皱了眉头:“不好意思,这边事有点多,我处理完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他加快速度收尾,驱车赶回杜晓萱的住处时,刚掏出钥匙开了门,房门就 “咔哒” 一声开了。杜晓萱就站在门里,不等他反应就纵身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温热的唇瓣直接贴了上来:“人家等你一天了,快点进来。”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想将她从身上扒了下来“别这样。” 杜晓萱有些委屈,却坚持着,孙哲文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过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关上门“我吃了饭就回去。” 杜晓萱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现在就回去啊!” 孙哲文苦笑道“你别这个样子。” 杜晓萱不为所动“你如果走了,那我以后就和你作对,咯咯。” 孙哲文不知道她说的真假,但就算是真,那又如何,反正在这开县,他如今的情景再差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1239章 艾琳的消息? 杜晓萱索着吻,孙哲文侧过头“不要这样。。。。。。” 杜晓萱乞求道“我就要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以后我不再骚扰你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好些日子了,他也有些忍不住了,他淡淡道“不行。” 杜晓萱却动手剥起他的衣服来,孙哲文压低声音“吃。” 她却道“我这会先要你。” 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 他连忙道“我看下手机。” 杜晓萱低声道“那你看啊,我又没拦着你。” 孙哲文无奈的抱着挂在身上的杜晓萱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来,点亮屏幕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 发信人赫然是 “艾琳”。他的头 “嗡” 的一下仿佛要炸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身体的僵硬让怀里的杜晓萱立刻感觉到了异样,她撑起身子打量着他的脸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他摇了摇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那条消息。 杜晓萱好奇地凑过来看,当看清发信人备注时挑了挑眉:“艾琳的消息?你怎么不看?”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女人是条毒蛇,她的消息没好事。” 杜晓萱愣了愣,见他迟迟不动,索性自己点开了消息 —— 是一条未听的语音。她蹙着眉抬头看他:“要听吗?” 孙哲文咬了咬牙,躲是躲不掉的,无论里面藏着什么惊雷,总要亲自面对。他沉重地点点头,只听手机里传出艾琳娇媚又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小狗狗,有没有想我啊。” 短短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孙哲文的耳朵。他攥着手机的指节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小小的电子设备捏碎。 杜晓萱先是一愣,随即吃吃地笑起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没想到你玩得挺花啊,‘小狗狗’?那我以后也要这样叫你。” 孙哲文猛地将手机扔到床尾,胸口剧烈起伏:“别闹!她是毒蛇!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杜晓萱见他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忙问道:“她到底怎么了?你们之前……” 孙哲文侧过头看向床尾的手机,声音沙哑:“你自己看下聊天记录吧,都在里面。” 杜晓萱依言划开屏幕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啊?她居然用这些要挟你?” 孙哲文疲惫地点点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这就像在我头顶悬着一把剑,天天晃来晃去,却一直不落下来,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杜晓萱起身坐直,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继续翻看,语气凝重:“这怎么办?她手里握着你们的把柄,这要是曝光了……” “我本来想,她要是再提过分要求,我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 孙哲文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力,“可陈清妍跑不掉,这对她的事业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还有李知嫣,让她转移到国外避避风头,她偏不愿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晓萱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你不是有黑鹰那帮人吗?让他们去国外找到她啊!先下手为强!” 孙哲文苦笑摇头:“国外那么大,怎么找?黑鹰是厉害,但到了陌生的地界,语言不通,人脉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 杜晓萱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肩线:“总会有办法的。我觉得你还是让黑鹰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要不然…… 你真要去做她的‘小狗狗’?” 孙哲文猛地摇头:“我不会的。” 杜晓萱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或许……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为什么一直缠着你?说不定你顺着她点,她就心软了,不会真把那些东西曝光的。” 孙哲文闭了闭眼:“你恐怕不清楚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不是当年江城风云集团那个风光的销售总监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变了,心里全是恨。她恨我,恨李知嫣,恨我身边所有的人,谁都别想好过。” 杜晓萱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我还是觉得,你让李潜想办法找到她的位置,再派人过去吧。只要能拿下她,你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孙哲文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估计会很难。要是在国内还好办,动用些关系总能查到踪迹,但在海外,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定位她的位置。” 杜晓萱见状,连忙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那怎么办?这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的。” 孙哲文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 “林彬” 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医院特有的仪器滴答声。 “林彬,我前面让你查艾琳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林彬显然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老板,我们查了好几天,虽然没直接查到她的具体下落,但查到怀疑是她手下的人,在间国滞留。我已经让小田他们赶过去了,查到他们刚订了明天飞飞国的机票。我刚好有旅游签在有效期内,打算明天直接去飞国。” 孙哲文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好!你明天务必过去,需要什么资源、多少经费,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你。” 电话那头的林彬连忙说道:“不用了老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她的踪迹,绝不让她再威胁到您。” 孙哲文将手机放在枕边,以为自己没回艾琳的消息,这女人肯定会像催命符一样很快再发消息来,可等了快半个小时,手机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他甚至忍不住拿起手机检查是不是信号出了问题,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却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第1240章 拦住她! 此时的飞国酒店里,艾琳正靠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她刚才发完消息就一直盯着楼下,突然瞳孔骤缩 —— 酒店门口的路灯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四处张望,为首的正是小五!她瞬间懵了,下意识地摸向身上的首饰,芯片不是已经被扔掉了吗?自己身上莫非还有别的定位装置?他们怎么又跟上来了? 楼下的小五一行人确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从艾琳逃走后,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陌生的城市里乱转。没有定位信号,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那辆被艾琳开走的租车上。 几个人轮番上阵,软磨硬泡缠着租车公司,甚至是放弃要回押金,才拿到了车辆的实时定位信息。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他们一路跟着定位追到这家酒店,果然在停车场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就是这儿,她肯定在里面。” 小五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带着人冲进酒店大堂。前台服务员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进来,礼貌地站起身询问:“先生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小五往吧台一拍,结结巴巴的用英语又比又划道:“我们找个人,一个东方女人,大概这么高。” 前台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用中文回道:“抱歉先生,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信息。” “你他妈找打是不是!” 旁边的黄毛手下立刻暴躁起来,伸手就要去推前台,却被及时赶来的酒店经理和保安拦住。 “先生们,请你们放尊重些!” 经理严肃地警告道,“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不允许闹事,否则我们立刻报警!” 保安们也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小五见状,知道硬来肯定行不通,只得拽住要冲动的手下,强压着怒火对经理说:“我们不闹事,只是找人。” “无可奉告。” 经理冷漠地摆摆手,“如果你们不入住也不离开,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小五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这资本主义的规矩真多,却也只能妥协:“行,我们住店!” 他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心疼得肉都在颤。几个人的积蓄早就所剩无几,只能咬着牙订一间最便宜的标准间。酒店经理看着他们窘迫的样子,公式化地提醒:“先生,我们的房间最多只能住两个人。” 小五这辈子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啥也干不了。他没好气地瞪了经理一眼:“知道了!我们两人住,他们在大堂等着!” 说完狠狠剜了前台一眼,带着一个手下跟着服务生去了房间,心里却在盘算着,只要能盯住这酒店,不信艾琳不出来。 艾琳趴在窗帘后,死死盯着酒店门口,看着小五和一众手下进了酒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群阴魂不散的恶鬼竟然进来了,她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将护照、现金和手机一股脑塞进随身的挎包,连化妆品都顾不上拿,抓起外套就冲向安全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被她猛地拉开,“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艾琳不敢坐电梯,谁知道小五会不会在轿厢里守着?她踩着高跟鞋冲进楼梯间,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敲在心上。她一级级向下狂奔,裙摆被楼梯扶手勾住也顾不上拉扯,硬生生挣开一道口子。 而此时的楼道里,小五刚出电梯间,就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和手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 这声音太急了,不像是正常下楼的客人。“不对劲!” 小五低喝一声,猛地拽开步梯间的门冲了进去。 “在下面!追!”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梯转角处闪过的红色风衣,拔腿就追。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近,仿佛有巨石在身后滚落。 艾琳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小五那张狰狞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差点滚下去,她踉跄着扶住扶手,光着一只脚继续狂奔。 艾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声和咒骂声,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层,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终于看到了一楼的出口!艾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防火门,冲进酒店大堂。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纷纷侧目。前台服务员也认出了她,惊讶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拦住她!” 小五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艾琳根本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冲出酒店旋转门。门外的出租车候客区正好停着一辆车,她扑过去拉开后门就钻了进去,用英语喊道:“快走!随便去哪!” 司机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刚驶离路边,小五和手下就冲出了酒店大门,眼睁睁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只能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脚咒骂。 艾琳瘫在后座上,紧紧攥着挎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低头看向自己光着的脚踝,已经磨破了,刚才狂奔时崴到的脚踝也开始红肿发疼。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艾琳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小五他们肯定已经打车追上来了,这座城市再也不能待了。她颤抖着调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打滑,发语音时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到了就联系我…… 他们又找到我了…… 我必须立刻换地方,我找到了联系你们!”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才松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收件人那一栏显示的是 “孙哲文”。 卧室里的孙哲文正和杜晓萱讨论着艾琳的威胁,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 第1241章 被谁追了? 他低叹一声,不用看也知道多半是艾琳发来的,拿起手机点开语音,却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和惊慌:“你们到了就联系我…… 他们又找到我了…… 我必须立刻换地方,我找到了联系你们!” 孙哲文愣住了,这声音里的恐惧绝非伪装。还有人在追她?他皱着眉把手机凑近耳边,又听了一遍 ——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汽车鸣笛和艾琳压抑的声音,确实是有人在追她。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回复道:“你在哪?怎么回事?被谁追了?” 出租车后座的艾琳正焦急地等着手下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掏出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 刚才那条求救消息,赫然发给了孙哲文! 她飞快地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妖冶:“小狗狗,你是希望我出事吗?嘻嘻,我好得很呢。不过你的事还没完,我后面再找你算账哦。” 发完消息她立刻切回和手下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催促他们尽快,完全没心思再理会孙哲文。 卧室里的孙哲文听完这段故作镇定的语音,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那声惊慌失措绝不是幻觉,她分明是在掩饰。他再次点开上一条语音,反复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呼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怎么了?” 杜晓萱见孙哲文对着手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像是结了层冰,忍不住从被子里探过身来,温热的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 “艾琳被人追了。” 孙哲文沉声道,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她刚才发错消息给我,语气慌乱得像是被狼撵着,现在又装得没事人一样。” 杜晓萱却噗嗤笑出声,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这不是好事吗?她被人追杀才好呢,你不就高枕无忧了。别担心了,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孙哲文却没她那么轻松:“我先回去了,得跟林彬再交代几句。” 杜晓萱立刻换上幽怨的表情,嘴角撇得能挂住油壶:“你真不留下来?这才几点啊。” 孙哲文摇摇头,整理领带的手指顿了顿:“不行的,心里装着事睡不着。” 杜晓萱索性往沙发上一躺,连起身送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懒懒地说:“那你走吧。” 孙哲文倒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以她的性子会缠上来撒娇耍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正准备拿外套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听杜晓萱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知道你这会没心情陪我,就算留下来也心不在焉的。反正我马上就要正式调过来了,日子还长着呢!”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你可别想跑掉。” 孙哲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特别是适合演反派。” 杜晓萱捂着额头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反派啊,都被人从江城赶出来了,还不够反派的标准吗?” 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那半裸的身形让孙哲文都有些意动。 孙哲文整理外套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调令的事要不要再问问?” 杜晓萱立刻支起脑袋眨眨眼:“我就夜里孤寂,想你陪我啊。” 孙哲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我说的是正经事!” 杜晓萱却笑得更欢了,往被子里缩了缩:“你把工资卡都给我了,我还能需要什么?反正我现在就是你养的金丝雀,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你就知道天天胡说八道。” 孙哲文拿起外套转身出门,身后传来杜晓萱咯咯的笑声,却也让他的心情轻快了不少。 开县大变局之际,陈丽萍原本以为自己能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分得一杯羹,却不料最终一无所获。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姐姐陈丽华竟被调往省委任职,而自己反倒继续在原地踏步。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憋屈感,像一根尖刺扎在她的心头。 夜深人静时,这个念头便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即便是亲姐妹,她也忍不住对陈丽华生出几分怨恨:“一个大肚子也比我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晦暗不明。论容貌,她确实不及姐姐明艳动人;论风情,更是相形见绌。 陈丽华总是那么光彩照人,就连怀孕都显得格外雍容。但这些客观事实此刻都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只剩下满腔不甘与嫉妒。 然而她终究不敢表露分毫。那个人她得罪不起,更害怕自己的丈夫察觉出什么端倪。毕竟她已有家室,孩子都上五年级了,她只能将这股无名火生生压在心底,任其在胸中翻腾。 今晚田总为庆祝湿地项目开工,在开元酒店设宴款待县里领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唯独没有邀请孙哲文。 这个项目被孙哲文卡了数月,田总此举难免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但在明眼人看来却有些可笑——谁不知道田总是为宋家办事的,而孙哲文如今正是宋家大小姐的绯闻男友,这般刻意的回避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酒宴由张平书记带队,县里主要领导悉数出席,陈丽萍自然也在其列。今晚她似乎格外放纵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白酒,仿佛要将所有郁结都溺毙在酒精里。 田总倒是懂得分寸,没有真的将领导们灌醉,但陈丽萍却是实打实地醉了。 散场时,她踉跄地扑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扶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呕吐。 “陈局,今晚喝得不少啊。”身后传来温厚的男声。 陈丽萍勉强回过头,透过朦胧的醉眼认出是张平书记。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张书记见笑了,为了让客户满意,值得的。”说话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张平笑了笑,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有陈局这样拼命的干部,何愁我们开县引不来投资?” 第1242章 诱惑 陈丽萍苦笑着摇头:“开县底子薄,招商引资哪有那么容易……” 话语间透着几分真心的无奈,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张平关切地问:“陈局,你的车呢?” “不知道宴席什么时候散,就没让司机等着。”陈丽萍说着,脚步虚浮地晃了晃,险些摔倒。 张平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感受到对方手臂的绵软,他不由蹙眉:“你这个状态可不行。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陈丽萍本能地想推辞,但醉意朦胧中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书记关怀。” 她试图站直身子,却又是一个趔趄,整个人几乎靠在张平身上。 张平的司机小跑着过来,谨慎地问道:“书记,要扶陈局上车吗?” “嗯,”张平点点头,一边稳住陈丽萍摇晃的身形,一边嘱咐道:“陈局没车,我们送她一程。”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张平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僵硬,鼻尖萦绕着陈丽萍身上传来的气息 ,那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醇厚的酒味,不同于家里妻子身上常年不变的油烟味,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不近女色、两袖清风的干部,可此刻,当陈丽萍柔软的身体轻轻依着他的肩膀,发丝偶尔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时,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昏黄的车灯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合体的职业装,勾勒出匀称的身形,比起家里那个因为常年操劳而日渐臃肿的妻子,简直是两种模样。妻子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围着家务和儿子转,生活的琐碎早已磨去了她年轻时的光彩,哪里有身边这个女人这般有形有韵。 张平双手不自觉地扶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竟莫名地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让这片刻的恍惚能多停留一会儿。 好在司机将陈丽萍扶上车后,就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再也没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动静。这让张平松了口气,脸上的燥热也消退了些许。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不能犯错,不能犯错……” 可话音刚落,车子驶过一段不平的路面,一阵轻微的颠簸袭来,陈丽萍嘤唔一声,身体一滑,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去,脑袋不偏不倚地伏在了他的腿上,温热的呼吸恰好拂过他的膝盖。 张平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慌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扶正,可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死死地抱住了。“书记……” 陈丽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地从怀里传来。 张平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耸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燃烧。他想抽回手,却又怕弄醒她,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车子缓缓驶入了陈丽萍居住的小区。小区里路灯昏暗,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安静。张平定了定神,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叫下他们家里人来接吧。” 司机依旧没有回头,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头旁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张平坐在车里,手指微微颤抖,手臂上那片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让他心绪难平。 没过多久,司机打完电话回到车边,有些为难地说:“书记,她的家人没人接电话。” 张平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道:“我们送她进去吧!” 司机应了一声,重新上车,熟练地将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车库里灯光惨白,空旷得能听到回声。 两人一左一右掺扶着陈丽萍下了车,司机是个机灵人,不动声色地将陈丽萍大部分重量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尽量减轻张平的负担,也避免了不必要的接触。 陈丽萍已经醉得迷迷糊糊,脚步虚浮,整个身体都挂在两人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他们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屋里却毫无动静。好在她家安的是指纹锁,司机扶着陈丽萍的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指纹识别处,“嘀” 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两人费力地将陈丽萍拖进屋里,客厅里一片漆黑,司机放下陈丽萍,识趣地说了句 “书记,我在外面等您”,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张平和醉得不省人事的陈丽萍,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张平站在原地,看着瘫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的陈丽萍,心里有些犯难。 他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出事,可自己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确实多有不便。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联系她的家人时,陈丽萍忽然撑起身子,迷离的眼神看向他,嘴里含糊地喊着:“老公……” 张平心里一惊,搂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连忙轻声提醒:“陈局,你别这样,我是张平。” 可陈丽萍像是没听到一样,忽然凑上前来,带着酒气的唇激烈地向他索吻。他收紧了搂着她的手,片刻之后,清醒过来的张平彻底慌了,猛地起身躲开,声音有些急促:“陈局,你好好休息吧。” 他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一般地匆匆出了门。门外的司机听到动静,抬眼瞥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恭敬地说:“书记,我们回去?” 张平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陈丽萍酒后的气息,带着几分甜腻的酒意,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听到司机的话,他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莫名的心慌感瞬间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不敢去看司机的眼睛,就如同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幕被人尽收眼底一般。 第1243章 请教 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他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多余的音节。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地下车库的瞬间,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张平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陈丽萍迷离的眼神、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心跳依旧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刚才那一刻几乎土崩瓦解,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拉了他一把,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司机刚才没有守在门外,而是恰好推门进来,看到那一幕会是怎样的场景。 而此时,陈丽萍家的客厅里,寂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沙发上的陈丽萍忽然动了动,原本瘫软的身体竟缓缓直起了腰。她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大半,哪里还有刚才半分迷迷糊糊的模样。若是张平此刻能看到,恐怕绝不会再以为刚才那是一场意外的艳遇,只会惊出一身冷汗。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摸出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跳跃,不知道在手机上操作了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身体重新瘫倒在沙发上。或许是酒精的后劲终究还是上来了,或许是刚才的伪装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一次,她没有再动弹。 次日,张平看着在他办公桌前的陈丽萍,昨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反复涌现在脑海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陈丽萍迷离的眼神,还有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都让他心烦意乱。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的燥热。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精神饱满,丝毫没有昨晚醉酒后的颓态,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张书记,您今晚有空吗?” 陈丽萍恭敬的问道。 张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有事吗?” “是这样的,” 陈丽萍微微欠了欠身,眼神真诚地看着他,“昨晚真是太麻烦您了,要不是您送我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想请您今晚吃顿饭,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还请书记务必赏光。” 张平几乎是立刻就想拒绝,昨晚的尴尬还萦绕在心头,他实在不想再和陈丽萍单独相处。“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这么客气。” 他摆了摆手,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吃饭就不必了,都是为了工作,应该的。” “那可不行,” 陈丽萍却坚持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这可不是工作的事,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答应,我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了,” 张平再次拒绝,甚至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我晚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恐怕没时间。” 陈丽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书记,您就别推辞了。也不是什么大场面,就在我家简单吃点,我亲自下厨,保证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听到 “在我家” 这三个字,张平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有些发烫。去她家吃饭?这算什么事?他下意识地想再次拒绝,可看着陈丽萍那双妩媚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你家?这不太好吧?”张平喃喃道,像是自语,又像是拒绝,纵然他迷恋昨晚那短暂的一刻,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和这女人有太多的交往。 陈丽萍悠悠道“书记,书记,您就当是体恤下属了。我知道您一向廉洁奉公,想在外边请你,但你肯定不愿意的,所以到我家里,也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感谢。另外,我也想请教书记一些工作上的事。” 张平在心里反复挣扎着,看着陈丽萍那令他有些意动的笑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 好吧。不过说好了,就简单吃点,别太麻烦。” 陈丽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了:“谢谢书记!您放心,肯定不会麻烦的。那我晚上在家等您?” “嗯。” 张平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这一天,张平坐立难安,仿佛椅子上撒了针似的,总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可他连翻开的心思都没有,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却怎么也走不快。 有进来汇报工作,他只是潦草地扫了几眼文件,含糊地应着 “知道了”“按流程办”,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又激动又担心的情绪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让他连喝口水都觉得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张平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他先是回了家。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像做贼一样,他才换了身便装,轻手轻脚地从家里溜了出来,特意绕到小区后门,才拦了辆出租车。 张平来到陈丽萍家门口,他停顿了几秒,才伸出手指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陈丽萍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少了白天工作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的居家气息。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张书记,您来了,快请进。” 张平跟着她走进屋里,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将整个屋子映照得格外温馨。地板擦得锃亮,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清蒸鱼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洗洁精味道,是烟火气十足的家的味道。 第1244章 飘飘然 他站在玄关处,只能干巴巴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书记,快坐。” 陈丽萍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去饮水机旁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菜马上就好,您先坐会儿,尝尝这水果。” 张平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杯,才稍微定了定神。他下意识地环顾着客厅的环境,墙上挂着淡雅的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精致的摆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下的沙发位置时,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昨晚他坐过的地方!昨晚陈丽萍靠在他肩头的触感、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瞬间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紧。 他的目光扫过电视柜,看到上面摆着一张陈丽萍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十分甜蜜。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陈局,你爱人呢?”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陈丽萍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他去国外出差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他做工程的,四处跑,说要一个月才回来。我一天也忙,孩子也送去奶奶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张平 “哦” 了一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应着:“难怪昨晚联系不上他。” 这时,陈丽萍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从厨房探出头来:“书记,我还真得要感谢你啊。我昨晚喝断片了,也不知道怎么醉成那个样子,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提到昨晚的事,张平的脸瞬间有些发烫,他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挺好的,就是睡着了。” 陈丽萍端着菜走出来,将盘子放在餐厅的餐桌上,身上还系着可爱的卡通围裙。她走到张平面前,嘴角带着一丝娇嗔,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媚意:“我提前一会儿回来准备的菜,书记,你不会记我旷工吧?” 那娇柔的语气,配上她眼角流转的媚眼,让张平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软了下来,连原则都抛到了脑后。他忍不住笑了笑:“呵,就一会儿,没什么关系的。” 陈丽萍见状,笑得更甜了,娇声道:“书记,过来坐吧,我把菜端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张平站起身,想到家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心里彻底松了口气。刚才来的路上,他还在担心她的爱人会在家,那样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他走到餐桌前,俯身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鱼冒着热气,还有翠绿的青菜和一盘凉拌木耳,荤素搭配得十分精致。他由衷地赞叹道:“陈局,你做的菜可是色香味俱全啊。” 陈丽萍正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闻言笑着回头:“书记,我们小家小户的,要想吃好就只能自己动手啊。没事就琢磨怎么才能让嘴满意,也算有点小爱好。” 张平点头附和:“不错,不错,这手艺可比外面饭店好多了。” 说话间,陈丽萍已经把那瓶酒放在了桌上,瓶身上的标签显示是九零年的五粮液,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拿起酒瓶晃了晃:“书记,这瓶九零年的五粮液可也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今晚我们解决了。” 张平看到酒瓶,连忙推辞:“酒就不喝了吧,吃饭就行了。晚上还要回去,喝酒不方便。” 陈丽萍却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娇嗔道:“书记,我做一桌子菜,不喝酒怎么行?我们少喝点就是了,我也馋这酒,想尝尝这有年份的酒是个什么味。” 张平看着杯中的酒液,笑了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过这酒确实太贵重了点,不值当。如果要喝,就拿瓶普通的酒就好,没必要这么破费……”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陈丽萍拿起酒瓶,手腕轻扬间已给他面前的酒杯添满了琥珀色的酒液。“书记,我也打开了,总不可能还盖上吧。” 张平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酒香,只能喃喃道:“实在是太奢侈了。” 陈丽萍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闻言轻笑出声:“书记,这酒在你眼里算得上什么,你在省府时,什么好酒没喝过啊,对吧,书记。” 这话却戳中了张平的软肋。他在省府周艳茹身边工作时,确实陪过不少重要饭局,可真正能放开喝的好酒却没多少。领导们注重形象,他的级别和职务,还远没到能让别人特意用这种年份好酒招待的地步。 此刻被陈丽萍这么一说,他脸上有些发烫,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醇厚绵长,果然是难得的佳酿。 但陈丽萍没有给他太多尴尬的时间,她端起酒杯起身,走到张平身边,微微俯身向他敬酒:“书记,这杯我敬你。从书记来到我们开县,我们开县就发生着剧烈的蜕变,在书记的带领下,开县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发丝轻轻扫过张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味。 张平连忙端起酒杯起身,与她轻轻碰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太夸张了,我来这么久,都感慨自己还没出什么成绩呢。” 陈丽萍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 “真诚”:“书记,你调整人员布局,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成绩了。开县这几十年不变的老格局,早就该打破了,这人浮于事的风气,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啊。” 张平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熨帖,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在陈丽萍的一阵连声夸赞中,他也有些飘飘然,端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这些都是我本职工作,不过你也说得对,要打破固有观念,要开拓创新,干部队伍也要实现能者上、庸者下。”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已被吃掉大半。陈丽萍不知何时已从桌子对面挪到了张平身边的座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又喝下一杯酒,脸颊泛起醉人的坨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迷离,轻声问道:“书记,我听说我姐走后,组织部长是外面来的人?” 第1245章 越想越后悔 张平此刻已有几分酒意,加上陈丽萍就在身边柔声细语,他倒也没多想,随口点头道:“对,是孙哲文要的人。” 陈丽萍立刻做出吃惊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啊,他要的人?书记,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也给他去安排啊?”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张平心里就窝着一团火。他重重地放下酒杯:“你还别说,他做事真的太不讲究了!我本来是想让钱家斌做公安局长,就让他推荐一个人来接任组织部长,却不想他起初含糊其辞,后面竟直接让上面来压我!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位置,就这么被他要去了。更可气的是,省厅、市局也明确表示钱家斌不符合局长要求,这人,真的是,有什么不能和我直接说的,非要搞这一手!”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积压了许久的不满。这番抱怨让陈丽萍心中瞬间有了数,她连忙给张平添上酒,柔声劝道:“或许孙县是不想和你发生冲突吧,毕竟您是一把手。” 张平猛地一拍桌子,或许是酒喝多了口不择言,或许是想在陈丽萍面前显摆自己的权威,他梗着脖子道:“他敢!我才是开县的一把手!” 陈丽萍立刻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崇拜:“书记自然是开县的一把手了啊!书记,我再敬你一杯!” 张平被她哄得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喝!” 两人的酒杯再次碰撞。 此时的陈丽萍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张平怀里,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胳膊,他却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反而微微侧过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一瓶五粮液很快见了底,张平脸上泛起醉意,眼神也有些迷离。却不料陈丽萍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同样的五粮液,笑着晃了晃。张平连忙摆手推辞:“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陈丽萍却不由分说地拧开瓶盖,酒香再次弥漫开来:“书记,可不能浪费哟,这酒打开了就得喝完。” 她给两人都倒上酒,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时,嘴角还沾着几滴酒液。借着酒劲,她忽然满脸红晕地扑进张平怀里,柔软的嘴唇直接贴了上来。 张平浑身一震,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所有的顾虑、原则、理智,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热烈地回吻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酒精彻底冲垮了他的防线,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片刻后,他拦腰抱起陈丽萍,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走进了卧室,卧室门被随手关上。 宿醉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张平猛地睁开眼,混沌的脑子花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丽萍蜷缩在被子里,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可这温柔的景象落在张平眼里,却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他进入了彻底的贤者模式,激情褪去后,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地板的凉意透过脚心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多么荒唐的事。他正准备摸索着穿上衣服,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你去哪?” 陈丽萍慵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张平的心猛地一跳,讪讪地笑了笑,几分慌乱:“我…… 我回去了。” 陈丽萍翻了个身,支起脑袋看着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都这会了,还回什么回,就在这歇着吧,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张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的婚纱照,照片上陈丽萍和她爱人笑得一脸幸福,那笑容此刻却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坚定了些:“不了,我还是回去了。” 陈丽萍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松开手,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淡淡道:“行吧,你走就走,把门给我带上。” 张平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卧室,抓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机,连鞋都没穿稳就拉开门跑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凌晨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出租车驶过,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很快又消失在远方。张平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在街上,脚步踉跄,他越想越怕,不由加快了步子,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犯下错误的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 “叮” 地响了一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是陈丽萍发来的消息。他点开,消息内容却只有一个字:“呵”。 酒后昏沉的脑子努力转动着,试图理清头绪。陈丽萍到底想要干什么?昨晚她那般主动随意,现在又发来这样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是在嘲讽他的狼狈,还是另有图谋?他越想越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这女人,拿着这事来要挟自己,他该怎么办?他的职位、他的前途,难道就要毁在这荒唐的一夜里吗? 张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并非是在懊恼自己对不起老婆和家庭,而是满心满眼都在担心自己的仕途。他寒窗苦读多年,又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才走到今天的位置,若是因为这档子事被抹了黑,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悔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 这一切的罪恶根源,都来自于昨晚那失控的欲望和一时的糊涂。 街道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第1246章 你想要什么? 张平越想越觉得,一切恐怕都是陈丽萍有意为之。她那恰到好处的主动,事后那意味不明的冷笑,还有那条冰冷的 “呵” 字消息,都像精心布下的网,让他越陷越深。 一整天,他都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一边整理着混乱的心情,一边下意识地等着陈丽萍找上门来。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既没出现在办公室,也没打来电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张平更加不安,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直到傍晚,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陈丽萍的名字。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这消息来得如此 “及时”,似乎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 陈丽萍要提要求了。 他存侥幸地想,若是她的要求不算太过分,不违反原则底线,为了平息事端,他或许能答应下来。 张平再次来到陈丽萍居住的小区。电梯上升时,他看着跳动的数字,手心微微出汗,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敲响房门的瞬间,他甚至想转身逃走,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门很快开了,陈丽萍穿着一身丝质的黑色睡裙站在门口,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看到张平,脸上立刻露出嗔怪的神色:“你怎么才来啊!” 张平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穿成这样?” 陈丽萍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睡裙,满不在乎地拨了拨头发:“下班回来就洗了个澡,懒得换了,在家穿舒服。” 张平没有动,依旧平静地站在门口,声音冷了几分:“你有什么事?” 陈丽萍伸出手想拉他进屋,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黑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嘲讽:“昨晚叫得多好听,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真不进来?” 张平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的电梯突然 “叮” 地一声停了下来,他心里一紧,怕被邻居看到这尴尬的场面,连忙闪身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声音压得很低:“到底什么事?” 陈丽萍见状,脸上又立刻绽开笑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把饭都做好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说。” 张平用力挣开她的手,语气冰冷:“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丽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高兴了:“怎么?是不是看我极度不顺眼?人家下班特意去买菜做饭,就等你回来,你却这个样子对我?” 张平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里原本摆着她和爱人的婚纱照,此刻却空空如也。他心里一动,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这样,对得起你家男人吗?” 陈丽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地笑了起来:“那你对得起你老婆吗?张书记,事到如今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张平被噎得说不出话,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觉得不好,这样真的不好,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丽萍绕到他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柔得像水:“好不好,我们也已经做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也退不回去了。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张平正想摇头反驳,她却突然转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温热的嘴唇直接覆了上来。 熟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回应,直到身体被她半推半拉地拽进卧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床头,昨晚那让他不安的婚纱照果然不见了。 “我知道你看到照片不舒服,” 陈丽萍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已经取下来了。” 张平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用力推开她,转身就想走。陈丽萍却没有阻拦,只是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你觉得你走了,我们就真的没关系了?我有求你办什么事吗?不过就是觉得你人好,想和你好好相处罢了。” 张平的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在陈丽萍脸上:“你真不是找我办事?” 陈丽萍靠在墙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淡:“我找你办什么事?如果我们好上了,那我还需要什么?你的就是我的,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特意开口的?” 她说话间,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地板的凉意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她。白皙的脚丫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淡淡的脚印。她径直走到张平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张平有些茫然地被她拉着走到餐桌前坐下,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陈丽萍居然不找他办事?那她费这么多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人,她正低头给他盛汤,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自己既没有孙哲文那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皮囊,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有的仅是这个 “书记” 的名头。她这样委身于自己,难道真的无所图?这实在不合常理,让他越发不安。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张平却毫无胃口。当陈丽萍拿起酒瓶,再次给他递过酒杯时,他伸手挡住了杯口,看着她:“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能办到的都会考虑。” 他不想再这样猜下去,这种未知的感觉比直接被要挟更让他煎熬。 陈丽萍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酒瓶,脸上露出娇嗔的神色,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书记,你怎么还这样啊?人家就没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只会攀附权贵的女人吗?” 第1247章 彻底决裂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眼神却清澈得让人看不透。 张平被她问得一愣,一时语塞,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毫无目的的接近,尤其是在官场,每个人的行为背后似乎都藏着算计。可陈丽萍此刻的表情如此真挚,语气如此自然,让他有些动摇,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他留宿了,没有那张照片,让他也安心了不少,他放纵着,看着身下的女人乞求的样子,他迷糊间有种男人的自豪。 孙哲文的脚步声带着急促的节奏穿过走廊,“砰” 地一声推开张平办公室的门,带着明显的愠怒,刚站稳就直接发问:“书记,上面说杜晓萱暂时不调过来,是因为县里说已经有人选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平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早就料到孙哲文会找上门来,这事本就瞒不住,也没打算瞒。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淡淡道:“我想过之后,还是觉得我们应该让本地的干部有些发展空间。毕竟啊,我们都是初来乍到,开县的情况复杂,好多事还是要看本地干部的实际经验,不能一味地从外面调人过来。”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蹙起:“那起初为何没说?如今杜晓萱那边都已经开始办理调动手续了,这时候才说变卦,让人家怎么收场?” 他想起杜晓萱刚才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语气,心里就一阵窝火 —— 明明上周还在讨论交接事宜,怎么转眼就变了天? 张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着官腔:“现在也不迟嘛,毕竟组织关系都还没正式转过来。至于你说的杜晓萱,她本来也是江城的常委,这来不来开县对她影响不大。说起来,江城各方面条件还要比开县好上一些嘛,回去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孙哲文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终究没把 “杜晓萱已经把家都搬过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在他看来,此刻说这些已经没必要了,张平显然是铁了心要变卦。 从杜晓萱给他打电话时,他就觉得这事蹊跷 —— 哪有说变就变的人事调动?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他死死盯着张平,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那张书记打算是谁上?” 张平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名字:“我觉得我们县招商局陈局长就不错。这些年她在岗位上任劳任怨,业绩有目共睹,我听说她和孙县之前也配合得不错嘛。”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 陈丽萍?一个招商局局长,连副县级都没沾边,居然想一步登天接组织部长的位置?中间隔着好几个层级,这也敢提拔?若说这里面没鬼,打死他都不信。他忽然想起最近关于陈丽萍和张平的一些风言风语,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张平却不容置疑地点头:“对。我打算下次常委会就提请通过,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给你通个气。虽然我们在这件事上意见不一,但我也希望你能了解我的考量。” 孙哲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不同意!就算书记能通过常委会强行通过,我的态度依旧是不同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这不仅仅是因为杜晓萱的事,更是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爆发 —— 张平早就忘了让他来开县的初衷,自从周省长出事后,更是彻底撕下了伪装。可他以为这样就能甩掉过去的关系?哪有这么容易! 孙哲文转身就走,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长出一口郁气,声音冷得像冰:“张书记,我觉得你现在似乎很是沉迷于‘书记’这职位了。” 张平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孙哲文你什么意思!”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重重关上,留下 “砰” 的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锦旗都微微晃动。 他有些心虚,毕竟他自认为还是做得隐秘,虽然孙哲文没有明说,但他似乎孙哲文已经知道了一样。 书记和县长的不合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在县委大院传开了。虽然大家早就看出这两人面和心不和,总有一天会彻底决裂,但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这场决裂的起因很快就被人打听出来 —— 竟是为了组织部长的人选,而张平力推的,赫然是招商局的陈丽萍。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机关大楼里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暗自琢磨这背后的门道。 孙哲文一回到办公室,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 “砰” 地一声将公文包扔在桌上,吓得正在整理文件的小赵一个激灵。他烦躁地踱了两步,停下脚步对小赵道:“你马上通知招商局的陈丽萍,让她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小赵从未见过孙哲文如此严肃的模样,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好的孙县,我这就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丽萍接到了小赵的通知。听着小赵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挂了电话,她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张平的号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书记,孙县长让我马上过去他办公室,听赵秘书说,他的语气很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平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窗外生闷气,听到陈丽萍的声音,冷哼一声道:“他让你去你就去吧,他不就是个县长吗?还能吃了你不成?哼。”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孙哲文这是冲提拔的事来的。 陈丽萍的心揪得更紧了,连忙追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了?他突然找我,肯定没好事。” 张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淡淡道:“我给他说了要提拔你的事,他不同意,毕竟你不是他的人嘛,他自然不乐意。” 陈丽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我怎么办?这事要是黄了,我……” 第1248章 着重考察一下 张平却打断她的话,有点担忧:“我感觉他似乎知道我们的事一样,这段时间我们还是要注意一点为好,别让人抓了把柄。” 陈丽萍闻言蹙紧了眉头,心里也泛起嘀咕:“他知道?我们在我家那么小心…… ” 张平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这几段时间,天天去你家,难免有些不妥,保不齐就让人看到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被看到了,要说我们怎么样,也得有证据吧?你先去吧,见机行事。” 陈丽萍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拿着包,有些忐忑地往县府走去。要说她不怕孙哲文,那是假的。毕竟孙哲文是县长,手握实权,而且他刚来开县那会儿,就因为工作的事吼过自己一次,那严厉的态度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可她心里又憋着一股劲,无比想拿到她姐姐陈丽华留下的组织部长位置。为了这事,她不光让张平在县里运作,更是让已经去了海城的姐姐陈丽华,在刘宁峰身边不停吹风。 陈丽华自然知道陈丽萍对自己调去省委而她却原地踏步心存不满,姐妹俩私下里为此还闹过别扭。 但毕竟是亲姐妹,她也不想看到陈丽萍一直郁郁不得志,便也不遗余力地帮她在上面打点,希望能让她得偿所愿。 孙哲文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射向刚进门的陈丽萍,冷冷道:“陈局长,我想听下你招商局近期的工作计划。” 陈丽萍正满心忐忑地琢磨着如何应对提拔的质问,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愣在原地,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 这段时间她心思全扑在组织部长的提拔上,哪有半分精力放在招商局的工作上?局里的大小事务早就一股脑丢给了副局长,此刻被突然问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努力在当场搜刮记忆,吞吞吐吐道:“孙县,我们最近在忙着湿地项目的跟进,还有武总的那个投资意向洽谈……” “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说了。” 孙哲文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问的是你们局里接下来的具体计划,不是这些都知道的事。” 陈丽萍顿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计划?我们计划…… 计划进一步拓展招商渠道……” 话说到一半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要让她说日后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如何整顿队伍、提拔亲信,她早就罗列了一箩筐的方案,可如今这招商局的工作细节,她连近期的报表都没翻过。 孙哲文看着她窘迫的模样,讥讽道:“莫非陈局,你连自己分管领域的工作计划都没有?” 陈丽萍咬了咬下唇,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孙县,要不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来向您汇报?” “作为一个局长,连自己的工作计划都不清楚,你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孙哲文猛地提高了音量“我们县的招商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有突破性进展,你就没有反思过原因?你就从来都认为自己的工作已经干得很好了?” 他自始至终没提半个字关于提拔的事,可陈丽萍却如芒在背,心里清楚这是孙哲文在故意发难。 倘若孙哲文日后在常委会上把她这副对本职工作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摆出来,那她提拔的事恐怕真要泡汤。 虽然她把希望都寄托在张平的运作和姐姐的打点上,但这事一旦摆到明面上,任谁都难掩悠悠众口。 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声音在无意间带上了平日里对张平撒娇的娇嗔:“县长,人家以前也是做了好多工作的,去年的那个农业产业园项目不就是我牵头谈下来的吗?” “陈局!”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陈丽萍浑身一颤,“这是办公室,不是在你家,说话注意方式!” 陈丽萍被他严厉的态度吓得眼圈一红,没差点当场哭出来,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分寸了,提高声音道:“孙县,你不就是因为我要被提拔的事来责难我嘛!有话直说就好,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吗?” 孙哲文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没料到陈丽萍居然敢当众捅穿这事,片刻后,他冷笑起来:“提拔?就凭你现在这副连本职工作都抓不住的样子,你觉得你够提拔的格吗?” “我怎么就不够格!” 陈丽萍咬紧嘴唇,倔强地抬起头,“我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气闷,发过火后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自己叫她过来,就算把桌子拍烂又能如何?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根本不在她身上,而在背后运作的人手里。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回去,把你们局里的季度工作计划、年度目标分解还有近期重点项目推进表都准备好,我下午过去检查。” 陈丽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好。” 等办公室的门被 “砰” 地一声带上,孙哲文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沉默片刻,还是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给省组织部的钱处长拨了过去:“钱处……” 电话那头传来钱处长爽朗的笑声:“哟,是你孙哲文啊,这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好事要分享?” 孙哲文避开他的玩笑,语气严肃起来:“我就是想问一下,省委组织部为何不考虑派人下来考查一下我们县组织部长的候选人?毕竟这也是重要岗位,总得对人选严格把关吧。” 钱处长在那头笑了起来:“孙县,你这是想把我们组织部的人都累死吗?全省上下这么多空缺岗位,要是每个都派人下去考察,那我们一年到头都不用干别的了,光在路上跑了。”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对组织负责嘛。我真觉得作为你们的底层干部,这种关键岗位的人选,你们应该着重考察一下,免得以后出问题。” 第1249章 怎么就混成这个样 钱处长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事我们真没办法。不说是我,就是我们部长估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诧异地追问:“怎么回事?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钱处淡淡道:“有人打过招呼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试探着问:“莫非是…… ” “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钱处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若是还想把杜晓萱调过去,难度挺大的。好在她本来就是江城的常委,回去也不算委屈,总比在开县夹着尾巴强。”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连钱处长都这么说,难道他是真没什么办法了。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其实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是太想要杜晓萱来开县。 倒不是觉得她能力不行,而是这女人行事向来张扬,他怕她日后不分场合地与自己亲近,到时候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只会让他更难招架。 而且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待她在江城的传闻传到开县后,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可现在人已经来了,房子也买了,连家都搬过来了,临门一脚却突然变卦,这让他心里着实憋了一股气,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但事已至此,他还能做什么呢?毕竟是那位打了招呼,连省组织部的钱处长都直言没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找宋林捷帮忙,以宋林捷如今的省长身份,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转念一想,若是宋林捷问起来,他为什么这么积极地要把杜晓萱调过来,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再说了,宋林捷毕竟是新来的省长,根基未稳,他未必会全心帮自己这么个 “挂着名的未来侄女婿”,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引火烧身,就得不偿失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给杜晓萱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却突然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样了?事情成了吗?” 杜晓萱在电话那头显然等得急了。 孙哲文闭了闭眼,轻声叹道:“估计不太好,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 杜晓萱一听这话,瞬间哽咽了起来:“那我怎么办啊?我东西都搬过来了,房子也刚装修好,这要是去不了,我可怎么收场?” 孙哲文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要不…… 你先回江城?毕竟那边的岗位还在,不算太糟。” “我不回去!” 杜晓萱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歇斯底里,“你不知道我在江城是什么样子!说是常委,实际上就是个摆设,到处都有人给我使绊子,我就是过街老鼠!你让我回去,那就是让我去死啊!” 孙哲文被她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不至于,不至于,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怎么不至于!” 杜晓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不回去,就算是死,我也不回江城那个地方!”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头大:“可是,现在这事真的难办啊,我这边实在没什么办法。” 杜晓萱在电话那头气恼地喊道:“这都什么事啊!都要下文了才来这么一手,你说是不是那个张平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和我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杜晓萱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 是因为我的事?”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算是起因吧。不过他这阵子的做法也确实让我意外,来到开县没几天,就一心扶植自己的人,完全不顾县里的实际情况,哎……” 他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杜晓萱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更不能松口了啊!你本来在开县就势单力薄,要是连我都来不了,以后他在县里一手遮天,你只会更难开展工作!” 这话固然有她为自己打算的成分,但也确实说到了孙哲文的心坎里。 孙哲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我毕竟是县长,不是书记,我也是真的想不出办法了。” “我去省委组织部!” 杜晓萱咬着牙说道“我去找他们要个说法,凭什么都定好的事说变就变!” “别去!” 孙哲文连忙阻止,“你这是想让自己在省上彻底出名吗?这种事哪有自己找上门去闹的?只会适得其反。我问过钱处了,他说是一哥发了话的,连梁部长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你去了也没用。” 杜晓萱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委屈巴巴的:“难道真的要让我回去吗?孙哲文,我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在江城的那些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孙哲文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说你在江城怎么就混成这个样了?” 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孙哲文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杜晓萱在江城的处境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连忙放软语气,安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别太急,那不是实在没办法的事吗?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出路。”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时不时传来的低低抽泣声,他蹙紧眉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好了,别哭了,我再想下办法,总会有解决的路子。” 两人都没有挂电话,就这么在沉默中对峙着,听筒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第1250章 呵斥招商局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做着艰难的抉择。过了许久,他重重地叹了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和我一起去下省上吧。” 杜晓萱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说去找组织部没用吗?上面都打过招呼了。” 孙哲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去找组织部,去找下宋省长。” 杜晓萱顿时有些为难:“去找宋省长?可是他要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讲?总不能说只是普通同事吧,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孙哲文故意让语气轻松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还能是什么关系?好同事,好战友,为了开县的发展一起去争取机会呗。” 杜晓萱被他这故作正经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带着几分嗔怪:“去你的,谁和你是战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笑过之后,她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轻声道:“我是怕他误会了,毕竟你名义上…… 算是他的侄女婿了,我跟着你去找他,难免会引人遐想。” 一说到这个话题,孙哲文就有些烦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自己都快搞不清这关系了。” 杜晓萱在那头轻笑起来:“莫非不是吗?难道你想不认账?” 孙哲文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看看时间,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省里吧。” 杜晓萱听到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连忙应道:“行吧,那今晚…… 你回来吗?” 孙哲文压低声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我这时候过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们有关系吗?” 杜晓萱小声嘀咕道:“我们本来就有关系,有什么好怕的。” 孙哲文被她这话噎得牙痒痒,故意板起脸:“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不管你了!到时候你自己回江城去!” 杜晓萱一听这话,立刻软了下来,撒娇道:“好哲文,你别不理我嘛,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是真的不能回江城,那里的日子我一天也熬不下去了。” 孙哲文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语气缓和下来:“我怎么就遇上你了哟,你的事比我自己的事还要麻烦。好了好了,别多想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路上再商量具体怎么说。” 下午的阳光透过招商局会议室,孙哲文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如同酝酿着暴雨的天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在座的招商局领导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手里捏着招商局刚交上来的工作计划,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戳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工作计划?” 孙哲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他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通篇都是空话套话,什么‘加大招商力度’‘拓展合作渠道’,具体怎么加大?渠道往哪里拓展?连个具体的目标企业名单都没有,这就是你们干工作的态度?” 坐在对面的副局长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孙哲文凌厉的声音吓得噤了口。“还有这个季度的招商数据,” 他随手翻到数据报表那一页,手指重重点在纸上,“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就这种增长速度,还敢写在汇报里?隔壁县区同期增长都超过百分之十五了,你们就满足于这种原地踏步?” 孙哲文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众人脸上扫过,极尽苛刻地横挑骨头竖挑刺。从项目跟进效率到外出招商频次,从合作协议条款到企业服务细节,几乎每一项工作都被他批得体无完肤。 “你们这是在混日子!” 他猛地提高音量,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拿着国家的俸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项目来了不积极对接,企业有困难不主动解决,这样的招商局,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招商局的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不安。孙县长平时虽然要求严格,但很少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大家都在心里嘀咕,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县长大人,只能低着头任由他训斥,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陈丽萍,此刻正缩在椅子上,她知道孙哲文这是把对自己提拔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招商局的工作上。 面对孙哲文的炮火,她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在被问到问题时,漫不经心地回应几句 “是,孙县说得对”“我们会注意的”,那副敷衍的态度,仿佛在说 “你随便骂,反正我左耳进右耳出”。 孙哲文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有错却不知悔改的态度,尤其是在自己正为她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却能如此置身事外。 “啪!” 他再次重重拍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摇晃起来。“你们马上给我整改!”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天之内,把全年的招商计划重新写清楚,每个季度要达成什么目标,对接多少家企业,引进多少资金,都给我列成明细表,明确达成期限!今年要是完不成计划,别说评优评先,所有人全部记处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记处分可不是小事,关系到每个人的前途命运。 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看向孙哲文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陈丽萍也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动真格的。 孙哲文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这样迁怒有些不妥,但一想到陈丽萍靠着不正当关系就要抢走本该属于杜晓萱的位置,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就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散会!” 他丢下两个字,起身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招商局领导。 第1251章 找你二叔 孙哲文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 “全部记处分” 的震惊中。 陈丽萍原本低眉顺眼的模样瞬间消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哼”。 那声冷哼不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她知道孙哲文这是冲自己来的,但她背后有张平撑腰,还有姐姐在省里打点,根本没把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孙哲文没有回头,脚步重重地踏出会议室,将那声冷哼和满室的压抑都抛在了身后。 走到楼下,他拉开轿车后门,倒在后座座椅上。 小赵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不安地回头瞟了眼孙哲文,小心翼翼地问道:“孙县,我们回办公室?” 孙哲文闭着眼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 “嗯”。 小任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招商局。小赵偷偷与小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困惑。 他们跟着孙哲文这么久,从没见他如此严厉地呵斥过哪个部门,今天这架势简直像是要把屋顶掀了。 小赵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也隐约猜到,这定然和上午陈丽萍去县长办公室那趟有关,否则好端端的,孙县怎么会突然对招商局发难。 车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孙哲文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长出一口气,无声地感慨:就不能让我安定一些吗?来到开县这短短时间,烦心事一件接一件,没一天能让他省心的。 一回到办公室,孙哲文就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犹豫片刻后,还是拿起电话给宋宁雅拨了过去。他知道这事有些唐突,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她帮忙了。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正在化妆镜前上妆,手里拿着粉刷在脸颊上轻轻刷着,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奇怪地接起:“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平时不都是我找你吗?” 孙哲文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讪讪地笑了笑:“我想你帮我个忙,我明天想去找下你二叔,你能不能帮我提前打个招呼?” 宋宁雅皱了下眉头,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我二叔的电话你又不是没有,你自己打给他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我传话?” 孙哲文脸上有些发烫,越发尴尬:“我…… 我觉得直接找他不太方便,怕打扰到他工作。” 宋宁雅撇了撇嘴,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手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又不会吃了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要求他?” 孙哲文知道瞒不过她,只得如实说道:“是关于我们县组织部长的人选。本来我是想让江城的一个同事调过来,手续都快办得差不多了,结果我们县的张书记突然变卦,非要从本地提拔一个人,哎,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找你二叔帮忙说说情。” 宋宁雅拿着粉刷的手停在半空,淡淡道:“你们体制内就是这些鬼事多,为了个职位争来斗去的。不过你那同事是女的吧?” 她话锋一转,“孙哲文,你可不要太过份了?” 孙哲文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他没想到宋宁雅这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了性别。他干咳两声,讪笑道:“是…… 是女的,但我们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你别想多了。”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讥讽道:“知道你女人缘好,走到哪都有红颜知己,但这种事可别搞大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这我知道,你放心,就是单纯的工作调动,没别的事。” 孙哲文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宋宁雅沉默片刻后道“我帮你给二叔说,但你得想想,你带个女人去见我二叔,我二叔会怎么想。” 孙哲文只得再次道“我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宋宁雅的语气反正是不太好“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你如果因为女人影响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孙哲文喉结耸动着“不,不会。” 宋宁雅也不再说了“行吧,我给二叔打电话。正好,明天我堂兄也要去,你也刚好认识一下。” 孙哲文看着黑了屏的手机,苦笑了一下,这女人,果然只有她眼中的当家人的位置。 他其实一直有些好奇,宋家在天南省与唐军之间的利益纠葛并不算少,可这么久以来,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宋家人因为这些关系倒霉的消息。 是他们始终将触手限制在商业行为之内,从不过界干预政务?还是说宋家真有通天的能力,能把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痕迹都悄悄洗白?这个问题藏在他心里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哲文就开着车来到了杜晓萱居住的小区楼下。他坐在车里等了好半天,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却还没见杜晓萱下来,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打了过去:“你还没收拾完啊?再磨蹭下去,到省里都赶不上上班时间了。” 电话那头的杜晓萱正趴在衣柜前翻箱倒柜,娇嗔道:“哲文啊,你要不上来帮我看看穿什么衣服好?我这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合适。”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见领导而已,穿稍微正式点的职业装不就行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就上来嘛,人家这不是不知道该选哪套嘛。” 杜晓萱在电话里撒着娇,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就耽误你几分钟,好不好?” 孙哲文拗不过她,只得熄了火下车,心里暗自嘀咕:真是麻烦。他按了电梯上楼,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杜晓萱居然仅着内衣站在门后,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孙哲文没好气道:“这么久了,连衣服都没穿?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杜晓萱扭了扭身子,故意挺了挺胸脯,狡黠一笑:“我这不是想让你帮我选嘛,你眼光好。” 孙哲文伸手拍了下她的背,无奈道:“能有什么衣服这么难选?赶紧穿好,别耽误事。” 第1252章 宋林捷的儿子 杜晓萱咯咯笑着让开身子,指着床上摊开的几套职业装道:“你看嘛,我用你的卡买的,想着以后上班总能用得上,就多买了几套,你不会生气吧?” 孙哲文看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淡淡道:“我生什么气,卡都给你了,你爱买什么就买呗。再说你之前也给我买了不少东西,扯平了。” “那你快帮我看看,哪套适合见省长?”杜晓萱拉着他走到床边。 孙哲文蹙眉看去“这不都差不多?” 杜晓萱拿起一套藏青色的西装比划着,“首先颜色不一样,这件腰收得紧一些,显得身材好;这件灰色的就要宽松一些,显得稳重……” 孙哲文看着那些款式大同小异的职业装,揉了揉太阳穴道:“你穿上,我看看效果。” 杜晓萱立刻拿起藏青色的外套,就这么直接套在了内衣外面,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她这么一穿,贴身的西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里面空荡荡的感觉若隐若现,看得孙哲文眼有些热。他连忙微微转过头,避开那灼热的视线,干咳道:“把衬衣穿上再试。” 杜晓萱却笑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妩媚:“怎么?这就诱惑到你了?” 孙哲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脆直接点头:“是有点。” 杜晓萱立刻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只是一点吗?”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香味。 孙哲文用力推开她:“别这样,我们要快点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杜晓萱 “切” 了一声,倒也不再纠缠,后退两步,将衬衣也穿上,转了个圈:“现在怎么样?” 孙哲文看着她穿着完整的西装,点点头:“还行,挺正式的。” 杜晓萱却不满意,又换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出来:“这套呢?是不是显得更温柔些?” 孙哲文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诱人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也行。” 几套试下来,孙哲文被折腾得有些犯难,杜晓萱却越发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选哪一套嘛,给个准话。” 孙哲文被她问得头大,随手指着一套深蓝色的:“就这套吧,颜色深显得稳重。” 杜晓萱乖乖换好衣服,又坐在梳妆台前补了下妆,才走到孙哲文身前,伸出手指轻轻拭去他肩膀上蹭到的一点粉:“好了,走吧。” 孙哲文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眉头微微皱了下:“你这妆是不是太浓了点?见领导不用这么隆重。” 杜晓萱却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道:“浓吗?我觉得还好呀。人家想着见的是省长,自然得得体一些,再说人家本来也是天生丽质,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出彩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自恋的样子,摇了摇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行吧,那走吧。” 杜晓萱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挽住他的胳膊,却被孙哲文眼疾手快地躲开,还瞪了她一眼:“今天场合特殊,你给我注意一点,别让人看出端倪来。” 杜晓萱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声音:“是,是,我的小男人。” 孙哲文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啊,就不能正经点。” 杜晓萱看着孙哲文严肃的样子,在一边小声嘀咕道:“有你在,我怎么正经得起来啊。你天天又不过来,过来也就吃顿饭就走,人家好久没和你贴贴了。” 语气里满是委屈的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 孙哲文听到这话,吓得连忙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是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说话注意点!” 杜晓萱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知道就知道,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这官不当了,我们去街上卖红薯去,自由自在的多好。” 孙哲文被她这不着调的话气笑了,摇摇头没再理她。 依照宋宁雅说的,他直接去了海城,径直带着杜晓萱往省政府大楼走去。快要走到省长办公室门前时,杜晓萱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紧张:“哲文,你看下我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是不是皱了?” 孙哲文无奈地瞟了她一眼,敷衍道:“挺好的,整齐得很。” 杜晓萱还是不放心,攥紧拳头:“我,我有些紧张,省长会不会很严厉啊?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格……” 孙哲文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平时在单位不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了?” 杜晓萱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我又没见过省长这么大的领导,心里没底嘛。” 孙哲文摇摇头,没好气地说:“你就是窝里横,在我面前能耐得很。” 杜晓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双手紧张地握在小腹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走吧,早说早完事。” 孙哲文一走到省长办公室门口,守在外面的唐秘书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孙县,你可算到了,省长正在里面等你呢。” 唐秘书的目光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孙哲文身后的杜晓萱,孙哲文连忙解释道:“唐秘书,今天的事和她有关,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唐秘书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孙县,你们进去吧,省长特意交代过了。” 孙哲文推开办公室门,宋林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而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 孙哲文猜测这应该是宋宁雅的堂兄,也就是宋林捷的儿子。那人也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片刻后,视线又落在了他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杜晓萱身上。 孙哲文连忙上前一步,对宋林捷微微鞠躬:“宋省长,您好。” 宋林捷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起身:“我就说怎么还没到,原来是带着客人来了。这位是?” 第1253章 一家人 他的目光落在杜晓萱身上,带着询问。 杜晓萱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跟着鞠躬:“宋省长,您好,我是杜晓萱,现在是江城县宣传部长。” 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宋林捷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你在江城,孙县在开县,你们这是一起有什么事找我?” 孙哲文刚要开口解释:“宋省长,我们是有事想向您反映,主要是……” 宋林捷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沙发:“坐吧,都不是外人。这位是我儿子,宋平凡。” 孙哲文连忙转身对着宋平凡伸出手:“宋哥,您好。” 宋平凡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不用这么见外,你和宁雅的事我们家里都知道,你跟着宁雅叫我一声哥就行了。”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只得道:“哥,您好。” 一旁的杜晓萱低着头,轻轻咬了下嘴唇。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 “一家人” 场景,再想到自己尴尬的处境,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宋林捷这时招呼道:“好了,都坐吧。小孙,招呼这位杜同志坐下,有事慢慢讲,不用着急。” 孙哲文连忙对杜晓萱道:“杜部长,坐吧。” 杜晓萱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屁股只敢微微搭在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宋林捷看她这紧张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小杜,你放松点。小孙和我们是一家人,你是他带来的,想来关系也挺好,就当是走亲戚了,不用这么拘谨,哈哈。” 杜晓萱的脸瞬间红了,平日里那能言善辩的伶俐口舌,此刻却变得迟钝起来,只能小声应道:“是,省长。”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哲文,希望他能赶紧开口说明来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宋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 “客人” 充满了好奇。 就在办公室气氛稍显凝滞时,门被轻轻敲响,唐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他动作轻柔地将茶杯分别放在孙哲文和杜晓萱面前的茶几上,杯壁上氤氲着淡淡的水汽,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孙哲文和杜晓萱连忙站起身,对着唐秘书微微欠身道谢:“谢谢唐秘书。” 唐秘书微微向他们点了下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多言,转身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屋里的几人。 孙哲文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暖意,也稍稍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宋林捷说道:“宋省长,是这样的。我们开县组织部长的岗位原本定好了由杜部长调任,相关手续都快走完了,可县里的张书记突然变卦,说要提拔本地干部。我去问了省组织部的钱处长,他说…… 他说刘书记打过招呼,让提拔招商局的陈丽萍。” 宋林捷听完,原本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这样啊,你是说书记也打了招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思索这件事的棘手之处。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下头:“我听钱处长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梁部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宋林捷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的宋平凡却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做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既然早就定好了是杜部长,他刘宁峰半路插一杠子算什么事?也太不讲究了。” “闭嘴!” 宋林捷厉声喝道,眼神严厉地看向儿子,“你又不是体制内的人,这里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宋平凡悻悻地撇了撇嘴:“爸,未必你还担心那刘宁峰能怎么样?他这么做,就不怕我们宋家不高兴,不想让刘家好过了?” 宋林捷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知道个屁!这不是做生意,不是靠意气用事就能解决问题的。” 宋平凡却没再反驳,反而将目光转向杜晓萱,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打圆场:“杜部长看着就是个能干的人,不然我妹夫也不会这么力荐。如今我妹夫在开县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爸,你再怎么也得帮一下吧?你现在这瞻前顾后的样子,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宋林捷。” 听着宋平凡这没大没小的话,孙哲文和杜晓萱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宋林捷一家或许并不是那种刻板严肃的家庭,父子间的相处反而带着几分随意和亲近。 宋林捷瞪了儿子一眼,板起脸道:“没大没小的,当着客人的面胡说什么。” 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却没掩饰住。 他转向孙哲文,语气缓和了些:“这事确实不太好办,毕竟刘宁峰是省委书记,层级在那里摆着。不过,既然小孙你来找我,我自然不能说一点忙也不帮,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 孙哲文听到 “一家人” 这三个字,脸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他心里清楚,宋林捷这话完全是看在宋宁雅的面子上,可在杜晓萱面前被如此称呼,总觉得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隐秘心事,浑身都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谢谢省长关照。” 杜晓萱坐在一旁,更是如坐针毡。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死死落在杯中的茶叶上,看着那些蜷缩的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就是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这份不安,一半来自宋林捷作为省长的威严带来的压力,另一半则源于宋平凡那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猜不透其中深意。 第1254章 这女人像谁? 此事谈后,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没有缓和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宋林捷看着两人都还紧绷着神经,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小孙,我看你们在这也不自在。这样吧,你们说的事,我记着了,不管成不成,我都让小唐给你个信。你们若还有别的事,就先去忙吧。” 孙哲文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道:“谢谢省长,我们也确实要忙着赶回开县,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杜晓萱也赶紧跟着起身,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连声道:“谢谢省长,谢谢省长。” 待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房门被轻轻带上后,宋林捷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对宋平凡道:“你又打算多久回去?” 宋平凡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爸,有你这样的吗?我才刚到,屁股都没坐热就让我走,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宋林捷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眼底的严肃散去不少:“你去看过你妈,陪她聊聊天,就赶紧回去吧,别总往天南跑,不然你大伯知道了又要不高兴。” 宋平凡脸上露出几分痞气,轻嗤一声:“他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呵。” 宋林捷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沉:“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他对你可不薄,有些话还是别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和气。” 宋平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在那个家里,我待着就是浑身不自在。他的亲儿子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那儿就是个摆设,撑场面的台面而已。” 宋林捷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头也不抬地问道:“宁雅的事,你怎么看?” 宋平凡皱起眉头,语气认真了些:“爸,我说过的,我对家里那些产业没兴趣。宁雅想当家做主,我求之不得。我虽然不想去争什么,但也绝不想让那两个堂兄弟坐享其成,要不然,以后我在宋家可就真没立足之地了。宁雅要坐那个位置,我双手双脚支持。” 宋林捷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小一辈里,我也就瞧得上宁雅和你。虽然她不是你亲妹妹,但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而你是我亲生儿子,反而我们父子俩能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却不多。” 宋平凡连忙保证道:“爸,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绝对不会和宁雅闹矛盾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着呢。” 宋林捷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几的人了,有合适的对象就和你奶奶好好说说,把婚早点结了。以后有了孩子,让你妈帮你带带,也能让她有事做。” 提到婚事,宋平凡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语气变得有些烦躁:“爸,我真的觉得奇怪,你们那一代的婚事要被长辈摆布,到了我们这一代,还要被他们指手画脚吗?我是有意中人,可我根本不敢给奶奶说,她动不动就把孔家的姑娘往我面前推,烦都烦死了。” 宋林捷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虽然我不赞成你奶奶的做法,但她毕竟是长辈,我也不想你和她闹得太僵伤了和气。你就好好和她沟通沟通,她总会理解的。” 宋平凡鼓起眼睛,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爸,我觉得这事你应该替我说说!我就奇怪了,我的婚事要让她指手画脚,宁雅的事她怎么就不管?” 宋林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宁雅的取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愿意找个男人处处,你奶奶就烧高香了,哪还管对方是谁家的儿子。” 宋平凡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合着,我也应该取向选择一下,这样奶奶就不会催着我结婚了。” 宋林捷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钢笔 “啪” 地一声拍在桌面上,语气严厉:“你敢!你要是敢有这种想法,老子就不认你这儿子!” 宋平凡见状立刻嘻笑起来,摆了摆手:“爸,你看你急的,放心吧,我取向正常得很,只喜欢女人,对男人可没兴趣。” 宋林捷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压火,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我刚才看你看那小杜眼神不太对,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瞧着她的岁数应该比你还大吧?” 宋平凡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爸,你都看出来了,还故意问我。不过我可没看上她,我就是觉得这女人和孙哲文的关系不一般吧?刚才在屋里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宋林捷摇了摇头,很是笃定:“他孙哲文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事上胡来,宁雅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是让她知道了,有他好受的。” 宋平凡耸了耸肩膀,认同道:“那也是,宁雅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样貌,都比这女人强多了,孙哲文应该不会这么傻。”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爸,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这女人像谁?” 宋林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宋平凡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爸,你也这么觉得吧,哈哈!我就说嘛,你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恐怕不光是看在孙哲文这个未来侄女婿的面子上吧?” “你个混小子,敢开老子的玩笑!” 宋林捷抬手拍了下桌子,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自然。 宋平凡笑得更欢了:“爸,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妈又不在这儿,再说了,你敢背叛我妈吗?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 宋林捷轻咳一声,收起玩笑的神色,淡淡道:“第一感觉是有点像,但仔细看,又并不是太像,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第1255章 心里不踏实 宋平凡收起笑容,认真点头道:“我仔细看过了,她的身高比婶子略高一些,但身形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和那张照片里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连带着说话的神态都有几分相似。” 宋林捷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杜晓萱的模样,缓缓道:“你观察得倒挺仔细。” 宋平凡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好歹做过宁雅的经纪人,看人的眼神怎么会差。” 宋林捷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严肃起来:“那你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平凡脸上的笑容淡去,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觉得,你肯定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但是……”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觉得大伯要是有了她,会不会就不会再和宁雅争那个当家人的位置了?” 宋林捷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眼神变得深邃:“你认为这样可行?” 宋平凡耸了下肩膀,摊开手道:“要不然呢?你以为我看上她了?我可没那么重口味。” 宋林捷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平凡坐直身体,正色道:“爸,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奶奶毕竟是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 “闭嘴!” 宋林捷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他的话,“奶奶的闲话,你也敢说?是不是翅膀硬了?” 宋平凡叹了口气:“爸,你瞧瞧,我一说正事你就让我闭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奶奶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家里的事早就该有个明确的说法了。” 宋林捷有些烦闷地皱起眉头,端起茶杯却没喝,低声道:“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宋平凡看着父亲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却不得不服气。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凝重起来:“爸,如果,我说如果,你觉得宁雅能争得过她老子吗?” 宋林捷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肯定是没戏的。你大伯这些年一心扎在公司里,虽然没做出什么太大的成绩,但也让公司略有发展。虽然公司里的这些事与我无关,但我也觉得他不是个好的掌舵人,太保守了,他倒比较适合来这官场,反正他什么都喜欢摆排场。” 宋平凡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起来:“这个大家都知道,奶奶心里同样也清楚。但是我们现在是真没人啊,我首先对家族那些事不感兴趣,大伯家那两个小子,比起他们老子来更不成器,整天就知道挥霍玩乐,根本指望不上。现在就只有宁雅能挑大梁了,可宁雅现在虽然有奶奶疼着护着,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大伯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权力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宋林捷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淡淡道:“听你这意思,是想把无间道的戏码,搬到家里来演了?” 宋平凡摇了摇头,几分无奈:“我也不想这样,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宋家能好好发展,为了宁雅能顺利接手,也为了我自己能清静点,我自然得多想些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家落到那些不成器的人手里吧?” 宋林捷眯了眯眼睛:“这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未必那小杜就愿意。虽然她年纪是有点大了,但好歹也是个县委常委,比起你大伯那个古板的老古董来,无论是眼界还是心气,差距都不小,她未必会同意这种安排。” 宋平凡却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爸,这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要不,回头我去问问她的意思?” 宋林捷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自己去问,别把我扯进去。成不成的,都别说是我的意思。” 宋平凡立刻点头应道:“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我觉得你暂时先别去和刘宁峰提孙哲文那事,万一杜晓萱真同意了,大伯又恰好相中她这类型的,到时候还得想法子把她调到京城去,离开这天南省才好办事。” 宋林捷被他这缜密的心思逗笑了:“就你鬼小子想得多,满脑子都是些弯弯绕绕。行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注意分寸,别搞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了爸。” 宋平凡笑着应道。 孙哲文和杜晓萱正行驶在回开县的路上。车子驶离省城后,杜晓萱在副驾驶座上高兴了好一阵,想到宋省长答应帮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可兴奋劲过后,她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孙哲文:“哲文,我今天总觉得你那大舅子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就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一样,他该不会是看出我们有什么事了吧?”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苦笑道:“现在人也见了,话也说了,反正他要是真想歪了,我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他别多想吧。”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宋平凡那眼神,他也是看到了的,也确实让他有些发毛。 杜晓萱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孙哲文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有些打鼓,毕竟他和杜晓萱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车子驶进杜晓萱居住的小区,孙哲文将车稳稳停在楼下。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杜晓萱:“到了,你先上去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杜晓萱点点头,心里的不安虽未完全散去,但看着孙哲文认真的眼神,还是轻声道:“你也注意安全,到单位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孙哲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车子匆匆离开。导航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下午两点,距离县委会议开始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心里盘算着会议可能涉及的内容。 第1256章 暗讽 赶到单位时,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孙哲文快步走进办公楼,走廊里不时遇到匆匆赶路的同事,显然都是为了会议而去。 对于这种时不时就召开的会议,孙哲文心里满是抱怨。自从张平来到开县,县里的会议就变得异常频繁,小会不断,大会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有时候明明是可以通过文件传达的事,非要召集所有人开个会强调半天;有时候会议内容空洞无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官话套话,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他拿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张平坐在主位上,正和身边的县委办主任赵风华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起来对这种频繁的会议乐在其中。 孙哲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着张平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更是窝火。 张平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每次开会都要长篇大论地讲上半天,从政策解读到工作部署,再到思想动员,恨不得把所有事都在会议上说清楚。 可在孙哲文看来,很多会议纯粹是为了开会而开会,不仅没有提高工作效率,反而让大家把大量时间浪费在会场里,根本没时间沉下心来干实事。 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随意画着,耳朵里听着张平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话,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他想起上午在省城和宋林捷的谈话,想起杜晓萱担忧的眼神,又想起招商局里陈丽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会议进行到一半,张平话题一转,开始强调干部作风建设,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某些干部心思不放在工作上。 孙哲文心里清楚,张平这话多少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里冷哼一声,也不再低头摆弄笔记本,而是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会场。 只见绝大多数人都低着头,要么假装认真记录,要么偷偷在纸上画着无关紧要的线条,显然对这种冗长的会议早已习以为常。 而让他格外刺眼的是,陈丽萍居然坐到了前一排的位置,脸上带着刻意压抑却藏不住的兴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得意。 孙哲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一个招商局局长,按照惯例根本坐不到这一排,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坐在核心区域,这显然是张平特意安排的,无非是想彰显对她的重视。 他的目光从陈丽萍身上移开,却在不经意间与纪委书记张建安对上了视线。张建安坐在斜对面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孙哲文望过来,却忽然向他淡淡笑了笑,还微微点了下头。 这让孙哲文有些意外,这个张建安向来像个隐身人,平时在单位很少发表意见,前段时间去了趟省上回来后,就更像个透明人了,无论常委会上讨论什么议题,他都是弃权,从不明确表态。 而且孙哲文清楚,他和张建安之前并不算对路,甚至隐隐有些不合,此刻对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孙哲文也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示意,两人之间这短暂的互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了,并没有影响到台上张平滔滔不绝的大论。 张平不知从何时起,话题已经从不务实务谈到了个人生活作风,甚至连两性关系都拿出来阐述了几句,说着要 “保持健康的男女关系,杜绝办公室恋情”,语气里满是冠冕堂皇的意味。 孙哲文忍不住瞟了眼张平,看到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暗自腹诽:“他的脸皮这么厚吗?这种事他也好意思拿出来讲?难道真的是心中没鬼?” 他自忖自己是没脸说这话的,要说工作部署、政策解读,他或许还能说上几句,但这种明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实则暗藏私心的事,他实在没这脸皮。 好不容易,张平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按照惯例,他又会让在场的人轮流发表看法,烘托一下会议气氛。 果然,张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孙哲文身上,慢悠悠地问道:“孙县,你觉得今天的会议内容怎么样?有什么看法可以说说。”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看似是真心想听意见,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讽之意,却显而易见。 孙哲文 “啪” 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书记,没别的什么看法,就散会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虽然没有激烈的争吵,但这句话的含义却比争吵来得更猛、更直接。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此刻都猛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台前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这孙哲文是明摆着说张平今天的会议内容都是屁话,根本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吗?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张平也有些愕然,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如此不给面子,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强压着怒火道:“孙县,我们这开的是党风廉政建设专题会,关系到全县干部的作风问题,你难道真的没什么看法?” 孙哲文迎着张平凌厉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不卑不亢地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张书记,我觉得本次会议总结下来就三点核心内容:一是抓实务,少开会多干事,把精力真正投入到解决实际问题上;二是严党风党纪,从领导干部做起,以身作则,树立良好形象;三是做好领导的带头作用,言行一致,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说罢,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书记,我说得对吗?” 这几句话,瞬间剖开了会议的表面文章,直指问题的核心。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听不出孙哲文话里有话 —— 这分明是在暗讽张平平日里只注重开会作秀,不真抓实干,而且在一些事情上言行不一,没有起到领导干部的表率作用。 第1257章 不满也得受着 所有人都意识到,孙哲文这是真的要和张平开战了。那些原本准备收拾东西的 “吃瓜群众”,纷纷停下了正在胡乱画画的笔,放下了正在收拾的笔记本和水杯,全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台前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平的脸瞬间胀得通红,猛地放下茶杯,声音都有些发颤:“孙县,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会议内容有问题?” 孙哲文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平,极少来的强硬:“张书记,我想你来开县这么久了,也应该熟悉了开县的具体事务。动不动就开会,难道就能解决我们县的所有问题了吗?我觉得书记不妨好好想一下,如何提高工作效率才是更重要的事。开县的脱贫攻坚任务艰巨,不是说开几场会就能解决的,需要我们沉下心来,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 张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重重一拍桌子,压抑着怒火:“孙县,你这是个人看法!如果我们领导自身不正,难道就能为老百姓办好事了?就像之前的开县,之所以发展不起来,根子上就是党风不正的问题!” 孙哲文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夹在腋下,转身就向外走去,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张书记,以后这样的会议就不要通知我了,纯属浪费时间。” “哄” 的一声,会场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没想到孙哲文敢如此公然叫板。 张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咆哮道:“孙哲文,你这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孙哲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张书记,如果你觉得我违反了纪律,那你就向上级反映我的问题吧,我等着处理。” 这会显然是没法开下去了。张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吼道:“散会!” 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会场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兴奋与震惊,显然是吃尽了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大瓜。大家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刚才的紧张气氛瞬间被兴奋取代。 陈丽萍却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径直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孙哲文才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就响了。他拿起一看,居然是付曦打来的。刚接起电话,就传来付曦兴奋的声音:“领导,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大发神威,直接怼了张书记?可真牛啊!” 孙哲文早就料到今天的事会传出去,但没想到这么快,他忍不住笑了笑:“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这才刚散会多久。” “那是,我还在县府办的工作群里呢,这种大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付曦得意地说,“不过我也知道,你肯定是被那货平时惹得受不了了,才会当场发作的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算是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领导,不过你这样硬刚,以后他可能会更对你针锋相对了,你可得小心点啊。” 付曦有些担忧。 孙哲文其实心里清楚,今天这算不上什么回击,更多的是自己对张平那套形式主义工作方式的不满爆发而已。 他也明白,如果张平真的向上级上报,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但话已经说了,事也做了,他并不后悔。有些气,憋在心里太久总会爆发的。 另一边,陈丽萍走进书记办公室时,张平正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看到她进来,他皱起眉头呵斥道:“你来干嘛?不知道避嫌吗?也不怕别人看到说闲话!” 陈丽萍却毫不在意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看到又怎么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在提拔我,我过来表表忠心,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动态,有什么不妥?不过今天会上孙哲文那态度,明摆着是冲我这事来的,他就是不满你提拔我。” 张平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他不满也得受着!真以为当众驳了我的面子,就能把我怎么样?哼,太天真了。” 陈丽萍伸出手给他揉着太阳穴,声音柔得像水:“他这不光是夺你面子啊,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开县可以没有书记,但不能没有他这个县长啊。” 张平冷笑起来:“就凭他?也配!” 陈丽萍见状,更加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吗?你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在传你是来给他铺路的,现在你好不容易摆脱了他的影子,他心里不满是肯定的。” 张平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大家都这么说?都这么认为的?” 陈丽萍把脸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这自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好几个干部这么议论呢。” 张平顿时怒火中烧,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低吼道:“放屁!我一个县委书记,他不过就是个县长,我凭什么要给他铺路!” 陈丽萍连忙娇声安慰:“书记,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是的,可毕竟你曾经是周省长的秘书嘛,而他又一直在周省长眼皮底下做事,就连机场选址和撤县设区的事,听说都是周省长在为他忙前忙后,这关系,啧啧,说不定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也不好说。” 张平虽然很清楚周艳茹的一些私事,但这种话他可不敢乱说。他压低声音呵斥道:“不许胡说!周省长的名声也是你能诋毁的?” 陈丽萍却不依不饶,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那你说为什么周省长对他青睐有加?总不能平白无故吧。” 张平被她缠得没办法,很不情愿地解释道:“他以前和周省长的妹妹谈过恋爱,两人关系不错,周省长看在妹妹的面子上,自然会多照顾他几分。” 陈丽萍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真的是这样?” 张平重重地点头,语气带着警告:“你不要瞎打听他的事,他如今的那个明星女友,背景可不简单,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但他今天这样目中无人,我也必须要上报,要不然以后我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第1258章 还能行吗 陈丽萍看着张平的样子,心里却打起了鼓,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提拔的事。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的事,还能行吗?” 刚才张平虽然话说得硬气,但她心里清楚,孙哲文既然敢在会上公然叫板,肯定是有恃无恐,万一这事黄了,她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张平本来对这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尤其是听说今天孙哲文还去了省上,更是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此时胸中的怒气却化作了一股豪气,他拍着胸脯道:“什么行不行!哼,这开县,我是书记,用人还是我说了算!他孙哲文就算不服,也得受着!” 陈丽萍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你不是说他身后…… 有宋家撑腰,还有宋省长在上面吗?” 张平冷笑道:“他身后是宋家,是省长,也未必能管得了开县的事!这毕竟是刘书记已经发过话的,我就不信谁还能变个什么出来。” 一想到刘宁峰这棵大树,他心里就安定了不少,有了底气。 陈丽萍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问道:“那我多久能…… 正式任命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坐上组织部长的位置了。 张平皱了下眉头,语气沉稳了些:“你先别急,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怎么也得按流程来。常委会还得开,组织部那边也得走程序。” 陈丽萍立刻有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可孙哲文一直在打压我啊,他今天在会上那态度你也看到了,明摆着就是针对我,这让我根本都没法好好工作了。” 张平伸手抚摸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也别急,先还是要好好应付着他。虽然他决定不了最终结果,但你本来就是越级提拔,他要是向上汇报一些你的负面情况,也总是件麻烦事,能少点波折就少点。” 陈丽萍乖巧地点点头:“好吧,我听你的。那今晚你过来吗?” 张平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犹豫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今天刚和孙哲文闹僵,我怕被人看到了说闲话,影响不好。” 陈丽萍却不依不饶,在他怀里蹭了蹭,娇声说道:“可是我想你啊,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就想让你陪陪我。” 张平心里顿时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办公室里间看了一眼。陈丽萍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抿嘴一笑,轻轻拉着他的手就往里间走去。门被悄无声息地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片刻后,陈丽萍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发丝随意地搭在脸颊上,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她靠在墙边,看着正在系领带的张平道:“我们这周末去下海城吧?” 张平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头反问:“海城?去那干嘛?” 他有些不想去,官场圈子比开县复杂得多,他每次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凡遇到职位相当的人,都觉得自己低了半级一样,总想着尽量避开。 陈丽萍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娇声说道:“我们去见下我姐姐陈丽华啊,让她也在刘书记面前好好帮你说说话,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是好事嘛。毕竟你现在身后没什么硬靠山,我虽然靠着你,但你如果能直接和刘书记说上话,那以后在天南省的仕途不就是坦途了吗?” 张平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迟疑地问道:“你姐和刘书记…… 关系很熟?” 他隐约知道陈丽华是如何调去省里的,此刻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泛起了波澜。 陈丽萍笃定地点了下头,没有细说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平没问过陈丽华和刘宁峰的具体关系,虽然有些事不用明说也能猜到大概,甚至他私下里也嫉妒过,漂亮的女人在官场上似乎总能走些捷径。 但这会被陈丽萍这么一点拨,他心里瞬间热了起来。他纵然是个县委书记,在开县能说了算,但身后没人撑腰的日子,确实过得有些艰难。 就像今天孙哲文当众怼了自己,他能想到的应对办法也只是向上级汇报,可最终会如何处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反观孙哲文,真是好命,走了一个周省长,又来了一个宋省长,关系一个比一个硬,这让他越发觉得靠山的重要性。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那就去见见。只是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总不能空着手。” 陈丽萍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你准备,我去家里拿两盒茶叶,就说是你特意给我姐姐带的就是了。再说了,她是我亲姐,还能跟你客气不成?” 张平笑着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哈,可真是得好好谢谢你了,这次要是能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丽萍依偎在他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呵气如兰:“你好,我才好嘛,我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对她来说,拉拢张平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让张平搭上刘宁峰这条线,更是能让她在开县的日子过得更安稳。 半晌,陈丽萍从他怀里挣脱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不满地抱怨道:“你又把人家衣服搞皱了,讨厌死了!我得赶紧走了,再呆一会儿,说不定外面的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张平也没阻拦,靠在墙上看着陈丽萍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门口的光线勾勒出她摇曳的身影。他心里忍不住感叹,男人啊,还是得有权才行,不然哪能有这样的风光。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张平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脸色黑了下来。 孙哲文今天在会上的所作所为,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得向上汇报。市里?他和孙哲文都是省管干部,这市里也不好管。 第1259章 小报告 可是向哪里汇报呢?纪委?不行,他心里清楚,孙哲文和上下几级纪委的关系都不错,真要是捅到纪委去,恐怕也是石沉大海,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给省委组织部的钱处长打了过去。 钱处接到张平的电话时,还有些莫名其妙。他本来以为张平是来说组织部长人选的事,毕竟这两天开县的动静不小,可没想到张平绕来绕去,竟然是来投诉孙哲文的。 听明白来意后,钱处有些好笑地说:“张书记,你这么说来说去,这事该向纪委汇报啊。我这虽然是干部处,但也没权力去处罚谁啊!” 张平讪讪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钱处,我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主要是这事要是给纪委说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想你也认识孙哲文,就劳烦你给他提个醒,让他以后还是要有组织有纪律,尊重一下上级领导……” 钱处强忍着想要挂电话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完张平的诉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张书记相信我,我就给孙县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他注意工作方式。” 张平连忙道:“这就辛苦钱处了,真是太感谢了。” 待孙哲文接到钱处的电话时,他都有些想笑,这张平居然把状告到钱处那里去了,真是有意思。 他故意调侃道:“钱处,我被人投诉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钱处在那头立刻提高了声音:“孙哲文!你这目无组织、目无纪律的做法着实要好好改一下了!特别是要和你们书记搞好关系,你们是搭档,是为开县百姓做事的,不是阶级敌人,非要搞得针锋相对吗?” 孙哲文知道钱处是好意,只得连连应道:“是,是,钱处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钱处终于忍不住暴发了:“对你个头!你说你们县的破事怎么这么多?这种开会拌嘴的烂事也向我告状,我这又不是纪委!天天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都成你们开县的调解专员了!” 孙哲文连忙笑着打圆场:“这说明钱处在干部心中的份量是极重的嘛,大家都信任你,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钱处被他逗笑了,语气缓和了些:“算了,懒得说你了。我也猜到你们书记八成是想到你在纪委的关系,怕向他们说了白说,才找我这个冤大头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事得罪他了?能让他专门打电话来告状。” 孙哲文苦笑着把今天开会的事简略说了一下,虽然尽量保持公正客观,但话里话外难免还是带着自己的看法:“这会开得实在太频繁了,天天不是小会就是大会,净说些空话套话,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真的是头疼啊。” 钱处能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劝他道:“每个领导的做事方法都不同,张平喜欢开会,你就多担待点。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在会上让你们领导下不来台,这让他以后怎么开展工作?这事幸好是给我打电话,要是让部长知道了,非得好好骂你一顿不可。这事嘛,就到此为止,你后面可得注意点,别再激化矛盾了。” 孙哲文连忙道:“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尽量不与书记发生摩擦。” 钱处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情愿,沉声道:“尽量……” 孙哲文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还是咬着牙道:“是尽量啊。百分之百不发生摩擦的事,我也不敢保证啊,毕竟理念不同,总会有分歧的。” 钱处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逗乐了:“合着我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我行我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孙哲文听着钱处无奈的调侃,恳求道:“钱处,你也多理解一下我的难处吧。张书记那开会的频率,实在是让人顶不住,再这么下去,底下的人都快没时间干实事了。” 钱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的难处关我屁事!我管你们县里谁开会谁干事,只要别天天把矛盾捅到省里来就行。不过我说真的,你还是多去找找宋省长,我听说他在常委会上说要继续推进开县的机场建设和撤县设区的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疑惑地追问:“宋省长?现在就要继续推进?之前不是因为周省长的事搁置了吗?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钱处不由得在那头啐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和宋宁雅那点事,全省谁不知道?宋省长心里怎么想的,你会不清楚?他这明摆着是想帮你铺路嘛。” 孙哲文连忙叫屈:“钱处,你看你说的,他是省长,我只是个小小的县长,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心思。再说我和宁雅只是……”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钱处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了些,“只是你这个明星女朋友的光环太耀眼了,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你做什么事都得把握住分寸。有这样的女朋友是好事,能给你带来不少关注度,但同样也是坏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放大,你自己掂量着办。” 孙哲文心里一凛,知道钱处这是在好心提醒他,连忙道:“谢谢钱处提醒,我会注意的。” “好了,不和人说了,我的事也不少,挂了。” “钱处管理着一个省的干部任免,自然是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真是值得我们基层干部好好学习。” 孙哲文不忘顺势拍了个马屁。 钱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维逗得没好气地低吼一声:“滚!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赶紧去处理你们县的烂摊子,别再让我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投诉电话了。” “好嘞,钱处您忙,不打扰您工作了。” 孙哲文笑着应道,挂了电话。 第1260章 新区 他靠在椅背上,对于张平跑去钱处告状的行为,他只觉得嗤之以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简直是把县委书记的格局拉到了谷底。但心里的不屑很快被钱处刚才的话取代,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宋省长突然重提机场和撤县的事,难道开县的发展还有这样的转机?他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这个消息对开县来说太重要了,一旦机场落地,撤县设区成功,开县的经济发展必将迎来质的飞跃,那些困扰多年的脱贫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想到机场,他不由得想到了周艳茹,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在那边还好吧?” 若是周艳茹还在,恐怕机场的建设早已提上日程,也不会有现在这些波折了。 思绪一转,他又想到了坏了这事的艾琳。一提起艾琳,他就不由得头疼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彬带着人去了飞国,至今杳无音讯,像无头苍蝇般在异国他乡乱找。到目前为止,仅仅查到她曾落脚过爱丽丝酒店,但之后就彻底没了下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在追她,她也再没给孙哲文打过电话。孙哲文甚至有时会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已经被人追杀了,不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一日没有她的下落,他的心就始终悬吊吊的,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既担心她的安危,又怕她突然出现带来新的麻烦。毕竟艾琳知道的秘密太多,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机场……”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倘若机场真的还会建设,那他可得牢牢抓住这第二次机会,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但他也确实不太好直接去问宋省长,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属实。毕竟在他心里,他和宋宁雅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帮她应付家里的催促,她帮他在宋省长面前说几句好话。 除此之外,他并未想从这段关系中获取什么,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攀附宋家的势力。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开县地图,手指落在县城东北部的一片空白区域。那里曾是规划中的机场选址,因为种种变故被搁置至今。 距离这片空白区域五公里外,就是武彩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地图上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大片区域里,如今正矗立着连片的工地,各种工程机械日夜不停地运作,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县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武彩的项目,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白花钱。开县经济底子薄,人口流出严重,谁会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买房子? 纵然那些房子在图纸上设计得确实高大上,欧式风格的洋房、配套的商业街区和景观公园样样俱全,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要拿销量来说话。 没人知道到最后这房子的售价会定在多少,更没人敢保证这个项目能有利可图,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最后真的无利可图…… 孙哲文想到这里时,不由得心里一寒。那不光是武彩公司会遭受巨大损失,更会把开县不利于投资的负面形象推到台前,到时候恐怕再也没人敢来开县投资了。 就算是建好的房子和新区,也很可能成为一座无人问津的鬼城,那将是开县发展史上的一大败笔。 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出办公室,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小赵道:“小赵,让小任准备一下车,我去下新区的项目工地。” 小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有些迟疑地说:“孙县,这都快下班了,你还去啊?那边路不好走,回来估计得天黑了。” 孙哲文看了下手表,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但他还是点了下头:“没事,我去转转就回,心里踏实。” 小赵见状不敢再多说,连忙拿起电话安排车辆。车子驶离县政府大楼,朝着县城东北部驶去。越是接近新区,道路两旁的景象就越发显得杂乱,随处可见堆放的建筑材料和临时搭建的工棚。 渣土车呼啸着在路上狂奔,扬起阵阵尘土,丝毫不顾红绿灯的存在,孙哲文看着这混乱的交通状况,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里对项目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而工地现场的轰鸣声更是震耳欲聋,搅拌机的转动声、起重机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无一不显示着这边正在快速建设中。 他下了车,才发现工地外围用高高的蓝色铁皮围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保安,不允许社会车辆随意进入。 小赵赶紧跑上去和保安沟通,递烟解释了半天,也没得到通行许可。小赵无奈地跑回来向他汇报道:“孙县,这门卫说工地里正在施工,到处都是钢筋水泥,不安全,不让我们进去。” 孙哲文抬头看着工地里旋转的塔吊,还有几栋已然建设到一半的楼宇拔地而起,在夕阳的余晖下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那就外边看看吧,能看到大体情况就行。” 他站在铁门外侧,透过缝隙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门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一直拦着县长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工地。 孙哲文远远地看到他和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女人交谈,女人不时朝门口这边望过来。 而当那人抬起手来招呼他时,孙哲文才发现是武彩。她过来时,身边围着的几个施工负责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武彩一路小跑地冲出工地,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短发,额头上还带着几缕灰尘。她笑着抹了把脸:“孙县,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接你。” 孙哲文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工地:“我这会才有空,就来看看建设情况,没打扰你们施工吧?” 第1261章 一期工程 武彩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孙县,你随便看!我们绝对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一期工程,所有工序都在按计划推进,预计在明年六月就可以开盘销售了。到时候保证给开县一个惊喜!” 孙哲文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工地里拔地而起的楼宇,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觉得销售成绩会好吗?开县的人口基数摆在这儿,大家的购买力恐怕有限。” 武彩笑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前还不好说,不过这不是在试水吗?但开县目前的居住条件着实太差了,老城区的房子又旧又挤,连像样的小区配套都没有。我们工地现在就有好多工人在打听这房子的售价,都说要是价格合适,真想在这儿买一套。” 孙哲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现在房子几乎都是期房销售,资金回笼快,风险也小,你却偏偏要全部搞成现房来出售,投入这么大,你就不怕打了水漂?” 武彩听到这话,眼神认真了些。 其实这事她起初也问过月姐,当时同样满心不解,如今却能条理清晰地回道:“孙县,毕竟这是开县,我们公司又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品牌,没什么市场认可度。如果我们和别人一样用期房的方式销售,怕是没多少人敢买。毕竟谁都怕一个小品牌公司万一没实力,最后项目烂尾了怎么办?而且我们以现房方式销售,也是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我们建的房子、小区和片区的质量,一是让大家放心,二也是想把售价定得更好一些。毕竟投了这么多真金白银,谁也不想颗粒无收啊。” 孙哲文点了下头,几分赞许:“武总,你也是个人才。搞过电子,后来做警务设备,现在又跨界搞房产,还有什么是你不敢搞的?” 武彩也开起了玩笑:“当然是国家禁止的东西啊,那些搞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借我个胆子也不敢碰。” 孙哲文被她逗笑了:“你要是真敢搞,我第一个让人抓了你,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黑色奔驰从工地深处开了出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子经过门口时,恰好被夕阳的光线斜斜照在车窗上,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孙哲文依稀看到后排上坐着个女人的侧影,长发挽在脑后,身姿挺得笔直。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车子就已经驶出了工地。武彩也开口道:“孙县,要不我带你进去看看具体的建设情况?里面几栋楼都建设过半了。” 孙哲文只得收回视线,压下心里的疑惑:“好。” 他接过武彩递来的安全帽,戴在头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消失在路口的小车。 这工地上大多是施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怎么会有女人坐着奔驰出入?而且看那车子的档次,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武彩在前边引路,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这边是一期的洋房区,总共十八栋楼,楼间距有五十米,保证每家每户的采光;那边是配套的商业街,以后会引进超市、药店这些便民设施;再往东边就是景观公园,已经在平整土地了……” 她指着各个区域,描绘着未来的规划,眼里满是憧憬。 孙哲文一边听一边点头,走到一栋即将封顶的楼下时,他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感叹道:“武总,你这么高标准建设,用料和工艺都比图纸要求的好,怕是要超过你的预算吧?” 武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股韧劲:“孙县,我们这是要在开县打响第一枪,得让人们记住我们这个小公司是以创新和高品质立足市场的。前期投入是大了点,但只要能赢得口碑,以后就不愁没生意做。” 孙哲文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惋惜:“你的想法是好的,要是在海城那样的大城市,你们这种注重品质的做法,市场肯定能给你回报。但可惜这里是开县,大家手里的钱有限,对居住品质的要求远没到这个程度啊。” 武彩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就等孙县哪一天坐上海城市长的位置,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我们一定第一个去海城投资,还按这种标准建房子。” 孙哲文哈哈大笑,之前心里的忧虑和疑惑似乎都消散了些:“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给你批最好的地块。” 武彩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万一投资失败的事,面对孙哲文的担忧,她一路都是笑着回应,语气里的乐观从未消减。 孙哲文心里清楚,生意人总有些忌讳,尤其是这种关乎巨额投资的项目,没人愿意主动提及失败的可能。 他也不便于追问这些不吉利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希望她这个项目真的能有所回报,给后面想来开县投资的人做个好榜样,让开县能真正迎来投资热潮。 孙哲文和武彩在工地里转了一圈,从洋房区走到商业街的地基旁,又查看了景观公园的规划图。夕阳渐渐沉到塔吊后面,给整个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走出工地时,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孙哲文随口问道:“武总,你现在对你的电子公司和警务设备公司,是没怎么管理了吗?” 武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笑着回道:“现在我的重心几乎都在这边的房产项目上,那边的公司确实去得少了。不过现在有人在帮我管理,挺靠谱的。” 孙哲文看她神色自然,也没打算深入追问,只是笑着回道:“看来武总现在身边的能人不少啊,能把这么多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武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强笑了一下:“还行吧,都是大家一起努力。” 孙哲文看出了她笑容里的勉强,却没有点破。只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尤其是像武彩这样独自支撑这么多产业的女人,背后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忙了。” 第1262章 一个女人 “我送送你。” 武彩立刻打起精神,热情地说道。 武彩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万一投资失败的事,面对孙哲文的担忧,她一路都是笑着回应,语气里的乐观从未消减。孙哲文心里清楚,生意人总有些忌讳,尤其是这种关乎巨额投资的项目,没人愿意主动提及失败的可能。他也不便于追问这些不吉利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希望她这个项目真的能有所回报,给后面想来开县投资的人做个好榜样,让开县能真正迎来投资热潮。 孙哲文和武彩在工地里转了一圈,从洋房区走到商业街的地基旁,又查看了景观公园的规划图。夕阳渐渐沉到塔吊后面,给整个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走出工地时,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孙哲文随口问道:“武总,你现在对你的电子公司和警务设备公司,是没怎么管理了吗?” 武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笑着回道:“现在我的重心几乎都在这边的房产项目上,那边的公司确实去得少了。不过现在有人在帮我管理,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员工,挺靠谱的。” 孙哲文看她神色自然,也没打算深入追问,只是笑着回道:“看来武总现在身边的能人不少啊,能把这么多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武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强笑了一下:“还行吧,都是大家一起努力。” 孙哲文看出了她笑容里的勉强,却没有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尤其是像武彩这样独自支撑这么多产业的女人,背后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忙了。” “我送送你。” 武彩立刻打起精神,热情地说道。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小赵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孙哲文拉开车门,回头对武彩说:“对了,项目建设注意安全,我今天来的时候,看渣土车横冲直撞的,完全无视交规,万一出现什么事情就不好了。虽然渣土车不是你们在直接管理,但你们作为甲方有义务也有权利要求他们合规经营。包括你工地上的施工安全,都是要特别注重的,不能有丝毫马虎。当然了,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武彩连忙挺直身子回应道:“是,孙县,我一定把你的指示落实到实处,回头就安排人去对接渣土车车队,工地安全也会再加派人手巡查。” 孙哲文心里感叹,这女人不愧是做过领导秘书的人,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得体干练,一点就透。他上了车,向武彩挥手道别,车子缓缓驶离工地门口。 车子才开出不远,孙哲文无意中扫向路边,发现那辆黑色奔驰居然还停在原地。当他们的车与奔驰擦身而过时,他注意到奔驰半开的车窗后,后排坐着一个女人。她留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蛤蟆镜,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就在两车交错的瞬间,那女人似乎也在盯着他们的车,孙哲文清楚地看到她高耸的鼻梁和线条灵动的嘴唇,唯独看不清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皱起了眉头,喃喃道:“不可能吧!” 那侧脸的轮廓、嘴角的弧度,像极了一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异国他乡的人。 孙哲文的车渐渐驶远,黑色奔驰里的女人缓缓收回目光。待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前排的司机淡淡道:“去接武总吧。” 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奔驰车平稳地调过头,缓缓驶向工地门口。武彩看到奔驰车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迎了上去。车门打开,她弯腰坐进后排,一上车就急切地问道:“月姐,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在车里等我吗?” 月姐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睛,淡淡道:“我觉得我不应该一直这么躲着,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去做那宋家女婿?” 武彩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可是你不是说,这次回来只想远远看着他,不打扰他的生活吗?” 月姐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工地景象,眼神坚定了些:“我改变主意了。我纵然没有宋家的实力,但也能让他在开县的日子过得一帆风顺,未必需要靠宋家的扶持。” 武彩讪讪地笑了笑,拍了拍胸口:“刚才你让司机开车出去那趟,他好像注意到车里了,一直盯着看,也不知道看到你了没。可把我紧张死了,生怕被认出来。” 月姐闻言,很是幽怨:“当初我就不应该跑出去,可我不跑,那些钱也没办法拿回来。结果还是被那贱人勒索了一半走,想想就窝火。”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当初费尽心机出去,后来却不得不委屈求全地回来,好在我现在也无所谓了,至少人是安全的。” 武彩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月姐,你这样一直藏着掖着,真的好吗?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去找他,把话说开了,总比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强。” 月姐摇摇头,眼神黯淡了些:“她不许我找他。” 武彩蹙眉道:“你不是说她已经不在国内了吗?她远在国外,怎么会知道你找没找他?” 月姐几分忌惮,淡淡道:“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疯子,什么法律什么规定,对她而言都是一纸空文。要不然,你以为我出去了还能安全回来?这就是她的能力,她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查到。” 武彩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也跟着叹了口气:“那你就这样下去?” 月姐摇摇头,自嘲的笑道:“我自然不会一直这样。刚才我故意让司机开了半扇窗,就是想让他看看我,可惜啊,他没认出我来,呵,这混蛋。” 第1263章 宋平凡到开县 武彩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月姐,我看你啊,是又想让他认出你,又怕他真认出你之后,没法收场吧?” 月姐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承认:“是,我确实矛盾。哎,先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把工地这边盯紧点,我把你那两家公司先维持着,最近打算去一趟京城。” 武彩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惊讶地看着她:“月姐,你不是说你在京城不方便露面吗?怎么突然要去京城了?” 月姐转过头,狡黠的笑道:“我现在是孙哲月,换个身份,自然能去。” 武彩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月姐,你真的是恶趣味,得不到人,连名字都要抢过来沾沾边。” 月姐盯着窗外:“不过是寻找点心理安慰吧。其实我现在挺怀念那没有自由的日子,那时候。。。。。。。” 月姐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沉默许久后,突然转头对武彩道:“如果,我说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替我好好帮帮他吧。” 武彩的心猛地一沉,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抓住月姐的手急问道:“月姐,你是要去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能感觉到月姐这次去京城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事,语气里的告别意味让她心里发慌。 月姐轻轻抽回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道:“我的有些事也得有个了结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那个女人的要挟下。你也不用太担心,应该没太大的问题的,我心里有数。” 武彩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放心:“月姐,你怎么可能没太大的问题?你自己都说了那些人恨不得你死,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要不我们别去了,躲在开县挺好的。” 月姐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我才得主动去解决这些麻烦,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躲着,我也想见见太阳。呵,不过我走之前,会把海外账户的密码,还有海外存放的那些资产都告诉你,也算是留个万全之策吧。” 武彩喉咙滚动着:“月姐,你非得去吗?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孙县那边,我们就直接去找他说明情况,等那个女人真要报复,大不了我们就再跑出去,总有地方能躲的……” 月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彩,听我的,别告诉他我的事。你就以投资商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帮他把项目做好就行了。而且,事情也不见得会变得更差,说不定这次能彻底解决麻烦呢。” 武彩还想说什么,却被月姐制止了。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另一边,孙哲文对于傍晚那晃眼一过的女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或许是墨镜的缘故吧,他暗自想着,毕竟戴着墨镜时,好多女人的侧脸看起来都差不多。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和张平的僵局,既然已经摆开阵势,他自然不会再退让,尤其是组织部长的人选,他势必要争到底。 想到杜晓萱,他又有些头疼。这都到晚上了,唐秘书那边还没打来电话,想来宋省长还没去找人沟通,或者已经沟通过了却没有下文。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心烦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我是你大舅哥。” 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孙哲文差点下意识怼回去,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我才…… 啊,你是宋平凡?” 对面轻笑道:“对啊,未必你还有别的大舅哥?” 孙哲文讪笑两声,连忙说道:“主要是今天没存你号码,这是你常用号码吧?我记下来。” 宋平凡回道:“对,你记一下。我在开县了,你在哪?” 孙哲文有些懵,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啊,你来开县了?你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宋平凡道:“有点事找你,你先过来见我一面。” 孙哲文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应道:“好的,你这会儿在哪?我去找你。” 宋平凡想了下道:“我在平乐大酒店,302 房间。你过来吧,正好一起吃个饭,我带了瓶好酒。” 孙哲文点头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前排的小任道:“小任,去平乐大酒店。送我到了之后你们就不用等我了,自己先回去吧。” 小任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往县城中心的平乐大酒店驶去。孙哲文靠在椅背上,心里满是疑惑。宋平凡怎么会突然来开县?而且还特意找自己吃饭,难道是宋省长那边有消息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车子很快抵达平乐大酒店门口,孙哲文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车门走了进去。酒店大堂富丽堂皇,与开县的整体消费水平有些不符。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心里琢磨着宋平凡此行的目的。 孙哲文走到 302 房间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缝隙,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他还是敲了敲门,屋里就传来宋平凡慵懒的声音:“门给你留着,直接进来就是了,跟我还讲这些规矩干嘛?” 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宋平凡斜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地在他头顶散开。 看到孙哲文进来,宋平凡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沙发道:“坐吧,我已经让酒店一会把饭菜送上来了。知道你们从政的,在外边饭馆吃饭总被人盯着,麻烦得很,在房间里吃自在些。” 孙哲文讪笑两声,在沙发上坐下:“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宋平凡自嘲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能不多吗?爷爷辈是开国功勋,父亲又是省长,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这些弯弯绕绕要是还不清楚,岂不是白活了?我可不是那两个蠢货。” 第1264章 宋家的情况 孙哲文心里立刻明白,他说的 “蠢货” 指的应该是宋宁雅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这种家族内部的评价,他不好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宋平凡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给孙哲文:“你要吸烟吧?试试这个,外边买不到的,都是内部专供的。” 孙哲文接过烟,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醇厚的烟草香扑面而来。他取了一支点燃,发现这烟的过滤嘴出奇的长,烟丝部分却很短,看起来猛吸两口就要见底。可点燃后,烟雾入口却异常醇正,没有丝毫杂味,他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好烟,比我平时抽的强太多了。” 宋平凡靠回沙发上,看着他笑道:“你我两人今天见面,不用那么拘束。我不是我爸,没什么官场职务,论辈分,我是你大舅子,也不能害宁雅。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宁雅是怎么好上的,但只要是她选的人,我和我爸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 我们会好好帮你。”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却又有些尴尬,只能低声道:“谢谢哥,也谢谢宋省长。” 宋平凡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他之前提到的好酒,放在桌上轻轻一磕:“今晚我们就喝这个,一千毫升的量,应该够我们俩喝了吧?” 孙哲文盯着酒瓶上 “内部专供” 的字样,笑着点头:“这么大的量,怎么可能不够,我们俩今晚怕是喝不完。” 宋平凡笑了笑,拧开酒塞:“我平时不常喝酒,就算喝也只喝些低度的果酒。但我想你从政的人,平时应酬多,估计喝不惯那些甜腻的东西,还是拿这个高度酒来喝,才够劲。” 孙哲文心里满是疑问,宋平凡突然来开县,又特意请他喝酒,肯定不只是单纯的 “认亲”,但他也不好主动追问,只能耐着性子等对方开口。 房间门被敲响,宋平凡抬眼道:“应该是送饭菜来了,你替我开下门吧。”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孙哲文起身开门,果然是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车上摆着六菜一汤,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还有两副精致的餐具。 等服务生将饭菜一一摆好在茶几旁的小桌上,又贴心地退出去后,宋平凡已经打开酒瓶,将酒缓缓倒入两个水晶杯里。 宋平凡端起酒杯,朝孙哲文举了举:“来,今天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也算是正式见了面。” 孙哲文连忙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感谢凡哥特意过来,也祝凡哥事业有成,万事顺意。” 宋平凡盯着孙哲文,突然笑了:“叫你别这么客气,还跟我来祝酒词。随意点,别总端着官架子。等以后你去了京城,我带你出去好好玩玩,保准让你见识些新鲜的。你在天南毕竟也算个名人,身边总有人盯着,估计平时也不敢在外边怎么玩。”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毕竟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还是不做为好,免得落人口实。” 宋平凡倒是很健谈,酒过三巡后,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从天南的官场格局扯到京城的家族势力,从他父亲宋林捷的处事风格说到他大伯的固执保守,又从宋宁雅小时候的趣事讲到他奶奶对家族下一代的期许。 这些话里既有对家族的吐槽,也有对亲人的维护,让孙哲文对庞大复杂的宋家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喝到一半,宋平凡喷着酒气,伸手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和宁雅好,我们全家都开心,特别是奶奶,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要选个时间让你去京城见她一面。呵,我跟你说,你只要去了,她老人家定然会安心。你长得一表人才,也难怪宁雅居然会转……”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转移了话题。 宋平凡话没说完,但两人心里都懂。孙哲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门儿清。 宋平凡专程来开县,绝不可能只是和他拉家常、认亲戚。虽然这番谈话里确实有了解他的意思,但背后肯定藏着更深的目的,只是现在还没到说破的时候。 宋平凡又喝了一口酒,话锋突然转向宋家内部:“我大伯,也就是宁雅的爸,怎么说呢?就是个老封建,有些想法比奶奶还要固执。整天把‘让宋家更辉煌’挂在嘴边,当成自己的毕生使命,要我说啊,这都是狗屁。他空有大家主的架子,做事方法老套就算了,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管不住,反倒是宁雅,比他强太多了。” 他说着,翘起大拇指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对宋宁雅的认可:“宁雅和她老子不对付,这也是她老子自找的。当年若不是我爸一直护着宁雅,估计她都活不过十八岁。那时候我还在部队服役,根本顾不上家里,现在想想,真挺难为宁雅的。” 孙哲文握着酒杯,安静地当个不住点头的听众。他能听出宋平凡话里的惋惜,也隐约察觉到宋家内部关系的复杂。 宋平凡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继续道:“宁雅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在宋家闯出自己的天地,我能理解。可她想当家主,难啊!奶奶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不见得还能支撑多少年。要是没了奶奶这棵大树,宁雅非被她老子和那两个堂兄弟吃干抹净不可,连骨头都剩不下。” 孙哲文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迟疑地问道:“宁雅和她父亲、兄弟的关系,真的这么差?” 他之前只知道宋宁雅在家族里处境不易,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宋平凡重重地点头:“是,差到水火不容。你也不是外人,这些事早知道点好,以后也好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虽然在公司里能说上些话,但在家里,毕竟不是大伯亲生的儿子,很多事插不上手。哈,所以家里的纷争,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第1265章 媒人 孙哲文微微蹙眉,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能做什么?” 他一个天南省的县长,怎么看都插不进京城宋家的家族纷争里。 宋平凡却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盯着孙哲文,问道:“你今天带去见我爸的那个女人,杜晓萱,和你什么关系?” 孙哲文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解释道:“就是以前的同事,她原本想调到开县来当组织部长,手续都快办完了,结果县里突然变卦,所以我们今天才去找宋省长帮忙。” 宋平凡盯着他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话里的难言之处,却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你们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也没兴趣管。但我劝你,和她以后别有什么牵扯了!” 孙哲文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问道:“这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宋平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很像一个人,但我说的不是外貌,而是指她的言谈举止,那种骨子里的气质,太像了。” 孙哲文皱紧眉头,追问:“谁?到底像谁?” 宋平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宁雅的母亲。” “啊” 的一声,孙哲文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他震惊地看着宋平凡:“她像宁雅的母亲?这怎么可能?” 他虽然没见过宁雅的母亲,但也知道对方早已不在人世,而且杜晓萱怎么看都不该有相似之处。 宋平凡肯定地点点头:“对,尤其是举止神态,还有那双眼睛,笑起来时的弧度,简直和我那位过世的婶婶一模一样。我爸今天看到她时,眼神都不对劲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是宋林捷看上杜晓萱了?可宋林捷的老婆也在天南省,夫妻关系看着也还算和睦,宋平凡总不可能帮着老子安排二房吧? 他眼里的疑惑根本没逃过宋平凡的眼睛。宋平凡嗤笑一声,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瞎猜了,我爸不是那种人。我想带她去京城,让大伯见一面。” 孙哲文更懵了:“带她去见宁雅的父亲?为什么?” 宋平凡声音压低了些:“我大伯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宁雅的母亲,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娶。我觉得,当大伯再次陷入‘爱情’,把心思放在杜晓萱身上时,就没精力再和宁雅争家主之位了。如果那女人能识时务,帮着宁雅说话,那宁雅当家的事,就更有希望成了。” 孙哲文听完宋平凡的计划,心里瞬间升起一种莫名的荒诞感,这不就是现实版的 “无间道” 吗?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已经尽量避开杜晓萱,但两人毕竟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却要让她变成自己名义上的 “丈母娘”—— 嫁给宁雅的父亲,光是想想以后要叫杜晓萱 “妈” 的场景,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 他再也没心思琢磨酒的滋味,自顾自地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 宋平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观察他的反应。孙哲文放下酒杯,苦笑着问道:“你要我怎么做?总不能强行把她绑去京城吧?” 宋平凡淡淡道:“你只用把她叫来见我就行,其它的事我来跟她讲。而且我和我爸也商量过了,暂时没必要再争你们县组织部长的位置。如果她能和我大伯对上眼,我们会考虑在京城的部委给她安排个职务,级别和发展都比在开县强得多。” 孙哲文点点头,心里清楚宋平凡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办成。从理智上讲,这对杜晓萱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去了京城,级别能上去,还能搭上宋家的关系,比在开县和张平、陈丽萍斗来斗去强太多。可一想到杜晓萱要卷入宋家的纷争,他又有些莫名的担忧。 宋平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淡淡道:“你也不用急,先找机会和她说说这事,等她考虑好了再联系我。我这几天会暂时留在开县,一来想看看开县的实际情况,二来也想看看宁雅投资的湿地项目进展如何。” “好,我尽快问问她的意见。” 孙哲文应道。 宋平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跟她说说,别因为你们之间那点破事,影响了宁雅的事。在我这里,宁雅的事比什么都重要,谁也不能耽误。”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孙哲文却没太在意,他本就没打算阻碍杜晓萱的选择,更不会耽误宋宁雅。他再次点头:“我明白,不会出问题的。” 此后的酒喝得索然无味,两人各怀心思,再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氛围。孙哲文喝了没几杯就起身告辞,宋平凡也没过多挽留,只是淡淡说了句 “尽快给我回复”。 孙哲文走出酒店,夜晚的凉风一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他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弯腰狂吐不已,酒精上头让他头脑昏昏沉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吐完后,他浑身无力地靠在树上,隐约感觉有个女人走了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上了一辆车。他想看清女人的脸,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大床上,身上一丝不挂。宿醉的头痛让他龇牙咧嘴,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可身体的触感却清晰地告诉他 —— 自己昨晚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水杯走了进来。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来人:“你…… 怎么是你?” 武彩的脸色有些不好,将水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语气冷淡:“不是我。你先喝点水,等下就走吧。” 孙哲文尴尬地扯过被子盖住身体,低声问道:“我的衣服呢?” 第1266章 那是谁? “还在烘干机里烘着,再等十分钟就能穿了。” 武彩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孙哲文鬼使神差地叫住她,追问了一句,“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武彩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他甜甜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我啊,开个玩笑嘛!怎么?昨晚没满足,今天还想来一次?” 孙哲文连忙摆手,很是不安:“我们怎么会…… 发生这种事?” 武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下脸来:“又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清高?你忘了?” 孙哲文彻底糊涂了,难道上次也是她?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怎么会…… 有上次?” 武彩又换上一副媚笑,走到床边,俯身靠近他,吐气如兰:“你喝多了不记得,我可没忘。我们一来二去就…… 这次也是,你在酒店门口吐得站不稳,我正好路过,只能把你带回我这。你喝多了,我也喝了点酒,干柴烈火的,自然就情不自禁了。” 她顿了顿,直起身,语气恢复平静:“不过孙县你放心,我是做生意的,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因为这事对你提什么要求,也不需要你照顾我,我靠自己的实力就能立足。” 孙哲文虽然还是有些记不清细节,但也只能默认了两次都是武彩的事实。 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只能勉强附和道:“那就好,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孙哲文终究按捺不住,再次开口问道:“麻烦你帮我看下衣服干了吗?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摆脱眼前的尴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至于昨晚发生的事,他只想暂时抛在脑后。 武彩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淡淡道:“我去看看。” 说完便转身走向阳台方向,留下孙哲文独自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地扯着被子。 孙哲文心神不宁地在床上来回挪动了几下,一想到自己和武彩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忍不住直摇头,心里满是懊悔 —— 昨晚怎么就没多注意一点,喝得酩酊大醉任人摆布。 好在武彩还算明事理,没提什么过分要求,也没拿这事要挟他。他暗自安慰自己,好歹之前也帮过武彩不少忙,这次就算是两清了,以后尽量避开就是。 可转念一想,昨晚宋平凡找他说的事又让他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须尽快找杜晓萱把事情说清楚。 看宋平凡的态度,开县组织部长的事大概率是黄了,就算后续要帮忙,也得等杜晓萱和他大伯的事有了眉目之后,到那时组织部长的人选早就尘埃落定,杜晓萱再想调过来,基本没可能了。 没等多久,武彩就拿着烘干的衣服走了进来,随手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干了,你赶紧穿上吧,我在客厅等你,送你回去。” 孙哲文连忙道谢,等武彩走出房间,他才快速穿上衣服,整理好褶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后走出卧室。武彩已经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见他出来,起身道:“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直到车子停在杜晓萱的小区外,孙哲文才如释重负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昨晚的事……” “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 武彩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我还有事,先走了。” 孙哲文站在楼下,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杜晓萱的住处 —— 这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杜晓萱打开门时,看到站在门外的孙哲文,脸上满是吃惊:“你怎么来了?也不说打个电话,我好准备准备。” 孙哲文心不在焉地走进屋,坐在沙发上:“我有事给你讲。” 杜晓萱见他面色凝重,眼神躲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是不是我的事不行了?我不回去,我坚决不回江城!”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显然对回原单位这件事极为抗拒。 孙哲文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不是说这事,我另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给你说。” 杜晓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抹了把眼泪,强装镇定道:“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回去,我都听。” 孙哲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昨晚宋平凡说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杜晓萱 —— 让她去京城见宋宁雅的父亲,凭借相似的气质吸引对方,以此帮宋宁雅减轻争夺家主之位的压力,而她则能获得京城部委的职位。 杜晓萱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盯着孙哲文,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说,让我去做你的‘丈母娘’?嫁给宋宁雅的父亲?” 孙哲文被她直白的话问得满脸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下头:“算是…… 这样吧。” 杜晓萱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死死盯着他:“你觉得合适吗?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让我去做这种荒唐事?” 孙哲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解释道:“我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从现实来看,这对你而言确实是件好事,去了京城,级别能提升,发展空间也比在开县大得多。” “好事?” 杜晓萱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那你怎么不让陈清妍去?她要是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回江城了;或者你让李知嫣去啊,你偏偏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孙哲文苦笑着摊开手:“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再说了,宋平凡说你和他那位过世的婶子特别像,其他人他又没见过,也没提过别人。” 杜晓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孙哲文,你是不是觉得我调不过来开县,又不愿意回江城,你就得一直养着我,所以才想把我推出去,省得我碍你的眼?” 第1267章 不该是这样的 “我没有这样想过!” 孙哲文立刻叫屈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都说了,这只是个提议,你愿意去,我就给宋平凡回话;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当没听过这事,绝不会勉强你。” 杜晓萱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样子,心里更是委屈,冷笑起来:“孙哲文,你可真有意思,天底下哪有把自己的女人往老丈人那里推的?你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我送走?”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沙发上。 孙哲文被杜晓萱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嘀咕了一句:“你又不算……” 声音虽小,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 杜晓萱瞬间提高声音,尖声问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我不算什么?” 孙哲文心里一慌,连忙摆着手辩解:“没什么,没什么!我随口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句话会点燃更大的怒火。 杜晓萱却不依不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你是真的想让我去京城,嫁给宋宁雅的父亲,做你的‘丈母娘’?”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最终还是坦诚道:“我不知道…… 一边是你的前途,一边是现在的处境,我也很矛盾。” 杜晓萱缓缓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你不知道?我看你心里早就算定我会答应了!在你眼中,我不就是个贪图富贵、想攀附权贵的女人吗?只要有更好的去处,就能毫不犹豫地抛开一切。” 孙哲文有心辩解,却发现无从解释,宋平凡的提议确实带着诱惑,他也确实觉得这对杜晓萱的前途有利,可在杜晓萱看来,这就是把她往外推。 他有些慌乱地起身:“你先好好想想吧,我还要回去上班,县里还有事等着处理。” “站住!” 杜晓萱也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办公室,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看看你这个县长还怎么当!” 孙哲文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重新坐下。他放软语气,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为了调过来,又是在开县买房,又是置办家具,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钱。如果最后调不过来,确实可惜,我也理解你的不甘心。但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张平那边咬着不放,宋省长也没明确表态。听宋平凡说,他爸也想让你去京城试试,没打算再插手开县组织部长的事。现在这确实是一条新路,或许对你而言,是个全新的开始,毕竟那里是京城,平台不一样。” 他试图缓和气氛,勉强笑了笑:“说不定以后,你就是京官了,比在开县当个组织部长强多了。”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杜晓萱凛然打断他,眼眶通红“我不回江城,也不想去京城,我就想留在开县。我有要求你娶我吗?有逼你对我负责吗?我只想我们顺其自然,等到哪天你厌倦了,或者我也累了,再好聚好散。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把我当成礼物一样送出去!” 孙哲文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我没有把你送人,这只是个提议,我是在和你商量,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商量个屁!” 杜晓萱彻底怒了,声音都在发抖,“自从我来到开县,你的态度就变了!我缠着你,让你在我这住一晚上,你都不答应!是不是有了宋宁雅那个明星女友,就恨不得把之前的关系全都斩断?呵,你越是想推开我,我越是不答应!” 孙哲文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喉咙干得发疼:“能帮我倒杯水吗?” 杜晓萱瞪着他,怒道:“怎么?说到你心坎里了,想喝水润润喉?没有!要喝就喝尿,你喝不喝?” 孙哲文张了张嘴,满脸错愕:“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粗俗了?” “我粗俗?对,我就是粗俗!” 杜晓萱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哪有你那个明星女友、豪门大小姐优雅?她知书达理,家世显赫,我怎么比得过?我就是个俗人,配不上你这个县长,行了吧!” 孙哲文连忙从茶几上扯下几张纸巾,想递给她,可杜晓萱却别过脸不接。他只能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帮她拭去眼泪。 没曾想,杜晓萱突然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低头狠狠咬了下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我让你把我送人!我让你送人!呜呜……” 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传来,孙哲文本能地想抽回手,可看到杜晓萱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住了。他任由她咬着,直到手臂上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出血了。 好一会儿,杜晓萱才松开嘴,看着他手臂上深深的牙印和渗出的血迹,手指轻轻抚过:“疼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有点。” 杜晓萱的手指在咬痕上轻轻摩挲着,眼眶又红了:“你怎么不抽回去?” 孙哲文叹道:“若能让你安静下来,你想咬就咬吧,这点疼不算什么。” 杜晓萱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喃喃道:“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我就算不当这个部长,就算从单位辞职,自己出去找工作,也能养活自己。你就让我留在开县,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不要你的工资卡,也不要求你对我负责,只要能偶尔见到你就好……” 孙哲文的喉结滚动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他轻轻拍着杜晓萱的背,声音低沉:“你别这样,我们之间…… 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是多一天也好啊……” 杜晓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呢喃着。 孙哲文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认真:“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是真的觉得你去京城对你有好处。到了那里,没人会再议论你的过去,就算你回去看孩子,你前夫也绝不敢阻拦你半分,毕竟你是宋家的夫人,还在京城部委任职。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268章 我不要 杜晓萱怔怔地看着孙哲文,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京城的职位也好,宋家的身份也罢,我都不稀罕。我就想留在开县,哪怕只是当个普通职员,哪怕以后再也不能和你怎么样,我也不想去那种地方。” 孙哲文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温柔地抚摸着,叹了口气:“哎,你不去就不去吧。至于你调过来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杜晓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送我走了?真的不逼我去京城了?”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不愿意,我何必强求。我说了,我是找你商量,又不是逼你做决定。再说了,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尴尬,你要是真去了京城,这事还成了,我以后见了你还得叫‘妈’,这也太荒唐了。” 杜晓萱被他这话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已经有了笑意:“那你现在先叫我几声听听?我倒想听听,你怎么叫我这个‘妈’,我有这么大年纪吗?”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杜晓萱却故意板起脸,憋着笑说道:“好大儿,快叫妈,叫了我就不闹了。” “你再胡闹,我可就走了。” 孙哲文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里却没有真的生气。他话锋一转,认真道:“不过,你还是去见一下宋平凡吧。他这次专程来开县,主要就是为了你的事,你要是不见他,他说不定还以为我在背后替你拒绝他,到时候反而落人口实。再说了,你不答应,当面和他说清楚,也比让我在中间传话强,免得有什么误会。” 杜晓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想起昨天在省城见到宋平凡时的场景,带着几分抵触:“我又不打算做他那个什么婶子,还有什么好见的?昨天在宋省长办公室,他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让我很不自在,我本来就不喜欢他那种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物品。”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见一面总没错。” 孙哲文耐着性子劝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见,我也不勉强你,但至少当面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免得他以后还来找你。” 杜晓萱沉默了片刻,看着孙哲文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松了口,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去见他,但也不想让你为难。行吧,我就去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孙哲文随口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你。” 杜晓萱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今天…… 你陪我一晚,我明天就去见他,保证把话说清楚,不给他留任何念想。” 孙哲文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这…… 不太好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而且住在你这儿,万一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杜晓萱立刻噘起嘴,眼神里满是委屈,威胁道:“我都答应去见他了,就提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你还这个样子。那我不去了,就让他误会你好了,反正我也不怕什么。”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撒娇又带着威胁的样子,摇了摇头,捏住她的鼻子:“你怎么老是想让我陪你过夜?就不能想点别的?” 杜晓萱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她轻轻拨开孙哲文的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凑近他,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想和你顺其自然,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你不能拒绝我,也不许拒绝我。” 她说着,探头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厮磨着,气息温热:“吻我。” 孙哲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感受着唇上的柔软和温热,他本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杜晓萱的吻越来越深,带着委屈、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将这些日子所有的不安和期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客厅里没有了之前的争吵和哭泣,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孙哲文闭上眼,暂时将那些繁杂的公务、宋家的纷争、张平的刁难都抛在脑后,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里,或许,他确实欠杜晓萱一个像样的陪伴,哪怕只是一晚。 不知过了多久,杜晓萱才缓缓松开他,脸颊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满足和羞涩。她靠在孙哲文的怀里,声音轻轻的:“你答应了,明天我就去见他。”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知道了,我答应你。不过你记住,明天见了宋平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别给彼此留什么念想,免得以后麻烦。” “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杜晓萱在他怀里蹭了蹭,“只要你不送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推开她:“行吧,我先去单位了,这又是晚到了,指不定后面张平又要找借口说事。” 杜晓萱连忙上前,帮他整理着褶皱的衣领和领带,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胸口:“你都是县长了,还怕他一个书记不成?再说了,你有理有据,他也不能随便拿捏你。”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张平盯我盯得紧,昨天开会还指桑骂槐,我直接没理他,结果他转头就向省委组织部的钱处长告了我一状,说我目无组织纪律。” 杜晓萱整理衣服的手猛地一紧:“啊?那你没事吧?钱处长没为难你吧?” “我和钱处认识多年,关系还不错,他就是打电话提醒了我几句,没什么大事。” 孙哲文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第1269章 给你找点事做 杜晓萱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快去吧,好好上班,最好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咯咯。”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板起脸:“确实应该给你找点事做了,天天在家没事干,净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杜晓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 我就不,我就要想。” 说完 “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孙哲文站在门外,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女人,也不小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爱撒娇,真是让人又气又笑。 既然已经决定帮她留在开县,那也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应对张平,解决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向县政府大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却看到武彩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正和小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孙哲文心里顿时有些郁闷,这个女人有什么事,早上送他的时候不说,偏偏这会跑到办公室来,难道是故意的? 他微微蹙眉,对小赵道:“让武总进来吧。” 武彩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立刻起身,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走了进来。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孙哲文忍不住问道:“我说,你怎么这会又来办公室了?一早上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有事先?” 武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怎么说?你早上从家里出来时,脸一直黑着,一副想和我划清界线的样子,我还敢提别的事吗?只能来这里找你了。不过我早上送你去的地方,好像不是你家吧?是你的女人?” 孙哲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压低声音警告道:“别乱说!这种话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武彩却毫不在意,走到里间的沙发边坐下,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孙县,过来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孙哲文压着心里的烦躁,起身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到底在玩什么名堂?你不是说,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求我办事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了?” 武彩睁大了眼睛,故作惊讶道:“孙县,我什么时候说要求你办事了?我这是来谈公事的,好不好!怎么?你这会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不自在了?” “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的公事,赶紧说。” 孙哲文沉下脸,不想再和她纠缠私人恩怨。 武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茶几上,推到孙哲文面前:“我想再在开县拿一块地,就在现在项目的旁边,预计投资七十亿,打造一个集商业、休闲、居住为一体的综合性新区。” “什么?” 孙哲文拿起资料的手猛地一顿,几乎是叫了起来,“你还要拿地?你到底要在开县投资多少啊?现在开县的房地产市场根本就不成熟,人口流出严重,哪能吃得下你这么大体量的项目?你这是疯了吗?” 武彩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别的地方的政府,都巴不得商人多投资,带动当地经济发展,你倒好,我把钱送到门口,你却还反过来担心这担心那。孙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怕我赔了钱赖上你?” 孙哲文被她这话堵得一噎,他确实想岔了,还以为武彩是因为昨晚的事,想通过加大投资来和他捆绑关系。 他定了定神,认真道:“我不是担心你赖上我,而是开县的市场现在真的不好说。你之前的项目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再加上这七十亿,风险太大了。作为开县的县长,我有责任把潜在的风险告诉你,不能让你盲目投资。” 武彩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孙县,我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做生意自然心中有数,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评估风险。至于你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认为是就是吧,我懒得解释。” 孙哲文眉头紧锁,将资料放在桌上,语气郑重地提醒道:“武总,我还是建议你先考虑清楚。不如等一期项目完成,看看销售情况再说。如果一期卖得好,证明开县有这个市场需求,到时候你再拿地扩大投资,也不迟。现在贸然加大投入,太冒险了。” 武彩听到孙哲文的建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不,我现在就要三期的地块。你尽快给我搞定,我不想等市场好了再拿地 —— 到时候,谁知道你会不会坐地起价,把地价抬到什么离谱的地步?” 孙哲文被她这强硬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资料,再次试图劝道:“你真不考虑一下风险?开县的人口基数摆在这,刚需就这么多,你一下子投这么多钱进来,万一……” “风险我自己承担,不用你操心。” 武彩淡淡打断他,带着十足的底气,“再说了,就算房地产项目真有风险,我还有两家实体公司撑着,不至于一败涂地。” 孙哲文拿着资料晃了晃,诚心道:“我不是想阻拦你,是真的不希望你折戟沉沙。毕竟你的公司是我看着在开县成长起来的,从电子厂到警务设备公司,再到现在的房地产项目,不容易。” 武彩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看着成长的?那我以前做过什么,你也都知道?” 孙哲文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瞟了她一眼,心里的疑惑更甚:“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老是拿话怼我?你不是说,我们是情不自禁吗?怎么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武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昨晚的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哈,对,是情不自禁。可就算是情不自禁,也不影响我怼你啊!我现在可是开县的‘财神爷’,投了这么多钱,怼你两句怎么了?还委屈你这个县长了?” 第1270章 你是财神爷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干笑两声,陪着笑脸说道:“哈哈,您说得太对了,您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啊!要不是您高瞻远瞩,在我们开县投资这么大的项目,就凭我们县那点微薄的财政收入,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说不定都已经破产好久啦!” 武彩听了孙哲文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她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将包挎在肩上:“资料就放你这了,你尽快把地块的事给我搞定,我等着开工。” “等等!” 孙哲文连忙叫住她,心里的疑惑实在压不住了,“武总,我总觉得你今天和昨天下午在工地时,好像不是一个人。你不会是有个孪生姐妹,今天替你来的吧?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不太一样。” 武彩闻言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凑近他,调侃道:“孙县,你希望我是姐姐还是妹妹,我不明不白地跟了你两次,你觉得我心里会舒服吗?再说了,我又从你这得不到任何好处,态度差点怎么了?难道还得对你笑脸相迎?” 孙哲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苦笑了一下:“呵,我这县长的位置,确实没什么能让你图的,既给不了你特殊政策,也给不了你额外照顾。” 武彩没再说话,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孙哲文轻声的一句:“谢谢。” 武彩的脚步略一停顿,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门,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外间办公室,无视小赵诧异的目光,匆匆上了停在政府大楼门口的车。 一上车,武彩脸上的强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她对着前排的司机低声道:“去工地。” 等车子驶离县政府大楼,她才轻声嘀咕道:“连人都认不清,真是个糊涂蛋。不过这样也好。”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月姐,…… 对,地块的事我已经跟他提了,他虽然犹豫,但应该会尽快办…… 好,我知道了,我会盯着工地的事,您放心去京城就行。” 挂了电话,武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和孙哲文的对话。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月姐看上的男人,她轻轻的将一只腿放在另一只上面 。 孙哲文看着桌上武彩送来的三期地块资料,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越来越深。这武彩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撑? 单是三期项目下来,再加上之前一期、二期的投入,总金额将近两百亿。而且按武彩的做法,坚持先建后售,不搞期房预售回笼资金,这中间的资金压力、市场风险,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笔钱到底是谁的? “吴家的钱?”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心里很清楚,吴家不说倒霉了,就算不倒霉,撑死了只能拿出零头,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大的投资。 这么大的手笔,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资本力量,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他不知道的势力。 不过转念一想,这对他而言似乎又是件大好事。之前陈清妍在江城引进五十亿投资,就已经在江城风光无限,备受赞誉;而他在开县短短时间内,就引来过百亿的投资,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亮眼的政绩,对他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憋屈感,被武彩态度反复拿捏、被宋平凡推着处理杜晓萱的事,似乎也淡了些。 “有钱来投资总是好的,开县太需要这样的项目带动经济了。” 他暗自嘀咕,“不过就是陪她睡了两次觉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武彩长得也不算差,这事就算翻篇了。” 想通这些,桌上的资料顿时失去了吸引力,他也懒得再逐字逐句细看。拿起内线电话,他直接叫来小赵:“小赵,你把这份武彩三期项目的资料送到规划局,让他们组织人员尽快审核,开个专题会,看看地块规划有没有问题,有结果了尽快向我汇报。” “好的,孙县。” 小赵连忙上前接过资料,快步走出办公室。 武彩要在开县开发三期项目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下午就从规划局流传了出去。 作为县委书记的张平,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内部简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如今的开县,有这么值得投资吗?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能吸引近两百亿的房地产投资,这太不正常了。” 陈丽萍在旁边的沙发上斜躺着,手里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有人来投资,能带动县里的 Gdp,你管她背后是谁在出钱呢。不过说起来,这个武彩前两年还哭着喊着说她那电子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要政策扶持,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有钱了?三期项目下来,快两百亿了吧,这钱来得也太蹊跷了。” 张平放下简报,眼神里满是疑惑:“你说她会不会是在套地?先拿地,再用土地抵押贷款,最后卷钱跑路?这种事在别的地方也不是没发生过。” 陈丽萍嗤笑一声,放下手机坐直身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又不是搞期房预售,是实打实的先建后售,房子盖好才卖,怎么套地?最多也就是捂盘惜售,等房价涨了再卖。可你看看现在开县的情况,人口外流这么严重,能把房子卖出去就不错了,她还敢捂盘?简直是开玩笑。对了,那两家濒临破产的国企,你怎么不让她接手?她不是主动提过意愿吗?” 张平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能让她接手,她的要求太苛刻了。” “苛刻?” 陈丽萍满脸疑惑,“我看过她提交的合作方案,要求很正常啊 —— 同意她接纳国企的现有员工,然后承诺以后不再干涉她的内部运作。这在招商引资里不是很常见吗?” 第1271章 这么贴心的人 张平却自信地笑了笑:“这个女人不简单,心思太深了。她看中的东西,必然有我们看不到的价值。现在先这样吧,县里因为她的投资,财政也宽裕了些,暂时还养得起那两家企业,等以后看清楚她的目的再说。” 陈丽萍舒服地拉直双腿,靠在沙发上,几分慵懒:“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我也马上不在招商局待了,那些招商引资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张平看着她娇懒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也不用每天都来我办公室吧?虽然没人敢明着说,但我真担心别人背后说闲话,影响不好。” 陈丽萍白了他一眼,嘲讽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啊?当初是谁先主动的?对了,你儿子今年高考吧,我前几天逛街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块最新款的智能手表,功能挺全的,你回去的时候给他带过去。” 张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涌上一丝感动:“不必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他买什么啊?太破费了。” 陈丽萍淡淡道:“这有什么破费的?我现在也算他小妈吧,给孩子买块表,不是很正常吗?” 张平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上下其手:“我怎么就没早点遇上你这么贴心的人。” 陈丽萍靠在他怀里,娇喘着说道:“这大白天的,注意点。今晚到我家吧,人家想你了。” 张平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不是说你老公要从外地回来了吗?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陈丽萍轻笑着,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怎么?你这是不敢来了?大不了被他堵在家里嘛,反正我也早就不想和他过了,撕破脸正好。” 张平连忙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最好别这样,影响太坏了,对我们两个人的前途都不好。” 陈丽萍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娇嗔道:“我说什么你也信啊?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工地上还有事,要再在外边待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张平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好,今晚我去。” 孙哲文忙完手头的工作,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平凡的电话。 “哥。”他叫得有些生硬,这个称呼仍让他觉得别扭。 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隐约的机械轰鸣,宋平凡的嗓音带着笑意:“怎么,说通了?我就说嘛,这样的条件任谁都会心动。” 孙哲文尴尬地轻咳一声:“不是这样……她没答应,但同意见你一面。”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喧闹声忽然远去,像是宋平凡走到了安静处。“没答应?见一面也好。”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让她来湿地吧。你就不用来了,忙你的去。” 挂断电话后,孙哲文立即拨通了杜晓萱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窸窣的动静,忍不住轻笑:“起床了吗?” 听筒里传来杜晓萱娇嗔:“你当我是睡神啊?早就起了,正准备出门买菜。你想吃什么?” 孙哲文的笑意更深了:“买菜先不急。你去湿地见一下宋平凡吧。” “我一个人去?”杜晓萱的声调立刻抬高了,“我不想单独见他。” 孙哲文调侃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杜晓萱,居然会怕见他?” “我不是说过吗?”杜晓萱的声音透着不自在,“他那双眼睛太吓人了,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孙哲文轻笑:“他又不是x光机,哪有那么厉害。我猜他是担心我在场会影响你的决定,你去吧,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杜晓萱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去京城的。” 挂断电话后,杜晓萱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仿佛这次见面会改变什么。 她拿起外套又放下,在沙发上呆坐片刻,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冲进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数年前的连衣裙。 对着镜子比划时,她小声嘀咕:“穿成这样,总该不会让你高看了吧。” 怀着这样的小心思,她打车前往湿地。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崭新的景区大门矗立在湿地入口处。她刚下车就看见宋平凡站在大门前,指间夹着烟,正和几个人交谈着什么。 杜晓萱原本稍定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 这时宋平凡已经注意到她,朝身旁的人点点头便大步走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宋公子,你好。”杜晓萱本想用轻松的语气打招呼,出口的话却变得生硬别扭。 宋平凡朗声大笑:“我算什么公子?京城那些才是真正的公子哥。叫我宋总就好。” 杜晓萱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低声改口:“宋总好。” 宋平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打扮,配上你现在的神情,简直和我婶婶刚进宋家时一模一样。” 杜晓萱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她原本想用旧衣服暗示自己的普通,却意外撞上了对方的记忆。 湿地的风掠过,吹起她的长发。她慌忙伸手拢住飞扬的发丝,强笑道:“宋总真会开玩笑,我哪能和你婶婶比。” 宋平凡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听哲文说,你不想去京城?” 杜晓萱点头:“我觉得留在这里挺好。我们乡下人融不进大都市,更不用说宋家这样的门第。” 宋平凡唇角微扬:“没见过就说不行?有些事还是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见杜晓萱仍然摇头,宋平凡收起笑意,环视四周后指向湿地旁的木栈道:“陪我走走吧。”不等她回应,便率先迈开脚步。 杜晓萱不得不跟上,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些豪门子弟,果然个个都习惯了对人颐指气使。 第1272章 信他会尽力帮自己 她跟在宋平凡身后,踩着湿地边缘铺设的木栈道,心里满是不情愿。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紧张,宋平凡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无形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宋平凡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脚步顿了顿,侧身看向她,语气随意:“这湿地是宁雅的投资,我也算是来帮她看看。” 杜晓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宋宁雅,只能敷衍地应道:“宋小姐有心了,这湿地看着确实不错,以后应该能成为开县的景点。” “景点只是表面。” 宋平凡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宁雅想做的,是借着湿地带动周边的文旅产业。” 他顿了顿“本来是想赚钱,可惜是遇到了孙哲文,她也只能按孙哲文的想法来了,这赚钱也能赚钱,可就不知道多久能有利了哟,她在宋家的阻力太大,如果有点差池估计又要被人抓住把柄了。” 杜晓萱没接话,她知道宋平凡说这些肯定不是单纯聊湿地,而是在为后面的话铺垫。她攥紧了衣角,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能动摇,绝不能答应去京城。 果然,宋平凡话锋一转,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觉得宁雅这个人怎么样?” “宋小姐…… 很优秀。” 杜晓萱斟酌着用词,“有能力,也有魄力。” “优秀有什么用?在宋家,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靠山。” 宋平凡的语气沉了些,“她爸一心想把家主之位传给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奶奶年纪大了,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我这个做堂哥的,能帮她的也有限,毕竟我不是宋家嫡系。” 杜晓萱垂着头,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她知道宋平凡是想打感情牌,让她觉得去京城是在帮宋宁雅,可她不想卷入这种豪门纷争,更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 “我知道你不想去京城,觉得那地方复杂,怕融不进去。” 宋平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放缓了语气,“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留在开县,能有什么出路?组织部长的位置,张平咬着不放,孙哲文就算想帮你,也得顾忌省里的态度,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成了,一个县的组织部长,又能给你带来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去了京城就不一样了。我大伯虽然固执,但对我婶婶的感情是真的。你只要能让他对你上心,就算是部委的职位也是轻松容易的事。” 杜晓萱低着头,一语不吭,她反正是打定了任你说出朵花来,她也不答应。 宋平凡见她这表情,笑了笑“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我昨天来开县前,查过你。” 杜晓萱蹙眉,她有些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宋平凡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和孙哲文是不是有我想的那样,但你在江城的事可不太好吧,你来开县也是江城呆不下去了吧?” 杜晓萱喉咙滚动着,她咬着嘴唇“既然,这样,你还要我去京城,不怕污了你们宋家的脸?” 宋平凡摆摆手“宋家,我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你也不用顾忌我知道这些,毕竟你的事,在江城都快成传说了。” 杜晓萱有些惨然道“你是想用这威胁我?” 宋平凡摇摇头“我没想过威胁你,但我能让江城上下从此不会讨论你,至少是明面上没人敢说你个什么。” 杜晓萱摇摇头“我不在乎了。” 宋平凡淡淡道“真的吗?那你跑到开县来干嘛?如果江城的流言蜚语传到开县来,你觉得你在开县就会好过?” 杜晓萱沉默着,宋平凡叹道“其实,你最好的一条路就是嫁给我大伯,从此是真无人敢说你个半字,当宋家给江城一笔投资作为你的彩礼时,估计江城上下只会记得你的好。” 杜晓萱眉梢一挑,五十亿就能让陈清妍在江城如日中天,而自己若是有一笔巨大的投资,那江城。。。。。。 但她也仅作片刻思索,就摇头道“我不在乎。” 宋平凡这时道“我听说你孩子与你感情也不好吧,甚至现在还让你滚,对吧?” 杜晓萱眼圈红了,毕竟是她的儿子,当她儿子叫着让她滚出去时,她的心都碎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宋平凡道“以你在江城的风气,你儿子这个态度也是可想而知的,毕竟当妈的声名狼藉,儿子的脸上也是无光嘛。” 他见杜晓萱依旧沉默,笑了笑“我可以让你儿子跟着你去京城,虽然进不了宋家,但可以接受京城最好的教育资源,以及让他离开江城这个是非圈。” 杜晓萱疑惑的看着他,宋平凡淡淡道“当然这些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只需要明白我们能做到这些。到时,你儿子恐怕感激你还来不及。至于你那前夫,我也可以让他去我们公司,如果你不想看到,就去分公司,他还会埋怨你?” 杜晓萱的心猛地一颤,宋平凡说到了她的软肋。她最在意的就是孩子,每次回去看孩子,前夫总是百般刁难,甚至不让孩子见她。如果真能像宋平凡说的那样,她确实动心了。 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摇了摇头:“宋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不想去。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换取什么,也不想搅进你们宋家的事里。” “搅不搅进去,不是你能决定的。” 宋平凡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你真觉得留在开县,就能过上平静日子?你想依靠孙哲文,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县长,手里能有多大权力?连你心心念念的组织部长位置,他都争不过张平,还得巴巴去求宋省长。你别忘了,宁雅才是他的恋人,要是宁雅开口让他别帮你,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边?” 风卷着湿地的水汽扑在脸上,杜晓萱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攥紧了裙摆,她心里其实是信孙哲文的,信他会尽力帮自己,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1273章 牵连? 宋宁雅与孙哲文的关系,是情侣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牢牢挡在外面。往后,她本就没资格再插足进去,宋平凡的话,不过是戳破了她不愿承认的现实。 心思一乱,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垂着头,看着木栈道上自己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宋平凡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没给她缓冲的机会,又丢出一记更重的拳:“我看你档案时,发现你早年在江城,被纪委调查过?” “是。” 杜晓萱的眉头猛地皱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但我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都是被牵连的。” “牵连?” 宋平凡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当时是江城宣传部长,你们书记出了事,你觉得你能摘得干净?我查过,那案子最后是以书记自杀草草收场,可里面的弯弯绕绕,你比谁都清楚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要是哪天纪委翻旧账,再查江城当年的事,你觉得你还能像上次那样,侥幸置身事外?” “嗡” 的一声,杜晓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那些被留置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 —— 狭小的房间,刺眼的灯光,日复一日的盘问,好几次她都站在窗边,想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 后来她才明白,或许真有人盼着她那样做。那暗无天日的一个多月,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触碰的噩梦。 “这案子…… 不是已经结了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问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结案”,从来都不是真的尘埃落定。 宋平凡看着她发白的脸色,鄙视的笑着,那笑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明早十点的飞机回京城,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机场找我,我会等你半小时。要是你没来,就当我今天这些话,全是白说。” “这么急?” 杜晓萱茫然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无措。她以为至少还有几天时间考虑,没想到宋平凡连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我的事不少,带你回京城不过是顺便。” 宋平凡摇摇头,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几分诱惑,“我可以向你保证,要是我大伯没看中你,我绝不会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而且,就算成不了,我也能帮你解决你家庭的问题,你前夫的态度,还有你儿子的教育等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江城的麻烦,我就管不了了。你的岁数也不小了,你也要考虑好自己的事,不可能就这样下去了。” 杜晓萱心里有些慌乱,她似乎是明白宋平凡在点醒她,她抿紧了嘴唇,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宋平凡抬手看了看表,对着湿地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作了个送客的动作:“你先走吧,我还要去看看工程进度,就不送你了。” 杜晓萱没再说话,转身一步步走出湿地,她的心里乱得像团被揉皱的纸,以为自己的决心很坚定,可在宋平凡的几句话里,却碎得一塌糊涂。 原本她对改善儿子的处境已经不抱希望,可宋平凡的承诺,又让她心里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她站在路边,指尖颤抖着点开网约车软件,一边等车,一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就去京城看看而已,也不见得他大伯真能看中我。我都快四十了,有钱人哪会喜欢我这样的,多半是宋平凡看错了,那我儿子还能回来。” 风又吹来了,带着湿地的水草味,她拢了拢身上的旧连衣裙,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成不了,让儿子脱离了江城的环境,就算不能马上解决问题,以后也会好很多吧……” 杜晓萱没有给孙哲文发消息说吃饭的事,也没去菜市场,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一下午。 她就那样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宋平凡的话,去京城的诱惑、江城旧案的威胁、儿子期盼的眼神,心里的天平还是在 “去” 与 “不去” 之间摇摆不定。 她脱去衣服,走到落地镜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轻轻叹道“原来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 孙哲文,这一天也忙得脚不沾地,他倒是想起该问问杜晓萱见宋平凡的结果,可一看日程表上排满的事项,又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直到晚上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才猛然想起这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怕打扰杜晓萱休息,终究还是没拨出那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孙哲文刚到办公室坐下,就给杜晓萱发了条消息:“昨天太忙,没来得及问你,和宋平凡谈得怎么样了?” 此时的杜晓萱,正坐在前往海城机场的网约车后座。手机震动时,她看着屏幕上 “孙哲文” 三个字,指尖顿了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回复:“我决定去京城看看。” 孙哲文看到消息时,正端着水杯准备喝水,手猛地一顿,温热的水溅在虎口上,他却没察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可最终也只回了个淡淡的 “哦”,他没立场阻拦,也没能力给她更好的选择。 他沉浸在工作之中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直接滑了进来。 孙哲文抬头一看,睁大了眼睛:“付曦?你这是来我这儿显摆你是伤员的吧!” 只见付曦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板,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就连右手手臂也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活脱脱一副 “重伤员” 的模样。 若不是孙哲文一直关注着她的恢复情况,知道她除了腿上骨折还需要时间,其它地方已经拆了绷带了,恐怕真要被这阵仗唬住。 付曦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嘻嘻一笑,轮椅往前滑了滑:“我这不是得回来补假嘛!不多缠点纱布,装得严重点,怎么能请到长假?” 她又指了指脑袋“我头发都剃成阴阳了,也没长出来,这样也让看不到我的丑样,一举两得,多好!” 第1274章 没真伤到吧? “你这是欺瞒组织!” 孙哲文故意板起脸,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的纱布,还是问道“没真伤到吧?别为了请假硬撑着。” “放心,都是道具,就石膏是真的 —— 医生说还得戴一个月。” 付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又噘起嘴,有些不满,“对了,你怎么又把林彬派出国了?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天天催着他;现在我要人在身边,你倒好,又把他支走,我要是能走路,非得跑回来找你算账不可!” 孙哲文被她怼得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你这不是有护工照顾吗?这还没结婚就这么护上了!” “哼,我就护上,怎么的!” 付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娇嗔。 孙哲文无奈道:“好好,等他忙完这事,我让他好好陪你,一直到你好。” “这还差不多。” 付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正事,“我过来就是补个请假手续,顺便请个长假,医生说我这情况,最少得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领导,等我好了回来,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啊,别到时候把我忘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打着哈哈:“到时再说,到时再说,只要你身体好了,县里肯定有你的位置。” 付曦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瞪起眼睛:“你莫不是想推托吧?我可是因公负伤,按规定你也得给我保留岗位!你可是给我保证过的。” 孙哲文被付曦戳中了难处,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大家都清楚你的情况。只是现在开县的局面还没稳,说半年后的岗位安排,确实有点早。” “早什么早?” 付曦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我看你是自己没底气吧?不会是这几个月被张平压得太狠,连保住我一个岗位的把握都没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孙哲文心上。他沉默了片刻:“现在开县确实有点不一样,很多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张平在人事上步步紧逼,他手里能调动的力量,确实越来越少了。 付曦看着他难得露出的窘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啊,就是太顾着体面。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眼你办公室门口,连个汇报工作的人都没有,以前嘛,虽然人不多,但好歹有几个嘛,现在倒好,越来越惨了。” “你这是幸灾乐祸吧?”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虚点了点她身上的纱布,“赶紧办完事回去养伤,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在这儿晃悠,丢开县干部的脸。” “我像木乃伊,你像个傻子。” 付曦毫不客气地回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那点事,我都听说了。明明手里握着各层关系,还有武彩这两百亿的投资撑着,偏偏放着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不是傻子是什么?” 孙哲文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讽刺:“得,整个开县就你是聪明人,我们都是傻子行了吧?” 付曦却没在乎他话里的刺,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应该赶紧给宋省长写一份招商引资的成绩汇报,把武彩这几次的投资都写清楚,我还没回开县,就听说她要拿三期地块了,算下来总投资快两百亿了吧?这可是天大的成绩!别的县想都不敢想,你倒好,还藏着掖着。” “这武彩的投资…… 也算我的成绩?” 孙哲文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我总觉得,拿出来说事儿,有点不光彩。” 他不由得想起和武彩的两晚上的事来,他虽然说服自己是为了开县的引资,但毕竟怎么样说都有点像是拿身体换资金一样。 “怎么不算?” 付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武彩的投资是投在开县,不是投在你家里!这钱能带动多少就业?能给开县财政带来多少收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再说了,要不是你当初顶着压力帮她解决了厂房和政策问题,她能有后面的陆续投资?换做张平,他能拉来这么大的项目?” 孙哲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反驳 —— 他确实不喜欢主动邀功,总觉得成绩摆在那儿,自然有人看得见。可付曦的话,也点醒了他:在官场里,“酒香也怕巷子深”,你不主动说,没人会替你记着。 “孙县,你就是太轴,不喜欢张扬自己的成绩。” 付曦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可你想过没有?你不向上面说,就算你把开县发展成江南水乡那样,省里的领导也未必知道。你再不主动争取,早晚要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空缺岗位的人选问题,你一定不能让步!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空了这么久,组织部长的人选又被陈丽萍盯上,你要是再退让,以后县里的工作更难开展,到时候,你想做事都没人听你的。”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疲惫:“我也知道不能让,可我实在没人可推荐了。原本林晓雪接公安局的位置,她能力够,人也可靠,结果没想到她却。。。。。。;后来我想让杨副局长顶上去,他又说自己年纪大了,想提前退休,说什么也不肯接。现在公安局这边,我是真没人可用了。” “至于组织部长……” 他的语气更沉了些,“之前明明都快定下来了,杜晓萱的手续都快办完了,结果省里突然横插一刀,把陈丽萍推了上来。我就算想争,也没什么底气,毕竟陈丽萍是省里点了名的人选。”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付曦看着孙哲文的样子,也没再继续指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毙。武彩那边不是还在拿地吗?你可以借着项目的事,多和宋省长汇报,顺便提一提人事上的难处,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第1275章 落了空。 孙哲文听着付曦的话,有些苦涩的笑了,杜晓萱这一去京城,若是成了,组织部长的位置彻底没了指望,连带着他在人事布局上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落了空。 他那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落在付曦眼里,让她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不由得嘟哝道:“要是我当初不去海城,一直留在你身边当秘书,或许也不会有这些乱糟糟的事吧?你至少能少操点心,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哎。” 孙哲文也跟着叹了一声,目光落在付曦腿上的石膏上,语气里满是感慨:“你很优秀,写材料、办事情都干净利落,一直做我秘书确实是委屈你了。但没你在身边打理琐事,我也确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办起事来总有些不方便。” 以前不管多忙,付曦总能把他的日程、文件安排得井井有条,最主要是商量个事,也是有人,现在没了她,他总觉得办公室里都少了几分生气。 付曦闻言,眼睛一亮,得意道:“谁叫你当初非要把我送出去‘镀金’的?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吧?呵,活该。”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别贫了,赶紧回去好好养你的伤,争取早点好起来。对了,你现在一个人住,家里就你一个人,生活上方便吗?要不要找人帮你搭把手?” 付曦撇了撇嘴:“这会知道关心我了啊?早干嘛去了?要是真关心我,就把林彬叫回来,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愁。”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别老拿总说这事。只有林彬去,我才能放心一些。艾琳到现在下落不明,我就像案板上的肉,总怕她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给我来一刀,到时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艾琳的事,他没打算瞒着付曦,一来付曦是自己人,值得信任;二来林彬和付曦的关系,就算他不说,林彬也多半会告诉她。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诚些。 付曦听到 “艾琳” 两个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女人太狠了,手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之前直接就把唐良平搞垮了,连周省长都被她害了,就一个女人,把整个天南省搅得天翻地覆,也真算是个狠角色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恢复了几分俏皮:“你今天下班早点走,到我家来一趟,帮我收拾一下屋子。我这几个月都在医院和海城,家里估计都积了一层厚灰了。再顺便帮我买点菜,我想吃点家常菜,医院的饭都快把我吃吐了。” 孙哲文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失语道:“你可真没把我当外人,又是收拾屋子又是买菜的,我这县长都快成你家保姆了。” 付曦理直气壮地仰起头,理所当然道:“我这是给你补偿的机会啊!谁让你把林彬叫走,让我没人照顾的?你要是不乐意,也行,现在就给林彬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孙哲文被她拿捏得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得,我来,我来还不行吗?我尽量早点下班过去,行了吧?” 付曦立刻露出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始掰着手指头报菜名:“我要吃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牛肉,还有清炒时蔬,再来个番茄蛋汤……” “停!停!”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连忙打断她,“你莫不是在医院饿了几个月,一下子要把之前的都补回来?点这么多菜,你吃得完吗?简直就是个饭桶。” 付曦娇笑起来:“领导,你就不体谅一下伤员吗?我这几个月在医院天天吃清淡的,早就馋坏了。要是林彬在,他肯定会给我做一桌子菜,哪像你,还嫌我吃得多。” 孙哲文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摆摆手:“知道了,都给你买,都给你做,行了吧?” 付曦满意地点点头,调转轮椅向外滑去。孙哲文连忙上前,帮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又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送付曦到门口,转头就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小赵吩咐道:“小赵,你和小任先别忙手上的事,送付曦回她家,再帮忙把她家里收拾一下。” 小赵连忙丢下手里的文件,跑了过来,恭敬地应道:“是,孙县,保证办好。” 付曦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哲文,虽然她脸上缠着纱布,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戏谑,却看得孙哲文心里发慌。 显然,她已经看穿了孙哲文的小心思,刚才还答应自己亲自收拾,转头就把活转包给了下属。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尴尬,连忙咳嗽了两声,对着小赵挥了挥手:“赶紧送付曦回去,听她的吩咐,别耽误了。” 说罢,转身就逃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笑了笑,也就付曦敢这么 “欺负” 他了。不过他也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去付曦家的时候,正好可以跟她好好聊聊开县的局势,让她帮自己参谋参谋。 付曦脑子灵活,看问题也通透,说不定能给自己指条新思路。毕竟现在开县的局面,多个人商量,总比自己一个人闷头琢磨强。 回到办公桌前,孙哲文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构思那份招商引资汇报材料,嘴里忍不住犯着嘀咕:“这武彩到底是有多少钱烧啊,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两百亿了,啧啧,就算是大企业,也经不起这么砸钱吧?” 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浅痕,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 只要这份汇报材料一写好,递到宋省长手里,武彩立马就会在天南省出出名。 毕竟两百亿的投资,无论放在哪个市、哪个县,都是足以惊动省里的大项目,这份政绩,在开县已经算得上是巨大型的政绩了。 他又停下了笔, 这事终究得和武彩打声招呼。毕竟汇报材料里要写清楚投资金额、项目规划、预期效益,这些数据得和武彩确认无误,而且他也想趁机问问武彩,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投资计划。纵然两人之间有过尴尬的纠葛,但公事公办,这面必须见。 第1276章 工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武彩的号码,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武彩略带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孙县?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我得好好想想,你都多久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了。”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讪讪地笑道:“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嘛。我想问下武总,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谈点事。” 武彩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孙县,我没听错吧?你主动找我谈事?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眼神瞟向窗外,避开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武总,这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谈比较好,电话里说不清楚。” 武彩那边沉默了几秒,应该是看了下时间,随即爽快地回道:“行啊,你过来新区这边吧,我在工地盯着进度呢。”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这么快就答应了:“你现在有空?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武彩没好气道:“我就算再忙,你这位县太爷主动上门,我再怎么也得腾出时间来啊,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孙哲文听出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 多半是还在介意之前两人之间的尴尬。他连忙道:“行,我马上过来,不耽误你太久。” 挂了电话,孙哲文看了眼办公室,小任和小赵送付曦还没回来,他也没打算让办公室再安排车,免得动静太大。 出租车驶离县城中心,往新区方向开去。越靠近工地,耳边的噪音就越大 —— 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建设的活力。 让孙哲文意外的是,一路上的渣土车明显规矩了不少,之前横冲直撞的乱象不见了,好几辆渣土车都乖乖停在斑马线前,等着行人通过。看来上次他提醒武彩的事,她确实放在心上了。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新区工地门口。孙哲文付了钱下车,一眼就看到武彩站在门口的遮阳棚下等着他。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工装裤和白色 t 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沾了点灰尘,和平时干练的女老板形象判若两人。 看到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武彩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打车过来啊?你的司机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司机去接你。”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武彩是在嗔怪他摆架子,连忙解释道:“我让他们去帮付曦收拾屋子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打个车过来,也方便,不用麻烦。” 武彩皱了下眉头:“一个县长出门还打车,说出去别人都得笑话。你要是嫌麻烦,不如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孙哲文摆摆手,不想在这事上纠结:“这也没什么,都是为了办事,不用讲究这些。我们去哪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谈谈?这里太吵了。” 武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平时要么避着她,要么说话客客气气的,今天不仅主动打电话,还特意打车过来,肯定没小事。她顺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路边的安全区域:“别站在路中间,这车来车往的,小心被碰到。” 孙哲文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周围的工人,压低声音道:“主要是你投资的事,想和你聊聊。” 武彩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你是不想要我投资了?觉得我投太多,开县消化不了?” “不是,不是!” 孙哲文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我是有其它的事,想问问你的意见,和项目本身没关系。” 武彩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像是在撒谎,才点了点头:“行吧,跟我来,前面有个临时办公室,还算安静。” 说着,武彩带着他钻进了工地边缘的一排铁皮房子。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屋里还好装了空调,虽然空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摆着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但收拾得整整齐齐,比想象中干净不少。 孙哲文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简陋的环境,忍不住感叹道:“武总,你也是真放得下架子。投资数百亿的项目,居然就在这么个铁皮房里办公,换做别人,早就找个豪华写字楼当指挥部了。” 武彩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递给他一瓶,撇了撇嘴道:“我是来办公的,又不是来撑面子的。要是想讲究办公条件,我不如回城里的公司,那里的办公室比这好十倍。在这里办公,离工地近,有什么问题能及时解决,省得来回跑。” 孙哲文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笑着附和道:“那是,武总的想法务实。现在你的企业也是日渐红火,电子厂和警务设备公司都走上正轨了,现在又在新区投这么大的项目,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天南省的龙头企业。” 武彩听孙哲文说明来意,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关上铁皮房的门 —— 门板合上时发出 “哐当” 一声轻响,将外面工地的喧嚣隔绝了大半,也挡住了往外逃窜的冷气。她转身走向墙角的简易饮水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袋装茶叶和一个搪瓷杯,动作麻利地冲泡起来。 热水注入杯子的瞬间,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武彩将杯子端到孙哲文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工地上条件简陋,就只有这种普通的绿茶,茶不好,你将就喝。” 孙哲文刚要伸手去接,突然 “轰 ——” 的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 是不远处的打桩机在作业,力道之大,连铁皮房都跟着剧烈抖动起来。地板震颤的幅度远超预期,武彩手猛地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出大半,洒在她的工装裤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更糟的是,她后退时没注意脚下,高跟鞋的鞋跟正好踩在洒落的茶水上。鞋底与地面瞬间失去摩擦力,她身体一歪,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第1277章 医院 “啊 ——” 武彩下意识地尖叫出声,手里的杯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哲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凭着本能跨步上前,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牢牢搂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武彩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抬手拍了拍胸口想平复情绪,却不料手掌正好拍在孙哲文环在她胸前的手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武彩像是被烫到一样,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了,她连忙收回手,眼神躲闪着,慌乱道:“你手放在哪了?” 孙哲文也有些尴尬,连忙松开手臂将她扶正,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武彩身子一软,又是 “哎哟” 一声,再次倒在了他的手臂上。 “又怎么了?” 孙哲文连忙稳住她。 武彩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痛得龇牙咧嘴:“我脚疼…… 刚才踩滑的时候崴到了,应该是崴着脚踝了。” 孙哲文见状,连忙扶着她走到椅子旁,让她慢慢坐下。他顺势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她:“哪只脚?我帮你看看。” 武彩愣住了,诧异道:“你要帮我看?你还会看这个?” 孙哲文笑了笑:“我先帮你看看情况,要是只是轻微红肿,敷点冰就能缓解;要是肿得厉害,就得赶紧送你去医院拍片子,免得耽误治疗。” 武彩小声嘀咕道:“乌鸦嘴,不过就是崴了一下脚,哪有那么严重。”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她抬起右腿,轻轻指了指脚踝的位置:“这只,刚才踩滑的时候,好像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脱去她的高跟鞋,又慢慢卷起她工装裤的裤腿 —— 只见她的脚踝已经肿起了一个不小的包,皮肤泛红,甚至能看到轻微的淤青。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肿胀的部位,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有些红肿啊,而且看起来肿得还挺严重,我看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不去!” 武彩立刻皱起眉头拒绝,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崴脚,敷点药就好了。我这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下午要和建材商对账,晚上还要开施工进度会,根本没时间去医院。” 孙哲文没跟她争辩,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红肿最厉害的地方。 “嘶 ——” 武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叫出声来,连忙推开他的手:“你别碰我啊!疼死了!” 孙哲文直起身:“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下比较好。你看这脚踝,才这么一会儿就肿得更明显了,要是真的骨裂或者韧带拉伤,不及时治疗,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就你乌鸦嘴!” 武彩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她试着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刚一用力,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哎哟,好痛!” 她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孙哲文连忙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武彩的右脚根本不敢落地,只能靠左腿支撑着身体,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走吧,我送你去医院。你的车在哪?” 孙哲文问道。 武彩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连呼:“痛,痛,痛…… 我的车在工地门口的停车场。” 孙哲文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外面来来往往的工人,皱了下眉头,要是扶着她慢慢走,耽误时间。 他没再多想,弯腰俯身,双臂穿过武彩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将她横抱了起来。 武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当她看到铁皮房外来回走动的工人时,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忙将头埋进孙哲文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蚋:“丢脸死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 孙哲文倒没觉得有什么,在他心里两人早就有过更亲密的关系,现在不过是为了送她去医院,没必要扭扭捏捏。 他抱着武彩,脚步平稳地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慰道:“没事,大家都忙着干活,没人会注意的。” 可武彩却没他这么淡定,她紧紧伏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只能将脸贴在他的衬衫上,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 “咚咚” 心跳声。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莫名地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连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不少工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武彩的脸更红了,将头埋得更深。孙哲文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武彩的车,将她放进车里,又顺手拿起旁边的靠枕垫在她的脚踝下,然后坐上驾驶位。 武彩靠在座椅上,看着孙哲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车子停在县医院门诊楼前,孙哲文先推开车门,绕到后排,将武彩横抱下车。他没有动用自己的身份去走特殊通道,而是抱着她一步步走进门诊楼,,来往的患者和家属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武彩的脸颊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晕,双手紧紧抓着孙哲文的衣领,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只敢偷偷从指缝里看他忙前忙后的身影。 孙哲文将武彩轻轻放在等候区的座椅上,才转身去挂号窗口排队。武彩坐在原地,看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一个县长,此刻为了她正耐心地和挂号员沟通,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很快,孙哲文拿着挂号单回来,再次抱起武彩走向诊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坐诊的老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坐下。 孙哲文将武彩放在诊床上,老医生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脚踝,刚一用力,武彩就疼得叫出声来:“痛,痛,痛!轻点儿!” 老医生放下手,笑着摇了摇头:“先去拍个 ct 吧!现在光靠摸,没法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等片子出来再说。” 第1278章 暧昧1 孙哲文又弯腰将武彩抱起来,刚走出诊室,武彩就忍不住嘀咕起来:“什么庸医啊,下手那么重,结果还是要拍片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去拍片呢。” “你就闭嘴吧,医生比你懂。” 孙哲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赶紧拍完片子,确定没事你也能放心,省得后面更麻烦。” “我就说不来医院吧!” 武彩噘着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不过就是崴了一下,上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了,非要来折腾这么久,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从 ct 室到诊室,来来回回好几趟,孙哲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武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 孙哲文的脚步顿了一下,愣了两秒,倒也没觉得不妥,只是笑了笑:“你这百亿总裁,平时前呼后拥的,应该没享受过今天这种待遇吧?” 武彩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将头扭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嗯……” 孙哲文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尖,忍不住调侃道:“你害什么羞啊?这可不像是动不动就砸百亿投资的武总该有的样子。” “你知道个屁!” 武彩在他怀里闷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强势,多了几分小女儿态。 孙哲文抱着她再次走进诊室,老医生将 ct 片子调在电脑上,放大了仔细看了半天,才开口道:“骨头应该没什么事,就是韧带拉伤得有点严重,我给你们开点外用的药膏和口服的消炎药,回去按时擦药、吃药,最近几天多注意休息,别让这只脚受力就行。” 武彩立刻抬起头,恨恨地瞪了孙哲文一眼:“你看!我就说没事吧!非要来医院折腾,白担心一场。” “你那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谁看了能不担心?” 孙哲文叹了口气,“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有你哭的。” 老医生这时补充道:“这几天一定要小心,尽量让受伤的脚别下地走路。家里要是有轮椅,最好坐着轮椅,能减少对韧带的压力,恢复得快些。” 武彩眨了眨眼,连忙摇头:“我才不坐轮椅呢!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腿断了,多丢人啊。” “瞎说什么呢?” 孙哲文没好气道,“医生是为了你好,坐轮椅怎么了?总比你走路加重伤势强。” 老医生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也简单,反正你老公刚才抱着你上上下下的,看着挺有力气。后面几天,就让你老公继续这样照顾你,也不用坐轮椅了,还能增进感情。” “我,我们……” 武彩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孙哲文也愣了一下,却也没多去解释什么。 老医生将开好的药方递过来:“行了,药方拿好,去药房取药吧。记得按时用药,要是后面肿得更厉害,或者疼得受不了,再来医院看看。” 孙哲文接过药方,再次抱起武彩。武彩靠在他怀里,脸颊还在发烫,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长这么大,除了家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耐心地照顾过她。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得自己扛着,假装坚强,可今天在孙哲文面前,她却莫名地卸下了所有防备,甚至还会因为医生的一句玩笑而害羞。 走出诊室时,武彩小声嘀咕道:“都怪你,让医生误会了。” 孙哲文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让你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强。再说,你刚才不也没反驳吗?” 武彩乖乖依偎在孙哲文怀里,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从诊室到药房,再下楼取药,她全程没再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汗水的味道,竟莫名让人心安。 直到走出门诊楼,晚风吹散了些许闷热,武彩才突然抬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这样抱过多少女人?” 孙哲文脚步没停,淡淡道:“不记得了。” 他不是故意敷衍,只是过去的纠葛早已模糊,没必要一一细数。 武彩却像是来了兴致,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了下来,竟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就说说嘛,就当闲聊了。” 孙哲文低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原来武总也会撒娇啊?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天塌下来都能自己扛呢。” “谁撒娇了!谁撒娇了!” 武彩瞬间炸毛,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脸颊却更红了,“人家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就拿我开玩笑,哼,不理你了!” 说着,她赌气似的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孙哲文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还说没有,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是电流般窜过全身,武彩的身子瞬间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原本瞪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混乱,水汽氤氲,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没怀好意的笑,故意放慢脚步,凑近她耳边轻声问:“到了?” 武彩愣了一下,眼神茫然:“什么到了?” 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 “唰” 地一下充了血,连耳朵尖都红得发烫。她伸手在他胸口用力拍打着,声音又急又羞:“你混蛋啊!你还是个县长呢,怎么这么流氓!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哲文被她打得闷笑出声,脚步却故意加快了几分,朝着武彩的车走去,武彩的拳头落在他胸口,力道却越来越轻,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捶了两下,便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孙哲文弯腰将武彩轻轻放进车里,又细心地将她受伤的脚踝垫在靠枕上,将药也给了她放在一边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第1279章 暧昧2 武彩靠在座椅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他产生这样的情愫,可刚才在医院里的点点滴滴,他抱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他调侃她时的笑容,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 孙哲文坐进驾驶座,刚将车驶出医院停车场的车位,后排的武彩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住在哪吗?”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打了一把方向避开迎面而来的电动车,眼神都没侧一下:“你不是住在清溪花园吗?” 那里是两人有过尴尬纠葛的场所。 武彩果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清醒过来,语气生硬地改口:“别去清溪花园,送我去楠木园吧,我最近住在那边。” 孙哲文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想到武总的房子挺多,开县的高档小区都快被你住遍了。行,那就去楠木园。” 武彩没接话,只是将头转向窗外,看着路边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缝线,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可是月姐的男人,就算他再勾人心,也绝对不能碰。可今天在医院的事,还有他刚才抱我的样子…… 这算不算已经碰了?” 越想越乱,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 孙哲文没察觉她的心思,只当她还在为刚才的玩笑闹别扭。车子平稳地驶入楠木园小区,这是开县数一数二的高端小区,绿树成荫,安保严密,和武彩的身份倒是相配。他将车停在小区入口,转头问:“里面怎么走?” 武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乱绪,撑着座椅扶手坐直身子,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强势的女总裁模样:“直走,绕过中心喷泉,进地下车库,b 区 3 号车位。” 孙哲文依言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停稳在 3 号车位后,熟练地熄了火,推门下车。他绕到后排,刚要打开车门抱武彩,却被她厉声喝止:“别碰我!” 孙哲文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了?发什么脾气?你脚踝肿成这样,不抱你,你怎么上去?难不成要跳着走?” 武彩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说道:“我自己能行,不用你管。” 说着,她就想撑着车门跳下车,可脚刚一沾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孙哲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你在胡想些什么?我们之间又不是没亲近过,抱一下你还能吃亏?还是说…… 你家里藏了男人,怕被我撞见?” “孙哲文,你要死啊!” 武彩被他这句话气得咬牙,狠狠瞪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就你这张嘴,迟早要出事!” 孙哲文无所谓地耸耸肩,抱着她往电梯口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对了,你医生开的药带上了吗?别等下回去又找不着。” 武彩将头扭向一边,声音闷闷的:“嗯,在包里。”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莫名别扭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走到电梯口,他伸手按了上行键,关上车门时,故意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调侃道:“你到底怎么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跟变脸似的,比翻书还快。” 武彩被他拍得身子一僵,随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你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电梯 “叮” 的一声到达,孙哲文抱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他伏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不会是…… 对我动心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武彩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 孙哲文的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几分坏笑,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 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强装镇定地警告:“孙哲文,我警告你,不许对我耍流氓!不然,我,我就……” 孙哲文挑了挑眉,故意追问:“你就怎么?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武彩被他逼得脑子发懵,眼神都有些迷乱了,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说道:“我,我就向纪委告你!说你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女企业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哼!”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心里慌得不行,还非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像只炸毛的小猫,异常可爱。 他没再逗她,只是将她往自己胸口搂了搂,调整了一下姿势。武彩没防备,吓得尖叫道:“啊!孙哲文,你要干嘛?想摔死我啊!” “我也累啊,缓一下不行吗?” 孙哲文无奈到了极点,“你以为抱着一个人很轻松?现在所有的力气都在我手臂上,你好歹搂着我点,分担点重量行不行?” 武彩噘着嘴,小声嘀咕:“我不搂,打死我也不搂。是你自己要抱我的,累死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刚才耍流氓。” 孙哲文看着她傲娇的样子,故意将手臂松了松,武彩的身体瞬间向下坠了一下。“啊!” 她吓得尖叫起来,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孙哲文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低头看向怀里的武彩,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刚才不是说死也不搂吗?怎么现在抱得比谁都紧?” 武彩脸颊发烫,连忙松开手,却又怕自己掉下去,指尖还在他衣领上轻轻勾着,她瞪着孙哲文的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你定然是个惯会骗人的流氓,不知道用这种手段骗了多少女孩子!” 孙哲文的动作顿了一下,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轻嗤一声:“呵,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 武彩却不肯放过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追问着:“那现在呢?你敢说你对我没起坏心思?刚才在医院、在车里,还有现在……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第1280章 祸害就是祸害 孙哲文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没有啊,我就是单纯想帮你,毕竟你是开县的重要投资者,总不能让你受了伤没人管吧?” “你还嘴硬!” 武彩愤愤地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狠劲,“你要是敢对我起坏心思,我就把它切了,让你再也不能祸害别人!”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逗得苦笑起来,摇了摇头:“你也太狠了吧?我这还没做什么呢,你就想着卸了我?” 武彩撇了撇嘴,毫不退让:“祸害就是祸害,早除早清静。” 孙哲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郁闷:“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总是有些奇怪?时不时就对我冷嘲热讽,说话也带刺,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要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大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武彩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有吗?我怎么没觉得?你别瞎想。” “还叫有吗?”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她,“就现在,你这语气,不是冷嘲热讽是什么?” 武彩沉默了,轿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换气扇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她轻轻叹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孙哲文,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 “月姐” 的嘱托,才故意和他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矛盾吧? 孙哲文开口问道:“几楼?” 武彩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18 楼。” 孙哲文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忍不住嘀咕道:“你明明在开县有别墅,放着宽敞舒适的别墅不住,偏偏来住这种公寓,真是奇怪。” 武彩瞬间转过头,瞪着他:“我住哪里,要你管?你是开县的县长,不是公安局长,管天管地还管我住哪?” 孙哲文讨了个没趣,只能无奈地摆摆手:“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锅,我多管闲事了,行了吧?” 电梯 “叮” 的一声到达 18 楼,孙哲文抱着武彩走出电梯,根据她的指引找到了房门。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家具简约却精致,客厅的落地窗旁摆着一盆绿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得出来,这里平时有人打理。 孙哲文将武彩轻轻放在沙发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臂:“我给你上药吧,医生说要尽快敷药,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武彩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警惕地将受伤的脚往回缩了缩,抗拒道:“不,不要,我自己来就行。”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拒绝,径直蹲下身,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啊!孙哲文,你耍流氓!” 武彩吓得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按住。 孙哲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看你很想我对你耍流氓吧?不然怎么总是把‘耍流氓’挂在嘴边?” 武彩被他说得脸颊通红,一下子缩到沙发的角落,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颤栗:“不要啊…… 我自己来真的可以。” 孙哲文白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药盒,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当演员,这表情、这语气,跟真的一样。我们都有过那种关系了,现在不过是给你上点药,你至于做得像是见了陌生人一样吗?” 他打开药盒,取出药膏和棉签,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把脚伸过来,别磨蹭了,早点上好药早点恢复。” 武彩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乖乖地将受伤的右脚放在了他的腿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没管住嘴,小声问道:“我…… 我的脚味道大吗?今天在工地跑了一天,没来得及换袜子。”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逗她:“怎么不大?我都快被你熏晕了,早知道就不给你上药了。” “你胡说!” 武彩一下子急红了眼,猛地收回脚,却忘了自己脚踝受伤,一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忍不住哀嚎一声,“好痛啊!你个死孙哲文,我脚哪里臭了?哪里臭了?我自己来,不用你管了,你走,讨厌鬼!” 孙哲文连忙抓住她的小腿,轻轻拉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不臭,一点都不臭。别动,我给你涂药,不然真的要疼死了。” 他拧开药膏盖子,用棉签蘸了适量药膏,轻轻涂抹在武彩红肿的脚踝上,涂抹均匀后,他又用指腹轻轻按摩着,帮助药膏吸收,一边按摩一边说道:“你的脚还真漂亮,天天在工地跑,居然没什么茧子,比一般女孩子的脚还细嫩。” 武彩的心脏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瞬间酥麻起来,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任由孙哲文在她脚上涂抹、按摩。她眼神迷离地看着孙哲文认真的侧脸,小声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孙哲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嗯,没骗你,我印象中,算是顶好看的了。” 武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鬼使神差地将另一只没受伤的左脚也放在了他的腿上,几分娇嗔:“那这只呢?这只也好看吗?”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你这只又没受伤,也要上药吗?我可告诉你,医生没说这只脚需要涂药。” 武彩的耳尖有些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狡辩:“你不是说好看吗?我让你多看一眼嘛,反正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孙哲文撇了撇嘴,却没将她的脚推开,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行,看就看,反正你是女企业家,我还得求着你,你说了算。”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武彩靠在沙发上,看着孙哲文认真按摩的样子,或许,偶尔这样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第1281章 正事要问你呢 孙哲文将武彩另一只脚从腿上挪开,看着她脸颊未褪的红晕和眼底的迷离,指了指沙发和卧室的方向,开口问道:“你是想继续在这儿坐着,还是回卧室休息?” “卧室” 两个字刚落,武彩的心就像被重锤敲了一下,“扑通扑通” 跳得飞快,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抬眼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 你不会是想要吧?” 孙哲文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是想让你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着,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色魔吗?” 武彩被他敲得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也…… 也不是不可以啦,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放纵的准备,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黄花大闺女,偶尔顺从心意一次,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对 “月姐” 的承诺,等这次之后,再和他划清界限就是了。 孙哲文简直要被她气晕了,合着自己刚才的话她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暧昧的念头。 他没再多说,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卧室好好休息一下,脚踝受伤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武彩顺势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嘤咛,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她微微探头,想在他脸上亲一下,却不料孙哲文像是早有预料,故意将手臂往下松了松,她的身体瞬间下坠了几分。 “不要!” 武彩吓得尖叫一声,搂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孙哲文低笑一声,抱着她走进卧室。卧室的装修和客厅一样简约,米白色的大床铺着柔软的床单。 他轻轻将武彩放在床上,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春意和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好了,乖乖躺着休息,你现在受伤了,别折腾这些有的没的。等你脚踝好了,再说别的。” “以后?” 武彩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瞬间涌上一阵失落,她都做好了放纵的准备,却被孙哲文直接拒绝了。 她松开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猛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蒙在里面,闷声道:“那好,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急什么?”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今天为了送你去医院,折腾了大半天,我还有正事要问你呢。” “我不听,我不听!” 武彩在被子里扭了扭身子,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孙哲文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又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脚踝,没好气地在被子上拍了一下:“别乱动!万一碰到受伤的脚,有你疼的,到时候又要哭唧唧地喊我。” 这句话果然管用,武彩立刻不动了,只是依旧闷在被子里,语气带着几分赌气:“那你走啊,我不想听你说话。”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憋得通红的脸:“你这傻样,蒙在被子里不怕憋坏了?赶紧把被子拉开点。” 武彩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却还是嘴硬:“要你管!你走,你快走!” “好了,不闹了。” 孙哲文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我真的有正事要问你,别耍小性子了。” 武彩这才安静下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几分委屈:“什么事啊?非要现在问。”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地说道:“我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在新区的三期项目,最终的预算大概是多少?预计多久能完工?还有就是,三期之后,你们还有后续的投资计划吗?” 武彩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你找我,就是为了问项目的事?” 她还以为他是想和自己温存,或者说些暧昧的话,没想到居然是谈工作。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除了你,我还能问谁啊?这些数据只有你最清楚,我也是为了写招商引资的汇报材料,才特意找你确认的。” 武彩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轻轻抚摸着:“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又是送我去医院,又是给我上药的,该不会是认为自己在对我施展美人计,想让我多在开县投资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孙哲文顿时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反正能让你安心在开县投资,对开县、对我、对你,都是好事。” 武彩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脸,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嘴里不自觉地呢喃道:“我倒也想啊……” “什么?” 孙哲文没听清,愣了一下,俯身凑近了些,“你刚才说什么?” 武彩连忙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什么,我是说,孙大县长亲自施展美人计,可真有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有过那种关系,就会无条件地在开县砸钱吧?” “当然不是。” 孙哲文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摇摇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你会在开县投这么多钱。毕竟开县的经济基础摆在这儿,前景确实不好说。但你不仅投了一期、二期,现在还要开三期,说实话,我真的很感激你 —— 你这两百亿的投资,能给开县带来太多改变了。” 武彩听着孙哲文恳切的话,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只怕是感谢错人了。”。 她想收回手,结束这略显暧昧的触碰,却被孙哲文误会成了撒娇。他俯身低头,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下,唇瓣的触感柔软而短暂:“今天真的不行,你脚踝还肿着,万一碰到了,伤得更严重就不好了。改天吧,等你好了再说,今天我们先把项目的事聊清楚。” 第1291章 一千亿 武彩眼底掠过一丝幽怨,像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刚才翻涌的情欲慢慢消散下去。她轻轻挣开他的手,靠在床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你要的那些数据,我明天让公司整理好发给你,详细的预算表和工期规划都有。至于后续的投资…… 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话,但可以跟你透个底,开县的总投资,不会低于一千亿。” “一千亿?” 孙哲文像是被烫到一样,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要在开县修多少房子?这可不是小数目,整个天南省一年的招商引资额,也未必能有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两百亿已经是极限,没料到武彩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武彩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念头 —— 谁让他今天推三阻四,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克制,勾得她心乱如麻,现在也该让他着急着急。 她故意端起架子,挑眉道:“怎么?孙大县长觉得这钱是多了,还是少了?要是觉得开县消化不了,我也可以把项目挪到别的县去。” “别!千万别!” 孙哲文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把俯身抱住她的头,狠狠吻了下去。这一吻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比刚才的轻啄要热烈得多,唇齿间的温度瞬间点燃了空气。 武彩刚平息下去的情欲,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搅得翻涌起来,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要这样……” 可身体却很诚实,她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才轻轻推开他。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脸颊泛着潮红,声音软得像水:“你今天留下来吗?” 孙哲文松开她,苦笑着揉了揉眉心:“你又来了,不是说好今天不行吗?你脚踝还伤着,不能折腾。” “我不管!” 武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娇嗔,“你不留下来,我就…… 我就不投三期了!反正这项目在哪建都一样,不一定非要在开县。” “你这是跟我耍无赖啊?” 孙哲文无奈了,故意逗她,“你不是说我在对你施展美人计吗?怎么现在反过来威胁我了?” 武彩扬起头,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愿意中计。只要你留下来,别说三期,就算再投几百亿,我也愿意。” 孙哲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 “付曦” 两个字格外醒目,顿时拍了下额头,连呼道:“哎,我今天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武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意。 她松开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冷淡:“谁啊?让你这么紧张。” “你认识的,我以前的秘书付曦。” 孙哲文回头对武彩解释道,“她从海城回来了,之前还在医院养伤,我答应今天下班去她家,帮她收拾屋子,再陪她吃顿饭,顺便跟她商量点事。结果被你拉到床上来,一折腾就忘了。” “谁拉你了!” 武彩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小声嘀咕道,“明明是你自己先动手的,流氓。” 孙哲文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手机贴在耳边,刚接通就听到付曦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我说领导!你是不是把我给忘到后脑勺了?想把我饿死就明说!我从下午等到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就等着你的油焖大虾和清蒸鲈鱼呢!你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哈,我要是饿死在屋里,不说做鬼不放过你,还要托梦给林彬,让他天天找你麻烦!” 孙哲文被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发麻,连忙将手机拿开一些,对着武彩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武彩本来还吃着醋,见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腰上又拧了一把,不过这次力道轻了很多,更像是情侣间的打闹。 付曦虽然腿上打着石膏,耳朵却尖得很,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笑声,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领导,你不会是和哪个女人在鬼混吧?这可是上班时间哟!你要是敢偷懒,我就去跟张书记告状!” 孙哲文心里顿时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瞟了武彩一眼,连忙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你听错了吧?哪有什么女人,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呢,刚才是同事说话的声音。我马上就过来,你别瞎嚷嚷了,小心被别人听见。” 说着就想挂电话。 “明明就是女人的笑声!” 付曦不依不饶地嘀咕着,“我耳朵可灵了,绝对没听错!” “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孙哲文没好气道,“再胡说八道,我今天就不过去了,让你饿着!” “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付曦立刻服软,委屈道,“我一定是饿晕了,耳朵出现幻觉了。你快点来吧,记住了,我要的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牛肉,一样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得走了,我这个秘书,发起脾气来比谁都厉害,还真不能得罪。” 武彩慵懒地从床上坐起来:“去吧,晚上早点过来。” 孙哲文接过外套,讪讪地笑了笑:“我今晚估计要陪她聊到挺晚,就不过来了吧?你脚踝不方便,早点休息。” 武彩立刻学着付曦的语气,捏着嗓子说道:“领导,你是想饿死我吗?明明人家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你还不想过来陪我。算了,我要是饿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孙哲文被她学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好的不学,这些倒是学得挺快。好吧,我尽量早点过来,要是你饿了,就先点个外卖垫垫肚子,别饿着自己。” 武彩撇了撇嘴,酸溜溜道:“呵,我还不知道吗?哪有你那个秘书重要。快去吧,可别耽误了你的‘国家大事’。” 第1283章 初步想法 听到关门声,武彩才缓缓躺下,看着天花板,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这个男人,明明总是一副正经的样子,却在不经意间撩动了她的心弦。 她捂住自己的脸颊,方才自己是情不自禁的想和孙哲文发生点什么,也期待着他能主动,那自己就有理由去放纵一次了,但孙哲文这般行为,让她很是失落。 不过她又忐忑了起来,要是月姐知道了,会怎么样,虽然两人关系不错,有时开玩笑时,她也说过想要尝尝,但她也知道不能去碰的,然而当孙哲文抱着她时,她满脑子都是欢好,把什么都忘记了。 这会一冷静下来,她后悔了,真的不应该去勾引孙哲文,要不然月姐那里以后还怎么交代,怎么相处。 她摸出手机“今晚你就忙吧,我自己解决了就是了。” 她触摸着发送键,叹了一声,发送了出去,自己也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 手中的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她连忙侧头看去“好,不过你真没问题?你不会说反话吧?” 她能感觉到孙哲文误会自己后的态度变了很多,也似乎听到孙哲文那关心的话,她心怦然一动,脸上挂起了笑意“我想没问题的,你不是忙吗?你就忙你的好了。” 孙哲文站在商场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他不仅将油焖大虾、清蒸鲈鱼所需食材一一放入车中,还额外添置了整袋东北大米、花生油、成箱鸡蛋,甚至连八角桂皮这些调料都补全了。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走向收银台时,货架间此起彼伏的促销广播声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来时为避人耳目选择打车,此刻该如何运送这些重物? 九月的阳光依旧炽热,孙哲文站在商场门口,额角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当司机看着后备箱里几乎塞不下的食材,露出惊讶的神色时,他只能尴尬地解释:“朋友受伤在家,实在走不开。” 付曦家的小院墙上已经爬山虎环绕,绿油油的一片,格外的静谧,孙哲文抵达时,正看见她坐在轮椅上对着围墙上的猫骂骂咧咧。听见开门声,她猛地转头,瞬间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 —— 只见孙哲文双手各提着两个沉重的塑料袋,肩头还扛着一袋大米,步履蹒跚地往院子里挪。 “你,你是把商场搬空了吧?” 付曦咽了咽口水,看着陆续被搬进院子的食材,“还是说打算以后都不来了,想一次性把我喂到退休?” 孙哲文将大米重重放在厨房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冰箱清理着里面:“要不是看你腿断手折的,我才懒得管。难不成指望你这伤员自己去买?” 他动作利落地将鸡蛋小心码进蛋架,生菜、黄瓜等蔬菜整齐摆进保鲜层,“我总不能天天往这儿跑,这些食材够你撑半个月。” 付曦转动轮椅跟进来,耸了耸肩膀:“饿死拉倒,省得给你添麻烦。”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把新买的调料罐依次摆上窗台,“整天咒自己,也不怕林彬回来收拾你。” 这话像是触动了开关,付曦立刻抱怨起来:“说到林彬!明知道我受伤,还把他派到国外!你这领导当得可真‘贴心’,就不怕我一个人在家出意外?” “又来了……” 孙哲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非要说这个?” “我就说!” 付曦气鼓鼓地捶了下轮椅扶手,“你早把我们‘小两口’忘到九霄云外了!” 孙哲文直起腰,目光扫过她因久坐略显苍白的脸:“你啊,是担心以后没好岗位吧?” 见付曦默认的神情,他拉开餐椅坐下,“我琢磨着,要么安排你去乡镇当书记,要么去局里挂个副职。” “副局?不干!” 付曦立刻皱起眉头,“天天处理鸡毛蒜皮的破事,出了问题还得背锅,我才不接这烫手山芋。” “副科想一步登天?” 孙哲文无奈地摇头,“就算这样的安排,还得防着张平从中作梗。” “谁让你和他处不好关系?” 付曦撇了撇嘴,“人家在领导身边待久了,汇报工作一张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你倒好,闷头做事不声张。” “光说不练假把式。” 孙哲文冷笑一声,“上次开会,他在台上讲了两个小时党风建设,底下人偷偷数他领带花纹都数了三轮。” 付曦 “噗嗤” 笑出声,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他这么争权,还不是因为不甘心只当‘辅助’。要是周省长没……” 她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两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付曦猛地拍了下轮椅扶手:“要是留在县里,你打算让我去哪?” 孙哲文笑了笑“去招商局,目前那里最容易出成绩。” 付曦却不认可“你真打算让我去招商局?陈丽萍在那儿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拉来。你认为我可以?” “就因为她没成绩,才需要新鲜血液。” 孙哲文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今天我去见武彩,她透露在开县的投资不会低于一千亿。” “多少?!” 付曦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千亿?她哪来这么多钱?是傍上哪个财阀公子了?开县这巴掌大的地方,值得投这么多?” 孙哲文望着墙上的爬 山虎,那触须在风中摇晃着,吐出一口烟:“我也想不通,但看她在新区拿地的架势,像是要再造一座城。我打算先压一压汇报,等你进了招商局,由你主导对接。有了这个大项目,升职指日可待。” 付曦沉默许久,轮椅在地板上碾出轻微的声响:“你这偏袒也太明显了,其他人能没意见?况且能不能去还两说。比起勾心斗角的局里,我倒宁愿去乡镇,至少自在些。” “只是初步想法。” 孙哲文掐灭香烟“最后怎么安排,还得看局势变化。” 第1284章 祝你好运 小院里,风穿过爬山虎发出沙沙轻响,付曦转动轮椅,望着他的背影,开口:“其实你不必……” “别说了。” 孙哲文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总不能看着你被埋没。” 他回头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准备准备吧,说不定哪天就要喊你‘付局长’了。” 付曦撇了撇嘴,转动轮椅靠近孙哲文,戏谑道:“也怪我投错了胎,姓什么不好,偏偏姓付,无论怎么干,最后都是个‘副’局长。” 孙哲文正将洗净的青菜沥水装盘,闻言笑出声来,水珠顺着菜叶滴落,在案板上溅起细碎水花:“风水轮流转,总有一日,别人得规规矩矩喊你‘付局长’,不带那个‘副’字。” 付曦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轮椅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突然安静下来,偷偷瞥了眼孙哲文专注切菜的侧影,喉结动了动:“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几分忐忑。 孙哲文手一顿,转头看向她,刀刃与砧板碰撞出清脆声响:“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付曦咬了咬嘴唇,轮椅在原地转了半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想把我姐接回来。” 话一出口,她便紧紧盯着孙哲文的反应,“但是我怕…… 怕你让人继续调查她。她现在表面上看着正常,可时不时还会犯病……” 孙哲文放下菜刀,解下围裙,眉头拧成个结。党校里付茜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大概能猜到那笔钱的去向。可惜吴光远死了,死无对证,你姐算是白白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想起往事,他重重叹了口气,“她要是当初肯多透露些细节,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现在病没好全,后半辈子…… 唉。” 付曦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头抹了把眼睛,轮椅上的金属扶手被攥得微微发烫:“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垮了。才四十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只要一提起那一千多万,就哭得喘不上气……” 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孙哲文走到窗边,掏出烟点燃,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烟雾模糊了视线:“一千多万不是小数目,换作谁都难以释怀。” 付曦转动轮椅凑过来,仰着头,眼神里满是乞求:“领导,就让她回来吧。她辞职,以后就在家待着,我养她。她现在精神状态太差,经不起审问了,我真怕…… 真怕她撑不下去……” 孙哲文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皱得更深。省纪委的卷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这案子一天没结,付茜就一天脱不了干系:“关键是那笔钱。要是能追回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可吴光远死在异国,他的住所被间国警方查控,省厅交涉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付曦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轮椅上的轮子在地板上划出细小的圆圈。孙哲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暮色已经漫进屋子:“先不想这些了,我给你做饭。不过你一个人带着病号,以后怎么应付?你这伤还没好利索。” 付曦跟着他进了厨房,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倒油、开火。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她声音清晰起来:“我姐正常的时候,能出门买菜、做饭。在家里不用面对医生和白大褂,她心情或许能好点。” 孙哲文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火光映亮他严肃的侧脸:“她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有个前提,她必须配合纪委,找到最初的承包商。这是底线。” 付曦连忙点头,轮椅在厨房门口转了个圈:“我明白,这事我会盯着。” 夜幕彻底降临,孙哲文从付曦家出来,沿着小路往公路走。路灯还没亮起,四周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他踢开脚边的石子,满脑子都是付茜的事,一步错,步步错,人生的轨迹就这样被彻底改写。 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屏幕上 “宋平凡” 三个字刺得眼睛生疼。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老弟,我明天回京城。对了,我带那女人一起走,跟你说一声。”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发紧:“好的,哥,一路平安。” 宋平凡嗤笑一声,这声笑像根刺扎进孙哲文的心里。 电话挂断后,孙哲文盯着黑屏的手机,良久才点燃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最终还是拨通了杜晓萱的号码:“我听宋平凡说,你明天和他一起去京城?”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的声响,像是被子摩擦的声音:“嗯,对……”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随后陷入漫长的沉默。 孙哲文望着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像流萤般一闪而过:“祝你好运。” “好运?” 杜晓萱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自嘲,“对,祝我好运。呵,挂了,我明早还要赶飞机。” 嘟嘟的忙音中,孙哲文缓缓放下手机。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他将烟头踩灭,转身往公路走去。 而此刻的杜晓萱正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机被她扔在床尾。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她抱着膝盖,喃喃自语:“这也算好运?” 初到开县时的光景,本以为有孙哲文护着能站稳脚跟,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如今,成了别人眼中的 “相亲对象”。 航班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杜晓萱望着舱门缓缓打开的缝隙,宋平凡早已起身整理西装,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只在走出廊桥时淡淡丢下一句:\"会有人联系你。\" 她攥紧随身的羊绒披肩,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声里全是自己加速的心跳。 宋平凡并未带她前往传说中的宋家老宅,而是让司机将车停在王府井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镀金旋转门映出她略显僵硬的侧脸,大堂水晶灯的光芒刺得她眯起眼。办理入住时,前台经理捧着烫金房卡的手都在微颤,显然认得这位不常露面的宋家大少。 第1285章 老夫人的医护 房间里弥漫着雪松香薰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长安街。她刚将行李箱推进衣帽间,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猫眼里映出个穿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翡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请问你找谁?\" 杜晓萱拉开门链,防盗门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女人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宋平凡让我来的。\" 她从鳄鱼皮手包里抽出烫金名片,\"我是宋家老太太的私人医护,你叫我刘婶就好。\" 名片上 \"刘曼云\" 三个字用凹版印刷,边缘烫着细密的银边。 杜晓萱慌忙拉开门,羊绒披肩滑落肩头。刘曼云径直走进客厅,高跟鞋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让空气都跟着凝重起来。她指尖划过沙发扶手,像是在检查灰尘,忽然开口:\"既来之则安之。\" 声音不高,\"我来是给你讲讲宋家的规矩 —— 虽说你这眉眼神态有几分像大伯故去的夫人,但真要入得宋家的门,光靠这张脸可不够。\" \"还要准备什么?\" 杜晓萱下意识地攥紧披肩。 刘曼云走到酒柜前,用指尖敲了敲陈列的波尔多红酒:\"进宋家?\" 她转过身时,翡翠耳钉在灯光下晃出冷冽的光,\"不说大伯本人,单是老太太那一关就不好过。更别提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可不想有外人进宋家,他们可是想着他们的亲生母亲回宋家的。\" 杜晓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宋总不是说... 只是让我来看看吗?\" \"看看?\" 刘曼云嗤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支细支雪茄,却没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你当宋家是什么地方?寻常人连大门朝哪开都摸不清。宋大少心善,但宋家的水,深着呢。\" 雪茄的褐色纹路在她指尖转动,\"现在告诉我,你对宋家了解多少?\" \"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晓萱的声音低下去,视线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刘曼云将雪茄放回包里,走到落地窗前,长安街的车流在她身后汇成金色的河流:\"至少要知道大伯的喜好。\" 她忽然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不过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我不想让那两个混小子,整天惹老太太生气。\" 杜晓萱蹙眉看着她,这刘婶的话里有话,倒像是在拉拢自己。 \"宋大少信得过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刘曼云从手包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精致的胸针,\"从今天起,你就说自己想调进京城工作,正在托关系。\" 她将胸针别在杜晓萱衣襟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大伯那边我会安排见面,你不用刻意打扮,\" 她退后两步打量着,\"就保持现在的样子,这股子书卷气倒有几分当年夫人的影子。\" 杜晓萱望着刘婶从容不迫的侧脸,心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我要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里等着吧?” 刘婶正端着玻璃杯小口抿水,闻言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只需要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守好身份,藏好心思。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顺着台阶走,毕竟你也是地方上的干部,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总该比普通人强些。” 杜晓萱喉结动了动,低下头,轻声应道:“我会记住的。” 刘婶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她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些:“有件事你必须清楚,他大伯对已故的夫人感情极深,深到这些年对宁雅一直带着偏见。这话听着矛盾,其实是他心里一直认定,宁雅的降生夺走了夫人的命数。” “还有这种事?” 杜晓萱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料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她没敢多问,只是屏住呼吸,静静听刘婶往下说。 刘婶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听这些,能琢磨出他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杜晓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不过寥寥几句话,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摸清脾气秉性?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颊微微发烫,像学生被老师点名却答不出题一样窘迫。 “唉,” 刘婶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沙发靠背,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大伯要是不痴迷那些命术之说,当年哪轮得到二伯接手家族事务?以他宋家长子的身份,加上早年在商场上的本事,如今的地位只会比二伯更稳。自从夫人走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佛道两家的东西都信,连老夫人有时都怕他走火入魔,私下里不知劝过多少回。” 杜晓萱听得心头一震,手里的衣角几乎要被绞破。她实在无法将 “老革命后代” 与 “迷信命术” 联系到一起,那些从小被灌输的 “唯物主义” 观念,在这一刻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她从未接触过的、豪门深处的隐秘角落。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将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谁也说不准,等你真的见到他时,他会不会用自己那套办法算你们的姻缘。” 刘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这事没个准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到这里,她话锋又稳了下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了。” 杜晓萱她心里却一片冰凉,原本以为只是来京城 “走个过场”,如今才知道,这根本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 “考核”,而她连考核的规则都没完全摸透。 刘曼云语气忽然转得更沉:\"凌云大师是大伯最信任的命理师,最近三个月几乎每周都要去潭柘寺与他对坐。\" 第1286章 故去的夫人 她忽然侧过身,从随身的手袋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下周三上午九点,凌云大师在西城区的禅修室会客。\" 杜晓萱很是茫然的接过名片,磨砂质感的纸面上 \"凌云\" 二字用古篆体烫银,背面印着一串低调的私人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听人说过的官场秘闻,某些高层领导确实会私下拜访 \"大师\" 指点迷津,但从未想过宋家长辈竟痴迷至此。 \"大师性情孤僻,从不轻易见外人。\" 刘曼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又放下,水晶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红木茶几上,\"但他欠老夫人一个人情,这次见面是大少特意求来的。\" 她忽然抬眼直视杜晓萱,目光锐利如刀,\"记住,大师问话不必急着回答,你且听他言就是了。\" 杜晓萱下意识地攥紧名片,这和自己所想的太不一样了,这先来刘曼云,又是什么大师,这个还是相亲吗?自己又真的的需要进这宋家? \"大师擅长紫微斗数,尤其精于推女性命格。\" 刘曼云忽然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丝绒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枚羊脂玉平安扣,\"见面时把这个戴上,这是老夫人年轻时的贴身物件,能让大师多看几分情面。\" 玉扣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被常年佩戴。 \"多谢刘婶。\" 杜晓萱将玉扣挂在颈间,冰凉的触感顺着锁骨滑下,让她打了个轻颤。她望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在江城办公室里挂着的 \"为人民服务\" 牌匾,此刻那红底金字的匾额仿佛在眼前扭曲成讽刺的形状。 \"记住,无论大师说什么,都要做出 ' 似懂非懂 ' 的模样。\" 刘曼云起身整理着香云纱旗袍的褶皱,珍珠耳坠在鬓边轻轻晃动,\"太精明会让大师觉得你工于心计,太愚钝又显得不堪雕琢。\" 她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杜晓萱腕间的银表上,\"见面那天别戴这个,换条红绳手链,我让酒店服务员送上来。\" 房门合上的瞬间,杜晓萱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茶几上的玉扣上,折射出清冷的光。她摸出手机想给孙哲文打电话,指尖在通讯录里悬了许久,最终还是锁屏扔进包里。 颈间的玉扣越来越凉,沁入骨髓。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忽然觉得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像个巨大的戏台,而她已经被推上舞台,连卸妆的权利都没有。 她在心里思索着,这刘曼云是老夫人的医护,看样子就是老夫人贴身的人,那是不是代表老夫人已经是在观察她了?合则是一家人在为这大伯做媒?那她,大家是要她干什么?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刘曼云说过的 \"像故去的夫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作为 \"杜晓萱\" 存在,只是个需要被精心打磨的替代品。 连续几日,杜晓萱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孙哲文摩挲着手机,曾经她那些带着撒娇意味的语音、琐碎的日常分享,此刻竟成了萦绕心头的回响。 他倚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到远在京城的杜晓萱,喉间溢出一声沉重叹息。 对于宋平凡牵线的那桩婚事,他打心底觉得荒唐,就像在荒漠里种玫瑰,明知希望渺茫,却又无法阻止事态发展,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像堵着团棉花,憋闷得难受。 “岳母?” 他突然轻笑出声,几分自嘲与无奈。 这几日,孙哲文敏锐察觉到大院 里的气氛的微妙变化。张平像是下了一盘精心布局的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靠近他。 会议室的白炽灯依旧刺得人眼睛发疼,大大小小的会议依旧接踵而至,孙哲文机械地穿梭在各个会场之间。 当他坐在张平身侧时,总能从与会者闪烁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期待,那目光像钩子,勾得他心里直发慌。 他选择了沉默,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的面具下,不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而张平也默契地不再点名让他发言,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刻。 就在孙哲文思绪纷乱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 “省长” 两个字刺得他瞳孔骤缩。他猛地坐直身体,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省长,你好。” 电话那头,宋林捷的声音爽朗有力:“小孙啊,你们县干得不错,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引来这么大的投资,我和省委也商量过了,会近期派出领导小组,对你们县的情况进行总结,汇报,干得不错,我还以为你们县在机场项目没了下文后,就会一蹶不振了,却不想,你们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孙哲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电话微微发白。他瞥了眼办公桌抽屉,那份还未完成的汇报文件安静地躺在里面,而张平却已经抢先一步将消息上报。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声音平稳如常:“省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宋林捷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也不用自谦,这是你们县委,县府,也是你们两位领导做出成绩。你们啊,还是要好好团结,共同扭转掉开县这个贫困县的帽子。” 孙哲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应道:“是,省长,我们会的。” “我看你们县的汇报说,投资预算将过两百亿,这在我们省的县级单位里可是首屈一指啊,我打算让其它县的也向你们学习一下,要学习这种,不等,不要,自力更生的精神,你们可得要好好的把经验传授一下啊。” 宋林捷的语气里满是赞赏。 孙哲文只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武彩那天文数字般的投资,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难不成真要把这段模糊的暧昧关系当作招商引资的经验分享出去? 第1287章 武彩的神秘 想到这,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强撑着说道:“省长,这个学习就不必了吧,我们这里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宋林捷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小孙,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机缘巧合,如果没有你们平时的努力,怎么会吸引来这么大的投资,你们也得好好的照顾好投资人,别的,你也不用说了,好好的配合省上的工作吧,当然,我也会给你们书记说说,让他一定要重视起来,这不光是工作,更是一份政治工作,要向领导们表明,我们天南省,就算是唐良平把控了这么多年,把天南搞得一团糟的情况下,我们的基层领导还是在为人民服务。” 孙哲文的脸涨得通红,那些没说出口的隐情在喉咙里翻涌,却只能化作一句艰涩的:“是。” 宋林捷语气又缓和下来,打了个哈哈:“好了,你们现在这么干,我也更有希望把断了的机场项目重新拿回来,毕竟你们县现在的表现着实是在全省是个标兵了。” 孙哲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省长。” “你平时工作中还有什么困难吗?” 宋林捷突然问道。 孙哲文的舌尖泛起一阵苦味:“省长,我没有什么困难。” “是吗?没有的话,那就这样吧,你把你们县的引资情况详细的给我作个汇报材料上来,要包含后续投资等等,我们不光要看眼前,更要看到后面嘛。” 宋林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示。 “是。” 孙哲文机械地应道。 挂断宋林捷的电话,孙哲文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未动,办公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扯松领口那颗紧绷的纽扣,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张平抢先汇报的举动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那家伙向来深谙官场之道,知道政绩是向上攀爬的阶梯,此刻想必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上级的嘉奖吧。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重重叩击着办公桌,“既然你这么爱出风头,那接待省领导小组的差事,就全权交给你吧。” 可投资的事。。。。。。他摩挲着手机,犹豫再三后终于按下武彩的号码。电话拨通的瞬间,他忽然有些后悔,却已经来不及挂断。 武彩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自从孙哲文上次匆匆离开后,她无数次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越雷池一步。 可此刻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努力平复心绪,接通电话时,声音却依旧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什么事?” 孙哲文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弄得一愣,“哦,你,啊,我是想问问你的投资计划还没给我呢。” 武彩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期待瞬间化作失望,语气也染上几分赌气的意味:“你慌什么慌,我一会传给你。” “你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孙哲文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武彩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脱口而出的话却暴露了她的小女儿情态:“你说喃?”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孙哲文回忆起上次见面的场景,试探着说道:“那天,你不是自己说我不用去照顾你吗?”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啊。” 武彩声音里带着撒娇般的嗔怒。 孙哲文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免得被她的音量震到耳朵,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她气鼓鼓的模样:“你说你急什么啊,要不,我请你晚上吃饭。” 这话让武彩心里猛地一颤,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却又故意板着脸问道:“就只吃饭?” 孙哲文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应道:“对。” “没兴趣。” 武彩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埋怨他的不解风情。 “那你要干嘛?” 孙哲文被她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 武彩叹了口气,满心的期待化作一声叹息:“算了,你先留着吧,我下午有事要去京城,等我回来,你请我吧。” 孙哲文暗暗松了口气,他本就是为了缓和气氛才提出吃饭,此刻倒是庆幸不用马上面对她,“那行吧,到时,你想吃什么,我们在家做。” “真的,我想吃什么都可以?” 武彩的声音瞬间变得娇软。 孙哲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对,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现在我们在开县,也不方便在外边吃。” “好,等我回来,你就得给我做。” 武彩的声音彻底温柔下来,带着甜腻的笑意,“我这就把投资计划发给你,我一会就要去海城的机场了。” “好,你也一路顺风。” 孙哲文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刚那通电话里,两人看似讨论工作,话语间却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这让他既心动又不安,仿佛正站在悬崖边缘,不知该向前一步,还是及时后退。 武彩的神秘之处,就在于她突然拥有了如此天量的资本。这些资本表面上来自境外投资机构,但在孙哲文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层说不清的疑虑。国外资本怎么会如此青睐武彩?又怎么会如此放心地将这笔巨款交给她运作?莫非……他们本就有人在开县暗中监督? 毕竟这笔钱实在太大了。他不敢深想,眼下张平已经将情况上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汇报材料写得扎实、可控。 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孙哲文点开,是武彩发来的投资计划书。他滚动鼠标,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数字上——后续投资规模,赫然写着“千亿”。他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能成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犹豫片刻,他将自己正在起草的汇报文件中那个惊人的数字,改成了“五百亿”。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定了定神,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武彩的电话。 第1288章 艾琳的求助 “武总……”他话说一半,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车辆行驶噪音,风声、引擎声隐约可辨。 武彩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气:“有事吗?” 孙哲文一时有些恍惚:“你这是……去海城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跟你交代清楚。” 武彩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柔软:“你说呀。”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是这样,省里已经注意到你的投资了。我之前问你要计划书,其实就是因为上面需要我提交一份汇报材料。我思来想去,觉得一开始还是别把数字说得太满,所以暂时只写了五百亿。” 武彩几乎毫不犹豫地回应,声音温顺得像水:“你说多少就多少,我都听你的。” 孙哲文心头一跳,又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才继续说:“还有一件事……省里即将派一个领导小组下来考察,估计会提出要见你。” 武彩在那头皱起了眉,语气明显透出抵触:“他们见我干什么?我不想见。” 孙哲文苦笑,只好软言相劝:“这是省里的安排,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而且之后可能还有其他市县的代表团来学习经验……总得面对的。” 武彩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为了见领导才投资的。” 孙哲文了解她的脾气,故意激她:“你该不会是……怕见领导吧?” 果然,武彩一听就炸了:“我怕什么怕!那些领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吹牛忽悠吗?我才不怕!” 孙哲文在这头无声地笑了。武彩也不自觉扬起嘴角,可随后语气又迟疑起来,吞吐地说:“不过……你要我答应也行,但你得陪我。”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现在也已默认了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嘴上却仍故意迂回:“行,你回来,我给你做顿饭,好好陪一下咱们开县的财神爷,这总行了吧?” 武彩显然不满意,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失望:“就只吃饭?” 孙哲文假装没听懂,反问:“那还要怎样?” 武彩脸上微微发烫,声音更轻了:“你说呢?” 他终于轻笑出来,语气也放软了:“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武彩也笑了,一时之间,她仿佛忘了所有烦恼,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姑娘:“那说好了,我回来那天,你要在我家等我。” 孙哲文随口应了下来:“好。” 武彩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可随后,当她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想起这次出门的真正目的地时,一阵心慌又袭上心头。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中却仍流露出万分纠结。 孙哲文刚放下电话,听筒的余温还未散尽,手机便又一次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像是一串冰冷的诅咒,刺得他眼角一跳。他不用接也知道是谁——艾琳。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拧成一个死结,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松开过。 他皱起眉头,林彬带人去了飞国已有数周,却连艾琳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别说查出是谁在追她。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异国的街巷之中。而现在,她主动打来了——是威胁? 电话终于沉寂下去,他刚松了半口气,手机又轻轻一震。一条信息弹出来,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一行字:“你要不接电话,我就直接把我手上的东西发出去,你别以为我不敢。” 紧接着,铃声再次炸响,毫不留情地撕裂室内的安静。孙哲文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像是要看穿它背后那张脸。他终于拿起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片刻,然后用力按下。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听筒那端传来一声轻笑,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是艾琳特有的语调:“你派人在找我?”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她冷笑一声,“我看到你的黑鹰了。怎么,终于忍不住要灭我的口了?” 一滴汗顺着孙哲文的额角滑下,洇湿了他的衬衫领口。他声音低沉:“没有。” “我就说嘛,”她的笑声忽然轻快起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你再恨我,也不至于真要我的命吧?毕竟我们也算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而我们,又何止百日?”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孙哲文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搞唐良平,我没拦你。可你为什么要动周艳茹?” “事到如今,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艾琳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像一杯冷掉的茶,“恨我也好、咒我也罢,事情我已经做了。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孙哲文蹙眉:“那你想要什么?让我把人撤回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点起一支烟、又缓缓吐出的样子。然后他听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你不会想我死吧?” 孙哲文指节发白:“为什么这么说?”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终于说出口,声音里绷着一根紧张的弦。 孙哲文几乎要笑出来:“你会在海外缺钱?活得逍遥自在,需要我帮什么?总不是想回来了吧?我没那个本事。更何况,你当初既然走了,就该想好了后路。” 又是一段沉默。就在孙哲文快要失去耐心时,她再次开口,语速快而紧迫,像是被人追着说出来的: “我的人全死了……是唐良平的保镖干的。我甩不掉他们。如果你让黑鹰帮我摆脱他们,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此两清,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孙哲文眉头一挑。原来如此。这么久没有消息,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被人追得走投无路。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所以你这么久没来威胁我,不是因为转性了,而是被人追着跑?呵,那我凭什么要帮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289章 你心里清楚 艾琳在那头冷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是吗?你不帮我?好啊……大不了我死在飞国街头。可我要死,也一定会拉你垫背。你心里清楚——我敢不敢?” 孙哲文猛地压低声音喝道:“你敢!” “我都要没命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你听好:你必须让你的人帮我脱身。只要我安全了,我从此消失——否则,我们就一起完蛋。” 孙哲文眯起眼睛,“你要我怎么帮你?” 电话那头,艾琳似乎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干:“你也别想着套我的话,我不信你。但你的人必须帮我把那些保镖解决掉。” “杀人的事,我不干。”孙哲文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底线。 “我没让你杀人!”艾琳急了,语速加快,“我只是需要你的人拦住他们,让我能离开飞国。你甚至可以……可以把他们控制起来,遣送回国。这些人本身就是唐良平的罪证,不是吗?”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你在哪?” 艾琳轻笑一声,语气中透出一丝如释重负:“你答应帮我了?我就知道……” “我不是在帮你,”孙哲文冷冷打断,“如果你……算了。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办好了签证,今晚的飞机。你的人只需要牵制住他们,给我争取几个小时就行。”艾琳快速说道。 孙哲文明白了——她这是要金蝉脱壳。但他最担心的,是她事后反悔。“我凭什么相信你事后不会反过来对付我?” 艾琳似乎咬紧了牙关:“你除了信我,还能有什么选择?除非……你现在就想杀了我。”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确实抓住了他的软肋——他从不沾血,也绝不会跨过那条线。即便抓住她,又能如何?长期囚禁?那只会是更大的麻烦。他最终叹了口气:“可以。那些人在哪?” 艾琳的笑声里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他们在豪斯酒店。你的人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孙哲文微微一怔。林彬一行人确实在德麻市,却没想到早已被艾琳察觉。 话筒里传来艾琳的警告:“你也别想让你的人顺藤摸瓜来找我。记住,事成之后,我们两清。”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但孙哲文知道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好,我通知他们。” 就在孙哲文准备挂断时,艾琳又急忙补充:“他们一共七个人,让你的人小心,别留下漏网之鱼。” “明白。”孙哲文挂断电话,立刻重拨给林彬。 “老板。”林彬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你们已经被艾琳发现了。”孙哲文语气平淡,却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林彬显然吃了一惊:“这不可能!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迹。” 孙哲文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了。行动计划改变:你们立刻去豪斯酒店,唐良平的保镖在那里。你们的任务是拦截并控制住他们,我会联系国内安排引渡。” 林彬更加惊讶了。他下意识走到窗边,望向街对面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语气变得古怪:“老板,您确定他们在豪斯酒店?” “确定。怎么了?” 林彬苦笑道:“老板,我想我明白艾琳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了——我们目前的落脚点,就在豪斯酒店的正对面。她很可能也在这家酒店。要不要我们趁机直接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孙哲文心中一动,但很快压下这个念头:“暂时不必。优先完成拦截任务,让她走。” “明白。”林彬虽仍有疑问,但回答得毫不犹豫。 “对方有七个人,务必全部控制,不能有遗漏。”孙哲文强调。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是艾琳。孙哲文对林彬说:“你先别挂,我接个电话。” 他切换线路,声音恢复冰冷:“怎么?” 艾琳的语气透着急切:“让你的人立刻行动!在89层!他们都在89层!” 孙哲文心中一动,试探道:“你不会……也在89层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艾琳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孙哲文淡淡回应:“我当然记得。这一次,我不会失信。” 艾琳仿佛咬着牙回答:“我也不会。” 孙哲文结束与她的通话,切回林彬的线路:“行动目标在89层。注意,是七个人。” “收到,立刻部署。”林彬果断回道。 孙哲文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内心的天平在激烈摇摆。艾琳极有可能就在89层——这是抓住她、一劳永逸解除后患的最佳时机。他紧蹙眉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脑海中飞速权衡着风险与代价。 最终,他深深地、几乎是认命般地叹出一口气。 就再信这个疯子一次吧。尽管他从骨子里就不相信她的任何承诺。 接下来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他踱步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他心中的不安。他没有等来林彬的汇报,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显示来自艾琳的信息: “我去机场了。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文字的末尾,跟着几个夸张而嚣张的表情符号,仿佛她最后的嘲弄。孙哲文的眉毛瞬间拧紧,几乎皱成了一团。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胸中的郁结一同排出。这个纠缠他多时的威胁,真的就这样解除了吗?他无法确定,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夹杂着隐隐的不安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林彬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老板,”他的声音依旧恭敬,却透着一丝紧绷,“人我们控制住了。但现场有人报警,我们全被带进了警局。我情况还好,没直接动手,警方目前没有为难我,还在等后续处理。” 孙哲文眼皮猛地一跳,倏地站起身:“被人报警了?”他压低声音,“会不会有麻烦?” “现在还不清楚,”林彬回答,“我让弟兄们统一口径,说是债务纠纷。” 第1290章 做好后勤保障 “好!”孙哲文立刻肯定了这个应急方案,“我马上联系上级,看如何协调处理。” 结束与林彬的通话,他略作思索,迅速将电话拨给了顾书记。 “顾主任。”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顾主任明显沙哑的嗓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揶揄:“好你个孙哲文啊,这么久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当初让你跟我走你不愿意,原来是靠上宋林捷了?” 孙哲文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讪笑道:“顾主任,您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些想法。而且这事…说来话长,比较复杂。” 顾主任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孙哲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错误判断,把自己置于极其不利的局面。” 孙哲文一时没完全领会这提醒背后的深意,只能顺着话头应道:“我明白的,顾主任。” 顾主任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看来你没完全听懂。罢了…你特意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孙哲文连忙抓住机会汇报:“是这样的情况,顾主任。黑鹰公司在飞国那边,刚好拦截住了唐良平的几个保镖,但行动中出了点岔子,被飞国警方带走了。我想着您面子大,渠道广,看能不能协调一下,把人引渡回来。这也算是给案子的调查提供一些补充证据。” 顾主任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欣慰:“不错嘛,没想到你还能顾全大局,想到这一层。唐良平这个案子,水深得很啊,其性质的恶劣程度完全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想象。不过无论多复杂,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水落石出。” 孙哲文知趣地没有深入打听,只是附和道:“我也是偶然得到这个消息,觉得机会难得,才让他们在飞国见机行事拦一下。” “原来他的打手都跑那边去了,”顾主任沉吟道,“我说国内怎么一个都没揪出来。还好唐良平本人我们早就布了边控,他插翅难飞。” 孙哲文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他难道还想跑?” 顾主任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你觉得他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儿子他可以不管,但自己的命,他可是惜得很。算了,这里面的细节目前还是机密,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孙哲文立刻表态:“顾主任,我明白规矩,绝对不打听不该知道的。” 顾主任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笑:“量你也不敢。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第一个就来查你。你那些旧账,随便翻一翻,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孙哲文背后渗出细微的冷汗,连忙保证:“顾主任,您放心,我绝对没干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顾主任只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两个字:“是吗?” 电话挂断后,孙哲文将手机丢在桌上,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椅子里,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吁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赵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步履谨慎。“孙县,这是县委刚发来的通知,需要您过目。” 孙哲文接过文件,目光才扫过标题,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那是一份关于当前空缺岗位的候选人员名单。这件事他事先毫不知情。 小赵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孙县,县委那边希望您能签字确认。” 孙哲文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重重哼了一声:“我连情况都不了解,签什么字?” 小赵面露难色:“那……我先去和县委沟通一下,说您还需要时间斟酌?” 孙哲文摆了摆手,强压下火气,又将文件拿了起来。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陈丽萍,他的眉头立刻皱紧。继续往下看,公安局长的候选名单里有杨副局长,还有一个是市局的刑侦大队长——看来张平已经和市局通过气了。招商局长一栏,却是空的…… 他站起身,对小赵吩咐道:“我去一趟县委。办公室的电话你先照应着。” 小赵连忙点头:“好的,孙县。” 孙哲文一边走向县委大楼,一边在脑中快速思索。陈丽萍的调任看来是铁板钉钉了,杜晓萱即便从京城回来,恐怕也难以争取这个位置。张平正在一步步打造完全听命于他的班子,这个意图再明显不过。而他自已……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下即便再不满,也不能公然表露了。特别是省领导小组即将下来考察,如果这个时候挑起事端,就算是宋林捷也未必会全力保他——毕竟他现在只是宋宁雅名义上的男朋友,这层关系并不牢靠。 走进书记办公室,张平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孙哲文开门见山:“书记,省里说要派领导小组下来的事,您应该清楚吧?” 张平瞟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孙哲文会提起这茬,点了点头:“知道了,省里要求我们好好配合。”他刻意省略了省里特别强调的“书记和县长要密切配合”的要求。 孙哲文内心对这种选择性传达的做法颇为鄙夷,但嘴上却说:“那就辛苦书记了。我最近确实事务繁多,武总那边的投资项目也需要全力跟进。” 张平点头表示认同:“那是自然。我也是考虑到孙县长最近分身乏术,这类事务我就一力承担了。”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我们开县的领导班子还是要分工明确,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自然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这时,孙哲文才拿出那份名单:“张书记,我看这份名单上的岗位似乎还不齐全吧。” 张平疑惑地盯着他:“当然,我想的是一步一步来。再急也不能一步到位嘛。常务副县长这个职位还有些麻烦,付县长虽然在接受审查,现在还在医院休养,显然不能再胜任了,但毕竟要走流程。这个岗位,等她回来后,如果她主动请辞,我们再议也不迟。” 孙哲文点点头:“张书记,我指的不是常务副县长的岗位。我说的是招商局长的位置。” 第1291章 不会临阵退缩吧 张平愣了一下:“陈局长还没正式调任,现在讨论招商局长的人选是不是早了点?还是说孙县长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孙哲文语气平淡:“是否合适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很清楚,这个岗位对我们县经济发展、摘掉贫困县帽子至关重要。” 张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确实,陈丽萍这些年来没什么亮眼业绩,现在反而要高升。她本人已经推荐了由现任高副局长接任局长一职。但孙哲文这番话点醒了他——他提交的那份报告意外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开县甚至可能成为模范县。这些都是他的政绩筹码。如果招商局再能做出成绩,那他的前途……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孙县长言之有理。你有什么具体想法,不妨说说看。” 孙哲文心中念头一定,迎着张平的目光直接开口:“我想推荐付曦来担任招商局长。” 张平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她?孙县长,这……她能行吗?您可不能爱屋及乌啊,不能因为她是您的秘书就……” 孙哲文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张书记,您客观评价一下,付曦这个人能力如何?” 张平不得不收敛神色,平心而论:“她确实聪明,办事效率极高,这一点我承认。但她之前虽然借调到省府做过一段省长秘书,可她的级别和资历……” 孙哲文果断接过话头:“张书记,招商局不同于其他部门。按资排辈的那套规矩在这里行不通。如果我们真心希望开县发展得更好,就必须让一个真正精明强干的人来运作这个局,而不是延续过去死气沉沉的局面。” 张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不得不承认孙哲文说得在理。他犹豫片刻,仍有些顾虑:“可是让付曦直接担任局长,这个跨度确实太大了。只怕后面会有不少人表示不满啊……” 孙哲文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张书记考虑得是。不过,‘能者上’不正是我们一贯的原则吗?既然担心有人不满,我倒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公开选拔,让所有有意向的人都站出来竞争,立下军令状。用实实在在的业绩说话,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张平不禁在心中感叹,孙哲文这一手确实高明,直接将任何想要靠站队、靠关系上位的人的退路都堵死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盘算片刻,终于点头:“好,就按孙县长的想法办。招商局确实特殊,就算破格提拔,也是符合规定的。咱们就——能者上!” 孙哲文轻轻松了口气。他原本只打算为付曦争取一个副局长的位置,没想到竟然说动了张平同意局长一职。既然目的达到,他便起身告辞:“那张书记,我就先……” 张平却目光下落,盯住了他手中的那份文件:“那你手上的这份名单……” 孙哲文蹙了下眉头,随即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同意县委的初步安排。” 张平看着孙哲文推门而出的背影,脸上方才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神色。他低声自语,咀嚼着某种胜利的滋味:“孙哲文啊孙哲文…这开县,终究还是我的。暂且让你一个招商局长的位置,又能如何?” 张平揉了揉太阳穴,一股隐隐的头痛开始蔓延。他几乎能预料到,今晚陈丽萍那张拉长的脸和冰凉的背影。自从海城之行后,很多事情似乎悄然变了调。 他们一同去了海城,在陈丽华那栋临海的奢华别墅里,不仅见到了她本人,更意外地邂逅了刘宁峰。席间推杯换盏,言谈看似随意,却句句机锋。刘宁峰言语间勾勒出的广阔前景和深厚人脉,像一幅诱人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令他心潮澎湃。 可自海城返回后,陈丽萍的态度便悄然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说是变本加厉。她不再像过去那样仅是委婉暗示,有时甚至会直接指使他该怎么做——仿佛他成了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这一切改变的代价,或者说“回报”,便是夜晚时分她极尽的温柔与体贴,如同令人沉溺的漩涡,让他既无法抗拒,又心生恍惚。 张平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然深陷其中。刘宁峰描绘的那幅关于权力与未来的蓝图太过诱人,让他甘愿饮下这杯掺杂着微妙控制的美酒。他只是偶尔在独处时,才会闪过一丝清醒的疑虑:这代价,究竟是否值得? 孙哲文刚回到办公室,便拿起手机给付曦拨去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规律的忙音后,才被接起,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现在还好吧?”。 “领导?”付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背景音里还有细微的电视声响,“你怎么这个点打来了?我挺好的呀,还不是老样子。”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过于急切了,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语气:“我的意思是,如果近期就需要你到岗工作,你的身体能不能撑住?” 付曦立刻在电话那头嘟哝起来,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孙扒皮!我现在可是正经伤员呢。不就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嘛,至于让我这么拼命吗?” 孙哲文忍不住低笑出声,故意卖了个关子:“如果……不是副局长,是局长呢?”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猛地爆出一声惊呼:“啊?!领导你说什么?局长?你…你搞定了张书记那边?”她的声音瞬间拔高,难以置信的惊喜。 孙哲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搞定’谈不上,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坐上那个位置。” 付曦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急忙追问:“等等领导,你先别挂!具体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招商局局长这个位子,终究需要真正能干的人来坐。”孙哲文解释道,“我和张平提了,他原则上同意了。但并不是直接任命,你需要和其他候选人一起竞争上岗。怎么样,你可是连省长都认可过的人,不会临阵退缩吧?” 第1292章 感觉好些了吗? “谁临阵退缩了!”付曦的声音瞬间扬高,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但紧接着,她的语调又掺入一丝狡黠:“再说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您这棵大树替我顶着嘛,我底气足着呢!不过…说正经的,这场竞争,真的能保证公平吗?张书记那边会不会……” 孙哲文肯定道:“这一点我倒不太担心。张平再糊涂,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核心政绩开玩笑。一个真正能干事、出成绩的招商局,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付曦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思绪飞快转动:“嗯…您分析得对。而且既然是您亲自开的口,于公于私,他总得给您几分面子。再说了,开县招商局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看似是个局长位子,实则是个难啃的硬骨头,真正眼红的人未必有那么多。” “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好。”孙哲文有些欣慰,“所以,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吧。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仗。” “是!领导!”付曦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丢脸!”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你把伤彻底养好了再说。但现在形势逼人,箭在弦上,不得已只能让你提前顶上了。你的身体……” 付曦闻言却轻快地笑了起来:“您都为我争取到局长候选的资格了,这就是最好的强心剂!我就算是爬,也得精神抖擞地爬去参加竞争!” 孙哲文被她这夸张的比喻逗乐了,打趣道:“好,有志气!那到时候就别坐轮椅了,我看你就自己爬着去会场,给大家留个深刻印象。” “领导~别呀!”付曦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哭丧腔,半真半假地讨起饶来:“您真让我爬过去,那丢的可是您孙县长的脸啊!我好歹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亲秘书’呢,代表的是您的门面!” “滚蛋!”孙哲文压低声音笑骂,“别胡说八道,这种话让人听见了,非得传出闲话不可。” 付曦在电话那头放肆地笑了起来,心情显然极好:“哈哈,领导您也有怕误会的时候啊!不过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现在心里装的可是我的‘小林子’了,才没空惦记您呢!” 孙哲文笑道:“好,知道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说正经的,你的腿伤真的能支撑住?” 付曦的欢快语气收敛了一些,沉默了一下才道:“腿伤我不太担心,大不了就是继续坐轮椅嘛,没准还能给人留下一个‘重伤不下火线’的好印象。主要是我放心不下我姐,她一个人在家,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我实在不放心。” 孙哲文愣了一下:“你已经把你姐接回来了?” 付曦轻轻地“嗯”了一声。孙哲文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样吧,我一会儿忙完过来看看你们。” 付曦却立刻趁机“作怪”,开始提要求:“那您可不能空手来!要有鲜花,要带礼物,最好…还能帮我们买点菜过来。我们家的冰箱都快空了。” 孙哲文苦笑道:“你倒是会顺杆爬,真把我当跑腿的了?” 付曦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没办法呀领导,您现在看到的可是两个‘弱势群体’——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精神需要照顾。能麻烦的,可不就只有您了嘛。”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转入正题:“不过说真的,您这次为我争取机会,是不是和张书记作了什么交换?付出了什么代价?” 孙哲文淡淡道:“也不算什么交换。他想用谁,提拔谁,我很难阻止。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为我们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条件。这只是一次必要的争取。” 付曦沉默了片刻,有些担忧:“哎,我总觉得您以后在县里的日子会更不好过。这边的局面,我也了解过一些。张书记现在步步为营,您虽然他动不了,但您的功劳和政绩,他却可以很轻松地分走、甚至抹掉。您这是在钢丝上走路。” 孙哲文心里也有些发闷,不想在电话里深谈这个话题:“这些事,等我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孙哲文自己开车出了县府大院。他依着付曦的“吩咐”,先去花店买了一束清新的百合,又去药店挑了些安神的保健品,最后去超市仔细选购了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前往付曦的住处。 还没等他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付曦坐在轮椅上,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灿烂笑容,看着他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俏皮地眨了眨眼:“领导,您还真买了啊!我就随口一说!” 孙哲文无奈地耸耸肩:“你亲自吩咐的,我敢不从吗?我可不想某个小丫头回头又向某个‘小林子’告我的黑状。” 付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袋子:“你自个儿拿进来吧。我可是重伤员,帮不了你。” 孙哲文摇摇头,认命地拎起大包小包走进小院。目光所及,只见付茜独自呆坐在花坛边缘,身影单薄而寂寥。花坛里各色花朵开得倒是繁盛,却因缺乏打理而显得杂乱无章,野草间或丛生,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荒芜。 付曦看了眼孙哲文,又望向姐姐,轻轻叹了口气:“姐,孙县长来看你了。” 付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孙哲文放下手中的菜,拿起那束百合走了过去,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付县长,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不料,这个称呼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付茜的身子猛地一颤,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自我否定:“不…我不是…我不配……” 付曦连忙滑动轮椅靠近,轻柔地拍着姐姐的背,低声安抚:“姐,别激动,别多想。孙县就是来看看你。”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原以为付茜的状况已经好转许多,现在看来,距离康复还遥遥无期。他走近几步,将花束递向她,尝试着开口:“付……” 第1293章 帮我联系纪委 “领导,”付曦在一旁轻声打断,“你叫她‘付老师’吧。她以前最喜欢这么叫她。” 孙哲文从善如流,声音放得更缓:“付老师……” 这个称呼似乎起到了些许安抚作用,但付茜的眼泪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对不起,孙县长…真的对不起…” 孙哲文心下恻然,他蹲下身,压低声音:“都过去了,付老师。别再折磨自己了。” 付茜却用力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却执拗:“没有过去…还没有…我还没有交代清楚…那些钱…也还没有追回来…” 孙哲文抬眼看向付曦,付曦紧紧握住姐姐冰凉的手,恳求道:“姐,都说好了不再想这些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想通了吗?我们先养好身体,行吗?” “想通了…不代表我没有错…”付茜的目光聚焦在眼前一朵怒放却略显孤寂的牡丹上,声音轻微却清晰,“小曦,孙县长也来了…正好…我决定了,我要去纪委…我要去自首。” 孙哲文凝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分辨出这是一时冲动还是清醒的决定。付曦急了:“姐!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经不起折腾!我们不能……” “我不能继续逃避了。”付茜打断她,异样的平静“这是我的错…不,是罪过。我必须承担起来。” 孙哲文喉结滚动了一下:“付老师,这件事不用这么急。等你身体和精神都再好一些,也来得及。” 付茜缓缓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对上孙哲文的视线。她的眼神虽然仍带着疲惫,却有一种破开迷雾的清醒:“孙县长,我脑子是有时糊涂…但我现在能说清楚了。我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迷糊了。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我不想再活在梦里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身旁付曦投来的、近乎乞求的目光,但他最终还是避开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需要我怎么做?” 付茜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麻烦您…孙县长…帮我联系纪委吧。” “姐!”付曦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即使孙哲文曾经对她怒其不争,此刻心中也只剩下阵阵酸楚与怜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领导!”付曦还想阻止。 孙哲文长长吁出一口郁结于胸的闷气,看向付曦,语气沉重却坚定:“或许…这样对你姐姐才是真正的解脱。这件事一直悬着,对她才是最大的折磨。” 付曦沉默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孙哲文将那束百合轻轻放在付茜的腿上,然后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他开口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付茜。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努力挺直了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汪主任,”孙哲文说道,“我有个情况,需要向您反映。” 电话那头传来汪主任略显烦躁的声音:“孙哲文?你又有什么事?我们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一个电话过来又要给我找什么活儿?” 孙哲文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公事公办:“我们县付茜副县长的那桩案子,您应该有印象。她现在想要主动自首,向组织交代所有问题。” 汪主任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她?付茜?她不是应该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她妹妹把她接回家休养了。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要求自首。” 汪主任压低了嗓音,话语里透出几分现实的考量:“孙哲文,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你要知道,现在主要涉案的那个承包商找不到,关键人物吴光远也死了,案子查起来阻力很大,非常麻烦。只要她不跑,其实可以再缓一缓…我们最近真是忙得人仰马翻,省委省府接连下文要求严明纪律,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付茜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上,坚持道:“我认为,无论案子目前有多少困难,既然付同志自己愿意主动交代,组织上就应该受理。至少听听她掌握的情况,对后续工作总会有帮助。” 汪主任沉吟片刻,终于妥协:“好吧…不过我们确实没法再派人常驻你们开县了。这样,要不…你送她过来吧?” 若在平时,孙哲文或许会出言讥讽几句,但此刻他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应承下来:“好,我一会儿就送她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向付家姐妹:“我和汪主任沟通好了。他们现在人手紧张,无法派人过来。我稍后送你直接去海城省纪委。” 付茜缓缓站起身,平静道:“多谢孙县长。”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关上。随即,一阵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隐隐传来。付曦的眼圈瞬间红了,仰头望着孙哲文:“领导…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这样?” 孙哲文咬了咬牙,硬下心肠道:“我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她自己犯下的错,终究需要她自己去面对和承担。早一点审查清楚,早一点有一个最终的了断,无论结果是怎样的惩罚,至少她的内心能获得真正的平静,不是吗?” 付曦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只是总觉得她太苦了……” 孙哲文重重叹了口气:“我先给你们做顿饭吧。吃了饭,我就送她去海城。” 付曦默默点头:“我去看看我姐。” 孙哲文在厨房里简单忙碌着。不久后,几样家常小炒被端到了院子的石桌上。“付曦,”他朝屋里喊道,“带你姐出来吃饭吧。” 他转过身,看见付茜推着付曦的轮椅出来了。付茜已经重新整理过自己,换上了一身整洁却略显陈旧的套装,已经有了许多银丝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的脸上虽然残留着悲戚的痕迹,眼神却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与坦然。 第1294章 自首 她在石桌旁坐下,甚至努力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对象是付曦:“小妹,我今天也算是沾你的光了。能吃到孙县长亲手做的饭,真是难得。” 付曦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姐……” 付茜伸出手,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指:“小妹,别为我难过。我说过了,我自己做错的事,我必须负责。无论如何,我都会勇敢面对。只是…我让爸爸失望了…” 她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强自平稳,“你以后…一定不能再走我的老路了。做人,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以后有什么事,多和孙县长商量,不要再一个人硬扛了。” 付曦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姐……我知道……” 付茜夹起一筷子菜,轻轻放到付曦碗里,充满了不舍与回忆:“我都不记得,我们姐妹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这么生分了…我原本想着,从省里学习回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修补关系…可惜,事与愿违…我们…这就要分开了……” 付曦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姐!你别说了……” 这顿饭,在弥漫的离愁别绪和对未来命运的未知中,沉默地进行着。 饭后,付茜拿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看起来异常简单的行李包。孙哲文走向驾驶座,付曦滑动轮椅紧跟过来,声音急切:“姐!我送送你!领导,我也要去!” 孙哲文微微蹙眉,但没有反对。他走过来,小心地将付曦从轮椅抱进车后座,再将折叠轮椅收好放入后备箱。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行李包,心情沉重——这一去,付茜或许将失去多年的自由。 他坐进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到姐妹俩的手在后座紧紧相握,彼此却都沉默着,只有压抑的抽泣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发动了汽车。 抵达省纪委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孙哲文停下车,率先下车打开后门。付茜轻轻推开妹妹的手,语气尽可能地平静:“小妹,保重。” 付曦挣扎着想下车,孙哲文连忙打开后备箱,取出轮椅,小心地将她抱出来安置好。付茜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走到妹妹面前,再次叮嘱:“小妹,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 付曦已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地点头:“姐…我会的…你放心…” 付茜转而看向孙哲文,眼神里是作为一个姐姐最深的托付:“孙县长,麻烦您了。我妹妹…交给她自己我很放心,但这世道,魑魅魍魉总是防不胜防…以后,还需要您多多费心照看。” 孙哲文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付茜最后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毅然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纪委大门。她挺直的背影显得无比决绝,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那只没有提行李的手,时不时抬起,似乎是在擦拭眼角。望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付曦终于无法抑制地失声痛哭起来。 孙哲文站在她身边,默默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汪主任的电话:“汪主任,人已经进去了。她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太稳定,希望你们…办案时能酌情考量。” 汪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声回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们会酌情考虑的。”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孙哲文的目光追随着付茜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入那栋庄严肃穆、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楼,直至完全消失在那片阴影里。 身旁的付曦坐在轮椅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领导…我姐她…最后会怎么样?会被判很久吗?” 孙哲文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目光从大楼收回:“我们先回去吧。” 回程的路途,压抑而漫长。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付曦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止住的抽泣声。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泪水模糊了视线,仿佛也模糊了那些深埋心底的旧日时光。 “我姐她…小时候对我真的特别好…”付曦的声音断断续续,浸满了回忆的酸楚,“她从小就稳重、懂事,学习成绩也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所有人都喜欢她…而我,就像个野猴子,调皮捣蛋,到处闯祸,没一刻让人省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哽咽:“可每次我惹了麻烦,都是她站出来替我挡着…她会跟爸妈说那是她的主意,会把好吃的留给我,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保护我…她是我最崇拜、最想成为的人…可我们…我们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忽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取代了之前的悲伤,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盖在腿上的薄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淬毒般的诅咒: “庞俊…都是因为他!只要有机会…只要有一丝可能…我绝对、绝对要让他不得好死!” 孙哲文原本打算今天和付曦好好商量一下竞争材料的撰写思路和策略。但经历了付茜突然自首的这一出,车内的气氛沉重压抑,他几次话到嘴边,又都默默地咽了回去。 沉寂良久,付曦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领导,您放心。竞选的材料,我会认真准备,全力以赴。这个招商局长的位置,我坐定了。” 孙哲文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了她一眼。付曦并没有回望,她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道路,好似在对自己立下誓言:“我姐虽然一步踏错,误入了歧途,但我还在正道上。我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还有,我爸的死,真相至今不明,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这里,孙哲文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沉吟片刻,将自己盘旋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原本推测你父亲的死,与吴光远那条线脱不了干系。但现在看来,似乎有所关联,却又并非全部。时间隔得确实太久了,线索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段丰收的死,与你父亲当年的案子,必然存在着某种密切的关联。” 第1295章 省长电话 付曦点了点头:“是的。我爸的事毕竟过去有些年头了,很多证据都难以追寻。我原本也想从段丰收的案子里找到突破口,可惜…我没有执法权。” 孙哲文被她这话逗得无奈一笑:“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兼职把公安局长的活儿也揽过来?” 付曦摇了摇头,没有笑。她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却突然转低,带上了一丝不安:“领导…我总觉得,我姐今天…有点怪怪的。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像…就像是在交代后事,托付一切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孙哲文,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怀疑:“领导,您说我姐…她不会是想……寻短见吧?”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油门,车速减缓下来。“她?不至于吧!” 付曦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她今天说的话太反常了。我当时不敢往深处想,更不敢问她,就怕…万一她原本没那个念头,反而被我一句话给点醒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孙哲文立刻将付茜之前的言行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道歉、那些托付、那种异样的平静和决绝……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他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汪主任的电话。 “孙大领导!”汪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人我已经接到了!这案子现在由我负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孙哲文讪笑一下:“您办事,我当然放心。我打来是想再强调一下,付茜的精神状态估计还是很不稳定,你们…务必、务必特别注意她的人身安全!我是说…她自身的安危。” 汪主任在那头皱起了眉头,显然会错了意:“孙哲文,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吧?人在我们这儿,谁还能把她怎么样?现在的留置室安全级别可不是你在位那时候了,全方位监控,绝对可靠!” “汪主任,您误会了。”孙哲文急忙解释,“我不是担心别人对她不利,我是担心…她自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汪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你是说…她想自杀?” “我不敢断定,”孙哲文语气沉重,“但她情绪极度低落,状态非常不好。多一分提防,总没有坏处。” 汪主任沉吟了片刻,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按理说不至于…如果款项能追回大部分,她这个情况,最多也就是几年的刑期。不过…你的提醒有道理,她的精神状态确实是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因素。我会吩咐下去,让看守的人多加留意,做好预防措施。” 孙哲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由衷道:“多谢了,汪主任。” “谢我就不必了!”汪主任没好气地回道,“真想谢我,就少给我找点事做!今年我们就没休息过几天,天天连轴转,特别是最近,案子一个接一个,但凡案卷里有点污点的人,都得拉回来问话,真是没日没夜!” 孙哲文只能赔着笑:“这样才能出成绩嘛,您的辛苦,上面都看得到。” “得了吧!少给我戴高帽!”汪主任笑骂一句,“滚蛋吧你!你还是好好当你的父母官,还能到处走走。我们呐,就只剩蹲办公室和跑断腿的份儿了!” 电话挂断后,付曦悬着的心似乎落下了一些,她轻声道:“谢谢您,领导。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她能好好活着…哎……” 车子刚驶下高速,孙哲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省长办公室”几个字。他心头一凛,立刻打起转向灯,将车稳稳停靠在应急车道旁。 “你好!”他接起电话,恭敬而谨慎。 电话那头传来唐秘书的声音:“孙县长,请稍等,省长要亲自与您通话。” 既然是唐秘书先拨过来,这定然是公事。尽管私底下宋林捷从未因私事找过他,孙哲文还是立刻挺直了背脊,恭敬应道:“是,我明白。” 片刻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了宋林捷省长那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小孙啊,现在说话方便吗?” 孙哲文立即回应,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方便,省长,非常方便!” 宋林捷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开县目前的领导岗位,是不是存在不少空缺?” 孙哲文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人事安排通常是书记主抓的工作,宋省长为何突然亲自过问一个县级单位的人事?更何况开县只是一个小县,再怎么也不该劳烦一省之长来操心这个。他压下疑虑,谨慎地回答:“是的,省长。确实有一些岗位还空缺着。” 宋林捷似乎听出了他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道:“你们县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在省委和省府都引起了高度重视。开县情况特殊,既是需要摘帽的贫困县,又刚刚引进了武总这样的大型投资,发展机遇前所未有。但同时,我们也绝不能忘记过去那段混乱时期的教训。”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孙哲文屏息凝神,仔细听着每一个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捕捉省长话里的深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付曦,付曦也正疑惑地望着他,两人眼神交汇,都猜不透省长的意图。 宋林捷轻咳一声,继续说道:“省委和省府经过研究,决定由省委组织部牵头,会同省纪委,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对你们开县的领导班子建设以及空缺岗位的候选人员进行一次全面的资格审查和履职评估。” 孙哲文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省里要直接介入干预了!他连忙表态:“这是大好事啊!省长!我们开县坚决拥护省委省府的决定,我一定全力配合上级工作组的工作!” 宋林捷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着一点长辈式的点拨:“有些困难,你可以直接向我反映。别以为我只是个省长,就只会听汇报。之前问你有什么难处,你总说没有,还非得我派人摸情况。” 第1296章 恐有劫数 孙哲文讪讪道:“谢谢省长关怀!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及时汇报。” 宋林捷的语气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在这件事上,我可以在原则范围内为你提供支持。但你也要向我保证,必须确保开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持续向好!你虽然不是书记,但作为县长,在干部纪律和队伍建设上,要积极配合张平同志,绝对不能让开县再走回头路,再乱起来!只有这样,我去京城为你们争取更多政策和资金时,说话才能更有底气,成功率才会更高。” 孙哲文连忙讪笑着应承:“是,是!省长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全力稳住局面,谋求发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抛出那个敏感的问题:“不过…省长,我们县的组织部长,是刘书记当初亲自点名安排的干部。这次审查…也包括这一级的领导吗?” 电话那端的宋林捷显然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他沉吟片刻:“刘书记点名的人?呵…小孙啊,这件事你就不必过多操心了。我会督促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的同志,本着对事业高度负责的态度,进行客观、公正、全面的审查。我们的原则一贯是——能者上,庸者下。这一点,对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孙哲文心中大定,连忙道:“是!是!我完全相信组织,相信省委省府会做出最公正的安排。” 宋林捷话锋一转,最后叮嘱道:“不过,工作组下去的时候,你也要把你了解到的情况,实事求是、毫无保留地向他们反映。” 孙哲文又是一连串的“是,是,我一定积极配合!” 挂了电话,孙哲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不少。他看向付曦,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彩:“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一件大好事!” 付曦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确实是好事。这下,我们的张书记恐怕要头疼了。他好不容易精心布置好的棋局,眼看就要被省里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彻底打乱。” 孙哲文却没有她那么乐观,他的兴奋很快被冷静的分析取代:“别高兴得太早。看来宋省长也开始发力布局了,但这毕竟只是一次审查,意在震慑和规范,不太可能引发翻天覆地的人事地震。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无论如何,对于我而言,情况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这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一个打破僵局的开始。” 车内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付曦打量着孙哲文紧绷的下颌线:“开县这池子水太浑,干净的苗子就像沙漠里的金子。” 她忽然轻笑出声“不过宋省长对你这份器重,倒是让不少人红了眼,侄女婿这层关系,还真是块金字招牌。”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他想起那日在宋林捷办公室,杜晓萱的局促,而宋林捷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分明多了几分审视。或许再加上张平那份夸大其词的汇报,才促成了如今这场声势浩大的 “开县样板” 闹剧。 “别乱说。” 他喉咙发紧,偏头避开付曦探究的视线,“宋省长看重的是武彩集团的投资,和私人关系无关。” 付曦嗤笑一声:“您就别自欺欺人了。不过啊,愿意跟着您干实事的,不是边缘部门的小喽啰,就是等着退休的老油条,真正能派上用场的......” “够了。” 孙哲文猛地踩下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到山前必有路,想这些没用。” 付曦识趣地闭上嘴,孙哲文目视前方,心里却在想着那个远在京城的杜晓萱,她是真要成宋家的大夫人了? 此刻的京城,阳色正温柔地漫过潭柘寺飞檐。杜晓萱望着车窗外朱红寺墙,宋平凡倚在车门上:“凌云大师不喜旁人打扰,你自己进去吧。” 在她即将推门时突然开口,“记住,别耍小聪明。” 踩着青石板路穿过重重回廊,杜晓萱的高跟鞋声在寂静的寺院里格外清晰。蝉鸣聒噪,汗水顺着脊背滑进绸缎衬衫,禅房的竹帘半卷,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抬脚跨过那道刻着莲花纹的门槛。 “施主来了。” 沙哑的声音自素白帷幔后渗出,仿佛裹挟着古刹千年的沉烟。杜晓萱抬眼望去,只见十六颗沉香珠子在暮色中浮动,每颗珠子表面的油脂线都泛着琥珀色幽光,随着屏风后那人的踱步轻晃,恰似十六只蛰伏的夜枭,将她的呼吸都熨烫得小心翼翼。 她慌忙敛衽合十,指尖触到颈间羊脂玉扣的冰凉:\"有劳大师垂询。\" 蒲团上响起织物摩擦的轻响,凌云大师转过身子时,宽大僧袍的袖摆带起一缕檀香。他微眯的眼缝里嵌着两簇精光,像古镜蒙尘却难掩锋芒:\"施主请坐。\" 杜晓萱挪步至榆木椅时, 椅背上刻着的缠枝莲纹已被摩挲得发亮。凌云大师接过生辰八字的宣纸,指尖在 \"辛酉年 甲午月 癸巳日 壬子时\" 的墨痕上悬停片刻,突然绕着堂前的铜鼎踱步,木屐踏在青砖上的声响与檐角风铃遥相呼应。 \"施主在何处高就?\" 他的声音突然穿透缭绕的香烟。 \"我是江城县宣传部长。\" 杜晓萱挺了挺脊背,却见凌云大师嘴角牵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笑意像投入寒潭的石子,只在眼角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江城......\" 堂内突然陷入冗长的静默,唯有铜鼎里的檀香灰簌簌落下。杜晓萱盯着大师腕间的沉香手串 —— 此刻珠子正随着他的踱步轻轻碰撞,十六颗珠子在暮色中划出圆弧,每一次轻响都像敲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你最近恐有劫数。\" 凌云大师突然驻足,袍角扫过地面时惊起几缕烟尘,\"工作滞于渊薮,情路困于迷障。\" 杜晓萱心头一震,指甲险些掐进掌心。她强装镇定地偏过头,却在余光里看见大师垂落的袖口绣着北斗七星纹,针脚细密得如同命运的丝线。 第1297章 需防暗礁生 \"姻缘之事...\" 凌云大师忽然拈起案上的狼毫,笔尖在砚台里蘸墨的动作不疾不徐,\"施主可知 ' 缘起性空 '?\" \"大师何出此言?\" 狼毫突然悬停在宣纸上方,墨滴将落未落:\"你与宋家的缘分,恰似潭柘寺后山的流泉 —— 看似奔涌不息,实则源于上游的堤坝。\" 他手腕轻转,墨色在纸上洇出 \"镜花水月\" 四个字,\"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易断。\" 杜晓萱盯着那四个字,只觉喉间发紧。\"大师是说... 我与宋家无缘?\" 凌云大师将狼毫搁在笔山,转身时袍袖带起的风拂乱了纸页。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棂,暮色中飞檐上的铜铃正兀自轻颤:\"诸法空相,何谈有无?\" 他指着远处层叠的山峦,\"施主看那西山坳,云聚云散本是常事,强求留住一片云彩,岂不是自寻烦恼?\" 杜晓萱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残阳正将最后一抹金辉揉进云层,那些云朵被染成血色,恰似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但...\" 凌云大师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泥哨,哨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若施主执意渡河,老衲可赠一偈。\" 泥哨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水急舟横处,需防暗礁生。若问归去路,青山月满程。\" 杜晓萱指尖沁出薄汗,她望着凌云大师消失的素白帷幔,还未及开口追问 \"水急舟横\" 的深意,便听见大师隔着屏风轻叩铜磬:\"施主请回吧,老衲言尽于此。\" 暮鼓沉沉,潭柘寺的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玄黑的轮廓。杜晓萱踩着青石板路往外走,她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禅房门,脑子有些乱了,这就是大师? \"这么快就完了?\" 她喃喃自语,凌云大师那句 \"青山月满程\" 在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品不出是吉是凶。 若真与宋家无缘,倒也好 —— 她忽然想起孙哲文在开县办公室里揉眉心的样子,嘴角竟微微上扬。可这丝窃喜刚冒头,就被宋平凡突然出现的身影撞得粉碎。 \"上车。\" 宋平凡靠在宾利车门上,杜晓萱刚坐进真皮座椅,就闻到他身上混着雪松香的古龙水味,比禅房里的檀香更具侵略性。 车内一路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的巴赫大提琴组曲。杜晓萱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凌云大师说 \"需防暗礁\" 的话语突然清晰起来。 宋平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他瞥了眼屏幕:\"明天收拾得体面些,我带你去宋家老宅。\" \"啊?\" 杜晓萱猛地转头,\"可大师说我和宋家......\" \"大师说什么了?\" 宋平凡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努力回忆禅房里的对话,凌云大师的偈语在脑海里乱成麻:\"他说镜花水月...... 还有水急舟横......\" \"大师对你评价很高。\" 宋平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大伯见了你定会喜欢,奶奶也能安心了。\" 他突然踩下刹车,杜晓萱的额头险些撞上前排座椅,\"记住,你要爱上他。\" \"爱上谁?\" 杜晓萱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却只看见自己茫然的倒影。她甚至不知道宋家长辈的名字,更别提样貌。 \"这是你的事。\" 宋平凡推开车门,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雪茄味,\"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办。\" 他扔出这句话,\"下车吧,我还有事。\" 宾利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金线,很快消失。杜晓萱站在空荡荡的路口。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宋平凡那句 \"你要爱上他\" 像道符咒,将她与开县的一切彻底隔绝。也粉碎了她回去的退路,她有些恨自己为何在走之前,要给孙哲文别扭,这下是彻底的见不到了。 杜晓萱攥着手机屏幕映着她苍白的脸,拇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终于落下 ——\"你还好吧?\" 发送键亮起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孙哲文在开县办公室里挑眉的模样,心口忽然空了一块。 孙哲文正对着电脑上武彩的投资报告出神,微信提示音让他猛地回神。看到杜晓萱的消息时,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 开县的秋雨正淅淅沥沥,打在香樟叶上沙沙作响。 \"你怎么了?\" 他指尖在手机上敲出这句话。 杜晓萱盯着孙哲文的回复,雨丝突然打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痕。\"没事,\" 杜晓萱飞快地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打滑,\"突然想问问你在干嘛?\" 她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想象着孙哲文此刻的表情 —— 是皱眉,还是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 \"我在上班。\" 孙哲文的回复简洁得像道命令。他关掉聊天窗口,却忍不住再次点开,看着杜晓萱的头像发呆。 那个女人,此刻正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准备着一场她从未想过的 \"相亲\"。他想起宋平凡临走时那句 \"我带那女人回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雨越下越大,杜晓萱进了出租车,手机在包里震动,杜晓萱悄悄摸出来 —— 孙哲文没有再回复。 轿车驶入灯火辉煌的酒店,杜晓萱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不断攀升。凌云大师那句 \"水急舟横处,需防暗礁生\" 突然清晰起来。 或许,她和孙哲文之间,早就隔着无法逾越的暗礁,而她此刻要做的,不是回头,而是硬着头皮,走进那场名为 \"宋家\" 的名利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宋平凡的消息:\"明早九点,准时下楼。\" 杜晓萱删掉对话框里那句没发出去的 \"你要好好的\",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包里。 孙哲文看着杜晓萱的神情,心中那份原本还有些纠缠的思绪忽然就明朗了。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将某种沉重的负担彻底卸下,语气真诚而平和:“祝你幸福。” 与此同时,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平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人事安排,怎么省里会突然横插一杠,要求重新审查?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孙哲文在背后运作,但以他对孙哲文行事风格和现有能量的了解,又很快自我否定了这个念头。 第1298章 冲着我来的吧? “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办公室里另一个人。 此刻,沙发上坐着的陈丽萍,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老张,你说…省里这突然来的审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吧?” 张平心里同样没底,但他比陈丽萍更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对她期望的高升都极为不利。 他皱紧眉头,安抚她,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瞎担心什么?别忘了,你可是刘书记亲自点名要重用的人。有这层关系在,审查也就是走个过场。”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点醒了惶惑不安的陈丽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是刘书记的人…” 她在办公室里急促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向张平,“不行,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得立刻去一趟海城!” 张平诧异地抬起头,蹙眉问道:“你现在去海城干什么?局势不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陈丽萍眼神闪烁:“我去找我姐!让她也在刘书记那边使使劲,帮我说几句话。这个时候,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走到张平身后,一双柔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熟练地揉捏起来,声音也变得娇柔,“我这不是心里害怕嘛…等我从海城回来,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 张平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度,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终究没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陈丽萍怀着满腹的焦虑,匆匆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途。而在海城的另一端,她的姐姐陈丽华近来的日子同样波澜起伏,心神不宁。 自吴光远意外身亡后,陈丽华虽仍按部就班地去省委上班,却始终无法真正投入工作。她的心思被一件越来越无法忽视的事情紧紧缠绕——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显怀的孕相已难以用宽松的衣物完全遮掩。 这份日益明显的生命迹象带给她的并非喜悦,而是深深的惶恐与纠结。吴光远死了,这个孩子似乎突然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她反复思忖着是否还要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就在她彷徨不定、几乎要被内心的压力压垮时,刘宁峰的态度却让她看到了一丝始料未及的转机。 刘宁峰明确表示希望她将孩子生下来。原因现实甚至有些残酷——他自身被诊断出存在生育障碍,尽管身边从不缺少女人,却始终未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岁月流逝,他似乎也想通了,血脉的来源或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有一个冠以他姓氏、延续他香火的后代。 “生下来吧,”他对陈丽华说,“孩子跟我姓,就是我刘宁峰的儿子。以后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这番话,像是一道强硬的命令,又像是一份扭曲的保障,暂时稳住了陈丽华彷徨的心。 门被从里面拉开,站在门后的却不是陈丽萍预想中的姐姐,而是身着休闲家居服的刘宁峰。陈丽萍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开口:“刘…刘书记,您也在啊。” 刘宁峰神色平淡,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你姐姐一直在等你。” 陈丽萍迈步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她的姐姐陈丽华正慵懒地侧卧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衣,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摸着自己明显隆起的肚皮。 整个场景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闲适。陈丽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复杂的羡慕——姐姐如今在省委工作,生活优渥,早已远离了开县那种需要处处算计的日子。至于那个已然死去的姐夫,似乎早已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 陈丽华见她进来,撑着沙发扶手略显笨重地坐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你说你,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事。害得我还特意让老刘也过来等着,真是的。” 陈丽萍没心思寒暄,脸上写满了焦虑,直接看向刘宁峰:“书记,我们县里那些人选安排,之前不都已经定好了吗?怎么省里突然又要下来审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宁峰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才想起这件事:“哦,你说这个。不必过分担心,不是什么大事。组织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无非是宋林捷省长见开县刚刚有了起色,担心干部队伍重蹈覆辙,走的常规程序。况且,你们开县如今招商引资成绩亮眼,项目更是全省的标杆,正处于彻底摒弃唐良平时期弊病、树立新形象的关键阶段,上级重视一些也是正常的。” 陈丽萍的担忧并未消除,她急切地追问:“可是…如果审查到我头上,说我这些年在招商局局长任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不够格调任提拔,那该怎么办?” 一旁的陈丽华接过话头,不以为然道:“你瞎担心什么?老刘不是说了嘛,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谁还会在这种小事上较真?再说了,你这几年虽说没什么大功,但至少也没出什么纰漏,没留下烂摊子,这就足够了。” 陈丽萍的目光却依然紧紧盯着刘宁峰,寻求着更确切的保证。刘宁峰在她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姐姐说得对。放宽心,不会有问题的。” 这时,陈丽华扶着腰站了起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好了,事情也说清楚了。我身子重了,容易乏,先去休息了。” 她目光在妹妹和刘宁峰之间扫了一下,自然道:“今晚,你就陪老刘吧。正好你来了。” 陈丽萍闻言,顺势柔若无骨地靠进刘宁峰怀里,仰起脸,仍带着一丝不安,声音放得更软:“书记…真的…一点事都不会有吗?” 第1299章 第二个吴光远? 刘宁峰伸手搂住她,一边带着她往卧室方向走去,一边低声安抚:“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走吧,我们也早点休息。” 开县的县长办公室里,孙哲文抬腕看了眼手表,他转向秘书小赵吩咐道:“小赵,时间不早了,你联系一下小任,让他把车准备好。” “好的,孙县。”小赵应声道,手上利落地整理着桌上散落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不疾不徐地敲响了。孙哲文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有人来找。他对小赵微微点头示意:“去看看是谁。” 小赵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见到来人,立刻恭敬地问候:“杜副县长?您找孙县长?” 门外传来副县长杜明渝那熟悉却并不常听到的声音:“孙县长还在吧?我想找他汇报一下工作。” 孙哲文心下更是奇怪。这位杜明渝副县长分管着司法局和信访局,最近因为政法委书记空缺,临时兼管着公安局,平日里做事中规中矩,既不冒尖也不出错,极少看到他加班加点,更少主动来汇报工作。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这个点还在单位。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对小赵道:“请杜县长进来吧。顺便泡杯茶。” 杜明渝应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笑容:“孙县长,您这会儿还没下班啊?” 孙哲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反问:“杜副县长不也还没下班吗?” 杜明渝讪笑两声,搓了搓手:“我这也是偶尔,偶尔。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想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孙哲文瞟了眼桌上的手机,点头示意:“杜副县长请坐。” 他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有什么情况要汇报?是公安局那边的事?” 自从林晓雪局长牺牲后,公安局一直群龙无首,虽然杨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并没完全放在局里的长远建设上。 杜明渝连忙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孙县长,我确实觉得…让市局的同志空降到我们县当局长,恐怕不是最合适的选择。毕竟我们县公安局经过林局长生前的大力整顿,很多遗留问题和内部情况,只有我们自己人才最清楚。” 孙哲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半分冷意:“公安局长的任命,似乎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吧?这应该是张书记重点考虑的事情。” 杜明渝显得有些着急,语气迫切起来:“孙县长,公安局的工作直接关系到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和民生安定啊!这件事我们不能不多想一想…” 孙哲文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杜副县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要推荐?” 杜明渝吱唔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其实…我觉得最好还是由本县的干部来担任。就算局里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考虑由某位副县长来兼任嘛…” 孙哲文顿时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故意拉长声调,一个个数道:“那么杜副县长觉得哪位副县长更合适呢?是张副县长?唐副县长?王副县长?还是…杨副县长?” 杜明渝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孙哲文,很是直接:“孙县长,我也就直说了吧。我认为…我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他稍作停顿,组织着语言:“虽然我这些年没有再直接从事一线警务工作,但我对公安系统的整体流程、法律法规都非常熟悉。自从临时分管公安局以来,我深入了解了情况,越发觉得林局长生前推行的那一套改革思路是正确的,是真正契合我们开县实际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继承和发扬,而不是换一位新领导,就又全盘推倒重来。” 他的语气愈发急切:“如果真让市局的那位同志下来,他必然会完全遵循市局的那套模式,到时候,我们开县的公安工作恐怕会…会水土不服,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而且,我听说…这位李汉同志在市局刑侦支队担任队长期间,就颇有争议。不仅有暴力执法的记录,最关键的是…他手上能顺利结案的数量,实在算不上出色……” 孙哲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关于市局的这个人选,他之前从杨副局长那里也听到过一些风声,印象确实不算太好。此刻听杜明渝也这么说,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你反映的这些情况,属实吗?” 杜明渝见孙哲文态度松动,仿佛松了一口气,话也说得更流畅了:“孙县长,您和张书记可能对基层的具体情况了解得没那么细,但我们对李汉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我估计…这也是市局想把他‘送’下来的原因之一。这个人脾气硬,有时候连直属领导的账都不买,黄局对他也是头疼得很。这分明就是顺水推舟,把他‘下放’到我们这儿来了。如果他来了之后还是那种作风,我真担心…这会成为第二个吴光远啊!” “第二个吴光远?”孙哲文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照你这么说,这个人确实不能来?” 杜明渝用力地点点头,神情无比认真:“孙县长,我说的句句是实情。虽然我平时很少来向您汇报工作,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觉得必须来找您。我和杨副局长也深入交换过意见,他同样赞同我的想法,认为由我来兼任局长,至少能保证林局长的心血不至于付诸东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最重要。” 孙哲文当然听出了杜明渝话里话外不断提及“林局”,是想借助林晓雪在他心里的影响,来加重自己提议的分量。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我倒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工作的延续性确实很重要。但是…杜副县长,人事任免的权力,毕竟牢牢握在张书记手里。即使在常委会上,我恐怕也使不上太大的劲。” 第1300章 他对您也是极为佩服 杜明渝连忙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道:“孙县长,这不是省里的审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吗?我猜想…这肯定是您使了劲才争取来的机会。既然局面已经打开了,何不干脆就推动到底?公安部门实在太关键了,它的稳定直接关系到全县的大局啊!”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阵苦笑。他就知道,省里要下来审查的消息一传开,肯定会有人以为这是他孙哲文要向张平发起第二轮“战争”的信号。他面色一正,严肃地澄清道:“杜副县长,你恐怕是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向任何上级领导反映过这件事,更不存在什么‘使劲’的说法。” 杜明渝嘴上说着“是,是,我明白”,连连点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两个字。 孙哲文见状,知道解释也是徒劳,只好换个方向:“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些考量,那么等审查组下来的时候,你可以找机会向他们客观地反映一下情况。” 杜明渝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孙县长…这…由我自己去向审查组推荐自己,这…不太合适吧?我也担心上级领导会觉得我动机不纯,不服从组织现有的安排……” 孙哲文静静地注视着杜明渝,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对方急切的表情,看清其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心中暗自冷笑——想让我出面推荐?这无异于将我直接推到张平的对立面,再度公开撕破脸皮。届时引发的后果…… 杜明渝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咬了咬牙,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孙县长!只要我能兼任这个公安局长,我向您保证,公安局今后一定坚决为开县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我承认,这些年我可能显得有些碌碌无为,但那不代表我不想做事!开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有您一力主导发展经济,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您、为开县贡献一份力量!” 孙哲文闻言,有些诧异地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杜明渝。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这是在表态,只要他能上位,公安局就会听从县府的指挥,也就是听他孙哲文的安排。 孙哲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果你来管理公安局,具体打算怎么做?” 杜明渝立刻精神一振,显然早有准备:“我对林局长生前所做的各项部署进行过深入研究。她的一些做法,表面上看起来可能有些理想化,甚至‘高调’,但本质上完全符合我们党对公安工作的根本要求,也切切实实能满足我们开县现阶段的实际需求!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假如开县未来真的能发展到撤县设区的那一天,她留下的这一套体系能够与海城市的公安系统实现无缝对接!因为她的理念和模式,与海城目前的改革方向是高度契合的!” 孙哲文叹了口气,指出了最现实的困难:“想法不错。但问题是,张书记那边恐怕不好办。他已经和市局谈妥了人选,这个时候再变卦……” 杜明渝讪笑一下,压低声音:“孙县长,事在人为啊。而且退一步说,这对于您而言也并非坏事。至少能让所有人看到,您孙县长为了开县的发展,是在积极地举荐和选拔真正合适的人才。”他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孙哲文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倒是很会替我脸上贴金。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只盯着兼任公安局长这个位置,而不是直接考虑政法委书记的职位?那样名正言顺地分管公安,不是更方便吗?” 杜明渝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坦诚甚至有些感慨:“孙县长,不瞒您说,我在开县这么多年,经历了几任书记,说实话,没有一任能真正让我心服口服。反倒是付县长,还有您,让我觉得是真正干实事、有希望的。当然,段县长其实也做了不少实事,可惜手伸得太长了…至于现在的张书记,”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呢?刚来时做了几天样子,到处调研视察,现在几乎不出办公室门了。这样的领导,怎么让人相信他能带领开县走下去?所以,我宁愿选择站在您这边。不只是我,像吴副县长,他对您也是极为佩服的。” 孙哲文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好了,这些高帽子就不用给我戴了,我怕头上太重承受不起。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说,我会试着了解一下情况。但我必须先去核实你反映的问题,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杜明渝立即站起身,语气无比郑重:“孙县长,我可以用党性担保,我刚才说的关于李汉的情况句句属实!而且实际情况可能比我说的还要恶劣!” 孙哲文追问道:“既然这个李汉如此不堪,为什么市局还能容忍他,甚至只是把他‘下放’了事?” 杜明渝再次压低声音,几乎如同耳语:“孙县长,您难道没听说吗?李汉是前省公安厅李厅长的侄儿!虽然血缘关系可能隔了一层,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侄儿啊!” 孙哲文吃了一惊:“不可能吧?李厅长对自己的要求和对家人的约束是出了名的严格!” 杜明渝苦笑一下,笑容里充满了现实的无奈:“李厅长对自己要求高,这没错。可他毕竟管不到地方上啊。有这个身份在,下面谁敢真管他这位侄儿?吴光远当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听到这里,孙哲文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调查核实。之后给你回话。” 杜明渝如释重负,连忙道:“那就太感谢孙县长了!这个李汉,是真的不能让他来开县啊!”他说完,瞥了一眼一直守在门边、努力装作不存在的秘书小赵,识趣地说:“孙县长,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第1301章 太关照 孙哲文目送他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后,他沉吟片刻,转向小赵:“小赵,关于刚才说的这些,你之前有了解吗?” 小赵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谨慎地回答:“孙县长,这方面的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刻去了解一下。”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你去初步了解一下。另外,告诉小任,车再稍等一下,我打个重要电话。” 孙哲文拿起手机,略作沉吟,直接拨通了商峦市公安局黄局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黄局长热情却略带官腔的声音:“哎呀,孙县长!今天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何指教啊?” 两人打过数次交道,孙哲文也懒得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黄局,您这可真是‘太关照’我们开县了!给我们推荐的这位局长人选,还真是‘千挑万选’,‘用心良苦’啊!” 黄局长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笑道:“孙县长,这话是怎么说的?李汉可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能力强,经验丰富,可是我们这里的骨干啊!怎么,您还不满意?” 孙哲文没好气地回道:“黄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就直说吧,是不是这位‘骨干’同志,在市局您也有点管不住、不好管了?” 黄局长的笑声显得有些干:“怎么会!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管不了他…” 但他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微妙,“孙县长,您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李汉同志可是老厅长李厅的亲侄儿,那可是根正苗红,自家孩子啊!” 孙哲文几乎能想象出黄局长在电话那头的表情,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自己不想要了,又不好处理,干脆就往我们这穷县塞是吧?别忘了,我们开县公安局庙小,但可也还供着另一尊大菩萨呢!” 黄局长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哪尊菩萨?” 孙哲文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钱家斌。” 黄局长立刻恍然大悟:“哦…他啊!他还在你们那儿?啧啧,要我是他,早就辞职不干了。他父亲那是彻底没希望了,他自己…待在开县那个地方,还能有什么前途?” 孙哲文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讥讽:“看来黄局对人情世故钻研得很透彻嘛。我猜,您没少跟那位李汉同志吹嘘我们开县如何如何有潜力、如何如何容易出成绩吧?不然,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市局这么好的平台,‘主动要求’下基层呢?” 黄局长被点破心思,语气变得讪讪:“呵呵…孙县长说笑了,哪有的事…这确实是李汉同志自己想到基层锻炼,丰富履历…” 孙哲文撇撇嘴,不再跟他绕圈子:“黄局,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您这么说,不觉得有点不厚道,甚至是对我们开县的一种欺骗吗?” 黄局长连忙辩解,熟练地把问题推开:“孙县长,您这话言重了!要是您这边实在觉得不合适,可以和你们张平书记再商量商量嘛!毕竟现在调令还没正式下发,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嘛。”他这一手太极,轻巧地把难题推回了开县内部,推给了张平。 孙哲文叹了口气,决定把话挑得更明一些:“黄局,我也跟您交个底吧。这个人,我个人是不看好的,也不想要。当然,最终还得看张书记的态度。不过,省里的审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我觉得…任何试图蒙混过关的安排,恐怕都很难逃过审查组的眼睛。到时候如果查出问题,对谁都不好看,您说呢?” 电话那头的黄局长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孙县长,我觉得…您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下李厅长的面子。老人家这才刚退下来没多久,咱们不能立刻就人走茶凉,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气却十分坚持:“黄局,您说的我明白。但请您也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如果他真的来当了开县的公安局长,以他的作风和能力,对开县真是好事吗?尤其现在开县是省里重点关注的地区,想要在这里做出成绩,绝非易事,更需要真才实干和严谨作风,而不是来‘镀金’或者‘避难’的。” 黄局长似乎也被说动了,叹了口气:“既然孙县长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人选是我们市局党委会已经通过决议的,要撤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您看…要不您那边再想想办法?从你们县里层面解决?” 孙哲文又和黄局长拉扯了半天,但对方始终不肯松口撤回任命,只是反复强调程序已定,让开县自己想办法解决。 最终,孙哲文无奈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老狐狸!自己甩不掉的麻烦,包装得天花乱坠就往我们这里塞!” 孙哲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屋内一片凌乱,茶几上散落着几天前的报纸和空外卖盒,他也无暇收拾,径直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就在这时,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他挣扎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发信人赫然是“艾琳”。他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阴沉下来。 「小狗狗,我安全了。现在,我们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指尖用力地敲击屏幕:「你想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说反悔了?」艾琳回复得很快。 「你放心,我艾琳虽然是个女人,但这件事上你算是救了我,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那你发这消息是什么意思?」孙哲文追问,带着一丝烦躁,「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哎哟,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艾琳的文字带着一种矫揉造作的委屈,「我们虽然没成夫妻,但你和那个李知嫣那样对我,我最后都算了。你现在想彻底不联系了,是什么意思嘛?」 第1302章 安排 「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安全了,那就好好过你的下半辈子。」孙哲文耐着性子回复,「别再联系我了,这对我们都好。」 「我很孤独。」艾琳忽然转变了语气,「外面虽然花花世界很好,但我却觉得非常孤独。」 孙哲文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字:「你这是自作自受。你已经有了足够的产业,还要走到这一步,能怪谁?」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孙哲文以为她不会再回复。终于,消息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怪谁?呵,孙哲文,你说怪谁?你就真觉得,我老老实实待在唐良平身边就不会出事了?他现在不也倒了吗?」 孙哲文也沉默了。他盯着屏幕,半晌才叹了口气,回复道:「你……我还是那句话,从此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我想你出来陪我。」艾琳的语气忽然变得偏执,「我是为你才牺牲了这么多的!」 孙哲文断然拒绝:「我不会的。我不想过那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当你对周艳茹下手的时候,我想,我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艾琳直接发来一段语音,点开后是她气急败坏、几乎尖利的声音:“孙哲文!我纵然不把你们的那些破事公之于众,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呵,你也真是绝情啊!你和李知嫣就是一对贱人!” 孙哲文没有再回复。但艾琳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一段又一段的语音接连轰炸而来,手机持续震动作响。孙哲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打字道:「好了,别再说了。我把你删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正准备点击删除联系人,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又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孙哲文皱紧眉头,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艾琳气急败坏的吼声就冲了出来:“孙哲文!你敢删!你要是敢删,我之前所有的承诺全部作废!”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的是认真的。你别再联系我了,你就不怕别人通过我查到你的下落?你现在算是在红通名单上吧?” 艾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嘲讽:“孙哲文,你真蠢啊!你真以为我是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跑出来的?我早就准备好了!谁能查到我在哪?孙哲文,我也告诉你,我会让你乖乖出国的,哼!”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还想干什么?” “你猜?”艾琳挑衅道。 孙哲文感到一阵气恼,却又无可奈何:“你真是个疯子!” “随你怎么说。”艾琳毫不在意,“反正我的决心就是这样。你让李知嫣也注意点,对她,我可不会有任何顾忌!” “你敢!”孙哲文厉声喝道。 “那你就出来陪我啊!”艾琳的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反正这些钱,也够我们天天花天酒地了!你守着那个破公务员的位置有什么意思!” 孙哲文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警告你,不许对她做什么。」 艾琳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却更令人不寒而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说过,我不会举报,也不会再用以前的手段,但不代表我就不恨她。呵,就这样吧。我也警告你,不许删除我。我打电话,发消息,你必须接,必须回。”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忙音,艾琳已经挂断了电话。孙哲文却仍举着手机,怔怔地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仿佛那冰冷的玻璃屏能映出答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不解:“你究竟…还想用什么手段?”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各种思绪纠缠不清。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摆脱这种无力感。他下意识地在通讯录里滑动,手指停在了“林彬”的名字上,随即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林彬的声音:“老板。”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孙哲文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彬立刻汇报:“老板,我们的人已经顺利出来了,使馆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但唐良平的那几个保镖,还被当地警方扣着,大使馆的人员还在就引渡程序和他们交涉。” 孙哲文淡淡地“嗯”了一声,指示道:“让我们的人盯紧点,别让他们找到机会溜了就行。你本人可以先回来了,付曦这边…最近需要你。” 电话那头的林彬语气瞬间紧张起来,语速也加快了:“老板,付曦她没事吧?我今天白天和她通电话,就感觉她声音不太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安抚道:“不是她本人出事。是她姐姐,付茜…自己去纪委自首了。付曦她心里很难受,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姐姐。哎…她现在情绪很低落,身边需要有人陪着。” 林彬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关切之情未减:“原来是这样…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我马上把这边的事情交代安排一下,尽快订最早的航班回来。” 挂了电话,孙哲文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对于付曦和林彬能走到一起,他起初感到非常意外。但更让他意外和感触的,是这两人相处起来竟能如此融洽,彼此间的感情更是日益深厚,在危机时刻显得尤为真挚。 这份简单而坚实的陪伴,让他不由得心生羡慕。然而这份羡慕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深切的无奈和怅惘。如果他也能拥有这样的感情,如果时光能倒流回三年之前,在那个一切错误都尚未发生的岔路口… 天色渐明,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清冷的光带。杜晓萱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未施粉黛、带着一丝茫然的脸庞,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就是踏入豪门必须经历的第一步吗?连如何装扮自己,都要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充满算计? 第1303章 宋家规矩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她起身打开门,刘曼云站在门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依旧素净的脸,眉头立刻不悦地蹙起:“你怎么还没开始化妆?” 杜晓萱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刘婶,我…我不知道今天该打扮成什么样子才合适。” 刘曼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审视货物般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淡淡道:“就按你平时最得体的样子来,清爽干净就好,不必过分张扬。” 她将手中一个精致的纸袋递过来,“这是老夫人平时比较喜欢的几个牌子之一,款式也是她欣赏的风格。今天就穿这身。” 杜晓萱接过纸袋,走回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被人牵线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不由自己主导。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适,可一想到那未知的、或许更为艰难的后路,她又不得不将这份抗拒硬生生压回心底。 刘曼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耐心似乎逐渐耗尽,明显的不耐:“能不能快一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杜晓萱连忙应道:“哦,好的,对不起刘婶,让你久等了。” 她迅速拿起口红,草草涂抹了几下,快步走进客厅,拿起那个装着衣服的纸袋就打算回卧室更换。 “就在这儿换。”刘曼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口吻。 杜晓萱猛地顿住脚步,咽了一口唾沫。她有裸睡的习惯,起床后一直沉浸在如何打扮的纠结里,还没来得及换上内衣。此刻被要求当场更衣,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她看向刘曼云,对方那双冷静的眼睛正毫不避讳地盯着她,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紧牙关,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褪下了身上的真丝睡衣。 刘曼云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扫过,在她拿起新衣服准备换上时,再次开口:“转过来,我看看。” 杜晓萱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抗议,慢慢地转过了身。 “还行。”刘曼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身材保持得不错。你这个年纪,再努努力,争取尽快给大伯生个儿子。只要有了儿子,你的地位基本上就稳了。” 杜晓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还…还要生儿子?”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刘曼云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希望看到宋家有新的男丁。” 杜晓萱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低下头,低声应道:“…是。” 待她终于穿戴整齐,刘曼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房间门再次被敲响。杜晓萱打开门,一名服务生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 “夫人,您的早餐。”服务生恭敬地说道。 杜晓萱看着餐车上那盏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几样小巧精致的苏式糕点,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摆盘如同艺术品的餐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刘曼云站在一旁:“这就是宋家平时的早餐。快点用吧,宋总的车应该快到了。” 杜晓萱匆匆用完那顿精致却食不知味的早餐,刚放下碗盏,便见刘曼云接起一个电话,只听她低声应了句“嗯,知道了”,随即利落地起身。 “走吧,宋总的车已经到了。”刘曼云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一道指令。 杜晓萱跟着她下了楼。身上这套由老夫人“钦点”的衣物,面料考究,剪裁合身,却像一副无形的枷锁,让她感觉浑身拘束,举手投足都变得僵硬而不自在。她走到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旁,宋平凡正斜倚着车门,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 杜晓萱敏锐地捕捉到,在她走近的瞬间,宋平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上车吧。” 杜晓萱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宽敞的后座。她刚坐稳,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打开,刘曼云紧跟着挤了进来,坐在她旁边,丝毫没有去副驾驶的意思。 轿车平稳启动,杜晓萱下意识地整理裙摆,藕荷色的杭罗旗袍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每一针都透着老夫人的考究。可这精美的衣料贴在身上,却像被蛛丝缠绕般难受,她刚抬手想松松领口,就被刘曼云按住手腕。 \"别动。\" 刘曼云的指尖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老夫人最忌讳穿旗袍时仪态不整。\" 她从手包里拿出鎏金小镜,翻开后镜面折射出杜晓萱僵硬的脸,\"你看这眉峰,画得太利了,像把刀。\" 杜晓萱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温婉又不失风骨的感觉\",此刻在刘曼云眼中却成了 \"像把刀\"。 车子驶入长安街时,她看见窗外掠过的红墙黄瓦,忽然想起开县的青石板路,鼻尖莫名一酸。 \"宋家规矩,\" 刘曼云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吃饭时筷子不能碰响碗沿,喝汤不能出声。老夫人说话时,无论对错,都要先应 ' 是',再找机会委婉进言。\" 杜晓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在江城当宣传部长时,开会晚了就随便扒拉两口盒饭,哪用得着讲究这些。\"刘婶,\"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定要这么麻烦吗?\" \"麻烦?\" 刘曼云冷笑一声,\"你以为宋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 她忽然凑近,香云纱旗袍的领口蹭过杜晓萱的脸颊,\"老夫人信佛,每天早晚要诵《心经》,你最好提前背熟。还有,大伯喜欢喝雨前龙井,水温必须控制在 85 度,高一度低一度都不行。\" 轿车转入一条林荫道,两侧的古槐树枝繁叶茂,将阳光筛成碎片。杜晓萱望着窗外掠过的朱漆大门,想起凌云大师说的 \"水急舟横\",忽然觉得自己像片被卷入漩涡的叶子,身不由己。 第1304章 老夫人 \"最重要的一点,\" 刘曼云的声音压得更低,\"用心去说话。\" 车子停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前,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下车吧。\" 宋平凡淡淡道。杜晓萱平息了一下心情,推开沉重的车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在为自己即将埋葬的过去,敲出送葬的节奏。 刘曼云跟在她身后,低声叮嘱:\"记住我教你的.....\" 不然怎样?杜晓萱没有问。她望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四合院,忽然觉得,这里更像一座牢笼。 她尾随着刘曼云穿过一道雕花繁复的垂花门,踏入了这座深宅大院。青砖墁地,飞檐翘角,廊柱间可见精细的云龙纹浮雕,檐下悬着褪了色的宫灯。若不是窗棂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墙角处安置着空调外机,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踏入了某个被时光遗忘的王府别院。 刘曼云引着她步入一处宽敞的厅堂。厅内光线微暗,沉水香的淡雅气息萦绕不绝。堂中一张紫檀木嵌螺钿扶手椅上,端坐着一位老太太,正垂眸缓缓捋动着一串深色的沉香木手串。她的姿态有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老夫人,我们回来了。”刘曼云的声音恭敬得近乎谨慎。 老太太闭着的眼微微睁开些许,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嗯,”她喉间应了一声,声线低沉而缓慢,“你先下去吧,我和……”她似乎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名字。 刘曼云立刻谦恭地接话:“杜晓萱。” 老太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和小杜,聊聊。” 刘曼云手脚轻利地为杜晓萱奉上一盏青瓷盖碗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随即她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消融在厚厚的地毯里。 “坐吧,小杜。”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杜”这个称呼让杜晓萱恍惚了一瞬,她已经许多年不曾被人这样称呼了。她微微躬身,应道:“是,老夫人。”随即在侧边一张同样质地的官帽椅上小心地坐了,只占了半个椅面。 她趁机悄悄打量眼前的老夫人。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缎面旗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别着一枚翡翠领花。尽管年事已高,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斑痕,也略显松弛,但那异常白皙的底子仍清晰可辨。她的头发稀疏却梳理得极为妥帖,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在脑后,竟不见一丝银白,透露出常年极致保养的痕迹。 正当杜晓萱暗自观察时,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杜晓萱心头一紧,立刻敛目低眉,专注地看着自己眼前那盏茶水上微微晃动的涟漪。 老夫人喉间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小杜,你对进我家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杜晓萱轻轻蹙眉,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老夫人,我……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抬起眼,目光快速掠过厅堂——那一对几乎齐人高的青花云龙纹瓶,墙上泛黄但气韵生动的古画,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深厚得不显山露水的底蕴。然而,正堂中央悬挂的并非传统的“天地君亲师”牌位,也不是常见的松鹤延年图,而是一幅伟人的大幅肖像。肖像下方,则是一组排列整齐的家族照片,记录着这个家族不同时代的容颜。 她苦笑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纵然我在地方上也算是个小干部,但对于宋家而言,我们之间的鸿沟,着实太大了些。” 老夫人眼中蓦地闪过一道难以形容的精光,她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停止了捻动手串的动作。那目光锐利而清醒,与她的年纪似乎有些不相称。 “嗯,”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能这么想,倒也不错。” 她稍作停顿,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才继续道:“你呢,一会儿陪我吃顿便饭,也见见林强。他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若是他对你有些兴趣,那你就和他好好处一处。若不然……”她放下茶碗,声音平淡无波,“你就回去吧。” 杜晓萱闻言,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但老夫人随即又开口,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不过,我看你倒也有几分明白事理的样子。我倒也希望……你能走进林强的生活。”她的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毕竟我也老了,他呢,身边总没个可靠的人。这么大的宅子,没有个女主人,实在不像个样子。” 杜晓萱屏息听着,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保持着沉默。 老夫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却有些许闪烁,不再如方才那般锐利直视。“你的事,小刘大致给我说过一些。你是平凡看中的人,我自然……也对你抱着些期望。”她略顿了一下,“希望你自己也能努力一试。” 杜晓萱郑重地点点头:“是,老夫人,我明白。” 老夫人眼神似乎又恍惚了一瞬,当杜晓萱看向她时,她的目光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用手撑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保持着仪态。“走吧,”她说,“去饭堂。” 杜晓萱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老夫人却轻轻一抬手,避开了她的接触:“不用。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她步履缓慢却稳当地向前走着,雕花地砖在她脚下无声延展。她的目光掠过两旁熟悉的廊柱与窗棂,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浸于回忆的飘忽:“想想,在这里竟也住了五五十个年头了。哎……”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也带着沉水香的悠远,“林强他,一个人也过了二十多年了。这偌大的宅子,里里外外,一直以来就我这把老骨头撑着。可我……终究是老了,总得有人来接手才行。” 第1305章 宋林强 刚踏入被称为“饭堂”的厅堂门槛,里面便迎出一个男人——更准确地说,是一位已有些年纪、却依旧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眉头微蹙,关切地看向老夫人:“妈,怎么才过来?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杜晓萱身上,流露出明显的诧异,“这位是……妈,您换人了?刘婶今天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只是淡淡一笑,朝餐桌走去:“进去吧。” 这间“饭堂”布置得古色古香,宛如旧时剧中的场景。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上已悄然摆好几样清淡精致的菜肴。此刻,偌大的厅内只有他们三人。 男人小心地搀扶老夫人在上首的主位坐下,自己才在一旁落座。杜晓萱站在一旁,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自己该立于何处。老夫人并未抬头,只是平静地吩咐了一句:“你也坐吧。” “是,夫人。”杜晓萱略显局促地应道,在男人对面的位置小心地坐了下来。 男人自然是宋林强眼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他的目光在杜晓萱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但他迅速恢复了惯常的镇定,转向老夫人:“妈,这位是……?” 老夫人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筷子,轻声道:“先吃饭吧。小杜远道而来是客,林强,你照顾着点。” 宋林强依言看向杜晓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杜晓萱心中早已明了对方的身份——这定然是宋家的大伯,宋林强。她感到一阵局促不安,只能借着低头调整餐巾的间隙,偷偷打量这位突如其来的“相亲”对象。 或许是严谨的家风使然,宋林强坐姿笔挺,尽管鬓角已染上霜白,穿着却一丝不苟:一件熨帖的深色中山装,扣子严谨地扣到领口。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气度,让杜晓萱莫名觉得,他甚至比那位她曾见过的宋林捷带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再强上几分。 厅堂内一时只剩下宋林强和杜晓萱两人,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杜晓萱如坐针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宋林强自然不是愚钝之人,即便无人明说,他也看得出眼前这位女子绝非母亲身边寻常的帮佣。至于客人?或许也算是一种身份吧。 宋林强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目光沉静地落在杜晓萱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你是怎么让老夫人看上眼的?” 杜晓萱依照刘曼云事先的提点,谨慎地回答:“是刘婶让我来的。我之前去拜访凌云大师时,机缘巧合遇到了刘婶。” “你能见到凌云大师?”宋林强的眉梢微微挑起,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诧异。 杜晓萱微微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轻声道:“我来京城是想……找找门路,特地想办法去拜会了凌云大师。” 宋林强眯起了眼睛,身体略微前倾:“你在体制内?” 杜晓萱点头:“我是江城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她微微叹了口气,几分无奈与自嘲,“只是地方上的事务盘根错节,太过繁琐。我原本申请调任开县,却没想到……被人顶了下来。” 宋林强闻言,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天南省的事,跑来找京城的关系,这不是舍近求远么?就算真要找,也该是先找你们省长,比来这儿更对路吧?” 杜晓萱半真半假地低声道:“顶替我的人……是刘宁峰书记安排的。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刘宁峰”这个名字,宋林强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收敛了。“刘宁峰?”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我家老二安排来的?”他口中的“老二”,显然指的是在天南省任职的弟弟宋林捷。 杜晓萱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澄清:“这怎么可能?我这样的小干部,哪里见得到省长。我只是……想来京城碰碰运气。即便不成,也就当是散散心了。” 宋林强点了点头,神色稍霁:“这倒也是。你一个县处级干部,老二确实未必会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带上一丝批评的口吻,“不过他这样可不行,对待同志还是要讲原则,一视同仁。” 杜晓萱愣了一下,眼前这位企业老总说出的话,竟然比许多领导干部还要正统。宋林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虽然没有直接踏入仕途,但从小在这个环境里耳濡目染。再说,” 他顿了顿,“我毕竟掌管着宋家旗下的企业。说根到底,政治和商业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核心都是如何识人、用人。” 杜晓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前的宋林强与她听闻中的形象截然不同。她恭敬地颔首:“宋总说的是。” 宋林强瞟了她一眼,再次眯起眼,像是要看清她心底的想法:“所以,你找到你想找的‘关系’了吗?” 杜晓萱摇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失落:“没有。”她随即显得颇为豁达,“我也打算回去了。” 宋林强点了点头:“那好。不过,既然见了面,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即便领导一时没有发现你的才能,也要做到于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岗位。” 杜晓萱内心有些麻木,但仍恭敬应道:“是,我记住了。” 宋林强站起身:“现在要走吗?我顺便送你出去。” 杜晓萱连忙跟着起身:“谢谢宋总。我是否需要向老夫人道个别?” “不必了,”宋林强摇摇头,“我母亲不在意这些虚礼。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午休了,不要去打扰她。” 杜晓萱只得应道:“那……多谢宋总。” 宋林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客气,我也正好要去公司。” 杜晓萱有些好奇,下意识问道:“宋总的公司远吗?” “在中关村。”宋林强淡淡回答。 杜晓萱一怔:“那么远?您还特意中午回来吃饭?” 第1306章 准备回去 宋林强沉默了片刻,才道:“如今老二去了天南,家里就剩下老母亲和我。我不回来陪她,谁回来?”他的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一份责任与牵挂。 杜晓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真的是外界传言中的那个宋林强吗?她由衷地恭维道:“宋总对老夫人真的很孝顺。” 宋林强已经走向门口,闻言只是头也不回地淡淡道:“孝道,不过是为人子女的本分而已。” 宋林强并未召唤司机,而是径直走向一辆停在院角落的黑色大众迈腾。杜晓萱看到这车,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异之色,脱口而出:“宋总……您开这个车?” 宋林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熟练地解锁车门,语气平淡无波:“做人低调点好。” 杜晓萱下意识地拉开后排车门,宋林强也从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对此并未置评。杜晓萱心中愈发困惑迷乱——这位宋家实际上的掌舵人,不仅亲自开车,座驾竟还是一辆如此寻常的迈腾。“宋总,您怎么……自己开车?”她忍不住又问。 “自己开车方便,”他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想什么时候走,想去哪里,都自在。” 杜晓萱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便沉默了下来。车子平稳地驶出深宅大院,融入了京城的车流。宋林强目视前方,问道:“你去哪里?” 杜晓萱赶忙说:“宋总,您就按您的路线开,随便找个方便的地铁口把我放下就行。” 宋林强点了点头,并未客套地提出要专门送她。杜晓萱悄悄从侧后方打量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相遇都只是日常公务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回到酒店,杜晓萱便开始收拾行李。她估摸着这次京城之行大抵是没戏了,心中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正当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打开门,意外地看到刘曼云站在门外。“刘婶?”她侧身将对方让进房间。 刘曼云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床上收拾整齐的行李,了然地微微点头:“准备回去了?” 杜晓萱点头:“是的,我觉得我此行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 刘曼云并没有询问她与宋林强见面的具体情形,只是淡淡道:“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车送你去机场。” 杜晓萱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去很方便的。” 刘曼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你不看好进宋家这门事?” 杜晓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刘婶,说真的,我从没敢指望过能进宋家。这天堑般的鸿沟,哪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实在,“再说了,我觉得我现在虽然有些不如意,但总体上也还算过得去。” 刘曼云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是啊,在天南,你好歹是个处级干部,走哪里都有人敬着。在这京城,像你这样的干部,确实什么都不是。” 杜晓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部不干部的,我倒真没太在意这个身份。” 刘曼云站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留下句话:“老夫人对你感觉还不错。” 杜晓萱有些出神:“老夫人?”她下意识地追问,“不过,这件事说到底,不该是我和宋总之间的事吗?” 刘曼云在门口停下脚步,半转过身,语气依旧平淡:“是,也不全是。好了,我先走了,老夫人下午要做保健,我得赶回去了。” 送走刘曼云后,杜晓萱独自坐在沙发上发愣。这短短半日的经历让她真切体会到何为“人不可貌相”——无论是深不可测的老夫人,还是与传闻截然不同的宋林强,都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胡思乱想这些干嘛?豪门深宅里的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回去……好好守着孙哲文实在。” 想到远在天南的那个身影,她的心忽然热乎起来,一股归心似箭的迫切感涌上心头。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出通讯录里“孙哲文”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却又松了开来,眼中闪着光,低声自语道:“先不告诉你……等我回去了,好好吓你一跳。” 天南省委派出的特别审查小组抵达开县时,空气中便多了几分无形的重量。带队的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管理处的钱处长。 此刻,他站在临时安排好的会议室窗前,望着楼下开县县委大院门口那块斑驳的牌匾,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奈。 这项任务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他接得极不情愿,却又毫无推拒的余地。更让他暗自腹诽的是省纪委的配合——只派了两张几乎全新的面孔给他,经验浅得几乎能一眼望到底。“这还能顶什么用?”他几乎能预见未来工作的艰难,一切恐怕最终还得靠自己这把“老骨头”亲力亲为。 钱处长对开县的情况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为了解”。这个县盘根错节的关系和积年的沉疴,他早有耳闻,甚至手头还积累过一些未便深究的材料。 如今,这里竟然引起了上层如此高度的关注,被置于聚光灯下,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他知道,越是重视,意味着水越深,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他尤其清楚开县目前微妙的政治生态核心——县长孙哲文和县委书记张平之间那几乎公开化的矛盾。 这两人之间的角力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如今发展到何种地步,是否已然激化到不可收拾,他尚无法准确判断。但直觉告诉他,情况绝不会乐观。 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此举背后省长宋林捷的真实意图。这位封疆大吏的心思深沉似海,他特意将审查的焦点对准开县的领导干部,其用意究竟是为整肃吏治,还是另有所图? 第1307章 初心从未改变 是针对某个人,还是意在撬动整个天南省的某个棋局?钱处长反复揣摩,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猜不透那最关键的底牌。 他转身离开窗边。审查组的第一次内部会议即将开始,那两位年轻的纪委同志正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旁等待着。 钱处长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戏幕已经拉开,他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简短的工作布置会后,人员各自领命散去。钱处长并未耽搁,他先去了县委书记张平的办公室,一番交谈后,才转而敲开了县长孙哲文的门。 孙哲文见到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笑道:“钱处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钱处长面色平静,走到沙发旁自行坐下,语气公事公办:“我刚从张书记那儿过来,他大致介绍了名单上几位干部的情况。干部任命不是小事,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兼听则明嘛。” 孙哲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失笑:“钱处,上次我请您的时候,您可不是这套说法。” 钱处长脸一黑:“要不是我多少知道些内情,单看这阵仗,真会以为是你在背后搞鬼。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审视,“你孙哲文要真有那么大能量,也不会还待在这开县,早该去省里高就了。” 孙哲文连连点头,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是,那是,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钱处长嘴上虽那么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落在孙哲文脸上,冷不丁地试探道:“你真没在背后运作?” 孙哲文简直无语:“钱处,您自己都不信我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反过来又怀疑我?” 钱处长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些:“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宋家准女婿的身份,谁不知道?宋省长就算再高风亮节、避嫌自重,有些事…也难免让人多想。” 孙哲文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钱处,我确实没向省长说过任何关于这次调整的话。不瞒您说,就连这事本身,我也是接到他办公室的电话后才知道的,当时我也很意外。” 钱处长冷笑一声:“最好如此。不过,不管你有没有暗中使力,你看中的那个位置,这次肯定没戏了。刘书记办公室亲自给我打了招呼,必须是她。” 孙哲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不悦:“那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下来,意义何在?” “这也是我的难处!”钱处长重重叹了口气,“我仔细查过履历,确实…存在不符合规定的地方。但你要我怎么办?上面的话已经摆在那儿了。” 孙哲文摊开手:“既然领导都已交代了,我还能说什么。” 钱处长自嘲地笑了笑:“雷声大,雨点小。这戏怎么唱,你我心里有数就行了。只是省长那边,你也暂且别提。” 孙哲文叫苦不迭:“钱处,您还不相信我?我虽然顶了个虚名,但真的没主动给省长打过电话。” 钱处长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推心置腹:“哎,原本是希望张平能和你好好配合的,局面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的初心从未改变。” 钱处长摇摇头:“其实我看过那位的履历后就明白了,确实不合适。但我也很难啊…你有什么别的提议或人选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显得意兴阑珊:“我无所谓。开县怎么样都行,我照样开展我的工作。” 钱处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真就这么放下了?” 孙哲文叹道:“您别总把我想成要争权夺利。您实际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来开县这么久,争过什么?除了当初在公安局长的人选上坚持过原则,但最后定的人选…我也不知道会是林……”他话没说完,停了下来。 钱处长敏锐地瞟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忧郁:“那件事,我是清楚的。” 孙哲文继续道:“这次我推荐人担任这个部长,一是之前和张平有过沟通,达成共识后才推荐的。其它任何动作我都没做,包括调动关系都是她自己在跑。结果临门一脚,突然变了卦。钱处,我不是泥菩萨,这开县…也不能总是某一个人说了算吧?” 钱处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上了些劝诫的意味:“你有的时候也需要懂得变通。即便不拉帮结派,也得让下面做事的人保持基本的工作态度和公正性。你们开县的风气…换一任领导,就垮下去一批干部,再换,再垮,循环往复!” 孙哲文苦笑:“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经营这些。我现在只想把手头的工作做好,问心无愧。” 钱处长盯着孙哲文,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也因此凝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不想再争什么,但我这一关…我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 孙哲文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在他以往的印象和听闻里,这位钱常伟处长应当是个深谙官场生存之道、处事圆滑的“万金油”式人物,能说出如此近乎执拗的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钱处长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带着点自嘲,又有些锐利:“你是不是以为,我也会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含糊过去?”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回应:“钱处,如果上面没人给您打过那个招呼,您坚持原则,我完全理解。但现在…唉,说实话,这件事本身对我个人的工作确实没太大影响。有些事,想开了,也就真的无所谓了。” 钱处长脸上的笑意淡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们虽然打交道不少,但彼此未必真正了解。我钱常伟在这个系统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徇私舞弊、妥协交易太多了,甚至…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被迫插手、转圜。但我自己心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从来都是不愿意的。天南好不容易才扳倒了一个唐书记,我不希望这么快,又眼睁睁地看着某种不好的苗头冒出来,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 第1308章 正常调查 孙哲文蹙紧了眉头,他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重量:“钱处,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您…有没有为您自己考虑过?” 钱处长闻言,反而释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纪委这次也够‘狡猾’,只派两个新人下来,既表明了姿态,又没给太多实质压力。他们或许也在看。如果连我这个带队的老家伙都不敢站出来说句真话,那才真是对不起组织给的这份职责,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了。” 孙哲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神色彻底严肃起来:“钱处,您需要我做什么?” 钱处长像是为了缓和过于严肃的气氛,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嘛,就按规矩正常调查,如实汇报呗。大不了,最后这身衣服穿不下去了,到时候你孙县长要是还能记得我,赏我口饭吃,收留一下我就行了。” 孙哲文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他迎着钱处的目光,郑重承诺:“钱处,但凡有任何用得到我孙哲文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做到。” 钱处长摆了摆手,脸上的轻松收敛起来,化作一声轻叹:“好了,话就说到这儿。我该过去了,” 他站起身,“还得好好想想,这事…到底该怎么才能办得稳妥。” 孙哲文见状,连忙起身叫住了他:“钱处,请留步。您先别急,我还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钱处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带着询问:“什么情况?你说。”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道:“是关于县公安局局长人选的问题。我听到一些风声,市局推荐的那位李汉同志,风评似乎……不是太好。” 钱处长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哦?是吗?那你是不是有更合适的人选要推荐?” 孙哲文欲言又止,最终谨慎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安排可能不是太妥当。既然钱处你们审查组已经来了,自然应该由你们全面考量。其实在你们来之前,关于招商局局长的人选,我就曾经提议在全县范围内搞一次公开选拔,这个我也和张书记商量过。但我个人更希望,所有重要干部的任用都能更加公开、透明。” 钱处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有些道理。但一个招商局搞公开选拔倒也罢了,如果所有干部都这样操作,你不觉得会出问题吗?很多工作讲究的是连续性和稳定性。” 孙哲文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这些当然还是要由领导来定夺。” 钱处长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好吧,你也把你认为还不错的人选名单发给我吧,我会参考的。” 事实上,钱处长对孙哲文说的这番话,与之前对张平说的几乎如出一辙。然而张平却将钱处的建议理解为了对他个人的不满。 此刻,张平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着,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钱处长再怎么坚持原则,总不至于连书记的话都不听吧? 他的心中早已埋下疑虑的种子,隐隐察觉到陈丽萍那次海城之行,绝非仅仅是去找她姐姐陈丽华那么简单。 他不相信陈丽华在刘宁峰书记心中能有如此重的分量,足以让一位领导如此直接、不加掩饰地插手一个县级职位的人选。这背后,定然有他所不知道的关节。 更让他不快的是,陈丽萍回来后在他面前的表现。她言谈间总是不经意地强调刘书记如何重视、如何亲自过问,那语气和神态,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种意味——仿佛他这位县委书记在其中并未起到关键作用,甚至有些被绕过了一般。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的不满,自尊心颇受挫伤。 而某些更深层、更私密的疑虑,则像一根细刺,都让他心中的芥蒂愈发深重,种种猜疑交织,形成一团难以驱散的迷雾。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骑虎难下。前期他已经为推举陈丽萍使了力、表了态,若此刻突然转变立场,不仅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更会引人猜疑,损及自己的威信。 更何况,从纯粹的利益角度考量,陈丽萍若能顺利上位,于他而言,至少在明面上,在刘宁峰面前,也并非一件坏事。 孙哲文刚送走钱处长,还没回到办公桌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宋宁雅”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缓冲,宋宁雅冰冷而质问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哪个女人?” 宋宁雅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还能有哪个?跑去京城的那个女人!” 孙哲文顿时明白了,她指的是杜晓萱。他干笑两声,立刻撇清关系:“这事你真找不上我。是你堂哥的主意的。” “真有你们的!”宋宁雅的声音拔高,愤怒道,“可他无论如何是我爸!你们背地里搞这些动作,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孙哲文无缘无故地被 指责,火气也一下窜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不满也别冲我撒火!我再给你说一遍,这事跟我没关系!你要指责,就去指责你那位好堂兄,甚至你去问你二叔也行!” 电话那端的宋宁雅显然被他罕见的强硬态度和抬高的音量吓了一跳,静默了一秒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尖厉的叫声:“孙哲文!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孙哲文努力压下火气,但语气依旧生硬:“我平白无故挨你一顿数落,谁来了不恼火?” 宋宁雅气急败坏:“我说你怎么了?我就不能说你了?说不得那个女人真跟你有一腿呢!你到底怎么想的,让我爸……” “我再说最后一遍!”孙哲文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厉声打断她,“你要算账,别找我!而且,你堂兄这么做,说不定还是想让她以后能帮衬你!” 第1309章 相辅相成的格局 “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宋宁雅大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孙哲文冷哼一声,不想再继续这无意义的争吵:“那你随意。我还有事,挂了。” 说完,他没等对方再有任何回应,便果断地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宋宁雅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不定。“孙哲文,你给我记住了!” 京城,酒店房间内却是另一番光景。杜晓萱已将行李收拾妥当,机票也成功预订,一股难得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她悠闲地为自己沏了一杯速溶咖啡,倚在窗边看着楼下京城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再繁华炫目,此刻于她而言,也远不如自己远在开县的那个小家来得温暖安心。 正当她享受着这份宁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用职业化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杜晓萱。” “杜小姐,我是宋林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杜晓萱的心没由来地一紧,立刻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啊,宋总!”她连忙收敛起放松的姿态,语气变得正式而略带紧张,“不知道宋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林强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稍缓和些:“今天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事先并不知道你是家母请来的,更不清楚今天的会面……另有一层含义。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杜晓萱咽了口唾沫,受宠若惊之余更感到不安:“宋总,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百忙之中能抽空见我一面,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宋林强似乎并不想过多寒暄,话锋一转:“杜小姐,我今天后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这样吧,我们明天另约个时间再见一面。” 杜晓萱闻言皱起了眉头,为难地说:“可是……宋总,我已经准备回天南了。机票都订好了,就是今晚的……” 她话未说完,宋林强便果断地打断了她:“机票麻烦你退一下吧。明天我陪杜小姐在京城各处走走。你难得来一次,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杜晓萱握着电话,指尖有些发凉,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嗫嚅:“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电话那头的宋林强似乎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杜小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来酒店接你。” 通话结束,杜晓萱慢慢地放下手机,手心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感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脏。他…他这到底是……?她感到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刘曼云”。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刘婶。” 刘曼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大伯给你打过电话了?” 杜晓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方能看见似的:“对,他刚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刘曼云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好好表现吧。看来,大伯对你第一印象也不差。” 杜晓萱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不差?”我真宁愿他觉得差一点,干脆断了这念头才好。 刘曼云似乎能洞察她的不安,继续说道:“你也别以为大伯对哪个女人都会这样主动安排。你真应该觉得是荣幸。” 她顿了顿,“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也是过来人,明白人。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抓住他的心,那以后…说不定我就得改口叫你一声‘夫人’了。” 杜晓萱嘴里发苦,连忙道:“刘婶,您千万别这么说。毕竟…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刘曼云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也别说什么八字不八字的。你的八字和大伯的八字,凌云大师早就给老夫人看过了。说你们是相辅相成的格局,对彼此都有助益。”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意味,“要不是我深知凌云大师的为人和地位,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又合适的事。” 杜晓萱闻言更加郁闷了。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凌云大师对她说的那番云山雾罩的话,她虽然听不太懂那些玄妙的术语,但直觉那并非全是溢美之词,更不像是什么天作之合的吉兆。 刘曼云最后轻笑一声,做出了安排:“看来这也是你们的缘分。明天我们就不出现了,给你和大伯留些空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好好表现。” 杜晓萱的心绪彻底凌乱了。她前所未有地渴望能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商量一下,但翻遍脑海,却发现无人可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次日还不到十点,她的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宋林强干脆利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到你酒店楼下了,下来吧。” 杜晓萱听着这近乎命令的口吻,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好,我马上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拎起桌上的挎包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时,她又犹豫了,匆忙转身冲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镜中的女人身着一件素雅的印花连衣裙,妆容清淡得体,唯独那双平时看来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迷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仔细地将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转身向外走去。 地下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迈腾静静地停在那里。宋林强看到她,快步从驾驶座那边绕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杜小姐,上车吧。” 他的出现让杜晓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她下意识地就要取下挎包,连声应着:“好,好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林强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的包,随即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这一系列动作礼貌周到,却透着一股过于规范、甚至有些教条化的生硬,让杜晓萱紧张得止不住喉咙微微耸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310章 以后要生活在一起? 宋林强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京城的车流。他目视前方,开口问道,语气像是早已安排好的流程:“杜小姐,你去过故宫吗?” 杜晓萱还有些恍惚,老实回答:“没,没有。” “天安门呢?” “也没有。” “八达岭长城呢?” “也…没有。” 宋林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点计划得以实施的满意:“那好。杜小姐,我们今天行程就这样安排:先去天安门广场,接着参观故宫,最后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去八达岭长城。” 杜晓萱心里暗暗叫苦——这简直是经典的中老年旅游团路线。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脚上为了搭配连衣裙而穿的中跟皮鞋,实在难以想象穿着它去爬长城会是什么景象。但她嘴上还是应道:“行,都听宋总您的安排。” 宋林强首先带她到了天安门广场。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他领着她走到城楼正前方中轴线附近的一个位置,然后对她说:“杜小姐,你站到这里,我给你照张相。” 杜晓萱有些茫然地依言站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面对镜头。宋林强用手机拍了几张,看着屏幕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杜小姐,表情请严肃一点。在这里留念,应该庄重。” 杜晓萱眨了眨眼,一时没能理解这过于庄重的要求,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待他们在故宫恢弘的殿宇间穿行时,宋林强便化身成了一位严谨的讲解员。他对每一座宫殿的历史、规制、用途都如数家珍,讲解起来一丝不苟,逻辑清晰。 杜晓萱听着,忍不住惊叹道:“宋总,您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宋林强目光仍流连于飞檐斗拱之上,语气平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这是京城人应当知道的基本常识。” 他步履极快,杜晓萱穿着高跟鞋,只能一路近乎小跑才能勉强跟上。额角渐渐渗出细汗,脚踝也开始发酸,而走在前方的宋林强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嘴角隐约含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浅笑。 杜晓萱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不满,甚至连一丝娇嗔的意味也不敢有,只能默默咬牙坚持。直到终于从故宫另一端走出,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宋林强才放慢脚步,回头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杜小姐,你作为基层干部,这体力…似乎不是太好啊。” 杜晓萱心中愠怒,虽未明显表现在脸上,但眼中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嗔怪:“是宋总体力太好了,我跟不上。” 宋林强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依旧正色道:“在我们集团公司,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都有日行三万步的体能要求。” 杜晓萱取出纸巾,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心下暗自腹诽:您自家立的规矩,自然想怎么样都行。 走到车前,他并未立刻为她开门,而是先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随后,他走到副驾门边,拉开车门,手里竟多了一双崭新的、看起来十分舒适柔软的白色平底鞋。 “杜小姐,换这双鞋子吧。”他将鞋递过来。 杜晓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手中那双尺码恰好、款式简单的小白鞋,难以置信地问:“宋总,您…您还特意准备了鞋子?” 宋林强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就事论事地说:“接下来要去长城,你穿现在这双,肯定不行。” 杜晓萱接过这双并非任何奢侈品牌、却十分实用的鞋子,一股由衷的感激涌上心头:“谢谢您,宋总。” 然而,当真正站在长城脚下,开始向上攀登时,杜晓萱才发现自己依然低估了这项挑战。即便换上了平底鞋,那陡峭的台阶依然让她气喘吁吁,几乎想要放弃。她扶着冰冷的城墙,艰难地向上挪动,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快要耗尽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抬眼,看到宋林强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正站在上一级台阶看着她。杜晓萱的心莫名颤抖了一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轻易地便支撑住了她。在这一刻,杜晓萱对这个看似古板、行事一丝不苟、却又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地细心的老男人,产生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好奇。 最让她困惑的是,以宋家如此显赫的家业,他本人的作风却朴素得像个普通人——不开豪车,身上的衣着也并非奢侈品牌,甚至她给孙哲文买的衣服都比这要贵得多。可他挺直的腰板和矍铄的精神,若不细看他鬓间的白发,简直会让人误以为他正值中年。 她借着她的力道跟上他的步伐,轻声感叹:“宋总,您的身体真好。” 宋林强语气依旧平淡:“闲着没事,就爱去健身房。还算行吧。” 杜晓萱忍不住又问道:“宋总,您今年……”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这太不礼貌,慌忙闭上了嘴。 宋林强却似乎并不介意,直接回答道:“六十六了。” 杜晓萱顿时有些讪讪:“宋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林强却坦然道:“我觉得这些事应该坦诚一些。毕竟以后或许要长久生活在一起,隐瞒着没意思。” 他顿了顿,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再说了,年龄不代表什么。我自己认为,我依然处在壮年。” 杜晓萱闻言猛地眨了下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脚下一个不稳,猛地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向后倒去! 然而,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手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回握,硬生生地将她向前拉了回去。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护住。 第1311章 谈婚论嫁了 “看着点脚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但那手臂的力量却不容忽视。 杜晓萱惊魂未定,脸颊瞬间红透,低声嗫嚅道:“谢…谢谢……” 她感到腰间的手臂并没有立刻松开,那份温热和力量感让她有些不自在,却又奇异地缺乏推开它的勇气。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他就这样半护着她,继续稳步向上走去。 长城之上,猎猎风声掠过耳畔。宋林强或许是察觉到了杜晓萱实在力不从心,他终于停下脚步,与她一同伫立在垛口旁。 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古老的城墙如巨龙般蜿蜒盘踞于山脊,沉静而磅礴。杜晓萱扶着冰冷的砖石,微微喘息,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宋林强并未催促,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远方,那挺拔的背影在苍茫山景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奇异的可靠与安定。 下了长城,坐回那辆熟悉的迈腾里,车内一时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宋林强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直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郑重: “杜小姐,”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看向她,“抛开其他所有因素,单就我个人而言,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车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杜晓萱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她没想到宋林强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侧过头,迎上他等待答案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逼迫,却自有一种需要真诚回应的分量。 “宋总,”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些,“您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哦?”宋林强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原本以为,像您这样身份的人,会更…更…”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更难以接近,或者更讲究排场。但您很…务实,也很细心。”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合脚的小白鞋。 “而且,”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您懂的很多,无论是历史,还是…管理。”她试图让语气带上一点轻松的调侃,但听起来还是有些紧张。 宋林强听得很认真,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过于锐利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两分。 “务实是应该的。宋家不需要虚架子。”他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细心…”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只是考虑到行程需要。” 他的解释依旧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简洁风格,但杜晓萱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缓和。 “那么,”他再次将话题拉回核心,语气平稳却不容回避,“所以,你的印象…是正面的?” 杜晓萱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她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足够清晰:“是的,宋总。是正面的。” 这个答案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熟练地挂上档位,方向盘一转,车辆平稳地驶离了停车场。 “很好。”目视前方道路,他留下了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车窗外,八达岭的群山逐渐后退。杜晓萱靠在椅背上,心绪却如同窗外的景色般不断向后飞掠,又不断迎来新的前方。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刚硬,却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望而生畏。 车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宋林强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况上,侧脸的线条显得冷静而笃定。 杜晓萱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衣角。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宋林强的话语太过直接,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将她瞬间推到了一个需要立刻做出人生抉择的关口。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短促而迷茫的音节:“啊?准备……?” 宋林强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一项商业合作的具体条款,而非婚姻大事:“我向宋平凡那边了解过你的一些基本情况。如果你这边没有异议,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把结婚证办了。至于婚礼仪式,办或不办,大办或小办,都尊重你的意愿。” 杜晓萱彻底茫然了,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可是…宋总,我们这才见了第二面…就直接谈到…谈婚论嫁了?” 宋林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经商海沉浮、看透人心的自信与果断:“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我相信你的眼睛。它们不会骗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现实,“再说,我们都不是二十出头冲动的年纪了,权衡利弊、高效决策才是常态。只要你答应,你工作调动的事,我自然会妥善处理。毕竟,作为名正言顺的宋夫人,调回京城是顺理成章的事。还有你的儿子,我可以安排他进入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 杜晓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宋林强并未催促,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给予她思考的空间。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纠结的并非对方提出的条件不够优渥,恰恰相反,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具冲击力。她反复叩问自己的内心:用一段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去换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平台和儿子的锦绣前程,究竟值不值得? “宋总,”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以前…可能并不像您想的那么…” 宋林强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过去的事,我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我只看重现在和未来。对于我们之间,我希望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个回答让杜晓萱感到意外,她忍不住追问:“宋总,以您的条件,这么多年…难道就真的没有遇到过让您觉得合适的人吗?” 第1312章 只要不是太过分 宋林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沉默了片刻,才淡然道:“没有。” 杜晓萱不再盯着他,转而望向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他的侧脸依旧刚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宋总,”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想先回天南一趟。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但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宋林强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我也需要去找一下老二。” 一股复杂的、带着些许苦涩的滋味在杜晓萱心中弥漫开来。她轻轻地点头,应道:“好。” 她说不出此刻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只觉得一种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正推着她前行,过往那个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似乎从这一刻起,就要被彻底割裂,封存在身后了。 她不明白宋林强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关乎一生的决定,但回想他那不容置疑、近乎古板的行事风格,这一切的发生,似乎又变得合乎逻辑,理所当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宋林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又抛出一个决定:“一会儿到了酒店,你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拿下来吧。今天就搬回家去住。” 杜晓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回家?今天?这男人…难道这么急色?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各种纷乱的念头和不适感涌上心头。 宋林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误解,侧头瞟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务实:“或许你误会了。我们以后分房睡。我睡觉打呼噜,声音很大,你大概率适应不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安排一项工作计划般继续道,“至于夫妻同房的事,我们可以协商订个固定的时间,这样彼此都方便,也能提高效率。” 杜晓萱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夹杂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没事的,我受得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燎过一样,瞬间烧得通红。 宋林强却并未在意她的窘迫,依旧盯着前方的路况,以一种极其客观分析的口吻继续说道:“我毕竟这个岁数了,身体机能比不得年轻时候。为了保证质量和你的受孕几率,初步定为一周三次吧。这样也可以早点让你怀上孩子。” 杜晓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被这番极度教条化、毫无情感色彩的“日程安排”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宋林强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无地自容,依旧用他那平板的声调陈述着理由,听起来竟像是在为她长远考虑:“这也是为你着想。宋家如今一大家子人,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你没有我的孩子,未来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处境恐怕会很难。当然,短期内不会有这个问题,”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现实感,“但我毕竟比你年长不少,总会比你先走一步。有个孩子,是你未来最大的保障。” 杜晓萱听到“先走一步”这种话,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女儿家的嗔怪,低声道:“宋总,您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宋林强似乎因她这难得的、带着些微情绪的反应而有些意外,忍不住侧过头仔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杜晓萱的心脏立刻像揣了只兔子般狂跳起来。 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又提出了一个更加直白且私密的问题,语气就像医生询问病情一样自然:“你这几个月,没有和别人同房过吧?” 杜晓萱的脸颊越发滚烫,几乎能滴出血来。她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宋林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宋林强又补充了一个极其实际的理由,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你搬到家里来住,后续我们去天南省处理你的事情也会更方便些,省得还要额外约时间地点碰头。” 杜晓萱依旧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感觉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温度。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接连而来的、直接到令人无所适从的安排搅得一团乱麻。最终,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的四个字: “都听你的。” 她的心里,混杂着认命般的顺从、一丝难以言喻的羞窘,以及对于即将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生活的茫然无措。 宋林强的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前方道路上,车内安静的氛围让他接下来的话显得格外清晰。他仿佛在梳理一份家庭报告,语气平稳得不带太多情绪: “你应该知道,我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宁雅。”他陈述道。 杜晓萱点点头,轻声回应:“知道的。” 宋林强的语气依旧淡然,却透着一份近乎冷漠的宽容:“你以后进了家门,能和他们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也不必勉强,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杜晓萱疑惑地转过头看他,不太理解这种近乎放任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说?” 宋林强双手稳握着方向盘,解释道:“我的两个儿子,现在虽然都在公司里任职,但能力确实有所欠缺。”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而且,他们还存在着挪用资金的行为。这事,我没挑明,但我知道。” 杜晓萱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于他就这样平静地说出家族的隐秘。 “好在,”他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他们挪用了钱,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亲生母亲,也就是我的前妻。在我眼里,只要是出于孝顺,很多事情都可以包容,只要不是太过分,触碰到底线就行。” 杜晓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第1313章 妈宝男 “至于宋宁雅……”提到女儿,宋林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她如今在演艺圈看似混得风生水起,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她的性格…有很大的问题。”他的评价简短而严厉,随即定下结论:“宋家,不可能让她来做主。” 他稍稍放缓了语速,似乎意在强调:“我今天给你说这些,是因为以后我们是一家人。这些基本情况你需要了解,免得日后盲目轻信了别人的话,或是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杜晓萱似乎只有点头的份,这些信息量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大。 宋林强接着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评价与遗憾:“其实老二的儿子,就是你见过的宋平凡,那孩子本质是不错的,聪明也有想法。但就是太懒散了些,无心企业经营管理,老是想着往国外跑。呵…”他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他以后,还得好好调教才行。毕竟,我最多也就再能撑个二十年,到时候,这个家总要有人能接得住。” 杜晓萱若不是之前听宋平凡透露过一些内情,此刻真要以为宋林强才是宋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她只能微微点头,继续聆听。 宋林强的语气再次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如今我最不省心的,就是这个女儿。她自认为每年给公司赚了些钱,又在外面混出些名声,就想着回来染指公司的核心管理权。哼,”他冷哼一声,“这宋家,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做主。” 杜晓萱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声问道:“宋总,您这是…有些重男轻女吗?” 宋林强蹙眉,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反感,立刻反驳道:“我没有这种陈旧观念。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她的心性和方式,都不适合担此重任。”他的理由听起来依旧带着强烈的主观判断。 杜晓萱选择了沉默。 宋林强总结道:“我给你说这些,是让你对宋家有个底。日后在很多事情上,你需要站在我这一边,明白吗?” 杜晓萱苦笑一下:“宋总,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您考虑得是不是太远了?再说,我以后就算进了门,也终究只是个媳妇而已。” 宋林强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宋家的媳妇,从来没有谁是弱的。家母当年也是媳妇,但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业。” 他说着,竟回头看了杜晓萱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意味悠长的笑意,“你莫不是以为,宋家如今的产业,是我父亲开创壮大的吧?” 杜晓萱茫然道:“难道…不是吗?” “不是。”宋林强回答得干脆利落,“是家母一手操持起来的。我父亲,是一位真正的老革命,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们两人其实早已没有了婚姻关系,只是家母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直到我父亲去世,她仍以他的妻子自居,从未改变。” 杜晓萱吃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父亲认为,家母不该搞这些工商业。在他看来,真正的革命者就该视钱财如粪土,一心为公。而家母却不以为然,她坚信实业可以兴国,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宋林强平静地叙述着这段充满矛盾的家族往事。 杜晓萱感到喉咙有些发干,这些陈年旧事背后沉重的理念冲突让她有些无所适从:“那你呢?”她下意识地问。 “所以,”宋林强直视着前方,答案直接而清晰,“我不从政。” 简单的几个字,表明了他在他父母关系 中所做的选择,也让杜晓萱明白了在天南的宋林捷在当时做的选择。 宋林强平淡道“过去的事了,你只要明白这些就是了,但方向绝对不能错。” 杜晓萱讪讪道“你如果从政应该更合适。” 宋林强摇头“在我看来,家母才是最重要的。” 林晓萱面色古怪,若不是宋林强的年岁,她估计都得嘲讽句,妈宝男,但她实际上却不敢。“你就不怕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宋林强却淡淡道“你会吗?” 杜晓萱皱了下眉头,没有回答,宋林强却道“你不会的,毕竟宋家可以给你一切,而我却也能你一个家。” 杜晓萱沉默了下来,她讪笑道“你不怕我骗你?” 宋林强却道“日常家用,我不会少你的,你的工作,我不会干涉,至于你说公司,这个你若能拿走,我也只能佩服你。” 杜晓萱喃喃道“我可没这样想过。” 宋林强点头道“你作为干部,自然不会愚蠢。” 杜晓萱问道“你看中我,不光是因为你的家人吧?” 宋林强沉默了一下,点头“那当然,我宋林强看中家人,但我的事,家人也是无法做主的。” 他补充道“你也不用把你想成谁的替身,你就是你,就如你今天不经意流露出的,我觉得挺好。” 这句画蛇添足的话,反而让杜晓萱清醒了过来,自己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罢了。 三天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天南省机场。杜晓萱住进了那座深不可测的宋家宅院。这一切进展的速度快得超乎她自己的想象,更让刘曼云和宋平凡都感到不可思议。 杜晓萱被安置在宋林强卧室隔壁的房间。她内心深处并不相信这世上存在不偷腥的猫,尤其自己这条“鱼”已然被放在了触手可及的碗里。 入住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是在极度不安中度过的,神经紧绷,无数次在深夜的寂静中惊醒,仿佛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预想着宋林强会突然推门而入。 然而,事实却与她的预判截然相反。宋林强不仅没有在夜间踏足她的房间,甚至连白天也极少在家。 除了固定的午餐和晚餐时间他会准时出现,其余时间几乎都忙于外界事务,行色匆匆。这座大宅子虽大,却时常让杜晓萱感到一种华丽的空旷和寂静。 在这座宅院里,唯一能让她勉强说上几句话的,似乎只有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 但老夫人也仅在用餐时会来到主宅的饭厅,其余时间都待在她自己所在的后院,她的整个生活起居几乎都在那片独立的区域完成。 第1314章 现在该叫嫂子了 尽管老夫人面对她时总是看似和颜悦色,言语温和,但杜晓萱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背后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她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直到昨天晚上用餐时,宋林强放下筷子,用一种通知的口吻对她说道:“我们明天回天南,你提前收拾一下行李。”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闻言,眼睑都未抬,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去了,让老二抽空回来看看。别总摆出一副家里什么事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宋林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母亲。我明天会先去找他。” 次日清晨,杜晓萱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时,宋林强并没有进来,只是身形笔挺地站在敞开的房门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忙碌,语气平淡地提醒道:“有些不太紧要的东西就不用带了,反正处理完事情,我们很快也要回来。” 杜晓萱正在折叠衣物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其实已经将行李箱装得差不多了,闻言只得停下动作,低声应道:“好。” 宋林强这种近乎“相敬如宾”——甚至更像上级对下级的克制与疏离——的态度,让杜晓萱感到极其不适应,甚至比预想中的冲突更让她难受。 她甚至曾暗自设想过,如果他夜间真的过来,用强侵犯了自己,她或许在挣扎后也会认命,将这视为进入这个家庭必须付出的、某种不堪的代价。 然而,宋林强眼下这种纹丝不动的克制和规矩,反而让她陷入了一种更深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他一贯深入骨髓的习惯使然,还是因为身在老宅、碍于母亲眼下的不便;抑或是……他本身对此事已经缺乏了基本的冲动和机能?可看他平日挺拔的身姿和旺盛的精力,似乎又完全不像。 如果往后的婚姻生活始终是这个样子,举案齐眉却冰冷如霜……杜晓萱不由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窒息。 这几日有限的观察和聆听中,她从宋林强和老夫人之间为数不多的交谈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对母子身上共有的那种特质:一种近乎刻板的教条主义,以及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严于律己到了极致的秩序感。这个家,似乎一切都运行在一套看不见却无比严格的规则之下,不容丝毫逾越。 宋林强利落地提起行李,对杜晓萱简短道:“走吧。” 他的步伐依旧很快,杜晓萱只能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紧跟在他身后,穿梭在候机大厅涌动的人流中。宋林强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随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略显匆忙的杜晓萱。 “我计划先去和老二见一面。”他语气平稳地交代行程,“你也一起,见见他媳妇。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先认识一下。” 他稍作停顿,继续安排道,“之后我和他谈些事情,你就自行去处理你那边的事务。一天时间,够用吗?” 杜晓萱几乎是脱口而出:“您…不一起去吗?” 宋林强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若亲自下去,少不了又有一群人陪同应酬。你们那的父母官,定然又会抓住机会谈投资、要政策,麻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这类官场应酬的惯常疏离与淡淡的不耐。 杜晓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的雀跃,还是某种被单独撇下的轻微失落。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听您的安排。” 宋林强对她的顺从表示满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迅速下车,小跑着绕过来,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宋总,久等了。” 宋林强的反应依旧平淡:“不算久。把行李放好就出发吧。” 司机连忙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妥善安置。 让杜晓萱未曾料到的是,一省之长的宋林捷对待其兄长宋林强的态度,与当初她在省长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位封疆大吏截然不同。兄弟二人之间并无久别重逢的热络,只有几句极其简洁、甚至显得有些疏淡的交谈。 反而,宋林捷更多的目光投注在了杜晓萱身上,宋林强似乎对此有些不悦,开口道:“老二,先去你家吧。让小杜见见你媳妇。” 宋林捷眼皮微抬,脸上浮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怎么?大哥这是怕我抢了去?放心,我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 宋林强微微眯起眼睛,回以一个简短的:“呵。走吧。” 步入宋林捷的宅邸,内部的陈设再次让杜晓萱感到震惊,丝毫不亚于当初孙哲文来时。鎏金的装饰、昂贵的艺术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处处彰显着与宋林强那辆迈腾和朴素衣着截然不同的财富观念。 宋林强环视一周,眼神里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你还是老样子。” 宋林强并未在意屋内的奢华,径直朝里面提高声音道:“雨莲,有客人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与这金碧辉煌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本人却是一副极为普通、甚至透着些朴实的中老年妇女形象,穿着简单,脸上带着家常的笑意。 她一下楼便热情地招呼道:“大伯来了啊!昨晚听林捷提了一句说您今天可能要来,我这都来不及好好准备一下。您也不早点打个招呼。” 宋林强面对她时,态度显得颇为尊重,微微低头道:“弟妹,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京城那边事务繁杂,打扰你了。” 朱雨莲闻言爽朗地笑起来:“大伯,您看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杜晓萱,热情地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这就是小杜吧?哎哟,瞧我这称呼,现在该叫嫂子了才对!来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第1315章 妯娌间 杜晓萱被这位年纪明显比自己大、且是省长夫人的女人开口叫“嫂子”,顿时浑身不自在,连忙道:“夫人,您千万别这么叫,还是叫我小杜就好。” 一旁的宋林捷却插话进来,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别,可别!在工作场合怎么叫都行,但在家里,这声‘嫂子’可不能省。不然,让我大哥和家母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宋林强的脸色沉了沉,出声打断:“老二,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他转而看向杜晓萱,“他们按家里的规矩称呼,你听着、应着就是了。长幼有序,家里的秩序不能乱。” 杜晓萱脸颊微红,只得点了点头,心里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 好在朱雨莲十分体贴,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别管他们兄弟俩在这儿,咱们去外边走走,正好看看我新买来的几株牡丹,开得正好呢!” 杜晓萱下意识地看向宋林强,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宋林强微微颔首,朱雨莲笑了笑,便亲热地挽着杜晓萱去了后院。 一到后院,远离了那对兄弟,朱雨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大伯这个人吧,是有点古板,认死理,但人心不坏,是个实在人。” 杜晓萱讪讪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雨莲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问道:“你以后…是打算就在老宅子里常住了吧?” 杜晓萱微微点头:“应该是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听林强安排。” 朱雨莲了然地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他还真是…”她看到杜晓萱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大伯是极孝顺的人,这点你应该也看出来些了。所以啊,最重要的就是,凡事千万别违了老夫人的意思。”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杜晓萱立刻明白了她是在指点自己,连忙感激道:“多谢莲姐提点。” 朱雨莲被她这称呼逗笑了,摆手纠正道:“你看你,又忘了!你以后跟着大伯,该叫我‘弟妹’才对。实在叫不出口,直接叫我‘雨莲’也行。这要是在老夫人面前叫错了,她可是要念叨的。” 杜晓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几分窘迫:“我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 朱雨莲表示理解地摆摆手:“这都是为你好,我自己是不会计较的。就像以后在家里,你叫林捷,直接叫‘老二’或者喊他‘林强’都行,千万别搞错了长幼顺序。” 杜晓萱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低声道:“这个…恐怕我也一时很难叫出口。” 朱雨莲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有着过来人的豁达:“你啊,刚开始都这样。日子久了,慢慢就习惯了,也会明白这里的道理。” 两人说着,已走到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前。花朵硕大,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呈现出富丽的色泽。杜晓萱由衷赞叹道:“这花开得真好,真富贵。” 朱雨莲的目光落在娇艳的花朵上,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飘忽,意有所指地说:“牡丹开得再雍容华贵,也总有凋谢败落的一天。花如此,人…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杜晓萱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朱雨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旋即笑了笑,语气恢复如常:“你也不用多想,我就是看着花,随口有些感慨罢了。” 杜晓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省长…和林强之间,我看着总觉得有点…别扭?” 朱雨莲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然道:“他们俩要是关系亲热,那才叫奇怪呢。你别觉得讶异,他们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目光带着探究看向杜晓萱,突兀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其实大伯他…比林捷更适合走官场这条路?” 杜晓萱老实地点头承认:“是的,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朱雨莲的手指轻轻抚过一片柔软的花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这兄弟俩人啊,有时候真像是生错了位置,该换个人生才对。只不过,呵…”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杜晓萱毕竟尚未与宋林强正式结婚,许多更深层的话不便多问,只得保持着沉默。 朱雨莲话锋一转,问道:“你和大伯…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杜晓萱讪讪地回答:“我…我也不太清楚,没具体问过。” 朱雨莲却笃定地说:“他都带你回老宅见过老夫人了,现在又带来见我们,这就代表他认定你了,婚事肯定就在眼前。你自己…准备好了吗?” 杜晓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反问道:“是…吗?” 朱雨莲仔细打量着她依旧姣好的面容和饱满的精神状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年轻真好哇。” 杜晓萱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算年轻了。” 朱雨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出了一个更为私密的问题:“那…有打算再要个孩子吗?” 杜晓萱顿时感到尴尬万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如实相告:“林强…他是说,还是希望要一个孩子…说是,为了我以后的保障……” 朱雨莲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你如今这个年纪,生育虽然确实有些风险,但这个孩子确实该要。” 她的话说得非常实在,甚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告诫,“他那两个儿子,你也知道,不成器。你要是没个自己的孩子,将来年纪大了,在那个家里…会很难,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 杜晓萱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被这话触动了心事。 朱雨莲看着她神色的变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在这个家里,有了共同的孩子,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杜晓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仿佛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隐秘的不安。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第1316章 我不是他 朱雨莲看了看客厅的方向,轻声对杜晓萱道:“走吧,他们哥俩凑在一块儿话本来就不多,估计这会儿又冷场了,我们进去吧。” 一顿算不上热闹、甚至略显冷清的家宴过后,宋林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身旁的杜晓萱道:“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我稍后要去分公司那边看看,处理些事务。” 杜晓萱闻言站起身,朝宋林捷和朱雨莲微微躬身,带着些许歉意道:“省长,莲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看到朱雨莲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想起她之前关于“长幼有序”的提醒,顿时又感到一阵不自在,连忙转身,匆匆向门外走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宋林捷对朱雨莲抬了抬下巴:“你先上楼休息吧。” 朱雨莲会意,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有话要谈,便顺从地起身,经过宋林捷身边时,极低声地叮嘱了一句:“好好说话。”随后,她的脚步声便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宋林捷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抬眼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兄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次,是认真的?” 宋林强皱了下眉头:“岁数都不小了,少抽点烟。”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做事不认真过?” 宋林捷向后靠进沙发背里,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对,一辈子就属你最认真。呵。” 宋林强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老母亲让我带话,让你有空回去一趟。” 宋林捷想也没想,直接摆手拒绝:“不回去。” 宋林强的眉头蹙得更紧:“母亲的身体近来不太爽利。你毕竟是她的儿子。” 宋林捷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我没否认我是她儿子。我只是不想再踏进那道门罢了。” 宋林强看了他片刻,最终摆了摆手,语气略显疲惫:“随你吧。反正话我带到了。” 宋林捷掐灭了烟,忽然换了个话题,戏谑的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我可提前说好,穷人一个,别指望我随什么大礼。” 宋林强却回答得十分认真,仿佛真的仔细规划过:“我查过历书了,初步定在下个月。我也问过小杜的意思,她同意不大肆操办,领个证,请家里至亲吃一顿饭即可。我这次来,也是特意当面告诉你这件事。” 宋林捷盯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的女儿…那边,她会同意吗?” 宋林强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直视着弟弟,语气平缓却意有所指:“这个小杜,难道不是你找来的吗?” 宋林捷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连忙摆手撇清关系:“这你可别冤枉我!是平凡那小子折腾出来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宋林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是——吗?” 宋林捷似乎有些心虚,避开了他的视线,含糊道:“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你年纪也上来了,身边是得有个人照顾。” 宋林强闻言,腰板挺得更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身体,比你好得多。” 宋林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并未接话,态度显得不置可否。 宋林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交代道:“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我去分公司把要紧的事务处理完就回来。” 宋林捷依旧靠在沙发里,丝毫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朱雨莲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到丈夫身边,轻声劝道:“大伯这人最好面子,你多少也顺着他一点,何必每次都要弄得这么僵。” 宋林捷目光望着门口方向,语气平淡无波:“我不是他,没必要事事迎合。他怎么想,随他的便。” 朱雨莲话锋一转,带着些探究的意味问道:“你觉得…我们这位新嫂子,人怎么样?合适吗?” 宋林捷摇了摇头,似乎对此并不关心:“合不合适,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外人说不清。” 朱雨莲轻轻叹了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我瞧着,这小杜日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难处。” 宋林捷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轻浅的、带着些玩味的笑意:“那就看她够不够聪明了。只要她能牢牢抓住我们这位‘好大哥’,把他当成最大的靠山,自然就能保她平安无事。” 朱雨莲微微蹙起眉头,透露了另一个消息:“宁雅前天给我打过电话,在电话里对着我抱怨了好一大通,情绪激动得很。” 宋林捷却似乎并不意外,淡淡道:“我已经跟她说过,让她少管这桩闲事。” 朱雨莲看着他,一丝了然的轻笑:“你对宁雅这孩子,可真是当亲生女儿一样疼惜和维护了。” 宋林捷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她若真是我亲生的女儿,以我的性子,早就为她把整个宋家掀个底朝天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现实的无奈,“说到底,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朱雨莲脸上漾开一抹笑意,语气轻松了几分:“说起来,今年宋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宁雅那孩子总算交了男朋友,大哥这边也即将有大嫂进门。” 宋林捷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沙发扶手,沉吟道:“我只是觉得…我这位大哥,这次的决定下得未免太过利落干脆了。这不太像他平日谨慎的风格。” 朱雨莲闻言,略带诧异地反问道:“这事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吗?你之前不也觉得,那小杜的眉眼气质,颇有几分‘她’当年的影子?他自然也会有同感,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宋林捷的眉头锁得更紧,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背后感觉不太对劲。” 朱雨莲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你说你,当初暗中推动此事的有你,如今事情眼看要成了,心生怀疑的也是你。反正宋家这潭水深浅,你向来也不是真的在意。” 第1317章 装满回忆 她话锋一转,问道,“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宁雅带着她那位男朋友过来家里坐坐?” 宋林捷靠在沙发里,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审慎:“宁雅?我观察了一阵,总觉得她和她那位男朋友…相处起来像是在演戏,透着一股不自然。” 朱雨莲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一份深切的期望:“就算是演戏,我也盼着他们能假戏真做,处出真感情来。难得老夫人那边这次松了口,没有坚决反对。如果宁雅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安定下来,那你…也总算能对她放下心了。” 宋林捷冷冷道“那两头畜生。。。。。。” 杜晓萱推开自己在开县的家门,屋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没有立刻去收拾行囊,只是失神地站在客厅中央,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墙壁,划过沙发的布料,最后缓缓坐了下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心血,如今却要亲手舍弃了。 她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她这些年积攒的衣物。她望着它们,轻轻叹了口气,只随意取下几件常穿的,叠进行李箱中。做完这些,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呆呆地坐在床沿,望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被暮色笼罩。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仿佛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明天就走…不回来了。” 那边终于有了回应,是孙哲文压抑着情绪的嗓音,听不出是喜是悲:“…恭喜你了。” 杜晓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我想见你。现在,来我家。”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犹豫片刻,她索性直接关了机。将手机丢在一旁,她忐忑地坐在床边,内心在疯狂地呐喊与极度的克制间撕扯:“你会来吗?…” 她的情绪在这间装满回忆的小小卧室里激烈地激荡,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赤着脚跑向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时,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然后轻轻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孙哲文皱着眉头:“你关机干什么?我那边还有很多事……”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杜晓萱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进来,随即关上门。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留恋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我不想去…”她的声音在亲吻的间隙中破碎地溢出,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去啊…”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弄得有些无措,只能先试图安抚她,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激动,慢慢说,先把事情跟我说清楚…” 但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哽咽而绝望:“爱我吧…就现在…我要你爱我…” 。。。。。。 孙哲文靠在床头,看了眼被这疯女人撕坏的衬衣,拍了拍缩在他怀里的杜晓萱的背道“发泄够了?” 杜晓萱疲惫的从鼻孔中“嗯”了一声。 孙哲文轻声道“如果不想去,就不去吧。” 他感觉怀里的杜晓萱身子紧了紧,胸前有些湿润。随之又是一声轻轻的“嗯。” 孙哲文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杜晓萱却死死抱住他道“不,你不要走,今晚不要走,好吧?” 孙哲文叹道“我真的事很多的。” 杜晓萱乞求道“我求你了,不要走。” 孙哲文只得躺下,环抱着她道“你有事?” 杜晓萱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不想你走。” 孙哲文轻声道“我去找点吃的吧。” 杜晓萱依旧不松手“不吃了,死不了的。” 这一夜,杜晓萱疯狂的索取着,孙哲文又再次感受到在江城时被杜晓萱骗上床的那一晚,只不过今晚只有她和他。 孙哲文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着,目光扫过自己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衬衫领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像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猫一样窝在他怀里的杜晓萱,低声问:“发泄够了?” 杜晓萱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骤然绷紧,随后,胸口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是她无声落下的泪。紧接着,又是一声更轻、更压抑的:“嗯。” 孙哲文动了动,作势要起身:“我那边…真的还有事,得先走了。” 杜晓萱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他,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乞求:“不!你别走…今晚别走,好不好?”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为难:“我真的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求你了…”杜晓萱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就今晚,别走。”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他重新躺下,将她更紧地环抱住,低声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杜晓萱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没什么…就是不想你走。” 过了一会儿,孙哲文轻声道:“我去找点吃的吧,有点饿了。” 杜晓萱却依旧不肯松手,执拗地嘟囔着:“不吃了…饿不死的。” 这一夜,杜晓萱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彷徨与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都燃烧殆尽,近乎疯狂地向他索取着温暖与慰藉。孙哲文被动地承受着,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江城,那个同样由她主动、带着些许欺骗与算计,却最终纠缠不清的夜晚。 第1318章 真正靠山 只是这一次,没有酒精,没有借口,更没有第三个人。黑暗中,只有她和他,以及一种近乎末日狂欢般的绝望与缠绵。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孙哲文便悄无声息地起身。他穿戴整齐,回头看了眼床上似乎仍在沉睡的杜晓萱,最终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就在大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床上原本“沉睡”的杜晓萱缓缓睁开了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枕巾。她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直至消失。 良久,她起身,将屋内昨夜留下的痕迹一一收拾干净,却独独没有收拾床铺,任它乱着。 她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然后拿起化妆品,极其缓慢、细致地为自己化上了一个精致而完美的妆容,仿佛在进行一场郑重的告别仪式。 她再次环顾这个承载了她许多记忆的房间,指尖轻轻抚过熟悉的家具,最终,她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正在县府大院办公的孙哲文,接到了一个来自闪送员的陌生电话,对方只说有急件需要他亲自签收,这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确认了信息后,他走出大院,在路边从一个闪送员手中接过了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信封。 回到办公室,他带着几分疑虑拆开了信封。一把冰冷的钥匙从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之飘出的还有一页信纸。 他展开信纸,上面是杜晓萱清秀却带着决绝笔迹的几行字。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文字,他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信上的内容简短,却像一把钝器重重击打在他的心上。他难以置信地攥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回响的、近乎失语的呢喃: “…你走了?” 他以为她改变了想法,却没想到最终还是。。。。。。 他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孙哲文正沉浸在杜晓萱那封信带来的冲击中,心烦意乱之下,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略带诧异、随即转为戏谑的女声——是武彩。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打趣道:“哟,孙大县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间这么想我?” 孙哲文立刻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语气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不,不…不好意思,武总。我以为…是别人。你…有什么事吗?” 武彩的笑声收敛了,声音变得正经甚至带着一丝凝重:“嗯,有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里还惦记着杜晓萱的去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什么帮助?” 武彩的回答言简意赅:“我在京城。我要找一个人。” “在京城找人?”孙哲文更加迷惑了,“武总,你这…我怎么帮你?我人在开县,对京城根本不熟,鞭长莫及啊。” 武彩的声音却异常平淡:“你如果不想开县后续的投资项目受到影响,最好还是想想办法,帮我这个忙。”她的话听起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威胁的压力。 孙哲文听着这话,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也沉了下来:“可你总得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到底要找谁?” 电话那头的武彩似乎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和焦虑:“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到了京城之后,就失踪了,音信全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办法,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孙哲文只觉得这请求没头没脑,倍感为难:“武总,我不是安全系统的人,在京城也没什么特殊关系。你这样让我去找一个失踪的人,我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武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压低声音道:“我怀疑…她是被人控制或者带走了。而有两个人,嫌疑最大。” “谁?”孙哲文追问。 武彩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两个名字:“一个是…兰亭云。” “谁?!”孙哲文猛地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兰亭云?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这可是与安馨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武彩肯定地重复道:“对,一个是他。另外一个…则是袁琳。”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她?!还有他?!武总,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知道你说的这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吗?这可不是能随便打听的人物!” 武彩异常平静:“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来找你。我不需要你做太多,只希望你能否想办法,帮我探听一下,人是不是在他们任何一方的手里。” 孙哲文肃穆起来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要找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孙哲文有些莫名其妙地放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显得格外突兀。他盯着手机,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道:“这武彩…到底是怎么回事?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求助,话只说一半,关键信息一概不提,要找的人是谁也不肯说清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飞快转动。“但能和兰亭云、袁琳这种级别的人物扯上关系,甚至让她怀疑人被他们控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逐渐亮了起来,“这背后牵扯的,绝非寻常之事。”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猜测:“她如此紧张,又如此讳莫如深…该不会是她背后那位未见其人的真正靠山…出事了吧?”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好奇心。武彩的背景一直是个谜团,却从未得到证实。如今她这般反常的举动,似乎正隐隐指向那个最神秘的可能性。 第1319章 交锋 “这个人…会是谁呢?”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原本因杜晓萱离去而纷乱的心绪,此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悬疑色彩的谜团所占据,竟生出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趣。“搞得如此神秘…看来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不过,由不得他再多做揣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秘书小赵推门探进身来:“孙县,钱处长请您现在去书记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参加。” 孙哲文点了点头,收起思绪:“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和钢笔,便起身朝县委那边走去。一路上,他心下已然明了,钱处长此番召集合半是为了之前讨论过的人员调整问题,需要与他以及张平书记做最后的商议。 然而,一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室内的气氛远比他预想的要凝重。 只见钱处长和张平书记分别深陷在两张单人沙发里,面对面沉默地吸着烟,空气中烟雾缭绕,两人的脸色在青白色的烟雾中显得晦暗不明,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看到孙哲文进来,钱处长只是抬手,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一张连排沙发,简短地道:“坐。” 孙哲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僵局,故意戏谑道:“两位领导这是怎么了?屋里这烟,都快能点火驱蚊了。” 张平书记闻言,只是轻咳了一声,并未答话。钱处长则将手中燃尽的烟蒂用力按灭在早已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孙哲文注意到,张平书记面前的烟灰缸里烟蒂数量惊人——他清楚地记得张平以前是从不吸烟的,可见其烟瘾竟与日俱增。 孙哲文依言坐下,钱处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峻:“好了,孙县长也到了,我们三人今天开个小会。我对于开县提交的拟调整人员名单进行了详细的背景调查和复核,其中部分同志的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容乐观啊。” 他目光扫过张平和孙哲文,继续道:“此番省委、省府派遣我们审查组下来,两位想必对背后的深意和目的心知肚明。如果最终就按你们之前提交的这份名单报上去,日后相关干部在实际工作中出了问题,导致工作开展不利,这板子…可是要结结实实、狠狠地打在你们两位身上的哟。” 钱处那毫不留情、直指责任的态度,让孙哲文立刻肃然起来,他谨慎地问道:“钱处,是我们所提交的名单…存在什么问题?” 钱处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工作,务必要细致、严谨,讲究实事求是。而不是谁来说几句好话,或者某个上级领导吩咐一下,我们就理所当然、不加甄别地去执行办理。两位别忘记了,开县虽然目前仍戴着贫困县的帽子,但它现在已是天南省改革发展的明星县!你们探索出的引资经验和模式,是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开来的!如果在用人这等关键环节上出现失误,极有可能导致你们付出的所有心血…付之东流!” 这番话,让张平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异常难看。孙哲文虽然心中对此结果暗自欣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沉稳地回应道:“钱处批评得对,我们的工作中确实可能存在考虑不周、审查不细的地方,我们一定吸取经验教训,认真核查。” 钱处长意味深长地瞟了张平一眼,点了点头:“好了,现在我把初步的调查情况,向你们二位汇报一下。”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材料。 孙哲文和张平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神情专注。 钱处长翻开材料,首先点明核心问题:“首先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的人选问题。陈丽萍同志,经我们调查核实,她在招商局工作已满十年,四年前开始担任局长职务。然而,综合其个人履历及实际工作表现来看,她在局长任期内并未创造出足够亮眼的、足以服众的业绩,整体资质和经验…不符合晋升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硬性条件。” 张平愕然地看向钱处长,忍不住插话辩解:“钱处,关于陈丽萍同志,她…她有些特殊的实际情况需要考虑……” 钱处长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冷硬,意有所指:“张书记!再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能凌驾于组织制度和选拔标准之上!这是原则问题!” 张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声道:“钱处,你若执意这样认定的话,那很多工作我们恐怕就没法顺利开展下去了!” 钱处长面对张平几乎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只是淡淡地回应,语气却不容置疑:“张书记,我此刻将这个问题提出来,正是为了给你们敲响警钟,让你们及时纠偏。如果你们仍然决定一意孤行,坚持上报,”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两人,“那么我也只能将实际情况连同我的明确意见,一并向省委领导汇报。到时候,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闹大了…对于开县眼下大好的发展局面,恐怕绝不是一件好事。” 钱处长的话语虽然只提及“开县”,但张平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其中的警示与压力,实则全然落在了他的肩上。毕竟,孙哲文并不负责人事任命,而他张平作为县委书记,人事工作正是他的核心职责所在。 他紧蹙眉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问道:“那么,钱处长认为…谁才是合适的人选呢?” 钱处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而坚持原则:“我们审查组只负责审核与调查,提出客观存在的问题。具体的人选提名和推荐,仍然是你们县委的职责。我理解你们急于用人、希望尽快补齐班子的心情,但不符合条件,就是不符合条件。如果开县本地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你们完全可以正式向市委,甚至省委组织部汇报,请求支援或调配。我相信,开县没有,其他地方总是会有的。” 第1320章 轨道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张平试图“就地取材”、勉强凑合的所有退路。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钱处,如果这是…某位领导的意思……” 钱处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陡然变得更为严厉:“张书记!我刚刚已经强调过了,一切以制度和规定为准绳!如果你至今仍习惯于以‘某位领导的秘书’的身份和思维来开展工作,而不是作为一名独立负责的县委书记…那么,我确实要对你能否胜任目前的职务,表示严重的怀疑!” 孙哲文在一旁看得分明,张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却又被死死压抑、无法发作的神情。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位钱处长怼起人来,真是半点情面不留,丝毫不给他人转圜的余地…… 而他一旦认定了原则和规矩,办事就绝对是一板一眼,毫不通融。可以想见,经此一事,张平日后在县里的工作开展,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 钱处长似乎并未在意张平的情绪,目光转向孙哲文,继续公事公办地通报:“另外,经过我们审慎调查与综合评估,对于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审查组一致倾向于由开县现任副县长杜明渝同志来兼任。此举也符合我省当前紧缩编制、优化队伍结构的总体要求。” 此时的张平,已经几乎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拟定的人员名单几乎被全盘否定,甚至连他力荐的财政局长周芳,也被查实存在挪用公款的违纪行为,此刻已被县纪委叫去谈话。 乱了,全乱了。他耗费心血、精心布局的一切,竟被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审查组以雷霆之势彻底打乱。 他很是迷茫,不知此刻是该立刻向刘宁峰汇报求助,还是该屈从于钱处长所代表的“制度”,按照规矩重新来过。 他有些懊恼,或许过于注重关系的亲疏远近,却恰恰忽略了干部选拔最本质的能力与操守问题。 他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钱处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保留与不甘:“钱处,对于这个结果…我保留个人意见。” 钱处长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督促意味:“至于后续的人选问题,我还是希望两位能够立足开县的长远发展,好好商量,务实地将人事安排尽快落到实处。你们这里的具体情况,省里会持续关注。希望你们能尽快拿出一份新的、经得起考验的名单来。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看到所有关键岗位的人选,最终都由省里直接空降或指定吧?” 说到此处,钱处长站起身,做出了总结:“好了,我们来开县的时间也不短了,审查工作告一段落,也该回去了。” 他看着随之起身的孙哲文和张平,摆了摆手,“两位留步,抓紧时间商量后续事宜吧,不必送我了。希望我下次再来开县的时候,各项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不会再发现这么多令人担忧的问题了。” 尽管这次闭门会议的内容并未对外公开,仅限于他们三人知晓,但后续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悄然扩散。新的人事任命迟迟未能落实,先前名单上的部分干部或被谈话、或莫名沉寂,甚至有人被请进了纪委。 连之前呼声很高的陈丽萍,也突然以身体原因为由请了长假。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大院内外各种猜测和议论,一种微妙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杜晓萱的生活也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速度驶入了另一条轨道。她万万没想到,宋林强一回到京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直接带她去了民政局。 当她手中拿着那本沉甸甸、颜色鲜红的结婚证时,内心涌起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恍惚——她竟然就这样,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然而,这场婚姻似乎更多地存在于某种形式与精神层面。宋林强在夫妻生活上,果真如他最初所言,严格遵循着“一周三次”的规律,一次不多,一次不少,精准得如同执行某项计划。 更让杜晓萱感到苦涩与困惑的是,每次结束后,他总会毫不留恋地起身,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留下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婚房里,感受着深深的失落与冰冷的疏离。这让她时常陷入迷茫:这究竟算是什么婚姻? 老夫人那边,态度也依旧如常,仿佛他们是否结婚并未给这个家带来任何变化。她见到杜晓萱,依旧是说不上几句话,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始终存在。 总之,这一切都给杜晓萱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她仿佛踏入了一个冰冷无形的框架之中,拥有了一个显赫的身份,却触摸不到丝毫真实的温度。 宋林强的房间,始终是这栋大宅里一个不言自明的禁区。他从未允许杜晓萱进入,她也识趣地从未询问原因,更不曾试图靠近。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她的活动空间似乎被无形地限定在了自己的卧室以及前院的公共区域,除此之外,处处都弥漫着一种隔阂。 短暂的温存过后,杜晓萱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宋林强开口道:“我整天无所事事…你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什么都行。” 宋林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件事已经在为你安排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他说完,便又如往常一样,匆匆起身离开了房间。 杜晓萱独自坐在床沿,随后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个眉宇间带着倦容和迷茫的自己,不禁喃喃自问:“是我真的老了,没有吸引力了吗?你为何…这样?” 次日清晨,早餐桌上依旧气氛沉闷。老夫人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喝完一碗燕窝粥后,便径直离开了餐厅。 第1321章 应该不太可能 宋林强瞥了一眼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杜晓萱,开口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逛逛,买些东西。你…还有钱用吗?” 杜晓萱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包里那张属于孙哲文的工资卡,牙齿轻轻咬了下嘴唇,低声道:“我还有。” 宋林强沉吟片刻,起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你用这张卡吧,没有额度限制,想买什么都可以。” 杜晓萱接过卡,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那我要是想买房子呢?” 宋林强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但随即语气平淡地回应:“如果你确实想要,也可以。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儿子读书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他过来吧。” 杜晓萱听到这话,却蹙起了眉头,面露难色:“可是…孩子的抚养权…” 宋林强打断了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淡漠:“你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过多纠结。你前夫愿意抚养,就让他继续抚养。你只需要尽到你该尽的责任,定期探望、承担费用就好。” 杜晓萱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低声应道:“是。” 而在开县,孙哲文也正陷入另一种困惑。他原本以为张平在审查组那里吃了瘪后,一定会向背后的靠山刘宁峰书记汇报,甚至可能引来上级的施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切风平浪静,张平那边似乎毫无动静。这让他感到十分吃惊——难道张平就这样轻易死心了? 他甚至特意打电话给钱处长,旁敲侧击地询问是否受到过来自上面的压力或刁难。 钱处长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明确表示审查组的工作至今未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孙哲文觉得局势诡异得有些不正常。 最近,京城似乎以一种无形却紧密的方式,将孙哲文的周遭人事逐一串联了起来。先是杜晓萱悄无声息地北上京城,随后是武彩在京城神秘地奔走折腾,紧接着,省长宋林捷也前往京城,据说是为了持续推进那个至关重要的机场项目。 而如今,连宋宁雅也打来了电话,通知他:“准备一下,下个月跟我去趟京城。” 孙哲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去京城…具体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轻笑:“还能有什么事?去见你未来的岳母大人啊!” 孙哲文瞬间哑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宁雅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补上一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她和我爸,已经悄悄把结婚证给领了吧?”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极力稳住声音,低声回道:“不…我不清楚。” 宋宁雅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透出威胁意味:“孙哲文,我警告你。要是我发现你和她之间…过去或者现在还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我绝对让你做不成男人!哼!” 孙哲文背后窜起一股寒意,连忙讪讪地保证:“怎么可能…你别瞎想。” 宋宁雅似乎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做出了安排:“见面礼我会统一准备好,你不用操心。你到时候人准时出现就行了。” 挂了电话,孙哲文只觉得喉咙里阵阵发苦。虽然对这个结果早已心知肚明,但被如此直白地揭开,心里依旧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滋味,苦涩中夹杂着些许荒唐感。 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杜晓萱在开县的房子。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她常用的香水味夹杂着一丝久未通风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卧室,映入眼帘的是依旧凌乱的床铺——似乎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动手将床单、被套一一拆下,抱去清洗。 在等待洗衣机运转的间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突然,一条标题为《惊现非洲!最美军火销售员》的新闻推送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消息并非来自任何官方媒体,更像是个人社交账号博取眼球的爆料。新闻配图的背景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和一群手持武器的黑人武装人员,而画面的焦点则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对镜头的亚裔女子。发布者似乎也知道内容的敏感性,特意给女子的面部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孙哲文带着几分好奇仔细阅读正文,内容大致是鼓吹这名女子如何神通广大,竟能向当地武装销售如此先进的武器装备。他不由得感到惊讶,下意识地点击图片,将其放大,试图看清那些武器的具体型号。 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武器上,而是猛地凝固在了图片一角——那只恰好入镜、搭在武器包装箱上的左手上! 他或许认不出那是谁的手,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那枚戒指…和他办公室抽屉里那只闲置已久的男戒,正是一对。只是他早已不再佩戴了而已。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你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他可以肯定——图片中这个远在非洲的女人,正是武彩之前语焉不详地想要寻找的那个人,袁琳。 这么看来,如果武彩急于寻找的目标确实锁定在兰亭云和袁琳两人之间,那么此刻远在非洲、身处军火交易漩涡中的袁琳,显然可以被暂时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兰亭云。可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人物,又怎么会和武彩如此急切寻找的人扯上关系呢?这其中的联系,实在令人费解。 孙哲文思索片刻,拨通了武彩的电话。 电话接通,武彩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决定先抛出信息:“我给你说个事儿…袁琳,她现在人不在京城,甚至根本不在国内。你之前的猜测,说她可能控制了你找的人,现在看来…应该不太可能。” 第1322章 有人去检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几秒后,武彩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平静了些许:“好,我知道了。” 孙哲文趁机追问,试图解开谜团:“那你现在总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找谁了吧?这个人怎么会和兰亭云扯上关系?” 武彩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似乎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语气重新变得生硬而抗拒:“这不关你的事!” 孙哲文忍不住低声嘟哝抱怨:“不关我的事?那你前几天还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非要我想办法帮忙…” 武彩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而疲惫:“对了,我这边最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我听说,最近县里好些个部门,动不动就组团去我们工地上‘检查’?孙大县长,你也好歹给他们打个招呼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我们是正经企业,是在开县投资搞建设的,不是你们政府的下属部门!如果有什么费用或者摊派,大可以明着说,我们按规矩来。但现在这样,今天这个局,明天那个队的,一波接一波地来,我们实在疲于应付,光陪着检查都不用干活了!” 孙哲文闻言愣了一下,这事他确实未曾听闻。他皱起眉头问道:“有人去检查?具体是哪些部门?” 武彩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嘲讽:“我本来也不想拿这种小事烦你,但这几天情况好像越来越过分了。今天正好你打来电话,我就顺便提一嘴。来的部门那可多了去了,什么应急管理局、住建委、城管大队、甚至还有交警和卫健委的人也来凑热闹…真是五花八门,堪称奇观。他们这到底是真检查,还是变着法儿地刷存在感?” 孙哲文的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这事我知道了,我会亲自过问的。” 武彩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一丝嘲讽:“我的县长大人,‘过问’有什么用?这种走马观花式的检查,你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是解决不了的。你不如亲自去工地上转一圈,亲眼看看为好。”她的语气转为凝重,“我这么大的投资项目,他们都敢这样三天两头地来‘关照’,你就能想象得到,县里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小企业、小作坊,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我倒是奇怪了,吴光远那帮人不是已经倒台了吗?怎么这风气…好像一点都没变?” 孙哲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带着几分讨好:“我的武总,我的财神爷,你早些给我说嘛。你开口的事,我哪敢不照办?” 武彩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声,但声音里的尖锐似乎缓和了些许,反而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还我说什么都照办?真有事找你的时候,躲得比谁都远,恨不能跟我划清界限。” 孙哲文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尴尬地辩解道:“我…我说的是工作上的事,公事公办…” 武彩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透过听筒传来,若有若无的试探和幽怨,轻轻地问:“那…我呢?” 这三个字问得极轻,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在孙哲文的心上,让他瞬间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电话两端,只剩下微妙的沉默在无声地蔓延。 好在武彩并没有在那个微妙的问题上过多停留,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调,简短地命令道:“你先去看看吧。” 孙哲文放下电话,沉吟片刻,随即拨通了杜明渝的电话:“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回单位,我们出去一趟。” 杜明渝立刻应道:“好的,孙县,我这就准备。” 如今的杜明渝,确实像是脱胎换骨,整个人变得异常积极主动。了解内情的人自然明白这转变背后的原因,而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行为判若两人。 当孙哲文和杜明渝轻车简从来到武彩公司的项目工地时,现场看起来一切如常,并未见到任何单位正在检查的景象。两人径直向工地内部走去,杜明渝有些疑惑地问道:“孙县,我们是来视察建设进度的吗?” 孙哲文摇摇头,面色略显凝重:“不是。武总向我反映,最近县里好些个部门轮番来这里进行各种名目的检查,频率很高,干扰了正常施工。我想亲自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杜明渝愣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这很可能是一种变相的“吃拿卡要”或行政干扰。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我们县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谁会这么不开眼,敢来这捣乱?” 孙哲文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说道:“所以先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靠近核心施工区,就有几个戴着安全帽、像是工地管理人员模样的人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恭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为首一人点头哈腰地问道:“两位领导好,请问…您们是哪个局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现在是这里的负责人?” 为首那人连忙点头,态度更加谦卑:“是的是的,武总最近出差了,暂时由我负责这边的全面工作。鄙人姓徐,叫徐国栋。” 孙哲文直接切入主题:“听你的意思,最近经常有政府部门的过来?” 徐国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但立刻又换上配合的笑容,打着哈哈:“配合各位领导的检查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安全生产嘛…” 一旁的杜明渝见状,笑了笑,点明了身份:“徐总,你们没认出来吗?这位是孙县长。” 徐国栋猛地一愣,脸上瞬间露出惶恐和尴尬的神色,连忙道歉:“啊呀!孙县长!实在是抱歉,眼拙,眼拙!一下子没认出来,您千万别见怪!” 第1323章 工地现场 孙哲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我也是听你们武总反馈,说这边各类检查比较多,过来实地看看情况。你既然负责,就具体说说吧。” 徐国栋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孙县,这里说话不方便,也不安全。请您和杜局移步,到我们项目部办公室详细谈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行吧。” 就在一行人转身,准备前往办公区时,工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只见几辆警车飞快地驶来,毫不客气地堵住了工地的大门。门卫室的保安急忙跑出来,朝着徐国栋这边大声呼喊:“徐总!徐总!您快来看看!” 孙哲文一行人闻声回头。看着那几辆闪着刺眼警灯、来势汹汹的警车,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与身边的杜明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明渝立刻会意,快步上前,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哪个单位的?” 车上下来几名身着制服的交警,他们显然没有认出杜明渝,为首一人语气生硬地说道:“接到县整治办的通知,你们工地的运渣车存在多项违规行为,现在需要你们负责人出来配合调查!” 杜明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运渣车是由专门的运输公司负责运营,和施工方是两家独立单位。你们要调查,应该直接去找运输公司,堵工地的大门算什么?” 那名看起来像是带队小队长的交警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挥了挥手打断他:“少废话!让你们领导赶紧出来!怎么这么多事?” 杜明渝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亮在对方面前,声音冷峻:“我是副县长杜明渝。你现在立刻给你们交警大队的杨副局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那小队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证件,下一秒,眼神骤然变得清醒甚至惶恐,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声音都绷紧了:“是!…是,杜县!”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孙哲文的注意,他缓步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小队长一边手忙脚乱地拨电话,一边紧张地瞟向这边,当看清来人是孙哲文时,他的心猛地一颤,险些拿不稳手机——整个公安系统可以说最怕的人就是孙哲文。 杜明渝将刚才的对话简要向孙哲文汇报了一遍。孙哲文听罢,眯了眯眼睛,指向那名小队长:“你,过来。” 小队长几乎是跑步上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孙县…” 孙哲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谁派你们来的?依据是什么?” 小队长声音有些发颤,吱唔道:“是…是局里的统一安排…” 孙哲文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杜明渝:“局里的安排?杜县,你清楚这个安排吗?” 杜明渝面露尴尬。他虽然名义上分管公安局,但实际工作却迟迟未能有效介入,局里的事务基本仍是原班子在具体运作。他只得讪讪地回答:“我…我不清楚。” 孙哲文语气淡然,却意有所指:“现在公安局局长职位空缺,你这个分管县长,要多用心,切实把责任担起来。” 杜明渝立刻听出了话中的暗示,连忙表态:“是,孙县!我明天…不,一会儿处理完这里的事,我立刻就去公安局了解情况!” 孙哲文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小队长,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们不知道这是全县重点关注的招商引资项目,是县里的头号工程吗?遇到所谓的‘违规’问题,你们为什么不先向上面汇报、核实?谁给你们的权力直接堵门?” 小队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渗出冷汗:“我们…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孙哲文的冷笑更甚,追问道:“谁的命令?” 小队长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根本不敢抬头,只听到孙哲文更为严厉地重复问道:“我问你,是谁的命令?!” 在强大的压力下,小队长终于嗫嚅着吐出一个名字:“是…是我们大队长的命令。” 孙哲文闻言,瞟了杜明渝一眼:“把他也叫来。现在就叫。” 正说话间,一辆车身印着“应急管理”字样的白色公务车也驶近了工地,在不远处停下。车上跳下几名工作人员,径直朝这边走来。 然而,他们刚走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副县长杜明渝和县长孙哲文赫然站在一群低头哈腰的人中间,脸色都不太好看。几人脚步顿时迟疑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犹豫是继续上前还是干脆掉头溜走。 孙哲文根本没给他们权衡的时间,目光冷冷扫过去,扬声喝道:“你们几个,也过来!” 那几人浑身一僵,只得硬着头皮快步走上前来。孙哲文不等他们站定,直接发问:“你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一人连忙挤出笑容,解释道:“孙县,我们是来复查上次安全检查提出的整改项落实情况…” 孙哲文转头看向一旁的工地负责人徐国栋:“他们上次让你们整改什么?” 徐国栋讪讪地笑了笑,语气有些含糊:“就是…就是钢筋加工场的物料堆放有点不规范,我们已经按标准重新码放好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就这点事?值得专门跑一趟复查?” 他转而再次盯住应急管理局的那几人,语气加重:“你们为什么会专门跑到这个工地上来‘检查’?频率还这么高?” 为首那人显然比刚才的交警小队长更机灵一些,立刻赔着笑脸,冠冕堂皇地答道:“孙县,安全生产无小事,人人有责嘛!我们也是本着对企业和工人安全高度负责的态度,多来看看,确保万无一失。” 孙哲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是吗?好一个‘高度负责’。” 他转而再次问徐国栋:“他们像这样来‘检查’,前后有几次了?” 徐国栋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不敢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大概…有三四次了吧。” 第1324章 好、得、很! 孙哲文追问:“每次都是因为堆场这点问题?” 就在这时,徐国栋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像是收到了什么信息。 这一瞥之后,他瞬间有了底气,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孙县!既然您今天亲自来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应急管理局的各位领导,前前后后来我们工地不下十次!还经常是上午来一波人检查,下午又来另一波!上午的人说我们安全标识不清,下午的人就说安全带日常点检记录不全…我们实在是被搞得晕头转向,疲于应付!” 孙哲文目光锐利地转向应急管理局的那几人,声音沉了下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度负责’?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方式?” 应急管理局的几人顿时语塞,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为首那人才勉强辩解道:“这…这可能只是我们内部沟通不畅,工作不够细致…” 孙哲文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你自己聪明,还是以为我蠢?说吧,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的?”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无人敢应答。孙哲文也不再催促,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望向远处通往工地的土路,只见两股烟尘扬起。很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不远处。县公安局的杨副局长率先跳下车,几乎是跑步朝这边赶来。而跟在他后面的交警大队长则明显迟疑了许多,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孙哲文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而冷冷地扫视着应急管理局的几人,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们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他随即又看向工地负责人徐国栋,沉声问道:“除了应急和交警,还有哪些部门也经常过来‘检查’?” 徐国栋连忙从匆匆跑来的工地人员手中接过一本薄薄的记录册,双手递给孙哲文:“孙县,我们这边都有登记,您请看。” 孙哲文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起来。随着目光扫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记录,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愈发锐利不善。他将册子递给身旁的杜明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得、很!” 记录显示,前来“检查”的部门确实五花八门,频率高得惊人。但奇怪的是,所有这些检查都出奇地“干净”——没有任何人索要钱财,甚至连一顿饭都没吃过,纯粹就是频繁地来“找问题”、“提要求”。 孙哲文内心不禁升起一丝纳闷。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行动,他竟然毫不知情。背后究竟是谁在指挥?放眼全县,有能力、也有动机这样做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时,县公安局杨副局长气喘吁吁地跑到孙哲文面前,立正站好:“孙县!” 孙哲文瞥了他一眼,单刀直入:“你们交警大队最近针对这个工地搞的所谓‘严查’,你清不清楚?” 杨副局长看了一眼旁边耷拉着脑袋的交警大队长,硬着头皮回答:“不…不清楚。” 孙哲文摆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在交警汪大队长身上:“汪大队,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汪大队长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孙县,您好记性…” 孙哲文脸色瞬间一板,语气陡然严厉:“你未经局领导批准,就擅自组织针对重点项目的所谓‘检查’,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你是得到了谁的直接命令?” 汪大队长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紧张地解释道:“孙县,您误会了…这,这都是县里‘整治办公室’的统一要求。我们也只是按指令办事,检查一下,督促整改,没有别的意思…” 孙哲文冷哼一声:“幸好只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谁敢在这里收一分钱,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随即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追问道:“县整治办公室?什么整治办公室?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汪大队长擦着汗,讪讪地回答道:“这…这是县委前段时间刚成立的临时机构。张书记亲自担任组长,副组长是…是陈部长,哦不,现在是陈局长了,这事孙县,你应该知道的吧。” 孙哲文闻言,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好像有些印象,但他当然觉得估计就是抓抓卫生什么的,也没在意。 却没想到居然是搞这些,张平!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语气淡漠,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垂头丧气的各部门人员:“也好在武总为人好说话。若是换一个脾气急躁、背景强硬的投资者,你们可以自己想象一下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冰冷的讽刺,“呵,几百亿的投资项目,关乎全县发展大局的工程,你们也敢这样三天两头、随心所欲地来‘检查’…真的很不错,很有胆量。” 他转向身旁的杜明渝,语气果断,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既然各个部门都这么‘关心’这个重点项目,都想过来‘检查’工作,那好。杜县,你立刻着手准备,召开一个县政府专项工作会议,要求所有涉及检查权限的局、委、办,副局级以上领导干部必须全部参加。既然要查,就必须有一个统一的、规范的章程!集中时间,集中力量,一次性、彻底地给我查清楚!以后任何部门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擅自、频繁地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 杜明渝心中也大致猜到了幕后是谁在推动这些检查,但他同样不明白其深层意图。 而孙哲文此刻提出的方案,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既能避免与县委那边发生正面冲突,又能切实为企业解决问题,让下面具体办事的人心里有底,知道今后的规矩。 他立刻应道:“好的,孙县。您看会议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第1325章 重点关注上 孙哲文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毫不迟疑地命令道:“马上通知下去!就定在今晚!不管哪个部门,无论有什么理由,所有指定人员必须全部到位,不得以任何借口缺席!” “是!”杜明渝沉声领命,立刻拿出手机开始部署安排。 夜色已深,县政府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局委办的主要负责人,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的微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县办公室主任罗华坐在靠后的位置,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详尽地记录着会议的每一个要点。 会议的主位之上,孙哲文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只在开场时明确提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要求:“既然各部门都对重点项目如此‘关心’,有诸多‘检查’的需求,那好,就在今晚,把所有要查的内容、依据的标准、预期的频次,一条条、一项项,全都给我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今晚定下来的,就是今后的规矩。如果过了今晚,哪个部门还敢超出这个范围,朝令夕改、反复无常…” 他微微停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别怪我孙哲文翻脸不认人,追究到底。” 正因为有这句重话压着,今晚的会议气氛格外凝重。各部门负责人无不绞尽脑汁,既要斟酌着提出足够“体现工作量和重要性”的检查项目,以免被指责敷衍塞责;又生怕列得过多过细,显得刻意刁难,日后万一出了纰漏无法收场。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在座的不少人都感到左右为难,暗自叫苦。 孙哲文抬手,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小赵为自己换上一杯刚沏好的浓茶。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浅浅呷了一口,任由那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他的目光则投向会议室前方悬挂的一块大白板,看着各个部门轮番上前,将自己拟定的检查清单逐条写下。每写上一项,台下便进行一番讨论——依据是否充分?标准是否明确?是否确属必要? 一旦讨论通过,罗华便会立刻将其作为正式决议,一字不差地录入会议纪要。所有人都明白,这些即将白纸黑字形成文件的内容,日后就是铁打的规矩,谁也无法轻易逾越。 会议一项项地进行,节奏不快,孙哲文明确要求,必须每一个部门、每一条项目都全部审议通过,今晚的会议才能结束。 这种不达成目标绝不散会的架势,让在场许多早已习惯了敷衍了事、走个过场的干部们内心叫苦不迭。 然而,身处孙哲文与张平这两位大佬微妙的权力夹缝之中,眼下这种按章办事的“拉锯战”,似乎反而成了一种相对安全的局面。他们心知肚明,倘若孙哲文真的彻底撕破脸皮,动用更激烈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因此,尽管疲惫不堪,却无人敢表露出半分不满,只能强打精神,在这场耗时耗神的会议中竭力思索着“合理”的检查项目,力求在框架内完成任务,以免日后节外生枝,引火烧身。 然而,县府这边如此大张旗鼓地统一规范检查行为,县委书记张平那边却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仿佛毫不知情。此前活跃异常的“整治办公室”也像是骤然被掐断了声息,再无任何指令传出。 与此同时,项目的关键人物——投资方武彩,却迟迟没有返回开县。她的缺席引发了县里诸多猜测,议论纷纷,不少人怀疑她是否意在争取项目第三期的地块开发权。毕竟,按照惯例,只有正式签约后,政府才会出面启动征地、腾退和拆迁工作。她一日不回来,这些关键的前期工作便无法推进。 孙哲文也亲自打电话询问过她,电话那头的武彩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含糊地表示“过段时间再回去”。不过,她倒是明确肯定了一点:第三期的地,她肯定要。孙哲文想着自己不久后也要赴京,打算届时当面与她详谈,看看究竟是何情况。 张平近来感到十分憋屈。他没想到省里的审查组会对开县给予如此“重点关注”,经过前番那一折腾,他这位县委书记的威信可谓大打折扣。但恼火归恼火,工作还得继续。他亲自从组织部调来相关干部的履历,一份份仔细审查,重新拟定了一份在他看来更稳妥、更经得起推敲的任命名单。 当他终于从繁琐的档案文件中抬起头时,才猛然想起,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陈丽萍了。他拨通了她的电话:“你现在人在哪儿?” 陈丽萍的回答很简短:“我在海城。”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姐这里。” 这个回答让本就对她近期行为心存疑虑的张平,心中的疑云更深了。他追问道:“你在你姐那儿呆这么久?” 陈丽萍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抱怨:“你帮不了我,我还不能来找我姐想想办法吗?” 张平皱起眉头,心中不悦,但语气依旧平淡:“那好吧。”说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张平早就知道陈丽萍为人功利,但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表现出疏远和不满。 他对着已然断线的手机冷笑一声,自语道:“你除非有本事立刻调走,否则只要还在开县,就终究是在我的手下。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海城,陈丽华的住处。陈丽华瞥了一眼刚挂断电话的妹妹,有些不赞同:“你何必把他的关系搞得这么僵?你现在又暂时调不走。” 陈丽萍郁闷地抱怨道:“原本想着这次有刘书记的话,再加上他的大力推荐,提拔进常委应该是十拿九稳了。谁想到省审查组直接就给驳了!他张平要是有点硬气和担当,就算审查组说了什么,毕竟最终人事权在县里,他坚持一下未必不行。他倒好,这么久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才想起我来?肯定是他想找我去给他解闷了?做梦吧!我还不如在这儿多待些日子。” 第1326章 姐姐心思 陈丽华哪里会看不懂自己妹妹的心思。如今她自己身怀六甲,身体不便,刘宁峰现在也是每 天过来,多是陈丽萍在一旁陪着。 起初想着是亲姐妹,有个照应也好,她便默许了。但现在,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只怕陈丽萍惦记的,不单单是那个常委的职位,恐怕还有更不该想的人。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平淡地提醒道:“我觉得你请假这么久,实在不妥。就算老刘…他也不可能插手你这些具体的工作安排。别再耗着了,万一到时候背个处分,你的麻烦就大了。” 陈丽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冷笑:“他敢给我处分?他有那个胆子吗?” 陈丽华摇了摇头,语气加重了几:“我的意思不是他敢不敢,而是你该不该!不管你心里有多少委屈和不满,工作就是工作,班总归是要上的。这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根基。况且,退一步讲,就算这次进不了县委常委,运作一下,让他想办法给你调升一级待遇,或者换个更实权的位置,也未必就完全不可能。但你一直躲在我这里,游离在体制之外,他那边就算真想帮你做点什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无从下手。” 陈丽萍蹙起了眉头,有些烦躁:“可是…刘书记他是让我在这边呆着的啊…” 陈丽华微微眯起眼睛,话锋一转,点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丁阳也快回来了吧?你别忘了,你的家,你的根,终究还是在开县。” 提到丈夫,陈丽萍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怨气涌了上来:“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他常年在外出差,那个家对他来说就跟个旅店一样,回来歇个脚就走。说实话,这种日子我真过够了,有时候真想干脆离了算了!” 陈丽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点出了现实的骨感:“离婚?你没有正当理由,你觉得丁阳那样老实本分的人会轻易答应?说实话,他除了顾家少点,对你、对这个家,也算不错了,至少在经济上从未亏待过你。” 陈丽萍点了点头,这点她无法否认,但语气依然不甘:“这倒是…可他给钱有什么用?一年到头,在家陪我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这种守活寡似的日子,我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丽华压低了声音,话语变得更加直白,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就算真打定主意要离婚,也尽量别把事情做绝,好聚好散对谁都好。我建议你,可以想办法让张平出面,给丁阳在县里落实一个安稳的、不用总出差的单位。把他稳在开县,对你、对他、对这个家,或许都更实际。毕竟…有些事,纸是包不住火的,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丽萍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被姐姐的话触动了。她沉吟道:“是啊…老刘那边是希望我常在这边。丁阳平时出差倒也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可他要是调回来,长期待在开县,而我却总借口待在海城…时间一长,他肯定会起疑心,那确实不太好收场。” 陈丽华见妹妹听进去了,便点了点头,给出更具体的建议:“所以,趁他这次回来之前,你还是先回开县去,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添点烟火气。别让他一进门就看出来,那房子已经好久没人正经住过了。” 陈丽萍心里虽然老大不乐意,在海城的日子,住在姐姐家宽敞舒适,好吃好喝,更重要的是,刘宁峰书记也亲口答应再为她的职务想想办法。虽然那话听起来有些像推诿拖延之词,但总归是留了个念想和希望。 相比之下,要她去依靠张平那个在她看来已经彻底“软蛋”的家伙,她算是彻底死了这条心,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和他搅和在了一起。 但理智告诉她,姐姐陈丽华的话没错。自己毕竟不像姐姐那样已经单身,了无牵挂。 自己还有丈夫丁阳,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家。一旦长期不归家引起了丁阳的怀疑,或者更糟,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一层,她终于不情不愿地动了回家的念头,叹了口气道:“好吧,姐你说得对。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去。丁阳后天也该回来了,家里确实很久没住人,得好好打扫打理一下才行。” 陈丽华看着妹妹终于松口,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盘算清楚:自己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生产了。 等“卸了货”,身子利索了,她绝不会再让陈丽萍像现在这样,以各种理由长时间待在自己家里。眼下,先稳住她,让她安安稳稳地回开县去,才是最重要的。 张平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径直闯入自己办公室的陈丽萍,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不是应该在海城你姐那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丽萍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张平的不满情绪,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理所当然:“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一直请假,班总归是要上的。再说了,我也有正事要和你谈。” 张平蹙起眉头,带着一丝警惕问道:“什么事?” 陈丽萍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既然进常委的事已经没希望了,那总得给我换个地方吧?招商局这个摊子,谁爱干谁干去,我是不想待了。” 张平愣了一下,些许不耐烦:“你又想折腾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字在省委组织部那边都是挂了号的?敏感时期,安分一点不好吗?” 陈丽萍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反驳道:“省委是省委,但开县的人事安排,终究是你这个县委书记说了算。这点权力,你总还有吧?” 张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问道:“那你想去哪个部门?” 陈丽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将决定权抛回给张平:“你看着安排吧,只要是个清闲些、实惠点的位置就行。” 第1327章 你为何要这样? 张平点了点头,但有所保留,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行吧,我先考虑一下。” 陈丽萍看似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裙摆,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给我家那位也调动一下,换个安稳点、不用总出差的单位。” 张平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我帮他?让他天天待在开县,守在你身边?那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出来’吗?” 陈丽萍瞥了他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目光中闪烁的欲望:“我们以后…还是恢复正常的工作交往比较好。他要是回来了,我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 张平闻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行吧,帮你丈夫调动的事,我可以考虑。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白地看向陈丽萍,“今晚我去你家。” 陈丽萍立刻蹙起眉头,提醒道:“他后天就回来了,家里可能会收拾…” 张平却强势打断她:“我喜欢你家的那张床。” 陈丽萍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妥协道:“好吧…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得记在心里。” 张平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陈丽萍这才起身,摇曳着身姿向门外走去。张平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她的背影,先前因她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炽热而原始的欲望。 陈丽萍的姿色算不上惊艳,但胜在从未生育过,身材保持得玲珑有致,加之近来愈发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风韵,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刻意的媚态,这让张平颇为沉迷,竟在她家连续留宿了两晚。 张平离去后,陈丽萍虽觉浑身酸软疲惫,但一想到丁阳今日就要出差归来,还是强撑着起了床。将凌乱不堪的床单、被套悉数拆下,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又忙着收拾散落的物品,仔细打扫了房间。 她特意将窗户大开,让清冷的空气涌入,驱散屋内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烟味。 做完这些,她似乎仍觉得不踏实,又拿起自己常用的那瓶香水,在客厅、卧室里来回喷洒,试图用浓郁的香氛彻底掩盖掉所有可疑的气息。 待这一切忙完,她才斜躺在沙发上小憩,等待着洗衣机完成它的工作。 就在这时,大门锁孔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丽萍心中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早起收拾了一番,否则以方才那般光景,定然会被丁阳看出端倪。 她慵懒地倚在沙发扶手上,摆出一副刚睡醒不久的模样。看着丁阳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门,她淡淡道:“回来了?” 丁阳闻声,抬眸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深深倦意,只简单地应了一声:“嗯。”随后便径直拖着行李走向卧室。 陈丽萍故作镇定地翻看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紧紧跟随着丁阳进了房间。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往常丁阳出差回来,总是迫不及待地与她亲热,今日却如此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冷淡。 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庆幸:看来他是真的累了,正好省得自己应付。毕竟被张平折腾了两晚,她此刻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主卧的卫生间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陈丽萍突然想起什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自己换下的内衣还挂在里面! 她慌忙起身冲进卧室,假意整理衣柜里的衣物,耳朵却高度紧张地捕捉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直到丁阳洗完澡出来,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听丁阳忽然问道:“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陈丽萍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极力保持镇定,随口编了个理由:“这就走了,等衣服洗好晾出去就去。” 丁阳看起来确实是想补觉,但他的目光扫过床铺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下眉头。他语气平淡地说:“你先去上班吧,衣服我来晾。” 陈丽萍连忙点头:“那也好,记得摊开晾,干得快些。” 丁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陈丽萍看着他走向客厅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忍不住试探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看着没什么精神。” 丁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是有点累,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那行,我先走了。”陈丽萍不再多想,拿起包出了门。 当听到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时,丁阳脸上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扭曲的愤怒。 他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他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解锁手机,指尖冰冷地划过屏幕,手机里传出男女纠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熟悉的、放浪的调笑。 他看着画面中不堪入目的场景,脸色铁青,眼中的痛苦和怒火交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看着茶几下那隐隐的烟灰,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他并非没发现内衣上的痕迹,他只是现在还很茫然,自己应该怎么做,这些年来自己待她也不薄,她如何会这样? 他抱头,低吼着“你为何要这样?” 终于,他再次拿起手机,但这次,他似乎有些坦然了,他放大了音量,屋里迅速充斥着令人脸红的声音,他似乎并不在乎,直到画面中两人的对话时,他才凝神起来。 目光 闪烁中,冷笑道“陈丽华,你个贱人,连自己妹妹都要教唆,呵呵。” 。。。。。。 这一整天,陈丽萍都有些心神不宁。早上出门时太过慌乱,她最终还是忘记处理掉卫生间里的内衣。 她中途几次想折返回去,又怕此举太过刻意,反而惹人生疑,只好强压下这个念头,盼着早点下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立刻急匆匆地赶回家中。 推开家门,只见丁阳蜷缩在沙发上,似乎睡得正沉。陈丽萍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先朝阳台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晾晒的床单被套。一股不快立刻涌上心头。 第1328章 调回来? 她快步走进主卧,径直冲入卫生间。当看到自己的内衣依旧原封不动地挂在老地方,仿佛无人动过时,她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把扯下那些衣物,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便又拿了回来,拧开水龙头,清洗起来。 随后,她走到阳台,将洗好的内衣晾好,又打开洗衣机,把里面早已洗好、却闷了一整天的床单被套捞出,用力地抖开、晾上。最后,她带着一股无名火,“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洗衣机的舱门。 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了沙发上的丁阳。他身体猛地一颤,惊醒过来,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望向阳台方向,沙哑道:“回来了?” 陈丽萍带着明显的不满,气冲冲地走到客厅。她刚想开口指责丁阳忘了晾衣服,可看到他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深深倦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怎么还没睡够?让你晾个衣服也没晾。” 丁阳揉了揉太阳穴:“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陈丽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你…没去买菜?” 丁阳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才刚醒,买什么菜?冰箱里还有什么就随便做点吧。” 陈丽萍顿时一阵心虚。冰箱里几乎空了,张平这两天都过来,她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去采购。她讪讪地提议:“算了,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今晚出去吃吧,反正你也累了,省得做。” 丁阳点了点头,没有异议:“行吧。” 陈丽萍看着丈夫异常疲惫的状态,忍不住疑惑道:“你这次出差到底是干什么了?怎么能累成这样?” 丁阳摇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却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这次回来,我能休息得长一些,可以好好陪陪你。” 听到这话,陈丽萍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乱成一团。张平如今正迷恋她的身子,要是丁阳天天在家……这还不算,刘宁峰那边也在问她为什么突然回开县上班了,她只能借口说还是要以工作为重。丁阳要是真天天在家,她该如何周旋?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挤出一个笑容,掩盖内心的慌乱:“那好啊!正好…我们也再加把劲。” 她刻意将语气放软,带着暗示,“你看,别人家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我们却还没一点动静……” 丁阳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陈丽萍没有察觉到他低头瞬间,脸上掠过的那一丝冰冷的讥讽。她走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回头催促:“走啊,还愣着干嘛?出去吃饭了。” 丁阳站起身,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 这顿饭在外头吃得食不知味,匆匆了事。陈丽萍心里揣着鬼,总觉得丁阳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若有似无的刺,让她坐立难安。 回到家,陈丽萍对丁阳说:“你既然这么累,就早点睡吧。” 丁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 陈丽萍看了眼时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主卧。很快,卫生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丁阳皱起眉头,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包,取出笔记本电脑,径直走进了书房。 他反手锁上门,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他点开了一个地图软件,鼠标精准地点击并放大了一个预设的地点。界面切换至卫星图层,他缓缓地拖动、放大,目光死死盯着电脑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全神贯注,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主卧卫生间的水声早已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拖鞋的“踢踏”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书房门外。随后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以及陈丽萍带着疑惑的问话:“丁阳?你在里面干嘛呢?怎么还把门锁了?” 丁阳猛地从恍惚中惊醒,迅速关闭了浏览器窗口,起身打开了门。 “你先去睡吧。” 陈丽萍倚在门框上,脸上挤出娇媚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嗔怪:“人家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在忙啊?什么工作比我还重要?” 丁阳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被她的姿态迷惑,但立刻又清醒过来,侧身让开一点空间,语气敷衍:“你先去吧。这事有点急,国外总部的领导等着要报告。” 陈丽萍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满地抱怨:“什么领导啊,真是的!回来也不让人安生…” 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我正想跟你说呢,我想找找人,把你调回开县来。这天天往外跑,算怎么回事?” 丁阳愣了一下:“调回来?” 陈丽萍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我让我们领导去打个招呼。你们公司要是不放人,大不了换家公司就是了。我想办法让你去个什么公司做个副总,总还是可以的吧?” 丁阳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我们领导”、“打个招呼”——他几乎能肯定,她口中的“领导”就是那个张平! 一股冰冷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腔,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冷冷道:“调回来可以,但收入可能会锐减。国外的津贴和补助,是一大块。” 陈丽萍摆摆手,淡然道:“现在我们的钱也够用了,还出去挣那份辛苦钱干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要个孩子。” 丁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今晚真的不行。你先去睡,我再去忙一会儿。” 陈丽萍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怀疑质问道:“丁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国外…有别的女人了?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整个人都怪怪的?” 丁阳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缓缓地、几乎是咬着牙回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第1329章 出去旅游 陈丽萍似乎松了口气,亲昵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将身体贴过去:“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丁阳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这次能休一段时间的假。要不…我们出去旅游一趟?” 陈丽萍眨了眨眼,来了点兴趣:“去哪?” 丁阳语气平淡,仿佛早有打算:“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海边吗?我们去邛南怎么样?” 陈丽萍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去那么远?那得请好几天假呢!” 丁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很是自然:“你一局之长,难道还怕请不到假?再说了,就算你真不去上班,又有谁敢说你什么?” 陈丽萍被这话逗笑了,全然没听出其中隐含的其他意味,略带得意地说:“那倒也是!我就算翘班,也没人敢拿我怎么样。好吧,那我们就去玩玩,正好…就当补过我们的结婚纪念了。” 丁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就我们两个人去,会不会有点冷清?要不…把你姐姐也叫上吧?” 陈丽萍愣了一下:“我们两口子出去玩,叫她干嘛呀?多别扭。” 丁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显得格外体贴:“我就是想着,她如今一个人生活,有什么开心的事,还是一起分享比较好。” 陈丽萍感动地抱紧了他的手臂,语气软糯:“丁阳,你真好…我爸妈当初真没看错你。”但她随即摇了摇头,“不过姐姐就算了吧,她…她快要生产了,肯定去不了的。” 丁阳佯装不知,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啊?她要生了?这…难道是…遗腹子?”。 陈丽萍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答道:“这个…呃…算是吧?” 丁阳立刻换上一副为她姐姐由衷高兴的样子,顺势说道:“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你姐姐不用一个人孤单生活了,有个孩子也是个寄托。” 陈丽萍讪讪地点头附和:“啊…对,对,你说得对。” 丁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惋惜:“可惜她去不了…那要不…我们这次就先不去了?等她方便了,下次再一起去?” 陈丽萍一听就急了:“干嘛她不去我们就不去啊?她不方便是她的事,我们去我们的!” 丁阳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意兴阑珊:“就我们两个人…感觉也没什么太多意思。” 陈丽萍连忙凑近:“怎么没意思?就我们俩…什么不能玩呀?”她轻轻的蹭着他的身子“我们去嘛,好不好嘛。” 丁阳这才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听你的。我先准备一下,我们去好好放松一下。” 陈丽萍心花怒放,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嘴唇,声音黏腻:“丁阳…别管工作了,我们去睡觉吧…” 丁阳回应着她的亲吻,手臂也环住了她。然而,当两人相拥着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却松开了满面春色、眼含秋波的陈丽萍:“你先去睡吧。我那个报告…今晚真的必须赶出来,领导催得急。” 陈丽萍顿时急了,撒着娇:“都这样了…你还去忙什么工作嘛!” 丁阳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乖,你先睡。我尽快弄完。”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回书房,甚至在关门之前,还特意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忙正事,你可别来打扰我哟。”随后,“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陈丽萍被独自留在门外,气恼地跺了跺脚,低声抱怨:“这算什么事啊!” 书房内,丁阳并没有如他所说地立刻投入工作。他简单地铺开了小床上备用的被褥,和衣躺了下来。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清晰地听到主卧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他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厌恶的冷哼,脸上浮现出极度憎恶的表情。 他拿起手机,滑动着屏幕,偶尔与某个未知的联系人简短地交谈几句。直到手机接连传出几声清晰的、代表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他才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陈丽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丁阳的体贴和顾家,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在她被愧疚包裹的心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他,甚至一度萌生了离婚的念头,可如今丈夫看似毫无察觉的温柔,又让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挣扎。她忍不住去想,自己是否还能回头?这段婚姻是否还值得挽救? 这种复杂的心绪,让她在面对张平接连不断的的邀约时,表现出了一种罕见的坚决。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能出来吗?】 陈丽萍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快速地键入回复:【不行。】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对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铃声响得突兀又执拗,陈丽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房门,迅速按下了静音键。 她拿着震动的手机,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平明显不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和催促:“家里能有什么事?让你过来一趟就这么难?” 陈丽萍有着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坚决,她找了个最现成的理由:“你又不是不知道丁阳回来了,你想我怎么办?” 张平叹了一声“那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总可以吧。” 陈丽萍压低声音道“你几天不做要死啊,这几天安份点。万一他起疑心了怎么办?” 张平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他能疑心什么?他在家里,你在单位,他能知道什么?” “不行。”陈丽萍的回答异常干脆,她罕见地反驳了张平,“这几天真的不行。他这次回来…感觉有点不太一样。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第1330章 出海 没等张平再说什么,她便匆匆说道:“我先挂了,他好像出来了。”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便结束了通话,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靠在床头,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她害怕丁阳真的发现了什么;另一方面,她又对自己这种因愧疚而产生的、对家庭的短暂回归感到一丝不确定和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坚守”能持续多久,更不知道等待她和这个家的,将是怎样的结局。 海边的空气带着特有的咸腥味,却让陈丽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蔚蓝的天空下,洁白的云朵低垂,与远处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连成一片。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纱巾,赤脚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笑声清脆地回荡着:“丁阳!快!快给我拍照!多拍几张!” 丁阳站在不远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迷离。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那个奔跑的身影,按下了快门。镜头里,陈丽萍身姿窈窕,裙摆飞扬,脸上洋溢着看似无忧无虑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丽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迫不及待地凑到相机前:“怎么样?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 丁阳默默地将相机递给她,语气平淡:“还不错吧。” 陈丽萍翻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惯有的娇嗔:“丁阳,你的拍照技术还是这么好!把我拍得真好看。” 丁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主要还是你上镜。” 陈丽萍闻言,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自然是我家丁阳眼里最好的!”她没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丁阳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目光,转而说道:“对了,我租了条船,我们明天出海。” 陈丽萍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心起来:“出海啊?我会不会晕船?听说很晃的。” 丁阳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放心,我会给你准备好晕船药。” 陈丽萍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丁阳,你真好!想得真周到!” 次日,丁阳带着她来到港口。然而,停泊在眼前的并非陈丽萍想象中的豪华游艇或舒适观光船,而是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甚至略显破旧的渔船。船体油漆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鱼腥味。她看着丁阳毫不费力地将两个沉重的大行李箱扔上甲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和嫌弃:“啊?怎么是这种船啊?破破烂烂的。” 丁阳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解释道:“这样不是才能体验到原汁原味、真正渔民的海上生活吗?比坐游艇有意思多了。” 陈丽萍嘟起嘴,小声抱怨:“人家出海都是浪漫游艇,我们倒好,成了破渔船了…一点情调都没有。” 丁阳佯装生气,语气冷了一点:“那你还去不去?不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陈丽萍见状,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人家又没说不去嘛!你干嘛生气呀!”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摆,在丁阳的搀扶下,笨拙地往船上跳。 船只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剧烈晃动,陈丽萍瞬间花容失色,惊叫起来:“啊!丁阳!快扶着我!扶稳点!我怕!这船怎么这么晃啊!” 丁阳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她:“小心点。你先坐一下,缓一缓,我去给你拿药。” 陈丽萍皱着眉头,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和摇晃的甲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是真的想上岸了。这一刻,浩瀚的大海在她眼中不再美丽浪漫,反而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未知和恐怖。 丁阳从狭小的船舱里走出来,递给她一瓶水和一粒白色的药丸:“吃了它,一会儿开船就不会晕了。” 陈丽萍接过药丸,犹豫地看着这艘渔船,再次确认:“丁阳,我们真的要坐这船出海吗?不能换一条好点的?” 丁阳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这船挺好的。在大海里我们可以安静地钓鱼,累了还可以下海游泳,最关键的是,这船费用不高,划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嘛。” 陈丽萍皱着眉头,最终还是仰头将药丸和水服下,不放心地问:“这药…真的管用吗?我不会吐得厉害吧?” “嗯,吃了就好。”丁阳肯定道,“你先进船舱里休息一下,躺一会儿药效上来就好了。我去准备开船。” 陈丽萍眨了眨眼,有些诧异:“你还会开船?” 丁阳淡淡地回答:“我在国外工作,常需要在海上跑,这些不算什么。” 陈丽萍笑了,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你看够了大海啊!怪不得以前我总让你带我来海边玩,你老是不情愿!” 丁阳不置可否,只是催促道:“好了,别瞎想了。快进去躺下休息,我去发动机器了。” 陈丽萍弯腰钻进低矮的船舱。里面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她坐在床边试了试,又顺势躺下感受了一下,觉得还算软和,便自我安慰地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吧,或许这真的会是一次与众不同的体验呢。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起初还算平稳,但进入开阔海域后,船身开始随着波浪明显地起伏、颠簸,更像是在不停地拍打着海面。 陈丽萍感到一阵阵恶心袭来,头晕目眩,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她虚弱地朝着舱门外喊:“丁阳…我好晕…好难受啊…” 然而,丁阳并没有进来。他稳稳地站在驾驶位,手握舵轮,目光紧盯着GpS屏幕上设定的航线和远方海平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舱内传来的微弱呼喊。即使他听到了,此刻的他,也不会回头。 渔船在茫茫大海上持续行驶了半日,丁阳终于关闭了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他转身钻进低矮的船舱,瞟了一眼仍在药力作用下昏睡的陈丽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第1331章 姐姐绝不会放过你 他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两粒白色的“晕船药”,俯下身,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这‘特效晕船药’效果不错吧?现在是不是一点也感觉不到晕船了?” 他粗鲁地扶起陈丽萍无力的身体,将药片塞进她嘴里,强行灌了几口水助她咽下。随后随手一松,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丁阳冷漠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心疼或怜悯。 他转身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袋,狠狠地咬了一口,好似在咀嚼着某种恨意。 太阳一次次落下地平线,又一次次升起。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丁阳持续驾驶着船只,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前进。期间,陈丽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丁阳仅在她完全无意识时,给她喂过流质的食物还有水,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需求。 终于,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漆漆的陆地轮廓。丁阳紧盯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还好…没找错地方。” 当陈丽萍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胃里空得发疼。她虚弱地发出声音:“丁…阳……” 篝火旁,丁阳的身影被跳动的火焰拉长。他闻声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醒了?” 陈丽萍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是漆黑一片的陌生环境,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声。海风卷起篝火的火星,将它们吹向远处无尽的黑暗。她惊恐地问:“这…这是哪里啊?” 丁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可怕:“不知道。” 陈丽萍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们的船呢?!船在哪?!” 丁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火堆旁打开的几个罐头:“先吃点东西吧。” 陈丽萍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我怎么一点劲都没有…” 丁阳的话让她如坠冰窟:“你已经半个月没正经吃东西了,当然没劲。” 陈丽萍惊骇地尖叫起来:“什么?!丁阳!你说我睡了几天?!” 丁阳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重复道:“半个月啊。”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丽萍。她连滚带爬地挪到火堆边,声音因害怕而颤抖:“我们在哪儿?丁阳!你到底带我来什么地方了?!我们怎么回去?!我就只请了几天的假!手机呢?!我的手机在哪儿?!” 丁阳缓缓站起身,身影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阴影。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是最终的宣判:“你不再需要手机了。” 陈丽萍刚抓起一个罐头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丁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阳终于揭开了残酷的真相,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再需要手机了,也不用再费尽心思想着往上爬,更不用再去…伺候别的男人了。” 陈丽萍手一松,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丁阳,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丁阳…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了?!” 丁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这世上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做的事,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陈丽萍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丁阳!你是在吓我对不对?我…我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丁阳的冷笑在寂静的海滩上显得格外刺骨:“当你一次次投身于别的男人怀里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们之间绝不容许背叛…呵呵,你大概只以为那是我对你的承诺吧?可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 陈丽萍瘫坐在沙地上,声音颤抖地哀求:“丁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丁阳的语气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你当真以为我在卧室里装的摄像头是摆设吗?哈哈…陈丽萍,我真没想到,你不但跟张平勾搭不清,居然连刘宁峰也有一腿!我真是…佩服你啊!” 陈丽萍彻底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丁阳的冷笑更甚:“你以为我在国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天高皇帝远,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有没有想过,在海外拼命工作的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有脸带着那些男人,上我们的床!” 被彻底揭穿的恐惧和羞耻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陈丽萍猛地激动起来,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罐头,嘶声吼道:“我带了又怎么样?!你一年到头不在家,让我一个人守活寡!我也是人!我也有需要!” 丁阳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反问:“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他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罐头,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打翻这些食物…你会后悔的。” 陈丽萍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威胁:“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我告诉你,我姐姐绝不会放过你的!” 丁阳缓缓摇头:“杀人的事,我不干。但我会给你惩罚…呵呵,足够的惩罚。” 陈丽萍激动地喊道:“你把我丢在这个鬼地方,就是你说的惩罚?” “对。”丁阳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陈丽萍见状,态度瞬间软化,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丁阳…别闹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承认了…我们以后好好的,行吗?我保证再也不犯了!” 丁阳再次摇头,嘲讽道:“一点惩罚都没有,就这么算了?” 陈丽萍急忙又换了个理由:“丁阳,我真的只请了一周的假!我要是太久没回去,工作会丢的!那可是我好不容易……” 丁阳眯起眼睛,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道:“我说了,你不需要再回去了。那份工作,那个世界,都与你无关了。” 第1332章 诱骗陈丽华 绝望之下,陈丽萍扑上前,紧紧抱住丁阳的腿,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丁阳!你别吓唬我了,好不好?我以前是你最爱的人啊!你忘了我们以前……” “那是以前!”丁阳猛地抽开腿,声音冷硬如铁,“从你做出那些事开始,就不是了。” 陈丽萍彻底崩溃,放声哭嚎:“丁阳!我求求你!别把我丢在这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丁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为什么不能?这里可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好地方。你如果运气够好,或许…或许哪天能遇到路过的船救你呢?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格外凄凉和疯狂。 “丁阳!不要!求求你不要!”陈丽萍的哭求声撕心裂肺。 丁阳不再看她,转而望向海平面那一抹逐渐亮起的鱼肚白,平静得可怕:“天…快亮了。” 陈丽萍愣住了,茫然地问:“…怎么了?” 丁阳指向不远处那两个密封上船时丢在上面的行李箱:“那里有两个箱子,里面有些食物和淡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迈向海边那艘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的渔船。 一看到这个动作,陈丽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无边的恐慌瞬间将她吞噬:“丁阳!不要!不要走啊!不要丢下我!” 她拼命地想爬起来追赶,可连日来的虚弱让她浑身无力,只能在沙地上艰难地爬行,沙粒沾满了她的脸颊和身体,她向着丁阳远去的背影伸出绝望的手:“丁阳!不要走…我怕…呜呜…我真的好怕…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丁阳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没有回头。海风吹拂,一滴冰冷的泪水悄然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渔船的马达声轰鸣着,毫不留恋地划破平静的海面,渐行渐远,彻底盖过了沙滩上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海风裹挟着丁阳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若有若无地飘到陈丽萍耳边:“我还会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微弱的毒刺,扎进她无尽的绝望里。 陈丽萍半泡在冰凉的海水里,昂贵的衣裙早已被湿沙浸透,紧紧裹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得如同海难幸存者,又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她徒劳地朝着那已成一个小黑点的船影哭喊:“丁阳!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被抛弃了。被独自遗弃在这片不知名的荒岛。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瘫软在沙滩上,放声痛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丁阳——” 悲愤交加之下,一阵阵眩晕袭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回那堆仍在苟延残喘的篝火旁。 她颤抖着手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为数不多的罐头食品和瓶装水,心中稍安,却又涌起更深的寒意——这点东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她撕开一个包装袋,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着食物,混合着咸涩的眼泪一起咽下,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哀求一个早已听不见的人:“丁阳……你还会回来的,对吗?你只是吓唬我的,对不对?我们以后好好的…我保证再也不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陈丽华正对着手机皱起眉头。屏幕上显示着妹妹陈丽萍不久前发来的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姐,晚上让丁阳来接你去吃饭,地方我定好了。】 陈丽华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她最近因为临近预产期,早已深居简出,对外面的饮食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出一点纰漏。妹妹怎么会突然约她去外面吃饭? 转念一想,她猜测或许是丁阳回来了,妹妹陈丽萍想回归家庭?这么想着,她虽然觉得有些不便,但还是决定去一趟。她起身换上一件宽松的孕妇裙,顺手拎起桌上的爱马仕手袋。 想了想,又给刘宁峰发了条消息:【今晚你自己吃饭吧,我妹约我出去吃,丁阳也在。】 刘宁峰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掌控欲:【在家吃不好吗?非得去外面?不卫生。让你妹晚上来家里吧。】 陈丽华叹了口气,回复道:【别人老公回来了,你想什么呢?他今晚也在场,不然我就叫上你了。】 刘宁峰这才勉强同意:【那好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你这么大肚子,别待太晚。】 陈丽华回道:【知道了。我一个大肚婆,能玩多久?吃完饭就回来。】 陈丽华刚放下手机没多久,一条新消息就弹了出来,发信人是宁阳(丁阳):【姐,你在哪?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陈丽华这才想起来,丁阳并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点,她只当是妹妹陈丽萍忙忘了告诉他,便没多想,顺手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她的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丁阳平静的声音:“姐,我到了,车就在楼下路边。” 陈丽华笑了笑,拎起包出了门。她一眼就认出了停在路边的、妹妹家的那辆车子。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或许是孕期体热难耐,她一边用纸巾擦拭着额角的细汗,一边略带抱怨地数落:“你说你们俩,在家吃顿安生饭多好,非得大热天跑出来折腾……” 丁阳立刻将空调温度调低,并伸手从手套箱里拿出一瓶早已备好的矿泉水,体贴地拧开瓶盖后才递给她:“姐,喝点水吧,天热。” 陈丽华接过水,淡淡一笑:“你还是这么会来事,细心。”她确实觉得口渴,一口气便喝掉了小半瓶。 丁阳看着她喝水,几不可察地轻轻松了一口气。 陈丽华将瓶盖拧回去,随手把瓶子放进车门侧的储物格里,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丽萍前几天跟我说,想把你调回开县工作,这事办得怎么样了?她啊,有好几天没跟我联系了,消息也不回。” 第1333章 晚点回来! 丁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稳地回答:“正在办呢,应该…快有眉目了吧。” 陈丽华点了点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口吻说:“要是那边办得不顺利,你就跟我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其实也不一定非留在开县,调到海城来也行。反正丽萍以后大概率也是要来海城发展的。” 丁阳脸上堆起恭顺的笑容,连忙应道:“那…就麻烦姐多费心了。” 陈丽华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语气缓和了些:“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她突然侧过脸,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丁阳:“你和丽萍…最近怎么样?” 丁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反问道:“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丽华立刻掩饰地笑了笑,移开目光:“哦,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想着你这次回来,以后就好好经营家庭,别再东奔西跑了。和丽萍好好过日子,早点要个孩子。” 丁阳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会的。” 就在这时,陈丽华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袭来,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她不适地按了按太阳穴:“把空调再调低一点…我是不是有点中暑了?头突然很不舒服…真是的,偏偏要出来吃饭…” 她望向窗外,发现车辆正在驶离城区,不禁疑惑道:“你们订的饭店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还要出城?” 丁阳快速瞥了她一眼:“很快就到了,姐。你先闭眼休息一下,到了地方我叫你。” 陈丽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晕得厉害,只能含糊地应道:“嗯…那我先歇一会儿…可能是孕期反应吧…”话音未落,她便歪头陷入了昏睡。 丁阳沉默地开着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出了城,他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他侧身看着彻底昏睡过去的陈丽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那瓶她喝过的水,将里面剩余的水全部灌进她的嘴里,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知觉的孕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意,低声自语:“你们两姐妹…这下可以好好在一起作伴了…哈哈。” 他脚下油门深踩,车辆迅速提速,朝着高速公路入口驶去。然而,就在快要接近收费站时,他的心猛地一紧——前方不远处,闪烁的警灯划破了夜色,临时检查点的轮廓清晰可见。 丁阳心里很清楚,这大概率只是一次常规的临检,并非针对他而来。但做贼心虚,巨大的恐惧依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 车辆缓缓排队,终于轮到了他。一名交警走上前,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您好,请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 丁阳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全身肌肉紧绷,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打开手套箱,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那名交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颤抖的手和异常紧张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俯下身,朝车内仔细看了看,目光在副驾驶座上那个似乎正在熟睡的女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例行公事地问道:“车上就你们两个人?” 丁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对,就我和我…我爱人。我们回家。” 交警仔细检查完证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丁阳:“你好像很紧张?怎么回事?” 丁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解释道:“没…没什么。我天生就对穿警服的同志有点…有点敬畏感,不由自主就紧张。” 交警闻言,笑了笑,将证件递还给他:“没干坏事你怕什么?好了,证件收好。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丁阳颤抖着手接回证件,如蒙大赦般连声道:“谢谢!谢谢警官!” 警察却没有立刻移开路障,而是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警务终端。 丁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捏得发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警察的一举一动,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直到警察终于放下终端,抬手示意同事移开路障,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情,丁阳那颗悬到极致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重新流动的声音。 他强作镇定地朝警察点了点头,缓缓驶离检查点。一旦开出去足够远,他便一脚将油门深踩下去,汽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南方疯狂疾驰。 刘宁峰回到家时,发现陈丽华并不在家。他起初并未太在意,只以为她是和陈丽萍姐妹俩饭后还有别的安排,或许去做美容或者逛街了。他随手发了条消息询问:【几点回来?】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有上级领导莅临视察,刘宁峰需要全程陪同应酬。晚上回到家时,他已烂醉如泥,几乎是被秘书搀扶进门的,根本无暇也无力去思考陈丽华是否在家过夜。 直到次日中午,他从宿醉中彻底清醒,发现家里依旧空荡荡,卧室也没有任何人回来过的痕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终于攫住了他。 他连续给陈丽华拨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一连串消息:【你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 【回话!】 飞驰的汽车内。 陈丽华包里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 丁阳瞥了一眼车载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近五百公里。他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过陈丽华的包,毫不客气地从里面翻出她的手机。他抓起陈丽华毫无知觉的手,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屏幕亮起,瞬间被来自“刘宁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挤满。丁阳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焦急的询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丁阳拿起陈丽华的手机,模仿着她的语气,快速回复了一条消息:【我们回了开县了,我看晚点回来!】 第1334章 带我去哪里? 刘宁峰的消息几乎是立刻追了过来,明显的不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到处乱跑什么?早点回来!】 丁阳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冷笑,手指飞快地敲击:【好的,我们办完事就回来。爱你!】 发完这条充满讽刺意味的信息,他仿佛自己也被恶心到了,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厌恶地将手机扔回手套箱,随后猛踩油门,汽车再次在公路上飞驰起来。 有了上次运送陈丽萍的经验,丁阳这次更加谨慎。虽然路线熟悉,但身边昏迷的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目标太大,他不敢在白天贸然行动。 他将车停在偏僻的码头附近,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与夜幕融为一体,才用一块毛毯裹住陈丽华,将她抱上了那艘熟悉的、破旧的渔船。 船只发动,驶向漆黑的大海。或许是因为药效逐渐消退,或许是因为海上剧烈的颠簸,陈丽华在船舱里悠悠转醒。她感到极度口渴,虚弱地呻吟着:“水……水……”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晃不止的狭小空间里,四周是轰鸣的发动机声和海浪声。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啊——!这…这是哪里?!” 丁阳听到动静,走进船舱。陈丽华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魔鬼,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丁阳!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哪里?!” 丁阳站在舱门口,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长,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姐,你就安心待着吧。我这不是…带你去见你妹妹吗?” 陈丽华再蠢也明白情况极度不对劲了。她强作镇定,试图往日一样呵斥他:“我妹妹在哪?!丁阳!你太大胆了!你到底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快送我回去!” 在她过去的印象里,丁阳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老实人。但此刻,丁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表情。 “我大胆?哈哈哈哈哈……”丁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陈丽华!到底是谁大胆?!是谁在背后怂恿陈丽萍,为了她那所谓的前途,心甘情愿地去陪野男人睡觉?!啊?!哈哈!你可真是个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啊!” 陈丽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乱地矢口否认:“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丁阳的讥讽更加刻薄,将积压已久的怨恨全部倾泻出来:“我胡说?陈丽华,你在开县那点破事,真当没人知道吗?陪着吴光远,又傍上方可法…你那个的前夫,八成也是被你这条毒蛇给害死的吧?!” 他一步步逼近:“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懒得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那套下作手段教给你妹妹!把她也变成和你一样的玩物!呵!你现在倒在我面前装起清白来了?!” 陈丽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用最后一丝威严震慑住他:“丁阳,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最好立刻把我送回去!” 丁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姐,你想回去?” 陈丽华连连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哀求。丁阳却拿出她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你回不去了。我已经用你的语气,给你那位‘亲爱的’老刘发了消息…我说,我已经把你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视频,全都发给省纪委了。” 陈丽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你…你…你哪里来的视频?!” 丁阳讥讽地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有没有视频重要吗?我亲爱的姐姐,你觉得…到了这一步,他还会相信你吗?他只会认为是你背叛了他,拉他一起下水!” 陈丽华浑身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向丁阳:“你…你这个魔鬼!你这是在害死我啊!” 丁阳收起脸上虚假的笑意,眼神变得冰冷:“呵,害你?如果你非要这么想,也可以。我只不过…是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报复罢了。” 陈丽华的声音因绝望而尖利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 丁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可怕:“我不是吴光远,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会杀人?我说过,我只是要给你们一个惩罚。你的好妹妹…正在前面等着你呢。” 陈丽华的视线死死盯住丁阳手中的手机,那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朝丁阳扑了过去,试图抢夺手机!然而丁阳敏捷地侧身闪开,陈丽华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捧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哎哟……” 丁阳冷漠地俯视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奉劝你最好别太激动。这里是大海中央,万一摔出个好歹,导致流产…可没有任何人能救你。再说了这手机,你拿着也没用了,这里是大海,没有信号。” 陈丽华狼狈地趴在地上,绝望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送我回去,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什么好工作,我都能帮你安排!我现在是省委秘书处的处长!就算我不行,老刘也一定可以!” 丁阳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嘲讽:“你还指望能跟老刘解释清楚?恐怕已经太晚了。那条消息…我昨天上船不久就发出去了。现在一天过去了,你的老刘恐怕早已动用所有力量在疯狂地找你…只不过,他找你的目的,恐怕不再是救你,而是…生死由命了吧!” 陈丽华闻言,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彻底瘫软在地:“你…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丁阳冷漠地将手机收起:“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当然,如果不想待,也可以…直接从船边跳下去,一了百了。” 陈丽华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丁阳,从牙缝里挤出诅咒:“丁阳…你不得好死!” 第1335章 ‘一条船上\’的人 丁阳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桌上有吃的。我们还要好几天才能到。你最好祈祷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天气不错…要是遇上暴风雨,那我们就只能一起葬身大海了。” 陈丽华看向桌上那干巴巴的面包和盒装牛奶,脸上露出惯有的嫌弃:“就这些?我是孕妇!需要营养!” 丁阳啐了一口,毫不掩饰他的厌恶:“想屁吃呢?就这些,爱吃不吃!” 他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出船舱,回到了驾驶室。 陈丽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面包,艰难地啃了一口。她实在是饿极了,一小块面包根本不够果腹,牛奶也很快喝完了。 意识到丁阳暂时不会杀她,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朝着驾驶室方向喊道:“丁阳!我还饿!” 然而,丁阳并没有回来。他此刻正心烦意乱——他原本准备了足够剂量的镇静药物,足以让陈丽华像她妹妹一样昏睡全程。 但不知是药效不足还是陈丽华体质特殊,她竟然提前醒了过来。而且她很警惕了,不再喝他给水。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麻烦确实大了。丁阳虽然准备了食物和淡水,但陈丽华极度不适应海上的颠簸,晕船反应极其剧烈,吐得昏天黑地。狭小的船舱里弥漫着酸腐难闻的气味,丁阳干脆眼不见为净,自己待在驾驶室里。 陈丽华被自己制造的恶臭熏得实在受不了,头晕目眩地爬出船舱。可一看到外面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她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这种生理上的极度折磨让她痛苦不堪,甚至真的萌生了跳海一了百了的念头。 她扶着船舷,踉踉跄跄地摸到驾驶室门口,有气无力地哀求:“丁阳…还有多久才到?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丁阳头也没回,语带讥讽:“这才哪到哪?就受不了了?我说过,受不了…你可以直接跳下去。” 陈丽华晕乎乎地靠在门框上,威胁他:“丁阳…我失踪,我妹妹也失踪…你就不怕别人怀疑到你头上?你…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吗?” 丁阳的语气依旧平淡:“不劳你费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倒是你,别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绝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个颠簸!陈丽华脚下一个趔趄,原本就虚软无力的手没能抓稳栏杆,整个人惊叫着向后倒去! “啊——!救我!!!” 噗通一声,她重重地摔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瞬间被海浪吞没,只剩下绝望的尖叫和扑腾的水花。 丁阳猛地停下发动机,冲到船边,冷冷地看着在海面上沉浮挣扎、尖叫不止的陈丽华。那一刻,他内心确实涌起一股恶念——就这样让她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纵身跳入海中,奋力游过去,将已经呛水、惊慌失措的陈丽华艰难地拖回了船上。 经历如此大的惊吓和折腾,陈丽华居然除了狼狈和寒冷,并无大碍。丁阳眼神不善地盯着瘫在甲板上、喘息不止、瑟瑟发抖的她,声音冰冷:“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如果再掉下去…你就等着喂鲨鱼吧。” 陈丽华冻得牙齿打颤,哆嗦着问:“有…有干衣服吗?” 丁阳冷笑:“没有。” 陈丽华也是豁出去了,竟直接动手脱掉了身上湿透冰冷、紧贴皮肤的衣物,赤身裸体地躺在甲板上。丁阳皱紧眉头,厌恶地瞥了一眼,转身从驾驶室找出一件旧工装外套,扔到她身上:“穿上!” 陈丽华却没接,反而嫌弃地扭开头:“不穿!臭死了!” 丁阳懒得再理她,直接转身回到驾驶室,重新发动了船只。距离目的地还有八天的航程。 陈丽华就这么光着身子躺在甲板上。见丁阳不再理会她,她又开始叫嚷:“丁阳!我饿了!” 丁阳置之不理。 令人意外的是,经过落水这一番惊吓和冰冷海水的刺激,陈丽华似乎因祸得福,竟然不再晕船了。她甚至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干脆起身跑进驾驶室,理直气壮地要求:“我饿了!” 丁阳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船舱里自己去找。” 陈丽华嘟着嘴,一脸嫌弃:“不去!里面臭死了!恶心!” 丁阳简直被气笑了:“你自己吐的,难道还指望我去收拾?陈丽华,你现在最好搞清楚,你的生死完全掌握在我手里!” 陈丽华却突然冷笑起来,一种破罐破摔的诡异轻佻:“我想通了…你不就是怨恨我怂恿丽萍,给你戴了绿帽子吗?好啊…现在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这总行了吧?”说着,她甚至故意扭动了一下身体。 丁阳顿时感到一阵反胃和恼怒,厉声喝道:“你个破烂货!以为我稀罕?!” 陈丽华却不依不饶,反而带着一种畸形的自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就偷偷摸摸地看我!呵…我虽然比丽萍年纪大些,但我可比她漂亮有味道多了!” “滚!”丁阳压低声音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陈丽华一屁股坐在驾驶室的地板上,耍无赖道:“我就不走!” 丁阳彻底恼了,猛地站起身:“你不走?我走!”他扔下舵轮,转身就要离开驾驶室。 陈丽华讥讽地笑了起来,得意道:“你走啊!你倒是走啊!现在咱们可是真真正正‘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能往哪儿走?难不成你也想去跳海啊?” 丁阳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她,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你可真是把‘无耻’这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陈丽华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带着挑衅:“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能回去,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丁阳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你放心,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陈丽华喘了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第1336章 风暴 丁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海平线上,乌云正在积聚,风也开始变得急促。 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少废话!你现在去把船舱收拾干净。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看样子…很快要遇上暴风雨了。” 陈丽华对海上的危险一无所知,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就来呗!反正就算死,也有你陪着,我不亏。” 丁阳的耐心耗尽,冷冷地指着船舷外的海水:“你要是真想死,现在就可以再跳下去,没人拦你!” 陈丽华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还是嘴硬地抱怨:“暴风雨跟打扫船舱有什么关系?我不去!又脏又臭!” 丁阳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随你的便。如果你想到时候暴风雨来了,你还待在那个又脏又臭、四处漏风的破船舱里,或者被掀到海里去,那就别收拾。” 听到这话,陈丽华有些犹豫,她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脚下摇晃加剧的甲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朝着那股恶臭的来源——船舱走去。 丁阳紧握着舵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知海上暴风雨的恐怖威力,内心只能祈祷这场风暴能小一些、再小一些。否则,仅凭这条破旧的渔船,根本不可能在滔天巨浪中存活下来。 头顶的天空迅速被浓重如墨的乌云吞噬,方才还明媚的阳光消失无踪。海风骤然变得狂野而暴戾,呼啸着卷起层层巨浪。小船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抛上高高的、令人眩晕的浪尖,又猛地坠入深不见底的波谷,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仿佛要将船体撕裂。 陈丽华蜷缩在船舱里,被这疯狂的颠簸折磨得痛苦不堪。她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安,频繁而用力地踢蹬着,加剧了她的不适与恐惧。 她死死抓住身边任何能固定自己的东西,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清理了船舱——若是还弥漫着之前的污秽,她现在恐怕早已崩溃。仅仅是现在的风浪就已如此骇人,她不敢想象真正的暴风雨降临时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让她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极度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丁阳的忌惮。她连滚带爬地冲出船舱,踉跄着扑进驾驶室,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丁阳…我怕…我好难受…” 丁阳正全神贯注地与风浪搏斗,努力维持着航向,将油门一推到底,试图穿越这片狂暴的海域。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回去!躲好!” 陈丽华却猛地关上驾驶室的门,背靠着门板,异常执拗,几乎是嘶喊着:“我不回去!要死就一起死!我怕我一个人死在下面…你却还活着!” 丁阳被她这近乎无赖的、同归于尽般的宣言气得笑出声来,笑声在风雨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怪异:“你可真是…可以啊!”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开始密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驾驶室的铁皮顶棚和玻璃窗上,声音急促得令人心慌。 风势更加凶猛,仿佛无数只无形巨手在撕扯着这艘渺小的船只。海浪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不断从侧面猛烈撞击船身,发出可怕的巨响。整条船在震耳欲聋的风声、雨声和浪涛声中剧烈地摇晃、倾斜,每一次似乎都要颠覆,却又在最后关头顽强地浮起,在毁灭的边缘艰难苟活。 丁阳的双手死死焊在舵轮上,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用尽全部意志和经验对抗着失控的巨浪。船舵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反震,每一次都几乎要脱手而出。 驾驶室在狂风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皮顶棚被雨水砸得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飞。咸腥的海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从门缝、窗隙不断泼溅进来,打湿了仪表盘,也打湿了两人单薄的衣衫。 陈丽华早已瘫坐在湿滑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一根固定的金属杆,呕吐的欲望和极度的恐惧让她面色如纸。 她紧闭双眼,不敢看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墨黑色的海水形成一道道高耸的水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好似要将他们连人带船彻底吞噬。 “抓紧!别松手!”丁阳的吼声在风暴的咆哮中显得微弱他猛地转动舵轮,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个迎面压来的巨浪,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倾斜,几乎要侧翻过去! 陈丽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被甩到门边,冰冷的海水瞬间灌了她半身。 “回原位!抱住!”丁阳头也不回地怒吼,他的全部心神都已与这艘挣扎求生的破船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暴的威力终于开始减弱。虽然大雨依旧滂沱,海浪依旧汹涌,但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劲头似乎过去了。乌云缝隙中,甚至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天光。 丁阳精疲力竭地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缓缓将油门收回。他瞥了一眼瘫软如泥、不住发抖的陈丽华,声音因脱力和紧张而沙哑:“暂时…过去了。” 陈丽华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她还惊魂未定。她看着丁阳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出言讥讽或威胁,只是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依旧牢牢攥着她的心脏。 丁阳紧盯着仪表盘和导航设备,眉头越锁越深。经过那场与风暴的殊死搏斗,燃料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计,而航向也在混乱中发生了不小的偏移。 他心中快速计算着剩余油量和距离,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袭来——返程的燃料,恐怕…不够了。 陈丽华在一旁哆哆嗦嗦地脱掉身上湿透冰冷、紧贴在皮肤上的衣服,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她瞥了一眼丁阳紧绷的侧脸,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不合时宜的轻佻语气说道:“丁阳…没看出来…你刚才拼命开船的样子,还挺帅的嘛…” 第1337章 孤岛 丁阳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你是穿不好衣服,还是压根就不想穿?” 陈丽华抱着胳膊,又冷又委屈:“湿成这样子…怎么穿啊?冷死我了…” 丁阳依旧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冷就回船舱里去。那里至少能挡风。” 陈丽华坚决地摇头,甚至朝驾驶舱中间缩了缩:“我不去!我就要待在这儿!” 好在接下来的航程还算风平浪静。陈丽华表面上安分了不少,但内心并未死心。 夜里,她趁着丁阳沉睡,小心翼翼地摸走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她心中窃喜,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她不死心,偷偷找到充电器连接上,屏住呼吸等待开机。 屏幕亮起,信号格却空空如也。她不甘心地举着手机在船舱里徒劳地变换角度,最终彻底绝望——果然如丁阳所说,这里是一片没有任何信号的死寂海域。 “早就告诉过你,没用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陈丽华猛地回头,看见丁阳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正冷冷地看着她。 她吓得手机差点脱手,惊疑不定地问:“你…你早就知道我拿了手机?” 丁阳的语气毫无波澜:“嗯。让你自己试试,也好彻底死心。” 陈丽华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她凑过去,紧挨着丁阳坐下,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好哥哥~你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内地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 丁阳毫不客气地抽回手臂,摇了摇头:“没有办法。而且,你也不用再想着回去了。”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我算过了,返程的油…根本不够。” 陈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极大:“你…你没开玩笑吧?!” 丁阳的眼神冰冷锐利:“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陈丽华如遭雷击,整个人懵在原地。几秒后,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她尖叫着扑向丁阳:“丁阳!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你彻底毁了我——!” 丁阳反应极快,一记凌厉的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瞬间跌坐回去:“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陈丽华捂着脸,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咒骂:“丁阳…你不是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丁阳嗤笑一声,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一个靠着身体上位的人,对国家、对社会能有什么益处?我要是你,根本没脸活在这世上。” 陈丽华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试图为自己辩解,语气激动:“你懂什么?!你个死搞工程的木头疙瘩!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不去做,自然有别人抢着去做!让别人得势,还不如让我去!” 丁阳简直被她的无耻逻辑气笑了:“呵!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层出不穷,纪委才有忙不完的事,才总有抓不完的蛀虫!” 陈丽华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她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双目空洞无神,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我…我要怎么办…” 这一刻,她是真的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丁阳的声音依旧平淡冷酷:“我早就说过了,带你去见你妹妹。” 一直对此将信将疑的陈丽华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把我妹妹…丢在这茫茫大海上了?!” 丁阳平静地确认:“对。如果她省着点用我留下的那点东西,现在…应该还活着。” 陈丽华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你说什么?!你没给她留足够的食物?!” 丁阳的讥讽毫不留情:“这会儿倒演起姐妹情深了?你当初怂恿她爬上别人床的时候,怎么没好好想想她也有家庭?!” 陈丽华猛地捂住脸,哭声里带上了真正的恐惧:“以后…爸妈他们可怎么办啊…” 丁阳冷冷地打断她:“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已经把房子卖了,钱…全都留给他们了。” 陈丽华彻底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丁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竟然……” 丁阳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也知道,我自己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你们家二老…待我还算不错。但他们估计到死都想不到,会养出你们两个这样的女儿吧。呵…我卖了房子把钱留给他们,也算替你们尽最后一点孝心了。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大不了,就死在这荒岛上算了。” 陈丽华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抗拒:“我不想死!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已经在省委工作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丁阳猛地起身,一记凌厉的耳光再次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再惦记那些了!那些东西,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丁阳不再看她,转身回到驾驶室。既然返程的燃油已经不够,生死早已由天注定,他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他将油门一推到底,破旧的渔船发出沉闷的咆哮,朝着未知的命运加速冲去。 船头的正前方,那座黑漆漆的孤岛轮廓逐渐清晰。丁阳冷冷地凝视着那片死寂的海滩——没有篝火的烟雾,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看来,那个陈丽萍要么是根本没能力生火,要么…就是早就绝望地跳海自尽了。毕竟,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陈丽华不知何时走出了船舱,她静静地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她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绞痛,她心下一沉——坏了,恐怕是要生了! 她吃力的扶着栏杆,朝着驾驶室虚弱地呼喊:“丁阳…丁阳…!” 丁阳不耐烦地探出头:“鬼叫什么?!” 陈丽华疼得眼泪直流,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丁阳…我…我要生了!我肚子…好疼啊!” 第1338章 饿了好多天 丁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丽华已经支撑不住,瘫坐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头:“丁阳…我说的是真的!我肚子…真的好疼…” 丁阳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和棘手,烦躁地吼道:“你先忍着!坐稳了!马上靠岸了!” 陈丽华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一阵紧过一阵的宫缩让她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和叫唤。 船终于艰难地靠上了浅滩。丁阳顾不上太多,跳下船,背起痛苦呻吟的陈丽华,踩着冰冷的海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岛上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厉得几乎不像人声的嘶吼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丁阳!你回来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丁阳和背上的陈丽华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身影从林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那人衣衫褴褛,瘦得几乎脱了形,整个人仿佛只剩下骨架,正是陈丽萍! 当她看清丁阳背上的人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你怎么了?!” 这时,陈丽华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哎哟……” 陈丽萍见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地扑向丁阳,尖声咒骂:“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你打我姐了?!我跟你拼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阵疼痛的陈丽华,虚弱地开口:“不…不是…我…我要生了…” 陈丽萍猛地松开抓住丁阳的手,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急切道:“有…有吃的吗?我…我真的饿了好多天了…” 丁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给你留下的东西,省着点吃,足够撑一个月的。” 陈丽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重复着,几乎是在哀求:“有吃的吗?求你了…我真的要饿死了…” 丁阳朝渔船的方向偏了下头:“船上有。自己去拿。吃了就拿点下来。” 听到“有吃的”,陈丽萍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惊人的能量,她不像一个饿了许久的人,竟三步并作两步,敏捷地爬上了摇晃的船体。 趴在丁阳背上的陈丽华看到这一幕,虚弱地低声道:“她…她这个样子…真的是饿坏了吗?” 丁阳的声音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预见性:“或许再过一个月…我们看起来会比她现在还要夸张、还要不堪。” 陈丽华闻言,联想到船上所剩无几的补给,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忍不住尖声叫道:“啊!船上也没多少吃的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会饿死在这里的!” 丁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似乎无视了她的尖叫。他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迈开步子,快速朝着岸上跑去。 陈丽华被他奔跑的颠簸剧烈地摇晃着,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还是因为又一波强烈的宫缩袭来,她开始发出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啊——!好痛!慢点…丁阳…停下…啊——!” 她的哭喊声回荡在空旷的海滩上,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厉。 丁阳彻底慌了手脚。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刚踏上这荒岛,就迎面撞上最棘手的状况——接生。他对此一窍不通,完全不知所措。 他手忙脚乱地将痛苦呻吟的陈丽华平放在沙滩上,看着她疼得几乎要翻白眼的样子,他是慌了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啊?!” 陈丽华疼得死去活来,几乎失去理智,听到他的问话,气若游丝又带着哭腔骂道:“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生过!啊——疼死我了!” 丁阳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他猛地抬头,朝着渔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陈丽萍!你给我滚下来!快点儿!” 陈丽萍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她冲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胡乱地找到食物,狼吞虎咽地塞饱了自己饿得发疼的胃。 稍稍缓过劲来,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再留在这座绝望的荒岛上。她钻进驾驶室,双手抓住舵轮,内心却一片茫然——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操作,更不知道该驶向何方。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嚼着嘴里残留的食物,一边焦虑地打量着那些复杂的仪表和按钮,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趁机逃跑。就在这时,丁阳那声充满惊慌和怒意的吼声从岸上传来,吓得她一个哆嗦。 她连忙跑到船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丁阳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来了她姐姐陈丽华,而且…姐姐好像快要生了!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内心极度挣扎。她万分不舍得离开这艘船,离开这些救命的食物。 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她飞快地将能找到的食物塞进一个背包,纵身跳下船,却朝着与丁阳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丁阳立刻发现了她的意图,怒喝道:“你往哪儿跑?!” 陈丽萍心慌意乱,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头也不回地喊道:“你等我一下!我…我去拉个屎!憋不住了!” 丁阳此刻心烦意乱,也没心思深究,只是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懒人懒马屎尿多!”他低头对痛苦呻吟的陈丽华说道:“等你妹妹来吧,我先给你生堆火。” 陈丽华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她疼得几乎失去理智,哭喊着:“啊——我要死了!好痛啊!我不要生了!我要剖腹产!给我剖开!” 丁阳默不作声地拾掇来一堆枯枝烂木,迅速点燃。然后,他摸出一把匕首,冷静地将刀刃在火焰上反复燎烤。 陈丽华在疼痛的恍惚中看到他的动作,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真要给我剖?!” 丁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反问:“不是你要求的吗?” 陈丽华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不要!我不要!你剖了我就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第1339章 煤炭块 丁阳这才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把刀烧一下,一会儿可能要用来割断脐带。” 陈丽华这才明白过来,虚脱般地喘着气:“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没死在海里,要死在你手里了…” 丁阳蹙紧眉头,看着痛苦不堪的她,问道:“这还要多久才能生出来?” 陈丽华疼得怒火中烧,骂道:“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是下蛋吗?!噗通一下就出来了?!” 丁阳撇撇嘴,低声嘟哝了一句:“真麻烦…早知道就该等你生完了再把你弄过来。” 陈丽华闻言,尖声咒骂起来:“丁阳!你个王八蛋!我要是死在这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丁阳冷冷地回敬:“你开心就好。” 这时,他看到陈丽萍急匆匆地从树林那边跑回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女人居然一边跑还在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吃! 他不由得恶意地猜想:她刚才该不会是一边解手一边还在吃吧?不过,他注意到她之前背着的背包不见了。包呢? 陈丽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生出来没?” 丁阳面无表情地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她:“我不懂这些。你来处理。” 陈丽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什么?!我…我也不懂啊!你让我干嘛?!” 三个人面面相觑,陷入了彻底的茫然和无措。 丁阳气恼地斥责道:“你们还都是女人!连生孩子这种最基本的事都不懂?!” 陈丽萍对丁阳怕到了骨子里,不敢顶嘴,只能瑟缩着低下头。但陈丽华却无所顾忌,忍着剧痛破口大骂:“丁阳!放你娘的屁!女人就该天生就懂生孩子吗?要真是这样,还要医生干什么?!” 丁阳耸了耸肩,无情地指出了现实:“可惜,这里没有医生。” 陈丽萍突然想到一点,忐忑不安地说:“我…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林子里?都说坐月子不能见风,想来…生孩子也应该一样吧?在这里吹着海风…” 丁阳撇撇嘴,语气里充满了讽刺:“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还想着坐月子的讲究?” 丁阳最终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痛苦呻吟的陈丽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试图为她寻找一处能稍微遮蔽海风的角落。 当新的火堆在林中空地再次生起时,陈丽华凄厉的嚎叫声便断断续续地回荡在树木之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丁阳皱着眉头,对一旁手足无措的陈丽萍命令道:“去给你姐拿点吃的和水来,她需要力气。” 陈丽萍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慌乱地摇头:“我…我没拿吃的…我真没拿…” 丁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厉声喝道:“你没长腿吗?!不敢再回船上去拿?!” 陈丽萍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应道:“好…好…我这就去…” 三个对接生一窍不通的人,在荒野求生的极端条件下,凭着模糊的本能,用床单和几根粗壮的树枝,居然勉强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产房”。 经过数个小时难以想象的折腾,在陈丽华声嘶力竭、几乎耗尽力气的最后一声嘶吼中… 一切突然归于平静。只剩下海风吹拂着临时“产房”的床单,发出猎猎的声响,以及树林枝叶的哗哗作响。 丁阳和陈丽萍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丽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陈丽华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孩子…怎么样了?怎么…怎么没听见哭?” 丁阳的目光落在那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上——那孩子浑身皱巴巴,肤色异常深暗,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看起来竟像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被烤得焦黑的小土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 陈丽华的心猛地一紧,声音带上了哭腔:“孩子…是死的?!是不是死的?!” 一旁的陈丽萍看着那毫无声息、肤色怪异的孩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不如直接扔进火堆,一了百了!但她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倒拎起婴儿,狠下心朝那小小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哇啊——!” 一声响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骤然划破寂静!陈丽华闻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什么样的?快给我看看!孩子像谁??像谁啊?!” 陈丽萍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婴儿塞进她怀里,语气复杂:“你…你自己看吧。” 陈丽华低下头,当看清怀中婴儿那异于常人的深色皮肤时,她如同被雷击中,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啊——!!!怎么这么黑?!这是什么病?!我的孩子得了什么怪病?!” 丁阳站在一旁,发出一声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嗤笑:“看不出来啊,陈丽华。你还真有‘国际范儿’,居然还能和黑人有染?真是够可以的。”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碎了陈丽华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一直笃定地认为孩子是吴光远的种,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那次她不愿回忆、刻意遗忘的被黑人侵犯的经历所种下的恶果! 她彻底崩溃了,抱着那啼哭的、肤色黝黑的孩子,放声痛哭。她哭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哭自己为何沦落到这步田地,甚至哭连这个刚刚降生的生命,似乎都在以最残酷的方式嘲弄和“欺负”着她。 婴儿持续不断的啼哭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陈丽华抱着那肤色黝黑的孩子,双手剧烈地颤抖,眼泪混杂着汗水与血污,在她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她试图将孩子推开,可母性的本能又让她下意识地将孩子搂回怀中,动作充满了矛盾与绝望。 “不…不是的…不可能…”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是吴光远的…一定是吴光远的…只是…只是生病了…对,是黄疸!很严重的黄疸!”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为自己,也为这个不受欢迎的生命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1340章 也该够了吧? 丁阳站在几步开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使得他讥诮的表情更显冰冷。“黄疸?”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陈丽华,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还不认?你这自欺欺人的本事,真是练得登峰造极了。” 他的话狠狠扎进陈丽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头,尖声反驳:“你闭嘴!丁阳!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我绑到这个鬼地方来,我怎么会…怎么会…”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直缩在一旁的陈丽萍,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怀中的婴儿,又偷偷瞄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丁阳。 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转为不安的抽噎,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陈丽华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想用身上早已污秽不堪的衣物包裹住孩子,“冷…他冷了…怎么办…丁阳!毯子!干净的布!快给我!” 她抬起头,朝着丁阳嘶喊,语气中带着一种母兽护崽般的急切,暂时压过了之前的崩溃。 丁阳皱了皱眉,似乎极其厌恶这种被迫卷入的状况。他瞥了一眼那孩子,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憎恶,有嫌弃,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条无辜新生命的茫然。 他沉默地转身,将船上的东西收拾好,回来动作粗暴地将毛毯远远地扔了过去。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注意着点,这岛上可没地方给你找新的。” 陈丽华手忙脚乱地用布巾裹住孩子,紧紧抱在胸前,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她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肤色黝黑、五官却依稀能看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生命,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痛苦、排斥、恐惧和一丝无法割舍的母性的情绪,在她眼中剧烈地翻腾。 海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潮水的咸腥和夜晚的寒意。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个沉默的大人和一个刚刚降临、却注定命运多舛的婴儿。 陈丽华笨拙地尝试着给孩子喂奶,丁阳漠然地看了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漆黑的海边。 陈丽萍见状,匆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丁阳…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对我的惩罚…也该够了吧?” 丁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没有回答。 陈丽萍鼓起勇气,上前试图搂住他的胳膊,却被丁阳嫌恶地一把推开:“离我远点!” 陈丽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丁阳…我们回去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丁阳这时才回过头,借着微弱的天光打量她。眼前的陈丽萍早已和野人没什么区别——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曾经丰满的身材彻底走了形,干瘪而憔悴;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里面还夹杂着几根说不清来历的杂草;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只剩下几根布条,勉强遮体。他语气平淡无波:“想走?” 陈丽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看你带来的吃的也不多了…我们快点走吧!再不走…我们真的会饿死在这里的!” 丁阳缓缓摇头:“我才把你姐姐接来,怎么可能让你走?” 陈丽萍痛哭流涕地哀求:“丁阳!你带我们来这里,我不怪你!以后…以后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我发誓!我以后就在家里伺候你,好不好?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丁阳望着眼前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大海,仿佛在自言自语:“家?”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凉而嘲讽的大笑,“没有家了!早就没有家了!” 陈丽萍只以为他是在说气话,急忙道:“家还在啊!我们回去…” 丁阳打断她,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彻底的毁灭性:“我把房子卖了。钱…也用完了。” 陈丽萍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丁阳!你怎么能这样?!那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那里面是我们所有的心血啊!!” 丁阳的冷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骨:“心血?我早就告诉过你——当你把别的男人带回去,带到我们的床上的时候,那个家就已经死了!我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陈丽萍徒劳地抹着眼泪,试图做最后的争取:“丁阳…那我们回去再买一套房子,好不好?或者…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我什么都听你的!” 丁阳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也辞职了。而且…”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我们…回不去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陈丽萍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丁阳…你…你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去了?!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求你了…” 丁阳长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子那边传来陈丽华有气无力却又不耐烦的叫嚷:“你们在哪儿啊?!我饿了!快给我拿点吃的来!” 丁阳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讥讽:“你这姐姐…可真不是一般人啊。呵。” 这句话里饱含了太多未尽的意味——对她处境的无知,对她过往的鄙夷,以及对她此刻还能理直气壮索要食物的荒谬感。 陈丽萍抹了把眼泪,试图抓住最后一线希望:“难道…你也要让她一直留在这里?她…她还有孩子啊……” 她想起那个黑黢黢的婴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丁阳对陈丽萍吩咐道:“去给你姐拿点吃的过去。” 陈丽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没…没有吃的了…” 丁阳锐利的目光盯住她,她吓得哆嗦起来:“真…真的没有了…” 丁阳冷笑道:“随你的便。反正那是你亲姐,你们俩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第1341章 举报邮件 陈丽萍内心激烈地挣扎着,她想起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点食物,抱着一丝侥幸问道:“丁阳…船上…船上还有吃的吗?” 丁阳淡淡道:“你不清楚?你不是早就把所有东西都搜刮干净了吗?” 陈丽萍心虚地低下头:“我…我没有…” 丁阳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沙滩上孤零零的火堆旁坐下。他完全无视了陈丽华持续传来的、越来越虚弱的叫嚷。 陈丽萍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悄悄地、蹑手蹑脚地朝着她藏匿食物的地方摸去。 她看着自己藏的这点东西,犹豫着,最终拿了一盒牛奶,一包面包向那“产房”而去。 陈丽华大口的吃下“我还要。” 陈丽萍是真舍不得了“姐,省着点吧,我们还要回去呢。好像挺远的。” 陈丽华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回去?哈,我的好妹妹,你以为丁阳会让我们回去?就算他让,我们也回不去了。” 陈丽萍愣了一下“姐,什么意思?不会是老刘怎么样吧?” 陈丽华看着怀里被包成一团的孩子“回不去了,我们期待能有过往的船只吧,或许还能回去。” 陈丽萍皱紧眉头“姐,丁阳不是有船吗?” 陈丽华淡淡道“回去的油不够了。” 陈丽萍尖叫起来“啊!那我们怎么办?我在这已经受够了,没有吃的了,我们都得死啊。” 陈丽华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投回自己怀里的孩子道“那又如何,在这也挺好,至少没人会嘲笑我生了个黑杂种,呵呵,我这还真得谢谢丁阳啊,如果我在医院里生下来,那恐怕这会人人皆知了,那我还真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陈丽萍咽了口唾沫“可是姐,我们不可能在这一辈子吧,你看我,在这一个来月,我成什么样了,我天天盼着他来,可是却怎么会这样?” 陈丽华平静极了“无所谓,能活就活,大不了死了就是了,反正也这样了,多想也没什么意义,再说了,大不了,以后我们俩侍候好他就是了,这说不得也是亚当,夏娃了,哈哈。”她笑着,却流着泪。 陈丽萍沉默了。。。。。 丁阳有很郁闷,他虽然想将这两女人丢在这里,但也不至于让她们死在这里,可他也没想到来时遇上风暴,如今他也回不去了,再说他就算回去,也难保不被人抓了,他没有骗陈丽华,他是真的威胁了刘宁峰,呵,想来刘宁峰已经查到他们三人都失踪了吧,甚至有可能已经查到他们出海了。 但只要他不回去,就没有人能查到他来到这里,毕竟这茫茫大海上,哪有这么容易来到这里,而且这里他当初还刻意的避开了航线,避开了渔船停经之住的。 这里仅仅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 刘宁峰绝非蠢人。刚收到丁阳用陈丽华手机发来的那条“举报”消息时,他确实暴跳如雷——一个日夜相处的女人竟要反咬一口,这让他感到了极致的愤怒和背叛。 然而,当他冷静下来,敏锐的直觉和多年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陈丽华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她处处仰仗自己,甚至连她腹中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自己都默认了,她有什么动机自毁长城?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了纪委的李书记,旁敲侧击之下,发现对方对此事毫不知情,风平浪静。连续几天过去,预想中的调查风暴并未降临。 刘宁峰终于按捺不住,也彻底想明白了——这条消息,要么是别人用陈丽华的手机发的,要么,就是陈丽华本人正遭受着某种严重的威胁。 他立刻暗中派人前往开县,双线追查。一查陈丽华的下落,二查她妹妹陈丽萍的行踪。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心头一沉:陈丽萍也失踪了!不仅如此,陈丽萍名下的房产也已被迅速变卖。刘宁峰立刻联想到不久前陈丽萍还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帮忙运作,却被自己敷衍推诿的场景。一个清晰的怀疑方向在他脑中形成——问题很可能出在陈丽萍身上!是她心怀怨恨,挟持或胁迫了陈丽华? 他立刻将调查重点转向陈丽萍的社会关系网。很快,线索便顺藤摸瓜,聚焦到了一个名叫丁阳的男人身上——陈丽萍的丈夫。种种迹象表明,正是这个丁阳,带着陈丽华离开了海城。 刘宁峰几乎立刻在心中认定了陈丽萍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动用手头的权力,严令公安厅全力查找陈丽萍和丁阳的下落,务必将人带回! 调查很快取得了进展。他们锁定了丁阳两次驾车前往的沿海地点,甚至找到了被他遗弃在某个偏僻港口的车辆。 然而,所有的线索到了海边,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断了踪迹。面对茫茫无际的蓝色疆域,下一步该往哪里搜寻?根本无从下手。 刘宁峰气得几乎砸了办公室,但他不甘心。他亲自部署人手,在那几个可疑的港口日夜蹲守,严令只要发现丁阳、陈丽萍或陈丽华任何一人上岸,立即实施抓捕!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时间一天天过去,海平面那头除了往来穿梭的货轮和渔船,再也没有等来他想要的人。 最初的笃定和愤怒,逐渐被一种无力和焦躁所取代。他原本还寄希望于以港口为圆心,推算航行距离来划定搜索范围,但面对这片浩瀚无垠、吞噬一切秘密的大海,纵使他手握权柄,此刻也只能感到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在开县的办公室里,孙哲文盯着屏幕上那封刚刚弹出的邮件,眉头紧紧锁起。邮件发自陈丽萍的邮箱。 他拖动鼠标,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对话记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张平终于栽了跟头的某种隐秘快意,又有一丝对整个事件如此丑陋收场的悲哀。 邮件的正文,是陈丽萍的丈夫丁阳以一种近乎泣血的笔触写下的控诉书。信的末尾,丁阳甚至规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仿佛在签署一份正式的诉状。 第1342章 原则上不会 孙哲文通篇读下来,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和决绝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他清楚地意识到,丁阳并非信任他,仅仅是因为他与张平素来不睦,才选择将这颗“炸弹”投递给他。 邮件中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如果孙哲文不利用这些材料进行举报,丁阳就会将它们公之于众,发送给全县上下的干部。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明白,在如今的网络时代,如果丁阳铁了心要这么做,确实易如反掌,他看了下这封邮件的时间,是在一个月前就写下了,也就是视频中的时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想来这丁阳亦是在迟疑中,最终留下这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对于张平,孙哲文其实并无太多同情,此人早已在权欲中迷失了自我。只是想到一个曾经的同僚将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彻底终结仕途,他还是感到一丝惋惜。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邮件内容加密保存。随后,移动鼠标,点击了“转发”按钮…… 张平这几日也心神不宁。他之前批了陈丽萍一周的假,理由是陪丈夫丁阳外出旅游散心。然而假期早已结束,陈丽萍却如同人间蒸发,一去不返。 他尝试着发过几条消息,碍于担心丁阳在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措辞都极其官方克制,仅仅是以领导的身份询问情况,但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正当他为此事烦躁不安时,接到了妻子从海城打来的电话。起初他极为不耐烦,以为又是家里的琐事。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他儿子在学校旷课外出,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发生冲突,竟被打成重伤,现在医院抢救,而那群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 张平瞬间慌了神,再也无暇顾及陈丽萍的失踪。他心急如焚地赶回了海城,在安抚好家里后,又匆匆的回到开县。 会议室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打断了张平正慷慨激昂、带着明显憋闷的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省纪委的汪主任带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正滔滔不绝的张平诧异地停下,看清来人后,脸色微变,连忙起身:“汪主任?您这是…有什么指示?” 汪主任没有寒暄,直接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印着红头的文件,声音清晰而冷峻地宣读:“张平同志,我们是天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天南省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现在,依据《监察法》的有关规定,向你宣布省监委的《审查决定书》。请你认真听取……” 张平瞬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什么?!我?审查我?!” 汪主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张平同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张平急了,带着一丝颤抖:“因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汪主任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语气更加严肃:“张平同志,具体原因会在调查期间核实。现在,请你立即配合!” 张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血涌上头。他脑子里飞速盘旋:到底是什么事?经济问题?自己没直接拿过谁的钱啊…难道是陈丽萍?她出事了?也被纪委带走了?这个念头让他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倘若陈丽萍被审查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消息只要一传出来,就算是自己侥幸走出纪委,那舆论都会把自己湮灭了,自己这就完蛋了? 想到此处,他的脸色又从血红转为惨白。他茫然地环顾会议室里目瞪口呆的下属们,最后,目光落在了表情异常平静的孙哲文脸上。 他死死盯着孙哲文,眼神复杂的闪烁着,但最终,缓缓地、干涩地说道:“好…我配合组织的工作。” 汪主任朝两名手下微微点头。两人上前,出示证件后,一左一右“陪同”着尚且有些浑浑噩噩、无法接受现实的张平,走出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汪主任这才转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孙哲文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开会了。孙县长,请你出来一下。” 孙哲文心知肚明,起身跟着汪主任走出会议室。 门外,汪主任压低了声音:“孙县长,你不该转发那封邮件的。” 孙哲文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我按程序…” 汪主任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仔细听过视频里的对话内容?” 孙哲文摇摇头。他在办公室怎么可能公然调大音量去听那种内容,万一被人听见,还以为县长在看什么不雅视频。 汪主任叹了口气:“里面的对话…涉及到了刘宁峰。”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失声道:“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汪主任摇摇头:“这事恐怕瞒不住他。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好在现在你还有宋省长可以倚仗,但如果刘书记真要追究起来…你得想想如何应对。” 孙哲文露出一丝苦涩:“你们…不可能把举报材料直接给他看吧?” 汪主任皱了下眉头,话里有话:“原则上不会。但是‘原则’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想想。” 孙哲文微微蹙眉,随即又坦然道:“我明白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让他来吧。” 汪主任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好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提醒。另外,我们李书记也让我转告你,开县现在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整顿。凡是涉及人员调整的问题,你最好还是让钱处长帮你们一起梳理清楚。开县实在是不能再出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张平这事,本身的经济问题或许不算极度严重,但关键点在于以权谋私和生活作风败坏,更重要的是…牵扯到了刘宁峰书记。最终会如何处理,现在还不好说,轻拿轻放或者一撸到底都有可能。因此估计上级会要求你暂时主持县委全面工作。有些事…你得抓紧了。” 面对汪主任这番推心置腹的交代,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汪主任。” 第1343章 工作不断档 汪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公务在身,我也得尽快回去了。” 孙哲文略有心事地回到会议室。看着台下议论纷纷、乱糟糟的场面,他敲了敲桌子,让下边安静下来后:“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说罢,率先走出了会议室,下面的人也纷纷的簇拥着,小声的议论着离开,他们也都能想到这开县又变天了,得准备一下了。 他前脚刚回到办公室,杜明渝和吴敏后脚就跟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孙县长!今天这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杜明渝急切地问道。 孙哲文面色平静,语气官方:“在组织正式的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务必坚守岗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杜明渝却按捺不住,脸上带着笑意,压低声音道:“孙县长!张书记这可是在全体大会上被直接带走的!这问题肯定小不了!这下…您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情没那么简单。” 杜明渝却不以为意,兴奋地推测:“看来孙县长您很快就能再进一步了!”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我还不够格。这一切,都要看组织上的安排。” 吴敏谨慎地试探道:“孙县,如今开县这么多重要岗位出缺,人心浮动。您看…在干部选拔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布局,才能真正稳住局面?” 孙哲文沉默片刻:“布局?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们开县自己能‘布局’的了。我的意见很明确——关键核心岗位,特别是副县级以上的领导职务,必须打破常规,借助上级权威。”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我会让府办草拟了一份紧急报告,正式请求市委组织部、甚至省委组织部,从省市两级机关、兄弟区县,选派一批政治过硬、经历清白、能力突出的干部‘空降’下来,担任要职。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打破开县这种‘进来一个就被同化一个、甚至拖下水一个’的恶性循环!我们要借上级的‘尚方宝剑’,来斩开这里的乱麻。” 吴敏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孙县指的是…要动真格,从上到下换血?” 孙哲文微微颔首,语气冷峻:“不仅仅是换血,是制度性重构。副县以上的岗位,原则上由上级推荐或选派的人选接任。我们开县自己推荐的干部,一律暂缓提拔,全部纳入重点审查范围。总的原则就是十六个字:稳字当头、依规行事、借力上级、重塑生态。每一步都必须有上级组织部门的背书,我们要的是经得起任何审查的‘铁案’工程。” 杜明渝仔细品味着这十六个字,连连点头:“孙县,此招高明!如此一来,无论后续谁来主持县委工作,新形成的班子其权力根源都来自于上级授权,而非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再想搞‘小团体’、‘一言堂’,难度就太大了。这是在从根本上瓦解旧有的权力结构。” 孙哲文脸上却不见丝毫得意:“这只是一步不得不走的险棋,是希望,但也是最大的挑战。最终能不能成功,不完全取决于我们,更要看省纪委对张平案的定性,以及市委、省委后续的整体人事布局战略。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在配合上级,为未来的新格局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具体工作:“过两天我必须去一趟京城处理紧要私事。县里的日常工作,由你们两位共同牵头。” 他首先看向杜明渝,语气不容置疑:“杜县,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新区投资环境的绝对稳定。我要求你立刻以县政府名义出台一份《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保障投资者权益的紧急通知》,明确各级官员的服务职责和问责条款。同时,对接下来的所有招商洽谈和项目审批,实行‘双人复核、终身负责’制,绝不能再出任何让投资商感到不安的纰漏。这是当前的政治任务,也是经济生命线。” 杜明渝神色一凛,立刻保证:“明白!请孙县放心,我立刻着手办理。保证新区不出任何乱子!” 孙哲文点点头,接着部署:“另外,关于武总。她对我们开县有破局之功。我建议,由你牵头,统战部具体操作,按程序紧急提名她为县政协委员候选人。这不是简单的酬劳,更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告诉所有外界投资者,开县尊重和认可真正做事的企业家。最近不少大型企业都在暗中询问开县的状况,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把武总树立成‘开县新气象’的标杆。” 杜明渝立刻领会:“是!我马上和统战部、政协办沟通,特事特办,尽快完成提名考察程序。” 最后,孙哲文看向吴敏,语气郑重:“吴县,我离京期间,县政府的日常运转和各部门的协调,由你主要负责。重大事项,和杜县共同商议决策。实在拿不定主意、或有紧急突发情况的,” 他加重了语气,“直接给我打电话。” 吴敏立即表态:“请您放心,我一定与杜县紧密配合,确保政府工作不断档、不减速。” 杜明渝此时提出了一个尖锐而实际的问题:“孙县,还有一个组织程序问题。陈丽萍擅自脱岗已超过规定时限,影响极其恶劣。您看,我们是否可以先以县政府党组的名义,向县委组织部和县纪委发出《工作建议函》,建议他们依据《公务员法》第八十八条和《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立即启动对她的辞退程序和违纪调查?这样操作,既完全在法定框架内,符合组织程序,也能率先表明县政府的鲜明态度。即便日后张平同志回来,这也完全是依法依规进行的,无人可以指摘。” 孙哲文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明渝同志,你的建议在业务上完全正确。但你想过没有,在省委对张平同志的调查结论尚未公布、县委主要领导缺位的情况下,由我们县政府率先对其‘身边人’启动严厉的组织处理程序…这其中的政治意味,是否过于强烈?” 第1344章 爱坐哪儿坐哪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不过,你的提醒是对的。我们不能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违纪行为视而不见。这样,以‘维护干部队伍纪律严肃性’为由,由你私下、非正式地向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和县纪委书记沟通一下这个情况,吹吹风,听听他们的意见,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先去研究和酝酿。我们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火候和时机。” 交代完所有事项,孙哲文望向窗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那封来自丁阳的、充满绝望与毁灭气息的邮件,让他无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这背后,恐怕远不止是简单的擅离职守那么简单。 孙哲文此次进京的私事,正是要参加宋家难得一聚的家宴。他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兜兜转转,杜晓萱竟真的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夫人”。 自那夜在开县分别后,两人再无任何联系,仿佛过往种种都被一刀斩断,可孙哲文心里总梗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事情的发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深想,暗自宽慰:事已至此,他与宋家,终究是两路人,不会真的成为一家人。 另一边,京城,杜晓萱看着手中那份医院的早孕检验报告,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郁闷。她与宋林强严格遵循着“一周三次”的程式化同房,竟如此轻易就怀上了。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讽刺——曾经与孙哲文那么多次、那么投入,却从未有过结果,难道这真是天意,铁了心要让她坐稳这个“宋夫人”的位置? 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是那晚在开县分别时,她偷偷拍下的孙哲文的侧影。 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按下了“删除”键。冰冷的提示框弹出,她毫不犹豫地确认。是的,他们之间,从今往后,是真的要成为两辈人了。她必须彻底斩断这不合时宜的念想。 她自然也早知道孙哲文会来参加这次宋家的家宴。想到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碰面,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和认命意味的苦笑,低声自语:“呵…这下倒好,真成了‘一家人’了。”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清脆而略显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孙哲文隐约听到秘书小赵似乎在门口与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就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孙哲文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宋宁雅,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直接在京城碰头的吗?” 宋宁雅面色不愉,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沙发旁,将手中的名牌手包有些用力地扔在沙发上,随即坐了下来。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精致的高跟鞋一览无余,随后才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孙哲文。 孙哲文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腿上停留了一瞬。 宋宁雅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冷冷地开口,语气带着威胁:“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孙哲文面色不变,平淡地回敬:“你能穿得出来,就别怕人看。我有什么看不得的?” 宋宁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孙哲文,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名义上的,对吧?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孙哲文皱起眉头,有些不耐:“这一点不用你一再提醒。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名义上的关系,我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宋宁雅似乎懒得再跟他争辩,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去,给我泡杯茶来。” 孙哲文闻言,并未动弹,而是直接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候在外面的秘书小赵吩咐道:“小赵,泡杯茶进来。” 宋宁雅眯起眼睛,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哟,当领导就是舒服啊,动动嘴皮子吩咐人就行了。” 孙哲文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下,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宋大小姐出门难道不是助理前呼后拥?” 宋宁雅扬起下巴:“那能一样吗?我的助理是我自己花钱请的,给我办事天经地义。你的秘书…是花的你自己的钱吗?”她的话尖锐而刻薄,直指两人本质的不同。 孙哲文的眉头蹙得更紧,但没有立刻反驳。就在这时,小赵端着泡好的茶轻轻推门进来,恭敬地放在宋宁雅面前的茶几上:“宋小姐,请用茶。” 宋宁雅微微颔首,待小赵出去并关好门后,她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小口,然后才仿佛想起正事似的开口道:“你京城家宴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我把我的机票改签了,和你同一班航班。” 孙哲文看着她,疑惑道:“你特意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事?就算不在京城汇合,你也可以在海城等我一起出发。” 宋宁雅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你以为我高兴跑你这破县城来?还不是我二叔非要让我来一趟,顺便给你讲讲宋家现在的情况,免得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抓瞎,丢的可是我们宋家的人!” 孙哲文沉默着没有作声,只是低头翻看文件,仿佛当她不存在。 宋宁雅等了几秒,见他毫无反应,不耐烦地用指尖敲了敲茶几:“喂!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啊!我有话跟你说。” 孙哲文头也没抬,声音冷淡:“我就坐这儿挺好。离你远点,省得你等会儿又说我眼睛乱看,要挖我眼珠子。” 宋宁雅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音量陡然提高:“你……!”她强压下怒火,“算了!你爱坐哪儿坐哪儿!反正你干的那些破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呢,你倒先给我摆起脸色来了!” 孙哲文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件事,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从头到尾是你堂哥宋平凡在背后推动,你二叔宋林捷也点了头,最后是你父亲亲自拍板决定的。整件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第1345章 批个八字 “没有关系?!”宋宁雅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你敢说没有?!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把那个女人带去见我二叔,后面会有这么多破事吗?!你就是根导火索!” 孙哲文疲惫地摆摆手,懒得再争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实话,你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正好。我们之间这出戏,也不必再勉强演下去了。” 宋宁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道:“你倒是想得美!单方面罢演?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答应,这戏你就得给我继续演下去!不但要演,还得给我演好了!要是敢坏了我的事,耽误了我的计划,我绝对饶不了你!” 孙哲文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她:“你什么意思?我孙哲文是靠自己本事吃饭,没端你的碗吧?需要对你这样唯命是从?” 宋宁雅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你倒是想端我的碗呢,可惜…我压根看不上你这样的。” 孙哲文被她的话刺到,脱口反击:“当然,你喜欢的从来都是丁晓婉那样的。我这样的,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孙哲文!”宋宁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警告你!这种话你要是敢在宋家、在外人面前再说半个字,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你听见没有?!” 孙哲文低声嘀咕了一句:“敢做还不敢当…” 宋宁雅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懒得跟你这种人多吵!浪费我时间!你还要多久下班?” 孙哲文瞥了一眼手表:“还早,正常工作点。” 宋宁雅却不由分说地命令道:“早点走!现在就去海城。我给你挑几身像样的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去参加家宴。” 孙哲文愣了一下。让他发愣的不是宋宁雅要给他买衣服,而是这句话猛地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家里还有着杜晓萱为他买的衣服。 他眼神一暗,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有衣服。” 宋宁雅轻蔑地哼了一声:“你那些衣服?能穿出去见人吗?” 孙哲文迎着她的目光,反击:“你要是觉得我穿那样丢你宋大小姐的人,丢你们宋家的脸面,那我也可以不去。正好省事。” 宋宁雅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怒,但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没好气地说:“随你的便!爱穿什么穿什么!不过今晚必须去海城,我不想在你这个破县城里过夜。”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怎么?海城有急事?还是…丁晓婉也不见了,让你这么着急去找。。。。。。” 宋宁雅“唰”地放下腿,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孙哲文,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让你们整个县政府的人都来看看,他们的孙县长是怎么在办公室里跟人吵架的?” 孙哲文看着她真要鱼死网破的架势,收敛了些,没再继续刺激她,但从语气中,他听出丁晓婉似乎和她闹矛盾了,他也是好久没见到那个记者了,有些好奇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但也不至于好奇到去刨根问底。 孙哲文和宋宁雅并肩从办公室走出来,立刻吸引了整个楼道里所有人的目光。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宋宁雅,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自然而亲昵地挽着孙哲文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又略显羞涩的微笑,一副小鸟依人、以男友为荣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天后的高冷架子。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孙哲文是看得目瞪口呆,众人看向孙哲文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异和佩服——这位孙县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这位大明星收拾得如此服帖?当然,没人敢真的上前去索要签名。 虽然孙哲文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演出,两人并非真情侣,但他不得不承认,被这位万众瞩目的天后如此亲密地挽着,感觉…确实不赖。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嘴唇却几乎不动地低声挤出一句:“你还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是说不喜欢男人碰你吗?” 宋宁雅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面向四周点头示意,从牙缝里挤出回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人维持着这种貌合神离的亲密,一路走到停车场。孙哲文很自然地走向自己那辆车,宋宁雅却皱起眉头,轻轻拉了他一下:“你去哪儿?我的车在那边。”她指向不远处那辆难掩奢华的黑色宾利。 孙哲文解释道:“我回家拿点行李和换洗衣服。” 宋宁雅平淡道:“我送你过去。省得一会儿还要开两辆车,麻烦。” 孙哲文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反正你是大款,我也省点油钱。” 宋宁雅瞪了他一眼:“你嘴巴怎么这么臭!” 孙哲文轻描淡写地回击:“我嘴臭又不跟你接吻,你担心什么?” 宋宁雅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气呼呼地拽着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没好气地低吼:“进去!死流氓!” 孙哲文弯腰坐进车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坐这辆车了,车内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氛,座椅上还放着可爱的毛绒抱枕。他忍不住啧啧两声:“好好一辆宾利,里面打扮得跟个公主的梦幻城堡一样。这跟你反差也太大了吧?” 宋宁雅钻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彻底爆发了:“孙哲文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是不是八字不合?!你怎么每句话都能精准地气死我?!” 孙哲文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正好啊。要不咱们去找个大师批个八字?听说你爸挺信这个的。要真是不合,岂不是更好?” 宋宁雅闻言,反而冷笑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批八字?哼,我早就找人合过了!想知道结果吗?哈!是天作之合,地配良缘!你就死了想靠这个解脱的心吧!” 她不再理他,转头对前座的助理吩咐道:“开车,先去他家。” 第1346章 考察一下生活环境 车子平稳地驶入孙哲文居住的小区。车刚停稳,孙哲文就径直推门下车,准备进屋,却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他皱起眉头,回头看着跟上来的宋宁雅:“你跟来干嘛?” 宋宁雅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平淡:“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总得知道我男朋友家里是什么样子吧?提前考察一下生活环境,不是很正常吗?” 孙哲文无所谓地摆摆手:“行行行,随便你。要看就看吧。”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独居男人特有的、混合着些许烟味、汗味和隔夜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宋宁雅立刻皱紧了眉头,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你家里都不开窗通风的吗?这什么味儿啊!” 孙哲文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道:“一天到晚就回来睡个觉,谁还记得开不开窗。关着窗还好,省得下雨了还得担心雨水飘进来。” 宋宁雅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忽然指着上面:“咦——!你的臭袜子怎么也扔在沙发上!” 孙哲文瞥了一眼:“那是干净的,只是没收进衣柜而已。” 宋宁雅嫌弃地撇撇嘴:“你就不能请个保洁定期来收拾一下吗?这也太邋遢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我可请不起钟点工。” 宋宁雅没接话,自顾自地在房子里转悠着,好奇地打量每一个角落。看到孙哲文走进卧室,她也下意识地跟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床上随意堆着的被子和几件衣服。 “你连床都不铺一下的吗……”她的话还没说完。 孙哲文终于有些恼火了,生硬道:“我没让你进我卧室!” 宋宁雅却像是没听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还上下颠了颠试了试软硬:“啧,床垫倒还挺舒服的。” 她抬头看向站在衣柜前有点僵硬的孙哲文,催促道:“别愣着了,快点换你的衣服啊!赶紧的!” 孙哲文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并不多,显得有些空荡。宋宁雅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乎立刻就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套质感明显不同的西装上——那是杜晓萱曾经为他挑选的。 “就这套!”她不容置疑的肯定道。 她几步走到衣柜前,伸手就将那套西装的外套取了下来,又利落地搭配了一件衬衫,抽出一条领带。孙哲文的喉咙瞬间有些发干,怎么会这么巧……她偏偏就选中了这一套。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他声音有些发涩:“换一套吧。” 宋宁雅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反对,拿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挑剔:“不,就这套。你衣柜里也就这套还勉强像点样子,能穿出去见人。” 孙哲文无奈,只得退让一步:“那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宋宁雅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怕什么?把我当成个男人不就行了?难不成还怕我觊觎你那二两肉?” 孙哲文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算你真是个男人,我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宋宁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甚至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哟,没看出来啊,我们孙县长还是个纯情少男呢~” 孙哲文懒得再跟她斗嘴,直接翻了个白眼,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等他换好衣服,重新走出来时,宋宁雅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客观的认可:“嗯,不错。你这身架子,真应该去当男模,身材比例挺好的。” 看到孙哲文脸上瞬间露出的不悦,她立刻意识到什么,有些生硬地补充解释道:“喂!我说的是t台上走秀的那种正经男模!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夜店里的……”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听来,这两者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宋宁雅自己也觉得越描越黑,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好像哪个听起来都不像夸人的好词!总之…以后你要是从这位置上失业了,可以考虑跟我合作拍戏去。就凭你这张脸和这副身材,肯定能骗到不少无知少女。” 孙哲文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拎起脚边的行李箱,简短道:“走吧。” 宋宁雅却没动,反而盯着他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看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纳闷,问道:“又怎么了?” 宋宁雅摸着下巴,语气平淡地给出评价:“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额前这点头发,要是稍微烫一下,有点纹理,可能会更好看。”她说着,甚至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捋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 这个突如其来的、略带亲昵的动作让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他拉紧行李箱的拉杆,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走吧。” 去往海城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司机专注地开车,宋宁雅的助理也默不作声,孙哲文则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沉闷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他不知不觉地倚着车窗,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孙哲文迷迷糊糊地醒来,却感到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他低头一看,宋宁雅不知何时竟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头亲昵地枕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她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消失无踪,此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和依赖。 孙哲文顿时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一眼前排。司机和助理似乎都毫无察觉,或者说,他们都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对后座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宋宁雅这次如此匆忙地拉着他离开开县,一路上又是墨镜又是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这副架势,在开县那种小地方确实显得有些夸张了。她似乎…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或者说,是在躲避某个人。孙哲文几乎可以肯定,她大概率是在躲着丁晓婉。 第1347章 你来真的啊? 更奇怪的是,到了海城,她并没有去她二叔宋林捷的住处,而是径直在机场附近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办理入住。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孙哲文和用墨镜、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宋宁雅,一前一后地拉着行李走出旅客出口。 刚抵达接机大厅,孙哲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平凡。他斜靠在一个垃圾桶旁,指间夹着一支烟,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看到他们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脸上堆起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哟!我们家的大明星总算回来了!”他语气热络,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先冲着宋宁雅打招呼。 宋宁雅却丝毫不买账,隔着墨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少来这套!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不生气了!哼!” 宋平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非常自然地将“锅”甩向了旁边的孙哲文:“哎呀,我的大小姐,这事你真不能全怪我。你要怪…就怪他!”他伸手指了指孙哲文。 孙哲文顿时睁大了眼睛,茫然、无辜:“我……?这关我什么事?” 宋宁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斥道:“你们俩!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哼,亏你们想得出来那种馊主意!” 宋平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殷勤地接过宋宁雅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好了好了,大明星消消气。你呀,算好的了!你是没看见你那两个兄弟…好家伙,差点没把家里的桌子给掀了!” 宋宁雅闻言愣了一下,带着怀疑:“他们敢这么闹?” 宋平凡讪讪地笑了笑:“嘿嘿,夸张了点,夸张了点…不过他们确实是气得够呛,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宋宁雅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活该!” 宋平凡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点头哈腰地附和:“对对对!所以说嘛,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战友!” 宋宁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滚!谁tm跟你是战友!” 宋平凡啧啧称奇,目光在她和孙哲文之间来回扫视:“哟哟哟!这都有男朋友的人了,说话还这么粗鲁?这要是让奶奶看见,她老人家那疑心病非得又犯不可…” 宋宁雅似乎被这句话提醒了,愣了一下,随即非常自然地伸手搂住孙哲文的胳膊,语气亲昵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哲文,把你的行李也给他拿。” 宋平凡顿时睁大了眼睛,叫屈道:“不是吧,大明星!我还真成苦力了?” 宋宁雅戏谑道:“这就当是对你的小小惩罚吧。” 宋平凡立刻嬉皮笑脸地应道:“得嘞!能为大小姐和未来姑爷效劳,是我的荣幸!”说着就伸手去接孙哲文的行李。 孙哲文看着两人之间熟稔的互动,觉得他们关系其实颇为亲近,有些过意不去:“没事,凡哥,我自己来就行。” 宋宁雅却立刻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娇嗔的语气对孙哲文说:“哲文~你就给他嘛~你照顾好我就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甜得发腻的撒娇,不仅让孙哲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让宋平凡看得目瞪口呆。 宋平凡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哟!大明星!你来真的啊?!我以前还真以为你就是随便找个人演戏搪塞家里呢,没想到…你这是假戏真做了?” 宋宁雅的脸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表情:“什么真的假的!我家哲文,就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 她说着,侧过头,深情地望向孙哲文,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对吧?哲文~” 孙哲文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头皮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宋宁雅搂着他胳膊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他手背上,然后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把。 孙哲文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连声应和:“当然是,当然是…” 宋平凡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打趣道:“行了行了,我的大明星!咱们孙大县长是走仕途的,心思都在民生经济上,你跟他玩这些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戏码,他哪儿接得住啊?你在我面前秀恩爱,搞得难堪的不是我,是他自个儿!” 宋宁雅没好气地撇撇嘴:“要你管!我们俩怎么样是我们的事!少废话,赶紧送我们去望月华酒店,今晚我们就住那儿。” 宋平凡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这可不成哟。老太太亲自发话了,她老人家可想好好看看这位未来的孙女婿,点名让你们今晚必须回家住。” 宋宁雅脸色微微一变:“啊?回家住?” 宋平凡笑了,补充道:“对啊,奶奶不光叫了你们,还让我爸他们都得回去。不过我爸那边好像还有个重要的会,估计得晚点才能到家。” 宋宁雅闻言,有点不易察觉的不自在,低声抱怨了一句:“奶奶的事真多…” 细心的孙哲文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趁着宋平凡转身去放行李的间隙,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宁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她却只是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宋家,杜晓萱看着家里上下忙碌的景象,甚至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老夫人都在亲自指挥着佣人往门窗上贴着喜庆的大红“囍”字,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走上前,轻声询问:“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老夫人闻声转过头,目光淡然地扫了她一眼,平和却带着些许疏离:“你不用做什么。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寸步不离地陪在林强身边就行了。” 杜晓萱顺从地点点头:“是,妈。” 她心里装着事,正有些惆怅地准备转身离开,老夫人却叫住了她:“晓萱啊,听林强说…你怀上了?” 杜晓萱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第1348章 独一无二的‘爱\’ 老夫人目光锐利地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怀上了,你工作上的事就先放一放,别着急,安心养胎最重要。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这孩子来得不容易。林强为你,还有为这个孩子所做的…你要心里有数,得记住了。” 杜晓萱虽然对老夫人话里某些细微的深意感到一丝模糊的不解,但她清楚地记得丈夫宋林强之前关于孩子的重要性的叮嘱,于是再次乖巧地点头:“是,妈,我记住了。”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些:“好了,这里乱糟糟的,你别在这儿待着了,回房去歇着吧。现在身子金贵,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宋宁雅心中显然充满了不安,那份紧张感透过她紧攥着孙哲文的手清晰无误地传递了过来。她为了在宋平凡面前维持两人亲密无间的假象,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孙哲文的掌心。 就在这时,宋宁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对宋平凡说道:“宋平凡,先拐去金店一趟。我想给奶奶挑一对金手镯。” 宋平凡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手表:“行是行,不过咱们得快点儿,不然一会儿就该堵在晚高峰里了。” 车子在金店门前停下。宋宁雅挑选了两对金镯子。给老夫人的那对设计古朴典雅,显得庄重而贵气。另一对则是送给杜晓萱的,是传统寓意着“龙凤呈祥、早生贵子”的龙凤镯,其中的祝福,或者说,在知情人看来略带微妙讽刺的意味,不言自明。 挑好东西,宋宁雅很自然地对孙哲文说:“这两份礼物,就算是我们俩一起送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我是不是应该…单独准备一份更合适?毕竟…” 宋宁雅笑了笑,打断了他:“在他们眼里,你和我,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早就是绑在一起的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出必须演下去的戏里,他们确实是一体的。他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宋宁雅看着手中的两对金镯,轻轻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店里最重的了,要是还能再重一点就好了。” 孙哲文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挑镯子不是看寓意和样式,主要是看重量?” 宋宁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首先得够分量,显得有诚意,其次再看样式合不合适、好不好看啊。” 孙哲文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果然是天后级的土豪…思路清奇,豪爽!” 宋宁雅似乎被他的话提醒了什么,又立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听着,今晚我们估计得睡我原来的房间。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有任何非分之举。”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你家那么大,不可能没有多余的客房吧?” 宋宁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没听出来宋平凡话里的意思吗?老太太这是在试探我们呢,她怀疑我们这关系是演出来的。要是分房睡,不就全露馅了?” 孙哲文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只要你别乱来就行。” 宋宁雅被他这话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个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搞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孙哲文撇撇嘴,一脸坦然:“在我认知里,你压根儿就跟男哥们儿没区别。跟你睡一屋,能有什么便宜可占?” 宋宁雅透过墨镜,狠狠地剜了这个混蛋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你果然是从政的!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两人慢悠悠磨蹭的样子,让前面车里的宋平凡等得不耐烦,按响了喇叭,探出头喊道:“喂!你们两个腻歪完了没?能不能快点!再磨蹭就赶上晚高峰了,你们俩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 宋宁雅这才淡淡一笑,拉着孙哲文快步走向车子,一边上车一边不紧不慢地回嘴:“你急什么?你爸他们不是还没到吗?晚一点就晚一点呗。” 车子启动,宋平凡透过后视镜瞟了他们一眼,一针见血地点破:“大明星,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在拖时间啊?我告诉你,没用的!你迟早都得带着你家这位‘姑爷’去过关斩将,拖这十分钟八分钟的,能改变什么?” 孙哲文明显感觉到,靠在他身边的宋宁雅身体微微一僵,胳膊接触的地方温度升高,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加快的心跳。 宋宁雅取下墨镜:“谁拖时间了!我那是去给奶奶还有…还有那个女人挑礼物了!正事!” 宋平凡哈哈一笑,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行行行,挑礼物。不过提醒你们啊,今晚见了面,你们可得乖乖喊‘姨’了哦。” 宋宁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你不也一样得叫?” 宋平凡语气轻松,却点出了关键区别:“我叫‘大伯母’,那能一样吗?那可是正经长辈。” 宋宁雅郁闷地叹了口气:“唉…我怎么就不是二叔亲生的呢…” 宋平凡却故意气她:“可别!我才是我爸的独苗苗,这份独一无二的‘爱’,您可别来抢。” 宋宁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 笑闹过后,宋平凡透过后视镜,表情终于正经起来:“说真的,看到你们俩这样…吵吵闹闹的,我反而放心了点,挺有真谈恋爱那味儿。不过你们还是得注意,老太太的眼睛毒着呢,比我们厉害多了。要是让她感觉出一点点不对劲,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宋宁雅皱起眉头,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经常回家,凭你的感觉…奶奶最后更有可能把‘那个’给我爸,还是直接给我?” 宋平凡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不好说。五五开吧。凭心而论,按理应该给你爸,但考虑到你那两个兄弟…实在不成器,奶奶越过他们直接给你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第1349章 我爸是宋林捷 宋宁雅追问道:“你怎么不说,给你的可能性最大?” 宋平凡淡淡一笑,无比的清醒:“我爸是宋林捷,不是宋林强。” 孙哲文听得云里雾里,但宋宁雅却瞬间懂了其中的深意,她轻叹一声:“也是哈…” 宋平凡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却带着鼓励:“所以啊,大明星,你得好好争取!日后真要是你当家作主了,我的好日子也就来了,起码不用再看你那两个兄弟的脸色了。” 宋宁雅闻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沉声道:“我会的。” 被宋平凡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拖延的心思后,宋宁雅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好再找借口磨蹭。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向那座深藏在京城核心地段的宅院。 当孙哲文踏进宋家宅门的那一刻,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对这座府邸进行了一番估值——天价! 这已远非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这处宅院显然经过精心的现代化改造以适应居住,但其根基和主体结构依然是保存完好的古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间沉淀着厚重的历史感。 最关键的是,它所处的位置——京城真正的核心地带——使得它根本就是一件有市无价、绝无可能再复制的传世之宝。 宋宁雅似乎对这里的奢华早已司空见惯,她没有在前院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两旁价值连城的盆景和摆设一眼,只是紧紧拉着孙哲文的手,脚步匆匆地沿着曲折的回廊向深处走去。 孙哲文被她拉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沿途的景象所吸引。目光所及之处,是精心打理的庭院景观,是透着岁月包浆的木质廊柱,是偶尔可见的、看似随意摆放实则价值不菲的古董器物。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权势。 宋宁雅领着孙哲文步入正房的中堂。厅堂宽敞肃穆,空气中仿佛都凝结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孙哲文一眼就看到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妇人,她身着深色绸缎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却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心中立刻明了——这位,便是宋家真正的灵魂人物,那位传说中的老夫人。 宋宁雅微微向前欠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唤道:“奶奶。” 她随即轻轻拉了一下孙哲文的衣袖,示意道:“哲文,叫奶奶。” 孙哲文也立刻微微低头,态度谦逊地问候:“奶奶,您好。” 老夫人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到了?坐吧。” 宋宁雅从手包里取出那个古朴贵重的锦盒,双手递上前:“奶奶,我和哲文给您挑了一对金手镯,您看看喜不喜欢。”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手指在内敛华贵的镯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评价道:“嗯,还不错,有心了。” 她随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给你姨…也准备礼物了吗?” 宋宁雅连忙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那对寓意鲜明的龙凤镯:“准备了,奶奶。我们也给姨挑了一对龙凤镯。” 老夫人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平缓道:“嗯。一会儿等你爸到了,你当面给她吧。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总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宋宁雅垂下眼帘,应道:“是,奶奶。” 老夫人缓缓站起身:“你二叔他们今天公务缠身,回来得晚。晚饭我们就等一等,开晚些。一家人吃饭,总得齐全了才好。” 宋宁雅再次点头:“是,奶奶。” 老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到孙哲文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小伙子长得倒是周正精神。听说,你现在是一县之长?” 孙哲文连忙谦逊地回应:“奶奶您过奖了。我只是在天南省一个贫困县当县长,实在愧不敢当。” 老夫人微微颔首:“再穷的县,也是一县之长。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位置,也算不错了。难得我家宁雅喜欢你,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她转而看向宋宁雅,吩咐道:“带你对象在家里转转吧,熟悉熟悉环境。你那两个兄弟…估计也快回来了。都是年轻人,多在一起聊聊。” 宋宁雅恭敬地应道:“是,奶奶。” 交代完毕,老夫人不再多言,由一位悄无声息出现的佣人稍稍搀扶着,缓步向后院走去。 孙哲文的目光还停留在中堂几案上那对老夫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搁下的金手镯,心里有些疑惑——是这礼物不合心意,还是她老人家眼界太高,根本看不上? 宋宁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往外走,一边低声解释道:“别瞎琢磨了。奶奶什么没见过?这点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个心意。她那边,自然有源源不断的人,会送真正的好东西过去。” 宋宁雅带着他穿过几道月亮门,走进了西跨院。院中有一处小巧精致的凉亭,她拉着他走过去:“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吧,等开饭还早。” 孙哲文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环顾着这处雅致而幽静的院落,忍不住问道:“你们家这宅子…到底有多大?” 宋宁雅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下意识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这已是习惯成自然的亲密动作,随口答道:“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前院、中堂、西跨院,后面还有个更大的后院,以及一个东跨院。差不多就这些了。” 孙哲文不禁感叹:“在京城这种地方,能有这么大一片宅院,真是…” 宋宁雅平淡地接话:“当然大了。这儿以前本来就是个王府。” 孙哲文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寻常人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地和这样的规制。” 宋宁雅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其实最早也没这么大,好些地方早年被分割出去,住了别的人家。是我奶奶后来费了很大的心力,东边一点、西边一点,慢慢又把地契和房子都买了回来,再花了大价钱,尽力恢复成最早的样子。” 第1350章 宋家兄弟 孙哲文感觉到她的贴近,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不自在地低声道:“喂…你别靠我这么近…” 宋宁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非但没离开,反而靠得更紧了些,嘲讽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做戏要做全套!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先矫情起来了?”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间,凉亭对面的月亮门洞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杜晓萱。她原本也是想到这清静的凉亭坐一会儿,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亭中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有些尴尬地呆立在门洞下。 宋宁雅注意到了她。她打量了杜晓萱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忽然站起身,脸上挂上无可挑剔的、亲切的微笑,主动迎了过去。 “姨,”她有些不情愿,但好在她极为会掩饰,听着似乎很是爽利的打着招呼,随即又回头对孙哲文说道,“哲文,这不是你以前的同事吗?见了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她这话听起来热情周到,字里行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让人不舒服的刺。 这话让杜晓萱和孙哲文同时感到一阵难堪的尴尬。 孙哲文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杜…杜姐,又见面了。” 杜晓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穿的那套西装,正是她当初为他挑选的。一阵尖锐的心痛猛地攫住了她,但她还是强压下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你们…回来了?” 宋宁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原本期待着能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一些慌乱或不自然的蛛丝马迹,但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两人的掩饰功夫都出乎她的意料。 杜晓萱微微向宋宁雅点了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宁雅,小孙,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准备点水果茶点。” 宋宁雅眯了眯眼睛:“不用麻烦了,姨。我们坐坐就好,不渴。” 杜晓萱却坚持道:“要准备的,毕竟小孙还是客人。” 说完,她不再给宋宁雅拒绝的机会,迅速转身离开。就在转身背对他们的那一刻,强忍的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溢出了她的眼角。 宋宁雅的目光钉在孙哲文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冷哼。 孙哲文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嗓子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宋宁雅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压低声音怒道:“孙哲文!你有胆再说一遍试试!” 孙哲文刚想一字一顿地重复,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西跨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两个年轻男子高声谈笑、由远及近的声音。他立刻感觉到,挽着他胳膊的宋宁雅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侧过头,低声问:“谁来了?” 宋宁雅的目光死死盯着院门方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回答:“我那两位…‘好’哥哥来了。”她话里的厌恶和极度不爽,浓得化不开。 孙哲文了然地点点头,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反正这宋家的浑水跟他没关系,他乐得看戏。 话音未落,院门口便出现了两位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年轻男子。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凉亭里姿态亲密的两人,脚步略一停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妹妹吗?回来了也不提前跟哥哥们打个招呼?太见外了吧?”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虚假的热络,同样是叫大明星,这里就显得是讥讽更多了。 宋宁雅侧过脸,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们,冷冷回道:“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两兄弟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径直跨入凉亭,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孙哲文:“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开县的小县长?” 孙哲文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回应:“两位兄长好,我是孙哲文。” 两兄弟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发出一声嗤笑:“呵!胆子不小啊?还敢勾搭上我们家小妹?更敢跑到我们家里来?谁给你的勇气?”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眉头微蹙:“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宋宁雅立刻打断他,声音冰冷:“哲文,别理他们!跟他们废话纯属浪费口水!” 就在这时,杜晓萱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看到凉亭里突然多出的两人,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调整好表情,继续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宋家两兄弟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连一丝客套都懒得装,只是从鼻孔深处极其不屑地挤出一声:“哼!” 杜晓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却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对两人打招呼:“宁民,宁军,你们回来了啊。” 两兄弟直接扭过头,根本懒得搭理她。宋宁民更是直接将炮火重新对准宋宁雅:“小妹,你不好好在南方待着,突然跑回来干什么?” 宋宁雅的目光微妙地闪烁了一下,迅速从两位兄长身上移开,落在了被刻意冷落的杜晓萱身上。她的脸上瞬间如同变戏法一样,堆起了无比亲切热情的笑容,猛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哎呀,姨!”她那恰到好处的嗔怪,“我都说了不用麻烦您了,您怎么还亲自端过来呀!这家里这么多佣人呢!” 她极其自然地从杜晓萱手中接过果盘,顺势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亭子里带,“姨,快坐快坐!这儿凉快,一起歇会儿!” 她这堪比川剧的变脸速度,让一旁的孙哲文看得叹为观止,内心直呼厉害。 杜晓萱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善的两兄弟,瞬间就明白了宋宁雅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为了什么。 她了然地笑了笑,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温和:“不用了,小雅。你们年轻人聊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第1351章 我能克服 宋宁雅却将杜晓萱拉回石凳上坐下,脸上堆起异常亲热的笑容:“姨!您这话说的,今天您才是主角呢,能有什么事非得您亲自去忙?下面那么多佣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您就安心在这儿坐着,陪我们说说话。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多嘴多舌,我第一个不答应,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赤裸裸的挑衅,轻飘飘地从脸色铁青的宋宁民、宋宁军两兄弟身上扫过。 宋宁军看了一眼哥哥宋宁民,宋宁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冷哼一声,对弟弟道:“我们走,去看看奶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宋宁军立刻紧跟其后。 杜晓萱看着他们离开,也再次站起身:“小雅,小孙,你们年轻人自己玩会儿吧,我还是去看看前面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出了什么岔子。” 这一次,宋宁雅没有再阻拦。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无表情,默许了杜晓萱的离开。 孙哲文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杜晓萱在这个深宅大院里的真实处境究竟如何,但从那两兄弟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宋宁雅这忽冷忽热、充满算计的态度来看,杜晓萱往后的日子,恐怕注定要在各种微妙的针对和暗流涌动中度过了。他心底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凉亭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宁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顺手从果盘里掰下一根香蕉,漫不经心地剥开皮,却没有自己吃。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拿着剥好的香蕉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递到孙哲文面前,语气飘忽地说:“你吃吧。” 孙哲文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又嘟囔了一句:“毛病…” 这句话瞬间将宋宁雅从失神中拉回现实。她立刻瞪起眼睛,恢复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孙哲文!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 孙哲文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你们这一大家子人,是不是都这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活得累不累?” 出乎意料的是,宋宁雅这次没有立刻反唇相讥。她沉默了片刻,竟难得地平静下来:“你知道个屁。” 孙哲文嘲讽道:“对,就现在这样,保持住!把你最真实的样子让你们家人都好好看看!” 宋宁雅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拧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掐:“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孙哲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宋宁雅却突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正经的,你刚才的反应太生硬了,感情投入根本不够!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们之间不对劲。要是有人深想,把杜晓萱和你联系起来,麻烦就大了!” 孙哲文嘟哝着反驳:“你是专业演戏的,我又不是!我不会你们那套虚情假意!” 宋宁雅盯着他,犹豫了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孤注一掷意味的笑容:“不会?我教你!” 话音未落,她竟然猛地起身,直接侧身坐到了孙哲文的腿上!这个举动大胆得让孙哲文浑身一僵。 “搂着我!”她命令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也绷得僵硬无比。 孙哲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声音里的不自然,忍不住低声道:“喂…戏过了吧?没必要这么夸张…” 宋宁雅却不理他,抓着他的手,强硬地环在自己的腰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这样!别动!” 孙哲文无奈地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淡淡道:“你不觉得这演得有点太刻意了吗?反而容易露馅。” 就在这时,宋宁雅突然卸下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的重心完全靠进了他怀里,身体也瞬间柔软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她冰冷而带着威胁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嘎了它!” 孙哲文感受到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自然反应,顿时尴尬万分,无奈地低声辩解:“…这…这我也控制不了啊…” 宋宁雅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羞恼地低吼:“你!你把我当成个男的!不行吗?!” 孙哲文存心要气她,故意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嗅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可你…明明就是个女的啊…”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宋宁雅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腿上弹了起来,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当她再次转回身时,脸上所有的羞赧和慌乱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警告。 她盯着孙哲文,一字一句:“孙哲文,我警告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会让你,做不成男人!” 孙哲文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漫不经心道:“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宁雅神色一凛,立刻压低声音命令道:“控制好表情!”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侧身坐回孙哲文的腿上。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身体一僵,但很快,那脚步声并未靠近,反而渐渐远去了。 他微微踮了一下腿,提醒道:“人走了。” 宋宁雅本就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浑身紧绷,被他这突然的一踮,低声惊叫出来:“啊!你干嘛?!” 孙哲文语气平淡,甚至是揶揄:“表现亲热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吧?明明自己不习惯,还非要往上凑。” 宋宁雅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地回答:“我…我能克服!” 孙哲文毫不客气地讥笑道:“克服个屁。” 不过他也没再乱动,转而问起了正事:“我说,你那两个哥哥,好像对我敌意不小?我印象里没得罪过他们吧?” 第1352章 什么时候得罪 提到这个,宋宁雅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颤抖。她冷笑一声:“他们?他们当然对你有敌意。” 孙哲文更加郁闷了:“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们宋家的太子爷了?” 宋宁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提醒:“你不记得海城游轮上的事了?还是不记得那个唐军了?” 孙哲文猛地咽了口唾沫,吃惊道:“那…那不是你们宋家的生意吗?” 宋宁雅缓缓将头靠在他肩上,嘲讽道:“那只是他们自己的行为,代表不了宋家。他们眼红我每年能给家里赚回真金白银,自己没本事,就想着搞些歪门邪道捞快钱,结果被你半路搅局,最后还不得不跟唐军那种人绑在一起…哼,事后肯定没少挨我爸的骂。” 孙哲文却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光是骂几句?唐军人都被带走了,他们俩还能这么安稳?你们宋家…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宋宁雅解释道:“抓他们?呵,我倒是想!但我爸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就算他再怎么看他们不顺眼,也绝不会让我那两个蠢货哥哥进去。何况,在他眼中这两宝贝儿子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是他的儿子,要是被抓了这不光是丢宋家的脸,更会让宋家整个的生意都受到震动和影响。” 孙哲文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禁轻哼一声,意味难明。 宋宁雅继续淡淡道:“不过也好在你现在调去了开县。他们俩前段时间一直在海城,我估计…他们是把之前让给唐军的摊子,又趁机收回去了。可惜啊,他们想找二叔帮忙,怕是拜错了庙门,找错了人。” 正说着,孙哲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飞机上那点东西,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宁雅听到声音,随手从石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塞到他手里:“先垫垫吧。看样子开饭还早,而且…今晚这顿饭,估计也不会那么好吃、那么容易下咽。” 孙哲文倒是一脸不在乎,接过苹果啃了一口:“我不管你们那些明争暗斗。你们斗你们的,我吃我的,吃饱就行。” 宋宁雅被他这副光棍模样逗笑了:“你要真能这么心大,我倒是要佩服你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戏谑道:“你去袁家…见袁琳她姑姑的时候,也敢这样?我听说那位姑姑可是见了你的哦,你也真是胆子大,敢和袁琳分手!” 孙哲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他至今还记得在袁琳那位气场强大的姑姑面前,自己是如何的局促和恭敬,跟“不在乎”三个字压根不沾边。他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把话题引回宋宁雅身上:“咳…那、那不一样。我这不是…有你在吗?” 宋宁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些落寞:“我?我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宋宁雅才重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试探的犹豫:“喂…我问你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你…觉得我和袁琳比,你会选谁?” 孙哲文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都不选。” 宋宁雅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又或许是不满。她忽然转过身子,彻底正面对着他,依旧维持着跨坐在他腿上的暧昧姿势。 这个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正面相对,让两人身体接触的面积更大,孙哲文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这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某种反应变得更加难以抑制。 宋宁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眉头蹙起,低声嗔怪道:“啧…又乱动!” 但她并没有立刻从他身上下来,反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这样都把持不住,还好意思说‘都不选’?袁琳是大美女没错,可我宋宁雅…难道就差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关键是…你们这种层次的,家世背景太吓人,我跟你们交往,会觉得…难受,不自在。” 宋宁雅不解地蹙眉:“怎么难受了?说清楚。” 孙哲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出的气息不可避免地扑在她的脸颊和颈侧。宋宁雅不自觉地微微偏头,抬手轻轻将被他气息扰动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出这么大的气干嘛…好痒的…” 孙哲文捕捉到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那略带娇嗔的小动作,忽然笑了:“说真的,看你这样…我越来越不相信你真的不喜欢男人了。你这反应,明明就是个会害羞、会在意异性距离的普通女孩。在大众眼里,你可是个顶级的白富美,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啊。” 这番话仿佛戳中了宋宁雅的某个开关。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她猛地从他腿上站了起来,动作甚至有些慌乱,有些色厉内荏:“别…别胡说!” 孙哲文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反而笑了。他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对了,你昨天为什么不在开县住下,非要连夜赶到海城?是不是…和丁晓婉之间出什么事了?” 宋宁雅闻言,眉头立刻蹙紧,脸上变得明显的不悦:“好端端的,提她干嘛?” 孙哲文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里面果然有故事。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语气轻松地继续试探:“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聊嘛。” 宋宁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埋怨和失落:“还不都是因为你!” 孙哲文这下真的愣住了,一脸愕然:“我?这…这关我什么事?” 第1353章 麻烦你一件事 宋宁雅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怅惘:“那丫头…自从跟了你那次之后,就跟我越来越疏远了。前几天突然发消息告诉我,说她…找男朋友了。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直接冲过去问她!后来…后来我自己想通了,她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我经历过的那些创伤和挣扎,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她选择去过更‘正常’的生活,我应该祝福她。其实…就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得出来,她和我不一样,她心里还是渴望那些世俗的、男女之间的东西…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把她推给你。只是没想到,你也是个无情的人,玩过了就算了,根本不管她后面会怎么样…呵。”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搞得有些尴尬,讪讪地解释道:“什么跟什么啊…我跟她那次根本就是个意外,我对她…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宋宁雅却不依不饶,盯着他追问:“那你对谁有感觉?”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被问到了什么不愿触及的心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宋宁雅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寻求一个无法理解的答案:“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非要分得那么清楚,男人和女人…区别就真的那么大吗?难道男女之间那点事…就真的那么有意思?可我明明就…” 她的话没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孙哲文听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促狭的笑意,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玩味。 宋宁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羞恼地伸出手,用力拧住孙哲文的胳膊,急声道:“你不许联想!不许胡思乱想!” 孙哲文努力收起笑容,一副无辜的表情:“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想。” 宋宁雅看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更是气急败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我!我只是在说感情!感情你懂吗?!不是那种…那种事!” 她看着孙哲文脸上那分明写着“不信”两个字的表情,又羞又气,无处发泄,干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含糊地嗔怒道:“我咬死你啊!” 孙哲文不知不觉间,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宋宁雅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沉溺,轻声昵喃着,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但这短暂的迷离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她猛地清醒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脸颊绯红地瞪着他:“你…你动坏心思了!”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摊手:“这…这不是人之常情,情不自禁嘛…” 宋宁雅又羞又气,跺了跺脚:“懒得理你!我去补个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孙哲文却在她身后补刀:“哎!你不带我去你房间认认路?晚上不是还得…” 宋宁雅头也不回,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羞恼:“认个屁!滚!”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出了院子。 孙哲文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哈哈”的笑了起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 他信步走到西跨院一角的小荷花池边,拿出手机,对着池中绽放的荷花拍了几张照片。 正专注取景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宋宁雅去而复返,便头也没回,随口说道:“这么快就补好妆回来了?” 然而,身后传来的却是一个让他瞬间身体一僵的、熟悉又带着一丝幽怨的女声:“你们刚才…可真是亲热啊。” 那话语里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失落,让孙哲文猛地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转过身:“你…你怎么…” 他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杜晓萱,一时语塞,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杜晓萱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很好啊。有吃有住,马上还会有一份清闲体面的好工作,有什么不好的?”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那…恭喜你了。” 杜晓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坦诚:“不知道。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杜晓萱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清楚他与宋宁雅的事:“看来以后…我们还真成了一家人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却透着无尽的酸楚。 孙哲文沉默了,他微微蹙起眉头,试图转移话题:“今晚的…都准备好了吗?” 杜晓萱依旧淡淡的:“有什么可准备的?不过就是老太太一句话,把大家都叫回来吃顿饭罢了,通知到了就行。” 孙哲文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杜晓萱再次开口:“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孙哲文立刻应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杜晓萱道:“本来,我计划过段时间亲自回一趟江城的。但我现在这情况…实在不方便长途奔波了。我想麻烦你,你亲自去也好,找个人去也行,帮我找我前夫谈一谈。我想把儿子接到京城来,这边的教育资源比江城好太多了,而且…我也能想办法给他在这边安排一份稳定的工作。”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跟他提过,他没同意?” 杜晓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嗯。他不同意…但我不想让我儿子错过这个机会。这可能是能改变他命运的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等我回开县之后,有空我会亲自去一趟江城找他谈。就算我实在抽不开身,也一定会委托一个人去办这件事,务必说服他。” 杜晓萱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有些微妙:“如果你让…陈清妍去找他谈,他一定会答应的。” 第1354章 恭喜您新婚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含糊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杜晓萱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荷花池的目光有些失焦,声音里充满了母亲的愧疚:“我那个儿子…命苦,摊上我这么个妈。以后我能亲自照顾他的机会恐怕更少了…只能希望现在能为他争取到的东西,多少能弥补一些吧…” 孙哲文听了杜晓萱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反问:“既然孩子接来京城了,你以后不就可以随时去看他了吗?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杜晓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反问:“你觉得,如果你夫人三天两头地跑去看她前夫,你心里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而且,我以后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新的家庭上。” 她的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轻声补充道:“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教导。” 孙哲文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吃惊:“你…这么快就…?” 杜晓萱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是啊,是有点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才到京城没多久,就…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 孙哲文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恭喜你了。” 杜晓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后转过身:“好了,以后…你也得跟着小雅,叫我一声‘姨’了。可别再叫错了。” 孙哲文听到这话,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喉咙剧烈地滚动,狂咽了几下口水,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靠……这关系乱的! 杜晓萱走了两步,却也没回头“倘若你觉得宋宁雅还行,就娶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孙哲文沉默了,待杜晓萱离开后不久,宋宁雅补好妆回来了。她看到站在荷花池边发呆的孙哲文,走了过来:“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女人来过了?你们俩…不会是旧情复燃了吧?孙哲文,我警告你,你给我记住了!这里是宋家,她现在是我爸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最好给我清醒点!” 孙哲文皱起眉头,对她的猜测感到不耐烦:“你瞎琢磨什么呢?她过来就是托我有空的时候去找一下她前夫,谈谈把她儿子接到京城来读书的事。” 宋宁雅狐疑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真的?就这事?” 孙哲文没好气地回敬:“不然呢?在你们宋家这深宅大院里,我还能干什么事?” 宋宁雅看他态度坦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行吧,量你也没那个胆。再说了,你们俩现在这身份,也确实不可能再发生什么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对了,听说她怀孕了?呵,这动作可真够快的!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不知道我这个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孙哲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口怼了回去:“你对别人家孩子这么感兴趣,不如自己生一个啊?省得一天到晚惦记人家的。” 宋宁雅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孙哲文!你……你个混蛋!”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紧讪笑着找补:“哎哎哎,我可没说让你跟我怎么样啊!我就是单纯提醒你一下,提醒!” 宋宁雅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要什么小孩子!” 孙哲文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宋宁雅。她气恼至极,也顾不上刚补好的妆,一下子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他,低头一口就咬在他胸口的衬衫上,含糊不清地骂着:“你个王八蛋!让你气我!” 孙哲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搂住她,连声求饶:“痛痛痛!松口松口!我错了还不行吗!” 夜幕悄然降临,偌大的宋家老宅灯火通明。中堂里,硕大的大红“囍”字格外醒目,廊下高高悬挂的一排红灯笼更是将气氛烘托得喜庆而隆重,一切都显示着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家宴。 宋林捷和他的夫人也被宋平凡接了回来。三人一进中堂,宋林捷就带着几分玩笑,对端坐正中的老夫人说道:“妈!我还以为这么晚回来,都没我们的饭吃了呢!”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不悦道:“宋家还能饿着你了?说的什么话!” 宋林捷的夫人也上前一步,恭敬地叫了一声:“妈。” 随即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妈,这是我和林捷的一点小心意,您看看喜不喜欢。” 老夫人表情淡淡,并没有伸手去接:“有这份心,平时就多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就行了。” 宋林捷却主动上前,拿过礼盒直接放在了老夫人身边的几案上:“妈,我们这不是忙嘛!有空肯定回来看您!您就放心吧!” 这时,宋林强站起身,杜晓萱也立刻紧随其后。宋林强开口道:“老二……” 宋林捷闻声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大哥!恭喜恭喜啊!终于有人管着你了!” 宋林捷的夫人也笑着对宋林强道:“大哥,恭喜您新婚。” 说着,她从手包里又取出一个盒子,“这是我给嫂子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嫂子喜欢。” 宋林强对身旁的杜晓萱示意道:“晓萱,收下吧,这是老二两口子的心意。” 杜晓萱上前一步,接过礼盒,对宋林捷夫妇微微颔首:“多谢二弟,弟妹费心了。” 一旁的宋宁雅见状,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对龙凤镯,上前几步道:“爸,姨,恭喜你们!这是我和哲文的一点孝心,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林强点了点头。杜晓萱赶紧接过锦盒,语气温和:“小雅,让你们破费了。”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孙哲文,补充道:“也多谢小孙了。” 第1355章 家宴 宋平凡也笑嘻嘻地凑上前,送上自己的礼物:“大伯父,伯母,恭喜!我也想不到送什么好,就给大伯母买了辆车代步…手续都办好了,这是钥匙。” 宋林强再次点头:“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以后节约一点。” 杜晓萱接过那把钥匙,目光扫过钥匙上清晰的奔驰LoGo,心中不由得一震,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宋林强的目光转而投向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两个儿子——宋宁民和宋宁军。他们显然根本没准备任何礼物。 老夫人不满地哼了一声,打破了瞬间的尴尬:“别看他俩了!他们俩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当爹的放在心上过?” 宋宁民和宋宁军这才慌忙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尴尬,宋宁民赶紧补救道:“爸,姨,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明天!明天我们一定补上大礼!” 宋林强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了。今天一家人能到齐,就是最好的礼物。” 老夫人看着满堂的儿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缓缓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就开席吧。今天这顿饭,一是为林强和晓萱贺喜,二是咱们宋家难得聚得这么齐,都高高兴兴的,谁也不许提那些扫兴的事。” 佣人们立刻悄无声息地开始布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巨大的圆桌。众人按照长幼尊卑依次落座,气氛看似热闹,却透着一股微妙的拘谨和客套。 席间,宋林捷举杯向宋林强和杜晓萱敬酒,笑容满面,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大哥,嫂子,恭喜!以后家里就更热闹了,妈也能更省心了。” 他特意强调了“嫂子”二字,眼神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宋宁雅身边的孙哲文。 宋宁民和宋宁军两兄弟也赶忙跟着举杯,说着些冠冕堂皇的祝福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宋宁雅。 宋宁雅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给身边的孙哲文夹菜,动作自然亲昵,仿佛两人真是热恋中的情侣。孙哲文也尽力配合,但在这种压抑又充满算计的氛围下,只觉得食不知味。 老夫人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孙哲文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小孙啊,开县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孙哲文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劳奶奶挂心,还算顺利。” 老夫人微微颔首:“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脚踏实地是好事情。” 她的话听起来是鼓励,却也是一种不着痕迹的定位——在她眼中,孙哲文终究只是个“地方官”。 杜晓萱坐在宋林强身边,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是偶尔在宋林强或老夫人看向她时,才会露出温顺的笑容。她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多少。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宋平凡笑着插科打诨,试图调节气氛:“要我说啊,接下来就该轮到喝宁雅和孙县长的喜酒了吧?奶奶,您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宋宁雅和孙哲文身上。 宋宁雅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状似羞涩地低下头,手却在桌下狠狠掐了孙哲文一把。孙哲文吃痛,只能挤出笑容应付道:“凡哥说笑了,这事…还得看宁雅的意思,我听她的。” 老夫人笑了笑,语气莫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着办就好。不过,既然定了,就早点让家里人安心。”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和乐、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持续着。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扮演着被安排好的角色。 宋林捷无疑是这酒桌上最放得开的人。他喝酒全凭兴致,想喝就举杯,要么找大哥宋林强,要么就拉着孙哲文,一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样子。 酒过几巡,宋林强忽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也趁这个机会,再跟大家宣布一件喜事——晓萱怀孕了!所以今晚这酒啊,她就不能陪大家喝了,还望各位体谅。” 此言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片刻。宋林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怀疑,但立刻就被更浓的笑意掩盖过去。 他端起酒杯,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嫂子怎么一直不端杯呢!我还纳闷,这当干部的哪能不会喝酒?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大哥,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哈哈!” 桌上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这场家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渐渐散场,连老夫人也一直端坐中堂,未曾提前离席。 孙哲文陪着宋林捷喝了不少。桌上就属宋林捷找他喝得最勤,宋林强作为主角反而没喝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孙哲文在和宋林捷推杯换盏,再加上他主动敬出去的酒,算下来喝得一点不比宋林捷少。 散席后,他脚步虚浮,歪歪斜斜地跟着宋宁雅往外走。宋宁雅皱着眉,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吃力地搀扶着他,忍不住低声抱怨:“沉得跟头猪一样!你就不能少喝点吗?” 好不容易把他弄回房间,孙哲文一进门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宋宁雅用指尖戳了戳他:“喂!起来!去洗漱!一身酒气!” 孙哲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着:“醉了…不想动…” 宋宁雅气得直接跳上床,用膝盖顶了顶他:“不行!必须去!臭死了!” 孙哲文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得挣扎着爬起来,晕晕乎乎地摸进浴室。他醉得连自己在哪儿都忘了,洗完澡竟赤条条地就走了出来,在宋宁雅瞬间惊呆、满脸通红的目光中,重新爬回床上,拉过被子,转眼就呼呼大睡。 这下宋宁雅可头疼了。让她跟这个醉醺醺还一丝不挂的男人同床共枕?她想都不敢想!可要让她在椅子上干坐一晚上?那更不可能!这房间里除了这张床,也确实没别的地方能睡了。 第1356章 给我吹头发!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完自己,无奈地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最终,她只好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得极低,自己则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生怕被那个混蛋占了半点便宜。 然而,孙哲文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不断喷在她的脸上,让她难以入睡。她皱着眉,没好气地拧着他的耳朵,用力把他推得面朝墙壁:“不许翻身!不许对着我!” 折腾了一天,她也实在困极了,眼皮越来越沉。可是…空调开得太冷,被子里一点也不暖和。半梦半醒之间,她下意识地朝着身边唯一一个散发着温暖的热源钻了过去… 宋宁雅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身边这个男人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从模糊的记忆和身体的触感来看,似乎还是自己…主动的。 当她从混乱的梦境和宿醉的头痛中彻底清醒过来,感受到身边温热的体温和两人之间毫无阻隔的亲密姿态时,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住了。 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空调的冷风、下意识寻找的热源、半梦半醒间的贴近、以及后来…那些模糊却真实的触感和回应…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卡在她的喉咙里。她猛地坐起身,抓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仍在熟睡的孙哲文,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 我不是…最讨厌男人的触碰吗? 我不是…只对女人才有感觉吗? 我不是…宋宁雅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认知,让她第一次对自己根深蒂固的性取向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深切的怀疑。 孙哲文还在宿醉的头痛中挣扎,感觉到身边的被子一空,下意识地一挥手,将正要起身的宋宁雅重新搂回怀里,迷迷糊糊地把她按回枕头上。 宋宁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我…我这是怎么了?她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还带着睡意的男人的脸,身体却像被施了咒语般,渐渐放松下来,甚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她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定是个梦…一个荒唐透顶、光怪陆离的梦… 院子外渐渐响起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终于将孙哲文从沉睡中吵醒。他动了动发麻的胳膊,这才惊觉情况不对——宋宁雅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双平日里或讥诮或冷淡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奇异的光芒。 他瞬间彻底清醒了,猛地一愣,舌头都有些打结:“啊!你…我…我们这…” 宋宁雅的表情异常平静,平淡道:“对,我…体验了一下。” 她顿了顿,故意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甚满意的挑剔表情:“啧…感觉嘛…不太行啊。” 这句话像根针一样,瞬间刺中了孙哲文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他一下子被激怒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太行?!你再说一遍?!” 宋宁雅依旧撇着嘴,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表情:“本来就是实话啊…” 话音未落,孙哲文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将这个挑衅的反问彻底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宿醉的灼热和一丝惩罚的意味,漫长。。。。。。 孙哲文微微喘息着,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再次追问,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现在呢?行…还是不行?” 宋宁雅急促地喘息着,搂着他,讨饶:“行…行!你很行!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尽管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当激情平息,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孙 哲文率先打破沉默,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用玩笑掩饰不自然:“咳…这…这总不能怪我吧?你自己也承认是你主动的…” 宋宁雅立刻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她一贯的骄傲:“我有说要怪你了吗?我宋宁雅做事,敢做就敢当!用不着你提醒!”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凑近她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压低声音警告:“喂…先说好啊,你可别因为这事就赖上我,逼着我跟你假戏真做啊…” 宋宁雅像是被侮辱了似的,立刻撇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你以为你是谁啊?放心!我宋宁雅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赖账!呵,小人之心!” 她嘴上说得硬气,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低声嘀咕了几句。 孙哲文见她这个态度,心里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又起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刚才…挺享受的嘛?要不我们…” “你想都别想!” 宋宁雅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急忙打断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们那是…那是喝了酒!才…” 她慌乱了。 孙哲文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怀好意地“嘎嘎”笑了起来。 宋宁雅脸上挂不住,抓起衣服就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乱成一团麻,简直快要哭出来了——第一次可以说是酒后乱性,那刚才第二次呢?自己可是清醒的啊!怎么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去挑衅他了!她只能懊恼地自我安慰:“就当…就当是被狗咬了两口!”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看到孙哲文已经衣冠整齐、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手里的吹风机没好气地扔到他怀里,命令道:“给我吹头发!” 孙哲文接过吹风机,无奈地站起身。他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温热的风和指尖的触碰让宋宁雅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 第1357章 懒得管她 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嘴上却故意不耐烦地催促:“动作娘们唧唧的!能不能快点?磨蹭什么!我们还得赶紧出去呢!” 孙哲文手下没停,闻言忍不住低声反驳:“我是不是爷们…你刚才不是知道得最清楚了吗?” 这话瞬间让宋宁雅的脸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转过头,羞恼地瞪着他,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再说!你再敢提一句!信不信今晚我让你睡地板!”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我今晚可就回开县了,你想让我睡地板…怕是也没机会喽。” “你……!” 宋宁雅一下子愣住了,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立刻不服气地顶了回去,话没过脑子就冲口而出:“那…那我也去开县!我看你怎么睡!” 话一出口,她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孙哲文闻言,诧异道:“你去开县干嘛?你那边戏不是还没拍完吗?” 宋宁雅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我…我去看小婉!不行吗?” 孙哲文手上继续慢条斯理地帮她捋着头发,语气平淡地提醒:“行是行。只不过…小婉现在不是有男朋友了么?你再去…合适吗?” 宋宁雅被他说得有些恼羞成怒,跺了跺脚,开始蛮不讲理:“要你管!我乐意!我就要去!我还要睡他们俩中间!这总行了吧!”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行行行!这个主意非常好!我举双手赞成!” 宋宁雅被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猛地一把抓住他正在给自己整理头发的手,低头就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她含糊不清地发泄着怒气:“我咬死你个王八蛋!” 孙哲文猛地抽回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忍不住吐槽:“我靠!你属狗的啊?动不动就咬人!” 宋宁雅正在气头上,恼怒地又抓住他的胳膊,在他手臂上四处乱咬,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着:“我就咬!我就是狗!怎么了!就咬你!” 两人这么一闹腾,推搡拉扯间,气氛却不知不觉又变得暧昧起来。宋宁雅最终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却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神变得迷离而困惑,喃喃自语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还是正视自己比较好。找个合适的男人吧,宋宁雅…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了。” 宋宁雅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觉得…就是你…你这个坏人…”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不是说要赶紧出去吗?再磨蹭,外面该等急了。” 宋宁雅却摇了摇头,不经意的撒娇般的抱怨:“你让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那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去吧?” 宋宁雅这才松开搂着他的手,稍稍退开一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警告道:“你…你不许再挑逗我了!听到没有?等我的事情办成了…我们就立刻分手!记住了!以后…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这样了。” 孙哲文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样子,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平静地应道:“知道了。不用你一直提醒。” 宋宁雅却依旧盯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时间还早。” 孙哲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 屋内的动静,在这座几乎谈不上隔音的老宅里,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外面。中堂里,老夫人听着隐约传来的嬉闹声和低语,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宽慰,她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宋林强和宋林捷两对夫妇说道:“听这动静…看来宁雅这孩子,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宋林捷笑着对宋林强打趣道:“大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不用再整天愁眉苦脸了。” 宋林强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板:“我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只是不希望她做出什么有辱宋家门风的事情。” 宋林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要我说啊,这个孙哲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长,也算年轻有为,配得上咱们家了。既然宁雅现在‘正常’了,喜欢上了男人,你也别再总想着给她塞那些京城的公子哥了。她自己能找到喜欢的,不是挺好的吗?” 宋林强冷哼一声,语气很是生硬:“我懒得管她。” 老夫人听着两兄弟的对话,微微蹙起眉头,对宋林强说道:“林强,宁雅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别总用老眼光看她。如今你和小杜成了家,她肚子里也有了动静,你得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至于公司里的事…你少操些心,天塌不下来。” 宋林强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妈,您的意思是…让我放手不管公司了?” 老夫人摇摇头:“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让宁雅也开始接触、熟悉公司的事务了。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将来还能不能陪着这个老幺长大成人都是未知数。不如多留些时间,好好陪陪他,别让他长大了,也变得像宁民、宁军那两个不成器的样子。” 宋林强皱起眉头,提出了实际的困难:“妈,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宁雅现在还在拍戏,她那个圈子忙得很,哪有那么多工夫来打理公司的事?” 老夫人淡淡道:“这没什么妨碍。你找个时间跟宁雅说,让她把手头这部戏拍完,就不要再接新的了。以后的重心,要放在公司和家里。” 宋林强此刻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老夫人这是有意要将公司的未来交给宋宁雅了。他心中升起一丝不愿和担忧,试图反驳:“妈,我还是有些担心…宁雅她毕竟…” 第1358章 得偿所愿 一旁的宋林捷哈哈一笑,插话道:“我说大哥啊!老母亲都放心了,你还担心什么?就算宁雅真有什么做得不妥当地地方,不是还有你,还有妈在后面看着吗?天塌不下来的!” 老夫人闻言,瞟了宋林捷一眼:“你家那个平凡,天天在外面不着调地鬼混,你这当父亲的也不好好说说他!他本是最理想的人选,却天天这样虚度光阴!我有时候真是气得,恨不得用拐杖把他敲醒!” 宋林捷连忙推脱责任:“妈,这可不能怪我啊!我常年不在家,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辱没我们宋家的门风,就行了。” 老夫人深邃的目光似乎早已看穿他的真实想法,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随你吧。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我清楚。不过你走的是仕途,他也确实不是个合适的接班人…就先这样吧。” 老夫人顿了顿,又将话题拉回宋林强身上,吩咐道:“林强,你明天抽空去找一趟珊姨。我已经把小杜的情况跟她大致说过了,她说…问题不大。” 宋林强恭敬地点点头:“好的,妈。我明天一早就去拜访珊姨。” 宋宁雅第一次觉得,走出自己的房间,这么让人羞愤,她瞪了眼孙哲文,狠狠的孙哲文手背掐了一下,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叫的。。。。。。。 她和孙哲文并肩走进中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一眼就看穿了她刚刚经历过的云雨之事,语气却平淡无波:“宁雅,坐吧。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宋宁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身边孙哲文的手,这个寻求依靠的动作完全出自本能。这细微的亲昵落在屋里众人眼中,除了杜晓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酸楚之外,其他人倒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老夫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宁雅,我刚才也和你爸他们提过了。现在,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宋宁雅闻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握着孙哲文的手收得更紧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孙哲文也立刻明白——老夫人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寻常小事。 宋宁雅恭敬地应道:“奶奶,您说。是什么事?” 老夫人语气依旧平淡:“这第一件事嘛…就是你和小孙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看,你们也别再等到明年了。就今年选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此言一出,不仅宋宁雅瞬间愣住了,连堂屋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宋林捷飞快地瞟了宋宁雅一眼,微微蹙起眉头,但终究没说什么。 宋林强似乎想开口,却被老夫人抬手制止了。老夫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宋宁雅脸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宋宁雅连忙摇头:“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只是我觉得会不会太匆忙了些?所以才想着放到明年…” 老夫人淡淡道:“没什么匆忙的。结婚不就是发个请帖、办个仪式的事吗?我前些日子也问过凌云大师了,他给你们合过八字,也说今年最好。至于具体时间…” 她说着,从身旁的几案上拿起一页纸,“他也给了几个日子,我看都还行。当然,最终选哪个,你们自己定。” 宋宁雅连忙起身上前,接过那页纸。目光扫过纸上列出的日期,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最近的一个日子,竟然就在半个多月后!而最远的一个,也不过才两个月之后! 她咽了口唾沫,将纸轻轻递给身边的孙哲文,声音有些发干:“哲文…你看呢?” 孙哲文早已将这一切视为必须完成的任务,对结婚这个环节也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淡淡道:“我听你的,你说了算。” 宋宁雅转向老夫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奶奶…那我回去和哲文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老夫人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现在手头上的戏…拍得怎么样了?” 宋宁雅连忙汇报:“奶奶,今年接的这部戏快要杀青了。另外还有几部电影在洽谈中,如果都能签下来,前景应该不错。我也打算自己投一部分资金进去,这样收益能更高一些…不过可能今年能给家里上交的会暂时少一点。” 老夫人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在问你挣多少钱。家里也不指望你那点钱,当然,有更好。我想说的是,你这部戏拍完之后,就不要再接新的了。你也该开始正儿八经地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了。你之前那些,说到底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宋宁雅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是真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能等到这个消息!她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奶奶?您是说…” 老夫人平静地确认道:“你姨现在怀了身孕,你爸以后得多花时间在家里陪她。公司那边,他迟早会力不从心。你得早点接手,多操点心。看你姨这状态…估摸着,最多再给你半年时间准备。到时候,你手头的戏也该彻底结束了吧?” 宋宁雅连忙点头,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今年之内肯定能全部完成!” 孙哲文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地按了按。 老夫人看着他们的小动作,最后补充道:“所以啊,就冲这事,你们的婚事,也必须在今年办了。”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应:“好的,奶奶!我和哲文商量好了,就立刻向家里汇报。” 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宋宁雅:“能看到你现在总算有了点女孩子的样子,奶奶是真心替你高兴啊。” 她随即转向孙哲文:“小孙啊,宁雅现在,我们宋家也算是正式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她以后的重心要转到公司上,你们俩现在这样两地分居总不是办法。” 第1359章 走个过场 “我琢磨着…要不你也把那边的工作辞了,回来帮帮宁雅?毕竟生意场上的事,有些方面,女人家处理起来终究不如男人周到。”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竟然这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苦笑了一下,委婉推脱:“奶奶,这…我那边工作刚有点起色,现在辞职的话…” 一旁的宋林捷见状,赶紧插话帮腔:“妈!您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小孙在开县干得好好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长,前途无量。您让他现在辞职,这不是断送人家的前程吗?” 宋林强也打量着孙哲文,眉头微微皱起,附和道:“妈,老二说得在理。他们还年轻,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问题。就算宁雅在公司真遇到什么难处,不是还有我吗?”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和退让:“唉…我也是想到当年我和你们爸爸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当是我多嘴了吧。不过,林捷啊——” 她的目光转向宋林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孙在天南,好歹也算是你的下属。我不要求你违背原则去特别照顾他,但至少…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这个面子,你总得给我吧?” 宋林捷连忙讪笑着保证:“妈!看您说的!我怎么可能让人欺负他呢?我现在就挺照顾他的了,对吧,小孙?”他朝孙哲文使了个眼色。 孙哲文立刻会意,微微倾身,恭敬地回应:“是的,奶奶。宋省长一直对我很关照。” 宋林捷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又补充了一个更有力的理由:“而且啊妈,我现在重点推进的项目,都和开县那边有关,离不了小孙。他要是真撂了挑子,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适又放心的人来接替呢!” 老夫人听了这话,才终于点了点头:“行吧,既然是这样,那这事就先这样吧。只是…这样一来,宁雅可就得多辛苦一阵子了。”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宋宁雅,安慰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以后让你爸多跑跑关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小孙调到京城来工作。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宋宁雅听着奶奶和父辈们的对话,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调动安排的大事,怎么听起来…她爸似乎…她忍不住盯着老夫人问道:“奶奶,您…?” 老夫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再折腾这些事了。你爸要是办不成,不是还有你二叔吗?” 她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宋林捷。 宋宁雅注视着奶奶,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夫人又将目光移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杜晓萱,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小杜啊,你以后工作了,也别太累着自己。首要的还是把家庭照顾好,把身子养好,明白吗?” 杜晓萱连忙恭敬地回应:“知道了,妈。” 老夫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也请你父母来京城玩玩吧。你们结婚仓促,没请他们过来,我心里过意不去。” 杜晓萱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好的,妈。我会和我爸妈商量一下的。” 老夫人这时缓缓站起身:“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也该去后院理理我的那些花了。” 说罢,便在佣人的搀扶下向后院走去。 孙哲文和宋宁雅拜别了各位长辈,回到了房间。一关上门,宋宁雅就兴奋得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自己早上发誓要“保持距离”的话,一把抱住孙哲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激动地说:“哲文!你听到了吗?我成功了!奶奶真的要把公司交给我了!” 孙哲文拍了拍她的背,提醒道:“好了,别太激动。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机场了。” 宋宁雅看着他,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不舍:“我…我就不陪你回开县了。你也听到了,我得加紧把戏拍完…我也想早点回来,开始接手公司的事。” 孙哲文笑了笑:“我又没要求你跟我回去。” 宋宁雅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个混蛋!真是拔x无情啊!” 孙哲文压低声音,无奈地反驳:“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就当是‘本能需求’…这也能怪我?” 宋宁雅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就算我说错了,行了吧?不过,你也听到了,奶奶让我们今年就把婚结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孙哲文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没问题啊。反正就是走个过场嘛!” 宋宁雅看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低声骂了一句:“没想到…我最后还真要跟你这个王八蛋结婚…” 孙哲文彻底无语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骂我啊?我要是王八,那你成什么了?母王八?” 宋宁雅立刻瞪起眼睛,伸出手作势要打他:“你再说一遍试试!” 孙哲文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真得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宋宁雅看着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两人走出宋家老宅,宋宁雅立刻又变回了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口罩、墨镜一样不少。她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路上,宋宁雅忽然蹙起眉头,低声对孙哲文说:“你有没有觉得…奶奶今天有点不对劲?” 孙哲文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看出来。”他又不知道这老太婆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宋宁雅却坚持自己的感觉:“她对我虽然一直不算特别亲近,但她就是那种性格,对谁都差不多。可今天我总觉得…她说话、安排事情的方式,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 孙哲文只能感叹自己神经大条,没察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宋宁雅下意识地又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孙哲文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湿和用力,微微倾身,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喂…戏都演完了,出了宋家门就不用再牵这么紧了吧?” 第1360章 不是…我不是 宋宁雅愣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把脸扭向窗外,嘟哝着掩饰自己的尴尬:“谁稀罕牵着你!自作多情!” 孙哲文笑了笑,顺势往车窗边挪了挪身子,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宋宁雅透过墨镜的余光捕捉到了。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气恼地转回头,非但没有保持距离,反而整个身子又赌气似的贴了过去,紧紧挨着他,不满地低声质问:“我就这么惹人嫌吗?躲什么躲!” 孙哲文被她这反复无常的举动搞得有些无奈,小声解释道:“这不是…你说演戏结束了吗?” 宋宁雅眼珠转了转,立刻又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反驳:“放屁!谁说演完了?早着呢!”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宋宁雅,你真的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感觉…我好像不小心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 宋宁雅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发烫,羞恼地伸手用力拧他胳膊上的肉,低声威胁:“不许说!不许你再说了!” 不知不觉间,她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孙哲文怀里。她微微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不许你再碰别的女人。听到没有?” 孙哲文闻言,有些怪异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墨镜后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宋宁雅用冷淡的声音掩饰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又咬着牙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如果…如果你实在…想女人了…就…就给我打电话。” 孙哲文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故意逗她:“怎么?莫非宋大小姐还能随叫随到,千里迢迢飞过来?你不怕耽误你拍戏赶进度了?” 宋宁雅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低声嘟囔道:“我…我感觉好像…还能接受…就当是…解决你的需求吧…” 孙哲文心里一阵无语,暗自腹诽:“明明是你自己不对劲吧…”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苗头,心里忍不住嘀咕:“可别到时候假戏真做,甩都甩不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对方是宋宁雅。 他原本还计划趁这次来京城的机会,私下找武彩见一面,结果被宋家的事缠得根本脱不开身,只能作罢。他心想:“算了,还是等回去之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孙哲文的航班比宋宁雅的早一个小时。两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室里,宋宁雅明明有VIp候机室的权限,却偏偏要挤在孙哲文身边的普通座位上。孙哲文有些无奈,低声提醒她:“你坐这儿…不怕被狗仔或者粉丝认出来?” 宋宁雅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我都打扮成这样了,谁还认得出来?” 她说着,忽然轻轻拉过孙哲文的手,摊开他的手掌,低着头,仔细地研究着他指尖的螺纹。看完一只手,又自然地拿起另一只。看着看着,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带着点惊讶:“你居然是十个螺啊?” 孙哲文眨了眨眼,有些得意:“对啊,怎么了?你呢?” 宋宁雅微微扬起下巴,难得俏皮道:“你猜~” 孙哲文可不吃这套,反手就抓住她的手腕:“我才不猜呢,我自己看不行吗?” 宋宁雅立刻握紧拳头,把手藏到身后,故意逗他:“不看!就不给你看!” 两人这略带亲昵的打闹,加上宋宁雅虽然遮掩但难掩星味的打扮,果然吸引了不少周围旅客的目光。 宋宁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喘了口气,妥协道:“好啦好啦…告诉你就是了…我是十个簸箕啦…” 孙哲文这才轻轻摊开她终于松开的手掌,低头仔细地看着。宋宁雅安静地任由他握着,墨镜后的目光异常温柔,可惜孙哲文完全看不到。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还真的是十个簸箕啊…” 宋宁雅顺势依偎在他肩上,声音很轻,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感慨:“老人们都说…十个斗和十个簸箕是绝配呢…或许,你天生就是我的另一半?” 孙哲文一听这话,警惕心瞬间拉满,立刻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严肃地提醒道:“宋宁雅!说好的协议呢?你可不许反悔啊!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记清楚了!” 宋宁雅不满地抽回手,语气带着娇嗔:“讨厌死了!人家就是随口说说嘛,也不行啊?” 她这撒娇般的语气,让孙哲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前往海城的航班开始登机了。孙哲文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 宋宁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随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宁雅还坐在原地,见他回头,还抬手轻轻挥了挥,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她似乎情绪有些波动,下意识地摘下了墨镜,想擦拭一下镜片…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眼尖的旅客立刻认出了她! “啊!是宋宁雅!!” 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候机室的平静! 宋宁雅慌忙站起身,连连否认:“不是…我不是…” 可她一开口,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更是彻底暴露了她的身份。 “真的是宋宁雅!!”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朝着她围拢过来。 宋宁雅顿时慌了神,急忙转身想逃进旁边的VIp候机室寻求庇护。可她没想到,VIp室里的乘客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再看到她这副仓皇的样子,哪还能不明白?里面的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宋宁雅被人群困在中间,心里又急又气,简直恨死孙哲文了——自己怎么就因为那一点点离别的伤感,掉了滴眼泪弄脏了镜片,结果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第1361章 替某人感到不值 孙哲文对此浑然不知。他登上飞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立刻就闭上眼睛补觉。昨晚根本没睡好,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他依稀记得自己旁边坐的是个体型庞大的胖子,而他的座位偏偏在中间,三个连座的位置。他一坐下,就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一样被紧紧挤在了机舱壁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座位似乎宽敞了不少,他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在坐高铁,迷迷糊糊地想着:“旁边的胖子是不是下车了…” 直到空姐轻轻拍了他一下,温柔地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用午餐吗?” 他恍惚地应道:“行…随便来一份吧。” 空姐递给他一份餐盒。他伸手去接时,才猛地注意到身边坐的人变了,顿时惊得完全清醒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旁边不是个胖子吗?!” 武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跟人换的座位!” 孙哲文接过餐盒,打开面前的小桌板放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空姐转而询问武彩是否需要用餐,武彩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孙哲文奇怪地问:“你不是…出行一般都坐商务舱的吗?怎么跑经济舱来了?” 武彩瞪着他:“我怕你睡死过去被人偷了,特意换过来看着你的!一上飞机就睡,真是头猪啊你!”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太困了…” 武彩点了点头,酸溜溜的:“是啊~跟天后昨晚不知道‘大战’了多少回合,怎么能不困呢?” 孙哲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本来计划这次来京城也去找你的,但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武彩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刺:“你找我?找我干嘛?怎么,难道堂堂天后还满足不了你?还需要来找我们这种庸脂俗粉?”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别老是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行不行?” 武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不说这个,还能说什么?!” 孙哲文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转而笑了笑,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说在找人吗?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武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低落:“没有…” 孙哲文被她这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武彩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快吃你的饭吧!一会儿凉透了!” 孙哲文打开餐盒,闻到食物的香气,又看了看她:“你怎么不吃一份?” 武彩语气淡淡,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没胃口。” 孙哲文用筷子夹起餐盒里那只看起来还不错的鸡腿,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点哄劝:“挺香的…尝尝?” 武彩像是被冒犯了似的,猛地往后一躲,恼火道:“孙哲文!你干什么!我说了不吃!” 孙哲文悻悻地把鸡腿拿回来,自己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我说你这人…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吃枪药了?” 武彩冷笑一声,话里带刺:“我替某些人感到不值!”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得了吧你!什么替别人不值?明明就是你自己吃醋了!还拿别人当借口,呵!” 武彩被他这话气得瞪大了眼睛:“你这个人…真的好烦!” 孙哲文不再理她,埋头大口扒拉起饭菜,吃得很快。武彩在一旁看着,又忍不住出言讥讽:“饿死鬼投胎啊?八辈子没坐过飞机,没吃过饭似的!” 孙哲文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盒,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认真地问道:“我说…武彩,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从坐下开始就句句怼我,我哪儿招你了?” 武彩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孙哲文看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嘟囔:“不待见我,又非要换座位挤到我身边来…你这不自相矛盾吗?” 他说着,忽然侧过身,朝武彩靠近。武彩立刻警惕地向外边缩了缩身体,瞪着他:“你要干嘛?!” 孙哲文却不客气,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故意凑到她耳边,用周围乘客都能隐约听到的大嗓门问道:“是不是——吃——醋——了——?!” 武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毫不掩饰的音量搞得瞬间满脸通红,又羞又急,伸手就狠狠地拧住他胳膊上的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丢不丢人!” 孙哲文吃痛,却反而抓住了她拧自己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变得有些轻佻:“手好像又嫩了些…” 武彩心里清楚,孙哲文一直以为两人有过亲密关系,所以才敢对她这么肆无忌惮。她脸色一沉,用力想抽回手,低声斥责:“孙哲文!你要不要脸!” 孙哲文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两人之间的扶手推了上去,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副无赖的样子:“我不要脸又怎么样?” 武彩身体一僵,随即冷笑起来,试图用言语刺他:“呵!你怕是忘了你那位天后女朋友了吧?!” 孙哲文听到这话,确实愣了一下,但随即手指在她敏感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带着点挑衅反问:“那又怎么样?” “嗯…” 武彩的腰很是敏感,顿时腰间一软,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吟,整个人瞬间瘫软在他怀里。 她又羞又气,压低声音骂道:“你混蛋啊!这还是在飞机上呢!” 坐在他们旁边过道位置的乘客是个小姑娘,此刻正无比尴尬地死死盯着自己那没有网络的手机屏幕,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座椅缝里。 武彩难得地没有立刻挣扎,她微微仰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孙哲文,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362章 够坏的! 孙哲文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懒洋洋的随意道:“我?我就是我啊。” 就在这时,武彩注意到坐在过道边的那个年轻女孩正偷偷看着他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坐直身体,瞪了孙哲文一眼,用力将他还环在自己身后的手拉了出来,低声斥责:“不许碰我!”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将那只手举到鼻子前,夸张地嗅了一下。武彩的脸瞬间红透了,咬牙切齿地低吼:“孙哲文…你!” 她猛地站起身,对旁边的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姐,麻烦让一下。” 女孩赶紧侧身让她过去。武彩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走向机尾的卫生间,一进去就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喃喃自语:“这个混蛋…” 留在座位上的女孩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瞄了孙哲文一眼,自己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心里暗暗嘀咕:“难怪那位漂亮姐姐非要换座位过来…不过这位先生也太…太流氓了…” 孙哲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女孩顿时慌乱地别过头,假装专注地摆弄着根本没有信号的手机,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这人真是…够坏的!” 她忍不住开始猜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是情侣又不太像,但举止又那么亲昵… 过了一会儿,武彩回来了。她挤回座位,一坐下就毫不客气地在孙哲文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孙哲文疼得“嘶”了一声,郁闷地抱怨:“你什么毛病啊?一回来就掐我?” 武彩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挑衅:“掐你了又怎么样?” 孙哲文眼神一暗,伸手又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声音压低:“你说呢?” 武彩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慌乱了一下,但这次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的手作怪。 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大胆的挑衅:“你要是不怕你那位天后女朋友知道…今晚…就到我家来。我陪你…折腾个够。” 孙哲文闻言猛地一愣,像是被烫到一样,慌慌张张地收回了手。 武彩脸上立刻露出讥讽的笑容,轻蔑道:“没种的男人。” 孙哲文确实不能去,这不仅是因为对宋宁雅的承诺,也因为他现在名义上确实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武彩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嘴上的嘲讽却更加尖锐:“看来…还是天后的份量重啊。呵。” 孙哲文皱起眉头,转移话题:“你之前说…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武彩却不肯轻易放过他,语气很是暧昧:“你来我家…我就告诉你。” 孙哲文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武彩见状,故意挺了挺胸,再次挑衅。孙哲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偷瞄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武彩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冷冷道:“有贼心,没贼胆。”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话找话:“你这次回海城…是有什么事吗?” 武彩依旧盯着他,翻了个白眼:“我公司有事。怎么,现在连我的行程也要向你汇报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求和的意思:“我说…我们能不能别这么针锋相对的?好好说话不行吗?” 武彩嗤笑一声:“你敢来我家,我就不‘紧张’。” 孙哲文语塞:“我…我…哎…”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武彩又凑近了他一些,几乎贴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怎么?现在…是彻底没兴趣了?” 孙哲文摇摇头,没说话。 武彩挺了挺胸:“这样呢?” 孙哲文还是摇头。 武彩将一只腿优雅地搭在另一只腿上,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诱惑道:“那…这样呢?” 孙哲文狂咽口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那双漂亮的美足,强迫自己不去低头去看一眼。他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 武彩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再次重复了那句评价:“没种的男人!” 孙哲文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座位里去了。过道那边的女孩看着这两人之间气氛的逆转,眼睛眨巴眨巴的,觉得更加奇怪了——这到底是谁在调戏谁啊? 孙哲文很是郁闷,原本想着戏弄一下武彩,却不想反倒被她调戏了。 他正经了起来“你,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武彩愣了一下,明显是没转变回来,“她。。。。。。”她摇了摇头“不知所踪,我也花钱请私家侦探,还找关系去查过,都没有消息,从她到了京城被人接走后,就一无所踪了。” 孙哲文皱起眉头“这样啊。”说实话,他也是无可奈何“你怎么不报警?” 武彩就是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报警。。。。。。” 孙哲文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武彩淡淡道“没问题,很好的解决文案。”那话里的讥讽让孙哲文不由得想起这人的身份来. 他问道“他是谁?” 武彩沉默片刻后“与你无关。” 武彩的态度让孙哲文很是受伤,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机弦,不再言语,武彩也沉默了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声。 武彩很快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取完行李,来到抵达大厅,她打破沉默,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没车吧,跟我走吧。”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线条流畅。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武彩从另一侧上车。 车内空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皮革座椅微微散发着清洁后的味道,司机隔开了前后排的空间。孙哲文依旧看着自己那一侧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武彩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但指尖久久没有滑动。 第1363章 请大师明示 孙哲文本以为宋宁雅至少会来个电话,或是发条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然而一整日过去,手机屏幕却始终沉寂,没有一次因她而亮起。这死一般的寂静,让孙哲文几乎要怀疑,自己不久前的那趟京城之行,是否只是大梦一场。 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那片刻的温存与失控,大概只是宋宁雅一时情绪上了头。再联想到宋家老夫人那审度而略带默许的态度,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出水面——这或许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步棋。目的再明显不过,如今她确实得偿所愿,已然插手家族公司的核心事务。 想来真是荒谬,一场原本令人窘迫不堪的意外,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她的好事。孙哲文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轻轻叹了一声。这样也好,他心想,他与宋宁雅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太深的纠缠。待她在宋家的地位稳固之时,大概也就是他们这段所谓“关系”宣告结束之日。 海城。在城南,南山山脉的深处,隐匿着一座鲜为人知的古庙。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水泥路,蜿蜒曲折,是通往庙门的唯一途径。 然而,这条路的中途,赫然矗立着一面硕大的警示牌,白底红字,写着冰冷的四个字:“军事禁区”。寻常的游人车辆至此,无不调头离去,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刻,夜色正迅速吞噬着山峦的轮廓,一辆黑色的奥迪却如幽灵般,毫不停顿地驶过警示牌,引擎低沉地轰鸣,沿着这条禁路,向着山林最幽暗的深处疾驰而去。 车径直驶入庙门,最终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稳。从车上下来的,果然是刘宁峰。他面色凝重,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庙宇的后院疾步走去。 后院一间极为隐蔽的禅房,内部的陈设却与佛门的清修截然不同,极尽奢华。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光,昂贵的丝绸作为帘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香气,像是名贵香料与女人脂粉的味道。 刘宁峰甚至没来得及敲门,便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屋内,一位身披华丽袈裟的和尚正半倚在软榻上,他对刘宁峰的闯入显然十分不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并未先理会刘宁峰,而是微微侧头,对身后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你们先出去吧。” 侍立在他身后的,是两名穿着轻薄禅衣的妙龄女子。她们闻言,顺从地点头,步履轻盈、身姿摇曳地走了出去,留下一阵香风。 刘宁峰对此香艳景象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但他的目光还是在其中一位女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位女子,赫然是如今影坛正如日中天的女星兰彩儿。 他收敛心神,双手合十:“凌云大师。” 这位和尚,正是在京城权贵圈中被奉若神明的凌云大师,也正是杜晓萱曾经见过的那一位。 凌云大师只是懒洋洋地瞟了刘宁峰一眼,仿佛早已看透他的来意,淡淡道:“你近来,麻烦事不少啊。” 刘宁峰连忙点头:“正是如此,诸事不顺,我才特地赶来,求大师指点迷津。” 想当初,他对这位被京城权贵吹捧上天的凌云大师是嗤之以鼻的,即便就在京中,也从未去凑过热闹。 说来也巧,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南下天南大展拳脚之前,被人硬拉着去见了一面凌云。 他当时极不情愿,但碍于情面还是去了。结果在外间等候这位“大师”做完功课,就干等了两个多小时。 在他极度不耐烦,几乎要拂袖而去之时,凌云才姗姗来迟。 那次短暂的会面让刘宁峰心中颇为不快,但这位凌云大师却始终保持着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全然不在意他的情绪波动。 大师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淡淡扫过他,不紧不慢地吟出一句偈语:“守得月明见云开,脚踏青云步瑶台;忽逢迷雾锁千嶂,方知身在百丈崖。” 当时听来,只觉得玄虚晦涩。如今在天南官场几经沉浮后再回想,这四句偈语竟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将他这些年的际遇一一解锁。 他在天南任副省长数年,虽用尽心思却始终未能寸进,恰似“守得月明”前的漫长等待;而后时机忽至,不仅得以提拔,更在唐良平倒台后迅速坐上省委书记宝座,正是“脚踏青云步瑶台”的写照。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变故突生:陈丽华莫名失踪,自己更遭到致命威胁,那些足以让纪委找上门来的把柄,令他瞬间从云端坠落。 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忽逢迷雾锁千嶂”的困顿,以及“方知身在百丈崖”的惊惶。凌云大师的偈语,早已为他写下这段跌宕起伏的宿命。 凌云大师闻言,眼帘微垂,指尖缓缓拨动着一串深紫色的沉香木念珠,珠串相撞发出轻不可闻的脆响,在这片奢靡与禅意交织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灵。他并未直接看向刘宁峰,声音平缓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惊涛拍岸,礁石自岿然不动。你所受种种,不过檐下风铃,乍响扰人清梦,却撼不动殿宇根基。于你所求大业,仅止于…惊吓而已。不过。。。。。。” 刘宁峰紧绷的心弦稍松,但听到“不过”时,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悬起,连忙追问:“还请大师明示。” 凌云大师终于抬眼,目光却似乎透过刘宁峰,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他唇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妙弧度,缓缓吐出一个字: “宋。”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枚无形的楔子,精准地敲入刘宁峰思绪的缝隙。 刘宁峰蹙眉,心中迅速盘算,疑惑更深:“宋林捷?此人行事向来独立特行,难以捉摸。他身后的宋家固然势大,却终究是商场中人,与我这庙堂之路有何干系?更何况,” 他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封疆大吏的自傲,“宋林捷其职不过一省长,权柄远不及我,如何能成我的契机?” 第1364章 亲近宋家 凌云大师听完他的分析,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指尖停在一颗念珠上,声音愈发缥缈,裹着禅机: “池鱼见网,知在水中央,却不见执网者立於岸上。你见宋,只见其形,未见其神;只见其位,未见其势;只见孤木,未见…其赖以扎根之整片山林。契机不在眼前之职,而在其…所能贯通之脉络。言尽于此。” 说罢,他再次垂眸,仿佛神游天外,不再多言一字,只留下那一个“宋”字和一番云山雾罩的话。 他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见凌云已然闭上双眼,面容沉静如水,俨然一副入定之态。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丝讪讪的笑意,转而问道:“大师,觉得此处……可还如您心意?” 凌云并未睁眼,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悠远平和:“甚好。山深庙古,清幽雅静,于涤荡尘虑、滋养贫僧之佛心,大有裨益。” 刘宁峰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神色,连忙道:“大师满意就好,能入得大师之眼,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他稍作迟疑,又试探着问:“大师日后……可是要长居于此了?” 凌云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窗外的苍翠山林,淡淡道:“京城名利场,纷扰过甚,于贫僧修行大为不利。故而才劳烦刘施主代为寻觅这一方净土。天南之地,山灵水秀,隐有龙脉之气汇聚,乃是不可多得的聚灵之所,于此感悟无上佛法,正当其宜。” 刘宁峰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大师若能长居天南,那真是太好了!” 他这话倒是由衷而发——有这样一位能窥探天机、点拨迷津的人物常驻自己的势力范围,无疑是一大助益。 凌云却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语气淡然超脱:“贫僧自有自知之明。有时退一步,非是怯懦,反胜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在那是非之地的京城呢?” 刘宁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大师所言极是。京城之中,但凡提及大师名号,众人皆是讳莫如深,态度微妙。来到天南,大师的确能逍遥自在不少。” 凌云单手立掌,微微欠身:“此番能得此清净道场,贫僧亦要多谢刘施主奔走周全。” 刘宁峰见谈话已毕,便起身告辞:“大师既已安顿,我便不多打扰清修了,先行告辞。” 待那辆黑色奥迪的引擎声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盘山路的尽头,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先前那两位身着禅衣的妙龄女子悄然步入,她们伏身于地,姿态极为恭谨。望向凌云的眼神中,比之前更多了十分的敬畏与崇拜——连这般封疆大吏的一方诸侯,都要亲至山中,对大师如此恭敬请教,大师的深不可测,在她们心中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凌云的目光落在兰彩儿身上,深邃难测:“彩儿施主,你所忧之事,如朝露遇阳,顷刻便消。那部戏的女主角之位,已然是你的因果,无需强求,自会落在你的手中。” 兰彩儿纤细的眉蹙起,艳丽的面容浮上一抹焦虑,她有几分不自信:“可是大师……宋宁雅,她也在全力争取这个角色。她背后是宋家,人脉财力都不是我能比的。我……我怎么争得过她?” 凌云并未因她的质疑而有丝毫动容,依旧那副超脱尘外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多了些不容置疑的定力:“贫僧所言,便是因果。你若信贫僧,便无需忧虑纷争,只管依心而行,那角色自然会是你的。” 这话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驱散了兰彩儿脸上的阴霾。她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彩,笑容瞬间明媚起来,连忙许诺:“若真如此,大师便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给宝刹捐一笔丰厚的香火钱,重塑金身!” 凌云闻言,却缓缓摇头,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禅房,意有所指地道:“香火供奉,是给佛祖的功德。贫僧……食的乃是人间烟火。” 兰彩儿是何等伶俐人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她轻盈地起身,像一株柔蔓攀附而上,径直偎入凌云怀中,仰起脸,吐气如兰:“大师……可是要食这样的……人间烟火?” 刘宁峰坐在疾驰的车后座,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窗外。凌云那句箴言般的“宋”字,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膈应与不适。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与宋林捷比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宋林捷如今的职位确实比他低上半级,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这份比较带来的优越感却有些虚浮,因为他自知,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并非全然凭借硬邦邦的政绩和能力。 唐良平的突然倒台让他捡了个天大的漏,更关键的是,上层出于对天南原有格局的某种不信任,急需一个“新鲜”面孔来打破平衡,再加上京中兄长不遗余力的暗中运作,多方合力之下,才将他推上了这个连他自己都曾不敢奢望的高度。这份晋升,来得太快太猛,根基并未扎稳,私下里并非没有微词。 也正因如此,凌云这句没头没脑的指点,才让他格外重视,即便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轻易忽视。他开始在脑中细细勾勒宋林捷的形象:此人行事看似不重小节,甚至有些特立独行,从他那个传闻中的居所就可见一斑。但奇怪的是,上层似乎对他的这种作风颇为宽容,甚至是一种默许。 更让刘宁峰想不通的是宋家的运势。按理说,宋家老爷子逝世后,这个家族在政坛的影响力本该逐渐式微,这是常态。 可偏偏这个宋家老二,宋林捷,硬是凭着实打实的政绩,从地方上一路干出了耀眼成绩,生生杀回了京城权力圈的核心地带,完成了许多人眼中不可能的“中兴”。 第1365章 你去哪儿了?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一直在京城,履历完整,但缺乏这种足以服众的、闪闪发光的硬核成绩单。 可是,宋家除了财力,在政坛深厚的关系网似乎早已随着老爷子的离去而消散大半。凌云让他去交好这样一个看似“有钱无势”的宋家,到底意在何处? 刘宁峰拧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这盘棋,他一时竟完全看不懂凌云落子的意图。莫非宋林捷背后,还隐藏着连他都未能察觉的、更深层次的力量? 刘宁峰在脑海中将可能与宋林捷交好或支持他的势力细细过筛了一遍,最终仍是缓缓摇头。他将京中几位大佬乃至一些低调的实权人物都在心里逐个回想、掂量,却始终猜不透凌云所指的,究竟是哪一个人,亦或是哪一股潜藏的力量。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感,让他心头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宋林捷在将周艳茹那份略显粗糙的方案精心梳理、完善之后,终于在京城开始了正式的运作。虽不能称得上一路畅通无阻,但进程确实远比当初周艳茹仅凭一腔热血四处碰壁要顺畅得多。他凭借自身积累的政声和宋家残存的人脉底蕴,巧妙地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由于夫人朱雨莲此次一同在京,宋林捷不便再以工作繁忙为由彻夜不归,只得每日回到那座让他倍感压抑的宋家老宅。 宅子里,大哥宋林强几乎每日都要端着长兄的架子对他进行一番说教,从行事方法到为官之道,喋喋不休,让宋林捷恨不得立刻结束行程,返回天南。 更让他烦躁的是老母亲那始终如一的、不咸不淡的态度,他所有的努力与成就都无法引起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种种压抑堆积在心,他却无法向外人诉说,只能在每晚,悄悄地向妻子朱雨莲低声抱怨几句。 朱雨莲知丈夫在这个复杂家庭中的处境以及过往的种种纠葛,但她素来识大体、顾大局,尤其眼下大哥宋林强新娶了夫人,她更需注意妯娌间的相处。 这些日子,她大多时间与这位新大嫂待在家中,两人相处得倒还算融洽,表面上一派和睦,这也让宋林捷在烦躁之余,稍感一丝宽慰。 茫茫大海之中,那座孤岛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墨点,承受着无尽的波涛。海浪裹挟着千钧之力,一次又一次地猛烈的拍击着崖壁下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漫天冰冷的白沫。 丁阳烦躁地坐在悬崖边,身影在苍穹与怒海之间显得格外渺小孤寂。渔船最后的燃油,也在他出海试图打捞几趟鱼获时彻底耗尽了。如今,那艘船就像一堆废铁,瘫在沙滩上,也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点逃离的希望。 他终是被自己的任性、愤怒和那股不惜一切的毁灭欲,彻底地“作”困在了这座绝地牢笼里。 他的报复,远不止将陈家姐妹囚禁于此。他发出的那封邮件,像一枚投入深海的炸弹,不知能否掀起波澜。他时而想着那个名叫孙哲文的县长,他会如实上报吗?还是说,官场本就官官相护,那封邮件最终只会石沉大海? 想到自己被困在此地,对外界一无所知,所有的行动能力都被剥夺,甚至连每日的温饱都难以维系,一种极致的无力感便攫住了他。他望着下方深渊般的海面,甚至生出一种纵身一跃、一了百了的冲动。 困在这岛上已一个多月,海鲜早已吃得他反胃呕吐,唯一的生机是岛中央那一汪勉强维持生命的清泉。他在这里已呆坐了许久,久到让迟迟不见他归来的陈家姐妹陷入了巨大的惊慌。 一个多月的荒岛生存,早已磨平了她们最初的骄纵与算计。她们迅速而痛苦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除非奇迹般遇到偏航的船只,否则她们绝无可能生还。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拼命讨好那个对她们拒之于千里之外的丁阳。 没有丁阳,她们或许只有饿死、渴死一途。然而无论她们如何放低姿态,丁阳始终与她们保持着冰冷的距离,那道心墙比海岛的岩壁更加坚不可摧。她们姐妹二人,这次是真的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妹妹陈丽萍抱着那黑炭,不安地对姐姐低语:“姐……他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扔下我们,自己跑了吧?” 陈丽华相对冷静,但眼神同样黯淡:“跑?他能往哪跑?船还搁浅在那边沙滩上。这些天,你可见到有半片船帆经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认命的冰冷,“谁也不想他会决绝到这个地步。但既然我们还活着,就说明他至少还没对我们下最后的死手。” 陈丽萍几乎要哭出来:“这和下死手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陈丽华却强自打起一丝精神,语气坚定:“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别说这些了,先找到他要紧。要是找不到……我们今晚恐怕就得挨饿了。” 陈丽萍望着茫茫四野,绝望地叹了口气:“丁阳……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丽华看了妹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欲言又止。 他怎么变成这样? 这其中,难道不是她们的“功劳”吗? 正说话间,只见丁阳的身影从远处稀疏的林木间漠然走来。陈丽萍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幽怨道:“丁阳!你去哪儿了?我们到处在找你,都快急死了!” 丁阳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冰冷的道:“恐怕不是急着找我,是急着怕我跑了吧。” 他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呵,放心,现在谁都跑不了,我们都得烂在这儿。” 陈丽萍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我们知道…我们是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丁阳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陈丽萍被他这般无视的态度激起了不满,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我们是真的担心你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丁阳头也不回,讥讽道:“你们的担心?我承受不起。” 第1366章 打破沉寂 陈丽华抱着孩子上前一步,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丁阳,这岛上就我们三个人,风雨就要来了,我们是真怕你出事。” 丁阳的目光扫过她怀中那黑炭般的孩子,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嫌弃,最终只是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少废话。走吧,要下雨了。” 他们对这海岛上的暴雨早已心生恐惧。这里的雨从不温柔,每一次来临都伴随着歇斯底里的狂风,仿佛要将整个岛屿撕裂。 望着越来越黑、要压到海面的天空,谁也无法预料即将到来的是一场怎样的疯狂。 他们最初曾躲在搁浅的渔船里避难,但经历过一次险些将船掀翻的暴风雨后,就再也不敢留在那摇晃不定的铁壳子里——那剧烈的起伏和撞击声,比暴露在风雨中更令人感到不安和窒息。 后来,丁阳用能找到的树枝、阔叶和破烂的帆布,勉强搭了一个低矮的窝棚。那棚子仅仅能起到最基础的遮风挡雨作用,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面前显得无比脆弱,谁也不知道它能否扛过又一次狂风的考验。 还没等他们完全跑近窝棚,巨大的雨点就如同石子般密集地砸了下来,紧随其后的狂风发出骇人的呜咽声,将高大的椰子树刮得几乎弯折到地面。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带来阵阵生疼。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低着头,顶着几乎能将人吹倒的狂风,踉跄着冲进了那处摇摇欲坠的避难所。棚外,世界迅速被狂暴的雨幕和风声彻底吞噬。 三人蜷缩在低矮的窝棚里,棚顶的帆布和枝叶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扑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掀开。雨水从缝隙中钻进来,冰冷地滴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在泥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棚外已是昏天暗地,狂风怒吼着卷起海浪,那声音甚至压过了暴雨的喧嚣,仿佛有无数巨兽正在围攻这座孤岛。窝棚在风中剧烈地颤抖,每一次晃动都让陈家姐妹发出压抑的惊呼,她们不自觉地朝着丁阳的方向靠拢,似乎他是这方寸之间唯一的稳定点。 丁阳紧抿着嘴唇,背对着她们,目光透过棚壁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疯狂的世界。他的侧脸在偶尔划破黑暗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窝棚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这棚子会不会塌掉?”陈丽萍带着哭腔问道,声音在风雨声中细若蚊蚋。 没人回答她。丁阳像是没听见,陈丽华则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孩子和自己瑟瑟发抖的妹妹。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支撑棚顶的主干树枝在狂风的持续压力下终于断裂!棚顶猛地塌陷下一角,更多的雨水夹杂着断叶瞬间灌了进来。 “啊——!”陈丽萍尖叫起来。 丁阳猛地起身,几乎是本能地用肩膀顶住了那塌陷的部位,冰冷的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半边身子。他低吼一声:“找东西!把那根断的支起来!快!” 他的吼声惊醒了吓呆的陈家姐妹。陈丽华慌忙四下摸索,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根粗壮些的树枝,手忙脚乱地递给丁阳。丁阳咬紧牙关,在狂风和不断落下的雨水中,艰难地将新的支撑点塞进结构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摇摇欲坠的棚顶。 这个过程短暂却又极其漫长。当棚顶暂时停止坍塌时,丁阳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淌下。窝棚保住了,但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丁阳沉默地坐回原地,也不看那对惊魂未定的姐妹。经此一遭,陈家姐妹连大气都不敢出,棚内只剩下外面末日般的风雨声,以及心中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 孙哲文在熙攘的商场里意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丁婉儿。她正亲昵地挽着一位年轻人的手臂,在各色店铺间流连采买。 孙哲文认出,那位年轻人正是时常跟随在丁婉儿身旁的摄像师。他脚步一顿,随即下意识地转向一旁的货架,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他不想打搅,更不愿面对可能随之而来的尴尬气氛。 开县的局面胶着。上级关于张平的调查迟迟未有明确结论,而县委书记的位置就这样一直空悬着。出乎杜明渝和吴敏的预料,上级并未顺势让孙哲文代理书记一职,这使得县里不少重要工作陷入了近乎停摆的状态,许多需要拍板的事务都被搁置。 副书记李国栋按理说也有能力、有资历争一争这个位置,但他却表现得异常平静,至少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积极运作的迹象。整个开县的官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静默,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着上级最终的指示。 这份沉寂终于被省委组织部钱处长的再次到来打破。他此行雷厉风行,直接宣布了任命决定:由李国栋出任开县县委书记。这一结果让许多人大吃一惊。 至于张平的审查最终结果如何,此刻似乎已不再重要,众人唯有对这位上任仅数月便黯然下台的前书记唏嘘不已。 孙哲文心里明白自己资历尚浅,接任书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得知由李国栋出任,心头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钱处长此行显然不同于上次的调查摸底,而是带着最终的决策而来。他紧接着宣布了县里其他几个关键空缺职位的任免,意图很明显:一举平息开县已久的人事纷争,迅速稳定局面。 几乎所有的提拔都采用了内部副职转正的方式:组织部长由周明远上任;宣传部长则由电视台的郑艾调整担任;付曦顺利调整为招商局长;杜明渝兼任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由原司法局的李中林调任;财政局长则由原副局长万庆俊升任。一系列任命干净利落,旨在以最快速度恢复开县的正常运转。 第1367章 姿态 这些中有些是孙哲文希望的,有些是他也想不到的,但他却也只能表示拥护,而钱处长在散会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孙哲文的办公室,他对孙哲文道“今天会上,看你似乎并不是很赞成这样的安排啊!” 孙哲文讪笑道“钱处,你说笑了,你带着上级的指示,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我绝对拥护上级的指示。” 钱处长显然不信他这套官面文章,笑着用手指虚点了他两下:“你少跟我来这套。这次的调整,省里也是考虑到你们开县近期的情况确实比较混乱,当务之急是求稳。从全省其他地方调人过来,一来不一定熟悉情况,二来也容易引发新的不确定性。眼下,‘安定’才是头等大事。” 孙哲文继续保持笑容,点头应和:“钱处,您的意思我明白,大局为重。” 钱处长收敛了些许笑意,目光变得更有深意:“我看得出来,你今天这心里啊,还是憋着一口气,不太舒畅。所以我才特意过来跟你聊聊。你要知道,现在开县的经济正处于跨越式发展的关键期,新的投资和客商不断涌入,这种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必须得以延续和保持。稳定压倒一切,这才是核心。” 孙哲文郑重地点头:“这是自然的,发展经济、维护稳定始终是我们的中心工作。” 钱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似乎话里有话:“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你的能力和成绩,上级是看在眼里的。很多时候,暂时的安排不代表最终的格局。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把开县的发展势头维持住,比什么都重要。你的路,还长着呢。” 孙哲文沉吟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钱处,那张平的事……最终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钱处长摇了摇头:“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不过听说纪委那边对他作风问题的调查,似乎缺乏足够确凿的证据形成定论。至于更具体的情况,”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哲文,“你和纪委那边的人不是也挺熟络的吗?不妨自己去问问。”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主动去打听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免得让人误会我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者急着要落井下石。” 钱处长理解地点点头:“嗯,谨慎点是好的。不过不论他最终结果如何,开县,他肯定是回不来了。现在的开县是重点关注对象,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省里牢牢盯住。如今天南整体经济形势低迷,各个地方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要是这个明星县再出大问题,上面的脸面可就真的挂不住了。” 听到这里,孙哲文暗自松了一口气,也轻松了些:“这确实要多谢上级领导的体谅和支持了。” 钱处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别在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宋省长如今可是长驻京城,项目拿不下来,他怕是都没脸回来见江东父老喽!” 孙哲文当然知道宋林捷在京城的使命,也知道开县将是那个潜在项目的最大受益者。但他作为县长,实在不好,也不能去直接问一位省长。 钱处长站起身,准备告辞:“好了,我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你呢,以后和这位新上任的李书记可得搭好班子。工作中即便有分歧,也尽量在内部协商解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别什么事都越过县里,直接捅到上面去。这样啊……对你将来的发展未必是好事。” 孙哲文立刻听出了话里的警示意味,顿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连忙辩解:“钱处,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什么时候事无巨细都向上汇报了?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钱处长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就是随口这么一提,给你提个醒。总之,别让省里的领导们把你记得‘太清楚’,尤其是通过这些方式。明白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钱处,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钱处长后,孙哲文郁闷地坐回办公椅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封关于张平的举报信,虽然最终是通过他转交到纪委的,但真正的举报人并非他自己啊! 难道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程序上的经手,就让某些人产生了误解?这纪委系统的风声,也传得太快、太扭曲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误会,而是有人在故意引导风向,将他推向前台,让他来扛下“背后打小报告”的名声。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无奈,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长,被迫背上本不属于自己的黑锅。有必要如此吗? 李国栋或许是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得太久,体会到权力的边界与协作的重要。任命刚一正式下达,他便迅速组织召开了新一轮班子会议。 会议伊始,便给众人带来一种耳目一新之感。就连孙哲文也感到些许诧异,李国栋在会上雷厉风行,直接宣布取消了张平主政时期制定的若干项大大小小的会议制度,其措辞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姿态显得格外谦逊。在谈及日后工作时,他主动将孙哲文推到台前,明确表示:“政府方面的经济建设和具体行政事务,由孙县长全权负责,县委的职责是紧密配合,提供坚强保障,绝不多加干预。” 这番话,清晰定调了未来开县党政两大班子的工作关系和各自任务重心——党委把方向、促保障,政府抓落实、搞发展。这种尊重政府职权、主动划分界限的做法,让孙哲文不得不对这位新书记高看一眼。 这与前任书记张平形成了鲜明对比。张平在位时,不仅频繁将手伸向政府的具体事务,更以各种名目召开无数会议,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令人不胜其烦,最终导致了孙哲文的公开不满和直接“开火”。 第1368章 再见丁婉 李国栋此举,无疑是对过去矛盾的一种修正,也在展现他意在营造和谐工作氛围的决心,更是对孙哲文发出了和平共处的信号。 孙哲文不由得对李国栋又高看了几眼。此人蛰伏县委副书记之位多年,历经吴光远、方可法,非但位置稳如磐石,更能左右逢源。 待到张平空降而来,他依旧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堪称官场“不倒翁”。如今总算媳妇熬成婆,执掌一方,这份隐忍和功力,确实不容小觑。 然而,也正是这份过于纯熟的“圆滑”,让孙哲文在暗自佩服的同时,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新班子既已成立,按照惯例,县电视台的专访随之而来。虽然节目主角是新任书记李国栋,但作为县长的孙哲文也需要出镜,阐述政府层面的工作思路。 丁婉儿和她的男友,那位摄像师,扛着机器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孙哲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沉默的摄像,最终落在丁婉儿身上,对她露出一个惯常的、略显官方的微笑。 丁婉儿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全程保持着专业记者的姿态,一板一眼地完成访谈提问,语气疏离而客气。直到所有录制环节结束,她才转向摄像轻声道:“苟强,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找孙县长还有点事要谈。” 待苟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丁婉儿这才转向孙哲文,语气复杂地开口:“孙县……” 孙哲文的目光刚从门口收回,闻言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抢先道:“恭喜了。” 丁婉儿纤细的眉毛立刻蹙起:“孙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看来好事将近了。” 丁婉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随即坦然点头:“对。我本来……其实也想通过你让宁雅知道这件事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困惑,“我不知道她怎么了,突然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发不过去。” 孙哲文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讪笑,只简单地应了一个字:“哦。” 他这个轻飘飘的反应显然刺激了丁婉儿。他们之间有过那样一段说不清道不明、且她自认是受了欺负的过往,这让她在他面前总有种莫名的底气,说话也更为直接。她追问道:“你‘哦’一下是什么意思?”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你觉得……她会不知道吗?” 丁婉儿一怔:“她知道?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但我知道的是,她这么做,或许恰恰是一种尊重你的方式。” “尊重我?”丁婉儿感到一阵难过,“她用拉黑我来表示尊重?”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你难道真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个人,你了解的,有些话她不想,也不习惯摆在台面上说。这已经是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了。” 丁婉儿的情绪变得有些烦躁:“是,她要和你结婚,走上正常的人生轨道。那我呢?我就该一辈子这样不见光吗?我曾经也很天真,以为我和她可以一直那样下去……但我早就明白了,我们这种关系,天生就是见不得光的,更何况她还是宋家的人!” 她的语气很是激动,孙哲文看着她,诚恳道:“婉儿,你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你应该有自己阳光下的生活和幸福。既然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再纠结于过去了,向前看吧。” 丁婉儿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眼神复杂地望向他:“孙哲文,你知道吗?是你让我从那段懵懂糊涂的关系里清醒过来的。可是……清醒了,也未必就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孙哲文摇摇头:“所以说,凡事都要向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丁婉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就如你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孙哲文有些意外,挑眉问道:“你还有别的事?” “嗯,”丁婉儿点头,“我们台长不是调去宣传部了吗?电视台这边接下来肯定也有调整。我不想再跑外勤了,风吹日晒的……我也打算尽快和苟强把婚结了,想安稳一点,有个自己的小家。” 孙哲文看着她,明白了她的诉求。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电视台正处于人事调整期,安排一个记者转内勤,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想到这儿,点了点头:“就只是不想跑外勤那么简单?有没有具体想去的岗位?比如编辑部或者专题部?” 丁婉儿淡淡一笑:“我没那么大的追求,也没想过要争什么晋升。只要有个稳定的岗位,不用再整天往外跑,就足够了。” 孙哲文闻言,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这样,那全县人民可是损失大了。” 丁婉儿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意思?” 孙哲文笑道:“以后电视新闻里,可就少见不到你这么漂亮的女记者出镜了啊。” 这句带着些许调侃的赞美,反而让丁婉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孙县,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不过就是个小记者,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要说台里的美女,那还得是我们的台柱子祝韵,她才是全县男人眼中的梦中情人呢。” 孙哲文笑了起来。那位祝韵主持人的名头他自然听过,在电视上也见过几面,漂亮是漂亮,但总给人一种过于精致、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人工美感,缺乏特点。“我倒觉得,你一点也不比她差。” 他半真半假地说,“要不,趁这次机会,你也试试转向主持岗位?” 丁婉儿看了孙哲文一眼,摇摇头:“呵,你让我去?还是算了吧。孙县,你真要这么做了,怕是又得无意中得罪人了。” 孙哲文听出她话里有话,刚想细问,丁婉儿却已经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了。她抢在他开口前说道:“孙县,我的事就麻烦你跟我们新领导打个招呼,不跑外勤就行。其他的,真的不用再额外费心了。” 第1369章 突破性进展 见她态度坚决,孙哲文也不再坚持,只得点头应道:“那好吧。我会打招呼的。” 孙哲文将丁婉儿送到办公室门口,目光落在门外等候的苟强身上。只见丁婉儿很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帮那位略显腼腆的摄像师拿起略显沉重的器材包,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与温情是伪装不来的。看到这一幕,孙哲文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既有感慨,也有一丝释然。 当丁婉儿和苟强转身向他挥手告别时,他也举起手,温和地回应着。 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孙哲文心想,丁婉儿的生活总算回到了正轨。那个叫苟强的年轻人,能拥有这样一份简单真挚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好运。 他转身对秘书小赵吩咐道:“小赵,你给电视台那边打个电话……算了,你还是亲自去找一趟他们的领导,就说我的意思,丁婉儿同志以后就不安排外勤采访了,请他们在内部找个合适的岗位妥善安排一下。” 小赵看了眼手表,点头应道:“好的,孙县长。那我一会儿从电视台那边办完事就直接回家了,就不回办公室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可以。” 他今天也没法加班。他得去接付曦下班。林彬已经回海城了,黑鹰集团的主业毕竟在那里,他作为直接管理者不可能长期滞留开县。 临走前,是付曦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孙哲文,毫不客气地给他“安排”了接送她下班的任务。得,现在她是付局长了,指派起县长来也是理直气壮。 他给小任司机发了消息,告知今天不用接送了,随后自己开车驶出了政府大院。他亲自来接付曦,也是有意做给招商局的人看,明确传递一个信号:付曦的身后有他支持,谁都别想在新局长面前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今天武总来找过我了,”车刚驶出没多久,付曦便侧过头问道,“是你让她来的?” 孙哲文看着前方路况,点了点头:“嗯。我让她直接找你,是为了让你能更快熟悉重要的投资方。以后她那边有什么事,直接跟你对接就行。” 付曦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哼,要不是我清楚你跟她之间确实没啥,看她这么大方地在开县投了一轮又一轮,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了。” 孙哲文猛地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心底掠过一丝心虚。瞪了她一眼,强作镇定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付曦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得了,在我这儿还装什么装。不过话说回来,她背后那个人,你还是没摸清楚?” 孙哲文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真要下功夫去查,未必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但她毕竟是实打实为开县做贡献的投资人,深究下去,意义不大,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付曦表示赞同:“那倒也是。有她在,就像是立起了一根标杆,能吸引不少观望的目光。我这几天正在整顿招商局内部的懒散风气,最近来咨询电话、函件甚至亲自跑来考察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我觉得,孙县长,你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开县未来的产业定位了。” 孙哲文平淡道:“不需要太多考虑。开县的未来已经很清晰——我们会成为海城都市圈最重要的物流集散中心,以及辐射区域的关键出入关节点。” 付曦惊讶地张大了嘴:“已经确定了吗?消息可靠?” 孙哲文笑了笑:“宋省长都快在京城扎下根了,你觉得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有多高?” 付曦顿时兴奋起来,连连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县里现在就必须严格管控土地,尤其是未来规划中的机场周边片区,必须提前做好预留和控制!” 孙哲文肯定了她的想法:“对。但目前这个消息还在保密阶段,你心里有数就行,绝不能对外宣扬。” 付曦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我是白痴啊?这种还没落地的规划,我怎么可能到处乱讲。” 她忽然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真是可惜了周省长…对了,那个艾琳…有下落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孙哲文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艾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飞国消失后便再无踪迹。除了之前那一次的消息,她便彻底沉寂了。 孙哲文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忌讳,如今找不到人,他反而觉得是件好事。他只希望她别再联系自己,每一次她的出现,似乎总伴随着麻烦和变故。 在周艳茹前期奠定的坚实工作基础上,停滞数月的“开县建设海城第二机场”及“撤县设区”重大规划,终于迎来了突破性进展。 当宋林捷亲自带着部委正式批复的文件返回海城时,整个天南省为之震动,而开县上下更是陷入一片欢腾。 这纸批文意味着开县将彻底融入海城的经济核心圈,其战略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所有早期布局开县的企业,无疑将迎来一轮前所未有的黄金发展期。 一直全力投入新城建设、却因月姐失踪而对庞大投资心生忐忑的武彩,此刻也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尤其是眼看着开县的地价随着利好兑现而一路水涨船高,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对自己公司将是巨大的利好。 她粗略估算,按目前势头,旗下项目最初定价每平五千的楼盘,均价突破八千已毫无悬念。随着未来人口和资源的大量涌入,价格甚至可能攀升至更高水平。 激动之余,她对那位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月姐,产生了更深的忧虑和挂念。 与此同时,本就因公负伤、坐着轮椅的招商局长付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每日需要接待无数闻风而来的考察客商,带领团队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洽谈。 她这种“轻伤不下火线”、全身心扑在工作上的拼搏精神,甚至被京城的各大报社专题报道,成为了开县奋斗精神的一个生动注脚。 第1370章 全面开工 孙哲文和李国栋已然忙得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几乎无法在办公室安稳坐上一刻。他们不是在省城海城参加各种重要的协调会议,就是奔波在前往海城开会的路上。 这一切高强度的筹备工作,都围绕着一个核心目标:开县撤县设区。这意味着开县即将正式成为海城市辖的第七个行政区,也将是其中距离海城主城直线距离最远、但战略地位全新的一个区。 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对此项工作给予了极高重视。省长刘宁峰和常务副省长宋林捷多次亲自主持并参与相关会议,足见其规格之高。在诸多亟待解决的议题中,连接开县与海城之间的交通瓶颈问题,被尖锐地摆上了桌面。 目前,开县与海城之间仅依靠两条道路连通:一条是高速公路,但其名为“开县”的出口实际距离开县城区尚有十八公里之遥,实用性大打折扣;另一条则是年代较早的省道,仅为双向两车道标准,早已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通行需求。 对于已被明确定位为“海城都市圈最重要的物流集散中心”和“天南省旅游中转枢纽”的开县而言,现有的交通基础设施显然严重不匹配,成为了制约发展的最大短板。 为此,省交通厅等部门在会上正式提出了一个关键解决方案:规划并尽快修建一条从海城主城区直达开县城区的快速路(很可能采用一级公路或城市快速路标准),以实现两地的高效互联互通。 而宋林捷却提出了,要搞就搞好,要一劳永逸,更是提出了从海城直接到新机场的高速路,以及将海城的快铁延伸到开县的想法。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这些如果审批通过,这将意味着,开县将有两条高速经过,一条快速路,还有一条快铁,以及老路的省道。 到了这个层面,项目的决策和推动力量已远超县一级的范畴。孙哲文和李国栋虽然全程参与,但在此类省级甚至需要国家部委支持的宏大规划面前,他们更多是作为执行信息的接收者和地方情况的汇报者,已然说不上话了。 有了省级乃至更上层的强力支持,这些关乎区域发展命脉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其规划和落地已不再是开县班子能够主导解决的了。 孙哲文作为一名关键的参与者与建设者,亲身推动并见证开县迎来如此历史性的转变,他感到无比振奋与自豪。 然而,在一片向好的大势之中,却有一件私事让他颇感头疼。按照宋家老夫人的意愿,他本应与宋宁雅在今年完婚。 但眼下开县正处于千头万绪、高速发展的关键阶段,各项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显然无法抽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筹备婚礼。 他为此特意打电话给宋宁雅商量,探讨将婚期推迟的可能性。 宋宁雅听完他的解释,反应却颇为平淡,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既未明确赞同,也未强烈反对。她只是淡淡地表示,她会去和老夫人沟通一下。 那次谈话之后,宋宁雅却迟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老夫人那边是何态度?婚事究竟要如何安排?这一切都悬而未决,成了孙哲文心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牵挂。 天南机场集团的率先入驻,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开县激起了层层波澜。其负责建设的海城第二机场项目,直接投资将是天量。 如此庞然大物落地开县,自然与开县当地的两位“父母官”,县委书记李国栋和县长孙哲文,少不了频繁的接触与协调。 机场建设跨度长达数年,后续运营管理更是长久之事,这意味着开县上下各个单位、各个层面,都将与这个巨型项目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 机场的动工,标志着开县正式驶入了超高速发展的轨道。对于主政开县的孙哲文乃至李国栋而言,这既是巨大的机遇,也隐含着一层微妙的处境:他们很可能成为开县飞跃中的一个“过渡阶段”。 如此显赫的政绩工程,只要能确保其顺利推进,同时带动本地经济协同发展,无疑将成为他们履历上极为光彩的一笔,是仕途晋升的极高加分项。 然而,这片热土也必然吸引来自各方的目光。放眼整个天南省,在唐良平事件之后,其他地区大多仍笼罩在某种低气压下,处于谨慎前行、甚至可谓“灾后重建”的态势之中。 全省官场普遍弥漫着一种战战兢兢、求稳怕错的工作氛围。相比之下,开县却一枝独秀,展现出蓬勃的发展势头和巨大的投资潜力,自然成为了各方力量和目光汇聚的焦点。未来的开县,注定不会平静。 政务院,军委的批复之后的半年后,发改委也下文明确同意实施成都新机场项目,这代表着海城第二机场项目正式立项。 而对于开县机场建设,随之而来的就是可行性报告,专项评估与审批等等一系列都是涉及到顶上面的问题。 同年的八月,发改委正式批复了新机场的《可研报告》,标志着项目建设的“蓝图”和“预算”获得国家批准。 紧随其后的,是对开县执政能力的真正考验——大规模的征地与移民安置工作。 然而,让孙哲文颇感意外并松了一口气的是,此次征迁工作并未遇到预想中的巨大阻力,甚至出现了一些“意外”的热情:不少不在首批拆迁范围内的村民,主动找到拆迁办公室,询问他们的村庄是否也能被纳入规划。 这一现象的背后,是开县长期以来难以摆脱的贫困现实。尤其是机场选址所在的几个村镇,许多家庭年均收入仅勉强过万。如今拆迁补偿方案动辄能带来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收益,对于他们而言,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足以让邻村人羡慕不已。 次月,在各级领导的见证下,机场项目举行了盛大的全面开工仪式。昔日偏居一隅、宁静闭塞的安庆镇,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沸腾的活力。 第1371章 泼冷水 无数重型工程车汇成钢铁洪流,轰鸣着驶入这片土地;大批来自天南地北的建设者涌入,使临时搭建的工棚区迅速变得人声鼎沸。 巨大的人流和资金流立刻催生了旺盛的底层商业需求。嗅觉灵敏的小商小贩迅速聚集,周边乡镇的饭馆、快餐摊和中小型超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个围绕巨型工程形成的临时生态系统正在快速成型。 几乎与此同时,一纸来自省里的公文正式下发:开县即日起由海城市实行全面代管,并撤销县制,设立“开州区”。 尽管行政级别和区划名称发生了历史性改变,但现任领导班子维持不变,可谓“换块牌子,班子照常”。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更深层次变革的开端。 这一年来,李国栋和孙哲文倒也相安无事,甚至也相互配合得还算可以,整个班子至少看上去是团结的。 武彩不光是在新区还在拿地,更是在机场周边也拿了不少的地,这让孙哲文都在犯嘀咕,这女人的钱是真的用不完了么? 新区的一期已经在开始销售了,单价八千的价格,让开州的人还在犹豫之时,大批从海城涌入的买房客,就已经将一期一扫而空,甚至还出现了需求大于供给的现象,这让开州的百姓傻眼的同时,也纷纷的向区委区府投诉。 孙哲文看着这些投诉也有些无语,但他也意识到了开州吸引来了炒房团,虽然房子是卖出去了,但将来的隐患也是存在的,那新城日后就算是全部销售一空,那里也将是一块鬼城,这与城市发展的理念不同。 在常委会上,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对于前来开州的投资者欢迎,但对于炒房团,要严厉打击。 李国栋不解,其它的常委也不解,在他们看来,这房子卖了不是好事吗? 孙哲文给他们分析道“对经济,是制造泡沫的“兴奋剂”。对社会,是加剧不公的“分裂器”。对个人,是压垮梦想的“大山”。” 专职副书记唐远东有些奇怪道“孙区长,在我们看来,目前开州的发展是需要奖金的,虽然有些炒房团大规模的囤房,但在我们看来,是有利于带动经济的,我不是太赞同你的说法。” 其它的几位常委也是对孙哲文的说法不是太赞同,毕竟如今开州的形势一片大好,不光是有大资金的进入,更是有着源源不断而来的投资者,创业者,这难道还不好吗? 毕竟炒房团虽然有些危害,但他们的钱不是来到开州了吗?政府不也收到税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最多就是空起嘛,但开州的地还多得是,再建多一些就是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的情况,也知道他们是不赞成的,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就将我所想得到的问题给大家都说上一说。” 他缓缓道“其一,经济层面的危害,炒房团通过高杠杆(大量贷款)涌入市场,制造虚假繁荣,使房价严重脱离当地居民的实际收入水平。一旦市场预期逆转、资金链断裂或政策收紧,泡沫可能破裂,导致房价暴跌。这将直接冲击银行体系,因为房贷和以房产为抵押的贷款是银行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坏账,甚至酿成金融危机。” “炒房带来的巨额短期收益,会吸引大量社会资本从实体经济流向房地产市场。企业家会发现,辛辛苦苦做一年实业,不如炒一套房赚得多。这严重挫伤了企业投资研发、扩大生产的积极性,导致产业“空心化”,削弱地区的长期竞争力。” “再有,就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政府包括在座的各位,这瞬间有了钱的感觉是不是挺好?” 众人笑了起来,毕竟抠搜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区里财政好了,哪能不感觉良好。 孙哲文却给他们泼冷水道“如今招商局的汇报也显示出,我们区的土地需求暴增,来投资的居多的都是地产企业,这也暴露出我们区可能过度依赖土地财政,缺乏动力去培育其他税源,经济结构变得单一脆弱。” 众人沉思起来,孙哲文道“土地不是无限的,当我们把土地卖完了,那开州还能有什么?到时,是不是真成了空有着无数的建筑,却把田地占了,让百姓没了生活来源,到时开州会是什么样的。” 唐远东看了下四周道“孙区长,我们区的定位不是物流集散中心吗?后面物流业会起来的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神色并未放松:“唐副书记说的没错,物流中心确实是省上的核心规划,也是我们长远的目标。但是,各位同志,我们必须要思考一个现实问题:偌大一个开州,几十万百姓的生计,能仅仅依靠一个物流中心来维持吗?” 他目光扫过与会众人,语气愈发沉稳:“请大家务必清醒地认识到,开州不是海城。即便省里规划的交通项目全部落实,我们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便捷度,与海城核心区甚至周边的滨城相比,依然存在巨大差距。这意味着,指望陆路物流产业天然地、大规模地以我们为中心聚集,是不太现实的。它很重要,但不足以成为我们唯一的支柱。” 李国栋这时微微颔首,接口道:“孙区长提出的产业结构单一风险,确实值得我们高度重视。不过,开州的发展毕竟刚刚起步,现阶段是否应该仍以吸引资金、积聚人气为首要任务?我知道,孙区长提出这个议题,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近期群众关于房价飞涨的投诉。新城的开发还有二期、三期,如果老百姓担心买不到房或者房价过高,我们可以引导武总调整销售策略嘛。现在全国通行的都是卖期房,她也可以参照嘛,这样既能加快资金回笼,减轻她的压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市场的焦虑情绪。” 孙哲文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李书记,您可能不太了解武彩女士独特的运作模式。她至今没有向银行借贷一分钱,资金链自成一体。因此,她不像其他开发商那样背负巨大的财务成本压力,急于通过预售期房来回笼资金。更重要的是,她从一开始就秉持着一个理念:让买房像购买其他商品一样,所见即所得。所以她坚持建造现房销售,这既是她的特色,也是她的底气所在。” 第1372章 通过方案 专职副书记唐远东笑着插话道:“就算武总的资金不是贷款来的,但资本总要追求利润嘛,压着这么多现房,资金效率总会受影响的吧?” 孙哲文见话题有些偏离,便将讨论拉了回来:“唐书记,今天我们这个会议的重点,暂时不深入讨论武总的具体经营策略。我现在更担忧的是,新城一期现房被迅速扫空背后所反映的炒房苗头,以及由此引发的民怨。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目前的舆情。我们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考虑出台一些政策,对明显的炒房行为进行必要的限制?”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地产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是肉眼可见的,不少人内心确实存在疑虑:如果现在限制炒房,会不会吓跑投资者,导致开州刚刚热起来的房地产市场迅速冷却? 李国栋提出了大家共同的担忧:“另外,我们也要考虑像武总这样的重点企业。如果销售预期受到影响,他们是否还会继续留在开州深度投资?这些都是需要综合权衡的现实问题。” 孙哲文表示理解:“李书记的顾虑,想必也是大家共同的顾虑。目前我区Gdp呈现数倍增长,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绩单。但我们心知肚明,这其中房地产贡献了多少。我的建议是,房地产业绝不能无限制膨胀式发展。物流中心按既定规划稳步推进;同时,我们必须大力发展工业园区!我们比不过海城中心各区的高科技吸引力,但可以依托物流产业的基础,大力培育和引进电商企业,形成与物流园区相互支撑、协同发展的格局。此外,还要以宋氏集团投资的湿地生态休闲项目为起点,深入挖掘和大力发展开州的旅游业。” 人大的王建军主任听后笑了起来:“我们开州向来被认为是‘穷山恶水’,山无峻岭,水无胜景,如何发展旅游业?一个湿地公园确实打造得不错,但宋氏的重点似乎是开发高端休闲山庄,不可能让游客免费进入吧?最关键的是,我们靠什么来吸引游客呢?” 孙哲文回应道:“王主任说的确是现实。开州缺乏天赋异禀的自然景观,但大家是否忽略了开州最大的底蕴——我们是一座古城!”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老城开发多年未见起色,究其原因,无非是特色不鲜明,与周边古城同质化严重,让游客觉得索然无味。再加上规划混乱,古建筑与现代楼房杂乱交织,破坏了整体风貌。” “其实,我很早就有过一个想法,但苦于当时区财政捉襟见肘,连工资发放都时常拖延,根本无法实施。现在重提此事,是因为时机有所不同:新城一期已经竣工,武总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二期建设自然会加速推进。其他地产公司也会纷纷加快进度。目前新区入住率低,即便夜间施工对居民影响也较小。”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现在,我们有了建设新城的基础,是时候下决心对老城区进行彻底的梳理和改造了!我提议,以现存的老城墙为核心,将西城片区整体划定为‘古城保护区’。要做,就做到底!进行整体规划、整体打造,拆除不协调的现代建筑,恢复历史风貌,突出我们独有的文化特色,让开州的古城不是又一个仿古商业街,而是真正有灵魂、能吸引人留下来的历史街区。” 李国栋听着孙哲文的阐述,心中不禁有些动摇。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份最大的担忧问出了口:“孙区长,这个想法很有魄力。但是…万一我们投入了大量资源,古城旅游最终还是没能做起来,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呢?” 孙哲文闻言,脸上露出了从容而豁达的笑容。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语气坚定而充满底气:“即便是最坏的情况,项目没有获得预想的成功,那又如何?正如王主任之前提到的,我们开州本就‘穷山恶水’,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最大的损失,无非就是一些拆迁安置和前期改造的费用。但现在,我们区财政宽裕了,家底厚了,完全有资本、有能力去尝试,甚至去试错!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窗口,值得我们冒这个风险。” 他这番话,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人。常委们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的确,“有钱”这两个字,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底气和安全感。 李国栋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果断起来:“好!孙区长有这样的决心和远见,我们班子自然要全力支持。那么今天这个会议,我们就形成两项决议,现在请大家进行表决。”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笔记本,清晰地说道:“第一项决议:关于是否要出台政策,对市场炒房行为进行限制和规范。同意此项决议的同志请举手。”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率先举起了手。 常委们相互看了看,神色各异。副书记唐远东沉吟了一下,坦然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反对。我主要的顾虑还是怕政策会释放错误的信号,挫伤投资者继续进入开州的积极性,影响我们整体发展的势头。” 李国栋点了点头,平静地记录:“好,唐副书记反对。其他同志的意见呢?” 宣传部长梁云的目光在孙哲文和李国栋之间游移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最终开口道:“我…我对经济调控这块不是太懂,我弃权。” 李国栋再次点头,目光投向其余众人:“那么,剩下的同志呢?” 其他的常委们这次倒是表现得颇为干脆,相继举起了手表示同意。李国栋清点了一下人数,抬头对孙哲文说道:“孙区长,这项决议获得多数通过。接下来就辛苦你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尽快研究并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限制炒房方案来。” 第1373章 不能开这个头 孙哲文郑重点头应道:“好的,书记,我会尽快落实。” 李国栋随即推进会议议程:“那么,我们现在进行第二项决议的表决。关于启动以西城老城墙为核心的整体古城保护与建设项目。” 他特意纠正了一下说法,“这不只是简单的‘旧城改造’,更准确的定位,应该是‘古城重建与复兴’。大家对这个议案进行表决吧。” 与第一项决议的争论不同,这项议案几乎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全票通过。正如孙哲文所言,如今开州财政充裕,有能力承担项目的试错成本。 这笔安置和前期投入,对现在的区财政而言并非难事。而项目一旦成功,将为开州开辟一条全新的、可持续的发展路径,无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利好。 李国栋看着全场一致举手通过第二项决议,转向孙哲文:“看来大家对孙区长的这个古城复兴提议,期望值都很高啊!孙区长,这件事看来还得辛苦你牵头组织一下,同样拿出一份详细的方案来,到时候我们再上会讨论。” 孙哲文应承:“这是政府分内的事,书记请放心。但凡有利于开州长远发展的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去推动、去落实。” 区政府回应民众关切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针对百姓反映强烈的炒房问题,一份由孙哲文主持拟定、并经常委会讨论通过的调控通知很快正式下发。核心条款明确规定:即日起,在开州行政区划范围内,一个自然人名下只能登记拥有一套住房。 这项政策是孙哲文与常委们多次商讨后的折中方案,旨在打消像唐远东等常委对直接照搬海城“以户籍或社保年限划分购房资格”那种更严苛模式的顾虑。 然而,这个“一人一套”的政策也并非无懈可击,其本身存在着显而易见的漏洞,很快便有人意识到,完全可以发动全家老小,以每个家庭成员的身份分别购房;甚至借用、冒用他人名义购房的现象也很有可能悄然滋生。 但无论如何,这份文件的出台,至少向外界和本地百姓释放了两个明确信号:其一,开州的房产价值已被官方间接认可,预示着巨大的升值潜力;其二,也是更重要的,政府确实倾听并回应了民众的呼声,展现了遏制投机、稳定市场的决心。 与此同时,机场建设带来的巨额拆迁补偿,让首批涉及征迁的村民一夜之间获得了令人咋舌的财富,瞬间成为了全区百姓嫉妒和羡慕的焦点。 人们茶余饭后都在热议,纷纷猜测着下一波“好运”会降临到哪个区域。大多数的目光都聚焦在机场周边和新规划的城市新区,各种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人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郊野之时,区政府的测量人员和工作人员已经悄然进入了老城区,开始进行细致的勘测和摸底工作。 老城区即将迎来大规模拆迁改造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全城引起了轰动!与农村征地相比,城区的拆迁因其产权清晰(大多拥有正规房本)而被认为推进会更迅速。 但与此同时,许多人也开始暗中打起算盘,众所周知,老城区历经多年无序发展,存在着大量的违章建筑和自行扩建的房屋。一场关于如何认定面积、争取最大补偿利益的暗流,也随之开始涌动。 区长办公室里,孙哲文面色凝重地看着刚刚呈送上来的摸排小组汇报结果,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万万没有料到,城区拆迁改造面临的麻烦和阻力,竟然远比当初机场征地要复杂和棘手得多。 他已经在地图上反复斟酌,尽力避开了那些他预判中产权复杂、可能滋生事端的区域,自以为规划得足够谨慎。 然而,眼前的调查报告却显示,即便在他划定的“最优”范围内,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有大量住户试图将自家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纳入补偿面积计算;更有人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仅仅二三十平米的简陋房屋,就敢索要百万以上的补偿款。 孙哲文看着这些数据,简直快要被气笑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西城老城区人口居住高度密集,为了实现古城风貌的统一和美感,改造过程中必然要拆除大量杂乱无章、有碍观瞻的临时建筑。同时,为了引入成熟的商业运营,也必须对现有居民进行相当规模的搬迁安置。 可是,如果完全顺从这部分居民漫天要价的心态来操作,区财政需要支付的补偿款将远超预算,甚至可能翻倍都不止。更可怕的后果在于,这会形成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一旦这次开了口子,未来开州任何地方的拆迁项目,民众都会效仿这种行为,人人争做“钉子户”,个个期待“一夜暴富”,政府的任何公共项目都将寸步难行。 绝不能开这个头。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调查报告,随即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通话键对秘书吩咐道:“小赵,你立刻通知县委宣传部、县电视台,还有规划局的负责同志,马上到县府第二会议室开一个紧急会议。” 他略微停顿,思考了片刻,接着补充道:“然后,等这个紧急会议结束后,你再单独通知招商局和文旅局的主要领导,请他们随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工作要和他们当面部署。”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眼前的这场紧急会议,旨在动用宣传和规划系统的力量。他需要借助县电视台等媒体的舆论引导能力,向全体市民清晰、透彻地说明区政府进行老城改造的初衷、规划蓝图以及坚决维护公平公正补偿政策的决心。 他必须让公众理解,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拆迁,而是关乎开州长远发展和文化传承的战略项目,同时也要明确告诫那些企图借机牟取不当利益的行为是行不通的。 第1374章 第一个 与招商局、文旅局的单独会谈,则着眼于更长远的发展。古城重建绝非一拆了之、一建了之那么简单。 核心在于后期的可持续运营。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招商渠道,引进一家拥有成功经验和专业能力的古城运营公司,由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确保这片饱有历史的老城区能够在未来真正焕发生机,成为开州发展的新引擎,而不是一个空有外壳的摆设。 宣传部门高效地运转起来。很快,一幅幅设计醒目、语言恳切的宣传标语和规划示意图,被张贴在了西城区的街巷口、公告栏上。标语不仅写着“传承古城文脉,共建美好开州”、“告别脏乱差,迎接新生活”等口号,还配上了未来古城区的美丽效果图,让抽象的政策变得可视可感。 县电视台则同步推出了系列专题报道。黄金时段的新闻节目里,主持人深情地讲述着开州作为一座古城的历史沿革、人文故事,勾起了许多老居民尘封的记忆与乡土情怀。 随后播放的区规划局官方解读视频,则用三维动画直观展示了西城改造后的崭新面貌:青石板路、仿古建筑、特色街区、完善的公共设施……描绘出一幅既保留历史韵味又充满现代活力的未来图景。 此外,电视台还精心制作并播放了一部名为《归来》的纪实短片,镜头跟拍了多位在沿海大城市辛苦打工的开州青年。片中有他们在外漂泊的艰辛与对家人的思念,也有看到家乡发展新机遇后的欣喜与犹豫。最后,镜头定格在区政府新近落成的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和工业园区的招聘会上,暗示着“家乡亦有广阔天地”,呼吁在外游子回归,共同参与建设一个新开州。 这一系列组合宣传,旨在让市民们,尤其是西城区的居民,深刻理解改造工程并非简单的拆建,而是一次关乎开州未来命运、能为子孙后代创造更多本地就业机会的深远谋划。它试图传递一个核心信息:暂时的阵痛,是为了换取长远的发展和更有希望的生活。 这些信息也明确的表示了古城的重建是为了全体市民,并非是为了建造高楼大厦,也坚决的表达了‘依法依规、公平补偿’的坚定原则,明确表态绝不让守法群众吃亏,但也绝不会为违章建筑和漫天要价的行为买单!营造一种‘支持改造光荣,借机讹诈可耻’的正面舆论氛围。 他首先在舆论上占领了高地,也是为了避免日后出现纠纷时,会被人所利用,毕竟如今媒体上是个人就能发,到时引发不良反应,政府到时可是会很被动的。 在宣传攻势全面展开的同时,开州区政府另一层面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招商局局长付曦肩负着为古城项目寻找“灵魂操盘手”的重任。她率领团队,将目光投向全国,积极搜寻和接洽那些拥有成功操盘经验的知名古镇、古城运营机构。从江南的乌镇、古北水镇,到西南的丽江、宽窄巷子团队,都成为了她重点研究和联系的目标。 频繁的商务洽谈、项目考察和方案论证占据了她的全部日程,她深知,引入一家兼具文化情怀与商业头脑的专业运营公司,是确保开州古城避免沦为“空壳景点”、实现长效发展的关键。 与此同时,区文旅局也同步行动,他们采取了一条“文化铸魂”的路径。局长杨长帆亲自带队,主动与海城大学历史系、考古文博学院取得了联系,旨在建立深度合作关系。 他们希望借助高校的学术力量和专业眼光,对开州古城的历史脉络、文化基因、民俗风情进行一次彻底的挖掘、梳理和系统性再现。 这项合作不仅关乎几块介绍牌上的文字,更希望将尘封的历史转化为可感知、可体验、可消费的文化产品,为未来的古城注入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精神内核,确保其在众多文旅项目中脱颖而出。 两条战线,双管齐下:招商局负责为古城打造强劲的“商业引擎”,而文旅局则致力于为其植入深厚的“文化灵魂”。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孙哲文关于开州古城复兴战略的坚实两翼。 西城改造的声势如同一把文火,在社会层面缓缓燃烧、持续升温。然而,对于身处漩涡中心的西城居民而言,这段等待和观望的时光却显得格外漫长,颇有度日如年之感。 区政府“依法依规、绝不让步”的强硬表态,让他们意识到指望通过漫天要价获得超额补偿的希望极其渺茫,未来似乎充满了不确定性。 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并非普通居民,而是区印刷厂。孙哲文当初将这家老牌国企划入古城规划范围,本就存了一石二鸟之心:既为古城核心区腾出建设大型停车场和配套设施的宝贵空间,也想借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困扰区政府多年的老大难问题。 印刷厂作为一家老国企,早已风光不再。设备是几十年前的陈旧机型,业务来源几乎枯竭,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生产早已陷入长期停滞。 除了几位厂领导每月仍会按惯例去财政局领取基本工资和微薄补贴以维持厂子“存在”的表象外,绝大多数职工早已回家“放长假”,自谋生路。 孙哲文之初曾试图挽救这类本地企业,但当时的书记张平种种原因拒绝了改革方案,此事便被搁置至今。如今借助古城改造的东风,正好能彻底理顺这个历史包袱,孙哲文已指示国资办着手厘清印刷厂的资产、债务和人员关系。 就在这个敏感关头,印刷厂厂长谭大强来到了区长办公室。 孙哲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谭厂长,请坐。是为了你们厂区纳入拆迁范围的事来的吧?国资办的同志应该已经和你们初步沟通过了。你们作为区属企业,在这个关键时期,可要带头支持区里的决策,不能拖了后腿啊。” 第1375章 可能很难接受 谭大强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神态恭敬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孙区长,我今天来,确实就是为了这件事。论起古城重建,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是为我们开州打造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印刷厂上下……按理说,必须坚决支持!说起来真是惭愧,”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满了难色,“我们厂这些年来效益确实不行,日渐没落,我作为一厂之主,实在是……实在是愧对组织,愧对职工啊。” 孙哲文微微颔首:“你作为厂长,对企业今天的状况,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但这其中也有复杂的历史原因,区里过去的扶持政策是否精准、资金投入是否到位,都值得反思。所以,今天我们先不追究具体某个人的责任,我也不会全盘否定你过去的工作。” 他稍作停顿,“谭厂长,你今天过来,是遇到了什么具体的困难吗?” 谭大强苦笑一下:“孙区长,不瞒您说,确实有些难处。我们厂在职和名义上挂靠的职工,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两百号人,再算上家属,差不多有小一千人指着厂子过日子。他们和普通市民还不一样,普通百姓的房子是自己的,可这些职工呢,他们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厂子,现在厂区和后面的家属楼都要拆了,他们往后住哪儿?这些天好多人来找我反映这个问题,我是真没办法,只能来求助您了。”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他们找你,恐怕不只是为了解决住宿这一个问题吧?” 谭大强下意识地避开了区长锐利的目光,有些闪烁:“当…当然,住宿是眼下最要紧、最现实的问题。” 孙哲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轻轻叹了口气,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谭厂长,这里没外人,你就把大家所有的诉求,一块儿都说出来吧。” 谭大强飞快地瞟了一眼孙哲文的脸色,斟酌着词句:“孙区长,他们当然也有些人是信口开河、乱提要求的,当不得真。就比如……也有人嚷嚷着想要赔偿,可这怎么可能呢?家属楼那是当年的集体宿舍,产权是厂的,又不是他们个人的,能让他们一直住着已经是照顾了。”他顿了顿,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 孙哲文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追问道:“还有呢?” 谭大强感到压力越来越大,额头上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还问……厂子要是拆了,他们这些人的工作怎么办?” 他在孙哲文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印刷厂以后到底怎么办?”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那么,谭厂长,你现在如实告诉我,目前印刷厂还有多少人在实际工作?厂里应该早就没活干了吧?” 谭大强连忙点头:“对对对,现在厂里就剩下三五个老职工轮流守着厂房和仓库,防止东西丢失,其他人都早就回家待着了。但是……但是他们都说,自己还是厂里登记在册的职工,当年让他们‘放长假’是区里的决定,那么现在工作的问题,自然也得区里给解决。” 孙哲文面无表情,只是再次点了点头:“还有吗?” 谭大强迟疑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孙区长,还有就是……就是我们几个厂领导以后的安排。厂子要是真没了,我们……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区里,安排个岗位?” 孙哲文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每一秒都让沙发上的谭大强如坐针毡。他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着孙哲文脸上的表情变化。 终于,孙哲文打破了沉寂:“首先,你提出的职工住宿问题,这确实是一个现实存在的难点。按理说,他们虽然还保留着厂里的职工身份,但早已自谋生路多年。那些住房,产权属于集体,并非个人私有。严格来讲,区里并没有义务必须解决。” 他话锋稍稍一转:“但是,考虑到他们许多人确实拖家带口,生活不易,从维护稳定和体现政府关怀的角度出发,区里最终会出台什么样的具体安置方案,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确切的保证。不过,我可以谈谈我的初步设想:对于家庭确实困难的,可以考虑提供廉租房;对于暂时无力购房但又有稳定需求的,可以安排进入公租房体系进行过渡。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目光锐利地看向谭大强,“至于那些想借此机会索要巨额现金赔偿的,这种念头最好趁早打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谭厂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孙区长,这样的方案…我怕下面那些职工,情绪上可能很难接受啊……” 孙哲文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住他,让谭大强感到一阵不自在,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政策的理解和接受,需要一个过程。这就和区里现在正在全力进行的古城改造宣传一样,需要持续、深入地引导。你们印刷厂的情况特殊,更要加强这方面的思想工作。这件事,你这个厂长必须坚定地站在区里这一边,主动去沟通、去解释,确保上面的意图能够准确传达到每一位职工。” 谭大强完全没料到,自己本是来反映问题,却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那个要去“啃硬骨头”的人。 他一时有些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我?孙区长,我现在…我说话他们未必肯听啊…” 孙哲文的口气瞬间严厉了起来:“你当然要!你作为一厂之长,难道还想什么事都不管,继续当你的太平官吗?不光是你,你们厂里那几个领导班子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这次都必须给我顶上去,出力做工作!” 第1376章 我是独立女性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敲打意味,“别的不说,就说说这些年来,厂里每个月从财政领走的那笔费用,具体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我和区里也不想现在就深究细查。但是,到了现在这种需要你们站出来为区分忧的关键时刻,就必须毫无条件地顶上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谭大强的心上。他此次前来,一是替厂里那些声音探探路,二是想为自己和几个厂领导摸摸底,看看能否趁此机会调回区里某个清闲衙门,彻底摆脱印刷厂这个烂摊子。 可现在,孙区长不仅断了他的后路,还把最难办的维稳说服工作硬塞到了他手里,让他去直面那些怨气冲天的职工,一想到这个,他就感到头皮发麻。 孙哲文见他默不作声,脸上阴晴不定,不由得冷哼一声:“谭厂长,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区里交给你的命令和责任。总不能有好事、有位置的时候你就想着上,遇到难事、需要攻坚克难的时候你就想着躲吧?更何况,推进古城改造,妥善安置职工,这本身是一件对开州、对厂子未来都有利的好事,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坏事!” 谭大强心里暗暗叫苦,腹诽道:这还不算坏事?让我去当这个恶人,得罪所有人…… 孙哲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眯起眼睛:“至于你提到的职工工作安置以及你们几个厂领导后续安排的问题,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区里其他领导开会研究后再做决定。在拆迁工作正式启动前,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谭大强听到这里,知道今天不可能有更明确的结果了,连忙点头应承:“是,是!孙区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全力配合区里的安排,尽力做好厂里的工作。” 看着谭大强那略显宽厚笨拙的身影诚惶诚恐地挤出办公室,孙哲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吟片刻,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财政局:“万局,你立刻整理一下印刷厂近五年来的财政资金拨付使用明细,还有你们审计局上次对印刷厂的专项审计报告原件,一并带上。另外,通知国资办的主要负责同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夜色渐深,区政府大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孙哲文的办公室是其中最为明亮的一处。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下午与国资办的那场碰头会,让他内心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早已停摆的区印刷厂,在他尚未严抓财政纪律的前几年,竟能从区财政先后划走超过五百万元的资金!在他以往的印象里,不过是维系一个老厂基本体面的微薄开销,如今细查之下,才觉触目惊心。 要知道,那五年间,印刷厂的生产早已彻底停滞,这笔巨款究竟流向了何处?用途为何?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他已紧急责令国资办,用同样的标准彻查其他几家类似的区属“僵尸企业”。 他有预感,结果恐怕会大同小异,甚至更为惊人。他不禁联想到前任书记段丰收那笔已被查实的巨额赃款,其中是否就掺杂着这些以扶持企业为名、实则中饱私囊的灰色资金? 他迟迟没有下班,一方面是因为这件棘手的事,另一方面也是在等付曦。她去海城对接古城运营公司已有数日,临回来前特意打电话让他务必等等,说已有眉目,需要当面汇报。 正思忖间,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付曦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出差归来的疲惫。她看见孙哲文独自呆坐在灯光下,不由打趣道:“哟,孙大区长,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不会是在想我吧?” 孙哲文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付大局长,你说话好歹把个门。这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听了去,还以为我们之间怎么了呢。再让林彬听见,非得来找我拼命不可。” 付曦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他敢!老娘一巴掌下去,保管让他服服帖帖的。” 不知情的人听她这口气,定会以为她在家里地位极高。但孙哲文却清楚得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别在我这儿嘚瑟了。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家研究菜谱,苦练厨艺呢。” 付曦闻言,却嘻嘻一笑,给自己找补:“我学做菜那是因为想吃点健康卫生的嘛!外面的又贵又不干净。我那点工资哪够天天挥霍?我这不是得精打细算,攒钱装修房子、准备结婚嘛!” 孙哲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林彬那小子在黑鹰一个月就好几万,你那点工资算个啥?还需要你省吃俭用?” 付婷立刻挺直了腰板,义正词严地说:“我是独立女性!请叫我付局长!家庭的责任,当然我也要承担一半才行。” 孙哲文对这个下属是彻底没辙了,笑着摇摇头,转而问道:“行了,说正事。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结了?” 付曦叹了口气,抱怨道:“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结嘛?我当然想早点办了啊,办完了还能请个长假出去好好玩一趟。可你这位孙扒皮,把我当牛一样使唤,我在家的时间都没多少了。我真怕林彬哪天一委屈,跟别人跑了,到时候我可真得找你赔我个老公!” 孙哲文被她逗乐了,咧嘴笑道:“你找我赔什么?我又不是林彬。再说了,你现在把他拴得那么紧,出个差一天恨不得打八个电话查岗,林彬都偷偷跟我抱怨过了,说一点人身自由都没了。” 付曦一听,眼睛一瞪,哼道:“他还要什么自由?老娘能看上他,是他林家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抱怨我拴着他?看我今晚回去怎么收拾他!” 孙哲文不怀好意地笑道:“对,对,今晚回去好好收拾,最好让他明天起不来床,看他还敢不敢抱怨。” 这话让付曦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领导!你现在也学坏了啊!” 第1377章 给我当司机 孙哲文笑着摆摆手,言归正传:“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俩还是抽个时间,赶紧把婚事办了。别到时候忙得肚子大了,影响不好。” 他伸出手,“把你这次去海城的成果汇报一下吧,看来是心中有数了?” 付曦一边从随身的大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一边小声嘀咕:“那也得您这位大领导先批我假才行啊。” 她将资料整齐地放在孙哲文面前:“喏,一共接触了五家目标公司,这是全部的背调资料和初步方案。目前我已经基本确认过了,其中这三家,” 她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的三份,“在行业内口碑和实力都属上乘,背景干净透明。不过,关于具体的合作与运营模式,三家的方案有些差异。我建议,最终选择最好还是上常委会讨论一下,集思广益,也避免日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又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孙哲文接过资料,认真地点点头:“这是肯定的。引入战略运营商是古城项目的核心,关系到开州未来几年的发展格局,必须上会集体决策。”他一边快速翻阅着文件,一边听付曦继续介绍。 付曦补充道:“这几家公司开出的合作条件我都附在后面了。说实话,要不是我们开州最近曝光度够高,规划前景吸引人,他们可能连开州在地图上哪个位置都搞不清楚。不过在我接触之后,他们倒是都表现出不小的兴趣,认为这是一片值得深耕的‘价值洼地’。” “他们对你的古城运营设想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付曦补充道,“尤其是建木公司,他们甚至提出了可以共同出资参与建设和运营。” 孙哲文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共同出资?这意味着政府和民营企业成立合资公司?股权和治理结构会不会太复杂,容易引发争议吧?”他有些谨慎。 付曦却持有不同看法:“区长,您这是因为现在区里财政宽裕才这么说。但我个人觉得,这反而是件好事。他们真金白银投进来,就有了共担风险的责任感,必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去经营,确保项目成功。这比单纯委托运营更有保障。” 孙哲文沉吟片刻,问道:“他们提出这样的方案,背后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付曦点了点头:“是的。建木的核心要求是,需要确保他们至少二十年的经营权。在这二十年期内,政府不能单方面更换运营主体。” “二十年?”孙哲文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期限是不是太长了?变数太多,很难预料二十年后的市场和政策环境。” 付曦对此早有准备,她冷静地分析道:“这需要您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二十年对商业投资而言,是一个确保能覆盖前期投入并实现合理回报的周期。这种做法并非他们独有,他们在其他很多成功运营的项目上也是类似条款。开州的未来,最终取决于运营的实际效果,长期的合作绑定有时反而能激发更深度的投入。” 孙哲文眯起眼睛,追问道:“除了经营权,他们对古城本身的具体规划和运营,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要求吗?” “有的,”付曦翻开笔记,“他们强烈建议,区政府最好能在古城核心区旁再规划建设一个大型的文化广场。他们认为,如今单一的‘古城’概念有些千篇一律,缺乏持续吸引力。他们希望区长能展现出更大的魄力,将开州独特的民俗、非物质文化遗产如地方戏曲、手工艺、节庆活动都融入到这个公共空间里。有一个开阔的广场,才能方便举办大型民俗节庆、文化集市、灯光秀等活动,真正聚集人气,而不仅仅是看看老房子。”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路很有价值。这样吧,我现在没法立刻给你答复。你尽快安排建木公司的核心团队来开州一趟,我们组织一个正式的洽谈会。最好也让县委的主要领导一起参与听听,集思广益。” “好的,我马上联系安排。”付曦应承下来。 正事谈完,付曦收起文件,语气轻松起来:“行了,公事汇报完毕!我得赶紧回家安慰我家那位‘怨夫’了。” 孙哲文头也没抬,挥挥手:“走吧走吧。” 付曦却站着没动,狡黠地笑了笑:“我在等您啊,领导。我没开车过来,刚才就是打车来的。” 孙哲文这才抬起头,睁大了眼:“你等我干嘛?自己再打个车啊,或者让林彬来接你不就行了?” “打车不得花钱啊?”付曦理直气壮地说,“我这趟出差的报销额度都快超了,能省则省嘛。反正您也准备下班了,就顺路送我一程呗,省得再让林彬跑一趟,还得浪费油钱。” 孙哲文指着她,哭笑不得:“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抠门了,真是每一分钱都要算计到家啊!” 付曦耸耸肩膀,一脸理所当然:“没办法呀!我又不能占公家便宜,就只能蹭您的车了呗。再说了,您工资比我高那么多,这点油钱对您来说不算啥。”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抠死你算了…我本来还想再把今天的事捋一捋。” 付曦却不由分说地开始帮他收拾桌面:“走吧走吧,路上慢慢想。最多这样,车我来开,您坐副驾,正好有空思考。” 孙哲文看着她积极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走吧。”他并没有真的让付曦开车,她的腿伤虽然表面痊愈,但阴雨天时常会疼,他知道彻底恢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付曦熟练地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啧啧感叹:“还是我福气好,有区长亲自给我当司机。对了,您刚才说还要捋什么事来着?”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关于区里那几家老国企的事。今天印刷厂的谭大强来找我,反映拆迁时职工们的各种诉求和安置问题。我后来叫国资办的同志过来详细了解了一下,才发现光是在我之前没严抓财政的那几年,印刷厂一家就以各种名目从区里划走了五百多万!这还只是印刷厂,其他几家类似的企业,我也让国资办去查了,我担心都存在同样的问题。这都是国家的钱、人民的钱啊,想起来就睡不着。” 第1378章 人各有命吧 付曦这才明白他沉重所为何来,她快人快语:“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觉得有问题,就让纪委介入调查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现在正值古城拆迁的关键时期,矛盾本来就比较集中。如果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去查这些历史旧账,我担心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影响稳定。查,是肯定要查的,但时机很重要,需要权衡利弊。” 付曦却不以为然:“领导,我觉得您担心过头了。依我看,就该有一桩查一桩,绝不姑息!这种蛀虫不清理,才是对开州未来最大的伤害。”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你说得轻松。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作为区长,必须考虑调查可能对当前经济工作产生的冲击,以及对开州整体发展形象的影响。有时候,不得不通盘考虑。” 付曦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孙哲文专注开车的侧脸,变得认真起来:“领导,说真的,我感觉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哦?”孙哲文微微一愣,“哪里不一样了?” 付曦淡淡地说:“以前的您,只要认定一件事是正确且必须做的,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推动,甚至有点不管不顾的劲头。现在的您,考虑得更多,也更……有些瞻前顾后了。”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紧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吧……或许我现在的确是顾虑太多了。” 车停在付曦家院门外,本打算原地调头离开,不打扰这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不料他还没挂上倒挡,就见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的林彬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 看着林彬这个样子,孙哲文就有些想笑,一个摸枪拿刀的手拿着锅铲。。。。。。 林彬小跑到副驾驶门边,像个迎接太后銮驾的内侍,殷勤地拉开车门,对付曦嘘寒问暖:“老婆大人回来啦!辛苦辛苦!” 紧接着,他又弯腰凑到驾驶座窗前,对里面的孙哲文热情洋溢地喊道:“老板!都到家门口了,快下车啊!饭我都做好了,正好一起吃点儿!” 孙哲文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吃吧,我就不掺和了,得早点回去。” 付曦在一旁闻言,立刻插话:“叫你下车吃个便饭怎么这么难?我早就让林彬把你的份也做上了!真是的,就是家常便饭,又不是要贿赂你孙大区长!” 另一边的林彬压低声音:“老板,帮帮忙,给个面子呗…您要是就这么走了,她回头肯定得怪我没招待好,我今晚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孙哲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口子,尤其是林彬那副“求生欲极强”的表情,终于无奈地笑了出来,熄火拔掉车钥匙,推门下车:“唉,我真算是服了你们两口子了。也就对你们俩,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饭菜虽只是寻常的家常菜,但对于常年吃食堂、下馆子的孙哲文来说,却别有一番温暖滋味。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很是轻松随意。 吃饭间,付曦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话头:“领导,你和你女朋友……宋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孙哲文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含糊地应道:“我们?嗯……就那样吧,老样子。” 付曦轻轻叹了口气,变得认真起来:“领导,说句实在话,我真觉得您的这个选择……未必是对的。您看看现在,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我也看新闻了,她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总经理,风光无限。可你们俩呢?聚少离多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年里,她来开州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这样的关系,真的能支撑起一个家吗?” 孙哲文被她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住了,下意识地辩解道:“这个……大家都忙,事业为重吧。” 付曦摇摇头:“领导,我作为您的下属,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看您这样,我真的觉得不行。您和她这样的状态,或许对您个人的仕途发展有些助益,但这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样子。您这些年,难道真的对单身生活上瘾了,就没想过改变吗?” 孙哲文心里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他曾几何时,也无比向往像林彬和付曦这样,寻一良人,相伴一生,拥有一个温暖踏实的家。 可不知怎的,事情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他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年轻时的意志力太过薄弱,思虑不周,被情感和欲望牵引着做出了许多如今看来并不明智的选择。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与那些带来纷扰的女人产生任何交集。 他不禁想到了如今独自在江城生活的陈清妍——她已经从过去的纠葛中清醒、抽身,而自己却似乎仍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平日里,他繁忙到极致的工作暂时忘却这些私人的烦恼。但此刻,被付曦毫不留情地捅破这层窗户纸后,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难受感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试图用淡然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波澜:“人各有命吧。或许我的路就是这样。现在……也习惯了。” 付曦看着他强装无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领导,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外人无从知晓。但您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觉得,您应该好好为自己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孙哲文自然听得出付曦话语里的关切,他心中感激,但那份深藏的、难以对外人言说的苦恼,却让他无法坦诚倾诉。他只能微笑着回应:“谢谢你的提醒,付曦。你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旁的林彬脸上露出有些微妙的神情,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作为知晓孙哲文不少过往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板近一年来似乎确实与那些曾纠葛不清的女性断了联系,难道是真的彻底了断了,打算翻开新篇? 第1379章 最大的业务来源 他碰了碰付曦的胳膊,打着圆场道:“好了好了,老板自己的事,他心里肯定有杆秤。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说完,他又笑着转向孙哲文,:“对吧,老板?您肯定都有自己的安排。”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再次点了点头:“是,我有数。不过,付曦的这份心意,我确实是感谢的。” 宋宁雅那边与孙哲文的联系确实日渐稀疏。去年,两人原本谈及婚嫁,却因孙哲文政务繁忙、宋宁雅又急于回集团处理要务,婚事便顺水推舟般地搁置下来。这或许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希望用拖延来让这件事自然而然地淡去,最终不了了之。 与此同时,武彩在这一年多里仍频繁前往京城,却始终未能探得月姐的任何确切消息。长时间的杳无音信,甚至让她产生了最坏的猜想:月姐是否已遭不测?但她内心深处始终拒绝相信这个可能。情急之下,她甚至尝试联系袁家旗下的盛世集团,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那位颇具权势的杨总,恳请她代为联络袁琳,却只得到一句冷淡的“无法帮这个忙”的回复。 焦虑和无力感几乎要让武彩崩溃,她多次萌生将一切向孙哲文和盘托出的冲动。然而,月姐临行前那句“不要将他卷入”的郑重嘱托,又一次次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她有时会无奈地想,“一直以为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正主。” 就在她倍感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我一切还好,勿念。你做得很不错。” 武彩瞬间明白了——这是月姐!她还活着!巨大的兴奋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既然安然无恙,为何迟迟不归?她立刻尝试回复消息,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拨打那个号码,也只听到“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尽管满心疑惑,但这条报平安的短信已足以让她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如今开州新城建设如火如荼,她负责的项目二期也正在全力推进。 区政府多次催促加快工程进度,她也真切地感受到开州发展势不可挡的蓬勃朝气。回望月姐当初极具前瞻性的布局,武彩内心充满了敬佩——无论最初是出于何种目的投入开州,如今都已赚得盆满钵满,而二期的预期收益更是将远超一期。 或许,连月姐自己当初都未曾料到,这里的回报会如此惊人。 如今,武彩的公司实际已由吴菁在代为管理。吴菁自父亲落马、家道中落后,几乎一无所有,手中仅剩的价值便是武彩代为持有的公司股份,这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经历变故的吴菁也长了教训。她果断与那位黑人男友分手,并听从武彩的安排,极为低调地隐匿在开州,连她哥哥也未告知其具体行踪。她哥哥至今仍在国外避风头,不敢回国,兄妹二人几乎各自为政,联系甚少。 如今的吴菁,低调得与过去判若两人。衣着保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到昔日那些张扬浮夸的纹身。公司的运营全靠武彩利用人脉关系维持,不温不火。 她看着武彩如今在开州风生水起,内心羡慕不已,但更有自知之明。她甚至不敢将公司股份登记在自己名下,至今仍由武彩代持。 她深知,一旦武彩改变主意,自己将立刻变得一无所有。因此,她对武彩表现得极为恭顺,不敢有丝毫逾越。 时间的洪流无声地冲刷着一切,也悄然改变着人际关系的格局。曾经嚣张无限的吴菁,如今却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去找武彩求助。 只因为她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公安厅即将对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资质进行重新评估。 更让她恐慌的是,内部风声传出,有一家有背景的公司已被“内定”。若果真如此,她目前赖以生存的二厂将彻底失去最大的业务来源,面临无米下炊的绝境。 武彩听着吴菁焦急的陈述,纤细的眉头渐渐蹙紧。如今时过境迁,她在公安厅内部的铁杆关系早已不似从前。 但她也清楚,若真如吴菁所说失去这份核心订单,那么旗下这家电子厂的生命线也就此断绝了。 近年来,她的全部心血和巨大成就感都倾注在开州的地产开发上,动辄数亿、数十亿的资金往来和项目运作,让她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她自己名下的这家公司,早已疏于打理,仅仅维持在“养着人”、有基本业务运转的水平。全赖公安厅稳定的指定订单,二厂的业务才算勉强维持。如果这块基石被抽走,公司确实将难以为继。 直到此刻,武彩才惊觉自己已太久没有关注这块业务。她沉吟片刻,揉了揉眉心,现实的压力让她迅速做出了权衡:“眼下我实在抽不出身来处理这件事。新城二期正在全力赶工期,区里的土地竞争也到了白热化阶段,我分不出精力去疏通关系。” 她看向忐忑不安的吴菁,语气果断地交代:“这样吧,你现在也不必事事过于谨慎、畏首畏尾。你亲自去跑一趟,想办法摸清现在究竟是谁在主导这次供应商评估,尽量接触到关键人物。然后投其所好,想办法争取保住我们的份额。最低目标,是确保还能留下部分业务,不至于彻底出局。” 吴菁脸上却浮现出担忧:“我…我是怕万一在外面被人认出来,反而会弄巧成拙,坏了事……” 武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禁失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打扮比我还老气保守,谁能把你和从前那个吴家大小姐联系起来?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吴菁去哪了?” 吴菁面露讪讪之色,低声道:“我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吃了大亏,长了教训……” 武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语气依旧淡然:“你放心去做吧。实在到了最坏的地步,大不了就把厂子关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1380章 风云人物 然而吴菁一听到关闭公司,舍不得了。这一年多来,她从最初是怕武彩暗中使坏,也是怕自己日后没了着落,才进入了公司。 但时间一长,她也全身心投入,早已将这家电子厂当作自己的事业来苦心经营。虽然成效不大,但毕竟倾注了心血,产生了感情。她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行吧,那我先去尽力打探一下情况,尽量争取把业务留下来。” 武彩看着她,提醒道:“你现在总算懂些人情世故了。记住,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东西,就得学会自己动脑筋、想办法去争取。” 吴菁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 武彩并没有手把手地教她具体该怎么做,但这一年多来的历练和观察,已足以让吴菁明白,很多事情该如何运作,又该去找谁、怎么去谈。 “对了,”武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和地补充道,“你的表现确实不错,我也托人仔细问过了,你父亲那件事的风波基本已经过去,你应该没什么事了。所以,你家在公司的股份,我打算正式转到你的名下。” 吴菁闻言,猛地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彩的神情依旧淡然:“如今我实在没精力去管这家公司,而你也逐渐成熟,能独当一面了。我不想让你一直觉得我是在利用你,或者攥着股份是为了拿捏你。再说,当初我和你父亲商量时,也从未想过要长期占有这些。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吴菁消化着这番话,片刻后:“行。” 武彩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递到吴菁面前:“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也公证过了。你只要在上面签个字,手续就完成了。” 吴菁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下关键条款,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你……连控股权都不要了?这……” 武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洒脱:“现在我既然顾不上这边,还要那点控股权有什么意义?多十个点,少十个点,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不如交给你,让你能彻底放心、大胆地去干。” 吴菁万万没想到武彩会如此行事。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将成为“武开科技”在名义和实质上的真正老板。她的手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我……你……” 武彩嘴角微微上扬,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话:“别你你我我的了。现在这家公司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发展好,可真得全靠你了。你要努力啊。签字吧。” 吴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对不起,……我以前,确实一直有些防着你……” 武彩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这我想得到。但我现在,是真的不需要这些了。” 吴菁破涕为笑,带着感慨:“是啊,如今你是一力挑起百亿级地产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开州的政协委员,是真正的风云人物、大老板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投入这么大精力,到底是在帮谁做?或者说,你自己最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武彩瞟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做这些事能让我找到价值和成就感罢了。至于好处?你觉得以我现在的积累和眼界,还会担心日后没碗饭吃吗?再怎么样,你那边,总不至于让我饿死吧?” “那倒是!”吴菁立刻应和道“就算公司业务不做,光是公司的地皮,现在价值就翻了好几番了。看开州这发展势头,估计还得继续涨呢!” 武彩的决策并非一时冲动。在最终签署协议时,她并没有将全部股份转让给吴菁,而是做出了一个更为深思熟虑的安排:她将“武开科技”的股份进行了拆分,将其中百分之七十的股权正式过户到吴菁名下,而自己则保留了剩余的百分之三十。 这个决定背后,是她更为长远的考量。她并非不信任吴菁此刻的能力和决心,但她担心的是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吴家吴守望的事情彻底平息,那个远在海外避风头的哥哥吴原很可能就会回国。届时,吴菁手中掌握的股权,极有可能成为兄妹之间争夺公司控制权的导火索,这是武彩不愿看到的。 此外,她自己保留一部分股权,也是为公司未来设置的一道“安全阀”。这既表明了她对吴菁并非完全放任不管,保留了在关键时刻介入、稳定大局的可能性;也预防了万一公司日后失去明确的主事人,或因兄妹内斗陷入僵局时,她手中这关键的三成股份能确保公司不至于陷入彻底的混乱,保有斡旋和决策的余地。 武彩在开州的扩张步伐堪称激进,尤其是在新城规划区内,她几乎是不计成本地持续拿地。凭借着与孙哲文的特殊关系,她总能提前获知一些尚未公开的关键规划动向,这让她在土地储备上占尽了先机。 尤其是当她从孙哲文那里明确了“古城重建,生活区将侧重于至新城”这一核心战略后,她的拿地策略变得更加果断。起初,她本打算稳扎稳打,逐步开发。但随着开州发展前景被广泛看好,大量实力雄厚的外地开发商蜂拥而入,土地市场的竞争格局瞬间改变。 如今,新城核心区的地价已比一年前暴涨了超过三倍,而且每次土地拍卖会都气氛火爆,价格在激烈竞逐中持续刷新高点,给人一种“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的感觉。 面对这种局面,武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她坚持“现房销售”的模式,意味着从拿地、建设到销售回款,周期漫长,对资金的占用极为严重。 当初只有她一家主导开发时,这种模式还能凭借稀缺性维持运转。但现在,面对众多拥有强大资本实力的全国性开发商,竞争已经蔓延到每一个环节:拼开发速度、拼资金成本、拼营销策略。 第1381章 咨询 武彩意识到,她的二期项目或许还能凭借早期低价储备的土地和先发优势,在市场上保持一定的竞争力。 但从三期及以后的开发来看,她将与所有新入局的开发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用同样高昂的价格获取土地,面临同样的资金压力和市场竞争。先机的红利,正在快速消失。 她如今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手中捏着数块地块,年内都要开始建设,而她手中看似庞大的资金,她在调动时,也有种忐忑不安了,毕竟这是月姐的钱,万一要是后面开州出现的仅是昙花一现,那这数千亿砸在手中。。。。。。 与吴菁谈完股份交接的事情后,武彩立刻驱车前往区政府。她迫切地需要将心中那份因激烈市场竞争而产生的巨大压力,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确定性,向孙哲文倾诉,并听取他的意见,以期找到化解风险的方向。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面对重大决策时,她变得越来越依赖孙哲文。他似乎总能从更宏观、更长远的角度,为她拨开迷雾。 他们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游走于亲密与疏离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时常在独处的空气中弥漫,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醉,甚至偶尔会生出“不如顺其自然”的念头。 然而,每当气氛即将升温、临界点即将来临的时刻,两人却又总能心照不宣地、极有默契地刹住车,重新退回到一种理性的、克制的距离之内。这种反复拉扯的张力,既让她感到些许失落,却又增添了一份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区长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介于公务与私密之间的微妙气氛。 孙哲文看着坐在对面的武彩,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套裙,但微微敞开的领口和耳边摇曳的珍珠耳环,又为她增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媚。 他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向正轨,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比对待其他汇报者温和了几分:“武总,你这次来,反复强调压力大,风险高。那我必须先问一个最实际的问题——你目前,能动用的自有资金,到底还有多少?” 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在新城这样大规模、高频率地拿地,投入的体量已经堪称天量了。你必须对自己,也对整个开州的发展大局,有一个清醒的底线和风险评估。” 武彩端起他秘书刚泡好的茶,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她纤细的手指沿着杯壁轻轻滑动,眼神有些闪烁,依旧习惯性地避开了具体数字。 “孙区长,”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钱的事,我心里有本账。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节奏太快,外面的狼太多了。”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自身的底牌移开,这种下意识的回避和保留,在他们之间已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 孙哲文见她如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既然你不愿交底,那我们就从策略上谈。” “想要降低你的资金压力和系统性风险,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高投入、快周转、强竞争的环境下,单靠自有资金滚动,是极其危险且难以持续的,这无异于走钢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脸上:“最主流,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寻求与银行的深度合作,引入项目贷款,用金融杠杆来撬动更大的发展空间。没错,这需要支付利息,会增加财务成本。” “但你武彩在开州的几个项目,尤其是精准契合新城整体规划核心的那几个,市场前景是公认的好,还款能力和资产增值潜力都明摆在这里。我私下了解到,市里和省里好几家大银行的分行行长,都在主动打听你的项目,频频向我侧面打听你的动向,都希望能参与进来,分一杯羹。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优势和筹码之一,你得善用。” 武彩沉默地听着,目光低垂,他的话,她听得明明白白。利用银行贷款,固然能解决问题,却也意味着她和月姐一手打造的商业版图将不再是她们能够完全独立掌控的“私人王国”。 复杂的融资结构、银行的监管条款、定期的审计披露,都会让公司的运作变得更为透明和复杂,这会让她失去一部分她极为看重的自主和隐秘,这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有所抗拒的。 然而,孙哲文的话又无比现实,句句戳中要害。面对那些携雄厚资本而来的过江龙般的开发商,以及土地成本肉眼可见的飞速上涨,如果仅凭一己之力硬撑,未来的不确定性确实极大,一步踏错,就可能因为资金链紧绷而满盘皆输。 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博弈,一边是对绝对自主权的执着,另一边是对残酷市场竞争和巨大资金需求的清醒认知,而更深处,还夹杂着一丝不愿在他面前显露窘迫的微妙自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他给予的这份特殊关照的依赖和贪恋。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戏谑道:“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去借这么多钱?不怕我万一玩脱了,还不上,给你,给开州留下个烂摊子?” 孙哲文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以我刚才才问你,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我不是相信银行,我是相信你的眼光和掌控力。当然,” 他话锋微微一转,“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第一个找你追债。到时候,可就不是坐在这里喝茶这么简单了。” 这似真似假的玩笑,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绷的气氛,也悄然拉近了距离。武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表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第1382章 宋家总行了吧?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那份商界女强人的外壳悄然融化,流露出几分小女人的情态:“那孙县长打算怎么个不简单法?” “那恐怕得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孙哲文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随即迅速收敛了神色,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好了,说正事。我的建议是,不要再犹豫了。主动去接触银行,选择条件最优厚的合作。这不是示弱,这是战略性的借力。你需要一个强大的财务盟友,而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武彩轻轻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那好吧……我再想想。” 孙哲文捕捉到了她这份迟疑,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武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武彩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让孙哲文笑了起来:“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还在我面前藏着掖着?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更开阔的视野:“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不妨听听看。与银行合作融资,其实可以跳出开州这个圈子,将目光放得更远。开州的市场容量终究有限,那种遍地黄金、暴利惊人的草莽时代已经接近尾声了。既然如此,你不如趁此机会,认真考虑布局海城。这对于提升你企业的品牌形象、拓宽未来的发展格局,都是极好的一步棋。” 武彩认真地听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孙哲文轮廓分明的脸,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几乎是无意识地轻声感叹道:“你总是这样……让人忍不住心动。” 这话语里的亲昵太过直白,让孙哲文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他干咳了两声,略显仓促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一瞬间的失态,随即故意板起脸,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武总,我们在谈正事。” 武彩看着他刻意严肃起来却掩不住一丝窘迫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慢悠悠地反驳道:“我说的……也是正事啊。” 孙哲文见话题难以推进,只得祭出了那个他心知肚明能瞬间改变气氛的名字:“宋宁雅……” 果然,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咒语,武彩眼中刚才还闪烁着的柔和光彩瞬间沉寂下去,脸色也倏地沉了下来。她不满地皱起眉,生硬地打断:“我们在谈正事,孙县长。别把你那些私人关系扯进来。” 孙哲文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说的就是正事啊——关于宋宁雅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武彩越来越黑的脸色,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她那边有意将湿地生态项目的运营权整体转让出来。你有没有兴趣去接手?” 武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走向,疑惑道:“她让出来?什么意思?那个项目她不是已经前期投入、基本建设完成了吗?” “那边的实际收益远达不到她的预期。”孙哲文解释道,“她现在全面掌管宋氏集团,集团内部对利润考核极其严格。任何短期内看不到显着盈利的项目,都可能被战略性放弃或剥离。” 武彩闻言,露出一丝讥讽:“呵,我还以为她多了不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那个地方现在怎么可能立刻赚钱?至少要等到机场彻底建成运营,带来稳定的人流量之后,才可能慢慢培育起来。哼,我记得当初,那块地她还不是从你手里……用了些手段才拿过去的?现在玩不转了,就想甩手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补充道:“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的项目定位和运营思路有些问题。或许是在娱乐圈待久了,看多了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她的规划有点过于‘阳春白雪’,实在是不太接地气。当初要不是我坚持反对她把整个区域围起来搞高端会员制,真不知道会被她搞成什么更冷清的样子。” 武彩立刻摇头,很是坚决:“我不接。第一,生态旅游这块我不是很懂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和那个女人有任何形式的瓜葛和交际。”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真不接?在我看来,那个湿地项目如果和我们的古城复兴计划联动起来,前景其实相当不错哦。” 武彩咬着牙,恨恨地重复道:“不接!不接!就是不接!” 孙哲文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也只是把这个消息带给你。宋……” “不许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武彩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他,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孙哲文终于察觉到了她这超乎寻常的抵触,不由得皱起眉头:“每次一提到她,你反应就这么大……武彩,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武彩瞬间瞪圆了眼睛,脸却“唰”地一下红了:“你……你乱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我就是不想听到她的名字而已。” 孙哲文摇了摇头,换了个说法:“好,好,不提她。是宋家,宋家总行了吧?他们现在的主要诉求就是收回前期投入的成本。你也知道,他们当初和县里签的协议,土地方面几乎没有其他附加费用,成本相对可控。” 武彩却更加警惕地盯着他:“你该不会是因为她觉得这项目不好,成了烫手山芋,你就想让我来接这个盘吧?孙哲文,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就不能对我一视同仁?” 她的话语虽然围绕着项目,但字里行间却弥漫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私人化的醋意和委屈。 孙哲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急忙辩解:“我纯粹是从项目本身的商业价值和与古城规划的协同效应出发……” 武彩立刻回击,硬邦邦的回道:“我也是在就事论事!” 第1383章 引到我们这边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软了下来:“武彩,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武彩却黑着脸,并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生硬地重申自己的立场:“你说好就好?反正我说了,不和宋家打交道。” 她话锋一转,似乎也不想彻底闹僵,给了个台阶下:“不过,你今天提到的银行贷款的事,还有去海城发展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她站起身,似乎准备结束这次并不算愉快的谈话。 孙哲文望着她略显倔强的背影,有些感慨:“武彩,我们认识、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从我刚到开州,我们就认识了。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你,一个女性,能把事业做到这个地步,有眼光,有魄力,更有手腕。” 他微微停顿,淡淡的失落:“但你似乎……始终对我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防备。我有时会想,这是为什么?我自问,从未做过任何损害你利益的事情,甚至……从未想过要从你这里索取任何一点不该要的好处。我的立场,你应该清楚。” 武彩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复杂地闪烁着,里面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种幽深情绪。 她忽然勾起唇角:“你知道吗?孙哲文,我有时候倒宁愿……你开口向我要点什么好处。” 没等孙哲文消化这句话里的深意,她话锋猛地一转:“你和你那位宋宁雅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惊喜’大礼的。”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我和她现在都忙,事业为重,这件事……说不准的。至于你说的‘惊喜’,真的不必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武彩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这份‘惊喜’,我是一定要给的。就算你说不要,我也给定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呵呵,只是……希望你们别太着急办事。给我点时间,我可不想在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就仓促送出这份礼。” 这话里的暗示让孙哲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说得这么神秘。” 武彩卖着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件……足以让你震惊的东西。哈哈。”她笑得意味深长。 孙哲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会是什么?一大笔钱?不像。那会是什么?某种……他不敢深想下去的东西? “现在说这些真的太早了,”他将话题拉回安全的领域“我和她的事,真的说不准。” 武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向门外走去。当她走到门口时,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背对着他,一个冰冷而清晰的问题,伴随着她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哒哒”声,一同传入孙哲文的耳中: “孙哲文,你觉得……你们真的合适吗?”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踩着那双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眉头紧紧皱起。这几天,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对他和宋宁雅的关系提出这样的质疑了。 他内心何尝不清楚,自己和宋宁雅之间,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与经济联姻,最终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但这个“过程”究竟会持续多久?他不知道,也无法掌控。 想到每次去省里汇报工作时,宋林捷总会看似不经意地问起他和宋宁雅的婚事安排,孙哲文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 他只能反复用“眼下开州事务千头万绪,实在抽不开身”、“等新城建设步入正轨再好好筹划”这类借口来搪塞。 他渐渐发现,似乎所有难以解决、不愿面对的个人问题,只要推到“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上,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无人能够真正反驳。 所幸的是,在宋家内部,除了老夫人似乎还在时不时地催促,希望看到小孙女儿早日安定下来,其他人的态度则微妙得多。 宋林强和杜晓萱如今将更多精力放在了陪伴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上,对宋宁雅的婚事并不热衷,甚至乐见其成地保持现状。 自然,宋宁雅的两位兄长从自身利益出发,也并不乐见妹妹的婚姻进一步巩固孙哲文与宋家的绑定,因此对此事态度冷淡。 宋林捷态度则始终有些含糊不清。他似乎察觉到了孙哲文和宋宁雅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拖延策略,但他并未点破。 一方面,他或许认为感情之事强求无益;另一方面,他也看到,这两人目前确实都全身心扑在各自的事业上,一个是地方干部,一个是集团掌门,都是“忙”得名副其实。因此,他的询问更多是出于一种程式化的关怀和试探,而非真正的催促。 开州当前的工作重心高度聚焦于三大核心任务:首要任务是确保国家级机场工程及配套项目的顺利推进,这是开州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战略基石;第二是全力促进地方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抓住新城建设与产业升级的机遇;第三则是坚决维护社会稳定,这已成为一项严峻挑战——随着外来务工人员的大量涌入,以及大规模拆迁产生的暂时性失业和闲散人员,社会管理的复杂性和压力陡然增大。 办公室主任罗华敲门进来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很是愤懑。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他:“罗主任,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罗华重重地叹了口气:“孙区长,那个印刷厂的谭大强,实在太不像话了!您上次不是特意交代他,让他回去好好安抚厂里的职工,把区里的政策和拆迁规划向职工解释清楚吗?他倒好!一回到厂里,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区里,说什么‘这都是上面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具体怎么安置,你们得去找区政府’…… 直接把矛盾和焦点全引到我们这边来了!” 第1384章 推进到底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办公室的人今天下去,好一番解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但职工们的情绪非常大,根本听不进去,场面差点失控。” 孙哲文点了点头,追问道:“他们最主要的诉求具体是什么?” 罗华脸上露出郁闷的神情:“还能是什么?核心就是两点:一要房子,二要工作!话还说得特别硬气,说什么‘区里要是想顺利拆迁,不满足他们的条件,就休想动工’!” 孙哲文一听,心头不由得窜起一股火气:“他们真把印刷厂当成自己可以随意讨价还价的私有地盘了?” 罗华迟疑了一下,压低了些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区长,我感觉……谭大强在这个事情里面,恐怕不光是没有起到积极作用,反而有种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挑事的感觉。” 孙哲文愣了一下:“他?他有这个胆子?” 罗华回忆着白天的细节,肯定地说:“我们在前面费尽口舌做工作,他却在后面和几个职工嘀嘀咕咕,交头接耳。那神情态度,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行,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新的指示:“不过,沟通安抚的工作不能停。既然谭大强指望不上,甚至还可能起反作用,那我们就绕过他。你们直接以区政府的名义,召集全体职工开大会,把拆迁政策、补偿标准、未来的安置方案,一条一条、明明白白地给大家讲清楚,做好记录。对于职工里面,确实有特殊困难的家庭,先进行一轮摸排和筛选,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罗华脸上露出苦笑:“区长,我们摸排时也看到了,确实有一部分老职工家庭非常困难。可是……开州现在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合适的岗位来安置啊。” 孙哲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清醒的认识:“所以我们招商引资,首要条件就是考察企业能否创造就业岗位。如果一个项目不能带来就业,哪怕政府财政一时充裕,也解决不了根本的民生问题。你们也同时联系一下区内其他效益尚可的企业,看看他们有没有用工需求,能否帮忙分流安置一部分人员。” 罗华点头应道:“好的,孙区长,我明白了,这就去落实。” 与此同时,在远离区政府喧嚣的印刷厂厂长办公室。 这里四处灰蒙蒙的,显然很久无人认真打扫过。桌上的文件蒙着一层薄灰,也不知道是哪个年月的陈年旧账。谭大强坐在他那张曾经象征权力的旧办公桌后,脸上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屋里还坐着几个人,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一个个闷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弄得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区里来人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们这些厂领导心里都明白,印刷厂的命运已经走到尽头。而区里至今没有对他们这些人的去向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这才是他们最焦虑的——工作很可能没了,虽然他们大多在外面买了房,但厂里分配的厂区房,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在拆迁中分一杯羹。可按区里目前态度,他们这些“厂领导”很可能什么额外的好处都捞不到。 会计高得捷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满是污渍的烟灰缸里,忧心忡忡地开口:“谭厂,厂里职工今天算是被暂时煽动起来了,闹得挺凶。但区里那边……我看区长那个架势,是绝不会松口的。我怕时间一长,区里会派人私下逐个找那些闹得凶的谈话,许点好处……” 谭大强蹙紧眉头,语气有些烦躁:“我们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好!区里的方案未他们就真能满意?” 高得捷叹了口气,看得更透一些:“谭厂长,说实话,除了那几家确实困难、闹得最凶的,大多数人不过是想浑水摸鱼,多捞点好处。如果区里真的采取分化策略,逐个击破,恐怕……” 谭大强眯起了眼睛,眼神闪烁不定:“区里这次是铁了心要推进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唉,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而问道:“你账算清了没有?各个出租户的房租,这个月得抓紧收上来。只怕这厂子一拆,我们这点唯一的稳定进项也就彻底断了。” 屋里几人闻言,脸色更加郁闷了。古城改造一旦启动,他们这些靠着厂区零星房产出租获取灰色收入的人,就要损失一笔每月固定来源了。这才是他们内心深处真正焦虑和抗拒的根源。 就在谭大强、高得捷等几人还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密谋如何将事情“闹大”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间传来,由远及近。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屋内的几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瞬间都愣住了。 只见门口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为首的是几名身着警服的公安干警,神情严肃,他们的身后,是几位穿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鲜红党徽的区纪委工作人员。 短暂的死寂后,区纪委监察科的邰科长向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惊惶失措的几人,亮明身份:“我们是开州区纪委的。正好,你们几位主要负责人都在,也省得我们再四处找了。 他展开手中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用清晰而冰冷的语调宣读道:“下面,宣读开州区纪委、监察委员会《关于对开州区印刷厂主要负责人进行立案审查调查的通告》:经初步核实,开州区印刷厂厂长谭大强、会计高得捷等多名厂领导班子成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在负责企业经营管理、国有资产处置及职工安置筹备工作期间,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挪用国有资金,以及在当前区重点项目建设过程中,蓄意煽动职工情绪、制造事端、阻挠拆迁工作正常推进等重大问题。经中共开州区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区委批准,现对谭大强、高得捷等人予以立案审查调查。” 第1385章 正式启动了 通告宣读完毕,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谭大强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高得捷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其余几人也都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请你们几位,现在跟我们回去,配合组织调查。” 谭大强这几人压根就没想到,他们这点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在孙哲文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孙哲文根本懒得和他们进行无谓的拉锯和周旋,在审阅国资委提交的关于印刷厂财务状况的初步核查材料时,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触目惊心的疑点,直接报批让区纪委介入,进行深入调查。 原本,如果谭大强等人安分守己,积极配合区里的工作,孙哲文或许还会出于稳定考虑,将处理节奏稍微放缓几天。 然而,他们偏偏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挑头”闹事,试图将水搅浑,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加速了自己的灭亡。这就怪不得孙哲文顺势而为,快刀斩乱麻了。 当区纪委的工作人员将这几位昔日的“厂领导”悉数带上车时,印刷厂的家属区那边闻讯涌来了大批职工和家属。人们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自然联想到白天的事来。 人群中开始出现躁动,有人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情绪高声喊道:“他们这是要把厂长都抓走!就是不想认账了!不想给我们房子,不想给我们安排工作了!” 有人跟着响应,但更多的人却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他们也怕被打击报复。 再说了谭大强这伙人多年来以权谋私、损公肥私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甚至亲身经历过。 白天跟着闹,很大程度上是一时情绪上头和对未来的恐慌。事后冷静下来,许多人已经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好在带队邰科长面对聚集的人群,表明了来意:“各位职工同志,大家请安静!区纪委今天依法依规对谭大强等人采取审查调查措施,是因为他们涉嫌严重的经济问题和违纪违法行为,具体包括侵吞国有资产、挪用集体资金等!这和大家合理的安置诉求是两码事!区里对印刷厂区域的拆迁改造和职工安置工作高度重视,相关政策绝不会因为几个蛀虫的落马而改变,该给大家的保障,一定会依法依规落实到位!请大家相信区委区政府,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这番表态,如同一颗定心丸,让现场骚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那些原本还想趁机鼓噪、煽动情绪的人,在看到一旁公安干警的目光扫视过来时,也顿时哑了火,悻悻地缩回了人群之中。 印刷厂以谭大强为首的领导班子被区纪委一锅端,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在开州炸开。 厂里的职工们私下里拍手称快,许多人感到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大呼“报应不爽”、“早就该查了”! 然而,这则消息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传播时,却迅速发酵、变形,衍生出各种版本的解读。很快,一种更具煽动性和阴谋论色彩的说法开始不胫而走,在各种私下场合和网络角落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印刷厂那帮领导全被区里抓了!什么经济问题?我看就是因为他们带头反对拆迁,挡了区里发财的路,被打击报复了!” “没错!区里这是杀鸡儆猴,做给其他那些‘钉子户’看的!谁再敢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啧啧,手段真狠啊……直接用纪委抓人,这谁还敢跟他们谈条件?” 孙哲文确实没有预料到,一次针对企业内部贪腐问题的、再正常不过的纪律审查行动,竟会在舆论场中被如此扭曲和解读,演变成一场针对区政府拆迁动机的信任危机。 这意外局面带来的双重影响: 有利的一面是,这次行动,确实起到了强烈的震慑作用。不少原本抱着侥幸心理、试图效仿印刷厂某些人通过煽动闹事来“坐地起价”的个人或小团体,看到区里动真格、甚至直接动用纪委手段后,又误读了信息之后,气焰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们开始重新掂量对抗的代价,不敢再轻易地当“出头鸟”。这为后续的谈判和推进减少了不少潜在的阻力。 但不利的一面也随之而来,并且更为棘手。这种“打击报复”的谣言传播开来,反而促成了另一种极端心态的滋生和固化——那就是“硬抗到底”的怀疑论者。 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些本就对政府抱有深刻不信任感的群众,彻底关闭了沟通的渠道。无论工作组如何耐心解释政策、出示规划、甚至给出合理的补偿方案,他们都坚决不信,认为这只是区里的“缓兵之计”或“糖衣炮弹”。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你们能把带头的抓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现在答应得好,事后反悔找谁去?” 经过多轮严格的筛选、论证和谈判,开州区最终选定了在国内文旅运营领域享有盛誉的建木旅游开发公司,作为开州古城项目的整体运营合作方。双方的合作严格遵循市场规则和行业惯例,签署了一份权责清晰,采用“政府主导、企业运营、利益共享”的ppp的模式。 其中主要就是一个年限为二十年特许经营权,且第一期投资不少于五亿,总投资二十亿,收益方面,则是政府占三成。 而建木也承诺,公司管理层本地化率不低于60%,并优先招聘和培训开州本地居民,项目成熟期需直接创造不少于800个本地就业岗位。 合同明确要求,建木公司须在3年内将“开州古城”打造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5年内冲击5A级景区,并将其纳入其全国黄金旅游线路进行推广。 这些条件几家公司都能达到,但孙哲文看中的是建木那全国性的推广,这些将是开州凭自身所不能达到的。 这份重磅协议的签署,不仅标志着开州古城项目迎来了一个高度专业、资源强大的运营伙伴,更意味着这项承载着开州文化复兴与产业升级梦想的工程,正式启动了。 第1386章 感情不和? 宋宁雅因为湿地项目转让的事宜,亲自来到了开州。作为孙哲文名义上的女友,她自然也需要与孙哲文见上一面。 当她出现在孙哲文办公室门口时,往昔那种耀眼的明星光环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而略显疏离的商务气质。 她依旧明艳动人,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搭配一副精巧的金丝边眼镜,刻意收敛了锋芒,也将那份过于夺目的容颜遮掩了几分,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孙哲文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现在这副模样,倒真有了几分集团总裁的样子了。” 宋宁雅没有接话,只是信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指尖随意地划过桌面上整齐的文件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怎么?女朋友大老远来了,孙区长就只是看着,连句像样的招呼都没有?” 孙哲文几不可闻地蹙了一下眉头,站起身,礼节性地指了指会客沙发:“坐吧。” 他无意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和武彩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手续都顺利吗?” 宋宁雅走到沙发边,随意地将手包扔在一边,坐了下来:“合同都签好了的事,还有什么可谈的。不过,确实得谢谢你。武总给出的价格,还算让我满意,至少集团董事会那边能交代过去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是武总自己的商业决策。她或许也是考虑到,你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客人?”宋宁雅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带着明显的讥讽,“你对她倒是了解。这么替她着想,孙哲文,你不会是和她有什么吧?” 孙哲文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我走?”宋宁雅的声音也瞬间结冰。 孙哲文指了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我很忙,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招待你。” 宋宁雅闻言,不再看他,径直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娴熟地吐出一缕薄烟。看到孙哲文因不满而再次蹙紧的眉头,她淡淡解释道:“平时压力大,事情多,慢慢就抽上了。提神。” “那是你自己的事。” 宋宁雅怔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没错。这是我自己的事。”她像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将刚吸了一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对了,奶奶病了,住院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需要我……抽空去看看吗?” 宋宁雅摇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郁色:“可能……我们这事,再也拖不下去了。” 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家里想借这事给奶奶冲喜,让她心情好点,催着我们尽快把婚事办了。”宋宁雅语气很是平淡,“我这边是实在拖不住,也找不到借口了。你本事大,你要是还有办法,你来拖。” 孙哲文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可是宁雅,我现在真的……开州这边千头万绪,我根本抽不开身。” 宋宁雅打断了他:“按我奶奶现在的话说,天大的事,抽个半天时间去领个证,再摆一桌家宴的时间,总还是能挤出来的。” 孙哲文一时语塞:“那……你的意思呢?”他将问题抛了回去。 宋宁雅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告诉你家里的决定和现状。” 孙哲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想将胸中的郁结都排出体外:“就真……一点都拖不了了吗?” 宋宁雅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拖不了。”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一张结婚证,一顿饭,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能决定一切?” 宋宁雅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轻声回答道:“可能吧。” 她淡淡道:“我知道这事你需要向上级组织报备。我希望你尽快处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好。” 宋宁雅伸出手,掌心向上:“你家钥匙呢?” 孙哲文吃了一惊,有些错愕:“你要住我那里?你不回省城?” 宋宁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男朋友就在这里,我现在人也在开州,你让我去哪里住?去酒店?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猜测我们感情不和?” 孙哲文无言以对,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解下其中一把,递了过去:“你……还找得到地方吧?” 宋宁雅接过钥匙,轻笑一声:“这有什么找不到的?我还没得老年痴呆。记住了,你今天也早点回来。至少在外人眼里,我们这场戏,还得做足样子。” 孙哲文只得再次应道:“好。” 宋宁雅不再多言,拿起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孙哲文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袭来。他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办事?” 一下班,孙哲文便径直往家赶。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家里被自己折腾得乱糟糟的,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养尊处优的宋家大小姐该如何在那里落脚。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却意外地发现屋内竟被大致收拾过。散落的杂物归拢了,沙发上的抱枕也被摆正了。洗衣机正在阳台上嗡嗡作响,滚动着清洗的衣物。客厅的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似乎正处理着什么工作,却不见宋宁雅的身影。 他疑惑地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只见宋宁雅和衣躺在床铺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下意识地转身,想退出去。 “回来了?”一个带着刚睡醒时慵懒和迷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孙哲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吵醒你了?” 宋宁雅抱怨道:“你家怎么每次来,都跟被打劫过一样?乱七八糟的,连个能舒服坐下的地方都没有。” 第1387章 吹下头发吧 孙哲文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太忙了,实在没时间收拾。” 宋宁雅坐起身,点了点头,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缓却意有所指:“你确实……应该家里有个女人了。” 孙哲文闻言,眉头立刻蹙起,自嘲道:“我?呵……” 宋宁雅淡淡地打断他,澄清道:“我说的不是我。你知道的,我也做不来这些琐碎的家务事。” 孙哲文摇了摇头:“那你说这个干什么?” 宋宁雅下了床,用手指随意地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就事论事。不过,你要怎么样,那也是在我们俩这事彻底掰扯清楚之后的事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我知道。” 宋宁雅走近他几步,忽然问出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你……没带过别的女人回来过?” 孙哲文蹙紧眉头,本能地抗拒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却不料,宋宁雅看着他这反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孙大区长,你还真能把持得住?” 孙哲文避开她的目光:“工作一忙起来,回家累得只想倒头就睡,没心思想别的。” 宋宁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让丁婉儿过来照顾你的起居,想着她细心。却不料,那丫头现在也很有主见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听安排的小女孩了。” 孙哲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丝探究:“你后来……其实一直没再联系过她,对吧?” 宋宁雅神色平淡,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找她做什么?她现在过得挺好,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轨道。我没兴趣,也没必要去打扰她、拆散别人。” 孙哲文微微皱起眉头,将问题抛回给她:“那你呢?” 宋宁雅罕见地迟疑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与孙哲文相接,里面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样子。要说正常呢,我骨子里依然对大多数亲密关系感到排斥和不适。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异常清晰,“但和你那一晚发生的事,却总让我……忍不住回想,甚至有种说不清的沉迷。它经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脑子里。” 这番过于直白和坦诚的话,反而让孙哲文感到一阵不自在的尴尬,他移开视线:“你不用……说得这么明白。” 宋宁雅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无论是当时为了做戏,还是后来回想时的真实感受,我都觉得……自己以前很多行为确实荒唐。但现在,我依然不愿意,也没办法和别的任何男人有更深入的接触和交流。” 孙哲文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该不会是……打算就这么赖上我了吧?” 宋宁雅嘴角向上扬起:“是又怎么样?反正很快,你就会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法律上,我们是绑在一起的。”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只是你和其他人认为的‘名正言顺’。在我心里,我并不这样觉得。” 宋宁雅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她怔了怔,眼神闪烁了几下,方才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悄然褪去。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也是。说到底,我们之间,不过是一纸协议罢了。甚至连这张纸也没有。” 两人在外边简单吃了顿火锅,回到家时,身上都沾染了一股浓郁的牛油香气。宋宁雅一边蹙着眉头抱怨衣服和头发上的味道太重,一边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洗漱。 孙哲文看着她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不也是你自己挑的地方,非要吃的吗?”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了许久,水声停了,门被轻轻推开。 当宋宁雅再次出现在客厅时,孙哲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起来。 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妆容的脸庞显得清丽,却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身上换了一条质地光滑的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梢,一边很自然地看向他:“帮我吹下头发吧。” 孙哲文沉默地拿起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她微凉湿润的发丝间。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他有些心不在焉,吹风机的嗡鸣声似乎也掩盖不住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宋宁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们在京城的那一晚吗?” 孙哲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听她又继续道,意味深长:“好像……也是从帮你吹头发开始的吧。” 记忆的闸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那些被刻意封存的、暧昧而温存的片段瞬间涌上心头。孙哲文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直到感觉她的头发差不多干透了,便关掉了吹风机:“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宋宁雅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就此打住。她抬眼看了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 这一夜,孙哲文抱了一床被子,独自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虽然还有一间空着的卧室,但里面久未打理,他也不想再费力去收拾铺床。 躺在沙发上,他久久无法入眠。黑暗中,宋宁雅方才那双映着灯光、带着隐约渴求与试探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自己推开那扇卧室的门,她大概率不会拒绝。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起身。一种复杂的、甚至是一丝莫名抗拒的情绪,将他牢牢地按在了沙发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卧室里传来宋宁雅辗转反侧的细微声响,床垫的每一次轻微吱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拖鞋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沙发前。 第1388章 装睡 他紧闭着双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试图伪装出熟睡的样子。 宋宁雅冰冷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孙哲文,你现在对我,是连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他沉默着,以静制动。 下一秒,沙发扶手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伴随着她斥责:“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 孙哲文知道瞒不过去,只得装作被惊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宁雅?你怎么出来了?还不睡?” 宋宁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屁股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用力将他往沙发内侧挤了挤,逼仄的空间让两人几乎挨在一起。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语气咄咄逼人:“少废话!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孙哲文无法再回避,叹了口气:“我觉得……既然我们之间本质上是一份协议,那么有些事情,还是划分清楚界限比较好。这对你我都负责。” 宋宁雅猛地转过身,俯视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讥诮的冷笑:“呵,协议。好一个协议。” 看着宋宁雅终于转身回了卧室,孙哲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卧室的灯并未熄灭,反而清晰地传出了笔记本电脑键盘被快速敲击的“嗒嗒”声。他暗忖:这宋宁雅,还真成了女强人了啊。 在疲惫和心事的双重煎熬下,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惊醒。他睁开眼,只见宋宁雅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正拖着一个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禁有些愕然:“啊?天……已经亮了?” 宋宁雅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的嘲讽:“原来孙区长日理万机的‘忙’,就是天亮了大半天还躺着起不来?” 孙哲文被她的话刺得有些不悦,坐起身反驳道:“我平时根本不是这样!还不是你昨晚闹了那么一出,害得我根本没睡好。” 宋宁雅眯了眯眼睛:“哦,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起来,送我去机场。” 孙哲文愣了一下:“你去机场干嘛?”他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省城的天南国际机场,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让司机小任送你吧,他……” 话没说完,就被宋宁雅生硬地打断:“我男人还没死呢。” 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起身:“就不能说点吉利话?行行行,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完就送你。” 去机场的一路上,宋宁雅始终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孙哲文自觉没趣,也懒得找话题,便专注于开车。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天南机场出发层。 宋宁雅径直推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没等孙哲文重新起步,她却拖着箱子绕到副驾驶这边,敲了敲车窗。 孙哲文疑惑地降下车窗:“还有什么事?” 宋宁雅俯下身,目光透过车窗直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我昨晚想清楚了。过段时间,我会再过来一趟,我们把结婚证领了。然后选个时间,你跟我回京城家里一趟,走个过场,把该走的程序走了,这事……就算了了。” 孙哲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应道:“好吧。” 孙哲文刚回到区政府办公室,就看到武彩正坐在外间的等候区。见他进来,武彩立刻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孙哲文有些诧异,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问道:“武总?这么早,找我有事?” 武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把你那位……宋大小姐送走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对,刚送走。”他以为武彩又会像往常一样出言嘲讽他几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武彩却话锋一转,变得凝重起来:“我来找你,是因为吴菁……她可能出事了。” 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吴菁?哪个吴菁?” 武彩挺直了腰背:“吴守望的女儿。算起来,勉强能算是我的前继女。呵,孙大区长贵人事忙,不会这么快就把人忘了吧?” 孙哲文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前继女’?有这么称呼的吗?” 武彩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喜欢这么叫,你管得着吗?反正我现在也是个没人要的老太婆了,无所谓。” 这话里透出的阵阵醋意让孙哲文感到一阵无语,他无奈地摇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说正事吧。她怎么了?” 武彩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为这事来麻烦你,但我自己私下了解了一下,发现情况可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阵子她来找我,说省公安厅要对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进行新一轮的生产资质评定。我一听就明白,这很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武开科技来的。但我当时忙着新城二期和机场周边地块的事,实在抽不出身去打理这些关系,就全权交给她去处理了。” “这段时间我断断续续问过几次,进展似乎很不顺利。直到最近我才了解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武彩的声音里透出担忧,“最关键的是,吴菁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回来了,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完全失联了。” 孙哲文听到这里,反而笑了笑,不以为意:“就那个小太妹?你还怕她出什么事?说不定又跑到哪里玩疯了,或者跟她那个男朋友……”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武彩打断他,“这一年多来,武开科技实际上一直是她在负责日常运营和管理,做得有模有样。人都是会变的!” 孙哲文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她还会打理公司?这我倒真没想到。” 武彩淡淡道:“所以你也别总用老眼光看人。谁不是从什么都不懂慢慢学出来的?” 第1389章 失踪了?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你是说……她失踪了?报案了吗?” 武彩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虑更深了:“没有。因为……我怀疑她可能不是单纯的失踪那么简单。” 孙哲文眨了眨眼,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单纯’?” 武彩抬眼瞟了他一下,眼神意味深长:“可能……和你那两位‘大舅子’有关。” 孙哲文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大舅子?你说谁?” 武彩盯着他,嘲讽道:“你说呢?还能有谁?” 孙哲文这才猛然醒悟:“你是说宋宁民和宋宁军?宋宁雅的两个哥哥?他们怎么了?” 武彩点了点头,分析道:“现在谁不知道,宋省长在天南势头正盛,连刘宁峰书记在很多事上都要让他三分。宋家兄弟想伸手办点事,公安厅那边自然会有人卖他们面子。吴菁肯定是正常渠道走不通,被逼得没办法,才会想着去直接找宋家兄弟疏通关系。那两兄弟是什么货色,你不会不知道吧?” 孙哲文万万没想到,宋家兄弟的手居然又伸到了天南,还可能牵扯到这种事。他的眉头紧紧锁起:“你有什么证据吗?” 武彩无奈地摇摇头:“我要是有确凿的证据,就直接跟你说了。我打听到的仅仅是公安厅的决定就是因为他们而改的,这还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的,但直觉告诉我,吴菁的失踪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孙哲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武总,这事……你让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公安。” 武彩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你能怎么样。我只求你帮我把人找到,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就行。毕竟……她父亲吴守望还在里面关着。” 她抬眼看向孙哲文,毫不避讳自己曾是吴守望情人的那段过往,“不管怎么说,她名义上也算是我半个前继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孙哲文皱起眉头,确认道:“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只要把人找回来,其他的事……” “对!”武彩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其他的事,他们宋家兄弟想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我只要人平安。生意上的得失,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去找。” 武彩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盯着孙哲文,眼神变得复杂:“孙哲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事真的和你那两位未来的大舅子——宋宁民、宋宁军有关,你和宋宁雅那边……” 孙哲文淡淡道:“武总,你既然找到我,开口请我帮这个忙,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推脱的道理。为了开州的稳定,也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情,这个忙我会帮。” 但这个回答显然没能让武彩满意,她皱了皱眉,追问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和宋宁雅!万一因为这事,搅黄了你的婚事,你可不能事后怪我!” 孙哲文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我心里有数。该怎么处理,我自有分寸。” 送走了武彩,孙哲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开始在心里仔细盘算起来: 直接报警?这条路恐怕行不通。自己作为开州的区长,手伸不到海城的地界,跨市办案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程序复杂,而且海城的态度。。。。。。。 让黑鹰介入?林彬处理这种事或许有他们的门路,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疑云密布。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根本无法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宋宁民、宋宁军兄弟俩干的。如果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生意上的竞争,以宋家兄弟如今背靠宋家的权势,在天南省乃至海城范围内,想要拿下公安厅的供应商资质,按理说并非难事,完全没必要用上绑架对手公司负责人这种极端且风险极高的手段。这不符合他们一贯“借势压人”的作风。 那如果不是为了生意,又会是为了什么?私人恩怨?吴菁虽然早年有些叛逆,但似乎从未听说过她和宋家兄弟有什么直接的过节。情债? 更不太可能。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宋家兄弟不惜铤而走险,做出“扣留人”这种明显越界、甚至涉嫌违法犯罪的事情?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更让他投鼠忌器的是,宋家兄弟虽然在宋家内部并不受待见,能力也常被诟病,但他们终究是宋林强的儿子,是宋家的一员。 平时小打小闹或许无人理会,但若真捅出了大娄子,宋家为了整体的声誉和利益,极有可能会动用一切资源进行庇护和掩盖。 到那时,他孙哲文想要查清真相、救人要面对的,就远不止是两个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势力。 “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必须首先确定,吴菁的失踪到底是否与宋家兄弟有关。”他理清了思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猜测都只能是猜测。” 思前想后,他发现自己眼下能动用且相对隐蔽的力量,似乎确实只有林彬的黑鹰了。在海城那种地方调查,也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他拿起电话,拨给林彬,他喃喃自语:“宋家……但愿这事,最好与你们无关。” 在海城远郊,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坐落着一处名为“云梦里”的顶级私人山庄。这里是宋氏集团旗下不对外公开的产业,独占一整座山头,以极致的奢华和绝对的私密性着称。 在其中一栋最为隐蔽的临崖别墅内,装修奢华却气氛冰冷的卧室里,武彩苦苦寻找的吴菁正蜷缩在角落。 第1390章 给别人做嫁衣 与她所处的华丽环境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她身上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曾经代表着叛逆与不羁的繁复纹身,如今却被一道道刺目的青紫色瘀伤所覆盖和扭曲。新伤叠着旧伤,诉说着她连日来所遭受的屈辱与暴力。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去省厅碰壁,抱着最后的希望,试图让宋家兄弟让出部分订单,却竟会落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方早已不是她印象中那些只会仗势欺人、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他们的胃口之大、手段之狠辣,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们不仅要拿下那个利润丰厚的供应商项目,更将贪婪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她手中的资产,武开科技的股份。他们以近乎掠夺的姿态,逼迫她无偿交出那份她的股权。 当她咬着牙,坚定地拒绝这无理且野蛮的要求时,换来的不是谈判,而是毫不留情的殴打和变本加厉的凌辱。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更让她崩溃的是被强迫匍匐在地,像宠物一样仰视着那两张写满轻蔑与残忍的脸。 身体的剧痛和尊严的彻底沦丧,让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窗外是云梦里山庄如梦似幻的美景,窗内却是一个正在被彻底摧毁的灵魂。 房间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拧开。蜷缩在角落的吴菁闻声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自己抱得更紧,几乎要将整个身体嵌进冰冷的墙壁里。 门被推开,宋宁民踱步走了进来,与这房间里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他停下脚步:“怎么样,吴菁?过去这么久了,总该想通了吧?” 吴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用力地摇着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不……我不给!死也不给!”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武开科技的股份早已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武彩给她们吴家的最后的东西,是她能为自己和未来争取一丝尊严的唯一资本。一旦交出去,她就真的一无所有。 宋宁民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拖过一张扶手椅,在她面前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嗤笑一声,“醒醒吧!你爸早就进去了,吴家早就完了!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死死攥着那点股份,是等着给你那在里面的老爹当纸钱烧吗?” 房间门又开了,宋宁军打开门却没进来,瞟了眼宋宁民,宋宁民起身出了门“怎么样?” 宋宁军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恐怕不行。那娘们……可不单单是武开科技的股东。她现在还是开州区的政协委员,在本地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媒体曝光度不低。她名气太大了,我们要是动了她,目标太明显,容易惹出大麻烦,不好收场。” 宋宁民听完,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他回头瞥了一眼房间里蜷缩着的吴菁,权衡片刻,最终啧了一声,语气阴沉地说道:“行吧,那就先不管武彩了。先把屋里这个搞定再说。她手里的股份,必须拿到手。” 宋宁军脸上却浮现出担忧,压低声音,犹豫地说道:“哥,我们这样搞……是不是太过了?万一被家里知道,尤其是爸和奶奶那边……” 宋宁民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宋宁雅那婊子上去了,死死卡着集团的资金,我们根本别想再从公司捞到一分钱!唐军那个蠢货当时不跑路,现在全栽进去了,我们在天南的老底都被抄了个干净!老妈把最后那点私房钱都掏给我们了,就凭那点钱,够干什么?连把公司架子搭起来都费劲!现在这吴菁自己送上门来,她手里攥着武开科技的实打实的股份,这就是我们翻身的最后机会,哪能这么容易放过!” 宋宁军沉默了,脸上的忧虑更深:“可是……我总担心爸和奶奶要是知道了我们绑人逼股份的事……” “怕个屁!”宋宁民低声呵斥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张声势,“我就不信老头子真能狠下心把我们往死里整!以前我们挪用了公司那么多钱,他不也没真把我们怎么样吗?顶多骂几句罢了!” 宋宁军嘟哝着,声音更低了:“那……那不一样。现在不是有那个姨娘……还生了个小崽子吗?爸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宋宁民听到这话,猛地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呵,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个小祸害,确实不能留。” 宋宁军叹了口气:“我看爸那个意思,像是真要好好培养那个小的了……” 宋宁民眯着眼,沉吟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他咬了下牙,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回京城一趟,去家里盯着点。尤其是那个小崽子和那个女人那边。如果感觉风向不太对,爸真有那个意思……” 他说到这里,猛地抬起手,在脖子前面做了一个凌厉的切割手势。 宋宁军脸色瞬间大变,惊恐道:“哥!这……这不行!我不敢!……” 宋宁民冷笑一声:“不过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崽子,有什么不敢的?做得干净点,谁能知道?你别忘了,我们是被那婊子赶出来的,如果我们没有搞点东西出来,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又道“呵,老东西现在是糊涂上头了,把公司给一个女人来管,这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宋宁民眯了眯眼“要想妈回宋家,我们现在先得有钱,才有法去对付那婊子,要是小崽子没了,那爸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了。” 宋宁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眼神闪烁,内心显然经历着巨大的挣扎,最终声音干涩地妥协道:“我……我先回去盯着吧。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我再……再想办法……” 第1391章 见凌云 宋宁民站在门口,目送着宋宁军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妈,为了公司……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转身重新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墙角的吴菁,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以为你不开口,不点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吴菁死死咬住嘴唇,将脸埋得更深,用沉默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宋宁民看着她这副样子,残忍的冷笑起来:“好,很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随手抽下腰间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冰冷的脆响。吴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拼命地向后缩:“你不要过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宋宁民脸上露出极尽讥讽的神情,嗤笑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身上还带着那些不干不净的黑鬼留下的印记,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我还怕脏了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皮带—— 破空声夹杂着沉闷的抽打声在房间里响起。吴菁无处可躲,只能蜷缩着身体,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打。低声的呜咽和压抑的痛呼断断续续地传出。 半晌过后,宋宁民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吴菁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你们宋家家大业大,为什么非要盯上我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我……我不要这个业务了,我退出,行不行?你们照样能赚到钱的啊!” 宋宁民晃了晃手腕,不耐:“现成的公司和资质摆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费时费力去从头建一个?再说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这公司底子就干净吗?你敢拍着胸脯说,这公司从头到尾都是你吴菁自己干干净净赚来的?” 吴菁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这……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公司……是武总,她送给我的……” 宋宁民咧嘴:“我看过股权变更记录了。哼,确实没多久。但这不过是你那个进去了的爹,和那个武彩联手搞的障眼法罢了!你爹倒是精明,提前把这部分资产剥离出来,挂到她名下,居然还真让他躲过了清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吴菁用力摇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这真的是武总自己的产业!她是看我家里落了难,可怜我,才……才交给我打理的!她现在忙着新城的大项目,根本顾不过来这边……” “我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宋宁民烦躁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只认白纸黑字的股权登记!你现在,立刻,把你手上所有的股份转让出来!别逼我用更不体面的方式!” 吴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绝望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签字的!” 宋宁民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阴鸷得可怕,缓缓说道:“呵,现在连死都不怕了?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名下的那些东西,乖乖地落到该落的地方。” 他重新将皮带束回腰间,动作不紧不慢,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吴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想继续受这种罪,就最好早点想通。” 说罢,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咔哒”一声,将门从外面牢牢反锁。 驱车离开压抑的别墅,宋宁民一路驶向海城西郊的西山。车子沿着一条僻静、入口处立着“军事禁区”警示牌的道路蜿蜒向上,一直开到尽头,在那座外观古朴的寺庙前停了下来。 他下车,步入寺中。空气中本该弥漫的檀香,却隐约夹杂着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从深处传来。宋宁民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语了一句:“花和尚一个。” 虽然内心对这位法号“凌云”的僧人的行事作风极为不齿,但宋宁民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 至少他那位一向精明的奶奶就对其深信不疑。而在几次接触后,尽管宋宁民尚未摸清这凌云到底有何真本事,但他那套能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并且让这些人对他奉若神明的能耐,让宋宁民也生出了一些借助其力的想法。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禅房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嬉笑声骤然停止。片刻后,房门打开,两名衣着时尚、容貌靓丽的女子低着头快步走出,仅在经过他身边时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去。 宋宁民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位正是如今在影视圈风头正劲的“天后”兰彩儿。他心中不由嗤笑:连这眼高于顶的女人也中了这花和尚的毒?在他的圈子里,早已风传这兰彩儿甚至为凌云生了一个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进来吧。”屋里传来凌云略显慵懒的声音。 宋宁民迈步走进禅房。一股混合着浓烈檀香和脂粉甜腻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凌云正半闭着眼,慵懒地斜倚在榻上。 “宋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驾临贫僧我这小小的道场?”凌云并未睁眼。 宋宁民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凌云大师,我这次来,是想再问问。你之前说过,我的‘紫气’应在天南。前些年借着唐家的势,确实也风光过一阵。可如今唐家彻底倒台,我在这边辛苦经营的一切也都化为乌有。大师所说的‘紫气’,如今又从何而来?” 凌云微微睁开眼,目光在宋宁民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宋施主,你如今印堂发黑,晦暗缠身,倒真是走了背运了。” 宋宁民露出一丝讥讽:“大师如今也学说那些江湖术士的套话了?” 第1392章 三日之后 凌云却并不恼怒,反而坦然道:“贫僧只是实话实说。不过,施主不妨回想,贫僧上次为你所断之言,可还准否?” 宋宁民沉吟片刻,不得不点头:“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大体……确实还算应验。”至少之前在天南的确是顺风顺水。 凌云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你如今运势陡转直下,诸事不顺,皆因你无意中触犯了‘天狼’煞星所致。我想,你身边,或者是家中,近期一定是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人吧?” 宋宁民蹙眉,仔细思索后摇头:“我身边都是些老人,哪有什么新人?” 凌云意味深长地提示道:“未必是你身边,或许是你家中呢?” 宋宁民猛地睁大了眼睛:“大师!你对我宋家的情况知根知底,就别再跟我打哑谜了。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云叹了口气,念了句似偈非偈的话:“浮萍寄于水,终究非根源啊……” 宋宁民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不耐烦地打断他:“大师!我说了,你有话就直说!我听不懂这些玄乎的,也没心思去猜!” 凌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宋大少啊宋大少,在贫僧面前,敢这样说话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宋宁民听出他笑声中的一丝不满,强压下火气,缓和了语气道:“实在对不住,大师。我最近诸事不顺,心烦意乱,言语冒犯了。” 凌云摇摇头,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罢了罢了。既然施主心急,贫僧也就不再打机锋了。你们宋家近来的变化,贫僧也略有耳闻。这其中之变局,贫僧也曾推演过,可谓有利有弊。” “有利?”宋宁民面色一变,语气充满怀疑。 凌云淡淡道:“据贫僧所知,你们宋氏集团的业绩,近来是否比以往要好转不少?” 宋宁民一怔。尽管他极度厌恶宋宁雅,但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那个女人接手集团部分事务后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公司的财务报告确实比之前他和他弟弟胡乱挥霍时要健康得多。 但这所谓的“利”,却是以彻底断绝他们兄弟二人中饱私囊的财路为代价的,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宋宁民面色阴晴不定,追问道:“大师,那您说的‘弊’呢?” “弊则是……”凌云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沉重的氛围,“你可见过几个女子真能长久撑起偌大家业的?如今这局面,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只是这‘一现’能维持多久,尚未可知。贫僧更看到的是,长此以往,宋家这偌大的家业根基,恐怕最终只是徒为他人做嫁衣,改了姓氏罢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宋宁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大师……还真是消息灵通。” 凌云微微一笑,几分高深莫测:“宋大少,贫僧所言,可还对?” 宋宁民眯起眼睛,故意试探道:“不过……我妹妹那个男朋友,他走的是从政的路子,应该不至于来染指我们宋家吧?” 凌云看向他,反问道:“宋大少,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抵挡得住如此庞大财富和权力的诱惑?更何况是近水楼台。” 宋宁民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师,那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若没猜错的话,你和你弟弟如今在宋氏集团内部,恐怕已经没什么实权了吧?甚至可能已被边缘化了。” 宋宁民长叹一口气:“自从我妹妹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们两兄弟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前阵子,她更是抓住我们之前资金调动的一些旧账,大做文章,直接冻结了我们的账户,还强行撤了我们在集团的所有职务!要不是被她逼得走投无路,我怎么会跑到天南来另起炉灶?我也正是相信大师您当年的指点,说我的‘紫气’在天南,才想着在这里重新翻身!” 凌云闻言:“这倒也是。你的命格运势,注定与天南此地羁绊颇深。想要有朝一日风风光光地重返京城,也必须先在这天南扎下坚实的根基。” 宋宁民急切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大师,目前的局面依然很麻烦,我……” 凌云淡淡打断他:“宋大少是担心,你打着你二叔的旗号在外行事,迟早会被他察觉?” “对!”宋宁民连忙点头,脸上露出顾虑,“我二叔那个人,性格很轴,原则性极强。他最反感家里人借他的名头在外面谋私利。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天南打着他的旗号……我肯定会有大麻烦的!” 凌云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宋大少,借势而行,本是明智之举。但你这次,恐怕是借错了人,拜错了庙门。” 宋宁民愣住了,一脸困惑:“我在天南发展,不借我二叔的势,还能借谁的势?这里还有谁能大过他去?” 凌云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故作神秘地掐指一算:“天机不可泄露。若想成事,破解当前困局,三日之后,你再来寻我吧。届时,或许会有转机。” 宋宁民皱紧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这天南之地,除了我二叔,还有谁能有这等能量助我?” 他见凌云闭口不言,只好再次恳切地追问:“大师,在那之前,您是否还有什么能指点我的?” 凌云睁开半闭的眼,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缓缓开口,一种飘忽不定的玄虚:“此乃天南,是你的命数流转之地。万事……顺其自然即可。” 宋宁民微微眯起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他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缺钱!公安厅的那个项目,他费尽心思打通了关系,眼看就要到手,可自己这边连个像样的生产厂都没有,根本接不住。 建厂需要大笔资金,这让他头疼不已。他也不想从别的供应商那里拿货转手,一来利润要被分走一大块,二来……如今最大的供应商就是武开公司。一想到吴菁和武开,他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将其彻底吞并、据为己有的贪婪念头就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第1393章 人怎么跑了? 他试探着问道:“大师,那您看……我眼下走的这条路,能走得通吗?此行是否顺利?” 凌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禅房里回荡:“宋大少啊宋大少,你何时也变得如此瞻前顾后、疑神疑鬼了?你若心中实在不安,三日后,再来此地,一切自有分晓。” 返程的路上,宋宁民一直在反复琢磨凌云的话。“顺其自然”?“三日后分晓”?如果自己真能顺利拿下武开,解决资金和产能的问题,那么留着吴菁这个人,似乎确实弊大于利了。 她活着,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一旦她有机会开口,自己绑架、逼取股份的事情败露,以二叔宋林捷那铁面无私、最恨家族子弟以权谋私的性子,绝对会大义灭亲。到那时,恐怕连父亲都保不住自己。更何况,如今家里还多了那个小崽子,父亲的心思恐怕早已不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 “就再等三天……”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看三天后,到底是个什么‘分晓’!” 孙哲文在办公室里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林彬略带慵懒的轻笑声:“老板,这活儿比想象中轻松太多了。宋家那蠢货,胆子不小,脑子却不够用。人就被他们关在云梦里山庄,我的人已经摸清楚位置,随时都可以动手救人。” 孙哲文闻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事不宜迟,立刻行动,把人安全救出来。” 林彬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老板,说真的,这宋家兄弟的胆子是不是也太肥了?干这种绑票的事,身边居然没看守,真不知道他们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孙哲文摇摇头,对宋家兄弟行事作风的无奈:“他们无法无天惯了,仗着家里的势,做事从来就没什么顾忌。” 他随即对林彬下令:“别管他们了,救人吧。” 挂断林彬的电话,孙哲文立刻拨通了武彩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武彩急切的声音,带着这几日积攒下的无助和依赖:“哲文,怎么样了?” 这称呼的变化,微妙地透露了她此刻已将孙哲文视作了依靠。 孙哲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调侃道:“哟,叫得这么亲密干嘛?你不都跟我公事公办、泾渭分明的吗?” 武彩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气得咬紧了一口银牙,反击道:“孙哲文!你想干嘛?你有种,就今晚到我家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孙哲文立刻意识到玩笑开过了火,马上收敛起来,讪讪地回道:“行行行,我没种,这总行了吧?我认输。” 武彩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嘴上占我便宜!没种?哼!快说,到底什么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虽然对方看不见:“你听我这轻松的语气,不就该明白了吗?” “少卖关子!”武彩不耐烦地催促,“快说!” 孙哲文笑了笑,不再逗她:“人找到了。应该很快就能救出来了。” “找到了?!”武彩惊叫出声,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她人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孙哲文如实相告:“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现在只知道她被关在云梦里山庄,林彬的人已经就位,正准备营救。” 武彩激动之余,怒火瞬间被点燃:“是谁干的?是不是宋家那两个人渣兄弟?” 孙哲文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我也正想跟你说。确实……是宋宁民和宋宁军干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武彩立刻咬牙骂道:“报!为什么不报!就应该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她情绪激动地咒骂着。 孙哲文安静地听着她发泄。过了一会儿,武彩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哎,算了。只要吴菁能平安回来就好。毕竟……你现在也算半个宋家人,事情真闹大了,对你的声誉影响都不好。” 孙哲文听着她这委曲求全的话,反而笑了起来:“我个人是无所谓的,我也想抓他们。但我没这个权力,海城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我主要顾虑的,确实是怕对宋省长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其他的我倒不在乎。” 武彩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就先不报警了吧。孙哲文,你今晚能来我家一趟吗?让他们把吴菁也直接送到我家来。我想亲眼看看她,也有些事要问她。” 孙哲文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宋宁民回到了云梦里山庄。他径直走向关押吴菁的房间,却一眼看见房门洞开。心中猛地一沉,他立刻冲进房间,只见屋内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楼空。 “tmd!”他低声骂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人怎么跑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阴沉地命令道:“给我立刻去查!今天都有谁来过我的别墅!” 下班后,孙哲文径直驱车前往武彩的住宅。他始终有些搞不明白,这女人明明在开州有好几处更宽敞、更豪华的别墅,却偏偏喜欢长期窝在这套略显局促的公寓里。 他刚抬手敲了两下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武彩站在门口,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孙哲文眉头一挑,故意说道:“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了?那我先走?” 武彩立刻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屋里拉:“走什么走!看把你给得意的!呸!快给我进来!” 孙哲文见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无奈地挑了挑眉:“我说武总,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客气点?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你的父母官吧?” 武彩抓住他胳膊的手迅速变招,两指精准地捏住他手臂内侧的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旋! 第1394章 真的没事了? “哎哟!”孙哲文猝不及防,疼得叫出了声。 武彩连忙松开手,又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道:“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孙哲文被她半推半就地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两人在玄关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刚才的打闹瞬间停滞,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暧昧的气息。武彩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呼吸也略显急促。孙哲文感到一阵尴尬,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有些意乱情迷。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刻—— “叮咚——”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武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乱地向后跳开,脸颊绯红,低声催促道:“快!快去开门!” 孙哲文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却换来武彩一记带着羞恼的瞪视。 他转身打开门,只见林彬站在门外,怀里横抱着衣衫褴褛、神情萎靡的吴菁。林彬侧身挤了进来,孙哲文迅速关上门,目光落在吴菁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受伤了?” 林彬点了点头:“对,身上有被打的痕迹,但好在都是皮外伤,静心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 武彩一看到吴菁这副模样,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冲上前颤声问道:“吴菁!你还好吗?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吴菁看到武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姨……我还好……” 听到这声久违的“姨”,武彩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急忙对林彬说:“快!快把她抱到卧室床上去!吴菁,你告诉姨,身上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吴菁抽泣着,仿佛寻求确认般问道:“姨……我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安全了?” 武彩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对!没事了!安全了!是哲文……是孙区长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林彬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古怪地瞟了一眼伫立在旁边的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 孙哲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彬夸张地张开嘴,无声地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哲~文~”。 孙哲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人平安回来就好了。” 武彩此刻也顾不得还有两个大男人在场,心急如焚地开始解开吴菁破损的衣服,想仔细检查她身上的伤势。这举动让孙哲文和林彬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面向墙壁。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武彩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声音:“这天杀的混蛋!吴菁,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林彬却转过身,劝阻道:“武总,我觉得暂时最好不要去医院。” 武彩和孙哲文都看向他。林彬继续解释:“吴小姐身份敏感。她这个样子去医院,肯定会引起轰动,难保不会有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媒体一炒作,反而更麻烦。再说了,这些确实都是皮外伤,我这边有特效的伤药,对症涂抹,好好休息一周左右,基本就能痊愈,而且不会留疤。” 武彩有些犹豫,看向孙哲文:“哲文,你说呢?” 孙哲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拼命眨眼睛使眼色的林彬,只好尴尬地附和道:“呃……林彬他……比较懂这些外伤的处理。听他的,应该没错。” 武彩看了看虚弱的吴菁,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吴菁,你先好好休息,姨这就去给你买药……” 她话音未落,林彬已经走到门口,拎进来一只他早已准备好的医疗箱:“武总,药我都备齐了,各种外伤用的都在里面。您现在就可以先给她处理一下。” 武彩直接掀开被子,开始仔细检查吴菁的伤势,动作间没有丝毫顾忌。这情景让孙哲文和林彬两个大男人感到极其尴尬,连忙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来到客厅,孙哲文立刻问林彬:“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找到人的?” 林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老板,说真的,干了这么多回活,就数这回最轻松了!简直像白捡一样。” 孙哲文瞪了他一眼:“有话就直说。是不是太轻松了,让你觉得拿钱心里过意不去,想主动给我打个折?” 林彬脸色一紧,连忙摆手:“老板,这可不行!再说了,现在黑鹰集团早就实现自负盈亏,不需要再输血了。我们的安保业务遍布海城,这钱可是我们自己正儿八经赚来的!” 孙哲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当初投入的本钱呢?你怎么不提还钱的事儿?现在真把自己当独立的总经理了?” 林彬立刻换上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开始卖惨:“老板,不用算得这么精明吧?好歹我也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孙哲文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说正事!” 林彬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将他们如何跟踪宋家兄弟、如何锁定云梦里山庄、如何发现看守松懈并顺利救出吴菁的过程详细汇报了一遍。 说完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板,有件事我觉得得提醒您一下。我们调查过程中发现,宋宁军来过开州一趟,而且他去过新城规划区那边转悠。我怀疑……他可能是冲着武总来的。” 孙哲文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敢!” 林彬叹了口气:“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但他们连绑架吴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显然是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孙哲文眯起眼睛,打量着林彬:“你小子……不会是想趁机给黑鹰拉业务吧?” 林彬发出一阵“嘎嘎”的怪笑,毫不掩饰:“老板,这钱挣得可是正大光明啊!我觉得挺好!武总的安全由我们黑鹰的专业团队来负责,您不也能更放心吗?” 第1395章 还不够他们挥霍的吗 孙哲文正在沉吟,还没开口,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武彩走了出来,显然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 她直接说道:“既然林彬这么说了,我觉得可以。那就麻烦林总尽快安排一下人手,负责我和吴菁近期的安全。这笔费用,我会按市场价支付。” 孙哲文笑了笑:“都是自己人,让他们出人保护一下就行了,谈什么钱不钱的……” 武彩却盯着他:“我和黑鹰之间没有股权关系,这纯粹是商业行为,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递给林彬:“林总,这是你们这次救援行动的辛苦费,里面是两百万。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林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武总,这……这太多了……” 武彩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吴菁能平安回来,全靠你们。这就是你们应得的。你也别看他了,” 她瞥了一眼孙哲文,“这钱你安心收下,给兄弟们分一分。至于某个王八蛋,一分钱也别想从这里拿走。” 孙哲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林彬无奈道:“行了,武总发话了,你就收下吧。反正她有钱。” 武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解气的意味。 林彬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过银行卡,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得嘞!武总大气!以后您还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保证随叫随到,价格优惠!” 孙哲文在一旁没好气地打断他:“你还想有几次?一次就够了!” 林彬讪讪一笑,连忙改口:“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以后武总和吴总的安全,我们黑鹰全权负责,保证万无一失!” 他见气氛微妙,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那……这里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我这就去安排安保团队的事,就不打扰两位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挥挥手:“快滚吧你。” 武彩看着林彬逃也似的背影,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孙哲文:“你手底下养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跟你学的,没个正形。” 孙哲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能办事就行,管他们什么形。” 武彩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进去问问吴菁具体情况。” 两人走进卧室,只见吴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虚弱地斜靠在床头。看到他们进来,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孙区长。这次多亏了您。” 武彩走到床边,没好气地打断她:“谢他干什么?他身为区长,保护开州的企业家、维护营商环境本来就是他的分内职责。再说了,他还指望着我们这些人给开州创造税收和就业呢,救你也是他应该做的!” 孙哲文被吴菁这句没来由的调侃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吴菁看着他俩,虚弱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是说真的……我真心觉得,姨要是能和孙区长成了一家人,那肯定是件特别好的事。” 武彩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她有些慌乱地偷偷瞟了孙哲文一眼,却见这家伙居然还在那里一个劲地点头,仿佛深表赞同。她心头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瞪着他嗔怒道:“你点什么头?!你愿意吗你?!” 孙哲文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心虚,连忙找补:“咳……吴菁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好心情,静心休养。你扯这些没边儿的事干嘛?” 吴菁看着两人,忍不住轻笑起来:“姨,你看孙区长在外面好歹是一区之长,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到了你面前,怎么就啥都不是了呢……” 武彩嘟哝了一句,带着一丝骄傲和亲昵:“他就算是省长,在我这儿也就这个样!哼!”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严肃起来:“好了,先别说我们了。吴菁,你好好说说,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提到被囚禁的日子,吴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那些经历仿佛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唯有身上隐隐作痛的伤痕在提醒她一切都是残酷的现实。 她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宋家兄弟,宋宁民和宋宁军……他们绑架了我……他们想要我手上武开科技的股份……” 听完她的叙述,孙哲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到客厅,沉重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股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宋家的钱难道还不够他们挥霍的吗?”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就想立刻打电话给宋宁雅,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这时,武彩从房间里跟了出来,轻轻按住了他正要拨号的手,摇了摇头:“先别告诉她。这件事……暂时别让她知道。” 孙哲文明白她心中的顾虑——担心宋宁雅难做,也担心彻底激化矛盾。但他心有不甘:“可难道就这样算了?让他们逍遥法外?” 武彩叹了口气,语气悠远而理智:“你现在把这事插出去,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孙哲文是在借着由头,清理宋家的人,为你自己铺路。你和宋宁雅……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让所有人都难堪。” 孙哲文烦躁地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这两个混蛋!” 武彩长长地吐出一口郁结在胸中的闷气,劝慰道:“好在现在人平安回来了。以后有黑鹰的人负责安保,他们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没那么容易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拿不走。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息事宁人。” 孙哲文心中愤懑难平,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武彩的手。武彩轻轻抽动了一下,没能抽出来,便任由他握着,只是微微蹙起眉头低声道:“你轻点儿……握疼我了。” 孙哲文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松开手,歉然道:“对不起……” 不料,武彩却反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身体微微倾向他,依偎在他身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感慨:“一个女人身边……终究还是得有个男人可靠。” 第1396章 会后悔 孙哲文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但他此刻不敢轻易回应,只能僵硬地坐着。 武彩等不到他的回答,轻轻用肩膀碰了他一下,带着一丝期待:“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干涩:“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一团乱麻,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武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忽然轻轻地抱住了他:“我不在乎那些。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在那一刻,意乱情迷的氛围几乎要将两人吞噬。但最终,孙哲文还是用残存的理智,轻轻地拨开了她,声音沙哑:“我们还是……先保持这样吧。对不起。” 武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失落。她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了。” 孙哲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不,你不明白……正是因为我不能轻易承诺,才更不能轻易开始。” 武彩抬手捋了下额前散落的发丝,看向孙哲文,一股被激起的斗志和冷意:“那两个混蛋,我武彩也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们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拿下公安厅的那个项目吗?好!那我就亲自下场,去和他们争一争!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孙哲文看着突然变得激动且充满攻击性的武彩,不禁皱起了眉头,提醒道:“你想清楚了?” 武彩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得很清楚。哼,他们能拿下这个项目,背后用的肯定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手段。我根本不信宋省长本人会允许甚至支持他们这么干!既然宋省长大概率不知情,或者至少不会公开支持这种行径,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天南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这一点,孙哲文其实也想过。宋宁民、宋宁军两兄弟很可能就是打着宋家或宋林捷的旗号在外狐假虎威,而省厅那边的人,或许是出于对宋林捷权势的忌惮,或许是想趁机讨好,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行方便。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如今省厅的人事早已物是人非,当年与他交好、手握实权的李厅长早已退休,他在那边几乎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武彩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只是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若是放在以前,心高气傲的武彩或许不会如此依赖孙哲文,甚至会避免将他卷入自己的商业争斗中。 但此刻,她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她内心深处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将孙哲文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情感上。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让她在那一刻,忘记了那位远在幕后、的“月姐”。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她甚至想去和那位光芒万丈的宋家大小姐——宋宁雅,争上一争! 武彩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孙哲文说道:“我在海城拿了一块地。你之前说的有些道理,我不能一直把目光局限在开州。目前我在开州的投资规模,对你而言,无论是政绩还是经济拉动,应该都已经足够了。再继续追加投入,边际效益递减,对你我而言,确实都没有太大的好处了。” 孙哲文闻言愣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在开州的这些投资布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我?” 武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掩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说到这个情况罢了。我投资开州,自然首先是为了赚钱,看中这里的发展潜力。”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商业逻辑。 孙哲文却没有被她糊弄过去,再次直视着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疑问:“你背后那个支持你的‘金主’……到底是谁?” 武彩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有些闪烁:“你……你不是早就查过的吗?还能有谁?就是那些背景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目光锐利,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我不相信。国外的那些家族或基金,怎么可能将如此庞大——几千亿级别的资金——交给一个他们并不熟悉、且远在开州的你来全权运作?放眼全球,能动用这个量级现金流的个人或家族本就屈指可数,他们的总资产能否达到这个规模都存疑。更何况,他们凭什么如此信任你,找到你?” 武彩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镇定了下来,她摆出一副不愿多谈的姿态,带着一丝嗔怪:“我的事,干嘛要你管?反正我没做过任何损害你、损害开州利益的事情,这不就够了吗?真是的,老是追问这些……” 然而,孙哲文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放弃。他紧紧盯着武彩,语气异常认真:“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跟我说清楚。我有权知道。” 武彩被他逼得有些恼火,不服气地瞪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交代清楚?我是你的下属吗?还是你的什么人?” 她话锋突然一转,挑衅道:“呵,想让我告诉你?也可以。只要你断了和宋家的所有关系,彻底和她划清界限,然后……和我在一起。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只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后悔。” 她的话里带着一语双关的深意,孙哲文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他明白,这是武彩拒绝坦白的另一种方式。 他叹了口气:“你总是搞得这么神秘。我只是担心,你玩得这么大,背后又如此不明不白,万一将来被某些监管部门盯上,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怕我想帮你也力不从心了。” 第1387章 会面 武彩听到他这番话,眼中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有你这句话……有这份心,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发自内心的问题:“我们两个……原本好像是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本不该有任何纠葛的吧?” 武彩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回想起两人从相识到如今的一切,其中的酸甜苦辣、算计与真心交织难辨,最终化作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容:“是啊……按常理来说,我们之间,本不该有相交的可能。” 武彩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尽管她心中顾虑着孙哲文与宋家那层复杂的关系,但当对方的挑衅直接欺负到她的头上,尤其在她如今顶着开州区政协委员、开州重点投资企业家这两重光环身份时,她骨子里的强硬和决断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身杀往了海城。 抵达海城后,她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手腕。她高调地接受了海城多家主流媒体的联合专访,在镜头前掷地有声地宣布:将斥资千亿人民币,全力开发其在海城新竞得的重磅地块,旨在打造国内顶尖、国际一流的高标准智能化生态住宅区。 此言一出,立刻在整个天南省的房地产界和财经媒体圈引发了巨大轰动!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位来自开州的女企业家竟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和宏大的野心。 武彩的第一步战略清晰而凌厉——她就是要用这“千亿投资”的惊天巨响,彻底打响自己在海城乃至整个天南省的知名度!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武彩和她的企业,有实力、有决心在省城最顶级的舞台上参与角逐。 她深知,如今她面对的战场不再是小小的开州,竞争的层级和对手的段位都已截然不同。 但好在,她在开州成功运作新城项目的辉煌战绩,以及与区政府牢固的合作关系,成为了她最硬气的“背书”。 海城上下,从政府到商界,无不对她高看一眼,对她的巨额投资表示热烈欢迎,并给予了极高的礼遇和期待。 武彩此番高调进驻海城,一反常态地主动开始密集联络各大银行。凭借她在开州运作的庞大新城项目和机场配套工程作为坚实后盾,加上其企业良好的现金流和政府背书,她的贷款申请几乎无往不利,资金渠道迅速打通。 就在她忙于布局之际,那个她已经标注为月姐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内容只有一句冰冷的疑问:“你是在干什么?” 武彩心中一惊,试图拨回电话解释,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无法接通的忙音。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编辑了一条长信息发送过去,详细阐述了当前海城的竞争态势、宋家兄弟的逼迫以及她不得不高调反击的理由。 她希望远方的“月姐”能够理解——如今的局面早已不同于往日,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要再保持低调已绝无可能。 宋宁民在发现吴菁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后,经历了最初的暴跳如雷。恐慌随之而来,他甚至一度萌生一走了之、逃回京城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惶惶不安之际,却意外地看到了武彩在海城高调宣布千亿投资计划的宣言。 这让他惊疑不定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甚至产生了一种侥幸的猜想:“这女人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来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商业扩张吸引过去了……她应该不敢,或者没打算,把事情做绝、直接捅到二叔那里去吧?” 在忐忑不安中煎熬了两天,发现外界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针对他的调查或风声传来,宋宁民的胆子又渐渐大了起来。于是,他再次应凌云之约,来到了那座隐秘的无名小寺。 这一次,凌云的表现与往日截然不同。禅房内异常清静,不见任何女子的踪影,只有凌云一人静坐其中,与宋宁民清茶相对。 宋宁民心绪不宁,几杯茶下肚就跑了好几趟厕所,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师,您上次说三日后……您说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凌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稍安勿躁。宋施主,你心太浮了,需沉下心来。” 就在这时,寺外传来了清晰的汽车刹车和关门声。宋宁民感到十分诧异,他的车只能停在山门外,是谁的车能直接开进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宋宁民彻底愣住了。而进来的人看到宋宁民,显然也吃了一惊,脚步微微一顿。 宋宁民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惊讶,站起身开口道:“刘书记?您怎么……” 来人正是刘宁峰。刘宁峰目光锐利地扫了宋宁民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凌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大师,您今日特意约我前来,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凌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个空蒲团,不紧不慢地说道:“刘书记请坐,不必着急,先喝杯清茶。” 刘宁峰依言坐下,在凌云为他斟茶时,他的目光再次若有所思地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宋宁民。 凌云放下小巧的茶壶,缓缓开口:“刘书记,您觉得……现下的光景,可还安好?” 刘宁峰端起茶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大师觉得呢?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安好与否,大师应该比我更清楚。” 凌云轻轻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终于引入了正题:“刘书记,今日我将宋施主也请来,并无他意,只是想促成二位见上一面。宋施主有志于在天南深耕发展,这未来的路途,恐怕还少不得刘书记您这样的前辈,多多扶持和指点。” 刘宁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看向宋宁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宋大少要在天南发展?这自然是好事。不过……以宋家的根基和影响力,难道还需要借助我的外力吗?大师此话,倒是让我有些听不懂了。” 第1398章 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云却向刘宁峰使了个眼色:“这其中,自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 刘宁峰眉头紧蹙。他虽然不清楚宋家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凌云如此暗示,必然有其深意。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些敷衍:“行吧。既然大师开了口,我这个做长辈的,于情于理也该扶持一下晚辈。说起来,我和你家二叔宋省长,之前工作上配合得也算是……挺不错的。” 他这话里的言不由衷,连宋宁民都听得明明白白。 到了这一步,宋宁民也大致猜到了凌云特意安排这次会面的用意。他连忙接口道:“刘书记,那……日后恐怕少不了要叨扰您了。” 刘宁峰却反问道:“宋大少在天南发展,遇到事情,何不直接去寻你二叔?有宋省长一句话,岂不比我管用?” 凌云适时地打断了这个话题,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深究的意味:“刘书记,既然是晚辈有心出来闯荡,有些事,就不必问得太细了。” 刘宁峰只得再次点头,将目光转向宋宁民,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具体是什么事?需要我做什么?” 宋宁民自己其实也有些懵,不知道凌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皱了下眉头,斟酌着开口:“我目前的情况,好像……” 凌云却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替他把话挑明:“宋大少,有些话你不好说,就由我来说吧。宋大少志向远大,希望在天南另起炉灶,大展拳脚。但他目前最大的难处,是缺少启动和发展的资金。” 宋宁民闻言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从未对凌云明确提过缺钱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真是掐指一算吧?他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警惕,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凌云。 凌云仿佛没看到他的疑虑,继续侃侃而谈,话是对刘宁峰说的,却把宋宁民的底细抖了个干净:“宋大少,这里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如今的宋家,是女人当道。老一代的辉煌眼看要落幕,新一辈的又强势崛起。至于宋家这兄弟俩嘛……恐怕是没福气继承祖辈的荫庇了,在宋氏集团内部怕是难以立足。男儿志在四方,既然家里待不住,自然得出来自己另起炉灶,闯出一片天地。” 刘宁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与宋林捷之间,目前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虽然谈不上依附宋林捷,但对宋的诸多提议基本采取不干涉、顺水推舟的态度。 他深知自己与宋林捷如今的实力和影响力差距巨大,采取这种策略,倒也让他安稳地度过了这一年多。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长此以往,宋林捷彻底甩开他、独自掌控全局是迟早的事,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天南当家人”,最终只会沦为笑柄。 现在,凌云似乎是想怂恿他,暗中扶持宋家兄弟,从内部给宋林捷制造一些麻烦?可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不太靠谱。 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反而哈哈一笑,顺着凌云的话说道:“这倒也是!年轻人嘛,哪能没有点自己的志气和抱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听说宋氏集团在令妹宋宁雅的操持下,近来业绩好转不少,势头很猛啊?”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宋宁民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刘宁峰见状,脸上笑意更深:“呵呵,这倒也正常。堂堂七尺男儿,被自家妹妹比下去,心里憋着口气,也是难免的嘛!哈哈!” 宋宁民脸上只能挤出尴尬的讪笑:“所以……还望刘书记能多多扶持。” 刘宁峰眨了眨眼,将话题拉回实际:“你说缺少资金,具体差多少?打算用来做什么项目?” 宋宁民表情更加尴尬,硬着头皮回答:“项目……项目我们其实已经谈妥了,是省公安厅的警用装备供应订单。只是……目前公司才刚搭起一个空架子,生产线、厂房、流动资金……都还没有落实。” 刘宁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也就是说,你基本上是什么都还没有,就光凭着宋家的背景,去把项目谈下来了?” 宋宁民只得老实点头。 刘宁峰瞟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终于松口:“既然如此……我看在凌云大师的面子上,帮上一把,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刘宁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有些顾虑:“不过……我出手帮你,你们宋家那边,尤其是你二叔宋省长,不会因此对我产生什么误会吧?以为我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宋宁民连忙摆手:“刘书记您多虑了!绝对不会的!我和宁军现在在宋氏集团里,早就被我妹妹宋宁雅边缘化了,根本说不上话。我们来天南发展,就是想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根本不敢,也没脸去找二叔开口。现在确实是万事开头难,最缺的就是启动资金。” 他顿了顿,试图增加说服力,“但刘书记您也知道,公安厅的这个项目,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这一年来利润还算稳定可靠,只要资金到位,运转起来很快就能见到效益。” 刘宁峰淡淡一笑:“宋大少如今也开始考虑这些‘小打小闹’的生意了?不过,对你现在的情况而言,这倒确实是个务实的选择。这样吧,我回去后帮你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渠道。过几天给你答复。” 宋宁民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太感谢刘书记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这时,凌云开口送客:“宋大少,你的事既然已经谈妥,就先行回去吧。” 宋宁民会意,起身对刘宁峰恭敬道:“刘书记,那我先告辞了。”说完,便退出了禅房。 待寺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并逐渐远去的声音后,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刘宁峰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收敛,他看向凌云,直接问道:“大师,你今日特意安排这出戏,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1399章 ‘文山\’ 凌云神色平静,淡淡道:“贫僧只是觉得,刘书记您心中所谋的大事,未来能否达成,或许契机就应在这兄弟二人身上。” 刘宁峰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还请大师明示,刘某不太明白。” 凌云进一步点明:“方才宋宁民所言,只是冰山一角。他的实际处境,远比他自己说的还要窘迫艰难。他们兄弟二人在宋氏集团的所有账户和资金通道,都已经被那位宋家大小姐宋宁雅彻底冻结封死了。他们如今几乎是身无分文。” 刘宁峰闻言,先是惊讶地笑了起来:“大师,您一个方外之人,怎么会对宋家内部的这些隐私知道得如此详尽?” 凌云站起身,骤然变得冷冽:“宋家的产业盘子太大,自然……一直有人在一旁紧紧盯着。” 刘宁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转为愕然。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凌云:“你……你难道是……?” 凌云打断他的猜测,反问道:“刘书记莫非以为,贫僧一个山野和尚,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量?” 刘宁峰紧紧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追问:“那背后……到底是谁?” 凌云摇了摇头,不肯透露更多,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想,刘书记您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您与宋林捷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单凭您自己,甚至算上整个刘家,想要扭转局面,恐怕也难有翻身之日。与其眼睁睁送他宋林捷直上青云,彻底掌控天南,贫僧倒觉得,您未尝不可以争上一争。而您若有所行动,自然会有人……乐见其成。” 刘宁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凌云话里的“有人”,其能量和层级,显然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来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京城的方向,声音干涩地问凌云:“大师,既然背后有人,那您之前为何一直劝我隐忍?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早点……” 凌云淡淡地打断他:“因为我们也需要时间观察,看您……值不值得我们出手。” 刘宁峰心底涌起一阵屈辱和不甘,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需要如此仰人鼻息。他强压下不适感,追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又找上我?” 凌云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现在若还不是时机,贫僧今日又何必与您说这些?” 刘宁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态度异常坚决:“既然想要拉拢我,与我合作,我必须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否则,一切免谈!” 凌云与他对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最终缓缓开口,只吐出了两个意味深长的字:“‘文山’。” 刘宁峰听到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失声低语:“怎么会……怎么还有‘文山’?”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你怎么会觉得‘文山’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他们一直都在。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你所谋求的一切,我们都有能力给你。” 刘宁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他当然相信“文山”所代表的力量拥有通天的手段,但这背后的风险……让他不得不慎重权衡。 凌云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以为,当初单凭你哥哥的运作,就能让你稳稳坐上如今这个位置吗?若非我们在背后顺势推了一把,事情未必会如此顺利。” 刘宁峰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原来……如此!”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兄长运筹帷幄、找对了门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政治生涯的关键一步,背后竟早有他人精心布局。 他沉默了下来,内心波涛汹涌,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这件事……关系重大。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凌云却毫不客气地反问:“考虑?刘书记,你觉得你眼前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还有别的路能让你走出如今的困境吗?” 刘宁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禅房墙壁上那个笔力虬劲的“禅”字,眼神变得迷离而恍惚。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凌云见状,语气放缓了一些,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刚才宋宁民的事,你无需过多挂心。自然会有人去找他接洽,他需要的资金和支持,也会有人提供。这一切,早已在安排之中。” 刘宁峰闻言,刚想追问,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也是“他们”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他感到一阵寒意,若非凌云今日如此直白地摊牌,自己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不禁叹道:“你们……这可真是……不知不觉,无孔不入啊。” 凌云的表情依旧淡然,反问道:“我们可曾有害过你?可曾损害过你的利益?” 刘宁峰再次沉默,无言以对。凌云轻轻叹了口气:“别人若是想接触‘文山’这条线,恐怕连门路都找不到。如今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还在犹豫迟疑……这不禁让我有些担心,你的野心,究竟能不能与你的决断力和能力相匹配。” 刘宁峰猛地站起身来。他听得出这是赤裸裸的激将法,但话中的道理却让他无法反驳。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坚持道:“我还是需要时间……再想想。” 凌云也不再阻拦,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平静却带着最后的告诫:“刘书记,慢走,不送。不过,我劝你确实要好好想清楚。放眼天下,只有‘我们’能助你实现心中所愿,甚至助你登上更高的台阶。但如果离开了‘我们’的支持,我可以断言——你的前路,只会是下坡路,而且会走得异常艰难。” 刘宁峰心中自然清楚,一旦与“文山”所代表的力量深度绑定,其背后潜藏的风险将是巨大且不可预测的。 第1400章 彻底出局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凌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残酷的现实——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笑容。自己当初还真是被这凌云给唬住了,真把他当成了什么超然物外、洞悉天机的高人。 说到底,这世间的一切运作,终究逃不过“人脉”与“信息”这四个字。所谓的“大师”,也不过是某个庞大网络中的一个特殊节点,一个掌握了特殊通道的信使罢了。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线索,试图推断出究竟有多少人、哪些人可能与“文山”有关。从凌云那笃定而极具分量的口气中,他感觉到其触角似乎早已延伸至高位,渗透极深。 “会是谁呢?”他暗自思忖,感到一阵心悸。能够在他晋升的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推他一把,并且如今还能许诺将他推向更高处的人,其拥有的能量和地位,绝对远超他的想象。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许久的、对权力巅峰的渴望,被“再上一步”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恐惧与野心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搏斗着。 宋宁民在云梦里山庄的别墅中焦灼地等待了整整一周,却始终没有等到刘宁峰的任何回音。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认为对方只是敷衍了事之时,别墅的门却被意外地敲响了。 他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两位身着深色西装的陌生男子。他警惕地打开门,问道:“你们是谁?找我有事?” 其中一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地说道:“宋总您好,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宋宁民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我要什么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来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皮质公文包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宋总需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具体的细节,不如让我们进去,再一一向您详细说明?” 宋宁民皱紧眉头,心中疑窦丛生,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侧身让开了通路:“进来吧。” 他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目光紧盯着那两人。只见他们从皮包里取出一大堆文件、证书和文件夹,在茶几上井井有条地铺开。宋宁民越看越诧异——他赫然看到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一系列企业开办的全套资料! 待两人将所有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后,其中一人开口道:“宋总,这是为您新设立的‘天南警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注册和资质文件,一应俱全,全部合规合法。此外,您公司生产所需的专用设备生产线,已经安排采购,预计在一个月内将全部运送至指定的厂房并安装调试完毕。” 宋宁民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公司?全……全都有了?这怎么可能?” “是的,宋总,所有手续和设备都已办妥。另外,”另一人补充道,递过一张银行对账单,“公司的基本账户上,已经预先存入了五千万人民币,作为初期的运营流动资金。” 宋宁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这是刘书记吩咐你们办的?是刘宁峰书记安排的?” 两位来人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位摇了摇头:“宋总,从法律和事实上讲,从现在起,这家公司以及账户里的一切,都属于您个人了。至于这一切是谁的安排,请您不必多问,我们也不便透露。” 宋宁民的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起来。他一把抓过茶几上的那些文件,双手甚至有些哆嗦地仔细翻看。 越看,他心中的震惊就越甚——这些资产、资质和现金加起来,其价值绝对不下于一个亿!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启动资本! 他冒着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风险,不惜绑架、逼迫吴菁,所觊觎的不正是武开科技的这些价值吗?如今,这一切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送上了门! 他难以置信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痛感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疑虑和警惕,他声音发颤地再次确认:“这些……这些真的全是给我的?无条件地给我?” “当然,”来人的回答肯定而简洁,“这一切现在都属于宋总您了。” 当吴菁收到省公安厅发来的正式通知,告知她武开科技已被移出供应商名录,所有现有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苦涩。 这意味着,武开科技最大的、也是最稳定的业务来源,彻底断绝了。公司未来的生存,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 她拿着那份冰冷的通知文件,找到了武彩,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姨……厅里的通知……下来了。我们……我们彻底出局了。” 武彩平静地接过通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她放下文件,轻轻拍了拍吴菁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这事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天塌不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冷静地开始安排应对之策:“既然这条路断了,那我们就要及时调整。二厂那边……主要是为了承接公安厅的订单扩建的,现在业务没了,产能严重过剩。我的意见是,先把二厂的员工妥善遣散安置,只保留最核心的生产线和一厂的骨干队伍。我们收缩战线,集中所有资源,先把一厂现有的业务和订单维护好,保证基本盘不出问题。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吴菁擦着眼泪,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依然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武彩看着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更长远的打算。她发现自己如今在海城和开州两地奔波,精力实在难以兼顾。 她萌生了一个想法:不如将开州这边的业务,逐步交给已经成长起来的吴菁来全权打理和操持,她自己则能更专注于开拓海城的新市场。 第1401章 安全保障 但这个想法,她不能立刻说出来。她必须先和那位远在幕后、真正掌控着大局的“月姐”进行沟通,并获得她的首肯。 武彩心里非常清楚,如今她所拥有和运作的一切,其真正的所有权和决策权,并不完全属于她自己。这一点,她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吴菁并不知道武彩心中关于让她接手开州业务的更长远的盘算。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口说道:“姨,这几天我反复想过了。既然二厂的业务线断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厂这边,我想……我想亲自出去跑跑市场,找找新的订单和机会。” 武彩听到她这个想法,心头不由得一紧,立刻想起了宋家兄弟那档子事,一阵后怕袭来。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想去做市场,我可以支持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出去谈业务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必须带上信得过的人一起;第二,非必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出差,尽量通过线上沟通。你可以先着手招聘几个靠谱的市场专员和销售经理,把团队搭建起来。现在公司的账上资金还算充裕,这部分费用你不用担心。” 吴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姨,其实我心里……大概有一个转型的方向,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一直没敢说出来。” 武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鼓励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吴菁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逐步转向,尝试进入‘智能设备’或者‘工业物联网终端’这类领域?我知道这可能需要投入不少资金进行研发和技术升级,风险不小……” 武彩听了,点了点头,道:“如果只是资金投入的问题,那反而好办。公司账上的钱如果不够,我可以从海城那边的投资公司调一笔资金过来注资。但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你得先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和商业计划书来。” 吴菁连忙摇头,解释道:“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我们先不要盲目投入。第一步应该是先深入调研这个行业,摸清技术路径和市场真实需求;第二步,也是我觉得最关键的一步,是争取申请政府的‘高新技术企业’资质和相关项目的专项补贴基金。毕竟智能制造和物联网是国家明确鼓励扶持的方向,如果能搭上政策的顺风车,我们的风险和前期压力会小很多。” 武彩听完,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她感到和吴菁之间那种因为身份和过往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冰消雪融了。而吴菁也终于不再将自己封闭起来,肯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了。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给了吴菁一颗定心丸:“好!这个思路很清晰,也更稳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调研、去规划、去申请!别的我不敢说,但资金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就算最后公司账上的钱不够,我武彩就是自掏腰包,也一定会支持你把这件事做起来。大不了,以后我们公司就做个小股东,但第一步,必须迈出去!” 看着吴菁带着希望和干劲离开的背影,武彩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陷入了沉思。 宋家兄弟这件事,给她敲响了前所未有的警钟。她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光有雄厚的资本是远远不够的。 财富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可能成为招致灾祸的根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理解“月姐”当初倾力扶持孙哲文仕途的深意——就是为了打造一把能够保护她们的权力保护伞。 然而,孙哲文的晋升速度,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慢了。即便背后有宋家这棵大树可以倚仗,他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依然不足以形成足够的庇护。 对此,她也感到无可奈何。官场的升迁,绝非单纯靠金钱就能堆砌而成,尤其对于孙哲文这样草根出身、毫无根基的人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平心而论,在同龄人中,孙哲文已经算是脱颖而出、走得很快的了。但以武彩如今迅速膨胀、已然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巨额资产来衡量,孙哲文手中的权力,还远远不足以提供她所需要的安全保障。 她尤其害怕,未来会有比宋家兄弟更有权势、更贪婪的人,像觊觎武开科技一样,盯上如今规模更为庞大的海投集团及其在海城的巨额投资。到那时,她的下场恐怕会比吴菁惨上十倍、百倍。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月姐”:“月姐……她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与此同时,开州古城改造项目的拆迁工作正式拉开帷幕。在动迁启动之前,区委常委会专门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重点讨论拆迁的实施方案。 会上,副书记唐远东提出了一个建议:“拆迁工作牵涉面广,矛盾集中,难度很大。我认为,可以将具体的拆迁实施工作,委托给项目运营方建木公司来负责。他们作为企业,运作起来更灵活,效率也可能更高。” 这个提议,其实代表了会上不少人的想法,大家都心知肚明前期动员中已经遇到了不少阻力,都希望将这块“硬骨头”丢出去。 然而,孙哲文却直接在会上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态度鲜明地指出:“如果连我们政府都觉得困难、不好做的事,就直接丢给企业去办,大家有没有想过,企业会用什么方法去解决?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或许会用钱快速搞定麻烦,但同样也很可能会极力压缩拆迁补偿成本,甚至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最终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因此,我的态度很明确:拆迁工作,必须由政府亲自牵头组织,严格按规定标准进行赔付,确保公平、公开、公正!” 第1402章 还是太单薄了 孙哲文的这番话,为这次会议一锤定音。无论与会者内心是否同意,最终的决议都明确了由政府主导拆迁工作。会后,详细的《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正式张贴公示,并通过开州电视台向全体市民进行了发布。 随着开州古城拆迁工作的正式启动,整个西城片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公示的补偿标准虽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但涉及到每家每户的具体利益,各种诉求和矛盾依然层出不穷。拆迁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居民前来咨询、争辩,甚至哭闹。 孙哲文坚持政府主导拆迁的决定,虽然增加了行政成本和协调难度,但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可能出现的强拆、压价等乱象。 他亲自坐镇,要求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必须耐心接待每一位群众,详细解释政策,对于合理的个性化诉求,也要求特事特办,在政策框架内给予人性化解决。 然而,工作的推进依然步履维艰。利益的重新分配,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面对极少数漫天要价、试图通过拖延阻挠来获取远超政策标准利益的住户,孙哲文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他并未妥协,也并未强行推进,而是果断下令:暂停与该户的一切谈判,并立即启动预案,要求规划局和设计单位着手研究修改局部规划方案,直接绕开该区域。 建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看着被修改得七零八落、显得支离破碎的规划图纸,头疼不已,多次向区政府提出强烈抗议和警告:“孙区长!规划是系统工程,如此随意更改规避,会导致整个古城风貌失去连贯性和整体性!最终建成的可能是一个不伦不类、缺乏灵魂的怪胎!这会严重影响项目的商业价值和历史文化价值!” 面对建木公司的焦虑和指责,孙哲文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先按修改后的方案推进吧。效果如何,我们以观后效。” “以拖待变”与“心理攻势” 在紧锣密鼓的拆迁工作告一段落后,拆迁办公室似乎进入了“静默期”,不再主动与那几户“钉子户”接触。随着大型施工机械陆续进场,开始在已腾空的区域进行土地平整和基础施工,巨大的轰鸣声和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与那几户孤零零矗立的房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本还心存侥幸、指望靠拖延拿到更高补偿的住户,看到政府动真格且真的改变了规划,开始慌了神。 他们意识到,如果再不签约,可能真的会被彻底“剩下”,不仅拿不到预期的天价补偿,甚至可能连原有的标准补偿都错过,最终真正成为孤岛,价值尽失。于是,他们纷纷主动找到拆迁办,表示愿意按照原定标准签约,拿钱走人。 最后的“硬骨头”与“空间腾挪”的艺术 然而,最终仍有一户人家,像一颗顽石般死死钉在规划中的核心广场位置。无论工作组如何沟通,对方都坚决不搬,开口索要的千万赔偿更是直接吓退了所有谈判人员。 建木公司对此极为愤怒,再次向孙哲文施压,指责区政府效率低下,严重影响了整体工期和投资回报。 孙哲文面对压力,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他平静地对建木公司负责人说:“工程正常开工,不用等。就把那一户留下来,当作广场上的一个特殊‘景观’吧。” 随后,他亲自协调规划局和建木公司,在地图上圈出了另一块原本并未纳入首期拆迁范围的、但同样紧邻核心区的区域:“把这一块地整体纳入进来,进行整体设计和开发。用这块新增的面积,来弥补广场被占用的损失,总体开发体量应该足够保证你们的利益了吧?” 这一招“空间腾挪”,通过增量土地来化解存量矛盾,既保住了政策的严肃性,避免了天价补偿的恶劣先例,又确保了开发商的利益不受根本性损害。 建木公司仔细核算后,发现新增地块的开发价值确实能够覆盖甚至超过原广场的预期收益,这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方案,点头应允。 孙哲文也说到做到,真的不再去纠结那最后一家钉子户。他选择了战略性放弃,用规划和空间的智慧,绕开了这道无解的难题,保全了全局的利益和项目的顺利推进。 那户人家,最终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原地,但也永远地失去了通过拆迁改善生活的机会,成为了未来繁华古城中一个格格不入的独特存在。 古城改造工程的本质,并非推倒重建,而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拆除的对象,主要是近几十年来无序搭建、严重破坏古城风貌和格局的违章建筑与简易棚户。 而那些承载着历史的明清时期老建筑、古院落,则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在建木公司聘请的古建专家团队指导下,遵循“修旧如旧”的最高原则,进行着精细的修缮和加固。 每一天,古城的面貌都在发生着细微却深刻的变化。遮挡视线的违建被拆除后,古老的街巷肌理重新显现;被岁月侵蚀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经过匠人的巧手,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 当市民们走过被围挡隔开的工地,透过缝隙看到内部一天天变化的景象时,常常会发出由衷的感叹:“原来……我们开州的老城,原本是这个样子的!差点就被那些乱搭乱建的破房子给彻底埋没了。” 然而,站在全区发展的角度,孙哲文在招商引资方面,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头疼。古城旅游项目的确能带动人气和消费,但他深知,一个地区真正坚实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就业的稳定器,绝不能仅仅依靠文旅和服务业。 “开州现在的产业结构,还是太单薄了。”他对着全区经济数据报表,眉头紧锁,“真正能够创造稳定税收、提供大量优质就业岗位的工矿企业、实体制造业,尤其是高科技制造业,数量还是太少了。” 第1403章 吴菁来访 现有的传统企业规模有限,抗风险能力弱,转型升级步伐缓慢。而新引进的项目,大多集中在房地产和商业配套领域,虽然热闹,但属于“消费经济”,而非“生产经济”。 他迫切地需要引入几家具有核心技术和强大产业链带动能力的“链主型”实体企业,才能从根本上夯实开州的产业根基,让经济发展更有韧性和后劲。 付曦带着吴菁走进孙哲文的办公室,当她们说明来意——吴菁有意接手已停产多年的区属亏损企业“开州锂业”时,孙哲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吴菁会有这样的想法。 付曦按捺不住激动,抢先问道:“领导,您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可行吗?”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付曦,而是将目光转向吴菁:“接手开州锂业……这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他这话问得很有深意,他担心吴菁是经历了绑架风波后情绪不稳,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吴菁当然明白孙哲文的顾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孙区长,这确实是我经过调研和思考后提出的想法。而且,我也已经和武总深入商量过了,她支持我的决定,认为可以尝试。” 孙哲文微微眯起眼睛,醒道:“吴菁,你得想清楚了。开州锂业可不是什么香饽饽,它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设备老旧、工艺落后、负债累累,还背着沉重的环保包袱。你接手过去,万一处理不好,很可能血本无归,把自己彻底套牢在里面。” 吴菁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也有一丝谈判的意味:“孙区长,正因为它是烂摊子,区里才想脱手不是吗?所以,您在转让的条件上,可得尽量给我们一些优惠和支持啊。” 孙哲文摇摇头,公事公办地说:“具体的转让条件和价格,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必须由区国资办和财政局牵头,进行严格的清产核资和评估之后,按照程序来定。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看上这家企业?在我看来,它已经没什么折腾的价值和空间了。” 吴菁沉吟了片刻,坦诚相告:“孙区长,我很感激您之前救了我。在您面前,我也不说那些虚的空话。我看中开州锂业,主要有几个原因:第一,它本质上是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而停产,但其核心的锂矿粉原料资源和资质还在;第二,目前国内储能行业快速发展,对锂电材料的需求爆发式增长,市场前景很好,它守着‘金饭碗’却没饭吃,太浪费了;第三,我也了解到,区里财政不可能再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投钱挽救它了。既然如此,不如转让给我,或许还能盘活它。” 孙哲文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说实话,对于有实力的民营企业来接手盘活开州锂业这个包袱,我个人是持欢迎和开放态度的。但是我也必须再次提醒你,国企产权转让是极其严肃的事情,一旦协议签署,白纸黑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所有的风险都将由你和你背后的企业承担。” 吴菁微微一笑,显得成竹在胸:“孙区长,这些规矩和风险我都明白。目前武开公司的账上资金充裕。而且,您也知道,我们二厂因为公安厅订单的丢失,已经失去了主要业务,正需要转型寻找新的出路。我这次收购开州锂业,一方面是向上游延伸,获取稳定的原材料;另一方面,我计划将转型后的二厂建设成为锂电材料的深加工基地,形成产业链协同。” 孙哲文的眉毛挑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吴总是真的做了充分的准备,下了很大的决心啊!好!既然你们想清楚了,我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尽快召集区政府相关班子开会研究一下。” 他接着问道:“你们前期应该做过一些摸底吧?有没有向国资办咨询过,他们初步的意向价格大概是多少?” 付曦接过话头,回答道:“我们问过国资办了。他们说厂子里那些老旧设备基本不值什么钱,现在最值钱的就是那块工业用地使用权,以及……堆放在南城露天场地的那一大批之前开采出来但没来得及处理的锂矿精矿粉。听说之前有家企业想低价收购那批矿粉,但区里觉得出价太低,没同意,这事就搁置下来了。国资办初步综合估算了一下,觉得整体转让价大概在八千万左右。” 孙哲文有些惊讶:“八千万?要这么多?” 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个濒临破产的企业。 付曦连忙解释:“领导,您可别小看那堆矿粉啊!虽然单价可能不高,但架不住数量极其庞大啊!而且现在国际锂矿的价格还在涨价,您去看看南城那边,都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了!那才是目前开州锂业最实在的资产。” 孙哲文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去看过,当时只觉得那片被矿粉污染的土地可惜,却没仔细考虑过那堆矿粉的市场价值。 他转而看向吴菁:“付曦提醒得对。吴菁,你还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开州锂业是重污染企业。你接手后,首先面临的就是巨大的环保投入,要处理历史遗留的污染问题,要达到新的环保标准,这可能就需要追加巨额投资。再加上设备几乎需要全部更新换代,后续要投入的资金量会非常庞大,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吴菁郑重地点头:“孙区长,这些风险和投入我都明白。我和武总商量后的计划是:前期先由武开公司出面完成收购和初步的整改,算是探路和打基础。如果后续发展确实需要更庞大的资金投入,我们会考虑引入海投的战略资金进入。” 孙哲文思考了一下,表态道:“既然你们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并且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我个人原则上是同意的。但这涉及到国有资产转让,我必须按程序提交区委常委会进行讨论和决策。” 第1404章 新的想法 吴菁感激道:“那就多谢孙区长了。” 最后,孙哲文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更深层的考量问道:“你如此决心收购开州锂业,恐怕不仅仅是基于单纯的产业整合和商业利润的考量吧?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战略意图?” 吴菁沉默了片刻,决定部分坦诚:“孙区长明察。确实不完全是。最初我并没有计划向上游原料延伸。是武总提醒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尽量把产业链做完整,掌握一定的主动权。既然开州本地就有现成的锂矿资源和企业基础,我们不如顺势全部拿下。这至少能为我们未来的下游制造板块提供一部分原料保障,虽然这点量在行业巨头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自身而言,是一种战略安全的提升。同时,成功盘活一家老牌的区属国企,对我们武开公司在开州乃至天南省的品牌形象和知名度,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孙哲文听完吴菁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陈述,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不由得在心中为她鼓掌:“吴总,你的想法非常清晰,也很有魄力。既然你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那就请你再具体谈谈,对于这次收购并案,你有哪些具体的条件和要求?” 吴菁点了点头:“孙区长,我们作为民营企业,投资收购必须精打细算,权责清晰。我的想法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关于权属与监管。”她首先强调,“一旦完成收购,开州锂业的所有权将完全转移至武开公司旗下,成为我们的私有资产。我们希望区里各职能部门能够明确区分‘所有者’和‘监管者’的角色。政府依法履行环保、安全、质量等监管职责,我们全力配合;但希望避免再像过去管理区属企业时那样,进行过多行政性、干预性的‘检查’和指导。” 孙哲文立刻表示理解:“这是自然。产权明晰后,区政府的关系将转变为纯粹的依法监管和服务保障,绝不会再越界干预企业经营自主权。” “第二,关于历史债务与包袱。”吴菁切入最核心的问题,语气坚定,“我们收购的是资产,而不是无穷无尽的负债。在正式出让协议签署前,所有开州锂业遗留的历史债务、担保、纠纷以及潜在的环保罚单等,必须由区政府牵头,彻底核算清楚并全部剥离或清偿完毕。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起点。” 孙哲文再次点头:“这一点是国有资产转让的前提程序,请放心。会在出让前进行严格的审计和清算,确保权责清晰,新老划断。” “第三,关于人员安置。”吴菁提出了最敏感也最具挑战性的条件,“原则上,我们不接受‘全员接收’。我们希望与所有原开州锂业的员工解除原有的劳动合同关系,然后根据新公司的业务需求和岗位标准,重新进行公开招聘和选拔。当然,对于其中有经验、有技术、符合新公司要求的员工,我们会给予优先录用的机会。” 听到这里,孙哲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开州锂业的在岗和待岗职工有近千人,与之前近乎停摆的印刷厂情况完全不同。 他沉吟道:“吴总,我理解你希望打造全新团队的想法,也从心底认同这是企业重焕生机的关键。但这一千多号职工的安置问题,社会影响大,维稳压力重,恐怕不能简单地一刀切。这一点……我们需要慎重研究,必须找到一个既能保障企业轻装上阵、又能维护社会稳定的平衡方案。” 吴菁立场很明确:“孙区长,这是我提出的核心条件之一。您也亲眼见过我们武开的员工风貌和开州锂业职工状态的巨大差异。我担心的正是国企体制下形成的某些工作惯性和思维模式,会像病毒一样侵蚀新公司的肌体,让我们的投入和改革付诸东流。” 孙哲文叹了口气,点头承认:“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锂业职工积极性低下,与其长期的低工资、低保障和僵化的管理机制有直接关系。” 吴菁顺势接过话头:“这正是症结所在。我们可以承诺,为选拔录用后的员工提供远高于他们过去水平的、具有市场竞争力的薪酬和福利。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拥有自主的、完全的人事选择权。我们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兵,而不是需要背负的包袱。” 孙哲文沉思片刻,最终表态:“从改革的方向和企业发展的规律来看,你的要求是合理的。我个人原则上是同意的。但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平稳过渡,我还需要和区委、区政府班子,以及人社、国资等部门的同志详细商量,制定一个周全的实施方案。” “第四,关于社保与历史欠缴。”吴菁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条件,“在原厂职工劳动关系转换的过程中,所有历史遗留的社保、医保、公积金等费用的欠缴、补缴问题,必须在资产交割前,由区政府负责彻底解决并清算完毕。我们不能承接任何历史遗留的人力资源风险。” 孙哲文将这几个条件在心中过了一遍,每一条都触及了国企改革最深的痛点,但也正是迈向成功的关键。他郑重地点头:“吴总,你的条件我都记下了。虽然每一条落实起来都很有挑战,但这正是让开州锂业真正重获新生所必须经历的‘手术’。我会尽快将这些条件带入班子会进行讨论,推动形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吴菁紧接着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且实际的问题:“孙区长,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需要明确。我们接手开州锂业后,经营主体将变更为武开公司。这意味着所有相关的生产许可、安全资质,尤其是您刚才重点强调的环保评级和排污许可证,都需要以新主体的名义重新申请和办理。” 她变得严肃起来:“我特别担心的是环评这一块。锂业作为重污染行业,资质审核极其严格。现在它作为区属企业,资质是齐全的,但一旦变更所有权,按照法规就必须重新进行环评审批。这个过程漫长且存在不确定性,我担心会出现我们投入巨资完成了收购,却因为无法顺利拿到新的环评资质而导致企业无法开工的尴尬局面。这一点,我们希望区政府能给予全力协助,确保资质审批的顺利过渡。” 第1405章 我刮目相看 孙哲文微微皱起了眉头。吴菁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切中了要害。国企改制中资质证照的承继和变更一直是难点,尤其是环保这种敏感领域。 开州锂业的环评资质当初是上报到省一级环保部门才批下来的,如今变更主体,审批权依然在省里。区级政府在其中能发挥的协调作用有限,他确实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能顺利办成。 他沉默了片刻,坦诚相告:“吴总,你提出的这个顾虑非常现实,也是你应该考虑到的风险。这样吧,这件事我不能当场给你打包票。我会尽快以区政府的名义,向省环保厅等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正式咨询和沟通,探明具体的政策口径和操作路径。等有了明确的、可行的答复后,你再最终决定是否推进收购。这样对双方都更负责任。” 吴菁听后,脸上露出了信任的笑容:“有孙区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知道您不会让我们吃亏的。那我就静候您的佳音。不过,” 她话锋一转,“也希望孙区长能尽量快一些,毕竟商机不等人,我们的时间就是金钱。” 孙哲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开口问道:“吴总,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据我所知,开州锂业早年之所以陷入困境,除了管理和资金问题,一个核心原因是其原有的锂辉石矿脉已经基本枯竭,开采成本极高。它目前库存的矿粉只是过去的积存,属于消耗品,并无可持续的内部来源。你收购之后,原料从哪里来?这个问题不解决,企业依然是无源之水。” 吴菁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孙区长,您说的这个问题,我们在做可行性研究时已经重点关注了。根据我们的初步盘点和测算,锂业目前库存的矿粉,如果以我们规划的中等产能计算,大约可以维持两年左右的生产。” 她继续阐述她的计划:“至于两年后的长期原料来源,我们也做过调研。国内的优质锂矿资源大多已被巨头瓜分,作为新进入者,我们很难获取。因此,进口海外锂矿将是必然选择。但正如您所虑,我们作为一家新起步的企业,单次进口量小,物流和采购成本会相对较高,这会直接削弱我们的产品竞争力。” “因此,”吴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露出她的雄心,“我们的计划不仅仅是盘活现有的锂业工厂。我们更长远的目标是:在成功接手并稳定运营后,迅速扩大整个锂业板块的投资和生产规模。只有形成规模效应,才能有效摊薄进口原料的成本,从而在市场上获得真正的成本优势。这一步,对我们未来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 孙哲文听完吴菁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阐述,眼中充满了惊讶,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吴总,你这番话……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刮目相看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用在你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从市场分析到风险预判,从短期运营到长远战略,你这真是一套一套的,思路之清晰、准备之充分,实在是让我佩服!” 吴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谦虚地解释道:“孙区长,您过奖了。其实这些想法和规划,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武总全程参与了讨论,给了很多关键的建议和方向上的把握。而且,我们还特意请教了行业内的专家和做过类似并购案的朋友,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孙哲文却摆了摆手,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肯定:“不必过谦。武总和专家的帮助固然重要,但能如此迅速地吸收、整合,并形成自己一套完整的逻辑和打法,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和魄力。难得你有这份心,真正想把这件事做好,并且愿意为之投入如此大的精力和资源去做这么扎实的功课。就凭你这份认真和准备,我相信,这件事一定能办成,而且能办好!” 孙哲文转向付曦,布置道:“付局,你把今天吴总提出的收购意向和这些具体条件,尽快整理成一个详细的书面报告,正式提交给区委和区政府办公室,安排上会,让常委班子和相关部门一起评审讨论一下。” 付曦立刻点头应道:“是,孙区长。我回去后马上着手准备材料。” 送走两人后,孙哲文心情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州锂业这个困扰区政府多年的老大难包袱,如果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成功甩出去,并由有实力的民营企业盘活,那区属企业的改革难题就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家小企业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武彩的号码。 “武总,吴菁刚才来找过我了,谈了收购开州锂业的事。”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武彩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轻轻笑了笑,反问道:“哦?感觉怎么样?我们吴总没给你出什么难题吧?” 孙哲文眉毛一挑,带着探究的语气问:“她提出的那一整套方案,思路清晰,考虑周全,背后是不是你在给她当高参、做指导?” 武彩却立刻否认了:“我哪有那个水平指导她?你太抬举我了。看来这姑娘这一年多是真的下了苦功夫,成长速度惊人。她最初只是想投资做下游的储能设备,是我建议她,既然开州本地就有现成的上游原料企业基础,不如干脆顺势全部拿下,打通产业链。这不也正是你一直希望看到的、能盘活存量资产的好事吗?” 孙哲文笑了笑:“那倒确实是件好事。不过她的言谈举止,对行业和政策的理解,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想法非常全面。这不,直接把我也给‘绑架’上了,还得替你们去省里跑环评资质变更的事儿。说实在的,这个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毕竟审批权在省一级。” 第1406章 收购的风声 武彩却显得很轻松:“这对你孙大区长来说有什么难的?你如今可是开州的明星区长,政绩突出,又是宋省长的侄女婿,这层关系哪个部门不得仔细掂量一下?你去协调,肯定比我们企业自己跑要顺畅得多。” 孙哲文听出她话里那若有若无的醋意,语气平淡地岔开了话题:“你扯这些没用的干嘛。我是真对省厅那边的审批节奏和尺度没把握。哎,等我先找人问问情况再说吧。”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不过,听吴菁的描述,你们这次的投入看来不小啊?前期大概需要多少?” 武彩依然轻描淡写:“初步估算,前期收购加上必要的技术改造和环保投入,大概需要三个亿左右吧。武开公司账上能动用的资金还有一个多亿,剩下的部分,一部分申请银行贷款,必要时海投那边再追加一些投资,差不多就能覆盖了。” 孙哲文不禁啧啧感叹:“现在的武总,口气真是不一样了,几个亿的投资在你眼里好像已经不算个什么了。想当初……” 他的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下去。 武彩却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主动接过了话头:“想当初,我穿着打扮像个落魄的中年妇女,在你办公室哭哭啼啼,求着你帮我要那点补偿款,是吗?” 孙哲文也想起了她第一次来找自己时的情景,不由得笑了:“是啊,真是时过境迁。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为了一点补偿款焦急万分的女人,如今手里能调动这么庞大的资金了。” 付曦还在紧锣密鼓地整理那份关于开州锂业收购案的详细报告,孙哲文也尚在向省里小心翼翼地探询环评资质变更的政策口风,但消息却不胫而走,悄无声息地迅速传遍了开州的大街小巷——实力雄厚的武开科技,即将收购区属的老牌企业开州锂业。 这消息本身,倒也算不上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企业产权转让,本是市场经济中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然而,这则“正常”的消息,却在开州这座小城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开州锂业,毕竟曾是区里红极一时的标杆企业,规模不小,在老一辈开州人心中有着沉甸甸的分量。而武开科技,尽管背后有神秘的海投集团撑腰,传闻资金雄厚,但明面上的规模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号人。这样一个“小个子”,如今竟要一口吞下拥有上千职工的“大块头”,难免让人心生疑虑,议论纷纷。 市井坊间,茶余饭后,人们对此事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这是好事:“武开有钱有背景,锂业有底子有资源,强强联合,说不定真能盘活!” 更多人则持怀疑态度:“哪有那么简单?厂子里那潭水深着呢!光有钱顶什么用?那些陈年老账、上千号人的安置,是几个钱就能摆平的吗?” “我看啊,别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折腾一番,苦的还是厂里那些工人。” 而真正因此消息心绪难平、躁动不安的,正是身处风暴中心的开州锂业职工们。 他们早已受够了眼下这种半死不活、温水煮青蛙的日子。厂子的设备时转时停,外面的锂产品市场明明红红火火,价格节节攀升,可自家的产品却像被施了咒一样,就是打不开销路,这其中的蹊跷没人说得清。 最让他们感到绝望和愤怒的是,工资发放如同撞大运,时有时无,而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厂里已经断缴了整整三年! 最早那会儿,还有老职工联合起来去区里上访,据理力争。可每次都被相关部门用“正在研究”、“资金紧张”、“再等等看”等种种理由搪塞回来。 这一拖,就是三年。期间,开县撤县设区,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就像走马灯,可他们的诉求始终被搁置,无人真正关心。 前阵子,区里老印刷厂拆迁破产,职工们虽然没拿到多少现金补偿,但最终区政府出面,好歹补缴齐了所有拖欠的社保。 这让他们在羡慕之余,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不公,私下里,已有人开始串联,酝酿着新一轮规模更大的上访行动。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收购的消息传来了。 工人们聚集在车间门口、食堂角落,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焦虑与茫然。 “武开来收购?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的工资欠款怎么算?那断缴的三年的社保,到底认不认?谁给我们补?” “新老板来了,会不会把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脚踢开?” “这收购,会不会成了某些人甩掉我们这些包袱的借口?” 巨大的不确定性,像一片浓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位锂业职工的心头。他们担心的,早已不是企业归谁所有,而是那段被拖欠的能否被清算,那个模糊的未来能否有一份可靠的保障。 锂业办公楼里,一股无形的恐慌如同霉菌般在管理层中悄然蔓延。每个坐在独立办公室里的领导都感到坐立不安,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如果公司真被武开科技收购,他们眼下这种“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半天”,还能利用职权捞点油水的舒坦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董事长杨平的办公室内,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杨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望着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范娟,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国资办那边……又来要账本了?不是刚应付过去没多久吗?” 范娟,一个年纪不大但眉眼间透出精明的女人,点了点头:“是的,这次通知得很正式,让我们准备好全部账目凭证,他们过几天会派工作组进驻,说是要进行‘全面、深入的清产核资’。”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杨平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试图用惯常的逻辑来安慰自己,也像是说给范娟听:“给他们准备就是了。前面国资办不也来调阅过材料吗?最后不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咱们公司的情况,跟区里那几家完全停摆、等着破产清算的不一样,我们好歹……还在维持运转嘛。”这话说得底气并不足。 第1407章 心太大了 范娟却没那么乐观,压低了些声音:“您还没听到风声吗?区里这次,恐怕是铁了心要把咱们这个包袱甩出去,武开收购的事,我看不像是空穴来风。” 杨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外面传得风言风语,没见到正式红头文件之前,一切都作不得数。这种消息,听听就算了。” “我估摸着这次是来真的了。”范娟摇摇头“工作组进驻的规格和目的,跟以往走形式完全不一样。” 杨平干笑了两声:“就算区里有这个心,也得看看现实。公司的债务问题没解决之前,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我看哪,这些传闻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范娟对此表示同意:“这倒也是。我猜国资办之前压根就没细看我们的真实负债表,那上面的数字,怕是能把有意向的买家都吓跑。就算把公司连皮带骨全卖了,恐怕也填不上那个窟窿。”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也不知是针对国资办的疏忽,还是公司这烂摊子。 忽然,杨平话锋一转,目光闪烁地看向范娟,语气带着试探:“我说……这事儿,你觉得是不是该给老爷子……透个风?让他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武开那边万一发了狠,连这点债务也咬牙认下来,那他老人家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口中的“老爷子”,指的是退休的前任董事长赵德海。 范娟闻言,眉头立刻蹙起,语气也冷了几分:“我给他说什么?他爱怎么谋划是他的事。你怎么光撺掇我,自己就不考虑考虑后路,要不你也找些资金来参一手?” 杨平耸了耸肩膀:“我?我哪来那么多钱想这事?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清楚,公司这些债务到底是怎么垒起来的,根源在哪儿。” 范娟一声轻微的冷笑:“哼,那只老狐狸,谋划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时机成熟收网捞鱼。现在倒好,半路可能杀出个程咬金要来摘桃子。我看不用我说,他察觉到风声不对,自然会主动来找你。” 杨平故作平淡地说:“找我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能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天,就多挣一天的钱罢了。” 范娟眨了眨眼,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他会不会动心思,让你出面来收购?” 杨平摇摇头:“我?绝无可能!范娟,你是他亲孙媳妇,他不也一样防着你?还会真正信任我这个外人?呵呵……再说了,我也不想蹚这浑水。真要让我出面,别人问我收购的钱哪来的,我怎么解释得清?他老人家高兴找谁当白手套就找谁去吧,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范娟瞟了他一眼:“你啊……在这个位子上也坐了几年了,怎么就光想着守成,不想想以后的出路?换做是我,手里握着这么要命的账册,怎么也得为自己要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杨平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算了……老爷子当年也算对我有恩,把我扶到这个位置上,我已经很知足了。人不能忘本呐。” 范娟叹了口气:“你把他当恩人,他把你当成什么了?一把用旧了的扫帚罢了。他现在倒是安享退休生活,把这天大的烂摊子全甩给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查出来点什么,你就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吃力不讨好,说不得……还得进去蹲几年。” 杨平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所以……所以这更得需要你了啊,范总监。咱们……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范娟轻轻摇了摇头:“假的终究是假的。账做得再漂亮,也经不起刨根问底。这么多年下来,流水、凭证、关联交易……我自己有时候都快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我现在只希望,这次清查能蒙混过关,别被查出什么致命的纰漏就谢天谢地了。” 杨平点了点头,有些惆怅:“是啊……假的就假的吧。可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当初要不是配合着做这些,我也坐不上这位子。” 范娟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口吻说:“其实这套账,也就骗骗外行。呵,外面市场上锂产品价格节节攀升,咱们却连年亏损,还口口声声说打不开市场……这种话,稍微懂行的人谁会信?也就是前几年开县,人事变动频繁,乱糟糟的没人深究,要不然,光是一个经营不善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问责,杨董你恐怕早就……” 杨平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啊,早点来个了断也好。我也好早点脱身,换个地方清静清静。” 范娟盯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不……我们……”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杨平猛地皱起眉头:“我们走?一走了之?那不成畏罪潜逃了?到时候所有的黑锅不就彻底扣死在我们头上了?我们在这盘棋里算什么?弃子吗?绝对不能走!” 范娟看着他这副既贪婪又懦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是这样……我是真的担心要出大事啊。” 杨平似乎被她的担忧感染,但又缺乏勇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幕后身上:“你……你还是想办法让老爷子快点行动起来吧。只要收购方不是武开,换一个他能控制的人或者公司来接盘,那这一切就还能掩盖下去,大家相安无事。” 范娟嗤笑一声,反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武开不会认下这些债务?万一那个吴菁为了拿下资源,真豁出去了呢?到时候怎么办?” 杨平被范娟那句“万一武开认了呢”问得哑口无言,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颓然地低下头,额前的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老爷子……心太大了,哎。这网撒下去,想捞的太多,也不怕把船给拽沉了。” 第1408章 债务问题 范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我们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杨平,我们跟办公室里那些混日子的人不一样!你是公司的法人代表,第一责任人!而我,经手了那么多账目,真查起来,我能脱得了干系吗?我看我们俩,就是他棋盘上两颗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 杨平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哼一声:“哼!他敢!他要是真敢把我们当弃子,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大家谁都别想舒服!” 范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直视着他:“不让他好过?杨大董事长,你拿什么不让他好过?你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能扳倒他?就凭你空口白牙去说吗?” “我……我……”杨平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张大的嘴巴半晌合不拢,最终只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最终:“光在这儿猜也没用……我们……我们去找他一趟吧。当面探探他的口风。” 范娟利落地站起身:“走吧。是福是祸,总得面对。” 那辆略显陈旧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出开州锂业的大门,车头那四个环的标志在灰扑扑的厂区里依然显眼。 聚在车间门口墙根下晒太阳、无所事事的工人,斜眼看着车子远去,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议论起来。 “喏,瞅见没?咱们的杨大董事长,又带着他的‘财务总监’出去风流快活咯!”一个外号叫“王五”的瘦高个工人语气酸溜溜地嚷道。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闻言,发出粗嘎的笑声,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五:“咋的,王五,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人家那是领导,有专车有美人,你有啥?” 王五被激得瞪起了眼睛,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咋的?老子说都说不得了?他杨平就算现在站在我面前,老子也照样敢说!哼,现在的开州,可不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开县了!虽说区里那帮老爷们也没给咱们解决实际问题,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随便说句话就能把你抓进派出所关几天!” 这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 “王五这话在理,现在警察确实不敢随便乱抓人了。” “是啊,好歹能说几句实话了。” 这时,有人把话题引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喂,我说,咱们那个联名信,到底还写不写了?写了真能有用吗?” “写!为啥不写!”王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不写,区里就永远装聋作哑!咱们锂业就是被厂里这帮蛀虫,还有他们上面的保护伞给掏空的!我们不图多占便宜,但该是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现在厂子要卖了,要是再不吭声,我们的工钱、社保,找谁要去?权益怎么保障?”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一种共同的焦虑和决心开始凝聚。最终,在这破败的车间门口,在这群被逼到角落的工人中间,一个共识逐渐清晰起来:必须写下那封联名信,把他们的困境和诉求,白纸黑字地捅上去! 孙哲文从区信访办主任罗华手中接过那封联名信,字迹很是潦草,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头越锁越紧。他原本以为这次推动锂业改制,能顺带解决一些积弊,却万万没想到,职工社保竟已拖欠了整整三年。 “三年!这么长的时间,问题怎么会拖到现在才爆发?况且锂业不是还在维持生产吗?资金再紧张,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社保都断缴这么久吧?”他的疑问带着一丝不解,更像是自言自语。 站在一旁的罗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谨慎地解释道:“区长,其实他们前几年也反映过。当时还是段县长主政,他把问题批转给国资办去处理。后面具体怎么解决的……就不太清楚了。” “不太清楚?”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背后的含糊,抬起头,看向罗华。 罗华压低了声音,道出了实情:“不是不清楚,是说出来不太光彩。当时国资办也没钱,就把皮球踢回给了锂业自己,让他们‘内部消化’。锂业那边……据说当时的负责人找了县公安局的吴光远副局长,派了些人,以‘扰乱生产秩序’为由,把带头上访的几个工人抓进去关了好几天。放出来之后,就没人敢再提这个事了。这事,大概有五六年了。” 孙哲文握着信纸的手顿住了:“还有这种事?” 罗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后来可能陆陆续续补缴过一点,但锂业的窟窿实在太大了,根本填不满。” 孙哲文眯起眼睛,“看来,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根子更深。我们必须彻底解决它。” 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我之前看锂业报上来的材料,对债务问题的描述很模糊。你了解具体情况吗?” 罗华摇摇头:“具体数字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非常复杂。除了他们自己向银行的贷款,还有早年向职工和社会集资的款项,甚至……当时县政府为了缓解财政压力,也以锂业的名义担保或直接让锂业出面贷过几笔款。后续怎么处理的,是一笔糊涂账。这些情况,您恐怕得亲自问问吴副县长,再把财政局和国资办的负责人叫来,一起捋一捋。” 孙哲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不把底细彻底摸清,这个改制方案就是空中楼阁。你马上安排一下,请吴副县长、财政局长和国资办主任过来,我们开个专题会。” “好的,区长。”罗华应道,目光又落在那封联名信上,“那这封信……我们怎么给职工们一个初步答复?” 孙哲文沉吟片刻,道:“先以区政府办公室的名义做个书面回复,告知他们信已收到,区政府高度重视,正在研究处理方案。总要给群众一个态度。” 第1409章 还欠着锂业多少 罗华却显得有些顾虑,建议道:“区长,我认为政府的回复口径需要谨慎。毕竟欠缴社保的主体是企业,严格来说属于企业经营行为。我们可以表态督促、协调,但不宜大包大揽,轻易承诺由政府全额兜底,否则可能会形成不好的预期。” 孙哲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督促?你觉得现在的锂业管理层还有能力和意愿去解决吗?说到底,它是区属企业,历史遗留问题错综复杂,有些甚至就是当年政府行为导致的。我们不能一味回避责任。让国资办牵头,把锂业所有的债权债务、特别是涉及职工权益的历史欠账,全部梳理出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报告。我要看到最真实、最全面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罗华见孙哲文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罗华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孙哲文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区委书记李国栋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哲文区长,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情,想当面跟你聊聊。”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紧。李国栋亲自打电话来,而不是通过秘书传达,这说明事情绝非寻常。他立刻回道:“书记,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孙哲文整理了一下思绪,快步走向位于同一院里区委的区委书记办公室。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将他引了进去。 宽大办公桌后的李国栋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哲文区长来了,快请坐。你呀,真是不声不响,准备给我们放一个‘轰天炮’啊!”。 孙哲文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书记,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李国栋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来来,坐下聊。小陈,给孙区长泡杯好茶。” 待秘书小陈恭敬地泡好茶并轻轻带上门后,李国栋才收敛了些笑容,说道:“要不是赵董今天来找我汇报工作,顺带提了一嘴,我都还不知道,咱们区里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售开州锂业这块硬骨头了?” 孙哲文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事漏了风。他解释道:“书记,原来是这事。目前确实只是初步接触,八字还没一撇,招商局那边也还在整理评估报告和方案。我原想着等他们把材料做扎实了,再一并向您和常委会做详细汇报的。” 李国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茶几上的中华烟盒往孙哲文面前推了推,看似随意地继续问道:“我听说,意向方是武开公司?” 孙哲文取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借着点烟的功夫组织了一下语言。既然书记已经点明,他便顺势说道:“既然书记您已经问到这了,我就先向您做个初步汇报吧。” 他吐出一缕青烟,缓缓道来:“关于区里这几家老大难的区办企业,我们确实背负了太多的历史包袱和维稳压力。印刷厂的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但剩下的几家,尤其是锂业,规模最大,问题也最深。现在武开公司表达了收购意向,我初步考虑,锂业虽然还能维持运转,但负债沉重,经营状况也是半死不活。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盘活资产,给区财政回点血,同时彻底解决职工安置这个隐患,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李国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是啊,开州锂业,当年可是举全县之力打造的重点项目,一度是咱们县的招牌企业。想起它当年的红火场面,真是令人感慨。” 孙哲文附和着笑了笑:“是啊,想来当时开县也是咬着牙、勒紧裤带上这个项目的。毕竟咱们开县既不产锂矿,也没有相关的产业基础,能做成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国栋的表情转为沉痛:“这正是我们开县心中永远的痛啊!哲文你可能不太清楚细节,这家企业最初并不是纯粹的区办企业,它是与香港南洋公司合资的。可惜后来,南洋公司单方面撤资了,搞得县里非常被动。一场轰轰烈烈的开局,最后却落得个烂摊子。当时县里为了保住这个项目和面子,也是展现了大度,硬是凑钱把南洋公司持有的股份全数高价收了回来。” 孙哲文虽然对锂业的历史有所耳闻,但细节知之甚少。他好奇地问道:“南洋公司当时为什么要撤资呢?” 李国栋带着点鄙夷的语气说:“商人嘛,本质就是逐利。看到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觉得无利可图,自然就抽身走人了。说起来,当时港方总投资大概一千万港币,最后县里为了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东拼西凑反而付了两千万出去。本想着是买个好名声,也希望对方以后有别的项目能优先考虑我们开县,结果……唉,这钱等于是打了水漂,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孙哲文的眉头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心里暗道还有这种操作?这简直是赔本赚吆喝,而且这吆喝声还没传出去。 李国栋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之后没多久,又赶上全球锂产品市场的剧烈波动,价格暴跌。开州锂业本来底子就薄,这一下债务窟窿就更大了,从此就一蹶不振,再也没缓过气来。” 孙哲文抓住时机,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书记,我还听说一个情况,就是当时县里财政紧张的时候,是不是让锂业出面担保或者直接贷过一些款,资金被县里挪用了?” 李国栋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对,有这么回事。不光是以他们的名义担保,有几笔款子就是直接以锂业的名义贷出来,给县里应急用了。这件事我比较清楚,因为当时我也参与了决策。” 孙哲文,直接问道:“这笔历史旧账,区里到现在,大概还欠着锂业多少?” 第1410章 南洋公司 李国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历史包袱太重、难以厘清”的无奈表情,语气含糊地说道:“哎呀,这些陈年旧账,哪里还能算得清楚哟。有时候区里从它那儿拿点钱应急,有时候财政紧张过后,又想办法给它拨点款补窟窿,来来去去,早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李国栋话语中的回避态度,微微眯起了眼睛,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是这样啊。”心中却已警铃大作,意识到这潭水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 李国栋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哲文区长,不知道武开公司那边,初步打算出多少钱来收购啊?” 孙哲文谨慎地斟酌着用词,回答道:“根据国资办前期基于现有资产的初步评估,他们的意向报价大概在八千万左右。” 李国栋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八千万……听起来倒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孙哲文听出他话里有话,索性把底线挑明,补充道:“书记,这八千万,是武开方面提出的,针对的是锂业本身的资产。对于企业现有的所有负债、人员安置等历史遗留问题,他们明确表示不会承接。这意味着,出售所得可能需要优先用于清偿部分债务。” 李国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这怎么可以?开州锂业再怎么不济,当初也是真金白银投入了几千万建起来的!现在区区八千万就想拿走,还要把烂摊子甩给区里?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耐心解释道:“书记,虽然企业账面有资产,但负债也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能成功出让,区里不仅可以甩掉这个长期输血的包袱,避免未来更大的损失,而且一旦武开公司能够盘活企业,未来还能为区里带来持续的税收。从长远看,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国栋沉默了片刻,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问道:“哲文区长,你清楚开州锂业目前具体有多少外债吗?” 孙哲文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粗略数据,试探性地回答:“我虽然没有逐笔核对,但印象中,主要的银行债务和部分欠款,加起来大概在六千多万?” 李国栋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你太天真了”的表情,语气沉重地纠正道:“何止六千万!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没错,总的负债规模,至少已经上亿了。” 孙哲文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这……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国栋靠回沙发背,好整以暇地说:“哲文区长若是不信,可以立刻让国资办和财政局把最详细的债务清单拿来,我们一笔一笔核对。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把公司卖了,拿到这八千万,也远远不够偿还所有债务?区里反而还要倒贴钱进去?” “正是这个道理。”李国栋肯定地点点头,随即抛出了他最核心的担忧,“最关键的是,如果区里动用财政资金去填这个窟窿,数额如此巨大,日后上级审计这一关,我们怎么过得去?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政府资金的动用有着极其严格的审计程序,如此不明不白地填补一个企业的巨额亏空,无异于政治自杀。可另一边,吴菁和武开公司也绝无可能当这个冤大头。 李国栋观察着他的神色,适时地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哲文区长,我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想提醒你这一点。其实,开州锂业既然政府决定要出售,完全可以更开放一些,面向市场,引入竞争,价高者得。但核心原则是,必须保证区里的利益不能受到损失,尤其是不能留下这么大的财政风险和审计隐患。” 孙哲文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问:“书记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再找几家意向方?” 李国栋这才仿佛不经意地透露:“哦,对了。原来锂业的老董事长赵德海同志,也来找过我。他从头到尾参与了锂业的兴衰,对情况非常了解,也跟我分析了收购可能带来的各种利弊。他的核心观点是,虽然区里过去在锂业身上投入了很多,但锂业也确实在困难时期为区里的财政分担过压力。所以,出售可以,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比如债务的妥善处理、国有资产的保值,希望哲文区长你能慎重考虑。” 孙哲文只能应承下来:“我明白了,书记。但目前来看,有实力且明确表示愿意接手的,也只有武开公司一家。” 李国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巧了不是?赵德海董事长也给我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他帮忙牵线,联系上了当年的合作方——香港南洋公司。你猜怎么着?南洋公司方面表示,他们愿意重新接手锂业!” 孙哲文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哦?他们有什么条件?” 李国栋瞟了他一眼:“南洋公司的方案,听起来对区里更有利。他们愿意象征性地支付一部分资金,然后,最关键的是,他们承诺全额承接锂业的所有现有债务和人员安置包袱!这样一来,区里就能彻底甩掉这个包袱,轻装上阵了。” 孙哲文几乎要轻呼出声,他强压住内心的惊诧,脱口而出:“这不就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吗?他们几乎没付出什么实际代价,就想拿走整个企业?” 李国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孙哲文的反应有些不悦:“话不能这么说。哲文区长,你要看到问题的本质。只要有人愿意把这一亿多的债务接过去,从此与区里再无瓜葛,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这避免了巨大的财政风险和审计压力,怎么能说是空手套白狼呢?” 第1411章 外快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如果锂业的债务真如李国栋所说高达上亿,那么从纯粹甩包袱的角度看,南洋公司的方案似乎更具诱惑力。但这一切来得太巧了,赵德海的牵线、南洋公司的突然出现、以及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但眼下,李国栋显然只是传递一个“好消息”,并未施加明确压力。孙哲文不便直接反驳,只得点头道:“书记,您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我回去后立刻让相关部门详细核实一下南洋公司的情况和这个方案的具体细节,研究清楚之后,再向您做专题汇报。” 李国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哲文区长,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开州区的整体利益,决不能让我们区里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至于武开公司,从情面上,我也希望他们能接手,但是他们也不能让区里受到损失嘛。”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理清李国栋那番话里暗藏的机锋和南洋公司突然出现的蹊跷,秘书小赵就推门进来,轻声提醒道:“区长,吴副县长、财政局和国资办的负责同志都已经到了,在小会议室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孙哲文收敛心神,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副县长吴敏、财政局局长万庆俊、国资办主任田主任等人见到他进来,纷纷起身问候:“区长。” 孙哲文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则径直走到主位。他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就长话短说。今天开会的目的,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就是关于开州锂业出让的事情。本来我还没想到某些层面,但刚才我从李书记那里回来,他告诉我一个数字,说锂业的外债可能高达一个多亿。我想听听最真实的情况,锂业的债务,到底有多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吴敏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国资办主任田有才。 田主任脸上掠过一丝紧张,连忙从面前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表格,起身快步送到孙哲文面前,汇报:“区长,这是我这几天紧急组织人手,根据现有账目和凭证初步核算出来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经过初步统计,锂业公司目前账面上的总外债,大约在一亿两千万左右。这些年来,光是利息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企业喘不过气。之所以看上去还在维持运转,很大程度上是靠……靠拖欠供应商货款和职工社保硬撑着的,本质上已经资不抵债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孙哲文还是大吃一惊。他立刻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负债汇总表,目光飞快地扫过一行行项目:银行贷款、应付账款、职工集资、历史欠税……他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越来越青。 “怎么会这么多?!”他抬起头,难以置信,“锂业的总资产才多少?银行是怎么批下来这么多贷款的?还有这些职工和社会集资,规模怎么会这么大?这合规吗?” 吴敏轻咳一声,接过话头:“区长,您看到的这些银行贷款,实际上我们早已经和几家主要债权银行反复协商过多次,对方看在政府背景的份上,已经减免了不少陈年利息了。要不然,锂业早就被申请破产清算了。真正棘手的是这些集资款……” 他指了指表格上的那一栏,“当初承诺的月息高达一分六,这个利息水平确实非常高。”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国家明令禁止高利贷,民间借贷的司法保护上限也远低于这个数!这本质上就是非法集资!明知利息这么高,为什么不及早处置,拖到现在变成天文数字?” 吴敏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道:“区长,您有所不知……这些集资,当初区里不少……不少同志也都参与了认购。就连李书记当时……也象征性地支持了一点。而且时间跨度这么长,锂业本身又失去了造血能力,根本无力偿还本金,只能不断借新还旧,利滚利,窟窿就越滚越大了。” 孙哲文瞬间明白了这债务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他强压着怒气,指着集资款那一项,追问道:“认购金额最大的是谁?具体有多少?” 田有才主任连忙又抽出几页附有详细名单的表格,递了过去,声音更低了:“区长,您看,这是部分名单。金额最大的认购人……不是体制内的,认购了一百万。咱们机关里很多同志,也就是几千、万把块钱,当时也是想着支持企业,顺便……有点收益。” 孙哲文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名单,突然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他抬起眼,看向在座的吴敏、田有才等人,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哦?看来还真是‘上行下效’啊。吴副县长,田主任,还有几位,你们的大名也赫然在列。是不是觉得有上面的领导带头,有点‘外快’不赚白不赚?” 吴敏、田有才等人顿时如坐针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吴敏勉强开口辩解,声音细若蚊蚋:“区长……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前些年区里财政困难,工资都时常拖欠,我们也是想……想贴补一下家用……” “好了!”孙哲文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过去的事情,我暂时不追究个人的责任。但是,你们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学财务出身,应该比普通干部更清楚国家的财经纪律和法律法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区长,我们明白,我们回去立刻就把自己名下的本金和……和不合规的利息算清楚,坚决退赔!”吴敏连忙表态。 第1412章 饮鸩止渴 孙哲文却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私下处理。既然牵扯面这么广,那就必须摆在台面上,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来办!该清退的清退,该追缴的追缴,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谁都别想蒙混过关!听清楚了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区长。”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沉而惶恐的应答声。 孙哲文的手指在债务清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几个认购金额高达数十万的记录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几十万……看来咱们开州地面上,还真是藏龙卧虎,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闲钱来‘支持’企业啊。” 吴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他微微侧身,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区长,不瞒您说,这份名单我私下也琢磨过。这几个大户,名字看着陌生,但据我所知,多半都是前董事长赵德海家的亲戚,或者跟他关系极近的人。” 孙哲文立刻皱起了眉头,锐利的目光转向吴敏:“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吴敏瞟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见都是核心人员,便不再顾忌,直接点破:“我跟赵德海打交道多年,对他的一些手法多少有些了解。名单里有些所谓的‘社会投资人’,很可能就是赵德海本人,借用他亲戚朋友的身份进行认购。当然,不排除也有其他真想赚高息的人,但赵德海利用这种方式,把大量资金注入企业再套取高额利息,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他赵德海一个国企干部的工资才多少?哪来这么多钱?”孙哲文追问道。 吴敏摇摇头,露出一副“您懂的”表情:“明面上的工资当然不高,但他毕竟执掌企业多年,这里面……有些隐形的东西,比如关联交易、利益输送,具体怎么操作,水太深,谁也说不清楚。”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方面的问题,恐怕就不是简单的集资了,得好好查一查。” 吴敏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谨慎道:“这……就需要纪委的同志介入了。我们这边只能提供线索。” 孙哲文“嗯”了一声,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下,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们对一家叫‘香港南洋公司’的企业,有了解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吴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懑。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地说:“这家公司?区长,我实话实说,它就是一家彻头彻尾的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商!当年就是他们,信誓旦旦要和县里合资建设开州锂业,结果他们的资金迟迟不到账,最后反而是县里东挪西借,先垫付了大量资金把项目启动起来。可他们呢?投产不到一年,看到初期困难,就立刻找借口撤资跑路了!” 他越说越气,不自觉地敲着桌面:“最可气的是,当时以段丰收县长为首的领导班子,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居然还同意用两千万的区财政资金,高价回购了南洋公司那根本没怎么出资的‘股份’!这一来一回,南洋公司一分钱没花,白白从我们开州卷走了一千万!这是开州招商引资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和伤疤!” 孙哲文听得愣住了,惊讶地重复道:“他们当初……根本没实际出资?” “千真万确!”吴敏肯定地点头,情绪依然激动,“区长,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家公司?我希望它永远别再踏足开州的地界!” 孙哲文缓缓说道:“因为李书记刚才告诉我,赵德海引荐了这家南洋公司,他们也有意收购锂业。提出的条件是,象征性支付一点钱,然后‘承诺’承担所有债务和人员安置。” “什么?!他们又来这一套?!”吴敏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教训还不够惨痛吗?还想再来空手套白狼一次?!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承担债务?等锂业的产权一到手,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他们完全可以转手就把库里那价值连城的万吨锂精矿粉低价倾销套现,然后直接宣布公司破产清算,拍屁股走人!到那时候,天文数字的债务找谁去?成百上千的职工找谁去?我们开州区就要背上千古骂名!”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孙哲文猛然惊醒!他终于明确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隐隐的不安究竟是什么——信用风险和政治风险。南洋公司的方案,看似替政府卸下了包袱,实则将一个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埋在了开州。 他点了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平心而论,我最初对武开科技收购锂业抱有极大的信心,因为他们有实业背景和长远规划。但我没料到锂业的债务窟窿如此巨大,武开大概率不愿意也不可能全额承接。相比之下,南洋公司纸面上‘全盘接收’的方案,对急于甩包袱的区政府来说,诱惑力确实更大。但经你这么一说,这家公司的历史劣迹斑斑,其承诺的可靠性几乎为零。” 吴敏见孙哲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劝道:“孙区长,千万不能再让南洋公司进来!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这是饮鸩止渴啊!您能不能再和武开公司的吴总深入谈一谈?也许……也许在债务分担上还能找到一些折中的办法?我相信以您的面子,武开那边应该还是可以商量的。” 孙哲文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商量?怎么商量?就算我再出面,武开也不可能凭空多拿出几千万来填这个无底洞啊。商业逻辑是冰冷的,这不是靠面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待孙哲文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吴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第1413章 一段历史 孙哲文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吴副区长,还有什么事?坐下说。” 吴敏却没有放松的样子,他关好门,走到沙发前坐下:“区长,我和您搭档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您的为人也算了解。今天在会上,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但现在,我觉得有些情况,必须向您单独反映一下。” 见他如此正色,孙哲文也收起了随意的表情,坐直了身体:“吴副区长,请讲。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畅所欲言。” 他随即按下内部电话,吩咐秘书小赵:“小赵,给吴副区长泡杯茶。” 待小赵泡好茶轻轻带上门后,吴敏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孙区长,说实话,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和推测,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让您知道,由您来判断。” 孙哲文神色严肃,诚恳地说:“吴副区长,你只管讲。我向你保证,今天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吴敏摆摆手:“区长,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让您心里有个底,因为这件事……我自己也实在判断不清其中的深浅。” 他喝了一口茶,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了些声音道:“我怀疑……那个所谓的‘香港南洋公司’,很可能压根就不存在,或者,根本就是赵德海自己搞出来的一个空壳把戏!” 孙哲文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啊?你这个怀疑……有什么依据吗?” 吴敏摇摇头:“直接的证据我没有。但这些都是我后来反复回想才串联起来的疑点,我相信区里一些经历过那段时期的老同志,心里可能也会有类似的疑问。”他放下茶杯,一条条分析起来: “第一,当初我们开县压根就没想过要办锂业这种高投入的厂子,完全是南洋公司的人主动找上门游说,画了一张天大的饼。可等到项目真的立项启动,需要真金白银投入时,南洋方面的资金却迟迟不到位,最后逼得县里骑虎难下,只能自己借贷硬着头皮上。虽说阴差阳错建成了实体,赶上早年锂产品紧缺也红火过一阵,但县里平白无故先垫进去那么多钱,最后还被南洋抽走一千万,想想都让人心疼!”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点,确实蹊跷。” 吴敏接着道:“第二,就是赵德海这个人。他以前不过是财政局一个不起眼的科员,能力平平。可偏偏就在那时,他‘偶然’地引荐了南洋公司,一夜之间就成了锂业筹备组的核心成员,并借此攀上了当时段丰收县长这条线。后来顺理成章地当上董事长,这背后难道只是运气好?” 看着孙哲文皱起的眉头,吴敏继续抛出更深的疑虑:“更让我起疑的是他当上董事长后的做派。他对上对下的‘招待’、‘打点’可谓挥金如土,方方面面都‘照应’得极其周到。我那时是财政局长,又有些家族背景,他都曾几次三番想给我送钱送礼,虽然我没收,但可想而知,其他人呢?这种近乎疯狂的撒钱行为,根本不像正常的企业经营思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最可疑的是南洋撤资这件事。当时正是赵德海极力游说,声称锂业前景如何广阔,利润如何可观,鼓吹与其让南洋分享利润,不如县里自己高价收回股份,独享其成。最终,县里听信了他的话,做出了那个如今看来极其愚蠢的决定。现在回想,他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关键推动作用。” 孙哲文听得面色凝重,追问道:“还有别的疑点吗?” 吴敏肯定地点点头:“有!就在南洋公司拿着钱撤资后不到一年,赵德海就在城郊起了一栋极其扎眼的豪宅,占地之广、装修之奢华,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我虽未亲临,但据侧面了解,没有上千万根本建不起来。他一个科员出身、年薪不过两三万的国企干部,哪来这么多钱?这简直是他得意忘形留下的最大破绽!当时他还大宴宾客,请了不少县里领导,或许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没人去深究。”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吴敏叹了口气:“他是极尽奢华了,可锂业却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后来县里财政紧张时,也习惯性地把锂业当提款机,通过它去贷款;赵德海自己也不断以各种名目举债。这些钱到底有多少真正用于生产经营,多少流入了私人腰包,现在根本就是一摊算不清的烂账!” 孙哲文听得心中郁闷,但也彻底明白了吴敏的意图——他是在强烈暗示赵德海可能通过虚构“南洋公司”,自导自演了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从中牟取了巨额利益。 他盯着吴敏,沉声问道:“吴副区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对锂业从建厂至今的所有账目和资金流向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你有把握能把水搅浑的底部摸清吗?” 吴敏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下头:“我能!区长,我相信,无论债务多么庞杂,资金的最终去向,总会留下痕迹。只要下决心去查,就一定能有个水落石出!” “好!”孙哲文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那就由你负责,抽调财政局、审计局的精干力量,组成一个联合清查小组。不要有顾虑,就从锂业建厂的第一笔资金开始查起,把所有账目、合同、凭证,一笔一笔地给我捋清楚!我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是!区长!”吴敏站起身应道。 看着吴敏离开的背影,孙哲文靠在椅背上,心中思绪翻涌。与吴敏共事这两年多,他确实能感觉到,这位副手与吴光远行事风格迥异,为人更为持重,也更有底线。 但像今天这样,近乎推心置腹地抛出如此敏感且未经证实的猜测,还是让孙哲文感到十分意外和吃惊。 第1414章 赵家宅子 然而,冷静下来细想,吴敏所列举的那些疑点,桩桩件件都确实存在,逻辑上也说得通,这让他不得不高度重视。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纷乱的思绪中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付曦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笑容走了进来。 可一看到孙哲文阴沉着脸、眉头紧锁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哟,我的大区长,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黑着脸干嘛?谁欠你钱没还啊?” 她将手中的报告递过去:“喏,你要的关于锂业收购的初步可行性报告,我加班加点赶出来了。初步预计……” 孙哲文却抬手按下了报告,打断了她的话“报告先放一放吧。现在情况有点意外变化。” 付曦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意外?什么意外?不会是区里变卦,不打算卖了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卖还是要卖。但是,李书记那边推荐了另一个他认为‘更好’的买家。” “开什么玩笑?!”付曦的音调瞬间拔高“这破厂子烂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正眼瞧一下,现在武开愿意接手,居然还有人跳出来抢?谁啊?还能比武开更‘大方’?” 孙哲文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是……香港南洋公司。” “南洋公司?!”付曦几乎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变了,“是那个骗子公司?!他们居然还有脸回来?!” 她急得往前凑了一步,激动地说:“领导!这绝对是个骗局!你千万不能信他们!” 孙哲文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他们的历史。但问题是,他们提出的方案听起来很诱人——愿意承担锂业所有的债务和人员安置,区里几乎可以零负担甩掉这个包袱。” 付曦不屑地撇撇嘴,强烈的质疑:“切!鬼才信!那种空手套白狼的公司,会真心实意去背一亿多的债务?这根本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逻辑!这肯定又是一个圈套!” 孙哲文此刻心烦意乱,也没心情继续办公了。他站起身,对付曦说:“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陪我出去一趟,换个环境,也换个思路。” 付曦眨了眨眼,故意 作出警惕地样子:“去哪?不会是想跟我约会吧?我可不去!让林彬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听吴副区长详细说了赵德海这个人的一些事,尤其是提到他当年在城北青云山下盖了一栋极其扎眼的豪宅。我想亲自去看看,眼见为实。” 付曦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赵德海?你去找他?” 孙哲文笑了笑:“不找他本人。就是单纯想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豪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就当是……实地调研一下我区企业家的生活水平嘛。” 付曦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追问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肯定没这么简单。” 孙哲文嘴角微微上扬:“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去见识一下。” 付曦见他坚持,也不再追问,狡黠一笑,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那行,不过你得开车。我腿脚不方便,你是知道的。” 孙哲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道:“我说付局,我好歹是区长,给你当司机,这像话吗?” 付曦笑嘻嘻地说:“反正你这位领导给我当司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说了,你这不是要微服私访、暗中观察吗?司机这个身份,正好适合你,低调!” 孙哲文拿她没办法,只好接过钥匙:“走吧,走吧。” 在付曦的指引下,孙哲文驾车来到了城北的青云山脚下。这里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片起伏的丘陵,环境清幽。 远远望去,山麓旁坐落着一片极其庞大的宅院,白墙黛瓦,气势不凡。目测过去,占地足有二十亩以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宅院正门前方不到两百米处,有一汪深潭,泉水碧绿,云雾缭绕,俨然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孙哲文将车停在通往宅院的小路岔口,并没有继续靠近。他望着那片豪宅,轻声问道:“以你的眼光看,就这宅子,现在值多少钱?” 付曦仔细打量了一番,估摸着说:“不清楚里面装修得到底有多奢华,单看这地理位置、占地面积和外观气派,按照开州现在的地价,少说也得几个亿吧。这还只是地皮和建筑物的价值。” 孙文眯起了眼睛:“宅基地能批下来这么大面积,他是怎么做到的?” 付曦不以为然地解释道:“这有什么难的?以前监管没那么严的时候,以公司名义搞个什么‘生态公园’、‘苗木培育基地’之类的项目立项,很容易就能把这么大面积的地拿下来。再说了,赵德海当年在开县可是有关系网深着呢。” 孙哲文指着那片宅院,意味深长地问:“那你觉得,能住得起这种宅子的人,会没有问题吗?” 就在这时,宅院那气派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6轿车驶了出来。两车交汇的瞬间,孙哲文透过对方的前挡风玻璃,清晰地看到副驾驶座上一位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子,正亲昵地侧身依偎在主驾男子的肩膀上。 孙哲文不禁轻笑道:“这样开车,司机不觉得累吗?视线都挡了一半了。” 付曦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内的情况。就在两车擦肩而过的刹那,双方的人都下意识地瞥了对方一眼。付曦立刻回身,透过后视镜紧紧盯着那辆远去的奥迪,一丝玩味说道:“你知道刚才车里坐的是谁吗?” 孙哲文耸了耸肩:“我怎么会认识?看那派头,不会是赵德海的儿子吧?” 付曦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开车的男人,是现任开州锂业的董事长杨平,也是外界传言中赵德海的干儿子。而副驾驶那个女的,是开州锂业的财务总监范娟——同时,她也是赵德海的孙媳妇。” 第1415章 没想到这么巧 孙哲文闻言,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你说什么?!他们两个……这关系?” 付曦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讥诮:“看来,这两位锂业的‘核心管理层’,早就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搭档了。不过才出赵家的大门就这样子了,也着实太心急了吧。” 孙哲文毫不犹豫发动车子,地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车子迅速调转了方向。他随即一脚油门踩下,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速骤然提升,沿着来路而去。 付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晃了一下,连忙抓住扶手,惊讶地问道:“哎!你这是要去哪儿?跟上去吗?” 孙哲文嘴角上扬:“嗯。刚才光顾着看,忘记拍照留证了。” “拍照?!”付曦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大区长,您这是要改行当狗仔队了?!这要是传出去……”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看着孙哲文冷峻的侧脸,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声音压低了下来:“你是想……拿到他们关系的实证?然后……” 孙哲文却没回答:“一个是掌握公司命脉的财务总监,一个是现任的董事长,两人之间如果存在这种非同寻常的关系,并且刻意隐瞒,那么他们对公司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有时候,一根小小的杠杆,就能撬动整个僵局。” 在前方的奥迪车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杨平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语气带着埋怨:“你看你!非要那么亲热,这才刚出门就被人看到了!万一传出去……” 范娟却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她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根本没留意对面车里是谁:“看到就看到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受够了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被知道了正好,我也懒得再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了。” 杨平没有接话,他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刚才交汇瞬间那个驾驶座上的男性侧影,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觉得对面车里那个男的看着有点眼熟……侧脸有点像孙区长?不过……不可能吧,孙区长怎么会亲自开车跑到这城外来?难不成……也是出来偷情的?”他用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 范娟嗤笑一声:“你呀,就是这几天搞得神经太紧张了,看谁都像侦探。肯定是哪对跟我们一样出来散心的小情侣罢了,别自己吓自己。” 就在这时,杨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视镜,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变了调:“不对!他们……他们跟上来了!” 范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急忙回头透过后车窗望去,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正快速接近。“真是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孙哲文的车子已经一个加速,利落地从他们的奥迪车旁超了过去。 范娟看着超过去的车尾,松了一口气,随即不满地嘟哝道:“我说你呀,真是疑神疑鬼的!人家就是超个车而已,看把你吓的!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杨平讪讪地笑了笑,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伸手握住了范娟的手:“可能真是我太敏感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范娟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缓和下来:“讨厌,就会说好听的。”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意乱情迷之际,杨平的眼角余光瞥见前方那辆停下的车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地顿住。 范娟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冲,发出一声尖叫:“啊!怎么了?!”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却看见杨平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车窗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果然……果然是孙区长……” 范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停下车等我们?他们要干嘛?!” 只见孙哲文不紧不慢地走到奥迪车的驾驶座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用指关节在车窗玻璃上,“叩、叩、叩”地轻轻敲了三下。 每一声敲击,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杨平和范娟的心上。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哲文站在车外,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杨平,同时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把车窗降下来。 杨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他手指微颤地按下了车窗控制键,车窗玻璃无声地降下,露出了他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他听到孙哲文用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说道:“杨董事长,找个地方,我们谈谈吧。” “好……好,孙区长,您说。”杨平讪讪地笑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忐忑不安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车。孙哲文没有看他,只是朝路边指了一下:“杨董,这边请,我们单独聊几句。” 杨平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孙哲文走到路边。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后背一阵阵发凉。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干笑着问道:“孙区长,您……您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 孙哲文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信口拈来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哦,我本来是想去拜访一下德高望重的赵老董事长,请教一些关于锂业历史的问题。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看到你们的车出来,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他说这话时面色如常,仿佛真是偶然邂逅。 杨平心里却是一沉,对方明明看到了他和范娟亲昵的样子,却用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这更让他感到不安。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嗫嚅着,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呵……呵……是……是挺巧的……” 第1416章 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满脑子都是孙哲文抓住把柄后将他免职、甚至追究责任的可怕后果。 孙哲文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反而故作关切地问:“杨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杨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用干涩的声音勉强回道:“没……没事。孙区长,您有什么指示,请尽管说。” 孙哲文不再盯着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语气恢复了平淡:“我确实有事要问你。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了,区里正在研究出售锂业的事情。你作为锂业的现任董事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杨平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孙哲文对视,机械地重复着套话:“这……我……我个人坚决拥护区里的英明决定!” 孙哲文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更触及个人利益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锂业出售之后,你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平下意识地避开这个问题,继续用官腔回应:“我……我坚决执行区里的安排和命令。” 孙哲文淡淡一笑,却带着压迫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杨董既然表态坚决执行,那我这个区长,就想问问你这个最了解情况的当事人,锂业搞到今天这个地步,核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杨平愣了一下,连忙搬出最表层的理由:“主要……主要原因还是负债过大,还有就是我们的产品在市场缺乏竞争力。”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顺着他的话追问:“是吗?那你说说看,锂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负债规模如此巨大的呢?” 杨平迟疑了一下,试图将问题模糊化、历史化:“这……这也是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长期积累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是很多年……很多因素共同造成的。” 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哦?听你这么说,主要责任是在赵德海老董事长那个时期就埋下的根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杨平最敏感的神经,他的冷汗瞬间就从额头冒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我……我也说不太清楚,情况很复杂……” 孙哲文突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声音陡然转冷:“你作为锂业的董事长,面对区长的询问,竟然用‘说不清楚’来回答?区里把这么大一个企业交到你手上,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履职的吗?!” 杨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吓得一哆嗦,连忙抬手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孙哲文这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步步紧逼的询问方式,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和巨大的压力。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区里……区里决定出售锂业是正确的!卖了之后,债务问题就解决了!” 孙哲文凝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是吗?卖了,债务就没了?事情有这么简单?” 杨平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不是有南洋公司愿意接盘吗?他们承诺承担所有债务……” 孙哲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区里什么时候正式决定由南洋公司接盘了?这个结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杨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急忙辩解道:“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分析了一下,觉得武开公司不愿意承担债务,相比之下,南洋公司的方案对区里更有利,所以……所以区里最终可能会选择南洋……”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孙哲文发出一声冷笑,盯着他:“看来,杨董事长对南洋公司的方案了解得很清楚嘛。是不是已经私下和他们对接过了?” “没有!绝对没有!”杨平连连摆手,矢口否认,“孙区长,我向您保证!我只是基于公开信息做的分析,绝对没有私下接触!” 孙哲文收起冷笑,表情恢复了严肃,但语气却沉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杨平同志,你是锂业的董事长,但你别忘了,你首先是一名受组织委派的国家干部!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对得起这个身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你的首要职责,是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是维护国家和职工的利益,而不是打自己的小算盘!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做,才能真正对得起你胸前的党徽,对得起‘董事长’这三个字背后的责任!” 杨平在孙哲文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只能机械地、含糊地喃喃应道:“是,是……孙区长,我明白,我明白……” 孙哲文眯起眼睛,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今天,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想起了什么重要情况,或者锂业内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可以直接、单独向我反映。另外,我更希望,你能以一个党员干部的觉悟,把锂业最真实、最全面的情况,毫无保留地汇报上来。听清楚了吗?” 杨平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连连点头,声音带着颤音:“清楚了,清楚了!孙区长,我一定深刻反思,一定如实汇报!” 孙哲文这才微微颔首,摆了摆手:“走吧。” 这两个字对杨平而言,如同特赦令。他如释重负,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奥迪车上。关上车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打着火。 启动车子后,他慌乱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几乎是擦着孙哲文他们的车身,仓皇地加速驶离。 副驾驶上的范娟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问道:“他……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俩的关系了?他怎么说?” 杨平木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点了点头,精神恍惚。 范娟急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啊!孙哲文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第1417章 气派非凡的宅邸 杨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他没直接点破我们的事。但是……他的话里……句句都带着钩子!他问我锂业的债务,问我知不知道问题根源,还警告我不要忘了自己是国家干部……” 范娟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充满了疑惑:“这……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们吗?” 杨平茫然地摇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但我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可能……已经察觉到南洋公司这件事背后有问题了。他像是在点我,让我自己主动交代……” 范娟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抓住杨平的手臂:“平,我们……我们走吧!别再掺和这些破事了!我们手里攒的钱,足够我们在国外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再待下去,我怕……” “走?!”杨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低吼一声,甩开范娟的手,“我现在还是锂业的董事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和你一走了之,那算什么?畏罪潜逃!到时候就算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tmd叫不打自招!我凭什么要替他们背这个黑锅?!” 范娟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眼圈红了:“你吼我?!我这不是因为担心你吗?!你以为你留下来就能撇清关系?你做的那些事,经得起查吗?赵德海让你签的那些字,经手的那些账,你能说得清楚吗?!留下来才是死路一条!” 杨平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瞬间沉默了下来,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范娟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哽咽着说:“而且……我总觉得我家那个,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只是一直憋着不说……这赵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路边,孙哲文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奥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 付曦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怎么样,孙大区长?看你把人家杨董事长吓得不轻啊,脸都白了。是不是抓住人家小辫子,狠狠威胁了一通?” 孙哲文系好安全带,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威胁谈不上。不过……看来,我还真得去会一会那位深居简出的赵老董事长了。绕开我直接去找书记,这步棋,走得妙啊。” 付曦撇撇嘴,语气中充满不屑:“哼,一个退休多年的企业管理人员,区里正经要了解情况,他不配合也就罢了,反而越过主管领导直接去找一把手搬弄是非,这算什么?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 孙哲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再次调转车头,朝着来时路,也就是赵德海那座气派宅邸的方向驶去。 付曦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打算怎么问他?单刀直入?” 孙哲文轻笑一声:“嗯,直接问。有些事,绕弯子没用。” 车子很快再次来到那扇气派的黑漆大门前。这一次,孙哲文没有停在岔路口,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大门正前方,几乎堵住了大门。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用力地、持续地按了一声长长的喇叭! “嘟——!”刺耳的喇叭声在幽静的山脚下显得格外突兀。 不一会儿,一个脸色不善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地从旁边的侧门跑了出来:“谁啊?!眼睛瞎了?!会不会停车?!堵着大门算怎么回事?!” 孙哲文推开车门,从容地下了车。那年轻人一看清他的脸,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整个人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迟疑,结结巴巴地改口道:“孙……孙区长?是您啊……” 孙哲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我。赵老董事长在家吗?” 年轻人下意识地回头瞟了一眼深邃的宅院,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在……啊,不在……这个……” 孙哲文被他这拙劣的表演逗笑了,嘲讽道:“这‘在’还是‘不在’,难道还需要我来猜吗?” 年轻人被他的气势慑住,连忙躬身道:“在,在!孙区长,我爷爷他在家!您请跟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院子里大声嚷道:“爷爷!孙区长来找您了!” 看来这就是赵德海的孙子,赵帆了。 孙哲文不再理会他,走到副驾驶窗边,敲了敲玻璃,对付曦说道:“付局,下车吧。一起进去见识一下赵老的‘府邸’。” 付曦推开车门,优雅地迈步下车。她看着站在车旁、一手还扶着车门顶沿的孙哲文,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打趣道:“哟,孙大区长今天是怎么了?服务这么周到,还亲自给我当起门童来了?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付曦多大的架子呢。”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手关上车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少贫嘴。赶紧的,正事要紧。” 两人不再多言,跟在那位神色略显慌张的赵帆身后,迈步走进了这座气派非凡的宅邸。 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照壁,绕过照壁,便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付曦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院落的结构布局,低声对孙哲文说道:“领导,你看这宅子的规制,完全是按照传统官宦人家的‘三进院’格局来建的。一进院待客,二进院居住,三进院应该是花园或者更私密的空间。光是这前院的规模和房间数量,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套房子了。” 孙哲文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青砖铺地,回廊环绕,房屋皆是青瓦飞檐,乍一看古色古香。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传统”似乎只流于表面。与宋宁雅家那座真正由前清王府改建、一砖一瓦都透着历史厚重感和森严等级秩序的宅邸相比,赵德海这处宅院虽然占地面积可能更大,但内在气质却截然不同。 宋宅是真正的复古,那种沉淀了百年的底蕴,有时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而赵宅,更像是在传统外壳下,极力追求现代舒适与奢华的产物。 第1418章 退而不休 看似传统的木质窗棂内,安装的却是双层隔音玻璃;廊柱下隐蔽处,可以看到精心布置的户外音响和照明系统;庭院中的假山池沼旁,甚至还建有一个不小的恒温泳池。这种古今混杂的风格,透露出的是一种暴发户式的炫耀心态。 付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她凑近孙哲文,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看来这位赵老董事长,很懂得享受生活嘛。这宅子,说是传统院落,骨子里可是现代化到了极致。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堆出来啊?” 孙哲文没有接话,但眼神更加深邃。他默默地对比着:宋家的财富是积累、深藏不露的,其宅邸更注重文化传承和家族底蕴;而眼前这座宅子,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信息——钱。这与他所了解的赵德海作为国企干部的合法收入,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 赵帆引着孙哲文和付曦穿过精致的垂花门,进入了更为私密的第二进院落。这里的庭院布局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假山、鱼池、名贵花木一应俱全,正房和厢房的数量也比前院更多,显得颇为气派。 付曦微微侧头,靠近孙哲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领导,看来这位赵老董事长架子不小啊,明知您来了,居然没到二门来迎一下。” 孙哲文若有所思,目光恰好与回头察言观色的赵帆撞个正着。赵帆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孙区长,您千万别误会!我爷爷他……他患有老风湿,今天腿疼得特别厉害,实在是走不动路,这才没能远迎,还请您多多包涵。” 孙哲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无妨。我们既然是来拜访赵老董事长,自然是客,客随主便。” 付曦在一旁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就在两人跟着赵帆走向作为客厅的花厅时,只见一个人影从花厅里匆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包,目光与孙哲文他们短暂交汇了一下,便迅速低下头,快步向后院走去,形色略显匆忙。 赵帆将二人引至花厅门口,只见赵德海已经拄着一根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黄花梨拐杖,站在了门口。 他脸上堆起热情却难掩一丝刻意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哎呀,孙区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您看看我,今天这老寒腿不争气,疼得下不了地,没能出门迎接,实在是太失礼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孙哲文的目光在他那看似行动不便的腿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赵老董事长言重了。我们今天也是路过附近,顺道就来拜访一下您这位为开州做出过贡献的老前辈。” 赵德海连忙做出“请”的手势:“孙区长,付局长,快请进,快请进!” 一旁的赵帆听到“付局长”这个称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位气质干练的女士只是孙哲文的秘书,没想到竟也是一局之长。他不由得多看了付曦两眼,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哲文毫不客气,进了花厅,直接就在主位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并随口道:“都坐吧。” 他这个举动,让赵德海心中掠过一丝鄙夷,觉得这年轻人完全不懂尊卑礼数,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陪着笑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 孙哲文刚落座,目光就被茶几上散放的几页文件吸引了过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伸手就将那几页纸拿了起来。 赵德海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但东西已经被拿起,他也不好阻拦,只得顺势对赵帆吩咐道:“小帆,别愣着,快去给孙区长和付局长泡两杯好茶来!” 孙哲文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从纸张上抬起眼,看向赵德海,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赵老董事长,可真是退而不休,一心一意都在为锂业的未来考虑啊。” 那几页纸,赫然正是关于香港南洋公司收购开州锂业的方案要点! 赵德海发出几声“嚯嚯”的干笑,解释道:“孙区长见笑了,在家闲来无事,正好杨平董事长拿来让我这老家伙帮着参谋参谋。我虽然退了,但还是不忍心看着国有资产可能蒙受损失嘛,就随便看了看。” 孙哲文淡淡一笑,话里有话地说:“赵老董事长这份心,真是难得。您真应该再年轻个几岁,肯定还能在岗位上为区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细品之下,那股讥讽之意几乎扑面而来。 赵德海却仿佛浑然未觉,一脸感慨地点头附和:“是啊!我也想再为区里做些贡献啊!只可惜年岁不饶人,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说实话,在董事长那个位置上,真是劳心劳力,现在退下来,反倒能多活几年,哈哈!再说啦,总得让给年轻人去闯荡嘛。” 孙哲文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赵老董事长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这时,赵帆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先将一杯恭敬地放在孙哲文面前:“孙区长,请用茶。” 然后又走到付曦面前,将另一杯放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略显殷勤:“付局长,请品茶。” 说完,便垂手站到了一旁。 付曦抬眼看了他一下,觉得这个杨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激动,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赵德海见状,淡淡道:“小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两位领导谈点事情。” 赵帆闻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付曦,这才转身离开了花厅。 待赵帆走后,花厅里只剩下三人。赵德海脸上堆起笑容,试探着问道:“孙区长,付局长,您二位今天亲自过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孙哲文笑了笑,将手中那份南洋公司的收购方案轻轻放回茶几上,目光直视赵德海:“赵老董事长,您这是明知故问啊。我们来找您,自然是为了锂业收购的事。” 第1419章 汗马功劳 赵德海面对孙哲文这带刺的话,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连忙点头:“是,是,您瞧我,真是老糊涂了。现在区里对锂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作为前任负责人,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只是想起我在任时,没能抓住机遇把锂业搞好,心里一直很愧疚啊。” 孙哲文却突然收敛了笑容,异常直接:“对,您说得没错,您在那个位置上,确实没有做好。”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花厅内勉强维持的平和气氛。 赵德海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僵住了,一丝措手不及的错愕,但他毕竟老辣,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一旁的付曦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抿了一口,心中暗赞:这茶真香,入口回甘,确实是顶级好茶。她甚至有点想问这是什么茶,但转念一想,估计这价格不是自己能日常消费得起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孙哲文没有给赵德海太多调整的时间,紧接着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不容置疑:“赵老董事长,现在,就请您详细说说这个南洋公司的事吧。” 赵德海被孙哲文这单刀直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动,故作思索地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这个南洋公司嘛……说起来,话就长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回给孙哲文,试图掌握主动权:“孙区长,不知道您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说起来也是惭愧,我和南洋公司虽然有过一些接触,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层次不高,了解得实在不算深入。” 孙哲文目光锁定赵德海:“没关系。把你所了解的,所有关于南洋公司的情况,从头到尾,都说来听听。”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让赵德海非常不适,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 孙哲文这种居高临下、近乎审讯的谈话方式,让他这个习惯了被人奉承的前任董事长感到极其别扭和屈辱。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权力,他只能强压不满,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周旋: “南洋公司嘛,就是一家香港的……投资公司。当年他们主动找到开县,表达了投资意向,愿意和我们合资建设锂业。县里当时财政困难,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外资,当然是热烈欢迎的。于是很快就谈妥,成立了合资公司。”他语速平缓,尽量将过程简单化。 “可后来呢,”他两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突然就提出要撤资。对县里来说,这其实是好事一桩!毕竟锂业是朝阳产业,前景广阔,把股份收回来自己干,利润更丰厚嘛。这之后,就和南洋公司再没什么联系了。直到最近,可能是听说锂业经营遇到些困难,他们才又动了收购的心思。” 他将一段充满疑点的复杂历史,轻描淡写地概括成了简单的商业合作与分手。 孙哲文听着他这番避重就轻、几乎将自身责任撇得一干二净的叙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是吗?赵老董事长。可我听到的说法,却和你讲的有些出入啊。据说,南洋公司当初能来开县,你赵老可是在其中出了大力气的,立下了‘汗马功劳’。要不然,你一个财政局的普通科员,怎么可能一跃成为合资公司的筹备组核心,最后坐上董事长的宝座呢?” 赵德海闻言,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立刻被他用提高的音量掩盖了过去:“孙区长!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赵德海可以对天发誓,我和南洋公司绝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孙哲文的话字字诛心:“赵老别激动。我并没有说你一定和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只是好奇,一个远在香港的投资公司,为什么会偏偏看上我们当时毫无工业基础的开县?而你,当时仅仅是一名普通的科员,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成功引荐了这家公司,从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这个过程的细节,我很想了解一下。” 赵德海的眼中再次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借机稳定情绪,才强作镇定地辩解道:“孙区长,您看您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呢?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影响一家香港公司的决策?纯粹就是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我在一次行业交流活动上,碰巧遇到了南洋公司投资部的一位经理,闲聊中提到了开县的情况和锂矿资源的潜力。至于他们后面为什么真的来了,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也许是我们开县的诚意和资源打动了他吧。” 他将一切归结于“巧合”和“运气”。 孙哲文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凑巧?偶遇?呵呵,天底下哪有这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赵老董事长,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孙哲文话里话外的质疑和讽刺,终于让他按捺不住火气。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孙区长!您今天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审问我?” 孙哲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赵老多心了。我说话办事一向就是这个风格,直来直去。以后打交道多了,您自然就习惯了。” 赵德海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有些发红,但最终还是强行把怒火咽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是……怪我以前没和孙区长共事过,实在是不了解您的工作方法。” 孙哲文似乎没看到他的窘迫,又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这声轻哼像一根针,再次刺中了赵德海敏感的自尊,让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只能再次强行压制。 第1420章 掺和 短暂的沉默后,孙哲文抛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好,过去的事先放一放。赵老,以你当年的判断,南洋公司撤资,县里高价回购股份,这件事,最终是县里赚了,还是亏了?” 赵德海浑浊的老眼悄悄瞟了孙哲文一下,揣摩着他的意图,然后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这当然是县里赚了!毫无疑问!您想啊,回购之后那两年,锂业的产品在市场上是供不应求,价格节节攀升,利润非常可观!要不是后来市场波动……这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孙哲文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丢出了一个具体的数据问题,如同投下了一颗炸弹:“赚了?那我问你,回购股份的那一年,也就是县里实际支付给南洋公司两千万的那一年,锂业公司的年终财务报表上,最终是盈利还是亏损?请注意,是算上这两千万回购成本之后的最终结果。” 赵德海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纠正道:“不是一千万吗?南洋的投资额就是一千万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清晰地解释道:“南洋公司承诺的投资额是一千万,但他们实际并未足额出资。而县里为了回购他们那部分几乎没有实际投入的‘股份’,最终支付了两千万。这一来一回,县里的实际净支出就是两千万。我问的是,计入这笔巨大成本后,锂业那年的账目是盈是亏?” 赵德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坚持道:“可是……可是那一年锂业的产销情况很好,经营性利润是正的啊!就算扣掉一些成本,也不至于……”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仔细看过国资办调阅的历史档案和财务报告。非常明确,那一年,锂业公司在合并报表上,最终体现的是亏损。我也感到很奇怪,按照当年的产销数据和毛利水平,即便全额计提这两千万的成本,按理说也应该是有盈利的。为什么最终财务结果却显示亏损?这中间巨大的差额,到底去了哪里?” 赵德海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他眼神闪烁,不敢与孙哲文对视,只能含糊其辞地喃喃道:“这……这时间过去太久了,账目……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可能需要再把当年的账本翻出来,仔细核查一下才能说清楚……” 孙哲文紧紧盯着赵德海:“好,过去的事我们可以先放一放。那么,我们来谈谈现在。根据最新的审计报告,开州锂业目前的总负债高达一亿两千万。而经过初步核查,这些债务的绝大部分,都是在您担任董事长期间累积形成的。” 他稍作停顿,给赵德海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继续追问,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对方心上:“赵老董事长,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此巨额的投入,为什么非但没能扭转企业的颓势,反而让锂业陷入了更深的困境?我查阅了同期全国范围内同类型锂业企业的经营数据。在那个市场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即便是经营最不善的企业,也大多能维持盈亏平衡,甚至略有盈余。为什么偏偏我们开州锂业,在获得了远超同行的资金注入后,却出现了如此惊人的巨额亏损?这背后的原因,您作为当时的掌舵人,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孙哲文锐利的目光,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手指微微颤抖着喝了一口,试图用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放下茶杯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堆起一副无奈又无辜的表情,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施展他早已准备好的“挡箭牌”。 “唉……孙区长啊,您说的这些……这些陈年旧账,零零碎碎的,时间过去太久了,我这脑子啊,现在是真不行了。”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充满了“老年人”的力不从心,“您是不知道,人一上了年纪,记性就大不如前喽。整天丢三落四的,昨天的事今天可能就忘了。您突然问我这么具体、这么复杂的财务数据和企业经营细节,我……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啊。哎,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孙哲文看着他那副刻意表演出来的健忘模样,毫不掩饰的冷笑,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呵呵……” 这笑声不大,却充满了讥讽和不信,让赵德海的心猛地一紧。 孙哲文身体向后靠向沙发背,姿态看似放松,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既然赵老董事长自己也承认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模糊不清了。那我作为现任区长,出于对老同志身体负责、也对区里工作负责的角度,我真心劝您一句:以后,区里关于企业改制、资产处置这些重大决策,您就不要再掺和了。” 他特意加重了“掺和”两个字,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毕竟,决策需要基于清晰的事实和准确的判断。如果因为记忆模糊、情况不明而给出了错误的建议,导致区里蒙受新的、更大的损失……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记性不好’这么简单就能解释过去的了。那后果,对您,对区里,都不太好。您说呢?” 这番话,已经近乎直接的呵斥和威胁。赵德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阵红一阵白,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几乎要拍案而起。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股冲动。坐在对面的不仅仅是开州区长,他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 退一万步讲,即便孙哲文毫无根基,单凭其区长身份和正在调查此事的态势,也绝不是他一个退休干部能够公开顶撞的。 第1421章 马上回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化为了唯唯诺诺的顺从。他低下头,避开孙哲文的目光,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连连称是:“是,是,是……孙区长您教训得对!是我老糊涂了,考虑不周。我确实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再过问区里的这些大事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多嘴,绝对不再掺和!” 孙哲文见这个已经在装糊涂了,便不再多言,站起身,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付曦。付曦立刻会意,也随即起身。 孙哲文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赵德海,语气淡漠地扔下最后四个字:“你好自为之。” 赵德海此时早已忘了自己刚才还声称“腿疼得走不动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躬身道:“孙区长,您慢走,付局长,慢走。” 孙哲文的目光在他那此刻显得十分利索的腿上扫了一眼,讥讽道:“赵老董事长的腿脚既然不利索,就在家好好颐养天年吧,别再为不相干的事情操心费神了。” 赵德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能讪讪地笑道:“是,是,您说得是。” 他连忙转头对着后面喊道:“小帆!快,送送孙区长和付局长!” 孙哲文摆了摆手,态度冷淡:“不必了。” 说完,便径直朝门外走去。付曦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孙哲文快要走出花厅门口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半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呆立原地的赵德海,不经意地地抛出了一句话:“对了,赵老董事长。我觉得,于公于私,你都应该主动向组织上汇报一下,你这座宅子的问题。这,也算是对你个人负责。” 说完,孙哲文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花厅里,赵德海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的伪装、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赵帆小跑着进来,正准备询问是否要送客,却看到爷爷浑身发抖、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他:“爷爷!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赵德海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快……快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叫他马上回来!立刻!马上!” 孙哲文和付曦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赵家那座气派的宅院隔绝在外。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那片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付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侧过身,看着孙哲文的侧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领导,你刚才在里面威胁人的样子,简直是……帅呆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把赵德海那老狐狸吓得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孙哲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却微微上扬,故作正经地耸了耸肩:“什么叫‘刚才’帅?我孙哲文一直就很帅,好吧?只是平时比较低调,不轻易展示而已。” “噗——哈哈哈!”付曦被他这副“臭不要脸”的自夸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得了吧你!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不过说真的,” 她收起笑容,认真了些,“你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警告他一番,你觉得有用吗?他会因为害怕,就真的收手,不再掺和锂业收购这摊子浑水了?” 孙哲文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上回城的主路,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轻轻摇了摇头:“指望他因为几句警告就彻底收手?不太现实。像赵德海这种在地方上盘踞多年、关系网根深蒂固的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吓倒。我那些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次明确的划线和敲打。目的是让他知道,我已经盯上他了,让他做事有所顾忌,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但要说能完全阻止他,暂时还做不到,我们手里并没有能将他一下子按死的铁证。” 付曦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调侃道:“哦——闹了半天,咱们孙大区长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搞了半天,主要还是靠‘恐吓’战术啊?” 孙哲文并不在意她的调侃,目光再次扫过远处那座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的庞大宅院,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轻哼一声:“恐吓?算是吧。不过,我这‘恐吓’也不是空穴来风。他赵德海要是真有本事,就先把他自己屁股底下这栋价值几个亿的豪宅,每一分钱的来源、每一道审批手续,都给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他一天说不清楚,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永远悬在他头顶。他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还能不能继续捞好处,而是怎么把自己洗白,别引火烧身。” 付曦愣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深意,试探着问道:“领导,你的意思是……准备让区纪委正式介入,调查他这宅子的问题了?” 孙哲文缓缓地摇了摇头:“区纪委?现在的纪委书记张建安,以前和吴光远走得很近。虽然吴光远倒台后,他失去了靠山,这段时间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但赵德海在开州经营这么多年,上下下关系盘根错节,谁又能保证区纪委内部没有他的人?在这种敏感时期,如果把调查权完全交给区纪委,我不放心。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调查过程中被人为设置障碍,很可能打草惊蛇,最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现在还不是对他个人进行立案审查的最佳时机。我们手头掌握的多是间接证据和合理怀疑。贸然启动正式调查,以赵德海的老辣,他完全可以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比如声称建房资金是早年下海经商的亲属资助,或者审批手续是当时政策允许的‘特事特办’等等。到时候查不出确凿证据,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现在,让疑点悬在那里,对他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压力和折磨。” 第1422章 引而不发 付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用这宅子的事作为一根牵着他的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高啊,领导,你这招叫……引而不发,静观其变?” 孙哲文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今天这一趟,对赵德海是如此,之前在路边对杨平的那番敲打,本质上也是一样的手法——在他们心里钉下一颗钉子。 他忽然开口,询问付曦:“抛开那些情绪和表象,单从逻辑和利益链条上看,你觉得赵德海这个人,问题到底有多大?” 付曦闻言,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这不明摆着吗”的意味:“这还用觉得吗?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锂业现在这笔糊涂账,一亿多的债务,资金流向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这种局面,不就是浑水摸鱼、上下其手的最好温床吗?他作为曾经的掌舵人,要说自己干干净净,鬼才信!” 孙哲文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是啊,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现在几乎是‘明知’他有问题,但手上却没有能一击致命的‘实证’。我怀疑,锂业的财务账目绝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套。很可能有两本账,甚至……为了应对不同层面的检查,准备了第三本、第四本账。” 付曦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如果真有多套账本,那现在的财务总监范娟,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了!所有的资金流转、账目处理,最终都要经过她的手。”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她不是赵德海的孙媳妇吗?这层关系太紧密了,她怎么可能帮我们?” 孙哲文轻笑一声:“孙媳妇?那只是法律和血缘上的关系。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这种关系未必牢不可破。你想想,如果赵德海真的把大部分责任和风险都推到她身上,让她当替罪羊,她还会死心塌地地维护赵家吗?更何况,她和杨平之间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本身就说明赵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付曦恍然大悟:“你是想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和猜忌!但即便如此,范娟自己也深陷其中,她为了自保,恐怕也不会轻易吐露实情吧?”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就更有意思了。越是复杂的关系,越容易找到裂痕。压力足够大的时候,为了自救,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说话间,孙哲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将车靠边停下。付曦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已经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孙区长,您好,我是杜明渝。” “杜副区长,是我,孙哲文。”孙哲文的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给我盯紧几个人:赵德海,以及他的直系亲属,还有锂业的董事长杨平,财务总监范娟。我要掌握他们24小时的动态。” 电话那头的杜明渝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与近期敏感的锂业收购案有关,毫不犹豫地应道:“是,区长!我马上部署。请问,只是进行监视吗?有没有其他指令?” 孙哲文斩钉截铁地回复:“对,现阶段以全方位监视为主。只要他们不离开开州地界,就不要惊动他们。但是,一旦发现任何人有试图外出的迹象,尤其是准备离开开州,立即采取必要措施拦截下来,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杜明渝立刻领会了其中的重要性,郑重回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孙哲文略作停顿,下达了第二条更为关键的指令:“另外,你再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给我彻底调查一家名为‘香港南洋’的公司。我要知道它的所有底细——注册信息、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历史沿革、主要业务、资金往来……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根根底底都要挖出来!如果必要,可以派人去香港进行实地调查。如果需要香港警方配合,立即打报告,通过省公安厅协调联络。” 他的语气加重,补充道:“同时,对任何以‘香港南洋公司’名义派到内地、尤其是与我们开州有接触的人员,也要进行秘密调查,摸清他们的背景和真实意图。” 杜明渝沉声应道:“是!区长,我亲自督办,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孙哲文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各种线索和疑虑在脑海中飞速盘旋。 对于香港南洋公司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倒并不十分担心对方能绕过自己这个主管区长,强行促成收购。 毕竟,开州锂业的产权转让是重大的国有资产处置行为,必须经过区政府常务会议审议,并报区委常委会批准。作为区长和区委副书记,他手握关键的否决权。只要他坚持原则,南洋公司的方案就很难在程序上过关。 他真正反复思量、感到困惑的,是区委书记李国栋的态度。 经过与吴敏的深入交谈,以及今天亲自与赵德海的交锋,孙哲文心中对吴敏的判断已经信了八成——这个南洋公司极有可能与赵德海有着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甚至可能就是赵德海为了套取锂业剩余价值而精心设计的又一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局。这套路数与当年如出一辙,只是这次胃口更大,想连皮带骨地将整个企业吞下。 “这么明显的问题,李国栋书记会看不出来吗?”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孙哲文的心头。李国栋在开州多年,对锂业的历史沿革和复杂内情应该了如指掌。 以他的政治经验和敏锐度,不可能对南洋公司的背景和赵德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毫无警觉。 更何况,当年南洋公司撤资的那笔糊涂账,李国栋也是亲历者之一。 那么,李国栋为什么还会表现出对南洋公司方案的倾向性,甚至亲自向自己传递这个信息? 孙哲文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他试图站在李国栋的角度去思考。 第1423章 为时过早 也许,李国栋看重的是南洋方案表面上对区里最“有利”的一点——承诺承担所有债务。这相当于帮区政府甩掉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历史包袱。 在短期内,这确实是一剂能迅速缓解区财政和维稳压力的“速效药”。至于债务背后的猫腻和未来的风险,或许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或者被当作次要问题。 “或许在李书记看来,只要区里本身不直接蒙受损失,就算成功了。至于最终的债务风险由谁承担——是银行坏账,还是其他社会资本受损,那都是‘国家’层面的问题,与开州区的局部利益和当期政绩关系不大了。” 想到这里,孙哲?事的动机就变得复杂起来。 这不仅仅是判断失误,可能还掺杂了急于出政绩、规避任内风险等更深层的考虑。而这,恰恰是孙哲文最不能接受的。 在他的价值观里,政府的责任不仅仅是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要维护整个经济秩序的公平和金融系统的稳定。 明知是一个陷阱,却为了局部利益和短期太平,将一颗巨大的债务炸弹扔给国家和社会,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吴菁听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消息,立刻匆匆赶到了区政府。却从秘书处得知孙区长外出刚回来,正在楼下会议室处理事情。 她焦灼地在走廊里踱步,刚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孙哲文的电话,一抬头,正好看见孙哲文从电梯口走出来。 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孙区长!我找您有急事!是关于……” 孙哲文料到她的来意,抬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办公室方向,语气平和地说:“别急,先进来再说吧。” 吴菁压下心中的焦躁,连忙跟着孙文走进了区长办公室。门一关上,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孙区长,我听说有一家香港公司也跳出来要收购锂业?这也太巧了吧?之前那么久都没动静,我们这边刚有进展,他们就冒出来了!” 孙哲文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吴菁也坐:“巧?确实有些巧合得过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注意到了,并且已经安排人在对他们进行详细的背景调查。” 吴菁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反而更加着急:“孙区长,这明显不对劲啊!锂业这个烂摊子摆了这么多年,无人问津。我们武开公司真心实意想接手盘活,刚露出意向,就立刻有人来抢?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孙哲文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放缓语气安抚道:“你先别自乱阵脚。事情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候。锂业改制是区里的既定方针,肯定要推进下去,但最终花落谁家,现在还是未知数。区里需要综合考量各方条件。” 吴菁最关心的是对手的筹码,急切地追问:“那……那家南洋公司到底是什么条件?我听说……他们愿意承担全部债务?” 这是最让她感到无力和担忧的一点。 孙哲文见她问起,也没有隐瞒,坦诚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们方案里最具诱惑力,也最让我怀疑的一点。锂业的真实债务远超你最初了解的规模,初步核查已经达到一亿两千万。他们愿意全盘接收债务和人员包袱,从表面上看,确实替区里解决了大麻烦。但正因为提出这个条件的是南洋公司,这家有着不良记录的企业,我才必须更加审慎地评估其真实意图和履约能力。”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和孙哲文的解释,吴菁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和挫败感,她喃喃道:“看来……我之前的计划和预算都要彻底调整了。让我们武开承担这么巨大的债务,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超出了我们的底线。” 孙哲文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难处。商业决策必须基于风险和收益。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如果,我是说如果,南洋公司的条件最终被证明不可靠,区里还是倾向于由你们接手的话,在现有报价基础上,你们是否还有一定的向上浮动空间?” 吴菁闻言,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孙区长,我跟您说句实在话,就不绕弯子了。请您看看付局长从国资办带回来的那份评估报告。上面写的八千万资产,里面的水分有多大,您可能不太清楚,但我做过详细的尽职调查。” 她开始条分缕析地解释:“设备?锂业已经多少年没有进行过像样的技术更新和投入了?那些老旧设备,折旧摊销了这么多年,账面价值还剩多少?实际又能值几个钱?地皮?评估报告是按现在的工业用地市场价格计算的。可那块地的位置、污染情况,真的值那个价吗?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锂矿粉,全是按当前的市场高价计算的。可孙区长您应该明白,这些矿粉大部分是早年低价时囤积的,当时的成本有多低?如果我们撇开历史成本,单纯看这个企业现在的实物资产,它真的值八千万吗?” 她顿了一下:“如果区里坚持这个估价,并且无法在债务问题上找到合理的解决方案,那这笔收购恐怕就很难继续了。我大不了调整战略,专注做好中下游的深加工,原料完全可以从市场上采购,虽然成本可能高一些,但至少风险可控。”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从急切到失望,再到冷静分析、甚至准备放弃的吴菁,笑了起来:“我说吴总,你这心态转变得也太快了点儿吧?这就准备打退堂鼓了?别忘了,锂业就算你接手了,后面需要投入改造、处理遗留问题的地方还多着呢,本身就是个苦差事。”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况且,现在这家南洋公司的底细还没摸清,是真是假、是善是意,都还是未知数。你也不必过于焦虑。等调查有了结果,真相大白之后,我们再坐下来谈具体的合作方案也不迟。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第1424章 放弃收购 吴菁听了这番话,情绪稍稍平复,但依旧有些低落,她低下头:“我只是……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我和武总反复商讨,甚至对锂业未来的发展路径都做了详细的规划……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数,感觉所有的努力一下子都……” 孙哲文看着吴菁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挫败感,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吴菁,你给我听好。你现在是武开公司的总经理,是企业的掌舵人。公司的战略决策、发展方向,很大程度上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不能因为遇到这么一点突如其来的竞争,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这完全不是一个成熟企业家该有的心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次锂业的收购最终没有成功,那又怎么样?就像你自己说的,你完全可以调整战略,专注于中下游的深加工环节。原料从哪里不能采购?把现有的武开公司经营好,把技术做精,把市场做大,难道就不是一条康庄大道吗?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次收购上?” 吴菁听了这番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孙区长,您说得对。道理我都明白……可能是我之前投入了太多精力和期望,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总觉得憋屈,不舒服。” 孙哲文理解她的心情:“好了,别钻牛角尖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应该继续做好你该做的准备。南洋公司那边,我很快就会和他们正式接触。他们的方案到底靠不靠谱,背后有没有猫腻,总要面对面较量过才知道。你现在就放弃,为时过早。” 吴菁皱起了眉头:“可是……孙区长,他们的条件是承担全部债务。光凭这一点,我的方案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在绝对的优势面前,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准备了又有什么用?” 孙哲文心中那些关于南洋公司可能与赵德海勾结、方案可能存在巨大陷阱的深层怀疑,此刻自然不能对吴菁明说。 他只能换一个角度,用更宏观的视角点醒她。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语气也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 “吴菁,你这个问题问得本身就不对。你现在是这场收购的竞争者之一。作为一个竞争者,哪怕对手看起来再强大,你也必须拿出竞争者的姿态来!竞争还没正式开始,仅仅因为听到对方的一个条件,你就方寸大乱,甚至想直接退出。你自己觉得,这是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企业家应该有的表现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吴菁的头上。她愣住了,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她向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区长,您批评得对!是我一时糊涂,失了方寸。我听您的!我这就回去,重新梳理我们的方案,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场竞争,我们武开公司一定会认真参与到底!绝不会未战先怯!” 看到吴菁重新燃起斗志,孙哲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吴菁离开后,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略作思索,还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武彩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武彩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工地施工的动静:“喂?稍等我一下!”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由近及远,周围的嘈杂声逐渐减弱、消失,看来她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好了,说吧,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呢。”武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孙哲文眉毛微微一挑,心里嘀咕这女人现在对自己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连句寒暄都没有。 他直接切入正题:“吴菁刚从我这儿走。她听说南洋公司有意收购锂业,而且条件优厚,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武彩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呵,我就知道她会去找你。怎么,你没好好给她鼓鼓劲,做做思想工作?” 孙哲文有些诧异:“你怎么就断定我会说她?” 武彩仿佛能看到他表情似的,撇了撇嘴:“就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肯定是又摆出区长的架子,灌了一通‘要有企业家精神’、‘要敢于竞争’之类的大道理,忽悠人家小姑娘继续往前冲呗。” 孙哲文额头仿佛浮现出三道黑线,无奈道:“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这叫正面引导,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骗小姑娘了?” 武彩才不吃他这一套,又是一声轻笑,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呵,少来。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恐怕也是动机不纯吧?让我猜猜……你虽然把吴菁劝住了,但心里还是没底,希望我们武开能接手这个烂摊子,最好还能像那个南洋公司一样,把那债务也扛起来,给你解围,对吧?” 孙哲文被说中心事,眨了下眼,干笑一声:“聪明!不愧是武总,一点就透。” 然而,武彩的回答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这绝对不可能!吴菁跟我汇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大不了我们放弃收购,自己投资建一个新厂!虽然前期投入大点,但产权清晰、没有历史包袱。想让我当冤大头,去填那个无底洞?门儿都没有!” 她越说越直接,甚至带着点愤愤不平:“本来吴菁就跟我说过,我们给出的八千万报价,按照锂业那点实际资产来算,已经偏高了。你倒好,还想得挺美,既指望我们给你当牛做马盘活企业,又想着怎么从我们身上多刮一层油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可能!” 孙哲文被她连珠炮似的反驳弄得有些讪讪,语气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 武彩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尽管电话那头的孙哲文根本看不见:“商量?这就是我的最终答复。如果你打电话就为问这事,答案我已经给你了。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真是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第1425章 郎炎武 孙哲文听出她确实很忙,顺势转移了话题,关切道:“听你这背景音,确实挺忙的?在海城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武彩立刻抱怨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娇嗔:“能不忙吗?这边现在就我一个人撑着,大事小事全都得我来定,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我这会儿还在工地上盯着呢,灰头土脸的。你倒好,在开州当你的太平官,也不知道来看看人家,关心一下!” 这话锋一转,瞬间带上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嗔弄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敷衍道:“咳……我这边也一堆事,实在抽不开身。等忙过这阵子,有空去海城的话,一定去找你。” 这本是一句标准的客套话,不料武彩却立刻抓住了话柄,狡黠的威胁:“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孙大区长,说话要算数!你要是来了海城,敢不来找我报到,你就是我儿子!” 孙哲文被她这彪悍的言论逗得噗嗤一下:“我靠!武彩,你不至于吧?这也太狠了!” 武彩在电话那头嘻嘻一笑,得意地说:“至于!非常至于!好了好了,真不跟你贫了,工地上又叫我了,回头再聊!” 说完,她非常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孙哲文放下电话,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武彩的态度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不但一分钱不会加,连“美男计”的苗头都被她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还顺便给自己挖了个坑。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杜明渝忠实地执行着孙哲文的指令,每天都会将赵德海、杨平、范娟等人的详细动向汇报给他。 除了进一步确认了杨平与范娟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外,最值得注意的是,赵德海的宅邸里出现了几个行踪诡秘的生面孔,身份不明。 而香港南洋公司方面,也如预期般,通过正式渠道向开州区政府发出了商务函,通知他们将于今日抵达,一切流程看起来都像是标准的商业行为。 上午九点整,两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带着一种近乎招摇的气势,径直开进了庄严肃静的区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陆续下来了十来个穿着考究、神情倨傲的男男女女,阵容颇为庞大,显示出南洋公司对此次会面的“高度重视”。 然而,他们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仿佛高人一等的姿态,让正站在会议室窗边向下俯瞰的孙哲文,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在作祟?为什么看这伙人,从头到脚都觉得不顺眼。 站在他身旁的杜明渝低声问道:“孙区长,这就是南洋公司的人?” 孙哲文目光依旧锁定在楼下那群人身上,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吩咐道:“嗯。渝明,你把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底细给我彻底摸清楚。” 杜明渝会意,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楼下的人群快速地拍了几张照片,随即发送了出去。 大会议室内,开州区方面的参会人员已经基本到齐。除了区长孙哲文和副区长杜明渝外,办公室主任罗华、副区长吴敏、分管工业的副区长杨振华,以及招商局局长付曦、财政局局长万庆俊、国资办主任田有才等关键部门的一把手和部分副职,均已正襟危坐,等候着对方的到来。整个会议室气氛凝重,透着一种官方会谈特有的正式感和压迫感。 吴敏看了看时间,又望了望门口,有些犹豫地低声向孙哲文建议道:“区长,对方毕竟是客,我们……是不是应该到楼下迎接一下,以示礼节?” 孙哲文闻言,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不必。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谈收购,是他们在求我们办事,不是我们有求于他们。保持我们的姿态。就在这里等。” 他的话瞬间定下了本次会谈的基调——开州区将掌握绝对主动权。 众人见区长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纷纷调整坐姿,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楼下,南洋公司的一行人,用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大声交谈着,在一名工作人员略显冷淡的引导下,走上了楼梯。 他们对开州方面竟然没有主要领导下楼迎接的“冷遇”,明显流露出不满,言语间颇多微词。 当这十来号人终于走进会议室时,罗华作为会议主持人,率先站起身,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官方笑容,打了个圆场:“各位南洋公司的朋友,一路辛苦了,请先入座吧。孙区长和各位同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南洋团队,见到会议室里齐刷刷坐着的开州方面官员,顿时安静了不少。 为首的那位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有立刻坐下,反而上前一步,语带讥讽地开口,矛头直指开州区的接待规格: “各位开州的领导,你们好。我是南洋公司投资部的郎炎武。恕我直言,我们南洋公司也是怀着诚意远道而来。没想到开州现在……是不是成了海城的区,架子就变得这么大了?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如此……简慢了吗?” 罗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解释,坐在主位的孙哲文却直接打断了他。孙哲文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郎炎武,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郎先生这话说得有趣。我不知道各位南洋公司的朋友,这次来开州,究竟是为了洽谈正经的商业合作,还是纯粹来观光旅游的?”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是为了谈正事,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在座的各位同事,都是放下了手头繁忙的工作,专门抽出时间在这里等待诸位的。” 第1426章 无礼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希望浪费在无谓的客套和寒暄上。如果各位是来旅游的,那我们开州目前正在大力建设古城,城内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城外的湿地公园风景倒是不错,各位可以自便,我们就不奉陪了。” 这番毫不客气、直接撕破对方“面子”的回应,让南洋公司的一行人彻底傻了眼。 他们显然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硬、甚至堪称“无礼”的官方接待场面,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罗华见状,赶紧顺势打了个哈哈,再次伸手示意:“郎总,各位,请先入座吧,咱们抓紧时间,谈正事要紧。” 南洋公司的人这才悻悻然地纷纷落座。每个人面前,只有一瓶普通的矿泉水,这也是孙哲文特意交代的,连杯热茶都没有准备。他就是要用这种极致的“冷遇”,来试探对方的真实底牌和忍耐力。 待对方全部坐定,孙哲文直接进入主题,语气依旧平淡:“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为了后续沟通顺畅,请南洋公司的各位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姓名,在公司担任的职务,以及在此次项目中的具体角色。我不希望谈了半天,连对面坐着的是谁、负责什么都不知道。” 郎炎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孙哲文这种近乎命令式的、毫不掩饰的冷淡态度,让他心中怒火翻涌。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从西装内兜拿出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走到孙哲文面前递上,语气生硬地介绍道:“孙区长,您好。我是南洋公司投资部总经理,郎炎武。” 孙哲文接过名片,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便将其轻轻放在了桌上,并没有细看的意思。 南洋团队的其他成员见状,也只好依次起身,递上名片并做自我介绍。孙哲文逐一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心中已然有数——来的这些人,职位不高,大多像是充场面的“马前卒”,并非真正的决策层。 待所有人介绍完毕,孙哲文将手中的名片拢在一起,放在一边,直接开口道:“好了,基本情况了解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南洋公司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为了不耽误各位休息,我们今天这个见面会就尽量高效,大致先了解一下双方的初步意向即可。” 郎炎武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孙区长!我们这才刚刚坐下,连口水都没喝,您就说要尽快结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开州区从一开始,就没有诚意和我们南洋公司谈吗?” 孙哲文面对他的质问,神色丝毫未变:“郎总误会了。我正是出于对各位的体谅,才提议高效进行。毕竟舟车劳顿,早点结束会议,各位也能早点休息。这怎么能说是没有诚意呢?恰恰相反,这正体现了我们为客方考虑的人性化安排。” 开州区一方的官员们,虽然大多明白孙区长是在刻意打压对方的气焰,但见他如此强硬、步步紧逼,心中也不免有些诧异和紧张,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郎炎武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孙哲文,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将这股恶气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吴敏见气氛僵持,适时地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他拿起面前那份薄薄的意向书,语气平和地说道:“各位南洋公司的代表,我们已经收到了贵公司关于收购开州锂业的初步意向报告。不过,这份报告目前还只是一个非常粗略的框架,很多关键细节,比如具体的收购方案、后续的经营计划、债务处理方式等等,都还没有明确。这些核心问题,都需要我们今天进行深入的讨论。” 郎炎武刚刚被孙哲文连番打压,心中积压着强烈的不悦,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火气:“吴副区长,我们的收购意向书里,已经把核心条件写得很清楚了!我们愿意承担全部债务和人员安置!不知道各位领导,还想了解什么更细致的内容?”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条件已经够优厚,你们别不识抬举”的意味。 吴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主位的孙哲文。孙哲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吴敏得到授意,脸色一正,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直接点破了开州方面的顾虑: “郎总,恕我直言。开州区方面之所以对贵公司此次的到来持审慎态度,并非刻意刁难。根源在于,贵公司当年在参与筹建开州锂业时的所作所为,给我们留下了非常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极不光彩的印象!那段历史,让我们不得不对贵公司此次收购的真实动机和诚意,抱有深刻的怀疑。” 郎炎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翻旧账。他强作镇定,试图将责任推给历史和“误会”:“吴副区长,您说的都是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我并不在场,也不甚了解。但我可以代表现在的南洋公司向各位保证,我们是一家实力雄厚、注重信誉的企业。过去如果有什么不愉快,那很可能是一些沟通上的误会造成的。” 吴敏还想进一步追问当年的细节,但孙哲文抬手打断了他。孙哲文看向郎炎武,不再纠缠于过去,而是转向未来,提出了几个非常具体、切中要害的问题: “郎总,既然你强调南洋公司实力雄厚,那好,我们谈谈未来。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第一,南洋公司在成功收购开州锂业之后,计划投入多少资金用于企业的技术改造和设备升级?” “第二,收购完成并完成改造后,贵公司预计锂业能达到什么样的年产值规模?” “第三,基于这个产值,预计每年能为开州区贡献多少税收?” 第1427章 漏洞百出 这三个问题,直指收购后的实际效益,是评估收购方案价值的关键。 郎炎武被这连珠炮似的具体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沉吟了一下,试图用模糊的语言搪塞过去:“孙区长,关于具体的投资额度,这属于高度敏感的商业机密,需要根据未来的市场行情和详细的可行性研究来确定,目前我无可奉告。不过,我们可以明确的是,南洋公司有信心将开州锂业的年产值提升到上亿元人民币的规模!” 孙哲文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立刻追问,语气带着质疑:“上亿规模?郎总,你了解目前锂金属市场的行情吗?了解开州锂业现有设备的技术水平和产能瓶颈吗?请你说说看,你们打算通过什么具体措施,来保证这个‘上亿规模’的目标能够实现?这总不能也是商业机密吧?” 郎炎武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支吾道:“这个……具体的经营策略和技改方案,同样涉及公司的核心商业计划,在没有得到总部授权的情况下,我确实不便在此透露。” 他的回答显得苍白无力,暴露了其准备不足和对行业缺乏深入了解的弱点。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逼问技术细节,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直接关系到区政府核心利益的问题: “好,技术细节暂且不谈。那我们谈谈债务问题。郎总,请问贵公司承诺承担的一亿两千万债务,计划在收购完成后多长时间内偿还清?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和还款计划?” 孙哲文说完,目光紧紧地锁定郎炎武,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见郎炎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微微胀红。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他身边的一个随行人员忍不住插嘴道:“孙区长,这个要求是不是太急了点?债务偿还肯定要等企业恢复正常运营、产生盈利之后才能进行啊!哪有刚一接手就要求马上还钱的道理?” 孙哲文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道:“这位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南洋公司一再强调自己‘资本雄厚’,那么提前偿还债务,一方面可以迅速减轻企业未来的财务负担和利息支出,另一方面也能充分展现贵公司的实力和诚意。这对于双方的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积极的还款计划呢?” 郎炎武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用比较官方的语言回应:“孙区长,关于债务问题,请您放心。既然我们承诺接手,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最终肯定能够偿还。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孙哲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冰冷:“郎总,我需要的是具体的时间!是一个明确的承诺!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又或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真正偿还这笔债务?” “孙区长!”郎炎武的脸色猛地一变,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被侮辱的愤怒,“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我们南洋公司是有着良好声誉和雄厚资本的跨国企业!您不能因为个人的主观臆断,就毫无根据地污蔑我们,甚至企图破坏这次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孙哲文面对他的激动,反而更加平静,他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声誉?资本?郎总,评判一个公司的信誉,不是靠口头宣传,而是要看它过往的行为记录。一家能够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迟迟不兑现投资承诺,并且在企业刚刚建成投产一年就匆忙撤资、套现离场的公司,你让我如何相信它拥有良好的‘信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回到郎炎武脸上,斩钉截铁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所谓‘皆大欢喜’?我看未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实话,基于历史和现状,我个人对贵公司持高度不信任的态度。如果南洋公司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有诚意、有实力,想要证明自己,很简单!” 孙哲文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正式签署收购协议之前,由南洋公司先行注入足额资金,将开州锂业所有历史债务彻底清偿完毕。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我孙哲文当场就可以代表开州区政府签字!并且承诺,在后续的经营中,区政府绝不进行任何行政干预!” 郎炎武听到这个几乎不可能接受的条件,顿时语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 随着南洋公司一行人带着满腔怒火和尴尬匆匆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沉闷的寂静。开州区这边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脸上都写着“谈崩了”三个字。 吴敏有些忧虑,他凑近孙哲文,压低声音迟疑地问道:“区长,咱们今天这个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点?会议搞成这个样子,不欢而散。我担心……李书记那边知道了,会不会认为我们是故意设置障碍,阻碍改制进程啊?” 孙哲文拿起面前那瓶没动过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我们这不是设置障碍,而是履职尽责,严格把关,确保国有资产在转让过程中不出现任何可能的流失风险。况且,我们今天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指出的每一个疑点,都是基于事实和逻辑,并非凭空刁难。” 他放下水瓶,转头看向吴敏:“经过刚才这番交锋,我几乎可以断定,你的判断很有可能是对的。这个南洋公司,问题很大。他们对于锂业现状的了解之肤浅,对未来规划的表述之空泛,以及对核心债务问题的回避态度,都极不正常。这绝不是一个真正有实力、有诚意的投资方该有的表现。” 吴敏见孙哲文认同了自己的看法,心中稍安,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他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说:“区长,您分析得对。我也觉得他们漏洞百出。但我最担心的。” 第1428章 去了赵德海家 “是区委那边……李书记他们会不会为了尽快甩掉锂业这个巨大的债务包袱和维稳压力,而选择性地忽略这些风险,甚至……强行推动与南洋的合作?如果上面定了调子,恐怕您后面想拦,也会非常困难。”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吴敏的担忧不无道理,在“甩包袱”的巨大诱惑面前,某些决策者确实可能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他沉吟片刻,说道:“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当前最关键的是争取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进行更深入的调查,需要时间来寻找确凿的证据,也需要时间来统一内部的认识。” 吴敏有些不解,试探着问:“争取时间?您的意思是……我们在谈判中尽量拖延?”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仅仅是消极的拖延。”孙哲文解释道,“我们要利用程序和要求,合法合规地设置必要的‘路障’。比如,咬死债务解决方案这个核心问题不放,要求他们提供极其详尽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还款计划和时间表。” 吴敏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这倒是个思路。债务问题复杂,他们想要编造一个能通过我们审核的完美方案,确实需要时间。只要我们卡住这一点,他们想快也快不起来。” 然而,孙哲文却摇了摇头,有着更深的思虑:“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一件事上。南洋公司背后很可能有高人指点,如果他们真的处心积虑,完全可以炮制出一份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充满陷阱和模糊空间的还款计划来糊弄我们。比如,将还款期限设定得极其漫长,或者附加一系列难以实现的先决条件。到时候,协议一签,他们就可以用‘条件未成就’为由,无限期拖延还款。” 吴敏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不至于吧?如果他们敢这么干,那不就是赤裸裸的诈骗了吗?” 孙哲文冷笑一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话锋一转:“而且,我还在思考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债务的担保责任。我记得很清楚,锂业有几笔数额巨大的贷款,当初是以开州区政府的名义提供担保才贷下来的吧?具体是哪几笔,总额大概多少?” 吴敏对这件事了如指掌,立刻回答道:“是的,区长。明确由区政府财政提供担保的贷款有三笔,加起来本金大概有四千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如果算上利息,数额更大。这也是锂业债务里最棘手的一部分,因为一旦锂业破产无法偿还,区财政就要负连带责任,这笔钱就得由全区老百姓的税收来填窟窿。” 孙哲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就对了。这四千万的担保债务,才是真正的‘七寸’。即便南洋公司接手后经营不善再次破产,或者他们恶意逃债,这四千万的最终偿还责任,依然会牢牢地挂在开州区政府的头上,甩都甩不掉!这根本不是‘甩包袱’,而是‘换了个方式背锅’,甚至可能背上一口更大的黑锅!” 他抬起头,看向吴敏,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与南洋公司的协议,必须包含对这部分担保债务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承接条款!而且,必须有强有力的履约保障措施。这一点,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孙哲文那几句看似平淡的话,不仅是说给吴敏听的,更是说给会议室里所有开州区的干部听的,意在统一思想,明确底线——想接手锂业,就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和实力,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待他回到办公室,杜明渝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并轻轻带上了门。他走到办公桌前,低声汇报:“区长,按照您的指示,去香港调查南洋公司背景的人已经派出去了,用的是商务考察的名义,应该很快就会有初步消息传回来。” 孙哲文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似随意地问道:“老杜,凭你多年的经验直觉,你觉得这个南洋公司,到底有没有问题?” 杜明渝讪笑了一下,回答得非常谨慎:“区长,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干我们这行的,讲究证据。不过,单从今天会谈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准备确实极不充分,对锂业的了解非常肤浅,更像是在仓促应付。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收购一家拥有国资背景、历史遗留问题复杂的企业,需要面对多么严格的程序和审查,这很不符合一家专业投资公司的作风。” 孙哲文叹了口气:“是啊,如果锂业只是一家纯粹的民营企业,盈亏自负,我们又何须操这么多心,设置这么多门槛?正因为牵扯到国有资产、职工安置和政府担保债务,我们才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这时,杜明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微妙,抬头道:“区长,刚收到消息,南洋公司那几个人,离开区府后,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赵德海家。” 孙哲文闻言,微微蹙眉,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淡淡道:“哦?动作倒是挺快。看来这位赵老董事长,还真是‘退而不休’,热心得很啊。” 这个动向,进一步印证了他内心的某些猜测。 “盯着那几个人身份的人,有进展了吗?”孙哲文追问。 杜明渝摇了摇头:“目前还在通过渠道与香港方面联系,核实他们的身份信息。但初步反馈,这几个人的香港居民身份应该是真的。” 这一点,倒是让孙哲文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倾向于认为南洋公司是赵德海虚构的白手套,但如果核心人员确实是香港人,那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他心中升起新的疑惑:难道真的存在一家叫“南洋”的香港公司?那吴敏关于赵德海虚构南洋的猜测就是错的?可如果南洋是真实存在的,赵德海当年修建那座豪宅的巨额资金,又是从哪里来的?疑团似乎更大了。 第1429章 陈年往事 他对杜明渝吩咐道:“行,我知道了。你那边继续盯着,有任何新的发现,随时向我汇报。” 杜明渝点头应下,随即又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信息:“区长,还有件事……李书记的秘书联系我,说李书记让我今晚去他那儿‘聚一聚’。” 孙哲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书记找你,你去就是了。这是你的私交,没必要事事都向我汇报。” 杜明渝讪笑:“我……我不知道书记突然找我是什么事,心里没底,所以想先跟您通个气。” 孙哲文摆摆手:“我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老杜,你是副区长,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做好你分内的事,把握好原则就行,不必事事都来问我。” 杜明渝连忙点头:“是,是,我明白了。那……我晚上过去看看情况。” 杜明渝离开后,孙哲文的心思却无法平静,赵德海那座气派的宅院,他沉思片刻,还是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张建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张建安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啪啪”的轻微响动,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张书记,在忙哇?” “孙区长啊,哈哈,我现在能有多忙?再忙也比不过你这大区长日理万机啊。有何指示?” 孙哲文平和地说:“张书记,不忙的话,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张建安那边传来“啪”一声,像是什么盖子被盖上的声音,随即爽快地答应:“好嘞!正好,我昨天去下面乡镇调研,弄了点老乡自己炒的农家茶,味道挺不错,我给你带一罐过来尝尝鲜!” 孙哲文笑道:“怎么?机关配发的工作茶喝腻了,开始追求原生态了?” 张建安在电话那头道:“区长,你还真别说,这农家茶看着粗糙,喝起来别有风味,关键是实在!价格也便宜,我这一喝就上瘾了。待会儿你尝尝,要是喜欢,我下次多带点。” 孙哲文也应和:“好啊,纪委书记亲自送的茶,我这也算不得收受贿赂了,正好尝尝鲜。” 没过多久,张建安就拎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茶叶罐,推开了孙哲文办公室的门。他一进来就哈哈笑着:“区长,茶叶我给你带来了!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泡上一杯,咱们边喝边聊?” 孙哲文笑着点头应道:“好啊,那今天就尝尝张书记的珍藏。” 他随即按下内部通话键:“小赵,你进来一下。” 秘书小赵应声而入。张建安将手中的茶叶罐递给他,特意叮嘱道:“小赵,泡这个茶有讲究。水烧开后,一定要晾一晾,水温不能太高,大概七十来度就行。要是用滚开的水直接冲,这茶的香气可就损失大半了,味道也出不来。” 小赵连忙点头:“好的,张书记,我记下了,就用温水泡。” 不一会儿,小赵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了进来。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但杯中的茶汤色泽清亮,一股清雅而持久的茶香随着热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孙哲文端起茶杯,先闻了闻香气,再仔细看了看茶汤的颜色,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抬眼看向张建安:“张书记,你管这叫‘农家茶’?这香气、这汤色,你骗鬼呢吧!这分明是上好的茶叶!” 张建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区长,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这茶确实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咱们开州本地山里产的。有一家农家乐的老板,自己家有片小茶园,每年采了茶就自己动手炒制。我几年前去那边调研时偶然喝到,觉得特别对胃口,之后我的茶叶就基本都在他家定了。这都好几年了,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啊!” 孙哲文指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你个张建安!有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偷偷享受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让我有幸尝到!你这可是‘藏私’啊!” 张建安嘿嘿一笑,更得意了:“区长,您先别急着批评我,尝尝味道再说!看看跟咱们平时喝的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孙哲文依言,小心地啜饮了一口。茶汤入口,口感确实与他常喝的茶不同,滋味醇和,回甘悠长。他由衷地赞道:“好!真不错!” 但要让他再具体形容这茶怎么个好法,他就词穷了,毕竟他不是品茶的行家。 张建安却显然是个中老手,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眯起眼,文绉绉地品评起来,仿佛在吟诵一首小诗: “这茶汤入口啊,并非那种惊涛骇浪般的浓烈霸道,而是像清晨山间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味蕾。热气升腾间,带着兰花、芷草似的幽香。初品时,舌尖能感受到一股清雅的甘洌,如同月下竹林里吹过的微风,清爽宜人;待茶汤缓缓滑入喉间,一股温润的暖意便层层荡开,而最后的回甘里,竟奇妙地藏着雨后空山那种清新翠绿的气息。妙啊!这也是我为什么独独喜欢上这茶的原因。” 孙哲文被他这番充满画面感的描述逗笑了:“好家伙!张书记,你这不仅是会喝茶,简直是成精了!连品茶心得都总结得这么有诗意!” 两人相视大笑,笑过之后,张建安放下茶杯,切入正题:“区长,您今天特意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茶吧?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还是……又发现什么违纪的线索了?” 孙哲文也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找你来,确实有点事想请教。是一件……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 张建安闻言,身体微微坐直,凝神道:“区长您请讲,只要是我了解的,一定知无不言。” 孙哲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赵德海。这个人,张书记你应该不陌生吧?” 张建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撇了撇,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他?我当然不陌生!开州谁不知道这位‘能人’?上蹿下跳,风光了十几年呢。” 第1430章 土地性质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鄙夷,不由得追问了一句:“哦?听张书记这口气,似乎对他颇有看法?” 张建安哼了一声,几分嘲讽:“看法谈不上。只是觉得,这人从一个财政局的小科员,能一路爬到锂业董事长的位子上,手段确实‘高明’。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的风气也真是……段丰收也好,后来的吴光远也罢,包括区里上下不少干部,都挺吃他那一套。赵德海别的本事不说,拿着锂业公司的钱‘上下打点’、‘广结善缘’的本事是一流的。他在任那些年,尽管锂业经营状况连年亏损,他照样能风风光光,最后还能体体面面地安全着陆、顺利退休。” 孙哲文抬起眼,看向张建安:“张书记,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觉得赵德海在任期间,存在问题?” 张建安立刻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哎,区长,这话我可没说!有没有问题,得靠证据说话。再说了,就算我当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也得有主要领导的授权才能启动调查啊。纪委办案,讲究的是程序。” 他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当时的领导体制。 孙哲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明哲保身和推脱之意,眉头微微皱起。他深知张建安的为人,在吴光远时期都能安然无恙,指望他主动去碰赵德海这样的“地头蛇”,确实不现实。他很快舒展眉头,不再纠缠于过去的态度,转而抛出更具体的问题: “我昨天因为锂业改制的事,去了一趟赵德海家。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他家那座宅子……竟然如此气派!规模之大、装修之奢华,远远超出了一个退休国企干部的合法收入水平。我现在对那块宅基地的审批用途,以及他修建这座宅院的资金来源,抱有严重的怀疑。” 张建安听了,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区长,不瞒您说,您对这宅子存疑,开州但凡知道点内情的人,谁不怀疑?但问题是,人家赵德海当年可是向组织‘汇报’过的!虽然那块地的取得方式确实有些……明目张胆,但当时的县领导都没说什么,默许了,后面自然也就没人再去深究这根硬骨头了。” 孙哲文立刻意识到,张建安对这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他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核心:“张书记,你清楚内情。告诉我,当年赵德海,到底是用了什么‘理由’,批下那么大一块地的?” 张建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区长既然想了解这桩陈年旧事,那我就把我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您说一说。”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回忆道:“当年赵德海要修这座大宅子,首先面临的就是用地问题。那么大的面积,按常规的宅基地审批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用的名义,是‘支持地方文化建设,出资修缮并复建具有地方特色的传统古建筑群落’。这个理由,在当时很说得过去,既符合政策导向,又显得很有社会责任感。所以,当时的县里也就特事特办,把地批给他了。”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却透着钻政策空子。 张建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至于修建宅子所需的巨额资金,赵德海对外的统一说法是,钱是他儿子赵才福在外经商赚来的,是儿子孝敬他,让他回乡安享晚年的。” “他儿子?”孙哲文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关于赵德海家庭成员的信息,这个“赵才福”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是个隐形人,没有任何存在感。 张建安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赵才福。这个人很多年前就离开开州出去闯荡了,具体做什么生意,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传闻是搞‘外贸’的。他极少回来,就连他老爹修这么气派的宅子,他露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现在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就更不清楚了。” 孙哲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外贸?在那个时候,做外贸确实能赚钱,但能赚到修建这种规模宅院的巨额资金?这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张建安闻言,轻笑起来,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表情:“区长,不瞒您说,当时大家私下里也没少议论。普通的正经外贸,哪有那么大的利润?所以普遍的猜测是,赵才福所谓的‘外贸’,很可能只是个幌子,实际干的……是走私的勾当。那玩意儿,才是暴利。”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如果按照这个说法,赵德海修宅子的资金来源于儿子可能非法的“外贸”所得,那么这笔钱似乎就和锂业公司的账目没有了直接关联。 这听起来似乎能自圆其说,但孙哲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可眼下,一句“儿子在外经商所得”,确实像一块万能挡箭牌,轻易地抹平了所有关于资金来源的疑问。 张建安见孙哲文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纠结赵才福可能走私的事情,便宽慰道:“区长,关于赵才福走私,那终究只是咱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是在外面搞走私,那也不是发生在我们开州地界上的事,管辖权不在我们这里,我们想管也管不着啊。” 孙哲文从沉思中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关注的焦点并不完全在走私本身:“我明白。但既然现在情况明确了,这块以‘文化古建’名义批复的土地,实际上已经完全变成了赵德海的私人住宅用地,这显然是改变了土地的批准用途。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找他正式谈一谈,要求他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并纠正这一行为。” 张建安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显得有些无所谓:“区长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按程序走。我让下面的同志出面,约谈一下赵德海,让他说明情况。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责令他限期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 第1431章 瓜葛 孙哲文心里清楚,这种“约谈”和“责令退地”对于赵德海这种老油条来说,恐怕不痛不痒,很难触及根本。 但在目前缺乏铁证的情况下,这已经是纪委职权范围内能采取的、最常规的步骤了。他只能点点头:“行,那这件事就麻烦张书记你这边跟进一下了。希望能有个明确的结果。” 孙哲文沉吟片刻,决定再试探一下张建安的态度。他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张书记,撇开赵德海的事不谈。单从经济工作的角度,你觉得……我们现在把锂业这个包袱,转给香港南洋公司,这个方案怎么样?可行吗?” 张建安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姿态:“哎呀,区长,您这可是问住我了!经济工作、企业改制,这都是您和政府那边的专业领域,我一搞纪检的,哪里懂这些门道?我可不敢乱发言,免得说错了话,干扰了区里的决策。” 他嘴上说着“不懂”,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却没有逃过孙哲文的眼睛。孙哲文心中了然,想让张建安在这种敏感问题上明确表态,是绝无可能了。 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如果在区委常委会上,书记李国栋真的强力推动南洋公司的方案,自己恐怕会因为缺乏有力的支持而陷入势单力薄的境地。 张建安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笑,推心置腹的口吻建议道:“区长,依我看啊,这么大的事,关键还是您和李书记之间要达成共识。你们两位主要领导沟通好了,方向定下来了,下面执行起来才顺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孙哲文只得跟着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表达自己的担忧:“是啊,这么大的国有资产转让项目,确实需要慎重。我主要是担心,如果对收购方的背景和实力了解不透,仓促转让,万一留下什么隐患,将来没法向全区人民交代啊。” 张建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看似不经意地接话,话语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我听说啊,李书记对南洋公司收购锂业这件事,非常上心,亲自过问了好几次。区长,既然书记这么重视,您何不就让书记多操操心,把把关呢?有些担子,该放也得适当放一放嘛。”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紧蹙起。他听出了张建安的弦外之音:不仅是建议他放手,更是在暗示李国栋对南洋方案的态度已经非常坚决,甚至可能已经有了明确的倾向。“你的意思是……书记他……?” 他试图把话挑明。 张建安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打起了太极:“哎,区长,我可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的,哈哈,做不得准!” 他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孙哲文看着他这副滑不溜秋的样子,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句:“这个老狐狸!”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建安好整以暇地品着茶,目光却悄悄地打量着陷入沉思的孙哲文,嘴角始终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一位关切同僚的老大哥:“区长啊,说句实在话,您如今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古城改造项目,是市里、区里上下下都盯着的‘一号工程’,是重中之重!这才是您最主要的政绩所在。如果这个项目后期推进不力、效果达不到预期,那所有的压力和责任,可都落在您一个人头上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继续“劝慰”道:“所以啊,我觉得您真不必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事必躬亲。像锂业改制这种历史遗留问题,错综复杂,费力不讨好。该放手时就得学会放手,集中精力抓好主要矛盾,这才是明智之举啊。” 这番话,表面上充满了关心和体谅,但孙哲文听在耳中,却感到格外刺耳。他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关乎责任和原则的坎。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谢谢张书记的提醒。不过,锂业问题再复杂,它也是开州现实存在的一个大问题,关系到上千职工的生计和国有资产的安危。作为区长,解决这些问题,是我的本职责任,推脱不得。” 张建安见劝说无效,便站起身,准备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最后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区长,说心里话,我其实能理解您。您想彻底解决开州的沉疴痼疾,想把经济发展搞上去,这份心,我相信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政绩,更多的是想为地方做点实事。说实话,开州很多干部心里,或多或少也都有这份期盼。正因为如此,过去这一年多,大家在工作上总体还是积极配合、支持您的工作的。” 他的语气微微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警示的意味:“但是啊,区长,有些事情,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开州这地方,有些人,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利益,不是单靠决心和魄力就能轻易撼动的。做事情,尤其是触动根本的大事,还是要多考量一下各方面的……平衡与后果。言尽于此,您多保重。” 说完,张建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独自坐在椅子上,目送他离去,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张建安最后那番云山雾罩却又暗藏机锋的话。这像是在提醒他锂业的水很深,碰不得?还是在暗示李国栋的态度背后,有着更复杂的势力纠葛? 他梳理当前的局面。李国栋的反常支持,到底出于什么动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李国栋与锂业的直接瓜葛,似乎仅限于早年参与过职工集资,但在他当上书记后不久就已经撤资了。 他大概率没有直接参与赵德海后期那些更隐秘的操作。如果仅仅是为了尽快甩掉一个财政包袱、做出任内政绩,他的态度倒是可以理解。 第1432章 密商 但是,孙哲文转念一想,如果李国栋明知南洋公司可能有问题,仍然为了短期利益强行推动,这无异于火中取栗,将会把他自己置于巨大的政治风险之中。以李国栋的政治智慧,会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吗?这实在太令人费解了。 孙哲文用力摇了摇头,将“李国栋可能深度参与”这个过于大胆的猜测暂时甩开。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能胡乱怀疑一位主要领导,这是官场大忌。 眼下,在缺乏内部有力支持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住“债务清偿”这个最关键、最硬性的条件不放,为可能的调查争取更多时间。 然而,一想到即将召开的区委常委会,就连表面上亲近自己的张建安都要避让,可以想到可能出现的孤立无援的局面,他的心中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浑然不知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早已落入开州警方监视网中的香港南洋公司代表,在两辆黑色轿车的护送下,径直驶入了赵德海那座气派的宅邸。 赵德海亲自站在大门前迎接,然而,为首的郎炎武脸色铁青,下车后对赵德海的寒暄视若无睹,只是冷哼一声,甩下身后一众随从,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花厅走去。赵德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不快,但也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从后宅匆匆走出,也快步跟进了花厅,并顺手关上了门。此人正是赵德海那个常年在外、神秘莫测的儿子,赵才福。 花厅内,郎炎武猛地转过身,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指着赵才福的鼻子,用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粤语厉声斥骂起来。 赵才福被骂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用粤语说着道歉和解释的话。 赵德海完全听不懂粤语,看着儿子在对方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心中既恼怒又憋屈,皱紧眉头问道:“才福!郎先生到底在说什么?” 赵才福这才回过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道:“爸,郎先生是在发火。他说今天在会上,那个孙区长极其无礼,当面指责他们准备不足,对锂业一无所知,还强硬要求他们必须拿出详细的债务偿还时间表,否则免谈!” 赵德海闻言,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转向郎炎武:“郎先生,请息怒。这些其实都是意料之中的小麻烦。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现在的开州政府,尤其是这个新来的孙区长,不是十几年前那样好打发的了。不过,这些问题也并非无法解决。” 郎炎武怒气未消,冷冷地哼了一声:“我郎炎武代表南洋公司走遍大半个中国,谈过多少项目!从来没遇到过哪个地方的官员敢如此嚣张,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呵,居然还敢跟我们提条件?简直是笑话!” 赵德海心中鄙夷对方的狂妄,但表面仍维持着平静,淡淡道:“郎先生,这有什么难的?他们不就是想要个还款计划吗?给他们编一个就是了,做得漂亮点,先把合同签下来。至于以后能不能还上,到时候一句‘经营困难、资金紧张’不就搪塞过去了?大陆的政府,最怕的就是企业破产引发社会稳定问题,最后多半还是得帮着擦屁股。” 郎炎武讥讽地笑了起来,显然不信这套:“赵老,你当那个孙哲文是傻子吗?他如此精明,会想不到这种拖延战术?我看他今天的态度,是铁了心要卡住我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摆平!否则,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了!” 赵德海听到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郎炎武:“要我们去摆平?郎先生,如果不是怕区里另找买家,坏了我的好事,我又何须借助你们南洋这块招牌?如果你们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那关于事后股权分配的比例,我们恐怕得重新商量一下了。” 郎炎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道:“你既有这个本事,当初何必求到我们公司头上?今天你们那位孙区长明确表示不信任我们‘南洋’,或许由你们赵家自己出面去收购,他反而更放心呢?” 赵德海皱紧眉头,语气转冷:“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现在退出吗?” 郎炎武收起嘲讽:“退出?我们人都来了,怎么可能轻易退出?开州锂业这块肉,我们南洋吃定了!至于你想趁机提高股份占比,绝无可能!” 赵德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警告:“郎先生,我希望你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政府官员,尤其是像孙哲文这样的空降干部,不是十几年前光靠利益就能轻易摆平的了。你觉得你们那套,还能行得通吗?” 郎炎武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哼!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大陆的官员,说到底不就是追求政绩和利益吗?这有什么难的!你替我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见你们区委的书记。只要搞定了最高决策者,下面的人再蹦跶也没用!” 赵德海见对方如此自信,便点了点头:“既然郎先生这么有把握,那我帮你约见李书记就是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郎炎武嘴角上扬,自信满满:“我们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这世上就没有用利益敲不开的门!只要筹码足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赵德海摇了摇头,不再争辩:“既然郎先生信心十足,那我拭目以待。” 郎炎武话锋一转,重新提到核心利益:“好,既然你刚才提到了股份。那我们就打个赌。如果我成功搞定了李书记,拿下了收购,那么事成之后,我们南洋要占七成!” 赵德海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冷冷道:“好!如果你真能办成,你要七成也行!但如果你失败了,而最终由我这边想办法搞定,那么,我要七成!” 郎炎武目光阴鸷地盯着赵德海,权衡利弊,良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第1433章 架子倒不小 协议在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达成。赵德海看了一眼在郎炎武面前始终唯唯诺诺的儿子赵才福,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但强压了下去,转而提出另一个关键问题:“另外,郎先生,我必须得到明确的保证。事成之后,南洋公司是否会兑现承诺,将我们在锂业的股权,真正置换为你们南洋母公司的相应股份?” 郎炎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赵老,你们眼中的开州锂业或许是块大肥肉,但在我们南洋集团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放心,只要合作成功,无论你们占多少比例,都会按照约定对应转换成南洋的股份。到时候,你们就是国际性大公司的股东了,身份地位,岂是窝在开州这个小地方能比的?” 赵德海紧紧盯着他,再次确认:“郎先生能保证这份股权置换协议绝对具有法律效力,能够顺利执行?” 郎炎武收起笑容:“说实话,赵老,我们双方之间,本就缺乏信任基础。如果不是看在你儿子赵才福这些年还算为公司做了一些事,尽心尽力的份上,公司早就想跟你好好算算当年那笔旧账了!” 赵德海眼中寒光一闪,反唇相讥:“算账?郎先生,话要说清楚。当年的事,你们南洋公司难道没得到足够的好处吗?空手套白狼!现在还想算什么账?” 郎炎武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陈年旧事,提它无益!但这次收购锂业,你必须要全力配合,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再出纰漏,别怪公司不讲情面!” 一直缩在一旁的赵才福见气氛再次紧张,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接过话头:“一定一定!郎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郎炎武鄙夷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但眼神阴沉的赵德海,丢下一句充满嘲讽的话:“你这些年,从锂业里捞的油水也不少了吧?就没想过,万一东窗事发,你扛得住吗?” 赵德海面对郎炎武最后那句近乎威胁的嘲讽,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郎先生,我赵德海怎么捞钱、捞了多少,能不能扛得住,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您各位费心了吧?”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赵德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脸色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变。他立刻对郎炎武和赵才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语气匆忙地说:“不好意思,各位,我有个重要电话,失陪一下。” 说完,他不再理会厅内众人的反应,拿着持续震动的手机,快步走出了花厅,甚至有些近乎小跑地穿过庭院,径直走进了旁边一间用作书房的厢房,并反手关上了门。 确认四周无人后,赵德海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用一种刻意保持平静、但仍带着颤抖的语气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异常严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是赵德海同志吗?这里是开州区纪委监察室。我是工作人员邓宏。现正式通知你,今天下午三点,请你准时到区纪委办公楼308谈话室,就有关问题接受组织谈话。” 赵德海虽然心里清楚,这种电话通知对方绝不会透露具体事由,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着问道:“邓同志,请问……具体是找我谈哪方面的事情?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材料。” 电话那头的邓宏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赵德海同志,该让你知道的,到了谈话室自然会告诉你。你按时到场就行。”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赵德海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的第一反应是——跑!立刻离开开州!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如果真是要动真格的双规或者采取强制措施,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电话,而是纪委的人直接上门请他了。 既然只是电话通知“谈话”,而且语气虽然严肃但并未显得十万火急,这说明事情可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或许只是例行询问,或者针对某个具体问题需要核实。 他反复思量,将自己最近可能触及红线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认,除了锂业收购这件事搅动了风云,其他方面自己一直很小心,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致命的把柄。 想到这里,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调整好面部表情,重新挺直腰板,朝着花厅走去。 花厅里,只剩下儿子赵才福一个人正无聊地摆弄着手机。赵德海皱了下眉头:“他们人呢?这么快就走了?” 赵才福抬起头,收起手机:“嗯,走了。那个郎炎武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招呼都没打就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赵德海走到主位坐下,沉吟了一下,问道:“才福,这个郎炎武,在南洋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狂得很!” 赵才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是我们老板的大女婿。” 赵德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呵!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靠老婆上位的上门女婿!还真把自己当成南洋的太子爷了?” 言语间充满了鄙夷。 他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你说你也是!当年你要是有点出息,把你们老板的那个女儿追到手,现在哪还用得着看这种人的脸色?我们父子何至于如此被动!” 赵才福尴尬地笑了笑,辩解道:“爸,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说了,这个郎炎武手黑着呢!他以前跟我一样,也就是个跑腿的马仔,后来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了高枝,一朝得势,翻脸比翻书还快,对以前的老兄弟一点都不讲情面。” 第1434章 您被盯上了 赵德海眯起了眼睛:“南洋公司现在内部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风光吗?” 赵才福想了想,回道:“整体来说还行吧。去年效益不错,公司还拿出了一千万美金给大家发年终奖呢,场面挺大。” 赵德海若有所思:“一千万美金……看来底子还在。我是真想去香港亲眼看看你说的这个南洋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气象。不过,它能存在这么多年,想来也不会太差。只是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赵才福连忙接过话头,宽慰道:“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关键是看未来。只要这次合作能成,我们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管他南洋是骡子是马呢!” 赵德海点了点头,认可儿子的说法:“这倒也是。利益才是根本。” 他转而关心起儿子的现状:“你现在在南洋混到什么位置了?说话能有点分量不?” 赵才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我现在是投资部的一个主管了。您别嫌官小!当年就因为咱们和南洋之前那档子事,公司高层觉得被您……摆了一道,迁怒于我,把我从副经理的位置上撸了下来!要不是您坚持让我留在香港,再加上那边薪水确实不少,我早就不干了!熬了这么多年,最近我负责的几个项目总算有点起色,这才重新把我提起来当了个主管,现在年薪勉强能拿到百万港币吧。” 赵德海听了,鄙夷地撇了撇嘴:“才一百万港币?就这点钱也值得你嘚瑟?眼光放长远点!等这次锂业的事成了,我们手里握着的可是南洋母公司的股份!那才是大头!你给我盯紧了,绝不能让郎炎武那小子在股权置换上耍花样!” 赵才福信誓旦旦地保证:“爸,您放心!这个我懂!关系到咱们自家真金白银的利益,我肯定寸步不让,死死盯住!” 赵德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儿子赵才福,他自然是放心的,毕竟是血脉至亲,利益高度捆绑。 他沉吟片刻:“嗯,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还有件事你得提前考虑。你儿子小帆,现在整天游手好闲也不是办法。等锂业这边的事尘埃落定,南洋接手后,我打算让他去当个总经理,历练历练。到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在南洋集团总部可得替他多照应着点,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赵才福听到这话,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爸,这个……恐怕有点难办。如果南洋公司真的成功收购了锂业,按照他们的管理模式,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完全由我们赵家说了算,想安排谁就安排谁了。总经理的人选,南洋那边肯定会派他们自己的人来把控财务和运营核心的。” 赵德海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才福啊,你还是太年轻。强龙不压地头蛇!南洋公司再厉害,它到了开州这一亩三分地,很多事情还得靠我们本地人疏通关系、处理麻烦。他们最终图的不就是赚钱吗?只要我们能让企业盈利,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在一些人事安排上,他们也得做出让步。大不了,我们就在关键岗位上寸步不让,逼急了,一拍两散,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赵才福见父亲如此自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另一个担忧问了出来:“爸,还有个事……我这次回来,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说我那儿媳妇,她好像和现在的锂业董事长杨平……走得有点太近了?这事是真的吗?” 一提到范娟,赵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要不是她手里捏着我们赵家不少事情,我早就让她滚蛋了!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还不是时候,免得节外生枝。” 赵才福叹了口气:“唉,这些年我常年在香港,对家里确实照顾不周,也亏待了小帆。但现在这个情况,我担心……万一她和杨平真的勾搭在一起,会不会为了自保或者别的什么,把我们的事给捅出去?那可就全完了!” 赵德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道:“她敢!她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真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眼下,我们还算是在一条船上,互相捏着把柄。留着她,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有点用。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跟她慢慢算总账!” 赵才福见父亲心中有数,稍微松了口气:“爸您心里有谱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赵德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等锂业这件事彻底了结,拿到我们该得的东西后,我打算也去香港住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我最近总有种感觉,好像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赵才福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啊?爸,您是说……您被盯上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赵德海眯起眼睛,脸色阴鸷地分析道:“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大事。他们要是真有确凿证据,早就动手了,不会只是打电话叫我去‘谈话’。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总归是上策。” 赵才福问道:“对了,如果以后让小帆去当那个总经理,会不会太显眼,引起别人的怀疑?” 赵德海嗤笑一声:“哈!怀疑?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到时候一没有锂业的股份,二不是南洋公司的嫡系,说白了就是个我们推荐过去、南洋点头同意的外聘职业经理人。就算有人心里怀疑,没有证据,又能把我们怎么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下午,赵德海拄着那根光亮的黄花梨拐杖,在儿子赵才福的搀扶下,一步三晃、步履蹒跚地“艰难”挪进了开州区纪委的办公楼。 他刻意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拐杖和儿子身上,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年老体衰”的痛苦。 第1435章 ‘软柿子\’ 他原以为这番卖力表演,至少会引来一些工作人员的关注或同情性的询问。 然而,现实却让他颇为失望。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无论是擦肩而过的,还是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父子,最多只是瞥来一眼,目光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又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根本无人上前过问一句。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让赵德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只好继续“颤颤巍巍”地,几乎是“爬”上了三楼。在挂着“308谈话室”牌子的门前,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纪检干部标配的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赵德海?进来吧。” 赵德海皱了皱眉,对方连句“请”字都没有,态度堪称冷淡。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维持着“虚弱”的状态,挪进了房间。是福是祸,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赵德海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冰冷。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放着两把椅子,显然是给谈话人员准备的。 而办公桌的正对面,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普通的木质靠背椅——那毫无疑问是为他准备的。整个布局,无形中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不对等感,与他预想中的“谈话”氛围相去甚远,更像是一种……审讯的架势。 负责谈话的邓宏走到桌后坐下,另一个年轻干部坐在他旁边,打开了记录本。邓宏看着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赵德海,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地说道:“坐吧。还是说,你更喜欢站着回答问题?” 赵德海连忙收起四处打量的目光,脸上堆起谦卑甚至有些惶恐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应道:“坐,我坐,谢谢领导。”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前,缓缓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扮演着一个配合调查的退休老同志形象。 待他坐定,邓宏按照程序,开始了例行询问:“姓名?” “赵德海。” “性别?” “男。” “出生年月?” “……” “工作单位及职务?” “开州锂业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长,现已退休。” …… 一番程式化的基本信息核对后,邓宏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话锋陡然一转,盯住赵德海,抛出了第一个实质性问题:“赵德海同志,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在开州区城北青云山脚下,拥有一处占地面积约三十亩的私人宅院,并长期在此居住。请你如实说明,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赵德海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迅速浮现出被冤枉的神色:“领导,您说的这个地方,我确实偶尔会去住一下。但是,这宅子……它根本就不是我的家啊!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邓宏面无表情地抬手,打断了赵德海试图用“历史原因”和“领导知晓”来搪塞的企图。 “赵德海同志,‘当时’的情况和‘当时的领导’,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的性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空旷的房间里,“我们现在的谈话,只依据现行的国家法律法规。你作为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难道不清楚,以‘文化古建’名义获批的土地,长期用作私人住宅,是明确的违规行为吗?这属于改变土地批准用途,是严重的违纪问题!” 赵德海脸上的谦卑和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阴沉。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扣上了“违纪”的帽子。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拐杖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邓同志!”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明显的不满,“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上纲上线了吧?那块地,当年确实是特批的,手续齐全!我赵德海为开州经济发展辛苦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退休后想住得宽敞点、清净点,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怎么就违纪了?当时县里同意,那就是认可了!” “认可?” 邓宏旁边的年轻记录员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被邓宏用眼神制止。邓宏语气更加锋利: “当时的‘同意’,是基于特定理由的特批。但批准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的用途是‘文化古建修缮与复建’,而不是‘赵德海私人住宅’!你长期居住在内,并未按承诺对社会开放、发挥其文化功能,这就是事实上的违规!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你觉得当年的批复可以作为永久居住的护身符,那请你拿出明确允许你作为私人住宅使用的文件依据来!” 赵德海被噎了一下,他当然拿不出这样的文件。当年的操作本就是钻了政策的空子,大家心照不宣。他脸色涨红,胸口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文件?哼!那时候的情况能和现在一样吗?你们这是拿今天的尺子去量过去的账!是不是看我现在退休了,人走茶凉,就想来捏我这个软柿子?” 他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将水搅浑,把问题引向“欺负退休干部”的方向。 邓宏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乘胜追击:“人走茶凉?赵德海同志,如果你真是‘软柿子’,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们纪委的同志,而是法院的传票了!我们是在按程序和你谈话,核实情况,给你说明问题、纠正错误的机会!请你端正态度,不要混淆视听!现在,请你明确回答:你是否承认长期违规占用并居住在以‘文化古建’名义获批的土地上所建的宅院?”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德海死死地盯着邓宏,邓宏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 第1436章 腾退 僵持了将近一分钟,赵德海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靠回椅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就算……就算我住在那儿!那又怎么样?我都退休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把我一个老头子赶到大街上去吗?” 他开始打感情牌,语气变得激动。 邓宏见他已经变相承认了事实,便不再纠缠定性问题,直接宣布处理意见:“根据相关规定,并经区纪委研究决定:责令你赵德海,在规定期限内,搬离位于青云山脚下的违规宅院,并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完整腾退,交还给政府相关部门处理。具体的限期,我们会下发正式书面通知。” “什么?!腾退?!” 赵德海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差点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们……你们这是要抄我的家吗?!我告诉你,我不服!我要去找李书记!我要去市里反映!你们这是乱作为!” 邓宏平静地看着他激动的表演,待他稍微平息后,才冷冷地开口:“这是组织依据纪律规定作出的决定,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如果你对处理决定不服,可以按规定程序提出申诉。但在申诉期间,决定依然有效,限期搬离的要求必须执行。赵德海同志,希望你认清形势,主动配合,不要一错再错,把小事闹大。” 谈话到此,已经失去了继续的意义。邓宏示意记录员将谈话记录递给赵德海签字。 赵德海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扫了一眼记录,知道自己再争辩也无用,只得咬牙切齿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拄着拐杖,走出308房间时,来时那副“病弱”的伪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阴沉和怨毒。 赵德海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走出纪委大楼。等在门口的赵才福见他脸色铁青,赶紧上前想搀扶他,却被赵德海粗暴地一把甩开! “滚开!老子还没老到要人扶的地步!” 他低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被羞辱和威胁的怒火。他怎么也没想到,纪委这次的态度如此强硬,根本不是走个过场,而是直接亮出底牌——限期搬离,腾退宅院! 那座宅子,是他半辈子心血的结晶,更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当年为了这块地和修建,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 光是那些仿古建筑的梁柱,都是他托关系从外地运来的上等金丝楠木和黄花梨!如今这宅子连同地皮,市值少说几个亿!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 “去区委!现在就去!” 赵德海几乎是咬着牙对儿子命令道,他必须立刻见到李国栋!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区委大院。在下车走进区委办公楼前,赵德海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压下翻腾的怒火。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挂上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谦卑和恭敬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走到书记办公室外的秘书间,对坐在那里的陈秘书挤出一点笑容,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陈秘书,您好。李书记现在有空吗?我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向他汇报一下。” 陈秘书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李书记正在忙。你等一下,我进去看看书记有没有时间。” 说完,便起身推门进了里间。 就在赵德海焦灼地在秘书间等待的时候,区长办公室里,孙哲文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纪委书记张建安的声音,“孙区长啊,按程序,我们已经对赵德海进行了正式谈话,明确了组织决定:责令他限期搬离并腾退青云山脚下的那座违规宅院。这个处理意见,您看……合适吧?” 孙哲文拿着听筒,微微愣了一下。张建安这次的动作,果断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不太符合张建安一贯圆滑、善于平衡的做事风格。 难道他和赵德海之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瓜葛?还是说,他嗅到了什么更上层的气息,才如此干脆地下了重手? 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建安赞扬道:“张书记,你们纪委这次反应迅速,执行纪律严格,真正体现了对违规违纪行为‘零容忍’的态度!我必须为纪委同志们的工作点个赞!” 张建安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着点提前“打招呼”的意味:“区长,您过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不过……我估计啊,咱们李书记待会儿可能就要找我去‘谈话’了。呵呵……到时候,还希望区长您能帮我说上几句公道话。” 孙哲文眉头微挑,立刻明白了张建安的潜台词,他预料到李国栋会对此事不满,甚至会施加压力,所以提前来向自己寻求支持。 孙哲文笑着反问:“张书记说笑了。纪委依规办事,严肃纪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李书记作为区委一把手,难道还会不支持纪委的工作吗?” 张建安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区长,我说的是真的。李书记……很可能会找我。但我既然已经按原则把这事办了,就绝不会收回成命。所以,到时候万一书记问起来,还请您务必……美言几句,表明区政府的立场。” 听到这里,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严肃起来。张建安这话,几乎是在明示李国栋会干预此事。 他沉吟片刻,对着话筒说道:“张书记,你放心。如果李书记真的因为这件事找你,并且提出不符合纪律规定的意见,我孙哲文一定会站出来,坚决支持纪委依法依纪作出的决定!” 孙哲文放下电话,眉头却锁得更紧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反复琢磨着张建安刚才那通电话的用意。 第1437章 支持 “这张建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暗自思忖,“他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这完全不符合他以往那种左右逢源、明哲保身的作风。” 他绝不相信张建安这么做是出于对自己的“投诚”或支持。两人私下谈话时,张建安还明确表现出不愿在常委会上明确站队的态度。怎么一转眼,在处理赵德海的问题上,就变得如此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而且,纪委的动作也太快了。” 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从发现问题到立案调查,再到约谈、下达处理决定,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需要时间。张建安能这么快拿出腾退的决定,说明他很可能早就盯上赵德海那块地了,甚至可能已经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孙哲文决定找对开州官场历史更了解的吴敏探探口风。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吴敏的号码。 “区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吴敏的声音。 “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孙哲文语气平和,“刚才张建安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已经正式约谈了赵德海,并且下达了处理决定,责令他限期腾退青云山脚下的那座宅院。” “什么?腾退?” 吴敏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显然也觉得难以置信,“张书记……他这次动作这么快?还这么坚决?” “是啊,我也很意外。” 孙哲文肯定地说,“他在电话里还特别强调,这个决定绝不会收回。他甚至预感到李书记可能会因为这事找他谈话,提前跟我打招呼,希望我到时能支持他。我答应了他。但整体感觉……这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完全不像张建安一贯的做事风格。”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吴敏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几秒钟后,吴敏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呵呵……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孙哲文闻言,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哦?这话怎么说?张建安和赵德海之间……有过节?” 吴敏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区长,您来得晚,可能不清楚。张建安和赵德海之间的梁子,结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这根子还和吴光远有关。”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很多人可能以为,张建安和吴光远后来关系密切,是一路人。但其实,早年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并非如此。张建安能坐上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最初靠的并不是吴光远,而是当时另一位老领导的提携。而赵德海呢,那时候为了巴结吴光远,没少在背后给张建安下绊子、使阴招,甚至利用锂业的资源,帮着吴光远打压、排挤张建安信任的干部。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让张建安在纪委系统内栽个大跟头,仕途险些就此断送。” 吴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笔旧账,张建安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以前吴光远势大,他只能隐忍。后来吴光远倒了,他看似安稳,但赵德海凭着那些年积累的人脉和财富,依旧在开州过着土皇帝般的日子,这口气,张建安怎么可能咽得下去?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赵德海这么个明显的把柄,而且证据相对确凿,又能套上‘整顿违规用地’这顶合规合法的大帽子,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绝佳机会?” 孙哲文听完,恍然大悟。所有的疑团瞬间解开了,张建安的突然强硬,并非出于公心,也非站队自己,而是一场等待多年的个人恩怨的清算! 自己无意中,竟然成了张建安借以发力、并用来抵挡可能来自李国栋压力的“挡箭牌”和“助力”,也亏是吴敏知晓甚多,要不然自己还要猜上一猜。 想通了张建安此举背后很可能是积怨已久的个人报复,孙哲文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笑意。这官场之中的盘根错节、人心算计,果然深不见底,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他转念一想,张建安目前似乎只揪住了“违规占地建房”这一条,要求腾退宅院,并未涉及锂业债务、国有资产流失等更严重的问题。 “是张建安手里只有这张牌,证据不足?还是他只想报私仇,并不想彻底把天捅破,以免引火烧身?” 孙哲文暗自揣测。但无论如何,能让赵德海这个老狐狸先栽个大跟头,总归是件好事,至少能打乱对方的阵脚。 他暂时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起身走出办公室,对外间的秘书小赵低声吩咐道:“小赵,你留意一下书记办公室那边的动静。如果看到纪委张书记过去了,马上告诉我一声。” “好的,区长。” 小赵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孙哲文回到里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在沙发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他内心不免有些好奇:赵德海这个在开州经营多年的“地头蛇”,此刻会不会正在李国栋办公室里哭诉、施压?而李国栋,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又会作何反应?他真的会为了赵德海,去干预纪委已经作出的、符合程序的处理决定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赵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报告:“区长,张书记刚进去,现在已经在李书记办公室了。” 孙哲文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好,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既然之前已经在电话里答应了张建安要“支持”,那么现在正是表明态度的最佳时机。他倒要看看,李国栋会如何出牌。 他径直走到区委书记办公室外的等候区。秘书小陈见到他,连忙起身:“孙区长,您找李书记?书记正在和纪委张书记谈事情,您看……是不是稍等一会儿?” 第1438章 初衷 孙哲文淡淡一笑:“啊,那就正好了,既然张书记在,那就一起说吧。小陈,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关於赵德海违规问题的具体情况需要向李书记紧急汇报。这件事,我很了解。” 小陈听到“赵德海违规”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睁大了些,立刻明白了孙哲文的来意绝非寻常工作汇报。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的,孙区长,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示书记。” 看着小陈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进里间,孙哲文好整以暇地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平静地注视着那扇门。 办公室的门一开,孙哲文不等小陈开口,便已起身,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迈步而入。 他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沙发一侧、脸色灰败的赵德海。孙哲文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带着几分夸张。 “哟!赵老董事长也在啊?真是巧了!您今天怎么有空到书记这儿来了?莫非……又是为了锂业改制的事情,不辞辛劳,来发挥余热、献计献策了?” 李国栋本来听小陈说孙哲文要来反映赵德海的问题,心里就咯噔一下,不得不让他进来。 此刻又见孙哲文一进门就夹枪带棒地嘲讽赵德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明显不悦:“哲文区长,老赵今天是来向我反映一些个人困难的,不是谈工作。” 孙哲文仿佛没听出李国栋话里的维护之意,只是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走到张建安旁边的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地说:“那正好!我也是有些关于赵老董事长的问题,需要向书记您汇报一下。” 他说话间,目光与一旁的张建安短暂交汇。张建安原本一脸阴霾,在孙哲文进来后,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孙哲文心中了然,随即又将矛头转向赵德海,故作关切地问道: “赵老董事长,您向书记反映的困难……该不会就是关于您在青云山下那座气派宅子的事儿吧?是不是主动来向组织检讨,准备积极配合整改了?” 赵德海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他今天来,明明是向李国栋诉苦施压,要求他出面让纪委收回成命的!孙哲文这一进来,轻飘飘几句话,直接把他定性成了“来检讨认错”的,这让他后面还怎么开口求情?! 李国栋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在孙哲文和张建安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冰冷地问道:“哲文区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反映什么情况?” 孙哲文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我只是就事论事”的无辜表情:“书记,您别误会。是这么回事,我前两天不是去赵老董事长家拜访了一下嘛。这一看可真是吓了我一跳!那宅子,那规模,那气派!啧啧,我孙哲文走南闯北,还真是头一回见到退休干部住这么豪华的院子!我当时心里就直犯嘀咕,这么大的占地面积,这么显眼的位置,这土地使用手续……它合规吗?会不会存在违规问题?我心里不踏实,觉得这事关党员干部的形象和纪律,必须得向您这个班长汇报一下,请您把关。” 李国栋看着孙哲文这副装傻充愣、却又句句戳在要害上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他暗自咬牙:这孙哲文是属狗鼻子的吗?我们这边刚谈上,他就闻着味儿扑过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一旁低着头的张建安,一个更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张建安已经暗中倒向孙哲文了?今天这一出,是他们俩联手给我演的戏?! 想到这里,李国栋的眼神愈发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哲文区长,除了这个‘观后感’,你还有别的具体问题要反映吗?” 孙哲文耸了耸肩,严肃了些:“书记,我这不仅仅是观后感。我是觉得,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过去条件所限,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全面从严治党的高压态势下,像这样明显违规占地建房的问题,如果再不处理,恐怕难以向全区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交代啊!我相信纪委的同志一定会依规处理。当然,如果赵老董事长觉悟高,能够主动认识错误、积极配合整改,那又另当别论了。” 赵德海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脸色由红转青,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孙哲文怒道:“孙区长!你们这就是眼红!就是看不得我好!想抢我的宅子就明说!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唱高调!” 孙哲文面对他的指责,非但不生气,反而啧啧两声,慢悠悠地反问:“赵老,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抢?那宅子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您赵德海的名字吗?您能拿出合法的产权证明来吗?” 这一问,直击要害!赵德海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张着嘴“我……我……”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宅子根本就是违规占用集体土地,哪来的产权证? 李国栋看着赵德海哑口无言的样子,脸色铁青,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张建安见时机成熟,适时地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李书记,孙区长,关于赵德海同志违规占地建房的问题,我们纪委今天已经正式与他谈过话,并作出了‘限期腾退’的组织处理决定。程序是合规的。” 孙哲文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和“深感钦佩”的表情,对着赵德海说道:“原来赵老董事长已经和纪委谈过了!看来您的觉悟确实很高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误会了您来向书记汇报的初衷,实在抱歉,抱歉!” 他完全无视了赵德海刚才的怒吼,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高觉悟”的帽子。 张建安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孙哲文这演技虽然浮夸,但效果奇佳,直接把赵德海和李国栋逼到了墙角。 第1439章 拐杖忘了拿 李国栋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面对既成事实和孙哲文的步步紧逼,他知道再硬保赵德海已经不可能了,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只得强压怒火,近乎放弃的语气对赵德海说:“老赵啊……既然纪委已经作出了正式决定,那……你就配合一下组织工作,尽快……搬出来吧。” 孙哲文岂会放过这个补刀的机会?他立刻接过话头,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赵老董事长,您这突然要搬家,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要不要我让住建委的同志帮您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廉租房或者公租房?虽然条件可能简陋点,但起码符合规定,住着也安心不是?” 赵德海知道大势已去,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他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孙哲文,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不必!” 说完,转身就要走。 孙哲文提高声音“提醒”道:“哎!赵老董事长!您的拐杖忘了拿!您这老寒腿可得注意啊,走路千万要当心!” 赵德海脚步一滞,这才想起自己为了博同情一直拄着的拐杖还靠在沙发边。他只得铁青着脸,极其尴尬地回过身,一把抓起拐杖,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孙哲文那带着戏谑的啧啧声:“咱们赵老董事长真是厉害啊,这么严重的老寒腿,刚才一生气,都能不用拐杖走得虎虎生风!” 赵德海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他强忍着砸门的冲动,用力拧开门,满腔的屈辱和怒火,消失在了门外。 赵德海摔门而去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国栋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深沉地扫过坐在对面的孙哲文和张建安,脸上阴晴不定。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今天这一出……莫不是早就……”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得不妥,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哲文区长,我听说,今天上午你们和那个香港南洋公司的会谈,进行得不太顺利?” 孙哲文见李国栋主动提起此事,心中冷笑,知道他是想转移焦点,顺便敲打自己。 他也没有回避,直接承认道:“是的,书记。会谈确实很不愉快。南洋公司方面,无论是他们提交的收购意向报告,还是现场对我们提出的关键问题的回应,都显得极其敷衍,缺乏起码的诚意和专业性,完全达不到我们的基本要求。” 李国栋的眉头微微皱起,做出关切的样子:“哦?他们具体在哪些方面达不到要求?你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核心问题在于债务处理。我们明确要求,南洋公司必须拿出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时间节点清晰、资金来源明确的债务偿还计划书。这是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避免区政府未来承担无限担保责任的基本前提。但是,他们对此含糊其辞,甚至以‘商业机密’、‘需要总部授权’等理由百般推脱,根本不愿意做出任何实质性承诺。” 李国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导意味:“哲文啊,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他们要收购的是整个企业,债务自然也就跟着企业走了,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真要是经营不善,最后破产清算,资产还在那里嘛,何必非要逼着人家现在就拿出一个死板的还款计划呢?这样会不会把有诚意的投资方给吓跑了?” 孙哲文心中暗骂李国栋“和稀泥”:“书记,您这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比喻,用在别处或许可以,但用在这里,风险太大了!请您想一想,如果南洋公司收购锂业后,根本无心长期经营,他们的目的只是利用锂业尚存的资源快速变现,然后迅速抽逃资金,留下一堆烂账和一个空壳公司呢?到那个时候,‘庙’已经是个破庙了,根本不值钱!而区政府曾经为锂业提供的几千万担保贷款,就会立刻变成区财政的沉重负担,最终要由全区纳税人来买单!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国栋被这番直指核心风险的质问弄得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措辞: “这个……你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据我了解,情况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老赵……就是赵德海,他之前跟我详细说过,他儿子赵才福就在南洋公司工作,而且职位不低,对南洋的底细非常了解。据他说,南洋公司资本实力非常雄厚,是正经做大事的企业。有这层关系在,他们应该不至于干那种杀鸡取卵、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赵才福也在南洋?!” 孙哲文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个消息,杜明渝的调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掌握!但他迅速压下震惊,敏锐地抓住了李国栋话里的关键点,立刻反问道:“书记,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赵德海的儿子赵才福是南洋公司的人?而且您是基于赵德海提供的这些‘内部消息’,才认为南洋公司接手锂业没有问题?” 李国栋被孙哲文如此直接的反问弄得愣了一下,眉头再次皱起:“怎么?你们区政府在接触南洋公司之前,难道没有做过基本的背景调查吗?连这么重要的关联信息都不知道?正因为我对南洋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并非皮包公司,才有信心推动这次收购。我也理解你的顾虑,毕竟南洋公司历史上确实和开县有过不那么愉快的合作经历。但人是会变的,企业也是要发展的,我们不能总用老眼光看问题嘛。”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李国栋这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话,反而让他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赵德海、赵才福、南洋公司……这条线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他抬起头,没有丝毫退让: 第1440章 U盾 “书记,我感谢您提供的信息。但是,无论南洋公司的背景如何,也无论赵德海父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我作为区长,必须对区里的国有资产和财政安全负责。我的立场不会改变:南洋公司如果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可执行的债务解决方案,我绝不会在收购方案上签字同意。” 李国栋见孙哲文如此强硬,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心中恼火万分,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在程序上,如果孙哲文这个区长坚决反对,收购案在区政府层面就无法通过。他强压着怒气,用看似折中的语气说道: “好吧,既然你坚持原则,那这样吧。我亲自找南洋公司的代表谈一谈,以区委的名义,再深入了解了一下他们的具体规划和诚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毕竟,促成合作、盘活企业、解决职工安置,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 孙哲文一听就明白了,李国栋这是要把谈判的主导权从区政府手上拿走,由他亲自出面来“促成”这件事。 他心里极其不悦,但表面上却不能直接反对书记的提议,只得淡淡地回应道:“书记愿意亲自和他们谈,那当然最好。希望书记能和他们深入沟通,把所有的风险点和我们的要求都谈透彻,问清楚。这样也能避免后续产生更大的麻烦。” 谈话至此,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孙哲文和张建安起身告辞。李国栋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出书记办公室,来到安静的走廊上,张建安明显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压低声音对孙哲文说:“区长,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场面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收场。李书记那边……压力不小啊。” 孙哲文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探究:“张书记,你之前不是在电话里就预料到李书记会找你吗?你应该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吧?” 张建安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连忙解释道:“预料是预料,但真面对书记的质问,心里还是没底啊。有区长您在场支持,我这腰杆才能硬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能让赵德海乖乖腾退房子,总算是办成了一件实事,至少能让区里的老百姓看到,纪委不是在睡大觉,对违反纪律的行为,我们是敢动真格的!” 孙哲文深深地看了张建安一眼,话里有话地说:“我也希望如此。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过,张书记,关于赵德海,我还有个疑问。除了这处违规宅院的问题,纪委这边……有没有掌握他其他方面,比如在锂业任职期间,是否存在经济问题的线索或者举报?” 张建安闻言,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区长,我们纪委办案讲究证据,没有确凿线索和实名举报,我们不可能随便对一位退休干部启动调查的。目前关于赵德海同志,我们掌握的情况就只有宅院这一件。” 听到张建安如此撇清关系、急于划清界限的回答,孙哲文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想从张建安这里打开更大的突破口,恐怕是难了。 看来这位纪委书记,还是精于明哲保身,绝不会轻易去碰赵德海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黑洞。 “好吧,我知道了。” 孙哲文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锂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范娟一脸怒气地摔门而出,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哒哒”声。 她刚才急匆匆地去找杨平,把听来的关于赵德海被纪委叫去谈话、甚至可能被要求腾退宅子的消息告诉了他,本想和他商量对策。 没想到,杨平听完后,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老板椅上,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老爷子树大招风,被盯上也不奇怪,等等看吧”,一副事不关己、毫不紧张的样子。这种态度让范娟更是火冒三丈。 她阴沉着脸,快步走回财务总监办公室。一进门,就对正在整理凭证的出纳陈琳吩咐道:“小琳,把公司的U盾给我。” 陈琳是范娟的远房表妹,靠着这层关系才在锂业财务部站稳了脚跟,对范娟向来是言听计从。 她见范娟脸色不好,不敢多问,连忙起身,用钥匙打开身后的铁皮保险柜,取出资金调度权限的U盾,递了过去。 “姐,U盾。您这是……要转账吗?” 陈琳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范娟一把抓过U盾,随手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语气含糊地应付道:“嗯,可能这两天有笔急用,我先准备着。我出去一会儿,这里你盯着点。” 说完,她拎起包,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琳看着表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平时转账操作都在办公室进行,表姐今天怎么直接把U盾带走了?而且神色还这么匆忙古怪?但她也不敢多想,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上午,杨平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处理了几份文件后,他想起一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老板昨天亲自打电话来,低声下气地恳求多少支付一点货款救急。杨平虽然对锂业这摊子烂账早已麻木,但碍于情面,还是决定让财务象征性地付一点,打发一下。 他踱步走到财务室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问道:“陈琳,范总来了吗?” 陈琳见到董事长,赶紧站起身:“杨董,范总还没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杨平摆摆手,显得并不在意:“算了,一会我自己打吧。你准备一下,给兴达原料那边转笔款子,数额不大,就二十万吧,应付一下。” 陈琳眨了眨眼,想起U盾不在,连忙解释:“杨董,真不巧。公司的U盾昨天被范总带走了,她说可能有急用。这笔款要是不太急的话,是不是等范总回来再付?” 杨平闻言,无所谓地点点头:“行,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吧。” 他本来对付款这事就不上心,纯粹是应付差事。 第1441章 敏感时期外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平还是拿起座机,拨通了范娟的手机。他其实更想问问赵家那边的具体情况。 昨天听说区里勒令赵德海腾退那座豪华宅院,他心里除了有点幸灾乐祸——觉得那老狐狸也有今天——之外,也更想知道赵德海下一步会怎么应对。同时,他也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杨平下意识地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也待了好几年了,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得过且过,说没有一点感情是假的。如今锂业出售在即,他这个“董事长”的椅子也坐不了多久了。 “嗯?关机了?” 杨平皱起了眉头,听筒里传来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这让他有些意外,范娟的手机几乎是24小时开机的,从未关过。 他不信邪地又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杨平狐疑地放下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掠过一丝不解:“这女人搞什么名堂?怎么突然关机了?” 他坐回椅子上,暂时把范娟关机的事放到一边,心想或许她只是手机没电了,晚点自然会联系他。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己的前途上。 “锂业一卖,我这个借调来的干部肯定得回原单位。可是……”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迷茫和无奈,“要是早几月改制多好,那时候区里各单位都缺人,位置也多。现在?各个坑都差不多被填满了,我这个年纪,回去还能干什么?难道还要从头做起,看那些小年轻的脸色?” 他眯起眼睛,盘算着区里那些能说得上话的领导。想来想去,觉得最关键的人物,还是区委书记李国栋。“找谁也不如直接找李书记管用。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访一下李书记了。” 公安局一间会议室里,却是坐着杨平在猜疑去处的范娟,她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几个小时前在高速公路上被警车逼停拦截时的惊慌和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默和戒备。 门被推开,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杜明渝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带上。他拉开范娟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个从她车里搜出来的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以及旁边放着的护照、几张银行卡和一小袋首饰,还有两只硕大的行李箱。 “范总,” 杜明渝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阵势可不小。” 范娟抬起眼,恢复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哟,杜副区长,您亲自来了?我还能去哪儿,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心烦,想自己开车出去转转,透透气。” 杜明渝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护照和首饰:“散心?范总,你这散心准备得可真够充分的。护照、多张境外银行卡、还有这些方便携带的贵重首饰……这看起来,可不像是短途旅游的配置啊。” 范娟避开他的目光,故作轻松:“杜区长,您也知道,我们女人家出门,东西难免带得多一点杂一点。我也不知道路上会需要什么,就多准备了些,有备无患嘛。” 杜明渝的眉头蹙了起来,语气加重了几分:“范娟同志!咱们就别绕圈子打哑谜了。实话告诉你,锂业公司高层,特别是财务关键岗位的人员,近期的一切动向都在我们的监管之下。现在是非常时期,你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这些家当试图离开开州,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他的话已经近乎直指“企图潜逃”。 范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着质问的口吻:“杜副区长!您有话不妨明说!您是不是怀疑我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们有证据,大可以依法逮捕我!何必用这种半路拦截的方式?您知道刚才在高速上多危险吗?万一出了交通事故,我有个三长两短,您怎么向全区百姓交代?这责任您负得起吗?!” 她反将一军。 杜明渝闻言讥讽的冷笑:“范总,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也不用拿安全问题来吓唬我。我是开州区的副区长,同时分管公安局,我现在就是在依法执行公务,维护地方经济安全和稳定!任何试图欺瞒组织、逃避监管的行为,我们都绝不会姑息!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 范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镇定。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咬死不说,坚决不认! 她自信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光从明面上查,绝对查不出她任何问题。她判断,杜明渝拦截她,很可能是因为她是赵德海孙媳妇这层身份,想从她这里打开调查赵家的突破口。 她用力摇了摇头,一副被冤枉的愤懑表情:“杜副区长,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范娟就是一个给锂业打工的,一直以来都是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如果你们觉得我有问题,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一定会向上级部门反映,举报开州区公安局乱作为!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把我从路上拦下来,带到公安局问话,还不给个明确的说法?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杜明渝看着范娟义正辞严的样子,表面维持着镇定,心里却有些无奈。他确实没有掌握范娟经济问题的直接证据。 这次拦截,完全是基于情报分析和风险预判采取的预防性措施。如今人被带回来了,却问不出个所以然,确实有些骑虎难下。 他皱紧眉头,换了个角度追问:“范总,我们先不谈证据。我就问你,你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敏感时期外出?而且目的地不明,携带大量贵重物品和出入境证件?” 范娟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她挺起胸膛,直视着杜明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杜副区长,我出去旅游散心,还需要专门挑个黄道吉日,向区里打报告申请吗?我不是国家干部,我只是锂业公司聘用的一名工作人员。区里能管到杨平董事长,难道还能管到我一个小财务总监的私人假期不成?” 第1442章 拦截带了回来 杜明渝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范娟,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范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僵持了几秒钟,杜明渝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他瞟了一眼桌上的物品,缓缓站起身:“范娟,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到底该说什么。我给你时间。”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范娟冷冷的声音:“杜副区长,请问你们打算扣留我多久?如果没事,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杜明渝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杜明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他现在确实不能把范娟当成嫌疑人长期羁押,毕竟手续不全、证据不足。可要说相信她只是去“散心”,那是打死他也不会信的。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 “区长,是我,杜明渝。” “明渝区长,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孙哲文的声音。 杜明渝有些讪讪地汇报情况:“区长,情况是这样的。范娟今天上午驾车试图离开开州,在高速被我们拦截带了回来。可是……她现在一口咬定只是自驾出去散心,别的什么都不肯说,还反过来质问我们,要求我们放人。这事……现在有点棘手啊。”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她想跑?” 杜明渝苦恼地叹了口气:“从她随身携带的物品看,潜逃的嫌疑非常大!但她死不承认,我们又没有她违纪违法的直接证据,没办法采取更强制的措施。现在人扣在局里,问询陷入了僵局,我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没有证据……确实难办。国资办和审计那边,对锂业的账目核查有什么新发现吗?哪怕是找到一点小小的瑕疵,比如不合规的报销之类的,都可以作为理由暂时限制她离开。” 杜明渝的叹息声更重了:“区长,我问过了。这个范娟,别看是赵德海的孙媳妇,业务能力确实厉害,做账极其老道。目前的账目核查下来,账面平整得吓人,连一支笔、一顿工作餐的报销凭证都做得有头有尾、有依有据,根本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什么?连这种细节都做得这么完美?” 孙哲文很是惊讶,甚至是难以置信,“看来,我们还真是小瞧这位‘打工人’了……” 电话那头,杜明渝苦笑了一声:“是啊,区长。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和国资办和审计那边反复核查了好几遍,反馈回来的结果就是这样——账面干净得吓人。吴敏副区长亲自在那边盯着,他可是老财政了,连他都感慨,说这账做得太‘漂亮’了,科目清晰,凭证齐全,逻辑严谨,查起来特别顺畅。可越是顺畅,反而越让人觉得……不对劲,但偏偏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孙哲文握着话筒:“明渝区长,你记住一句话:没有问题,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一个经营了这么多年、内部管理据说并不规范的企业,账目怎么可能完美到连一支笔的瑕疵都找不出来?这本身就不正常!锂业过去那些年,公款吃喝、虚开发票、甚至更严重的挪用,难道会少吗?这些痕迹怎么可能抹得如此干净?” 杜明渝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坦诚地说:“区长,您说的这些潜在问题,我也相信肯定存在。但具体到这次的账目核查,目前确实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现在棘手的是范娟这个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孙哲文沉吟了片刻,快速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决断:“既然眼下没有能把她钉死的证据,长期扣留不合规,反而会授人以柄。放了她吧。” 他顿了顿,严肃道:“但是,放人之前,必须给她明确的警告!告诉她,今天的事情,出去后不许胡说八道,更不许歪曲事实、煽动舆论。否则,后果自负!” 杜明渝“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区长,您看……我能不能趁这个机会,直接问问她关于赵德海的事情?比如那宅子的资金来源什么的?说不定能撬开点口子。” “不行!” 孙哲文立刻斩钉截铁地制止了他,“绝对不要问!赵德海的事,她作为孙媳妇,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但正因为关系太深,她绝不会轻易吐露半个字。你问她,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更加警惕,对我们后续调查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给这次拦截和问询一个合理的、能自圆其说的解释。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拦下来又放掉吧?得有个能堵住众人之口的理由。” 杜明渝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笑了笑:“区长,这个我倒是想好了。现成的理由就在眼前——纪委不是刚责令赵德海限期腾退青云山的宅子吗?我就说,是纪委那边需要了解一些相关情况,请我们公安机关协助,依法请范娟回来配合调查询问。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她挑不出毛病,外界也说不出什么。”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嗯,这个理由不错。既给了台阶,也保持了压力。” 他接着叮嘱道:“人可以放,但放出去不等于不管了。要明确告知她,在相关调查结束前,她作为关键财务人员,必须随时配合问询,近期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开州城区!” “好的,区长!我明白,这就按您的指示去办。” 杜明渝利落地应下。 放下电话,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道:“账目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平静的水面下,必然隐藏着巨大的暗流。 第1443章 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他再次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正在国资办一线督战查账的副区长吴敏的号码。 “吴副区长,是我。” “区长,您有什么指示?” 吴敏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还有翻阅文件的窸窣声。 孙哲文开门见山:“我刚和杜区长通过电话。听说锂业的账目核查,目前还没发现什么明显问题?” 电话那头的吴敏也是苦笑:“区长,不瞒您说,这个范娟做账的水平,真是……堪称高手。账面做得四平八稳,所有票据、流程看起来都合规合法,严丝合缝。可越是这样,我这心里越是不踏实!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我敢肯定,这里面绝对掺了‘沙子’,有大量虚假的进项发票充当成本、虚增支出。但具体是哪些票据有问题,伪装得太高明了,需要时间和更专业的手段去甄别,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揪出来。” 孙哲文听完,也只能鼓励道:“辛苦你了。我知道这工作如同大海捞针,但再难也得查下去!这件事是突破口,如果账目上找不到问题,后面所有的动作都会受阻,尤其是在锂业面临收购的这个关键节点上!我们必须尽快撕开一个口子!” 吴敏立刻表态:“区长,您放心!我明白这件事的份量。就算是不眠不休,我也一定会带着审计的同志把账本翻个底朝天,尽快找到证据,绝不让这条线索断掉!” 结束通话后,孙哲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深知,范娟手里一定掌握着那本记录真实资金流向的“账外账”,但她不开口,谁也拿她没办法。 杜明渝推门回到会议室。范娟立刻抬起头,瞥向他,不耐烦道:“杜副区长,你也应当请示了吧,现在总该放我走了吧?你们这样无缘无故扣着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杜明渝不慌不忙地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范总,别着急。我们这正事还没开始谈呢,你怎么就急着要走?程序总得走完吧。” 范娟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八度:“谈事?谈什么事?杜副区长,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直说!别让我像个犯人一样不明不白地坐在这里干耗着!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杜明渝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不再绕弯子:“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纪委已经正式找过赵德海同志,并作出了责令他限期腾退青云山下那座宅院的决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范娟的反应,才缓缓继续道:“关于这座宅子的资金来源、土地性质,是否存在问题,我想……范总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范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她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作冷笑一声:“呵!杜副区长,你这话问得可真是奇怪!这事你们应该去问老爷子本人啊!至于你们怀疑资金来源不明,那是纪委该查的事!纪委都没查出所以然来,怎么现在你们公安局也来插一脚?是不是下一步,区政府、区委都要轮流来找我谈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杜明渝的脸色沉了下来:“范娟同志!请你端正态度,配合组织的调查工作!这不是儿戏!” 范娟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激动地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我还没嫁进赵家的门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副区长要是想问这事,那真是找错人了。” 杜明渝看着她急于摆脱干系的样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既然你这么说……” 范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抛出什么重磅炸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杜明渝话锋一转,说出了最终的处理决定:“那好。今天请你来配合询问的事,希望你不要对外声张。另外,在相关调查结束之前,你作为锂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不得擅自离开开州城区。如果确有特殊情况需要外出,必须提前到公安局来报备,获得批准后方可离开。” 范娟眯起了眼睛,燃起愤怒的火苗:“杜副区长!你们这是变相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凭什么?你们有拘留证吗?信不信我马上向市里、向省里举报你们滥用职权、肆意妄为!” 杜明渝面对她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平淡,抛出了一枚真正的炸弹:“我只是希望范总能够积极配合,这对大家都好。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如果传扬出去,我想……杨平董事长那边,恐怕会非常担心吧。” “你……!” 范娟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都带着颤抖,“杜副区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明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范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你在外面管不住自己的嘴,乱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么……有些本来可能仅限于少数人知道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变得人尽皆知了。那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范娟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不到……堂堂杜副区长,也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杜明渝闻言,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哈哈,彼此彼此罢了。所以,何去何从,范总自己权衡。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范娟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自己的物品。杜明渝注意到她拿着护照和银行卡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站起身,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你们之间的那些私事,我杜明渝也没兴趣到处宣扬。毕竟,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好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范娟,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范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第1444章 还要来招惹我?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与杨平的私情,果然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虽然她隐约感觉赵帆可能有所察觉,但被人当面点破,尤其是被杜明渝这样身份的人用作威胁,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她惊慌失措地将所有东西胡乱塞进手提包,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一路小跑着下了楼,钻进自己的车里,慌乱中还不小心按响了喇叭。 楼上办公室的窗边,杜明渝看着下面,摇了摇头,略带嘲讽地低声自语:“跑得倒快,就是不知道……会议室的门,她到底给我关上了没有?” 范娟开车出了公安局,如今她是不敢跑了,毕竟杜明渝说得很清楚,她要外出就得报备,她扫过一下后视镜,感觉后面的车似乎都是在监视她一样,她也不敢回家,她怕赵帆回家看到她的东西全带走了,而杨平家,她也去不了,那里毕竟有着他正牌的老婆,儿子。 茫然无措中,她只能把车开向最熟悉的地方——锂业公司。 回到财务总监办公室,她刚坐下,表妹陈琳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关切:“姐,你上午去哪了?杨董来找过你两趟,说是有笔款子急着要付,好像挺着急的。” 范娟猛然从恍惚中惊醒,强自镇定道:“哦,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找他。” 她需要见到杨平,现在只有他能给她一点支撑,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起身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进去,反手将门锁上。杨平正一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前,不由分说地搂住她:“娟,你跑哪去了?电话一直关机,快急死我了!” 说着,习惯性地就要亲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去解她西装的扣子。 范娟此刻全然没有心情,她用力推开他的手:“别闹了!我有正事跟你说,天大的事!” 杨平被她罕见的抗拒和严肃的神情怔住了,停下动作,端详着她苍白而惊慌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范娟挣脱他的怀抱,踉跄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低着头: “我……我把公司账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全部转走了。” “什么?!” 杨平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疯了?!你转走钱要干什么?!” 范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凄凉:“我昨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事!可你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只能自己先做准备!” 杨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了调:“你还真想着跑路?!我们……我们至于吗?又没出什么大事,跑什么跑啊!” “没出事?” 范娟哭了起来,“现在是想跑也跑不了啦!” 杨平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她面前,紧盯着她:“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范娟将今天上午在高速被警车拦截、被带到公安局问话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尤其是杜明渝那句“锂业高层全被监管”和“外出必须报备”的警告。 杨平听完,大惊失色:“公安拦截你?!他们为什么拦你?是不是……是不是你转账的事被发现了?” 范娟无力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他们问我的,主要是老爷子青云山宅子的事。” 杨平闻言,稍微松了口气,甚至带着一丝侥幸:“哦,是问老爷子的事啊!那宅子跟你又没关系,他们问不出什么,应该就没事了吧?” 范娟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样子,气得差点笑出来:“杨平!你怎么这么幼稚!杜明渝明确说了,我们在被监管!他们怀疑老爷子,难道就不会顺藤摸瓜怀疑到我们头上?我现在就像被放在火上烤!我们怎么办?!” 杨平皱起眉头,还是试图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你别自己吓自己。你的账做得天衣无缝,我都看过,根本查不出问题。只要账上没问题,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范娟看着他,很是失望:“没问题?杨平,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难道不明白‘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道理吗?一个企业,尤其像锂业这样历史复杂的公司,账目完美到挑不出一根刺,这本身正常吗?这反而会引来更彻底的调查!” 杨平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愿面对。 范娟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有些绝望:“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查出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可是……跑也跑不掉了。” 她瘫在沙发里。 杨平沉默了片刻,提出一个看似稳妥的建议:“要不……你先悄悄把钱转回公司账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其他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范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坐直身体,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就会这一句!让你拿个主意,永远都是没办法!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们!总有机会的!我们必须走!不走,等他们真的查起来,我们都跑不了!” 杨平还在犹豫,“应该……不会到那一步吧?你的账确实做得漂亮。再说,老爷子那边才是大头,他肯定会想办法捂盖子,不会让火轻易烧过来的。” 范娟彻底心寒了,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数钱!要不是我处处为你着想,替你遮掩,你能有今天?你那个只知道伸手要钱的老婆会为你考虑这些吗?你说,你现在手里还剩多少钱?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如你家里那个黄脸婆?” 杨平被戳到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辩解:“你……你怎么又扯到我家的事了?我也不想这样啊!主要是儿子今年要高考,关键时刻,我不能……” “儿子!儿子!你心里就只有你儿子!还有你老婆!” 范娟的眼泪瞬间决堤,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她泣不成声。 第1445章 对不起 杨平见她哭得伤心,心软了下来,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别哭,别哭嘛……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范娟靠在他肩上,抽噎着,无助地问:“那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刀子落下来?” 杨平紧锁眉头,苦思冥想,眼睛一亮:“如今……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想办法促成公司尽快出售给南洋公司!只要收购完成,锂业就成了外资企业,区里就不好再插手深查了。或许……这是我们唯一能躲过这一劫的机会!” 范娟闭上双眼,很是绝望和无力:“能行吗?就算公司卖给了南洋,区里如果铁了心要查,一样能查!你以为赵德海真能只手遮天?他现在连自己的宅子都保不住,被勒令腾退,他又能怎么样?他自身都难保了!” 杨平叹了口气,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对赵德海不切实际的幻想:“老爷子在开州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他……应该总会有办法的吧?” 范娟猛地睁开眼,带着怒气低吼道:“有个屁的办法!你别再光想着指望他了!我们现在得想想自己怎么办!火烧眉毛了!” 杨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近乎砸门的擂响!“砰!砰!砰!” 两人同时一愣,惊疑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这样敲董事长的门? 难道是区里纪委或者公安的人直接找上门了?杨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起身,强作镇定地朝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充满暴怒的吼声:“范娟!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杨平和范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是赵帆!他怎么来了?而且还这么大火气! “嘭!” 的一声巨响!没等杨平反应过来,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竟然被一脚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范娟吓得浑身一颤,慌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慌乱地站起身。 赵帆阴沉着脸,像一尊煞神一样大步闯了进来,死死地盯着一脸惊慌的范娟。杨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赵董?您……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赵帆根本看都不看杨平,径直冲到范娟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狠狠两记耳光!“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贱人!你想卷铺盖跑路?!家都快被你搬空了!” 赵帆咬牙切齿地吼道。 范娟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一时懵在那里,说不出话。 杨平站在一旁,极为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劝道:“小赵董,别……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赵帆猛地回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杨平,然后一把揪住范娟的衣领,几乎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说!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双宿双飞了?!啊?!” 范娟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辩解:“赵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就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 赵帆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范娟脸上,“散心需要把家里的金银细软、护照银行卡全打包带走?散心散到你姘头的办公室里锁着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这话,等于彻底撕破了三人之间那层维持了许久的、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杨平脸色煞白,急忙上前试图解释:“小赵董,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是在谈工作!范总她是因为公司的事心情不好……” “误会你妈!” 赵帆猛地甩开范娟,转身指着杨平的鼻子破口大骂,“误会?你们当老子眼睛是瞎的?!以前你们偷偷摸摸,老子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好,你们是打算明目张胆了是吧?!哈!姓杨的,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能坐上这个位置,是谁把你提携上来的!你他妈居然敢动老子的女人!” 杨平听到门外走廊上已经传来了员工好奇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他也顾不上面子了,赶紧冲过去把被踹开的门关上,反锁住。 然后转过身,对着赵帆点头哈腰,语气近乎哀求:“小赵董!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没有老董事长的栽培,哪有我的今天!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赵家!” 赵帆看着杨平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脸上的冷笑更加狰狞:“好!好得很!一个是我爷爷一手提拔的亲信,一个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们两个,居然搞到一块去了!你们说吧,现在这事,打算怎么了结?!” 杨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划清界限:“小赵董!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保证!我和范总之间绝对干干净净,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工作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一旁的范娟听到杨平如此迅速、如此绝情地撇清关系,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无比的失望和心寒。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搂着她温言软语,转眼间就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赵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后是分是合,我懒得管!但是,绝不能耽误、更不能坏了我们赵家的大事!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绝对不敢!” 杨平连声应和,额头上冷汗直冒。 赵帆踱步到杨平面前,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玩我老婆,玩了这么久,给我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按理说,我废了你都不为过。不过,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也可以不追究。”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这样吧,你拿一千万出来,算是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第1446章 激烈冲突 杨平一听,脸都绿了,叫苦连天:“小赵董!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哪来的一千万啊!我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年底有点分红,这些年下来,满打满算也就攒了几百万,家里开销大,早就用得差不多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赵帆讥讽地笑了:“杨大董事长,你跟我们哭穷?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些年你们通过锂业,给我爷爷了多少,实际又从中捞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敢拍着胸脯说你没钱?” 杨平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辩解:“小赵董!天地良心!我真的没骗您!我就是个办事的,都在老爷子那里!我……我最多就能凑出一百万,真的再多一分都没有了!” 赵帆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充满了威胁:“没钱?好啊!那咱们就换个玩法。我现在就把门打开,让全公司的人都进来看看,他们的杨董事长和财务总监,关起门来在办公室里干的是什么勾当!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开州立足!” 杨平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赵帆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他压低了声音:“小赵董,做事何必这么绝呢?您也知道,老爷子这些年,从锂业得到的,可远不止一千万这个数吧?大家互相留点余地,不好吗?” 赵帆今日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我爷爷?呵!你说他拿钱了?证据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杨平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他沉默了,脸色灰败。所有的原始账目、见不得光的记录,早就被赵德海拿走了,他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能威胁到赵家的实质性证据。 杨平听到赵帆那赤裸裸的威胁,脸色惨白如纸,苦着脸哀求道:“小赵董……话、话不能这么说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您要是非把事情做绝了,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大家都不好过啊……” 赵帆闻言,露出极其不耐烦的狰狞表情,他一步逼近杨平,几乎贴着他的脸,压低声音,狠厉道: “姓杨的,你给我听好了!少他妈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去借,是去骗,还是去抢!这一千万,明天这个时间,我必须看到钱!少一分,我让你在开州彻底消失!你信不信?!”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杨平,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范娟。 范娟看到他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吓得尖叫一声,想要躲闪。但赵帆速度更快,他一把狠狠攥住范娟长发,用力向下一扯! “啊——!” 范娟痛得惨叫出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赵帆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贱人!你给我听清楚!等那姓杨的把钱拿来,你们这对狗男女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老子懒得管!但是钱不到位,你和他就一起等死吧!哼!” 话音未落,他手上猛地用力,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样,粗暴地拽着范娟的头发,将她从沙发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走!跟我回家!” 赵帆怒吼道。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赵帆你个畜生!” 范娟拼命挣扎,哭喊着,双脚乱蹬,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啪!啪!啪!” 赵帆彻底失去了耐心,抡起巴掌,对着范娟的脸又是结结实实的几记耳光,下手极重,没有丝毫留情。范娟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挣扎的力气瞬间小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走!” 赵帆恶狠狠地骂道,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在被强行拖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范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哀怨而绝望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杨平。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在这个懦弱的男人身上彻底熄灭了。 赵帆根本不管她的眼神,一手死死攥着她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毫不怜香惜玉地拽着她,跌跌撞撞地穿过办公室外的走廊。 此时,闻讯赶来的公司员工早已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看着这骇人的一幕,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震惊。 赵帆面对众人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扯着嗓子吼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老婆啊?!老子教训自己家的婆娘,天经地义!都他妈给我滚回去干活!有本事回家打你们自己的去!”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暴戾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围观的人群被他这股凶悍的气势吓住,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赵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粗暴地拖拽着哭泣挣扎、狼狈不堪的范娟,扬长而去。 这场发生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激烈冲突和当众施暴,像一颗炸雷,瞬间引爆了整个锂业公司。 尽管没有人敢公开议论,但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早已像野火一样在私下里迅速蔓延开来。虽然细节各有不同,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董事长杨平和财务总监范娟之间的私情,被范娟的丈夫、赵家的公子赵帆当场捉奸,并引发了这场不堪入目的暴力风波。 锂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那场闹剧,自然,也第一时间摆在了区长孙哲文的案头。 孙哲文听完,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然没有当事人正式举报,也没有引发公共治安问题,我们暂且就当不知情,静观其变吧。” 他心中清楚,这种男女私情、家庭纠纷的丑闻,在缺乏确凿违法证据的情况下,官方并不适合直接介入。但这阵突如其来的“东风”,无疑给本就复杂的锂业乱局,又添上了一把猛火。 而在锂业公司那间如今显得格外冷清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杨平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如死灰。窗外透进的光线,此刻在他眼中都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第1444章 拿不出这么多 赵帆的怒吼、范娟的哭喊、走廊上那些窥探和议论的目光……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颜面扫地!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他多年的形象,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比丢脸更现实的,是赵帆临走前撂下的那句狠话——一千万! 一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杨平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他痛苦地抱住头。范娟说得没错,他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确实从锂业这口大锅里捞了不少油水。 可这些钱,就像沙子一样,根本存不住!家里那个只懂得挥霍享受、对他工作从不过问的正牌妻子,就是个无底洞。名牌包、奢侈品、豪车、麻将桌上的巨额输赢……他捞来的那点好处,大半都填进了这个窟窿。如今让他一下子拿出一千万,简直是逼他去抢银行! “不给钱?除非我真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跑?杜明渝已经明确警告过,他们这些锂业高管被严密监控,外出必须报备。他现在就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逃。 可要是不给钱,以赵帆那个纨绔子弟混不吝的性格,绝对会把事情捅破天。到时候,他杨平的名字就会和“勾引人妻”、“道德败坏”这些标签牢牢绑在一起,成为整个开州官场和商界的笑柄。他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恐怕只能灰溜溜地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彻底社会性死亡。 他瘫在椅子上,内心充满了荒诞和悲凉。他自认为这些年来,在账目上做得天衣无缝,即便有些许贪墨,也都在可控范围内,而且大部分利益最终都流向了赵德海。 他以为,只要紧紧抱住赵德海这棵大树,为他尽心办事,这些“小节”根本无伤大雅。赵德海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和体面,也绝不会允许孙子把事情闹大。 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赵帆根本不吃这一套!这个被宠坏的公子哥,行事完全不按规矩来,只凭一时意气,简单粗暴,却恰恰击中了杨平最致命的软肋——他既要钱,更要脸! “完了……这下全完了……” 杨平喃喃自语,巨大的压力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左思右想,前路似乎全是死胡同:跑不了,钱凑不齐,脸也丢尽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末日般的绝望,将他紧紧包裹。 当他在窥视的目光中驱车前往青云山下的赵宅时,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丢在众人面前一样。 车子驶入青云山下那座熟悉的赵宅大院,杨平透过车窗望去,宅邸内外一切如常,丝毫没有即将被腾退的慌乱迹象。 这让他心中一动,升起一丝侥幸:看来赵老爷子根基深厚,纪委那纸腾退令,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他的根本。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间熟悉的奢华花厅。果然,赵德海正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神情看不出喜怒。 “噗通”一声,杨平直接跪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带着哭腔喊道:“赵老!赵老!我求求您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 赵德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一愣,放下茶杯,皱起眉头:“杨平?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起来说话!” 杨平哪里肯起,反而往前跪爬了两步,涕泪交加地开始忏悔:“赵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被范娟那个贱人勾引!这些年,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赵家!我不是人啊!”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桩丑事,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碍于范娟掌握着赵家不少秘密,杨平也还有利用价值,才一直隐忍不发。 此刻被杨平这么不管不顾地当面捅破,尤其是在他自己正为腾退宅子的事心烦意乱的当口,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混账东西!” 赵德海猛地站起身,抬脚就狠狠踹在杨平的肩膀上,“你还有脸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个?!给我滚起来!” 杨平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反抗,反而顺势匍匐在地,连连磕头:“赵老息怒!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赵德海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冰冰地问道:“你今天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破烂事?” 杨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哭诉道:“赵老,不只是这个……是小赵董!他……他逼我拿出一千万!说是精神损失费!我……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赵老,您可得替我说句话啊!” 赵德海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心里暗骂孙子赵帆沉不住气,在这个收购的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但转念一想,赵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受了这等委屈,发泄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他眯起眼睛,盘算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先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杨平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依旧跪着不肯起来:“赵老,我是真没钱啊!您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赵德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又洞悉一切的样子:“唉!你以为你那些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不过是看在你还算勤勉的份上,不想跟你计较罢了!一个女人而已,你想要,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跟我说。范娟虽然名义上是我孙媳妇,但她和小帆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迟早是要分开的。是你自己太不检点,把事情搞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是是是!赵老教训的是!是我糊涂!是我该死!” 杨平连连点头。 赵德海挥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别跪着了!你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些年为公司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小帆那孩子,性子是烈了点,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有火也是正常的。这样吧,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至于钱嘛……” 第1448章 难度不小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杨平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你还是尽量凑一凑,算是给帆儿赔个罪,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能凑多少是多少,总归是个心意。” 杨平一听,心凉了半截,苦着脸道:“赵老,不瞒您说,我……我如今倾其所有,最多也只能凑出百十来万……这点钱,小赵董恐怕看不上啊……” 赵德海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下:“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尽力去凑。我看……凑个五百万吧。这个数,也算是对帆儿有个像样的交代了。毕竟,这绿帽子戴的,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杨平浑浑噩噩地走出赵家大门,原本指望赵德海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出面平息此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自己掏钱,而且是一笔他根本拿不出的巨款! 赵德海后面那些关于“维持公司稳定”、“顺利交接”的大道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剩下“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 杨平前脚刚离开花厅,赵德海的儿子赵才福后脚就走了进来,他看着杨平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不满地说:“爸!要我说,对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让他吐出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您才要他五百万,太便宜他了!” 赵德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糊涂!现在是什么时候?大事要紧!锂业收购才是头等大事!区里查得这么紧,吴敏亲自在国资办蹲点查账!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横生枝节!只要收购顺利成功,这点钱算什么?眼光要放长远!” 赵才福皱起眉头,还是有些替儿子抱不平:“可是……帆儿他受了这么大委屈……” 赵德海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个女人而已,算什么大事?再说了,你儿子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还少吗?要不是他冷落了范娟,事情也未必会到今天这一步!这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掺和了!” “可是……” 赵才福还想争辩。 赵德海打断他,语气转为凝重:“你的心思要放在正事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南洋公司!我总是怕他们最后摆我们一道,黑吃了我们的股份!要不是半路杀出个武开公司搅局,锂业我们自己经营得好好的,哪来这么多风险和破事!” 赵才福担忧地问:“爸,按现在这样搞,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赵德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心!只要收购合同一签,钱货两清,就万事大吉了!我特意让帆儿留在公司,就是为了盯紧南洋那边,防止他们后期耍花样!要是最后我们忙活一场,什么都没落到,那才叫一场空!” 赵才福点点头:“这倒也是……就是帆儿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我,知道这种事,非把那对奸夫淫妇打死不可!” 赵德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古怪而冰冷的笑意:“女人嘛,总是耐不住寂寞的。不说范娟,就是你妈当年……哼,不过也好,她把你这拖油瓶带去香港,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赵才福脸色一僵,显然不愿提及旧事,烦躁地摆摆手:“爸!别提她了!想起来就烦!” 赵德海瞟了儿子一眼,重新将话题拉回:“好了,帆儿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杨平能拿出五百万赔罪,也算可以了。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你现在的任务,是确保南洋那边不出纰漏!” 赵才福见父亲心意已决,知道再争辩也无用,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那……行吧,爸,我听您的安排。” 但他随即又想起另一件棘手的事:“可是……这宅子,纪委那边限期腾退的事,您打算怎么应对?总不能真搬走吧?” 赵德海一听到“腾退”二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想抢我的?没那么容易!李国栋也是个没用的孬种!被孙哲文那小子三言两语就唬住了,不敢硬顶!我明天亲自去一趟海城!我就不信,还没个能说理、能主持公道的地方!” 赵才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爸,我听到些风声……说这个孙哲文,他……他好像是宋省长的侄女婿。有这层关系在,咱们去省里活动,恐怕……难度不小啊。” 赵德海眼中寒光一闪,掰着手指,语气激动地算起账来:“宋省长的亲戚又怎么样?省城也不是他宋家一手遮天!这宅子,前前后后我投入了多少心血和真金白银?光是地皮、建材、装修,砸进去的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提那些有价无市的古董家具和珍藏!放到现在市面上,没有三五个亿,想都别想!他孙哲文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我半辈子的心血夺走?做梦!”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他背后有宋省长撑腰,我也豁出去了!省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总有能说得上话、愿意帮我们说话的人!大不了,我拿出这笔产业的一部分价值,真金白银地砸!我就不信砸不出一个公道来!” 赵才福被父亲这番破釜沉舟的气势感染,点了点头:“爸您说得对!平白无故损失这么大一笔家产,确实亏到姥姥家了!这座宅子了。真要就这么放弃了,伤筋动骨啊!” 与杨平在赵宅苦苦哀求、赵家父子在花厅密谋应对之策的同时,被赵帆强行拖回家的范娟,则陷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别墅沉重的实木大门“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赵帆反手锁死门锁,脸上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殆尽,多看来的隐忍是彻底爆发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和扭曲的疯狂。 他二话不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粗糙麻绳,不顾范娟的尖叫和挣扎,用蛮力将她死死捆住,绳索深深勒进她的皮肉。 第1449章 把钱给我 “赵帆!你放开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范娟涕泪交加,拼命哀求。 但她的哭求只换来更凶残的报复。赵帆抡起腰带,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来,皮带扣在空中发出骇人的呼啸声,每一次落下都在范娟身上留下红肿淤青的痕迹。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她的腹部、背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 暴打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范娟奄奄一息,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赵帆却仍不解恨,他竟然找来更长的绳子,将范娟的双手绑紧,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抛过客厅高处一根结实的装饰梁,用力拉扯! “啊——!” 范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脚瞬间离地,全身的重量都悬在手腕上,关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像一件物品般被吊在半空,无助地晃荡着。 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和求饶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瘆人。赵帆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像欣赏一场好戏般,冷眼看着她在空中痛苦地挣扎、扭动,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报复的快感和掌控他人生死的冷酷。 范娟的哭喊从嘶哑到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她因极度的疼痛和恐惧而昏死过去。 赵帆变态的笑道“你那杨董事长如果明天搞不来钱,那你就去给我把钱赚回来,哈哈。” 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过电话后出了门,这屋里就留下范娟一人,她有种自己快要死的感觉,她甚至想到自己卡里的锂业的钱,她想用钱买自己这条命,但更怕的是这赵帆拿了钱也不放她。 夜已深 了,赵帆醉醺醺的回来了,他一关上门,瞟见吊着的范娟,就怒了起来“你那姘头居然还敢找老爷子。” 他挥舞着皮带,“还他妈的只给五百万,哈。” “啊~~~~~~” 这一吊,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昔日在锂业公司雷厉风行、光彩照人的财务总监,此刻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悬在冰冷的空气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肉体和精神的双重酷刑。华丽的别墅,成了她专属的囚笼和刑场。 赵帆发泄完怒火,摔门而出,留下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范娟。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门口的方向发出微弱的乞求:“放我……下来……求求你……” 回应她的,只有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巨响和无边的黑暗。 赵帆径直驱车再次来到锂业公司,他铁青着脸,无视一路上员工们惊疑的目光,直接闯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正在里面焦头烂额的杨平吓得浑身一哆嗦。 “姓杨的!你他妈玩我是吧?!” 赵帆一进门就指着杨平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要一千万,你跑去老头子那里哭穷,给我砍到五百万!现在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杨平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辩解:“小赵董!天地良心!我真不是不给,是我实在拿不出来啊!您看,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了,都在这张卡里了,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万……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 他颤抖着手将一张银行卡推到赵帆面前。 赵帆看都不看那张卡,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晃:“放你娘的狗屁!一千万你说没有,我忍了!现在连五百万都拿不出?就拿这一百多万来打发要饭的?!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钱,你必须给我凑齐了!少一分都不行!” 杨平急得满头大汗,正要继续哀求,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他连忙对赵帆说:“小赵董,您消消气,肯定有急事找我,我先处理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不等赵帆反应,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出纳陈琳,她朝办公室里瞥了一眼,看到赵帆阴沉地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吓得赶紧缩回头,一把将杨平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杨董!不好了!宏达公司的人又来了!堵在财务室门口,说我们昨天答应今天付款,现在又食言,非要我们给个交代不可!态度非常强硬!” 杨平正被赵帆逼债逼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付给他们啊!这点小事也来问我?” 陈琳一脸为难,声音压得更低了:“杨董……不是我们不付,是……是U盾在范总手里啊!没有U盾,我们根本操作不了大额转账!我跟他们解释范总不在,他们根本不信,以为是我们财务故意刁难,死活不肯走,只要钱!” 杨平这才猛然想起这茬,愣在原地:“她……U盾在她那……” 他迟疑了一下:“要不……你再好好跟他们说说,宽限几天?等范总回来马上就付?” 陈琳都快哭出来了:“杨董,我说破嘴皮子了!没用!宏达那个老板说今天见不到款,就要去区政府告我们恶意拖欠!您看这……” 杨平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再稳住他们,我……我一会儿想办法回复你。” 陈琳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转身离开,临走还不忘小声提醒:“杨董,您最好赶紧联系上范总让她来公司一趟吧,她电话一直打不通,真是急死人了!” 杨平硬着头皮回到办公室。赵帆斜睨着他,冷冷地问:“什么事?” 杨平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赵董,那个……公司现在有笔紧急款项必须支付,需要范总回来操作U盾。您看……能不能告诉我范总现在在哪儿?或者……让她先回公司处理一下?” 赵帆吐出一口烟圈:“想让她回来?行啊!你把钱给我,我立马放人。” 杨平皱紧了眉头,语气近乎哀求:“小赵董!我向您发誓!从今往后,我绝对和范娟划清界限,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我是真的没钱!您宽限我一段时间,等一段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钱给您!但眼下这笔款子,真的拖不得啊!” 第1450章 她怎么会死了? 赵帆嗤笑一声,嘲讽道:“宽限一段时间?多久?一年?等你这个董事长都当到头了?等你以后换个清水衙门拿那点死工资再来还我钱?你做梦呢!” 杨平苦着脸“小赵董,您就是现在把我逼死,我也变不出那么多钱啊!您总得给我条活路,给我点时间去筹钱吧?” 赵帆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他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银行卡,在手里把玩着,语气森冷地说:“好,我也不想把事做绝。你对不起我在先,就该想到有今天!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要是见不到剩下的钱,别怪我不讲情面,去你家把你那房子挂牌卖了抵债!” 杨平心里滴着血,但面上只能连连点头:“行……行……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大出血了,好不容易靠着早年投资房产攒下的家底,恐怕要彻底掏空。开州房价这几年水涨船高,本是好事,没想到最终却要用来填补这笔风流债,真是莫大的讽刺。 赵帆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命令道:“别磨蹭了,你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她那副鬼样子也见不得人,你让她在家把该转的账转了,把事情了了。” 杨平不敢违抗,只得连声应道:“好,好,我这就跟您去。” 两人一前一后,面色阴沉地走出办公室,在全体员工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锂业公司。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在开州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赵帆家的独栋别墅前。赵帆阴沉着脸,用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门一开,一股带着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杨平跟在赵帆身后,踏进客厅,当他抬头看清客厅中央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猛然收缩! 只见范娟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双手,整个人悬吊在客厅中央挑空的房梁下!她披头散发,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脸色是骇人的青紫色,嘴唇干裂发白,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气。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皮带抽打留下的紫黑色淤痕和血痂,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嘶——!” 杨平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赵帆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赵帆瞥了一眼杨平惊恐的表情,不屑的冷哼:“怎么?心疼了?呵,她这是自作自受!要不是看在还有点用的份上,依我的脾气,早就该打死这个贱人!” 杨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适,声音带着颤抖道:“小……小赵董,人……人先放下来吧?这样吊着……太……” 赵帆不耐烦地走到墙边,那里系着控制绳子的活结。他用力一拉,“哗啦”一声,绳子瞬间松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范娟的身体像一袋没有生命的沙包,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一动不动。 杨平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内心极是矛盾。 赵帆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嗤笑道:“现在知道装正经了?当初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边说边走到范娟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腰侧,粗暴地喊道:“喂!醒醒!别他妈装死了!你的老相好杨董事长来看你了!” 杨平尴尬地站在原地,远远地对着地上的人影说道:“范……范总,公司有笔紧急款项,宏达那边的,需要你操作一下付款……”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寂静得可怕。 赵帆眯起眼睛,脸上戾气更盛,抬起脚,对着范娟的肋部又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骂道:“给老子起来!听见没有?!别他妈在这儿装蒜!” 然而,范娟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踢踹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声息,连一丝本能的呻吟都没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杨平的心脏!他顾不得许多,上前,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范娟的鼻孔下方…… 几秒钟后,杨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她……她没呼吸了!她……她好像死了!!” 赵帆先是一愣,随即强作镇定地反驳,但带上了一丝慌乱:“放屁!就吊一晚上能死?她哪有那么娇气!少在这儿吓唬人!” “真的!是真的!” 杨平几乎要哭出来,他慌忙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范娟的左胸口,试图倾听心跳。触碰到她尚存一丝余温但正在迅速冷却的皮肤,杨平浑身一颤,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抬起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对赵帆说: “小赵董!心跳……心跳也没了!她……她真的死了!!!” 赵帆看到杨平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里也开始发毛。他半信半疑地蹲下来,亲自伸出手指去探范娟的鼻息。当确认真的感受不到一丝气流,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腕后,赵帆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向后一瘫,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了?!我……我就是……就是打了她几下,吊了一会儿……怎么会……” 短暂的呆滞之后,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赵帆。他猛地爬起来,一把揪住杨平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压低声音威胁道: “杨平!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绝对不许对任何人说!听见没有?!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你跟她一个下场!” 杨平被勒得喘不过气,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小……小赵董……这……这么大的事,死……死了一个大活人!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啊?!公安局迟早会知道的!!” 第1451章 已经拿下 赵帆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癫狂地低吼道:“这事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她死了是她活该!是她应得的报应!你现在必须帮我一起处理干净!不然我们俩都得完蛋!” 杨平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不不不!小赵董!我不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但处理尸体这种事,我……我真的干不了!您……您就放过我吧!”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一边惊恐地盯着地上范娟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强烈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像逃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栋令人窒息的别墅,甚至忘了关门,任由初秋的冷风灌进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客厅。 在区公安局的指挥中心,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杜明渝正听着关于赵帆家监视点的例行汇报。当听到报告说范娟被赵帆强行带回别墅后一直没再出来,他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对身旁的同事调侃道:“这女人,看来这次有苦头吃了。赵家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属于家庭纠纷的范畴,只要不闹出重大治安问题,警方不便直接干预。 然而,随着夜幕降临,新的监控情报传来,深夜时分,赵帆独自一人,行为鬼祟地拖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行李箱出了门,驾车径直往城外偏僻的山区方向驶去。 杜明渝接到报告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敏锐的职业嗅觉让他感到事情绝不简单。“深夜拖行李箱出城?这绝不是处理普通家务事的样子!” 他立刻下令:“跟紧他!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跟踪人员汇报,赵帆在城郊一处荒芜的山脚下停车,拿着铁锹,在树林里挖了一个深坑,然后将那个大行李箱推了进去,匆忙掩埋后,便驾车迅速离开。 杜明渝听着汇报,心中疑窦丛生。他最初猜测,箱子里可能是赵家见不得光的账本、证据或者巨额现金,赵帆这是在转移或藏匿关键物品。 他命令跟踪组:“等他调头往回开出一段距离后,你们再上去,把那个箱子挖出来!注意保护现场,检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埋藏点被重新挖开,那个沾满泥土的行李箱被拖出来,拉链被小心翼翼地拉开时,现场所有干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手电筒的光柱下,赫然是一具蜷缩着的、已经开始出现尸僵的女性尸体!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杜明渝这里,他拿着电话,整个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尸体?!确认了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这不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而是恶性杀人命案! 他一边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用电话向区长孙哲文紧急汇报:“区长!出大事了!赵帆可能杀人了!埋尸地点刚被我们找到,死者疑似是范娟!我马上赶去现场并部署抓捕!” 挂断电话,他立刻连续下达指令:“技术队、法医、刑警大队,立刻集合,赶往城北山区埋尸现场!另一组人,马上行动,去赵帆家,立即将他控制起来!要快!注意安全!” 警笛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多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不同地点。 杜明渝亲自赶到了已被拉起警戒线的埋尸现场。刺眼的警灯和勘查灯将这片荒凉之地照得如同白昼。行李箱已经被完全打开,一具女尸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平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尸体浑身伤痕累累,穿着正是昨天在局里会议室见过的那套职业装。杜明渝一眼就认出了死者正是范娟! 他强忍着内心的震动,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上的伤痕,眉头紧锁,问正在初步检验的法医:“目前能判断死因吗?” 法医摇摇头,面色凝重:“杜区长,仅从体表这些外伤看,虽然严重,但通常不至于立即致命。不过,也不排除有内伤、窒息或者其他突发状况导致死亡。具体死因,必须等回去进行详细的尸体解剖和病理化验才能确定。” 杜明渝点了点头,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抓捕组的电话:“人控制住了吗?” “报告杜区,已经拿下!赵帆在家中被我们抓获,正在押送回局里的路上!” “好!直接送审讯室!给我看紧了!我马上回来亲自审!” 杜明渝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曾风光无限、如今却惨死荒郊的遗体,对现场负责人交代道:“这里是锂业公司的财务总监范娟,也是赵帆的妻子。尸体有明显受虐痕迹,这是一起重大恶性案件。你们做好现场勘查和证据固定,尸体运回法医中心进行解剖。我先回局里突审赵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警车,开州锂业的这潭浑水,终于酿出了最血腥的惨案。 警车在返回城区的路上疾驰,警灯无声地闪烁,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杜明渝坐在后座,脸色凝重,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必须第一时间向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汇报。 他拿出手机,首先拨通了区委书记李国栋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案件的基本情况:发现范娟尸体、赵帆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已被控制。 电话那头,李国栋听完汇报,沉默了足有十几秒钟,听筒里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语气异常严肃地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依法严肃处理,随时向我报告进展。” 便挂断了电话。杜明渝能清晰地感觉到,李书记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杜明渝又分别向区长孙哲文、区委副书记唐远东、政法委书记李中林作了紧急通报。 每个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最后是语气沉重的指示,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办案,及时汇报。 第1452章 另有其人 当听到犯罪嫌疑人竟然是赵德海的孙子赵帆时,电话那头的领导们都明显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犹豫。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果然,在所有领导中,孙哲文的反应最为敏锐。他因为一直密切关注着锂业和赵家相关人员的动向,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在听完杜明渝的汇报后,他立刻在电话里追问: “杜区长!杨平呢?!锂业的董事长杨平!他昨天不是还和赵帆、范娟在一起吗?他很可能也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同案犯!必须立刻找到他,控制起来!绝不能让他闻风跑掉!” 杜明渝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孙哲文的判断极为关键!他刚才被赵帆杀妻的恶性案件本身冲击太大,差点忽略了杨平这个重要的关联人物! “是!区长!我马上部署!” 杜明渝立刻应道。 挂掉与孙哲文的通话,杜明渝毫不犹豫,立刻用车载电台接通了局指挥中心,急促地下达命令: “指挥中心!我是杜明渝!立刻通知刑警大队一队人马,马上前往锂业公司董事长杨平的住所!找到杨平,立即将他‘请’到局里协助调查!注意方式方法,但要确保控制住人,防止其逃匿或发生意外!动作要快!” 接完杜明渝那个石破天惊的电话后,李国栋靠在床头,睡意全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窗外的夜色浓重,但他的内心却翻江倒海。赵家与他私交甚笃,多年来利益交织,如今赵家独孙竟闹出杀妻这等弥天大祸,让他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和棘手。 他思虑再三,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赵德海带着浓重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 “喂……李书记啊?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出什么事了?” 李国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老赵,你家出大事了!你还睡得着觉?” 赵德海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我家?我在海城能出什么大事?是不是……是不是区里等不及,要强行腾退我那宅子了?李书记,你可得帮我顶住啊!你让他们别急,我在省里找关系活动,肯定会有转机的!” 李国栋听着他还在惦记那处宅院,气得提高声调喝道:“腾退?!你还在做梦!是你孙子赵帆!他把你孙媳妇范娟给杀了!人已经被公安局抓进去了!尸体都找到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海惊恐至极的尖叫,紧接着是东西被打翻的杂乱声响,显然他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小帆……小帆杀了那个贱人?!这……这怎么可能?!” 李国栋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我现在正要去公安局了解情况。老赵,我劝你赶紧回来吧!这是恶性杀人案,性质太严重了,谁也捂不住!” 赵德海的声音彻底慌了神,哀求道:“李书记!李书记!你可不能不管啊!你……你到了局里,千万帮我说几句话,让他们……让他们别对小帆用刑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国栋听到这话,简直哭笑不得,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老赵!你醒醒吧!现在是考虑用不用刑的问题吗?你孙子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这是杀人重罪!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联系全省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这种事,别说我,谁都运作不了!” 赵德海似乎被这盆冷水浇醒了,连声道:“好,好,好!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律师!我马上找律师!” 电话在慌乱中被挂断。 当李国栋的车驶入区公安局大院时,已是凌晨时分。局里灯火通明,气氛肃杀。他快步走进指挥中心,发现区长孙哲文、副书记唐远东、政法委书记李中林都已经到了,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现在什么情况?” 李国栋走上前问道。 孙哲文转过身,面色严肃地汇报:“李书记,杜明渝副区长正在审讯室里亲自组织审讯。但赵帆的情绪极不稳定,从被带进来开始,就一直哭闹不休,反复尖叫着要见他爷爷赵德海,关于案发经过和杀人事实,到目前为止一个字都不肯说。” 李国栋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性地问道:“有没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或者是意外?” 孙哲文缓缓摇了摇头:“目前看,是他人所为的可能性极低。根据初步现场勘查和法医报告,范娟生前遭受过长时间的暴力虐待,体表伤痕累累。再加上昨天下午,赵帆在锂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当众施暴、强行将范娟带回家的事,很多员工都亲眼目睹。从动机、时机和行为逻辑上看,他的嫌疑最大。当然,最终定论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和完整的侦查链条。” 李国栋闻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愤愤地说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以前看着还是个挺听话的孩子啊!” 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与赵家关系匪浅的惋惜和难以接受。 孙哲文站在一旁,保持着平静,心中却洞若观火。他听得出李国栋话语里对赵家的回护之意,但他更清楚,面对如此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的命案,即便是区委书记,也绝不敢、更不能有任何包庇的举动。 他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门。 杨平失魂落魄地逃回家中,范娟那具冰冷、伤痕累累的尸体影像,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挥之不去。妻子和儿子焦急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置若罔闻,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 他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却无法平息。他清楚地知道,范娟的死,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掀起滔天巨浪,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第1453章 家门不幸 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一个侥幸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赵帆因为杀人被抓,甚至被判刑……那他逼我那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解脱感。 但紧接着,现实的麻烦又将他拉回焦虑的深渊。陈琳今天打来的无数个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范娟私自转走公司巨额公款,这笔巨大的亏空该如何填补?锂业公司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这笔钱如果追不回来,他怎么向区里、向即将接手的南洋公司交代? 他翻来覆去,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可以脱身的办法:主动举报! 明天一早就去国资办和纪委举报范娟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巨额公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个已经无法开口辩解的死人身上!至于钱能不能追回来,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至少可以把水搅浑,把自己摘出来。 在种种混乱思绪的折磨下,身心俱疲的杨平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深夜时分,他家的大门就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敲响。 杨平的妻子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顿时吓得睡意全无,惊慌地回头喊道:“老杨!警察来了!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事了?!” 带队警官还算客气,出示了证件说道:“您好,我们是区公安局的。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们请杨平董事长回局里协助调查一桩案件,需要他配合一下。” 杨平其实在听到敲门声时就已经惊醒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很清楚警察为何而来,必定是范娟的案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但他更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如果自己把赵帆杀人的事情捅出去,就算赵帆伏法,赵德海也绝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到时候,下场可能比范娟还要惨。 想到这里,他穿好衣服,对惊慌失措的妻子安抚道:“没事,就是去配合调查一下工作上的事,很快回来。” 然后,他跟着警察走出了家门,坐进了警车。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询问中。 公安局的审讯室内,气氛凝重。杨平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对办案人员的反复询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但当办案人员精准地指出他昨天下午的行踪、进出赵帆家的具体时间,甚至车辆行驶路线时,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试图用半真半假的话来搪塞: “是……我是去了赵帆家。但我不是去找赵帆的!我是去找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范娟!公司有一笔非常紧急的款项必须马上支付,U盾只有她才能操作,我打她电话一直不通,只能上门去找她谈工作!” 办案人员目光锐利,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细节:“你到了赵帆家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见到了范娟吗?她当时是什么状态?” 杨平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低下头,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用含糊不清的语气支吾道:“我……,是赵帆开的门。我说找范总,他说……说范娟不在家,出去了。我……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人,就走了。具体什么情况,我……我真的不清楚。” 他开始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坚决否认看到过范娟,更否认目睹任何异常情况。 面对这两个“铁嘴铜牙”的嫌疑人,负责指挥审讯的杜明渝副区长却并不显得十分焦急。 “不开口?没关系。” 杜明渝对身边的刑警队长低声说道,“现在所有的外围证据都指向赵帆。尸检报告会告诉我们范娟的死因和死亡时间,现场的勘查、行李箱上的指纹、赵帆深夜埋尸的监控录像……这些都是铁证!他们现在不开口,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负隅顽抗罢了。等证据链一环环扣死,由不得他们不认!” 就在这时,公安局办公楼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操着浓重粤语口音、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的声音格外刺耳,语气激动地大声嚷嚷着: “冤枉啊!警官!我儿子是冤枉的!你们不能乱抓人啊!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投诉!” 正在指挥中心与李国栋、孙哲文等人商讨案情的杜明渝皱起了眉头。孙哲文循声向大厅方向瞥了一眼,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赵德海的儿子、赵帆的父亲,常年居住在香港的赵才福。 赵才福不顾值班民警的阻拦,试图强行冲进办公区,脸上写满了焦虑和蛮横,口口声声喊着儿子被冤枉。 杜明渝对孙哲文和李国栋简短地交代了一句:“李书记,孙区长,你们先在指挥中心休息一下,外面这点动静,我去处理就好。” 说完,他走向办公楼大厅。 大厅里,赵才福正情绪激动地对着值班民警大声嚷嚷,唾沫星子横飞,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瞬间压过了嘈杂: “才福!住口!慌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德海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先是严厉地瞪了儿子赵才福一眼,随后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闻声转头的杜明渝身上,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又带着几分恳切的表情。 “杜区长,给您添麻烦了。” 赵德海先开口,“家门不幸,出了这等逆事,我们家属心情急切,还请您多体谅。” 他侧过身,引荐身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这位是海城天盾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张兴才张律师,小帆这孩子不懂事,犯了天大的错,该怎么依法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不护短。只是,作为家属,我们有权为他聘请律师,保障他的合法权益。后续的事情,就全权拜托张律师了。” 第1454章 名律 赵德海说完,又转向张律师,微微颔首:“张律师,我孙儿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他的事,就劳您多费心了。” 张兴才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是职业性的冷静,他回应道:“赵老,您放心。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厘清案件事实,是律师的职责所在。我会依法尽职办理。” 此刻,站在楼道口的杜明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他的目光与张兴才接触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张兴才这个名字,在公安系统内可谓“如雷贯耳”,他是海城律师界公认的“刑案鬼才”,尤其擅长从程序细节和证据链的薄弱环节入手,以犀利的辩才和精准的法律适用而闻名,不少看似铁板钉钉的案件,都在他手上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逆转。他的出现,无疑意味着这场较量将升级到一个更专业、更复杂的层面。 杜明渝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主动上前,只是静观其变。 张兴才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主管公安的副区长,他低声与赵德海耳语两句后,便独自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杜明渝面前,主动伸出手: “杜区长,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天盾律师事务所的张兴才,依法接受赵帆先生家属的委托,担任其辩护律师。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虽然场合不太令人愉快。” 杜明渝与他轻轻握了握手,平淡而官方:“张律师,你好。久仰。” 寒暄过后,张兴才立刻切入正题,丝毫不拖泥带水:“杜区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明确规定,辩护律师有权同在押的犯罪嫌疑人会见和通信。我的当事人赵帆目前已被贵局控制,家属十分焦虑。我正式提出申请,要求立即会见赵帆先生,了解情况,为他提供法律帮助。” 杜明渝早已料到他会提出此要求,心中已有预案。他摇了摇头,用同样专业的语气回应道: “张律师,您说的条款我们非常清楚,也充分尊重和保障律师的执业权利。但是,请您也理解,目前案件仍处于侦查初期的关键阶段。犯罪嫌疑人赵帆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罪,案情极其重大、复杂,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虽然该案不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中关于危害国家安全等特定案件需经许可才能会见的硬性规定,但考虑到本案的极端严重性和侦查工作的紧急性与特殊性,为防止可能出现的串供、毁灭证据或其他妨碍侦查的行为,确保案件能够顺利、公正地办理,我们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精神,依法有权在四十八小时的法定窗口期内,视情况安排会见时间。这并非刁难,而是出于对案件负责的态度。请您和家属耐心等待,我们一定会尽快、依法安排您的会见。” 张兴才听完,看了杜明渝几秒钟,这种敏感重大的案件初期,警方基于侦查需要延迟安排会见,虽非常规,但在实践中并非没有先例,硬碰硬并非上策。他迅速权衡利弊,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点了点头: “好。杜区长,我理解贵局办案的难处和程序要求。我们愿意遵守规定,积极配合。但也希望贵局能够体谅家属心情,在法定时限内,尽快安排我会见当事人。这对于保障赵帆的合法权益至关重要。” “这是自然,程序到位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杜明渝公事公办地答道。 另一边,赵才福看着张律师“无功而返”,忍不住凑到赵德海身边,压低声音抱怨道:“爸!您请的这律师到底行不行啊?连个人都见不到!这钱花得……” “闭嘴!你懂什么!” 赵德海低声呵斥,眼神严厉,“张律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自然有他的策略和考量!现在一切都要听张律师的安排,你给我沉住气,别添乱!” 张兴才走回赵家父子身边,显然听到了赵才福的嘀咕,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对赵才福解释道:“赵先生,请您冷静。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要清楚,赵帆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罪,这是最严重的刑事犯罪之一,根本不符合取保候审的任何法定条件。现阶段,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也不可能让他马上出来,而是确保他在侦查阶段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为后续的辩护打下坚实基础。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指挥中心内,孙哲文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大厅的动静渐渐平息,又抬眼望了望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抬手看了看腕表,对身旁的李国栋和政法委书记李中林说道:“天都快亮了,看来短时间内很难有突破性进展。我们都先回去稍作休息,准备白天的工作吧。这里交给杜区长他们。” 李国栋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头道:“走吧走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们在这里守着也于事无补。” 他说完,率先起身向门外走去。 当李国栋经过大厅等候区时,一直焦灼等待的赵德海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谦卑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笑容迎上前:“李书记……” 李国栋脚步未停,只是扫了赵德海一眼,瞬间制止了他后面想说的话:“老赵啊,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但你要相信法律,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公正处理。耐心等待调查结果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赵德海只能连连弯腰点头,嘴上应着:“是,是,是,我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然而,在李国栋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副卑微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对他而言,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青云山宅院腾退的麻烦还没解决,最疼爱的孙子又卷入了人命官司,简直是流年不利! 孙哲文和李中林紧随其后,两人径直从赵德海身边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瞥向他一下,完全视其为空气。 第1455章 说清楚 赵德海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牙关紧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神阴鸷。 一旁的赵才福凑过来,不解地小声问:“爸,刚才李书记过去,你怎么不求求他?他可是区委书记啊!” 赵德海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懂什么?!这是刑事命案!是天大的事情!别说他一个区委书记,就是省委书记来了,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敢轻易开口!现在谁沾上谁一身腥!求他?只会让他躲得更远!” 张律出来了,他对赵德 海道“赵老,在这里等着也没用,不如先找个地方,我们分析一下吧?” 赵德海就近找了一家高档酒店的行政套房。一进房间,张律师便神色凝重地对赵德海说: “赵老,情况确实非常不乐观。虽然警方披露的信息有限,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对赵帆极为不利。首先,死者是他的妻子,他有充分的动机嫌疑;其次,也是最致命的,是他亲自驾车抛尸、掩埋的行为被监控拍下,这是几乎无法推翻的客观证据。仅凭这一点,就很难脱罪。” 赵德海一听就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张律师!难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张律师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然后意味深长地问道:“赵老,您先别急。我在警方那里听到,这个案子除了赵帆,还有另一个嫌疑人正在接受调查,叫……杨平。这个杨平,和赵帆、和您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德海听到“杨平”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愤怒和耻辱的神情,咬牙道:“哼!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锂业董事长,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他……他竟然和我那不成器的孙媳妇范娟搞在了一起!简直是奇耻大辱!” 张律师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哦?具体是怎么回事?赵老,您不必顾虑,现在是为了救赵帆,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突破口,请您务必知无不言。” 到了这个地步,赵德海也顾不得家丑外扬和脸面了,为了保住孙子,他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杨平和范娟的私情、杨平可能涉及的锂业账目问题,甚至赵帆之前以此要挟杨平索要巨款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律师。 说完后,赵德海不无担心地问:“张律师,这些事……对案子有帮助吗?” 张律师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很有价值,关键在于如何运用。我初步有一个辩护思路的构想: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人,或许根本不是赵帆杀的,而是杨平?赵帆只是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比如被胁迫、被误导、甚至是为了维护某种利益,才不得已帮杨平处理了后续事宜,从而被卷入了案件?当然,这目前仅仅是一种基于现有信息的假设,需要进一步验证。” 赵德海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连忙附和:“对!对!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杨平那个王八蛋干的!” 张律师冷静地摇摇头:“赵老,您先别激动。这只是辩护策略的一种方向性探讨,一切都要等我会见过赵帆,了解他的说法和案发详细经过之后才能确定。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谨慎。” 在法定的四十八小时窗口期内,警方加班加点,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查、尸检报告以及相关物证检验,基本确定了赵帆的别墅就是案发第一现场,赵帆的重大作案嫌疑难以排除。然而,赵帆本人始终拒绝提供有实质内容的口供,审讯陷入僵局。 张律师几乎是卡着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时限,在深夜再次来到了公安局,依法坚决要求会见当事人。警方在完成必要程序后,不得不安排此次会见。 在会见室里,张律师首先向赵帆出示了正式的委托手续:“赵帆先生,我是受您的祖父赵德海先生和父亲赵才福先生委托,担任您涉嫌案件的辩护律师,张兴才。接下来,关于本案的所有法律事宜,将由我负责处理,希望您能积极配合我的工作。” 赵帆看到律师,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激动地差点站起来,连声道:“张律师!张律师!您一定要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张律师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然后当着在场监督民警的面,用一套看似标准、规范的法律告知用语说道: “赵帆先生,作为您的辩护律师,我需要向您明确几点:第一,法律赋予您沉默权,对于您不清楚、不知道的事情,您有权保持沉默。第二,请您相信,您的家人正在外面为您全力奔走,但外面的情况很复杂,一些‘意外’情况可能会发生。第三,案件的真相只有一个,您需要仔细回忆案发时的所有细节,特别是‘其他人’的言行举止。您的每一句陈述都必须基于事实,但也要确保清晰无误。” 赵帆起初听得有些迷茫,但随着张律师刻意强调的词语,他渐渐品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当张律师直接问道:“赵帆先生,请你冷静地、实事求是地告诉我,被害人范娟,是你杀的吗?” 赵帆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律师的全部意图,但本能地感到否认是最好的选择,他用力摇头:“不是!张律师,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她!” 张律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看似关于现场环境、时间点等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结束此次试探性的会见。 临走前,他再次强调:“赵帆先生,请你务必配合警方的调查,把该说的情况,好好说清楚。” 刑警王队长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杜明渝的办公室,面色凝重:“杜区,杨平的四十八小时传唤时间快到了。这家伙嘴巴很紧,除了承认和范娟的私情以及去找她谈工作,对案发经过一概推说不知。我们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参与杀人。” 第1456章 五百万? 杜明渝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沉思片刻后问道:“技术队那边有什么新发现?法医的最终报告出来了吗?” “初步尸检报告确认,范娟的死亡时间与赵帆在家的时间段高度吻合。杨平进出赵家的时间很短,从伤痕形成的时间跨度看,他确实不具备充分的作案时间。但是……” 王队长顿了顿,“但与本案无关的是,杨平透露范娟在生前将锂业的账上的公款全部转走,他去找范娟也是无奈,公司付不出来钱。” 杜明渝愣了一下:“这事我先汇报一下吧。杨平现在是这起命案的关键证人,更是锂业经济问题的重大嫌疑人。放他出去,风险太大。” 他沉默了一下:“立即制作法律文书,以杨平涉嫌命案重要关联人为由,案情重大复杂,为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依法对其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 王队向面容憔悴的杨平出示了《监视居住决定书》,告知:“杨平,因你涉嫌与范娟被杀案有重大关联,案情复杂,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决定对你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在此期间,你必须遵守以下规定: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居所;不得与特定人员会见或通信;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交由我们保管。如有违反,将变更强制措施为逮捕。” 杨平抬起头来“可是,我的工作怎么办?锂业还有一大摊子事要等着我办呢!” 王队摇摇头“这些不是我们关心的,我只是向你传达对你的处理意见,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向上面反应,配合案件的侦查,也是洗脱你罪名的机会。” 杨平只得道“我服从组织决定。” 孙哲文正在批阅文件,桌上的内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杜明渝的声音: “孙区长,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我们在对杨平的审讯和外围调查中,他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锂业公司的财务总监范娟,在案发前很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账上的大额公款转移走了。具体数额和去向,还在核实中。” 孙哲文握着听筒的手瞬间收紧,眉头深深锁起。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因私情引发的恶性命案,没想到案中套案,竟然又牵扯出如此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我知道了,杜区长。你们继续深挖,我这边马上部署应对!” 孙哲文放下电话,直接拨通了吴敏的号码: “吴敏同志!刚接到杜区长的紧急通报,锂业公司可能发生了巨额公款被范娟非法转移的事件!情况紧急,我要求你立即带队进驻锂业,全面核查公司财务状况!重点是查清账上资金余额和流向!如果需要,立刻联系杜区长,请求经侦支队介入配合!另外,杨平目前被监视居住,无法履职,锂业的日常管理暂时由你亲自负责,务必确保企业基本运营不乱!” 电话那头的吴敏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为了维持锂业改制期间的稳定,区政府之前对锂业的日常资金运作并未采取过于严格的管控措施,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立刻应道:“明白,区长!我马上组织人手,立刻出发!” 吴敏不敢怠慢,一边通知国资办主要负责人集合,一边直接联系杜明渝,简要说明情况,请求经侦力量支援。很快,一支由吴敏带队,包括区国资办业务骨干和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民警的联合工作组,迅速赶赴开州锂业公司。 工作组径直来到财务总监办公室。财务室里气氛凝重,工作人员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个个神情紧张。吴敏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谁能如实汇报,目前公司对公账户上,账面显示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陈琳连忙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吴区长,各位领导,根据我们财务系统的最新数据显示,账面上……应该还有一笔刚收回来的货款,大约五百万左右。” “五百万?” 吴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马上!立刻联系开户银行,核实这笔钱的准确余额和当前状态!要快!” 陈琳面露难色,支吾着解释道:“吴区长,这个……U盾和密码一直是由范总本人亲自保管和操作的,我们……我们平时没有权限直接查询实时余额和进行大额转账……” 吴敏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对身边的经侦大队负责人使了个眼色。经验丰富的经侦民警会意,立即通过内部渠道,紧急联系相关银行进行协查。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结果让所有人心头冰凉。经侦负责人走到吴敏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吴区长,银行确认,锂业公司账户上的那五百万,就在上前天下午,已经被分三笔通过网银系统转出了。收款账户……都是注册在境外的银行账户。钱,已经出境了。” “境外账户?!” 吴敏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再次拨通杜明渝的电话: “老杜,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范娟确实把账上最后的五百万转走了,而且资金已经流向境外银行!你们在搜查范娟的遗物时,有没有发现相关的银行卡、U盾或者密码线索?” 杜明渝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老吴,范娟的随身物品里确实有几张境外银行卡,我们也找到了对应的U盾。但是,没有密码,这些卡和U盾就是废塑料一片。银行那边有严格的加密和验证程序,我们不可能凭猜测去破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侦案件,涉及到跨境资金追索,难度极大。” 吴敏叹了口气:“老杜,这笔钱虽然不算天文数字,但现在是锂业改制和安置职工的关键时期,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有没有可能……通过技术手段或者别的途径……” 杜明渝在电话里哈哈一笑:“哎呦,我们的财神爷吴区长也有犯难的时候啊?行了,你把具体的境外收款账号信息发给我。” 第1457章 鱼死网破 “我这边让经侦的同志试试看,能不能从范娟的生平习惯、社会关系等方面推测一下她常用的密码组合,但这希望很渺茫,属于撞大运。如果不行,恐怕只能按程序上报,通过上级机关协调,申请国际司法协助来追赃了。不过,实话实说,为了五百万启动国际司法合作,成本高、周期长,希望实在是不大。” 挂断电话后,杜明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紧锁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范娟驾车企图离开开州时被拦截的情景。当时,只是基于风险预警采取了措施,并未想到她身上背负着如此严重的经济问题。 “如果当时……我能果断一些,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她扣留得更久一些,或者对她的随身物品进行更彻底的检查,是不是就能及时发现并阻止这笔资金的转移?或许,范娟的死,以及这笔钱的流失,本都可以避免……” 锂业公司内部的血雨腥风和赵家的焦头烂额,并未阻挡资本运作的冰冷齿轮继续转动。在区委书记李国栋的亲自过问和授意下,开州区与香港南洋公司的收购谈判,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重新启动。 谈判桌上,李国栋的态度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但至关重要的变化。他依旧扮演着推动合作、促成交易的角色,言语间对南洋公司的实力和诚意不乏肯定。然而,在关键的条款上,他却一反此前略显含糊的姿态,明确提出了两项核心条件: “郎总,贵公司的实力和诚意,我们是认可的。锂业这个包袱,区里也确实希望尽快卸下。但是,” 李国栋话锋一转“为了保证改制平稳过渡,特别是确保上千名职工的安置和遗留债务得到妥善解决,我们必须看到贵公司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和保障。第一,必须提交一份详细、可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债务偿还计划时间表。第二,在正式协议签署前,贵公司需要向区政府指定的共管账户打入一笔足额的履约保证金。这两点,是合作的基础,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番表态,让南洋公司的代表郎炎武颇感意外,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李国栋心中自有盘算:孙哲文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赵家眼下又爆出惊天丑闻,这潭水实在太浑。 自己若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支持南洋,万一真被孙哲文不幸言中,南洋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最后烂摊子还得区里收拾,那他这个区委书记的政治责任就大了。 到时候,别说再进一步,光是来自上级的问责,就足够他喝一壶的。此刻设置“防火墙”,既是政治上的自保,也是程序上的必要。 谈判暂时陷入僵局。郎炎武声称需要请示总部,无法立即答复。 会后,郎炎武并未直接回酒店,而是带着随从,径直驱车来到了青云山下的赵宅。此时的赵宅,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赵德海因孙子身陷囹圄,连日来心力交瘁,正坐在花厅里闭目养神,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焦虑和疲惫。 郎炎武一行人被管家引进来,他毫不客气地在上首座位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不满,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老,你们开州这边的风向,变得可有点快啊!李国栋书记今天在会上,突然提出了什么还款计划和保证金的要求!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可完全不一样!这件事,你看怎么办吧?” 赵德海睁开眼,看着郎炎武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又瞥见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儿子赵才福,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为了锂业的事殚精竭虑,如今家里又遭此大难,南洋公司非但没有半句体谅,反而步步紧逼,态度如此嚣张!而自己的儿子,在南洋的人面前更是唯唯诺诺,毫无气势,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 他强压着怒火,冷冷地回应道:“郎先生,开州有开州的规矩,区委区政府作出的决策,自然有他们的考量。李书记提出这些要求,也是为了确保收购后不出乱子。你们南洋如果真心想做成这笔生意,就应该拿出诚意来配合,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抱怨施压!” 郎炎武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诚意?赵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南洋做生意,讲究的是效率和利润!先垫付一大笔保证金?还要背上一堆陈年旧债的还款计划?这不符合我们的商业逻辑!如果条件这么苛刻,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赵才福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谈崩了,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圆场:“郎总,您别生气,我爸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再想想办法,再做做李书记的工作……” “够了!” 赵德海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乱响,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指着赵才福厉声呵斥:“看看你这副样子!还有点赵家人的骨气吗?!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在这里卑躬屈膝!我们赵家还没倒呢!” 他转而怒视郎炎武:“郎炎武!没有我们赵家在开州多年经营的基础,你们南洋想轻易拿下锂业?做梦!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合作,不是我们求着你们!条件苛刻?你们可以不做!大不了鱼死网破!” 花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郎炎武没料到赵德海反应如此激烈,脸色变了几变,但毕竟久经沙场,他很快压下火气,冷哼一声站起身: “好!赵老,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看看,最后是谁求谁!我们走!” 郎炎武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赵才福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没跟着走,而是转身留了下来。他对赵德海埋怨道: “爸!您刚才怎么能那样对郎总说话呢?!太冲动了!这笔交易要是黄了,损失最大的可是我们赵家啊!我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第1458章 关键的情况 赵德海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嘲讽道:“是吗?最大的受益者?才福啊,我看你在香港待了这些年,是不是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别忘了,你骨子里流的是赵家的血,不是他南洋公司的血!” 赵才福被父亲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道:“爸,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忘呢。可是,眼下开州提出的条件确实太苛刻了!又是还款计划又是巨额保证金,南洋公司一接手就得先砸进去一大笔真金白银,这完全违背了他们‘低投入、高杠杆’的经营理念。再说了,爸,要是南洋不接手,我们私下里怎么才能把锂业这块肥肉真正弄到手?光靠我们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啊!” 赵德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了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的猪了?简直是笑话!要不是这次时间紧迫,区里盯得又紧,我会愿意找南洋这种合作伙伴?开州方面提出这些条件,自然有他们的道理。锂业过去那笔烂账,根本经不起细查,说不清楚的地方太多了!” 他含糊地带过了最关键的部分,其实他心知肚明,南洋和他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之前的合作也留下了不少芥蒂。 尤其是股份置换的承诺,他内心深处一直抱有极大的怀疑。只是碍于时间紧迫,加上儿子赵才福也在南洋任职,他才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此刻,他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锂业这摊子事,他南洋愿意干,就按区里的规矩来!不愿意,就趁早滚蛋!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我只关心小帆能不能从局子里平安出来!” 赵才福见父亲态度坚决,只能压低声音:“爸……您就不能也替我想想吗?我在南洋那边怎么交代?事情办不成,我的处境会很艰难的……”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儿子:“交代?你给我说实话!这笔交易成了,你到底能捞到什么天大的好处?我不信南洋就给你画个升职加薪的大饼,就能让你这么卖命!你那个什么提拔成投资部经理的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赵才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支吾着说:“爸……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您怎么就是不信呢?公司确实是这么承诺的……” 赵德海失望地摇摇头:“你呀,和你那个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见钱眼开,有奶便是娘!要不是我后来挣下了这份家业,你恐怕压根就不会认我这个爹吧?就连你那个儿子赵帆,不也是从小扔给我养大的?哼!” 赵才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感到无比难堪:“爸!您越说越离谱了!我不叫您爸,那叫您什么?” 赵德海死死盯着他:“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妈去了香港后,就改口叫那个姓陈的‘爸爸’了!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住我?” 赵才福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想辩解却又无从开口,最后只能强行把话题拉回生意上:“爸!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现在关键是锂业!南洋这次是真心想收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锂电行业的风口已经到了!” 赵德海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风口?是啊,机会是来了。可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南洋资本雄厚,又看好这个行业,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已投资建一个技术更先进、设备更新的工厂?那样岂不是比接手开州锂业这个工艺落后、负担沉重的烂摊子强百倍?我看他们压根就没想正经经营,打的还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 赵才福沉默了片刻:“爸,我知道小帆出事对您打击很大,您这几天心情不好。但我恳请您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果没有南洋这块招牌,您能名正言顺地去收购锂业吗?这么大一笔资金调动,您怎么向各方面解释?再说了,您总担心股份置换是陷阱,可在我看来,能换成南洋母公司的股份,比死守着开州锂业这点资产要划算得多!前景也更广阔!退一万步讲,就算置换了,以后时机成熟,难道就不能再操作换回来吗?” 赵德海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我对南洋的动机是越来越怀疑了。我也把话撂在这儿,锂业这件事,南洋要是还想做,就自己去和区里谈,我赵德海不奉陪了!” 赵才福这下真急了,脱口而出:“爸!您不能这样啊!人是您请来的,现在您却要甩手不管?难道您真的不想要锂业了?” 赵德海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缓缓说道:“这事没得商量。不过,谁告诉你我不要锂业了?既然对他们不放心,我何必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赵才福听着父亲赵德海那句“何必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弦外之音,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爸……你……你该不会是想绕过南洋,自己亲自下场,直接去竞购锂业吧?这……这风险太大了!区里怎么可能同意?” 赵德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深邃而难以捉摸的目光瞥了儿子一眼,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呷了一口。 区政府区长办公室内,气氛截然不同。赴香港调查南洋公司背景的小组负责人风尘仆仆地赶回,第一时间向孙哲文区长汇报。 孙哲文早已等候多时,他让秘书小赵给调查组的同志泡上热茶,然后关上门,直奔主题: “辛苦了。直接说重点,这次去香港,对南洋公司的底细,摸到了多少真实情况?” 调查组长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语气谨慎而客观: “孙区长,我们按照您的指示,以潜在合作客商的身份对南洋公司进行了接触,同时也通过一些渠道咨询了香港相关的商会组织。初步调查下来,发现几个比较关键的情况。” 第1459章 重要股东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首先,从表面上看,南洋公司的排场很大。他们的总部设在尖沙咀一栋甲级写字楼里,独占了大厦的四层,内部装修极其奢华,气派十足。但是……” 他话锋一转,“当我们试图深入了解其具体业务和实体资产时,却遇到了障碍。公司接待人员介绍时,言辞比较空泛,强调其业务网络遍布全球,工厂设在东南亚等地。但对于我们在香港本地是否有实体工厂、仓库或者大型投资项目等具体问题,回答得比较含糊。这一点,由于时间和权限限制,我们暂时无法跨境核实真伪。” 孙哲文专注地听着,点了点头:“嗯,表面光鲜,内核模糊。这符合一些‘壳公司’或‘中转站’式企业的特征。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调查组长说出了此行最具爆炸性的发现:“孙区长,最重要的一个情况,是在我们与香港商会的非正式交流中意外获得的。当时我们正在闲聊打听南洋公司的口碑,商会里一位资深人士在言谈中透露,南洋公司的股东结构里,有一位比较活跃的股东,名叫陈立任。” 听到这个名字,孙哲文没什么反应,调查组长紧接着补充道: “我们当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就多留了个心眼,顺着这条线私下做了一些背景查询。结果发现……这个陈立任,不是别人,正是赵德海前妻后来改嫁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赵才福的继父!” “什么?!你再说一遍?!” 孙哲文很是震惊“陈立任是赵才福的继父?而且还是南洋公司的股东?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确认无误?” 调查组长肯定地点点头:“孙区长,我们反复核对过信息来源和关联信息,基本可以确认。商会那位人士与陈立任有过生意往来,对其家庭背景也有所了解。这个关联应该是确凿的。” 孙哲文缓缓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逐渐豁然开朗。他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难怪了!我就说这个南洋公司为什么对远在内地的开州如此‘情有独钟’,三番五次地主动找上门来,甚至在谈判条件上反复纠缠。原来根子在这里!赵才福的继父是南洋的股东……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商业并购,这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的资产转移戏码!赵德海家族,是想通过南洋这个‘白手套’,把锂业这块国有资产最后的价值,神不知鬼不觉地掏空、洗白!” 孙哲文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庆幸,幸亏李国栋书记在最后关头给南洋公司的收购方案设下了还款计划和保证金这两道硬杠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问题的核心已经不再是锂业花落谁家,而是必须彻底清查赵德海在任期间,是否存在利用职权、内外勾结,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重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径直走向区委书记李国栋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时,李国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到孙哲文,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 “哟,哲文区长来了?快请坐。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放下手中的笔,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孙哲文也立刻换上谦逊的笑容,在会客沙发坐下,语气恭敬地开场:“李书记,不敢当‘请教’。确实有件重要的情况,我觉得其中可能涉及一些深层次问题,心里有些拿不准,特地来向您汇报,也想听听您的指示。” 李国栋随意地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很放松:“哎,你我之间还谈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有什么情况就直接说嘛,一起商量。” 孙哲文点了点头,切入正题:“书记,之前派去香港调查南洋公司背景的同志,已经回来了。” 李国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这件事,他当初并未阻拦,但也并不认为能查出什么大问题,毕竟南洋的表面实力是经过初步核实的。他淡淡地问:“哦?调查有什么具体结果吗?”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李书记,您和赵德海老董事长,私下交往应该还算不错吧?” 李国栋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用模棱两可的语气回答:“哲文同志,我们现在谈的是香港调查的事,怎么扯到老赵身上了?我和他嘛,主要还是工作上的交往,他是老同志,为开州做过贡献,关系还算可以吧。” 他巧妙地将“关系不错”淡化成了“关系还可以”。 孙哲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继续引导:“李书记,您还记得赵德海的前妻吗?很多年前就离开开州的那位。” 李国栋更加莫名其妙了,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前妻?这……这和香港调查、和南洋公司有什么关系?哲文区长,你这弯子绕得我可有点糊涂了。” 孙哲文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亮出了底牌:“李书记,那我就直说了。调查组确认,赵德海的前妻后来嫁去了香港,而她的再婚丈夫,名字叫陈立任,经查,此人是南洋公司的一个重要股东!” 李国栋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他似乎瞬间明白了孙哲文的潜台词,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赵德海和南洋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我们之前不知道的关联?” 孙哲文谨慎地摇摇头:“这一点,目前我还不敢下定论。但是,请您想一想,赵德海的儿子赵才福在南洋公司任职,现在又发现他的前妻再嫁的丈夫是南洋公司的股东。这几层关系叠加在一起,不得不让我严重怀疑,赵德海当年在锂业董事长任上,与南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毕竟,当年区里对锂业的投入是真金白银,如果这些钱最终以某种方式流向了关联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第1460章 “交情” 李国栋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应该不会吧?老赵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些家庭关系。我知道他前妻去了香港,但他儿子在南洋工作,我也是这次锂业收购才知道的。” 孙哲文顺势接过话头:“是啊,书记,正因为这些隐秘的关系突然浮出水面,我觉得我们必须高度警惕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收购,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问题。” 李国栋眯起了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金:“呵呵,所以我才给南洋的收购方案划下红线嘛!要想接手锂业,就必须拿出切实的还款计划和保证金!不然,岂不是什么空壳公司都能来捞一把?” 孙哲文心中暗忖,但面上还是适时地送上了一句赞扬:“李书记深谋远虑,确实给我们避免了被动。” 李国栋似乎很受用,接着话头提出了新的方向:“不过这事也确实给我们提了个醒。锂业在我们手里是个烫手山芋,但在有些商人眼里,或许还真是个香饽饽。哲文区长,我建议让招商局再广泛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更有实力、背景更干净的企业感兴趣。咱们可以搞个竞争性谈判,价高者得嘛!” 这明显是在淡化南洋的问题,试图将锂业出手作为首要目标。 孙哲文知道李国栋对武开公司的方案兴趣不大,但此刻不便直接反驳,只得委婉应道:“好的,书记,我会安排招商局继续跟进。不过,我今天来向您汇报,重点是另一件事。” 李国栋盯着他,问道:“哦?还有比确定买家更重要的事?你说。” 孙哲文严肃起来:“我认为,当前最重要、最紧迫的,是彻查锂业可能存在的国有资产流失历史旧账!我们不能只盯着未来的收购,而对过去的黑洞视而不见!锂业连续多年亏损,问题绝非一日之寒,尤其现在发现了赵德海家族与南洋公司如此密切的利益关联,我严重怀疑赵德海在任期间就有问题!我正式建议,由区纪委牵头,公安经侦部门配合,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赵德海任职锂业期间的经济问题进行全面追溯调查!” 李国栋的眉头再次皱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追溯调查?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账目、凭证、知情人,还能查得清楚吗?难度太大了。” 孙哲文却毫不退让,义正词严地说:“书记,我认为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只要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这是我们对组织、对人民必须有的交代!查不清是能力问题,不查则是态度和立场问题!” 李国栋见孙哲文态度坚决,沉吟片刻,终于松口,但加上了限制条件:“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按程序办吧。我会和纪委、公安局打招呼,让他们配合。不过,我有个要求,调查工作必须在锂业新的投资方最终确定之前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不希望等到项目落地了,还因为这些历史遗留问题纠缠不清,影响开州的投资环境和发展大局!” 这番话,听起来是从工作出发,但也不排除有为调查设置时限、意图控制影响的考量。 孙哲文心中快速权衡,猜不透李国栋的真实意图是为了保护赵德海,还是单纯怕麻烦。 他略一思索,点头应承下来:“好的,书记,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尽力在锂业改制完成前把问题搞清楚。” 就在这时,李国栋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对了,哲文区长,省里刚下来一个通知,给我们区一个去京城参加青年干部高级研修班的名额,机会难得。你看看,推荐谁去比较合适?” 孙哲文愣了一下,迅速思考后回答:“书记,我觉得招商局的付曦同志不错,年轻有为,工作成绩也有目共睹,这个名额给她应该很合适。” 李国栋闻言,笑着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孙哲文:“你呀!这么宝贵的机会,怎么就想着让给别人?我倒觉得,你孙哲文正值年富力强,去中央党校深造一下,开阔眼界,对今后承担更重的担子更有帮助嘛!你可别浪费了这个机会啊。” 孙哲文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诚恳地说:“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眼下开州千头万绪,正是关键时刻,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再说,这样的名额更应该留给真正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付曦同志确实很优秀,让她去更能体现我们培养年轻干部的决心。” 李国栋盯着孙哲文看了几秒钟,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顺势点了点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付曦这同志确实不错,青年干部的培养是得重视。那就按你的意见上报吧。”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眉头微蹙,反复琢磨着刚才与李国栋的谈话。李国栋今天的态度转变之快、应允之干脆,让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李国栋与赵德海的关系匪浅,为何在启动对赵德海历史问题调查这件事上,几乎没有设置任何实质性的障碍? 这与他平日处事圆滑、力求平衡的风格似乎不太相符。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仅仅只是普通的同事之谊? 可据孙哲文了解,李国栋与赵德海从未在同一个单位共事过,这份“交情”从何而来?至于是否存在更深层的利益勾连……孙哲文摇了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这种猜测绝不能宣之于口。 暂时将疑虑压下,他想到推荐付曦去京城学习的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这确实是件好事,他也很好奇,当付曦得知这个意外之喜时,会是什么表情。 还没到下班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纪委书记张建安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愁容有带着些许情绪。 第1461章 凶手 “孙区长啊,”张建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未等孙哲文开口便叹气道,“我就知道,你对锂业那些陈年旧账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你这在书记那里一提,我们纪委这边可就要跑断腿喽!十几二十年前的旧账,查起来谈何容易?” 孙哲文刚想开口解释,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副区长兼公安局长杜明渝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老张,我一猜你准跑到孙区长这儿来‘诉苦’了!怎么,对查旧账有情绪?”杜明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张建安。 张建安有些尴尬,嘟囔道:“我这不是来反映实际困难嘛!这么多年过去了,账目、凭证、知情人,哪一样是好查的?你这说得倒轻巧。” 杜明渝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却非常赞同李书记的决定,必须查!这潭水底下明显有猫腻,不查清楚,锂业改制就是一笔糊涂账,后患无穷!” 张建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杜明渝:“听你这口气,像是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刚才在书记办公室,你怎么没提?” 杜明渝摇摇头,但内容却很有分量:“线索谈不上,但疑点很大。就凭赵德海的前妻嫁给了南洋公司的股东,他的儿子也在南洋任职,这几层关系叠加在一起,就足够值得我们深挖下去。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张建安皱起眉头,不以为然地反驳:“这能算什么铁证?个人婚姻自由,改嫁很正常。最多只能说赵德海可能向南洋透露过一些内部消息,但这够不上调查他侵吞国资的理由吧?” 杜明渝立刻针锋相对:“那当年赵德海极力劝说县里,让南洋公司几乎零成本入股锂业,最终导致区里真金白银投入的一千万资金去向不明,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这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张建安被问得有些语塞,叹了口气:“查吧,查吧……既然你们都坚持要查,那就查吧。” 但他的神色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和犹豫。 孙哲文捕捉到了这一点,直接问道:“张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总觉得,你似乎对调查赵德海这件事,有些……担心?” 张建安身体微微一僵,连忙摆手掩饰道:“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顾虑?只是觉得难度太大罢了。既然决定了,那就查。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纪委人手有限,骨干就那么几个,这次调查,恐怕还得靠杜区长你们公安经侦的同志当主力了。” 杜明渝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张啊,你这态度可不行。以前吴光远在的时候,你明哲保身,大家也能理解。可现在李书记和孙区长都是想干事、能扛事的人,你还这样藏着掖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情?” 张建安脸色微变,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有什么特殊渠道能知道内情?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排一下调查人手,先走一步。” 说完,他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张建安略显仓皇的背影,杜明渝和孙哲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张建安肯定有问题,他一定知道某些关键信息,但没有说出来。 孙哲文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地说:“算了,只要他愿意配合调查就行,也不必过分逼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考量。” 杜明渝却摇了摇头,几分不屑:“说实在的,孙区长,我真是有点瞧不上他。在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牵头查办过几件像样的大案要案,遇事能躲就躲,能推就推。真不知道上面的领导是怎么考虑的,还让他一直待在这个关键岗位上。” 孙哲文笑了笑,安抚道:“好了,老杜,别发牢骚了。人各有志,或许是我们开州最近的变化太快,他还没完全适应和转过弯来。不过比起以前,他现在已经算是有了一些进步。说说正事吧,对于锂业旧账,你打算从哪个方向切入调查?” 杜明渝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唉,还不是得靠人海战术,慢慢摸排。毕竟时隔多年,很多证据可能都湮灭了。我问过老吴,审计那边目前也没发现账目上有明显的破绽。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找不到一个有力的切入点。明明感觉那一千万的国资流失大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无从下手。” 孙哲文也表示认同:“这确实是个难题。如果老吴那边的审计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好了。可惜范娟死了,她作为财务总监,肯定知道很多内幕……” 提到范娟,杜明渝的表情更加郁闷了:“孙区长,我来找您,也正是要汇报案子的最新情况。那个杨平,今天突然跑到局里来自首,声称人是他杀的!” 孙哲文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他杀的?这怎么可能?根据之前的调查,他在赵帆家总共也没待多久,那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完成杀人?” 杜明渝苦笑着摇头:“我们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更奇怪的是,赵帆现在一口咬定是杨平动的手。赵帆只承认自己之前虐待过范娟,但不承认杀人。他说自己当时回房睡觉了,不清楚客厅发生的事,等他醒来,范娟已经死了,他就认为是杨平杀的。”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能站得住脚?警方能采信?” 杜明渝无奈道:“单从口供逻辑上看,确实难以自圆其说。但现在麻烦的是,赵家请来的那个省城张律师,非常难缠,紧紧抓住杨平‘认罪’这一点,不断向我们施压,要求给个‘说法’。” “他想要什么说法?”孙哲文语气冷了下来。 “他要求我们放人,至少要对赵帆变更强制措施,改为取保候审。”杜明渝一脸疲惫,“这位张律师,动不动就搬出法律条文,质疑我们的侦查程序,强调‘疑罪从无’,确实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第1462章 为虎作伥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一个律师,凭什么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措施指手画脚?依法办案是我们的职责!” 杜明渝叹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总是利用程序性问题纠缠不休,确实让人心烦。而且,现在有两个嫌疑人都指向杨平,案情显得更加复杂了。” 孙哲文沉思片刻,分析道:“这个案子远未查清,绝不能轻易放人。就说范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杨平杀害,而同在屋内的赵帆却声称毫不知情,这种说法根本不符合常理,也难以令人信服。” 杜明渝懊恼地说:“是啊!现在最缺的就是直接证据。只可惜,我当时布置的监控点只在别墅外围,没能覆盖到室内的情况。要是能在屋里找到点什么就好了……” 孙哲文突然灵光一闪,急切地问道:“对了!你们当时搜查赵帆家的时候,有没有注意检查屋里是否安装有家庭监控或者防盗摄像头?会不会有自动录下的视频备份?” 杜明渝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道:“这个……当时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寻找血迹、指纹、凶器这些传统物证上,对有没有私人监控设备,确实没有太特意地去全面排查。”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现场负责人的电话:“喂,是我。你们再仔细把赵帆家的别墅里外检查一遍,重点排查有没有安装隐蔽的摄像头或者家庭监控系统主机!特别是客厅、走廊这些关键区域!任何存储设备,比如硬盘、内存卡,都要找出来!对,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杜明渝对孙哲文说:“我已经让他们再去彻底检查一遍了,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眼睛’。希望能有所发现。” 孙哲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赵德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他孙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杜明渝闻言,耸了耸肩膀:“还能干嘛?就和他从省城请来的那个宝贝律师张兴才泡在一起!两个人天天关在酒店套房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说真的,孙区长,我有时候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找个由头把这个张律师也给拘了!他这哪里是在维护法律公正?分明是在钻法律空子,变着法地教唆当事人串供、翻供,简直就是为虎作伥,典型的‘助黑’行为!” 孙哲文看着杜明渝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平和地开导他:“你啊,还是这个急脾气。律师的职责就是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挑剔和质疑,也是对公权力的一种监督,能促使我们在办案过程中更加严谨,避免犯错。虽然过程让人不舒服,但客观上未必全是坏事。” 杜明渝一听,更加气恼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孙区长!您也是从公安局长位置上干上来的,您说句实话,要是您办案时,旁边总有这么一个人,像苍蝇一样盯着你每一个步骤,动不动就拿程序瑕疵说事,鸡蛋里挑骨头,明明证据指向性很强,他却硬要胡搅蛮缠,您能不生气吗?尤其是当你内心已经基本断定嫌疑人就是真凶的时候,这种处处掣肘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孙哲文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我承认。换作是我,也会非常恼火。特别是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判断的情况下,有人试图强行扭转或模糊事实,这种对抗确实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和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而富有策略性:“但是,老杜,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他提出质疑,我们就用更扎实的证据链去回应。不过,眼下杨平突然翻供认罪这个关键点,你必须死死抓住,深挖下去!要彻底查清楚,他在被监视居住期间,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消息?或者受到了什么样的压力、诱惑甚至威胁,才会促使他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举动!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杜明渝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我们也想查啊。可是按照规定,我们对杨平本人的通讯是进行了限制的,手机也收走了。但是,他的家人不受限制啊!他老婆孩子可以自由活动,可以接打电话。如果有人想通过他的家人给他递话、施加压力,我们很难完全阻断。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实际上跟没限制也差不了太多,防不胜防。” 孙哲文听完,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明渝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杜明渝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 杜明渝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豁然开朗,声音都带着兴奋:“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光盯着杨平本人有什么用?突破口很可能就在他的家人身上啊!一定是赵德海或者那个张律师,通过某种渠道接触了杨平的家人,用他儿子或者其他什么软肋威胁他,逼他出来顶罪!这事搞得,杨平一跑来认罪,我光顾着审他本人和应对律师的纠缠了,还没来得及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呢!” 他猛地站起身:“孙区长,您提醒得太及时了!我这就亲自去布置,重点排查杨平家属最近的社会交往和通讯记录!一定要把这条暗线给他挖出来!” 话音未落,杜明渝已经转身,几乎是夺门而出。 锂业公司董事长杨平跑去公安局“认罪”,无论他最终是否被定罪,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他肯定是坐不下去了。偏偏在这个锂业出售谈判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孙哲文思忖再三,觉得让吴敏一个人在那里顶着压力协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小赵,安排一下车,我们去锂业公司。” 孙哲文对秘书吩咐道。 第1463章 ‘军令状\’ 车子很快驶入锂业公司大院。孙哲文刚走进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就听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传来吴敏副区长提高嗓门、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 “同志们!锂业现在的问题是大问题!是关乎企业生死存亡和你们每个人前途命运的大问题!你们不要以为保持沉默,把头埋进沙子里,这些问题就能自己消失!这不可能!” 孙哲文放轻脚步,走到会议室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倾听。秘书小赵下意识地想去推门通报,被孙哲文用手势制止了。 会议室里传来七嘴八舌、带着不满和抵触情绪的议论声: 一个嗓门洪亮的男职工嚷道:“吴区长!您这话说的,凭什么就说我们锂业有问题啊?就算真有问题,我们这些底下干活的小兵小将,又能知道多少?” 另一个尖细的女声附和:“就是啊!领导们的事情,我们哪里清楚?您要查问题,也得去找那些有问题的人查啊,跟我们发火有什么用?” 还有一个声音带着委屈:“吴区长,我们就是按时上下班、拿工资养家糊口的普通职工,公司里藏着掖着的事,我们哪能知道?您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只听“砰”的一声,似乎是吴敏拍了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说过是你们个人有问题吗?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家能有点主人翁意识!敢于站出来指出公司存在的问题!你们自己也说了,就是普通职工,那为什么还要帮着掩盖问题?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锂业好了,大家才能好;锂业垮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你们!”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吴敏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疲惫:“好了好了,既然大家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了。散会吧。” 随着一阵椅子挪动、人员起身的嘈杂声,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正准备离开的职工们看到门口站着的孙哲文区长,都愣住了,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些许紧张的神情。 吴敏也看到了孙哲文,连忙迎上前:“孙区长,您怎么来了?” 孙哲文对吴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会议室的前方,面向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说道:“大家稍微留步。财务部门的同志,请全部留下来,其他部门的同志可以先回岗位了。” 吴敏立刻大声重复道:“财务科的都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工作!” 然而,孙哲文的突然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职工们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孙哲文提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孙区长!您来得正好!我想问问,锂业要是真被卖掉了,我们这些人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啊?” “孙区长!我们最担心的是社保!公司欠缴了那么多年的社保,区里到底管不管?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解决啊?” “孙区长……”、“孙区长……” 面对涌到面前的人群和连珠炮似的提问,孙哲文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声音沉稳有力:“大家安静一下!安静!请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孙哲文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职工,目光诚恳,语气坚定:“同志们,关于锂业目前的情况和大家关心的这些问题,我在这里先做一个统一的回应。最近,锂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收购谈判,接着又是公司主要领导出了严重问题。但无论情况多么复杂,我代表区政府向大家保证,你们提出的这些合理诉求和实际困难,政府一定会负责到底,妥善解决!” 他顿了顿,逐条回应: “首先,是关于大家的工作岗位问题。请大家放心!俗话说,‘东边不亮西边亮’。锂业的经营状况大家清楚,工资水平也确实不高。如果有的同志自己有更好的出路和渠道,我们尊重个人选择。对于那些希望由政府帮助安置的同志,我在这里可以明确表态:政府有能力、也有责任为大家解决就业问题!现在开州的发展越来越好,入驻的企业越来越多,用工需求很大。只要大家有技能、肯吃苦,我相信,无论是改制后的新锂业,还是开州其他的优秀企业,都会欢迎你们的加入!”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孙哲文继续说道:“其次,是关于社保这个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我向大家郑重承诺:在锂业产权正式转让交割之前,所有历史拖欠的社保费用,区政府一定会督促、协调,确保得到一个彻底的、妥善的解决!如果到时候解决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略带幽默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说:“你们就直接到区政府我的办公室来,掀我的桌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哈哈哈……” 职工们被这意想不到的回答逗笑了,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有人笑着说:“孙区长,看您说的,谁敢真去掀您区长的桌子啊!” 孙哲文却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这不是开玩笑,是说大实话,也是向你们立下‘军令状’!我孙哲文向来言出必行,做不到的事,我绝不会轻易许诺。锂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区政府和大家一样,感到非常痛心!” 他将话题引回正轨:“刚才,吴副区长在会上讲的话,我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一个企业如果内部出了问题,光靠外面查,是很难查彻底的。真正了解情况的是在座的各位!如果大家知道公司存在什么问题,无论是管理上的、财务上的,还是其他任何方面,我们都真心欢迎你们通过正规渠道向区政府、向纪委检举揭发!这是为了锂业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也是为了维护包括你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合法权益!” 第1464章 维持不破产都难 这时,人群后面不知是谁,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嘟囔了一句:“最大的问题?不就是董事长和财务总监通奸那点破事嘛……”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看向那个方向:“这位同志提到的作风问题,我想在厂里可能早有风传。但是,大家想一想——” 他环视众人“如果这类问题,能够早一些被揭露出来,引起重视,进行整顿,锂业的管理是不是可能会更规范一些?公司的发展是不是就有可能避免走到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防微杜渐啊,同志们!” 孙哲文那番情理交融、软硬兼施的话语,在会议室里人员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和戒备,开始悄然松动。一些原本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态的人,眼神中也开始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和思考。 终于,其他部门的职工陆续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财务部的五六个人。他们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孙哲文和吴敏对视,他们心里都清楚,区长亲自留下来,绝不只是为了安抚人心,而是要动真格查账了。 孙哲文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大家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来抓人的。放轻松点,我就是随便问问,了解一些情况。” 然而,他随后的几句话,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中了要害,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都是专业的财务人员,受过正规的财务管理和法规教育,应该比谁都清楚做假账、参与财务造假的严重后果。锂业公司存在这么大问题,你们作为天天和账目打交道的人,真的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还是说,你们害怕一旦说出来,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也跟着一起进去坐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语气变得深沉而带有警示意味:“但是,我希望你们想明白一点:无论你们现在说还是不说,政府的调查都已经全面启动了,绝不会因为你们的沉默而停止。隐瞒,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你们想想,如果因为知情不报或者参与其中,最终被查实,在里面待上几年甚至更久,等出来的时候,社会变成什么样了?专业技能还能跟得上吗?家庭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与其这样,不如主动把知道的情况向吴副区长反映清楚。吴区长也是老财务出身,是内行,事情的真伪和轻重,他自有判断。”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账目本身的核心疑点:“你们以为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四平八稳,就真的没问题了?恰恰相反!在审计和纪检部门看来,一个经营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各种风浪的企业,账目完美到挑不出一根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这说明背后很可能有系统性的、刻意掩盖的行为!这个道理,你们用脑子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样?” 突然,孙哲文将目光锁定在一位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中年女会计身上,直接点名问道:“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财务部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那女会计被孙哲文一点名,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扶住了桌子。 吴敏看了一眼,低声对孙哲文介绍道:“她叫桑杫,是公司的凭证会计,主要负责原始凭证的审核和录入。” 孙哲文脸上依旧带着看似随和的微笑,但问题却直指核心:“桑会计,我刚才说的那些道理,你觉得对不对?” 桑杫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连连点头:“对……孙区长您说得对……说得对……”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抛出了一个具体而关键的问题:“桑会计,那我问你,锂业账目里那些明显有问题的、不合规的虚假凭证,当初是怎么通过审核,最终流入账务系统的?” 桑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进行苍白无力的辩解:“那些……那些凭证都是真实的啊……有发票,有签字……” “真实的?” 孙哲文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疑,“桑会计,这话你自己信吗?我虽然不是会计专业出身,但基本的逻辑还是懂的。就凭你们财务部这几个人,面对锂业这么复杂的业务和历史遗留问题,能把账目做得如此‘完美’?我根本不相信!这背后肯定有更专业的操作和分工。” 桑杫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沉默了片刻,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主要……主要的具体账务处理和特殊凭证……都是范总监亲自安排和操作的……我们只是……只是按分工做自己份内的事……”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从桑杫这句推脱中,他听出了关键信息——范娟确实深度操控了账务处理,并且财务部内部存在非正常的分工。他不再纠缠具体细节,而是采取了施压与给出路的策略: “好吧,具体情况我们还会深入调查。你们都先回去工作吧。不过,我请你们每个人都冷静地、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也许有些问题本来责任不在你们,但如果因为知情不报或者消极配合,最后板子打下来的时候,责任划分可就由不得你们了。主动说清楚,和被动查出来,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财务部的人如蒙大赦,又心怀忐忑地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待人走光后,孙哲文转向吴敏,关切地问道:“老吴,这边现在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维持基本运转?” 吴敏苦笑着摇头,一脸愁容:“还能怎么样?简直就是个烂摊子!现在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完全靠赊账和拖欠维持。杜区长那边说会尽力追回被转移的资金,但那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钱,公司人心彻底散了,根本没人有心思干活。最头疼的是供应商,一拨接一拨地上门要账,把我堵在办公室里的情况都有过。再这样下去,别说出售了,维持不破产都难!” 第1465章 关键证人 孙哲文沉思片刻,果断做出决定:“这样不行。你尽快核算一下,维持锂业最基本的生产秩序和职工队伍稳定,最低需要多少流动资金?打个紧急报告上来,我先从区财政临时调拨一笔钱过来应急。等杜区长那边把钱追回来,再归还财政。” 吴敏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能解燃眉之急。不过区长,我总觉得这公司邪门得很。明明问题这么严重,内部几乎人尽皆知,可为什么长期以来,就是没有人敢站出来举报呢?”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这也是我今天想来跟你探讨的问题。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些员工,包括刚才那些财务人员,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好像在共同保守一个秘密,或者说,在担心着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吴敏蹙眉深思,迟疑道:“区长,您的意思是……背后可能有人用手段在控制局面?” 孙哲文目光变得深邃:“这只是一种猜测,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只看表面。对于这种反常的沉默,必须多想一想背后的深层原因。你接下来和职工接触的时候,可以更策略性地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 “好的,区长,我明白了。” 吴敏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位凭证会计桑杫,去而复返,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挣扎,颤抖着说: “孙区长,吴区长……我……我想反映一些问题。” 孙哲文和吴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突破口可能来了”的信号。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态度温和招呼道: “桑会计,快请进!坐下慢慢说。” 桑杫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坐在椅子边缘,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孙区长……我真的不想坐牢啊……我要是坐了牢,我的家就散了……孩子还小,老人身体也不好……” 孙哲文放缓语气,安抚道:“桑会计,你别急,先冷静一下。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说出来,政府会依法依规处理。只要你是主动交代,并且问题性质不特别严重,我们会综合考虑的。你现在主动反映问题,就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政府厘清真相。” 桑杫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孙区长,你们既然已经知道凭证有假的……我就直说了吧。确实……确实有一些凭证有问题。但严格来说,也不全是假的……从范总监全面接手财务后,所有入账的票据,从表面上看都是真的,有正规发票,有流程签字……”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但是……但是这些票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虚开的!是为了套取资金!还有一些……是一些小公司开的,票是……是花钱买来的!” 孙哲文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比如,这些虚开和买票得来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桑杫却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乞求道:“孙区长,我就知道这么多操作层面的事……具体这些钱最后去了哪里,只有范总监和杨董事长他们极少数核心的人才知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我承认我经手过一些虚增成本的凭证,是范总监指示我做的……但我真的不想坐牢啊!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她的崩溃和坦白,终于撕开了锂业财务黑幕的第一道缺口。 范娟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极为谨慎。她深知自己作为赵家孙媳妇、又是掌控锂业钱袋子的财务总监,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可能引人注目。 因此,她在公司内部刻意保持着一种疏离而权威的形象,很少与普通员工深入交流,尤其对财务部的下属,更是下达指令多、解释缘由少。 这种神秘感,加上她背后若隐若现的赵家背景,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让下面的财务人员即使对某些账务处理心存疑虑,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照她的吩咐机械执行。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手着那些看似合规却经不起深究的票据和账目,财务部的人员又不是傻子,久而久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这套账目背后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在风平浪静之时,人性中的侥幸心理往往占据上风——只要刀子没落到自己脖子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着眼睛干活,拿着那份一个月千把块的死工资,似乎也能相安无事。 可如今,区里动了真格,区长亲自坐镇,县府和公安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风暴已然来临。那层侥幸的薄冰瞬间破裂,冰冷的现实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桑杫正是被这种巨大的恐惧压垮的代表。她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参与做账而面临牢狱之灾,家庭破碎,孩子无人照管,就觉得天塌地陷。 在孙哲文恩威并施的劝导下,她最终选择了坦白。她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包括范娟如何指使她处理某些虚增成本、套取资金的凭证,如何将一些来源不明的票据纳入账内。 述说过程中,她不断哽咽、后悔,觉得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担上如此巨大的法律风险,实在是愚蠢至极,太不值当了! 而范娟利用职权,将整个财务部绑上战车,其手段之熟练、心思之缜密,也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又愤懑不已。 待桑杫情绪稍稳,被工作人员带下去做详细笔录后,吴敏副区长精神大振!桑杫的坦白,如同在坚固的堡垒上炸开了一个缺口!这意味着调查取得了实质性突破,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杜明渝的号码,极为兴奋: “老杜!好消息!锂业财务部有个关键证人开口了!提供了范娟财务造假的具体线索!你马上增派经侦的精干力量过来,重点围绕桑杫交代的这些线索,对锂业近十年,不,从赵德海时代开始的所有历史账目,进行一次彻底的、地毯式的清查!特别是涉及大额资金异常流动、与可疑供应商往来的凭证,要一寸一寸地过筛子!” 第1466章 这不是巧合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审计组的负责人: “审计组的进度必须加快!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你们要集中火力,对照桑杫提供的线索,重点核查那些她提到有问题的账务处理节点和会计期间!要把证据链做实、做铁!” 放下电话,吴敏长舒一口气,随着桑杫的倒戈和调查力量的集中投入,揭开锂业黑幕、追回国有资产的战役,终于进入了攻坚阶段。 既然一时半会儿无法查清多年前赵德海是否与南洋公司勾结侵吞了那笔巨额资金,孙哲文和吴敏决定调整策略,集中火力先攻克眼前最明确的突破口——由桑杫供出的、范娟主导的系统性财务造假问题。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彻底理清那些伪造的凭证和虚假的交易流水。 三天后,一份沉甸甸的初步调查报告摆在了孙哲文的办公桌上。这是吴敏带着审计和经侦人员连日奋战、根据桑杫提供的线索紧急梳理出来的。 孙哲文迫不及待地翻开报告,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虽然他早就知道锂业问题不小,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心里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然而,眼前这份报告所揭露的触目惊心的事实,仍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报告显示,涉及的虚假票据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从原材料采购、设备维修到咨询费、服务费,几乎涵盖了企业运营的各个环节。 更令人震惊的是,为这些虚假交易背书的所谓“供应商”,竟然多达数十家!而这还仅仅是桑杫一个人所知悉、经手的一部分! 孙哲文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报告上罗列的那一长串供应商名单,语气沉重地问吴敏:“这上面的公司,经过核实,全部都是有问题的空壳公司或者开票公司吗?” 吴敏面色严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全是。我们初步核查过,这份名单里,有一部分确实是和锂业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正规供应商;但更有相当一部分,是经过税务部门初步确认的、长期从事虚开发票业务的‘皮包公司’,甚至有些公司注册地址根本就是虚构的。我已经协调税务局,派稽查骨干加入我们的联合调查组,正在对锂业账上的所有原始凭证进行逐一比对和核实。”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手上这套看似‘完美’的账目,是被人为精心伪造出来的。如果能找到那套记录真实资金流向的‘内账’,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孙哲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靠在了椅背上:“真的内账,一定存在!否则,赵德海怎么可能放心地把董事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杨平?他必须有一套能牢牢控制住杨平、同时也记录了自己真实利益版图的东西。这样,你马上联系老杜,让他以此为突破口,立即突击审讯杨平!他现在自身难保,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要让他明白,只有交出真账本,才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吴敏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区长,还有一个问题。根据桑杫的交代和账目追溯,很多财务造假的问题可以追溯到三年甚至更早以前,那时候赵德海还是董事长。现有的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足够指向他可能知情甚至是指使。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对赵德海采取强制措施了?至少先控制起来,防止他狗急跳墙?” 孙哲文沉吟了片刻,谨慎地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目前指向他的还多是旁证和推断,直接证据不足。赵德海在锂业经营多年,没有铁证就贸然动一个退休的副处级老干部,社会影响太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反弹,对我们后续调查反而不利。” 吴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按兵不动,赵德海察觉到风声,提前跑路了怎么办?那损失可就无法挽回了!” 孙哲文沉思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笑了起来:“跑?他那个最宝贝的宅子,区里不是已经正式下达了限期腾退的通知吗?一周期限今天刚好到期。这不就是现成的、合理合法的由头吗?” 他布置道:“你马上协调杜区长,就以强制执行腾退令的名义,组织公安、城管联合执法,大张旗鼓地去青云山宅院!名义上是清房,实际上……可以借机彻底搜查一下那栋房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不过,他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道:“不过,像真账本那么要命的东西,以赵德海的老奸巨猾,估计不会轻易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正面接触并施压的机会。而且,按照规定,他今天必须搬离,我们师出有名。” 吴敏立刻领会了孙哲文的意图,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区长,您这招高明!我这就去安排。说起来,这赵家最近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烦一桩接一桩啊。” 孙哲文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这不是巧合,这是天要灭赵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命令迅速下达。很快,由区公安局经侦、治安民警和区城管执法大队组成的上百人联合执法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青云山下的赵宅。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而此时,赵德海父子却均未在宅中。赵德海正在城里的酒店套房,与张兴才律师紧急商讨如何应对杨平认罪后带来的变数;而赵才福则与南洋公司的郎炎武等人在一起,试图寻找收购案的转机。 自那日在宅中激烈争吵后,父子二人便各怀心思,分头行动,再未碰面。 联合执法队到达后,迅速控制了宅院出入口,并开始依法执行公务。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德海耳中,他脸色骤变,立刻中断了与张律师的会谈,火速赶回青云山。 第1467章 重大发现 一到家门口,就看到杜明渝副区长正站在人群前方指挥着。赵德海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杜区长!您今天搞出这么大阵仗,带着这么多人围住我家,这是什么意思啊?” 杜明渝面无表情,直接出示了盖有区委、区政府大印的《限期腾退通知》和执行文书,公事公办地说道:“赵德海同志,我们今天是依法执行区里的决定。勒令你腾退该处违规宅院的期限已到,你并未主动搬离。我们现在是依法进行强制执行和监督腾退。请你配合!” 赵德海一听,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了,他指着杜明渝的鼻子吼道:“腾退?我说了不腾!这是我赵德海的家!你让李国栋亲自来跟我说!他凭什么下这种命令!” 杜明渝闻言,一声嗤笑,毫不掩饰的鄙夷:“赵德海!你醒醒吧!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锂业董事长?让区委书记来见你?你算老几?!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腾也得腾,不腾也得腾!主动配合,大家都省事;要是抗拒执法,就别怪我们不给你留面子了!” 赵德海被杜明渝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冲到别墅大门前,用身体挡住门口,摆出一副誓死扞卫的架势,嘶声喊道:“杜明渝!你也别拿区里来压我!我赵德海在开州工作了四十多年!为开州的发展流过大汗、出过大力!没有我们这批人当年的奋斗,哪有开州的今天?!现在你们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我告诉你们,没门!今天谁想进这个门,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场面瞬间僵持不下,充满了火药味。杜明渝看着状若疯狂的赵德海,眼神冷冽。 他晃了晃手中盖着鲜红公章的执行通知:“赵德海!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违规占用国有土地,事实确凿!我们依法执行腾退,是维护法律尊严和公共利益!你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指了指身后严阵以待的执法队员,声音陡然提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配合,自己把东西搬走!要是还执迷不悟——” 他的目光扫过赵德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就只好让我带来的这些同志,‘帮’你搬了!” 赵德海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地喊道:“你们这是侵犯私人财产!是强盗行为!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让全开州的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一个为开州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干部的!” 杜明渝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却带着终结对话的力量:“赵德海,收起你这一套吧。今天你就是说破了天,这房子也必须依法腾退!没得商量!” 他不再理会赵德海的叫嚣,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执法队伍下达指令:“既然赵老先生不愿意主动配合,那我们就按照预案执行!同志们,行动!注意,只清理赵德海的个人物品和贵重财物!屋里的固定装修、大型家具陈设暂时不动,估计他别的房子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你们敢!” 赵德海见状,彻底慌了神,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找着号码,嘴里不停地念叨:“我这就给李国栋书记打电话!我看你们谁敢动!” 杜明渝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眼看着赵德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他以为能救命的号码。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赵德海的脸色从焦急变为绝望,最后一片死灰。 “怎么样,赵老?电话打通了吗?” 杜明渝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道,“李书记日理万机,恐怕没空管你这点‘小事’了。现在,可以配合我们工作了吧?” “噗通”一声,赵德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杜明渝带领着如潮水般的人群涌进他精心打造的宅院。 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霸占私产……” 杜明渝根本无暇理会他的失魂落魄。他一进入别墅,立刻按照孙哲文的指示,指挥经侦支队的骨干民警,直奔主题——搜寻可能存在的真实账本或关键证据。他特意安排了民警“礼貌”地将赵德海拦在门外,防止他进来干扰或破坏。 搜查行动迅速而有序地展开。杜明渝亲自带队,首先仔细检查了赵德海的卧室,翻遍了衣柜、床头柜、甚至检查了床垫底下,一无所获。接着又重点搜查了书房,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被抽出来抖过,书桌的每一个抽屉都被打开仔细检查,连电脑主机都被技术人员当场查验,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账本的踪迹。 就在杜明渝眉头紧锁,怀疑孙哲文的判断是否准确时,一名民警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杜区长!有重大发现!我们在车库后面的工具间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下面有个地下室!” “地下室?” 杜明渝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民警来到车库,果然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墙壁、极其隐蔽的暗门。推开暗门,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杜明渝心中一阵激动,带头走了下去。 地下室空间不大,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然而,在房间最里面的墙角,赫然摆放着一个硕大、厚重的黑色保险柜! 杜明渝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保险柜,心中几乎可以肯定,孙哲文所说的关键东西,极有可能就藏在里面!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想办法把这个保险柜打开!直接撬开!” 一旁的副局长老杨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凑近低声道:“杜区,咱们今天是以执行房屋腾退的名义进来的,主要任务是清点、搬运物品。这直接暴力撬开业主的私人保险柜……程序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万一里面只是些普通财物,赵德海反咬我们一口,会很被动啊。” 第1468章 没有账本 杜明渝看了老杨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说:“老杨,你脑子怎么这么死板?等会儿搬运的时候,就说这个保险柜太沉,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坏了!这不就有理由检查里面的东西了吗?” 老杨听得目瞪口呆,苦笑着摇头:“杜区,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这保险柜一看就是固定在地上的,怎么搬?还摔下楼梯?” 杜明渝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说个更合理的理由?孙区长那边等着要东西呢!我敢肯定,我们要找的玩意儿八成就在这里面!” 老杨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杜明渝,他想了想,谨慎地建议道:“那……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把整个开柜过程用执法记录仪全程拍下来吧,留好证据。免得日后赵德海胡说八道,诬陷我们拿了他保险柜里的金山银山,那可就说不清了。” 杜明渝不屑地撇撇嘴:“哼,就他?他还敢声张?这里面要真是金山银山,那更是铁证如山!”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老杨的建议:“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全程录像!” “动手吧!技术队,上!” 老杨挥手下令。 先用切割机在保险柜门上切开缺口,然后用钢钎和液压扩张器配合,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后,厚重的柜门终于被强行撬开! 当柜门打开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愣住了! 保险柜内部空间被分隔得整整齐齐。上层,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而刺眼的光芒!下层,则整齐地捆扎着一摞摞纸币,但仔细一看,竟然都不是人民币,而是美元和欧元! “我的天……”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声惊呼。 杜明渝也是心头一震,但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金银钱财。他急忙上前,急切地问道:“里面有没有文件?笔记本或者账本之类的东西?” 负责清点的民警仔细检查了一遍,摇摇头:“杜区,没有。除了金条和外汇,房本外没发现账本。” “没有?” 杜明渝皱紧了眉头,不甘心地亲自凑到柜门前,打开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仔细照射检查每一个角落。果然,除了冰冷的金属和钞票,没有任何账本的影子。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命令道:“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点、登记、拍照、封存!作为重要涉案财物先行扣押!” 副局长老杨看着眼前这惊人的财富,脸上写满了担忧,凑到杜明渝身边小声说:“杜区,这下……咱们可怎么跟上面解释啊?这搜查的由头,和查获的东西……对不上啊。赵德海要是揪住程序问题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虽然没找到最想要的账本,但这一柜子的黄金外汇,本身就是一枚重磅炸弹,足以将赵德海炸得粉身碎骨。至于程序问题……他相信,在确凿的巨额不明财产面前,那些都是可以解决的“技术性细节”。 杜明渝看着保险柜里黄白刺眼的财物,不屑的冷笑:“交代?我还需要他赵德海给我交代?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得给我好好交代交代,这么多黄金外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一旁的副局长老杨脸上写满了忧虑,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杜区,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万一赵德海一口咬定,这些钱是他儿子赵才福从香港寄回来孝敬他的呢?我们怎么反驳?毕竟儿子给老子钱,天经地义啊。” 杜明渝皱紧了眉头:“孝敬?呵!他儿子得多‘孝顺’他,才能孝敬出这么一柜子硬通货?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呢!”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这确实是个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老杨见杜明渝不以为意,更加担心了,再次谨慎地建议:“杜区,这事儿毕竟超出了我们腾退行动的权限范围。撬开私人保险柜,程序上确实有瑕疵。我看……咱们还是先给孙区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吧?听听上面的指示,这样我们也稳妥些。” 杜明渝被老杨再三的“谨小慎微”说得有些烦躁,挥挥手道:“老杨!你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出了任何问题,责任我杜明渝一力承担!” 老杨苦笑着,语气诚恳:“杜区,我不是怕担责任。我是担心赵德海抓住我们程序上的把柄反咬一口,到时候不仅我们被动,更会影响区委区政府的公信力和声誉啊!那就因小失大了。” 杜明渝被他说得无奈,虽然心里觉得老杨过于保守,但考虑到后果,还是压着火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孙哲文的电话。 “区长,我们现在在赵德海宅子执行腾退。” 杜明渝汇报到。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直接切入主题:“怎么样?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了吗?” 杜明渝有些泄气地回答:“暂时没有。账本没找到。但是我们意外发现了他一个隐藏很深的保险柜。” 孙哲文立刻追问:“保险柜?会不会在里面?” “不在。” 杜明渝肯定地说,“我们已经把保险柜撬开了。里面只有数量相当可观的黄金、大量外币,还有一些房产证之类的东西。唯独没有账本。” “什么?!” 孙哲文在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提高,“赵德海会主动给你打开保险柜?” 杜明渝带着点干成了大事的得意语气回道:“哪能啊!是我让人直接撬开的。” “你撬开的?!” 孙哲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杜大区长!你……你怎么能这么莽撞!你们今天是去执行房屋腾退,不是去搜查刑事证据!这程序上站不住脚啊!赵德海要是揪住这一点,我们就被动了!” 杜明渝却不太服气,辩解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这个保险柜嫌疑最大。区长,您放心,这里面肯定是赃款!我们拿着这些真金白银去问他,看他怎么狡辩!” 第1469章 夹层里 孙哲文立刻严厉制止:“停!你给我立刻停下!不要再有任何过激举动!我马上联系纪委张建安书记,让他立刻带人过去!这件事必须由纪委牵头,依法依规办理!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现场,继续仔细搜查,但绝不能再用任何非常规手段!听见没有?” 杜明渝听出孙哲文语气中的严肃和担忧,虽然心里觉得孙哲文有点小题大做,想起当年吴光远在的时候,做事哪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但嘴上还是应承下来:“好吧,区长,我听您的。” 挂断电话,孙哲文立刻拨通了纪委书记张建安的号码,凝重地反映了情况:“老张,情况有变。杜明渝他们在执行赵德海宅院腾退时,发现并撬开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查获了巨额黄金和外币。我建议你亲自带人过去一趟,接管后续事宜。毕竟这资金来源不明,问题严重。” 张建安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杜明渝闯祸了,借着腾退的名义干了搜查的活。他没好气地说:“孙区长啊孙区长,你这真是给我找事做啊!杜明渝他一个公安局长,难道不知道撬开私人保险柜需要什么手续吗?他这是知法犯法!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孙哲文只能陪着笑解释:“老张,消消气。我这不是一发现问题就立刻向你这位纪委书记汇报了嘛?你总会有办法把程序补圆,把案子办扎实的。” 张建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也就是你孙哲文打这个电话。要是杜明渝自己来找我,我非得让他先好好检讨一下不可!让他进去学习几天纪律条例也是好事!” “别别别!” 孙哲文连忙打圆场,“老张,真不能这样。老杜也是破案心切。要是真处分他,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队伍还怎么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们把程序理顺,把案子办好是关键。” 张建安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口:“行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对赵德海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正式立案调查吗?既然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么确凿的物证,那我就按程序立案。我一会儿就派人去赵宅,把赵德海‘请’回纪委接受询问。这样总行了吧?” 孙哲文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张书记原则性强,办法也多!” 张建安却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光凭这些钱,只能立案。要想突破赵德海,还得有更扎实的证据链。你那边对锂业的审计,有没有查到什么能直接指向他经济问题的材料?只要有哪怕一两条线索,我这边的谈话就好开展多了。” 孙哲文立刻回答:“有!吴敏副区长那边已经掌握了一些锂业虚开发票、资金异常流动的初步证据,虽然还不完整,但足够形成问询基础。我马上让他把材料整理好给你送过去。” 张建安干脆利落地说:“好!让你的人尽快把材料送来。我这边也立刻安排人去‘请’赵老董事长。” 而在赵宅这边,杜明渝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捅了篓子,正在指挥手下进行第二轮地毯式搜查。 宅院外,赵德海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被一箱一箱地搬出来装上卡车,气得浑身发抖,不顾形象地咆哮道:“土匪!你们这就是明抢!我家里要是少了一根金条,丢了一张纸,我倾家荡产也要告你们!让你们赔偿!” 然而,忙碌的执法人员根本无人理会他的叫嚣。赵德海更加暴怒,冲着宅门大吼:“杜明渝!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杜明渝在屋里隐约听到叫骂,只是不屑地撇撇嘴,对身边干警吩咐道:“别理他。你们继续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特别是夹层、暗格之类的地方,给我仔细点!” 然而,陆续回来的搜查人员都带来了同样的结果: “杜区,卧室、客厅、所有明面房间都复查了,没有。” “杜区,书房所有书籍、文件夹都翻遍了,没有账本类东西。” “杜区,几个可能藏东西的储物间和阁楼也查了,没发现。” 杜明渝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喃喃自语:“没有?怎么可能哪儿都没有?难道他赵德海真能到连本内账都不记?” 他仍不死心,追问道:“那他书桌抽屉里的记事本、电脑硬盘里的文件呢?都仔细查过了吗?” “都查过了,杜区。” 负责技术搜查的民警肯定地回答,“电脑硬盘数据正在做镜像备份,初步浏览没发现可疑账目文件。记事本都是一些日常备忘和工作笔记,没有财务内容。” 杜明渝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看着手下人无奈的表情,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挫败感。孙哲文和吴敏都坚信存在的那个“真实账本”,究竟藏在哪里?难道……根本就不在赵德海的手上? 杜明渝站在空旷奢华的大厅中央,环顾四周,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本至关重要的“内账”一定存在,而且很可能就藏在这座宅子的某个角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最终定格在装饰着华丽吊灯、做了多层吊顶的天花板上。 他指着上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老杨,你说……上面吊顶的夹层里,会不会有东西?” 副局长老杨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结构复杂的吊顶,脸上露出苦笑,委婉地劝道:“杜区,这……可能性不大吧?赵德海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腿脚也不利索。他要把东西藏到那么高的地方,得费多大劲?还得搬梯子,爬上爬下,太不方便了。我觉得,藏在什么地板下面、墙壁暗格里,都比藏在天花板上更合理。” “万一呢?” 杜明渝不死心,固执地坚持,“万一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觉得上面最安全呢?去!找梯子来!把每个房间的吊顶都给我掀开看看!” 老杨心里暗自摇头,觉得杜明渝有点钻牛角尖了。这宅子这么大,吊顶面积广阔,检查起来费时费力,而且藏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知道杜明渝的脾气,只好吩咐手下人去找梯子。 第1470章 ‘生财有道\’ 结果,正如老杨所预料的那样。杜明渝亲自爬上爬下,带着几个民警几乎把别墅里所有能掀开的吊顶检修口都查了一遍,除了积满的灰尘和纵横交错的管线,一无所获。 杜明渝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看向老杨,带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问道:“老杨,以你的经验,你觉得……还有哪里有可能藏东西?” 老杨无奈地摊了摊手:“杜区,不是我不尽力。您得想想,我们今天是以‘协助腾退房屋’的名义进来的,时间有限。现在赵德海的个人物品基本都打包搬出去了,我们再这么无休止地搜查下去,于理不合,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啊。” 杜明渝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这栋气派的宅子,懊恼地嘟囔:“这个赵德海,搞这么大个房子干什么!藏个东西都这么难找!” 他还不死心,目光投向窗外绿意盎然的花园,突发奇想:“会不会……埋在花园的哪个角落了?” 老杨简直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分析道:“杜区,在没找到之前,任何地方理论上都有可能。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连那账本到底是什么形式都不知道!如果是纸质的,肯定有一定厚度和体积,相对好找一些。但如果它根本就是电子版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或者一张小小的存储卡就能装下,那赵德海随便塞在哪个书本夹层、花盆底下,甚至墙缝里,我们就算把房子拆了,也未必能找到啊!大海捞针,疏忽的可能性太大了!” 杜明渝听了,心里也明白老杨说得在理。纵使有万般不甘,面对现实,他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宅院门外突然传来赵德海激动而愤怒的咆哮声,其中夹杂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张建安!你凭什么带我走?!你有什么证据?!我要告你非法拘禁!” 紧接着,纪委书记张建安板着脸,大步走进了别墅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灰头土脸的杜明渝。 杜明渝见到张建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笑着打招呼:“张书记,您……您也亲自过来了?” 张建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甩出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杜明渝本来心情就极差,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看就要发作。 张建安不等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你撬开保险柜查出来的那些钱和东西呢?现在在哪里?” 杜明渝强压着火气,硬邦邦地回答:“还在保险柜里放着呢,原封未动,没人拿。” 张建安发出一声冷哼:“哼!你说没动就没动?保险柜是你强行撬开的!现在赵德海要是咬死了,说你打开柜子后拿走了里面更值钱的东西,比如钻石、古董什么的,你拿什么证明你的清白?杜大区长,你是副区长,也是公安局长,这种程序上的低级错误也会犯?” 一旁的副局长老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张书记,这事儿不怪杜区,是我的错!是我当时觉得账本很可能在里面,心急破案,才下的命令撬柜子……” 杜明渝却一把将老杨拉开,梗着脖子:“老杨,你不用替我背锅!命令是我下的,理由就是老杨说的那样!我杜明渝敢作敢当!” 张建安瞥了他一眼,讥讽道:“哼!还算有点担当!要不是孙区长及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擦屁股,你信不信?你今天只要走出这个门,赵德海的举报信立马就能送到省纪委!到时候,别说你这个副区长、公安局长的位置保不住,让你提前‘病退’回家都是轻的!” 杜明渝皱紧了眉头,虽然不服,但也知道张建安说的是实情,语气软了下来:“那张书记,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建安这才放缓了语气,说出了解决方案:“现在,立刻组织人手,对保险柜里的所有财物进行清点、登记、拍照、录像,制作详细的扣押清单!然后,我会以‘发现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为由,正式对赵德海立案调查,把他带回纪委接受询问。这样一来,程序上就顺了。至于你私自撬柜的事,我会在报告中酌情处理。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杜明渝愣了一下,明白张建安这是在帮他兜底,连忙道:“明白了!多谢张书记!” 张建安不再多言,抬脚走向地下室。看着那个被强行撬开、门扇歪斜的巨大保险柜,他啧啧两声,语气复杂:“这个赵德海,还真是‘生财有道’啊!敛了这么多财!杜大区长,还愣着干什么?让你的人过来,当着我的面,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清点清楚!” 杜明渝此刻心里再窝火,也只能压下脾气,按照张建安的指示,吩咐经侦和财务人员进场,对保险柜内的财物进行严格清点。一旁的副局长老杨看到事情终于走上了正规程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张建安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监督着整个清点过程。看着警察们将一捆捆外币、一根根金条小心翼翼地取出、过秤、登记,他的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清点结果出来了。一名民警拿着汇总表,向张建安和杜明渝汇报: “报告张书记、杜区长!经清点,保险柜内共有:黄金总计两百公斤;美元现金十万元;欧元现金七万元;另有珠宝首饰一盒。此外,发现房产证共计二十五本,分布情况为:京城一处,海城十五处,开州本地九处。但登记在赵德海本人名下的,只有开州的两处,其余房产均登记在他人名下。” 张建安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对杜明渝吩咐道,语气依旧带着点敲打的意味: “杜大区长,把这些涉案财物全部依法扣押,带回局里妥善保管!要是出了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另外,门外那些从宅子里搬出来的、属于赵德海的个人物品,你也先一并拉回公安局暂扣。赵德海这次进去,没那么快出来。还有——” 第1471章 危机感 他特别强调,“你立刻让人去补办一张针对赵德海住宅的《搜查令》!手续必须补齐!免得日后被人抓住小辫子,反咬你一口!” 张建安这番带着明显不满和“阴阳怪气”的吩咐,也情有可原。他本意是想在纪委岗位上安稳度日,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结果孙哲文为了推动锂业调查,一次次把他推到前线;现在杜明渝又捅出这么个程序上的娄子,逼得他不得不亲自下场来“擦屁股”,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杜明渝心里也清楚,张建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只能忍气吞声,陪着笑脸将张建安送出了门。 看着张建安的车子离开,老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走到杜明渝身边,小声请示道:“杜区,张书记让补开搜查令的事……” 杜明渝没好气地挥挥手,把一肚子火发在了流程上:“还能怎么办?按他说的办!马上让法制科的人准备材料,我去找人签字!尽快把手续补上!” 这场充满波折的搜查,终于在纪委的介入下,以一种略带狼狈却总算合规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赵德海被纪委工作人员从青云山宅院带走的消息,在开州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一直坐镇酒店、密切关注着赵帆案件进展的律师张兴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种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他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案卷材料,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一种职业性的、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正在起变化,而且是非常不利的变化。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赵德海被纪委带走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笔来自赵德海的天价律师费,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了。 问题的关键,已经不再是他能否凭借精湛的辩术为赵帆在刑案中争取到一线生机——尽管这依然充满挑战——而是,支付这笔巨额酬劳的“金主”赵德海本身,很可能要倒台了! 一个被纪委盯上、并且被正式带走调查的人,意味着什么?张兴才太清楚了。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协助调查”,而是组织上已经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启动了正式的审查程序。 在当下的政治生态中,一旦被纪委如此公开地带走,能够全身而退的几率微乎其微。赵德海这棵发财树,此刻已是风雨飘摇,自身难保。 如果赵德海最终被坐实严重违纪违法,那么他名下的资产很可能被冻结、没收。到时候,答应支付给自己的那笔天文数字的律师费,极有可能变成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自己这趟开州之行,辛辛苦苦,甚至不惜动用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辩护策略,到头来很可能只是白忙一场,甚至…… 他想到更深的一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如果赵德海的案子牵扯出更严重的问题,比如行贿之类的,那么自己收取如此高额的“律师费”,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被解释为某种形式的“洗钱”或“利益输送”?虽然他对自己的合同和收款方式有信心,但一旦被卷入这种风暴中心,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控制了。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安心研究案卷。他必须立刻搞清楚赵德海目前的准确状况!他首先想到的是联系赵才福。作为赵德海的儿子,他总该知道些内情吧? 电话接通后,张兴才强压着焦躁,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赵先生,你好。我听说令尊赵老好像被有关部门请去了解情况了?你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赵才福,却是宿醉未醒般的茫然:“啊?张律师?我爸?被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我这两天都在和朋友谈生意,没回家啊……不会吧?你是不是搞错了?” 张兴才听着赵才福这番一问三不知、甚至有些迟钝的回答,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又追问了几句,结果赵才福除了表示惊讶和不信外,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张兴才终于明白,这个赵才福根本就是个蠢货,对面临的危机毫无警觉,甚至可能连基本的利害关系都搞不清楚。 挂掉电话,张兴才意识到,不能指望赵家的人了。他决定亲自出面,以赵德海代理律师的身份,试探一下官方的口风。 他拨通了开州区纪委对外公布的办公电话:“您好,我是省城天盾律师事务所的张兴才律师。我依法接受赵德海先生家属的委托,担任其法律顾问。我想了解一下,贵单位今天是否‘请’赵德海先生前去协助调查?如果确有此事,他目前身处何处?涉嫌何事?我们律师有权依法了解相关情况,并申请会见。” 然而,电话那头的回应,却是冰冷、程式化且不留任何余地的:“对不起,张律师。关于您询问的情况,我们不清楚。无可奉告。” 说完,对方甚至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他瞬间透心凉。 “不清楚……无可奉告……” 张兴才握着话筒,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种回应,本身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纪委的态度如此强硬和回避,只能说明赵德海的问题非常严重,调查正处于高度保密和关键阶段,根本不允许外界有任何探听和干扰的可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将张兴才紧紧包裹。他擅长的是在法庭之上,依据《刑事诉讼法》的条文,与公诉方进行唇枪舌剑的博弈,寻找程序漏洞和证据瑕疵,为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那是建立在法律规则框架内的对抗。 然而,纪委的调查,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和规则。那是一个更讲究政治纪律、更注重内部审查、对外界律师介入极其谨慎甚至排斥的领域。 第1472章 深挖 在这种级别的风暴面前,他那些精妙的法律技巧和辩才,几乎毫无用武之地。这种案子,律师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几乎不存在“赢”的可能,能争取到相对从轻的处理就已经是万幸了。而他,从来就有自知之明,绝不轻易涉足这种泥潭。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赵德海的重金和最初的赵帆的刑案吸引,深深地卷了进来。想抽身?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赵家这艘船,眼看就要沉没,而他自己,很可能也会被拖下水。 张兴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州城略显灰蒙的天空,有些后悔。这趟开州之行,这个看似报酬丰厚的案子,很可能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滑铁卢。他现在必须认真思考,该如何自保了。 张兴才在酒店房间里坐立难安,反复权衡之后,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开州区公安局。尽管纪委那边吃了闭门羹,但赵帆的刑事案件毕竟还在公安阶段,作为辩护律师,他有权了解案情进展。或许能从办案人员口中,旁敲侧击地探听到一些关于赵德海被带走的蛛丝马迹。 当他赶到公安局时,杜明渝副区长也刚刚从青云山赵宅那边回来,还带着未散尽的火气。他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负责外围调查的侦查小组负责人就跟了进来,汇报对杨平家庭社会关系的调查进展。 “杜区长,我们按您的指示,重点对杨平的妻子王琳近期的活动和财务状况进行了摸排。” 侦查员打开手中的笔记本,开始详细汇报。 杜明渝揉了揉眉心,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跟踪和走访,发现一个比较反常的情况。” 侦查员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杨平被采取监视居住措施,按理说作为妻子,王琳应该会表现出焦虑、担忧,或者至少生活上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她这几天情绪如常,该逛街逛街,该美容美容,生活节奏一点没乱。更值得注意的是——” 侦查员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在昨天,她独自一人开车去了海城。我们调取了她的消费记录,发现她在海城的购物中心,购买了一款奢侈品手提包,价格高达十万人民币!随后,她又去了一家知名的高端美容机构,进行了全套护理。返回开州前,还买了一部最新款、顶配的苹果手机。” 杜明渝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他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味道。丈夫涉嫌卷入命案,被警方控制,生死未卜,作为妻子非但不忧心忡忡,反而有心情进行如此高额的奢侈消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查她的银行账户流水了吗?这么大笔的消费,资金从哪里来的?” 侦查员显然已经做了功课,马上回答:“查了!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她名下所有银行卡近一个月的交易明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有大额资金转入的记录。她自己的银行卡流水也很正常。这笔消费的资金来源,目前看有两种可能:” 侦查员伸出两根手指分析道:“第一,可能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工具进行的转账或收款,这类交易不直接体现在银行流水上。第二,也可能是直接收取的现金。” 杜明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两种可能性都很大,尤其是现金交易,隐蔽性最强。他追问道:“支付平台那边联系了吗?能不能查到她的转账记录?” “已经联系了,杜区长。” 侦查员肯定地回答,“我们已经向相关支付平台发出了协查函,要求提供王琳名下账号的特定时间段内的资金往来数据。不过,这类查询需要走内部审批流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催着点!” 杜明渝强调道,接着又问:“除了消费异常,她近期都和哪些人有过接触?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侦查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个……杜区长,我们排查了她近期的通话记录、社交活动轨迹。发现她接触的人还真不少,有亲戚、朋友,还有一些看起来是普通的社交场合认识的人。人员比较杂,筛选和甄别的工作量很大。目前……暂时还没有锁定特别可疑的、与本案有明确关联的目标人物。需要进一步深入分析。” 杜明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琳的反常高消费,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消费行为,背后极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这笔来路不明的钱,会不会是有人为了封杨平的口,让他扛下杀人的罪名,而支付给他家人的“封口费”或“安家费”? 如果是这样,那么指使杨平顶罪的人,几乎可以锁定就是赵家!而王琳的奢侈消费,恰恰暴露了他们急于兑现“好处”、并且认为杨平顶罪一事已经板上钉钉的侥幸心理! “重点查!” 杜明渝下达了明确的指令,“集中力量,深挖王琳钱的来源!把她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案发后新接触或者联系频繁的人,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一定要找出那个给她送钱的人!这很可能就是我们打破赵帆和杨平之间‘顶包’谎言的突破口!” “是!杜区长!” 侦查员立正领命,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听完侦查员的汇报,杜明渝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暗自庆幸:这个王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丈夫刚因涉嫌杀人重罪被警方控制,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她倒好,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和收敛,反而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迫不及待地进行如此高额的奢侈消费!这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着“我有问题,快来查我”! 他回想起之前对杨平家庭财务状况的调查。杨平虽然是锂业董事长,但明面上的合法收入有限,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积攒下的家底,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万。 第1473章 难以轻易割舍 如今杨平自认杀人,一旦罪名成立,不仅生命终结,个人财产也可能被追缴或罚没。 作为妻子,王琳理应意识到家庭即将失去主要经济来源,更应该节衣缩食,为未来做打算。 可她现在的行为,完全是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挥霍姿态,家里有花不完的钱,或者……有人给了她一笔足以让她肆无忌惮的“安家费”? 这种反常,恰恰暴露了她对杨平未来的命运毫不在意,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想到这里,杜明渝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副局长老杨,命令道: “老杨!你马上安排人,依法传唤杨平的妻子王琳!让她立刻到局里来接受询问!重点追问她最近,特别是昨天在海城进行巨额消费的资金来源!必须让她说清楚,这笔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具体情况,你去问一下刚才来汇报的侦查员,他们掌握得更详细。” 放下电话,杜明渝长舒一口气,感觉案件的突破口正在被撬开。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似乎有些犹豫的脚步声,但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敲门进来。 “外面是谁?有事就进来!” 杜明渝提高声音,朝着门口方向喊道。 门被轻轻推开,省城律师张兴才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迈步走了进来。他刚才恰好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就隐约听到了杜明渝在电话里提到“传唤王琳”、“巨额消费”等关键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蠢女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挥霍起来,还这么快就被警方盯上了!他一边在心里痛骂王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飞快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弥补这个突如其来的漏洞。 “杜区长,是我,张兴才。” 张兴才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职业性的微笑,打着哈哈走进来,“我正好路过,想来问问杜区长,关于我的当事人赵帆先生,取保候审的申请,局里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杜明渝目光锐利地看了张兴才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单刀直入地反问:“张律师,你刚才在门口,是不是听到我打电话了?” 张兴才没料到杜明渝如此直接,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杜区长,我也是刚走到门口,什么都没听见!” 杜明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听见了也没什么。我们刚刚发现,嫌疑人杨平的妻子王琳,近期有来源不明的巨额消费行为。根据办案程序,我们依法传唤她过来说明情况,调查资金来源。这是完全合规合法的侦查手段。” 他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张兴才的反应。 张兴才心中暗骂杜明渝狡猾,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点头附和:“警方依法调查,这是职责所在,我们作为律师自然尊重,也不会干涉。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搬出了惯用的“程序正义”说辞,试图施加影响,“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杜区长,开州这边的传唤、审讯等执法环节,一定要严格遵循法律的规定,注重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千万别在程序上留下什么瑕疵,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争议。” 杜明渝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嘲讽道:“张律师,你这提醒来得可真及时啊。怎么?你不会又成了这位王琳女士的委托律师了吧?业务范围扩展得挺快嘛!” 张兴才讪讪的解释:“杜区长您真会开玩笑!没有的事!我就是纯粹从法律从业者的角度,善意地提醒一下。毕竟我来开州这段时间,觉得杜区长您是个直爽、干事的人,不希望您在一些细节上被人抓住把柄。完全是出于好意,绝无他意。” 杜明渝紧紧盯着张兴才:“张律师,今天你的态度,可是比之前‘好说话’了不少啊。我总觉得,你这次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赵帆取保候审这件事吧?” 张兴才心里一紧,却坚持道:“杜区长您多心了。我是赵帆先生的辩护律师,自然是为他的案子而来。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杜明渝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慢悠悠地说道:“张律师,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妨说得直白点。我劝你啊,有时候也得为自己多想想。这趟浑水,万一蹚得太深,最后忙活一场,却发现答应给你的那份‘辛苦费’拿不到手,甚至把自己也陷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杜明渝这番话,虽然没有点明,但暗示性极强,直指张兴才最担心的核心问题——赵德海可能倒台,导致他天价律师费打水漂,甚至引火烧身。 张兴才听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绪。他干笑了两声,没有直接回应杜明渝的暗示,而是起身告辞: “杜区长说笑了。我还是先去忙赵帆的案子了。告辞。” 看着张兴才有些匆忙离开的背影,杜明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巨大的风险和可能无法兑现的利益面前,这位精明的大律师,会不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呢? 杜渝明那句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提醒,深深地扎进了张兴才的心里。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杜渝明的办公室,下楼时,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还有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他张兴才在省城法律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今天的名声和地位。 钱固然重要,但万一为了这笔可能拿不到的天价律师费,最后不仅白忙一场,甚至把自己也卷入赵家这滩浑水里,玷污了羽毛,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名声,才是他立足的根本啊! 他内心激烈地斗争着。一方面,赵德海承诺的那笔巨额酬劳,诱惑力实在太大,让他难以轻易割舍。 第1474章 解除委托 另一方面,职业敏感暗示他,风险已经远远超过了可控范围。眼下,似乎正是及时止损、果断抽身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走到公安局大院,准备上车离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只见几辆卡车正缓缓驶入大院,车上满载着各式各样的家具、箱笼、装饰品……那些奢华考究的物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他从青云山赵宅客厅、书房里见过的!赵德海视若珍宝的家当,竟然被成车成车地拉到了公安局!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张兴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哪里还能简单,这分明是抄家式的清查!赵德海……这次是真的彻底完蛋了!绝无翻身的可能! 刹那间,所有的犹豫和贪念都被巨大的危机感所取代。他不再有任何幻想,立刻做出了决断!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团队的电话: “是我,张兴才!听着,马上给我起草一份《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协议书》!要快!格式规范,理由就援引《民法典》中关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条款!起草好后,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到开州区公安局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挂掉电话,张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不再离开,而是站在院中阴凉处,焦灼地等待着。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一名助理律师风尘仆仆地赶到,将一份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协议书交到了他手上。 张兴才接过协议,看都没看,立刻转身,再次快步上楼,径直敲响了杜渝明办公室的门。 杜渝明看到去而复返的张兴才,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拉长了声调问道:“哟,张律师?这么快又回来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张兴才讪讪地开口道:“杜区长,打扰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一些情况。我冒昧地问一句,是不是……我的委托人赵德海先生,现在已经被区纪委正式请进去……接受调查了?” 他措辞极其小心,用了“请进去”这样的委婉说法。 杜渝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审视着张兴才,似乎在判断他问这话的真实意图。他皱了下眉头,用官方辞令谨慎地回应道:“张律师,纪委那边的工作,属于党内监督和执纪审查的范畴,我们公安机关不介入,也不过问。你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张兴才连忙摆手,表明立场:“杜区长,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打听、干涉纪委办案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基于我观察到的一些情况,做了一个职业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我认为,我的委托人赵德海先生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正常履行与我们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了。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这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因此,我代表天盾律师事务所,正式决定解除与赵德海先生就赵帆一案的委托代理关系!” 杜渝明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了然。他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些省城来的大律师,果然个个都是人精! 见风使舵、审时度势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这转向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不过,他能主动退出,对公安局来说,确实是减少了一个难缠的对手,是件好事。 心里这么想,杜渝明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调侃道:“哎呀,张律师,你这……是不是太着急了点?万一赵老董事长只是被请去配合了解一些情况,明天就出来了呢?你这单方面解除委托,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张兴才苦笑着摇摇头:“杜区长,您就别再宽慰我了。我虽然不懂纪委的流程,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楼下那些从赵宅拉回来的东西,我都看见了。都到这一步了,赵德海还能回得来?我何必再为了一个注定无法履行、也收不到钱的合同,在这里劳神费力,甚至可能惹上一身麻烦呢?及时止损,是律师的基本素养。” 杜渝明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便不再绕圈子,淡淡一笑,伸手接过了那份《解除委托关系申请书》,爽快地说:“既然张律师已经考虑清楚了,那我们就尊重你的决定。这份申请,我代表公安局收下了。不过,按照程序,你们律所还是需要正式通知一下当事人吧?” 张兴才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应承:“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杜区长请放心,所有的法律手续我们都会完备处理。这段时间,给杜区长和公安局添麻烦了,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说完,张兴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杜渝明的办公室,杜明渝看着这份申请,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这样不就好了。” 张兴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杜渝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感轻松不少。没有了这位精通法律条文、善于钻营程序漏洞的省城大律师在旁掣肘,他办案的阻力将大大减小,许多策略和手段也就可以更直接、更灵活地施展了。 他先回到办公室,快速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签发了对杨平妻子王琳的正式传唤通知书,把搜查令也签上名,并再次叮嘱经侦支队加快对王琳资金来源的追查进度。将手头最紧要的事务安排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径直朝审讯区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审讯室外的走廊,就看到张兴才提着他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公文包,正从关押赵帆的那间审讯室里匆匆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急于离开的表情。两人迎面碰上,张兴才略显尴尬地停下脚步,主动上前打招呼: “杜区长,您忙!我刚和我的前当事人赵帆先生做了最后的交接,告知他律所单方面解除委托的决定。这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我这就准备返回海城了。” 第1475章 安心费 他顿了顿,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补充了一句场面话:“这次在开州,给杜区长添麻烦了。以后杜区长或者开州公安系统有什么法律事务需要咨询的,尽管开口,我张某一定尽力。” 杜渝明心中了然,知道这不过是律师惯用的客套辞令。他脸上也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与之寒暄道:“张律师太客气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既然海城那边还有工作,那我就不多留你了。祝你一路平安!” “多谢杜区长!后会有期!” 张兴才说完,几乎是片刻不停,转身就朝着公安局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杜渝明目送他离开,随即收敛笑容,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铁门。即使隔着门,也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赵帆气急败坏的咆哮和阵阵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显然,张兴才突然宣布“抛弃”他的消息,让这位一向骄纵的公子哥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愤怒之中。 杜渝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失去了专业律师的庇护和心理支撑,赵帆的心理防线无疑最为脆弱。此时趁热打铁,正是突破其口供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对一直守在门外的办案组长果断下达指令: “通知审讯组,立刻换人!安排预审员上!对赵帆,进行新一轮的突击审讯!重点围绕他与杨平的口供矛盾、案发当晚的真实经过、以及是否存在威逼利诱杨平顶罪的嫌疑!告诉他,他的律师已经走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态度可以强硬一些,但要严格依法进行!” “是!杜区!” 办案组长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杜渝明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内即将开始的又一轮交锋,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这个已经方寸大乱的赵家少爷身上。 锂业收购案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引发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连锁反应。 从范娟被杀,到赵帆、杨平涉案,再到赵德海被纪委带走调查,这一系列事件紧密相连、环环相扣,发展速度之快、牵扯面之广,让身处漩涡中心的开州区区长孙哲文都感到有些应接不暇。 他有时静下心来细想,也不禁暗自感叹:这一切,怎么就来得如此之巧,如此之迅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局势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发展。 随着赵德海这根关键的“牵线人”倒下,香港南洋公司与开州区的收购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 区委书记李国栋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或许是他从这一系列事件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他开始对南洋公司避而不见。 南洋公司投资部经理郎炎武几次三番请求会见,都吃了闭门羹,李国栋只是通过秘书传达硬性要求:必须无条件接受区里提出的债务清偿计划和履约保证金条款,否则免谈。 碰了一鼻子灰的郎炎武无可奈何,只好转而来找区长孙哲文,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然而,孙哲文的态度与李国栋保持了高度一致,同样坚持那两条底线不容动摇。 南洋公司一时进退维谷,既不甘心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又舍不得彻底放弃觊觎已久的锂业资产,只得悻悻然地继续滞留在开州,观望风色。 付曦拿着一份材料,敲门走进了孙哲文的办公室。她是负责具体对接锂业改制和招商工作的领导,此刻脸上写满了不满和烦躁。 “领导,这事儿真是越搞越复杂了!” 付曦将材料放在孙哲文桌上,语气带着抱怨,“本来挺清楚的一个事儿,武开公司提出收购意向,我们按程序推进就好了。现在倒好,半路杀出个南洋公司,把水搅得浑不见底!李书记现在又让我重新寻找其他有意向的投资方,我这上哪儿找去?我已经按指示把招商消息发出去了,但我估计效果为零!开什么国际玩笑?哪家正常的公司会愿意一上来就背历史债务?还要先交一大笔保证金?除非这公司脑子里有坑!”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要我说,这南洋公司当初那么积极地凑上来,本身就没安好心,肯定有鬼!也就李书记还觉得咱这负债累累的锂业是个香饽饽,谁都抢着要似的。”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提醒道:“小付,注意你的言辞!在我这里发发牢骚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这么讲,尤其不能非议领导决策!影响不好,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付曦撇了撇嘴,带着点小情绪回道:“领导您放心,我又不傻!在外面我肯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也就是在您面前才敢倒倒苦水。” 孙哲文脸色缓和了一些,问道:“嗯,心里有数就行。这事你按李书记的要求,先推进着吧。对了,你去中央党校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付曦耸了耸肩,一副随意的样子:“有啥好准备的?带几件换洗衣服,拎包就走呗。反正缺什么了,让我家林彬给我寄过去或者送过去就行了。” 孙哲文被她这态度逗笑了,打趣道:“你呀!去了党校可得收收心,那里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优秀的人可不少。别到时候见了世面,眼光高了,把我们好小伙林彬给一脚踹了。那他不得跑来找我哭诉、跟我拼命啊?” 付曦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说:“领导,您要是真担心这个,那不如表示表示?给我点‘安心费’当零花钱呗?我向您保证,只要零花钱管够,我保证天天老老实实待在党校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吃有喝就心满意足,绝对不见异思迁!”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想得倒美!还找我要零花钱?我工资就那么点,可多养不起你一个!要钱找你家的林彬要去,他钱多。” 第1476章 绑架孩子 付曦立刻眉飞色舞地反驳:“那怎么能一样!他的钱就是我的钱,那是我们小家庭以后过日子的共同财产,得精打细算,不能乱花!您给我的钱,那是额外的‘领导关怀’,属于意外之财,性质完全不同,花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孙哲文被她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挥挥手开始赶人:“得了得了,快走快走,忙你的正事去!我没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付曦撇着嘴,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真小气……当了这么久的领导,连顿好饭都没请我吃过……” 孙哲文听着,板起脸瞪着她:“嘿!你还敢说?我替你去菜市场买了那么多次菜,菜钱你还没给我报销呢!” 付曦立刻用手捂住耳朵,加快脚步溜向门口,嘴里嚷嚷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什么菜钱?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看着关上的门,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摊上这么个一心往自己小家划拉东西的下属,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哲文正准备喝口茶喘口气,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意地瞟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得愣住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竟然是杜晓萱。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自从杜晓萱与宋林强结婚、定居京城后,两人之间便很有默契地减少了联系,几乎断了往来。 毕竟她有了家庭,过往的那些事,理应深埋心底,过多的联系对双方都不是好事。此刻她突然来电,会是为了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 犹豫了片刻,孙哲文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道:“喂?晓萱?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寒暄,而是杜晓萱带着剧烈颤抖、几乎泣不成声的哭腔:“哲文……呜……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孙哲文闻言,脑子“嗡”的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孩子?你的孩子不见了?” 他顿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杜晓萱和宋林强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怎么回事?宋林强呢?他知道了吗?” 他急忙追问。 “林强……林强他也急疯了!正在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满京城地找孩子!可是……可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哲文,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晓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哭声更加撕心裂肺。 “晓萱,你先别慌,冷静一点!告诉我,孩子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在什么地方丢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杜晓萱一边剧烈地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忆道:“今天下午……天气挺好,我……我就带着孩子去家附近的朝阳公园散步……孩子在儿童沙池那边玩沙子,我就在旁边看着……后来……后来有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过来问我路,说要去公园另一个门怎么走……我看他挺着急的样子,就好心给他指了方向……还怕他找不到,多说了两句……可……可等我再一回头……就……就那么一两分钟的功夫……沙池里的孩子……就没了踪影!!!”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道:“你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吗?!在公园那种公共场所,陌生人搭讪问路,你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转身、详细解释?!你难道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个圈套?!” “我……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啊!!” 杜晓萱被孙哲文的质问戳中了痛处,情绪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怎么会这么蠢!我怎么就没想到啊!!孩子要是找不回来……我也不想活了!!!” 听着电话里杜晓萱痛不欲生的哭喊,孙哲文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一丝怒其不争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指责已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稳定住杜晓萱的情绪。“晓萱,你先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光哭解决不了问题!宋林强在京城人脉广,警方肯定也已经介入,京城这种地方,天网系统那么发达,应该很快会有线索的!你现在一定要稳住,不能再出事了!” 杜晓萱却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悔恨中,根本无法自拔:“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他出去啊!为什么啊!!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孙哲文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杜晓萱此刻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他想了想,说道:“晓萱,我现在人在天南,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实际的忙。这样,我马上给宋宁雅也打个电话,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动用更多资源,加快寻找的进度。” “宁雅……宁雅她已经知道了……她也在帮忙找……可是……哲文,我真的好怕……万一孩子找不回来了……” 杜晓萱很是无助。 孙哲文又安慰了她几句,才心情沉重地挂断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核心区的公园里,用问路这种老套但有效的手段声东击西,精准地偷走孩子……这绝不是普通的人贩子临时起意能做出的案子!” 孙哲文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曾经职业的敏感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难道是……冲着宋家来的?” 宋家在京城的地位非同一般,树大招风,难免会有政敌或仇家。绑架孩子,无疑是打击宋家最狠毒、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不对……以宋家的权势和影响力,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有谁敢用这种直接绑架孙儿的方式去挑衅?这无异于自杀行为,一旦查实,必将遭到宋家雷霆万钧的报复!可能性不大……” 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孙哲文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孩子的失踪,背后可能隐藏着极其复杂的动机。 第1477章 拉大旗作虎皮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宁雅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宋宁雅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火气的声音:“喂?谁?有事快说!我很忙!” “是我,孙哲文。” “知道是你!什么事?我这边乱成一锅粥了!” 宋宁雅的语气丝毫没有缓和。 “就是……就是关于你姨……” 孙哲文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宁雅粗暴地打断了。 “别提那个蠢女人了!” 宋宁雅很是愤怒,“那么大的人了,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忙着找人!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直接掐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孙哲文缓缓放下手机,异常凝重。连宋宁雅都如此焦头烂额、气急败坏,说明情况确实非常严重,而且寻找工作极不顺利。 “到底是谁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孙哲文放下被宋宁雅吼断的电话,委是无力。他远在天南的开州,即便心急如焚,也实在鞭长莫及。 他很清楚,在京城的地界上,如果连宋家倾尽全力都找不到线索,那他这点能量更是微不足道,根本插不上手。 他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给宋宁雅发一条简短的微信,小心翼翼地询问“有进展吗?”,得到的回复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就是极其简短的“没有”。 终于,宋宁雅被他问烦了,一个电话打回来,对着他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责怪他帮不上忙还添乱。孙哲文只能默默听着,心里憋着一股郁闷。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之际,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却是宋林捷,孙哲文连忙收敛心神,接起电话,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宋省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惯常的工作口吻,而是宋林捷一声叹息:“小孙啊,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公事。是我大哥……家孩子丢了的事,你……听说了吧?” 孙哲文心中一凛,连忙回答:“听说了,宋省长。我也非常着急,可是人在开州,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只能干着急。” 宋林捷的声音压得很低,缓缓说道:“小孙,你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觉得可以跟你聊聊。关于这孩子失踪的事……我私下里,其实有怀疑对象。” 孙哲文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宋省长,您怀疑是谁?请讲!” 宋林捷似乎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才说道:“这话我跟你说了,你暂时别告诉宁雅,免得她冲动。我……我怀疑,这事儿可能跟宋宁民、宋宁华这两兄弟有关。” 他顿了顿,又自我质疑道:“……宁雅上台后,已经把他们在集团总部的实权职务都撤掉了,他们俩现在人也不在京城,按理说不太可能……所以,我也只是凭直觉猜测,没有什么证据。”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谨慎地问道:“宋省长,那您这个怀疑……跟宋叔提过吗?” “我大哥?他现在急火攻心,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分析。他是当局者迷啊!这个怀疑,其实是宋平凡先提出来的。我听了之后,仔细想想,觉得不无道理。你想,宁民、宁华这两兄弟,自从宁雅全面接管家族生意之后,就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和油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为所欲为了。他们心里,对宁雅能不嫉恨吗?”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里更糊涂了。就算他们嫉恨宋宁雅,为什么要对宋林强和杜晓萱的孩子下手?这逻辑上似乎说不通啊?他刚想提出这个疑问,宋林捷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直接给出了解释: “你可能会问,他们恨宁雅,跟这孩子有什么关系?宋平凡的分析是——他们认为,宋家这么大的家业,最终归根结底还是要由男丁来继承、来掌舵的。宁雅现在再怎么风光,在家里人看来,终究是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而宁雅现在之所以这么拼命地扩张、布局,在宋平凡看来,最终也不过是为她这个弟弟在铺路!所以……” 宋林捷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孙哲文瞬间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根源在这里!那么对于同样觊觎宋家产业的宋宁民兄弟来说,这个孩子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障碍!除掉或者控制这个孩子,就等于釜底抽薪,重创宋宁雅的长远计划! “原来是这样……” 孙哲文喃喃道,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宋省长,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对一个孩子下手?” 宋林捷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小孙,那两兄弟,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为了钱和权,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我最近还听说,他们在海城偷偷搞起了一个什么贸易公司,生意做得好像还不小。我都奇怪,他们被削权后,哪来的启动资金?估计是他们那个精明的妈在背后支持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哲文听到“海城”、“贸易公司”这几个关键词,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巧合的线索浮上心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宋省长,您知道他们在海城搞的那个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吗?客户是哪些方面的?” 宋林捷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清楚他们的情况?” 孙哲文叹了口气,决定透露部分信息:“说起来也是巧合。他们公司的业务,正好抢走了我们开州本地一家企业的长期订单。这笔订单,是省公安厅统一采购的警用装备和器械。” “什么?!” 宋林捷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着我的旗号,去抢了开州企业的生意?!所以你这边一直隐忍不发,是以为我在背后支持他们?!” 孙哲文听出宋林捷的怒意,连忙解释:“宋省长,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认为您支持他们的意思!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是利用您的声望和在公安系统的影响力,在外面狐假虎威,拉大旗作虎皮。下面具体办事的人不好因为这种猜测就直接向您汇报,所以一直压着。今天要不是恰好说到他们,我可能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第1478章 怀疑 宋林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呼吸明显加重了,显然在强压怒火。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冰冷的语气问道:“把你了解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企业受到损失,你这个当父母的,难道就坐视不管,不去帮一把?” 孙哲文讪讪地回答道:“宋省长,被抢了订单的那家企业,负责人很有远见。他们经过评估,已经决定主动转型了,放弃了警用装备市场,转变了方向。我听他们分析过市场前景,觉得这个新方向确实比单纯依赖政府采购更有发展潜力,也更纯粹,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从支持企业自主创新的角度,我们区政府是鼓励的。” 宋林捷自然听懂了孙哲文话里的潜台词——“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指的就是避免与权力寻租纠缠。 他冷冷地道:“企业转型的事,我不管你怎么支持。我现在问的是,宋宁民、宋宁华这两兄弟,除了抢生意,还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勾当?你还知道什么?” 孙哲文无奈地表示:“宋省长,我知道的,目前也就是抢订单这一件事了。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哼!” 宋林捷发出一声怒极的冷哼,“我就说嘛!这两个混账东西在海城呆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来正经拜访过我,原来是躲在暗处,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打着我的名号胡作非为!” 听到宋林捷的怒火已经被成功引到那两兄弟身上,孙哲文心中稍定。他其实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之前吴菁被神秘绑架、疑似与海城势力有关的事情也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毕竟对宋林捷的真实脾性和处事风格还不够了解,万一宋林捷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护短心切、此刻又情绪极不稳定的宋林强,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在局势未明之前,还是谨慎为妙。 挂断与宋林捷的通话,孙哲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宋林捷的怀疑,无疑为京城那起离奇的孩童失踪案提供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调查方向。 虽然宋宁民、宋宁华兄弟目前人在天南省,与案发地京城相隔千里,但以宋家的能量,若真是他们幕后指使,远程策划一场精准的绑架也并非没有可能。 “既然连宋省长都明确怀疑到他们头上,而且这两人目前就在我天南的地界上活动……” 孙哲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低声自语道,“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必须把他们纳入监控范围,查个水落石出!”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林彬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老板!有什么新指示?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我们黑鹰出动?” 孙哲文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直接下达指令:“林彬,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立即调动资源,对两个人展开秘密调查和全天候监视。” 林彬一听是正事,语气立刻正经了不少:“明白!目标是谁?调查重点是什么?” “目标是宋宁民、宋宁华两兄弟。” 林彬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戏谑反问道:“调查他们?老板,这回……该不会又是哪位重要人物被绑架了吧?咱们黑鹰都快成专业反绑小队了。” 孙哲文被他说得有些无语,但想到杜晓萱那丢失的孩子,情况还真就是绑架,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你猜对了一半。是杜晓萱和宋林强的儿子,在京城公园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现在有线索怀疑,可能是宋宁民兄弟在背后指使的。” “什么?!宋家自己的嫡孙?!” 林彬的声音充满了震惊,“这……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惊天动地的家族内斗啊!不过老板,他们在天南,怎么把手伸到京城去的?” “这正是需要你去查证的关键!” 孙哲文强调道,“目前只是高度怀疑,缺乏直接证据。他们人在我们天南,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你的任务是,立即对他们实施严密监控,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向,立即向我汇报!”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林彬干脆利落地应道,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讨价还价的味道:“不过老板……嘿嘿,这次的任务目标身份特殊,涉及宋家内部,风险系数高,调查难度大,需要动用的资源和人力可不是小数目。这个……活动经费方面,您看……是不是能多批一点?或者,我直接找老板娘申请一下?” 孙哲文一听,简直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被付曦那个“抠门精”给彻底带歪了,现在三句话不离钱!他没好气地回道:“没钱!你干不干?” 林彬在电话那头立刻讪笑起来,连忙表忠心:“干!干!干!老板您发话,我林彬上刀山下火海都绝不皱一下眉头!刚才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想着,老板娘家底厚,钱多得花不完,咱们帮你办事,顺便帮她消化一点,也是助人为乐嘛……” “滚!”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对着话筒发出一声低吼。 “得令!我这就滚去干活!” 林彬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彬脸上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老板啊老板,您舍不得预算,可就别怪我灵活变通咯……老板娘那边,我去找她‘化点缘’,她肯定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这经费不就来了嘛!嘿嘿嘿……” 孙哲文安排好对宋家兄弟的监控事宜后,略微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开州本地的困局上。眼下最棘手的,莫过于南洋集团和赵家这团乱麻。 赵帆,如今几乎可以断定他摆脱不了杀人的嫌疑了。但背后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是赵帆与范娟分赃不均导致内讧,还是范娟早已心生异念,被赵家察觉后抢先下手? 第1479章 ‘逼宫\’ 联想到之前范娟试图携款跑路的举动,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然而,即便赵帆伏法,赵家侵吞锂业资产的真正黑幕,依旧深藏水下。这潭浑水,不知还要搅多久才能清澈。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仍在锂业集团深挖线索的吴敏。电话刚一接通,孙哲文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吴,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吴敏略带兴奋的声音:“区长,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感觉有戏!最近有些人开始坐立不安,小动作明显多了起来,这是快要藏不住尾巴的迹象。” 孙哲文沉吟片刻,提醒道:“老吴,调查思路可以再开阔一些。你的目光不能只盯着上面的领导干部。他们固然掌握核心情况,但也最懂得如何隐匿自己。要充分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赵家和李国栋他们,不可能把锂业上上下下成千的人都打点得妥妥帖帖,总会有被忽视、被亏待、或者有正义感的知情人。那个会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吴敏在电话那头讪笑了一下,有些犹豫:“区长,这个道理我懂。只是……大规模发动群众,感觉有点像在怂恿人背后捅刀子,怕影响不好,也怕局面失控。” 孙哲文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老吴,这个想法要不得!现在是在调查可能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问题!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只要不违反法律和纪律,任何有助于还原真相的手段,我们都有责任、有义务去尝试。群众监督是我们工作的重要法宝。我们要做的,是搭建合规合法的渠道,让了解内情的职工群众能够没有顾虑地反映问题,这不是什么背后捅刀子,这是维护国家和集体利益的正义之举!” 吴敏闻言,态度立刻端正起来,郑重表态:“是,区长!您批评得对!是我顾虑太多,思路僵化了。请您放心,我立刻调整方向,在确保合规的前提下,充分发动锂业的干部职工,一定会把过去几年里隐藏的所有蝇营狗苟、乌烟瘴气,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放下吴敏的电话,孙哲文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关于南洋集团和武开的材料。南洋此次介入的动机依然成谜。 他们提出的合作条件表面上看似优厚,但背后潜藏的风险巨大,尤其是赵才福深陷其中。要说他这个赵德海的儿子对他爸的所为一无所知,于情于理都绝无可能。 李国栋,虽然暂时用政策框架约束了南洋,但其态度暧昧,似乎也在等待南洋,或者……是在等待某种变数。 孙哲文揉着眉心,权衡利弊之下,从风险控制和开州长远利益出发,他内心依然倾向于将合作方锁定为知根知底、合作模式成熟的武开。只是,这其中的博弈和权衡,需要极大的智慧和耐心。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现阶段,他能做的似乎有限。最终的突破口,或许还得看付曦那边能否尽快找到其他有实力、意向清晰的潜在客户,以此来增加开州的谈判筹码,打破目前的僵局。 孙哲文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武彩的电话。听筒里响了几声后,传来武彩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声音:“喂?” 孙哲文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武总,是我,孙哲文。” “哟,孙大区长?” 武彩轻笑一声,“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们区里那些领导们,终于想通了,答应让我们武开集团接手锂业这个烂摊子了?” “暂时……还没有最终结论。” 孙哲文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武总,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再和你深入聊聊。我知道,从纯粹的商业回报看,锂业目前的要价可能不那么有吸引力。但是,我希望你能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如果锂业这个平台,真的能够支撑起你们集团未来在新能源领域的大战略布局,那么,何不在报价上稍微……再松动一点点?哪怕前期利润薄一些,甚至暂时没有利润,只要能把盘子接过来,把基础打牢。这样,区里在国有资产转让的舆论和审计压力上也会小很多,算是给各方面一个更好的交代。而对于武开集团而言,从长远综合效益来看,这家企业终究是能为你们创造巨大价值的。暂时的让步,是为了将来更大的收获。” 孙哲文这番话可谓字斟句酌,既点明了区里的难处,又试图描绘合作的长远前景。 然而,电话那头的武彩听完,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我的孙大区长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武彩离开了你们开州,离开了天南省,就真的找不到地方投资,无路可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淡,“既然你们李国栋书记已经是这个态度,我觉得我们之间再继续纠缠下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不瞒你说,我已经让吴菁停止了对开州锂业的后续跟进,转而寻找其他更合适的并购目标或者投资地了。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现成企业,以我们海建投的实力,完全可以从零开始,新建一个更现代化、更高效的工厂。这或许还更省心。” 孙哲文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强压下情绪,试图挽留:“武总,你这话说的……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彼此也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开州的营商环境也在持续改善,何必因为一时的分歧,就轻易转向其他地方呢?这……” 他迟疑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武总,你该不会……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逼宫’吧?” “逼宫?” 武彩像轻轻的嘲讽,但随即又变得认真起来,“孙区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开州这个地方,说实话,给我的感受并不算友好。从我怀着回报家乡的热情回来投资开始,第一个大型项目就遭遇恶意阻工,硬生生停工了一年!要不是后来你孙区长力排众议、主持公道,那个项目最后会烂尾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第1480章 失去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压抑的不满:“虽然这些年前前后后,我在开州投了不下几百个亿,拉动了就业,贡献了税收,但我总感觉,开州从上到下,对我,骨子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热情和尊重。要不是看在是你孙区长在主政,给了我不少支持,我那个新城项目,恐怕一期结束就不会有二期了。呵,现在三期都快建完了,我也算是对得起‘带动家乡地产发展’这块招牌了吧?” 武彩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消息:“至于锂业这边,我也不瞒你,吴菁人现在已经不在天南了。她去了江南省的宋州市考察。你应该也知道,宋州本身就有丰富的锂矿资源。如果那边的投资环境和政策条件合适,我们很可能就会直接在宋州设厂。这样连原材料运输成本都省了,岂不是比接手开州这个历史包袱沉重、内部关系复杂的烂摊子要划算得多?” 孙哲文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失声道:“什么?你们……已经派人去宋州实地考察了?!” 他没想到武彩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武彩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不然呢?难道眼看着你们区里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我们武开集团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吗?商业机会瞬息万变,我们等不起。” 孙哲文有些急了:“可是武总,你在开州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现有的厂区、设备虽然需要升级,但基础还在啊!如果去宋州重建,一切从头开始,这前期的沉没成本……” “空着就空着吧。” 武彩打断了他,显得毫不在意,“再说了,吴菁初步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宋州方面给出的招商条件,无论是政策的灵活性还是支持的力度,都远远优于开州,甚至比整个天南省的政策都要优厚!他们不仅承诺大幅度的税收减免,还可以根据投资额度提供相当可观的专项扶持资金和配套贷款贴息!这些真金白银的诚意,可是你们天南、你们开州从来没有给过的。所以说啊,为什么人家江南省的经济比天南发达?从政府招商的意识和魄力上就能看出差距。有些东西,在你们自己眼里可能是舍不得放的宝贝,但在更有远见、更有诚意的合作者眼里,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 孙哲文的眉头已经锁成了一个死结,武彩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武总,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开州这边,我可以再去努力协调……” 电话那头,武彩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多了些许复杂:“孙哲文,说句心里话。从我个人的情感出发,我对开州,对天南,是有感情的,并不想轻易离开。但是……”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坚定,“作为一个企业的决策者,我必须对集团的发展负责,对成千上万的员工负责。为了企业的良性发展和长远利益,如果开州的环境确实无法满足我们的要求,那么到时候,恐怕我也只能做出最符合商业逻辑的选择了。” 孙哲文听到这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到喉咙一阵发干。自己这边还在为锂业的归属、为区里各方的平衡绞尽脑汁,而武彩那边,竟然已经做好了全面撤离的准备!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生寒意。他忍不住追问道:“如果……如果你们最终决定落地宋州,初步计划投入的规模有多大?” 武彩似乎早就计算过,回答得很快:“如果在宋州的谈判顺利,加上他们承诺的根据投资额配套的扶持政策,初步估算,首期投入大概不会低于十个亿吧。这还只是启动资金。” “十个亿?!”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即便知道武彩财力雄厚,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感到震惊,“武总,你……你毕竟不是这个行业的专家,投入如此巨大的资金在一个全新的领域、全新的地方,你就不担心……万一经营出现波折,风险太大了吗?” 武彩不容置疑的自信:“行业我确实不算精通,但我看好新能源这个赛道的前景。至于风险?做生意哪能没有风险?就算最后真的看走了眼,投资失利,这点钱,我们海建投集团也还亏损得起。就当是为未来的产业布局交的学费了。” 孙哲文知道武彩掌控的“海建投”资本雄厚,但听到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十亿资金视为可承受的学费,还是让他暗自咋舌。 他苦笑着,感慨道:“武总既然有如此魄力和资金实力,为什么……不考虑把这笔投资,还是放在开州呢?毕竟这里有你打下的基础……” “呵!” 武彩嗤笑道,“孙区长,你觉得可能吗?开州如今能有点像样的投资环境,最初是谁带头拉动起来的?可结果呢?遇到屁大点事,某些人就犹豫不决,左右摇摆,充满了不信任!既然你们无法给予投资者应有的信心和稳定的预期,我何必再把自己的真金白银往这个让人心寒的地方砸?” 她继续说道:“对了,正好也跟你通个气。开州新区那边的土地,我也不打算再继续拿了。现在那里的地价被炒得虚高,已经脱离了实际价值。等目前第三期项目开发完毕,我在开州的地产投资也就到此为止了。未来的地产业务,集团的重点会放在省城以及更有潜力的核心城市。说不定哪一天,我们海建投会直接走出天南,进行全国化的布局,也说不一定呢。” 武彩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孙哲文耳边炸响。他握着电话的手心微微出汗,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如坐针毡。 武彩的撤离,绝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一个锂业的潜在买家,更意味着开州可能会失去一个最重要的投资引擎和经济增长极!这对他主政的开州区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第1481章 和高新区掰手腕? 孙哲文无法判断武彩那番表态究竟是真实的战略转移,还是旨在施压的“欲擒故纵”。但无论如何,事态的重大性已不容忽视,他必须立刻向区委书记李国栋汇报。 他快步来到李国栋的办公室,将武彩的意图、对宋州的考察以及可能撤资的警告,尽可能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然而,李国栋听完,仅仅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淡漠的眼神瞟了孙哲文一眼,明显的不悦:“哲文区长,对于这件事,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孙哲文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他压下心中的焦灼,耐着性子解释道:“李书记,我认为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国家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在开州落地带来的短期繁荣,更要注重培育和留住真正有活力的市场主体。武开集团作为从我们开州成长起来、并已具备相当规模的优秀民营企业,如果最终选择将核心产业外迁,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它深刻地表明,我们的投资环境、政策配套或者说政务服务的某些环节,必然还存在让企业家感到寒心、制约其长远发展的‘瓶颈’和短板。如果我们忽视这个信号,可能会产生不良的示范效应……” 李国栋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哲文区长,我觉得你这番话,有些危言耸听了。我们开州,是国家战略明确支持发展的重点区域,如今更是紧抓海城经济圈辐射带动的历史机遇。无论从政策红利、区位优势还是发展态势来看,开州的未来都是不可限量的,其发展势头绝非任何个体企业能够阻挡。如果现在选择退出,不外乎是眼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一点得失。难道就因为我们区政府没有无条件、无原则地满足她们的所有要求,她就要使性子、耍脾气?哲文区长,这种风气绝不可长!如果我们今天对这个口子一开,那以后政府还如何独立施政?是不是每一项决策都要先请示这些大老板‘能不能做’?那我们人民政府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何在?我们到底是为谁服务?” 他随之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哲文区长,我知道你和武开的武总私人关系处得不错,这些年来在工作上配合也还算默契。但是,个人感情和私人交往,绝不能成为影响你客观判断、甚至动摇区政府决策原则的绊脚石啊。这一点,你务必要保持清醒。” 这一通夹枪带棒、帽子乱扣的话下来,孙哲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站在“政府权威”和“决策独立性”的道德高地上,一时竟难以直接辩驳。 他深吸一口气,蹙紧眉头,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客观:“李书记,请您相信我,我向您汇报这些,绝非因为我和武总个人关系好就为她说话。我完全是出于对开州整体经济发展负责任的态度,在就事论事!请您冷静地想一想,武开集团在新区连续三期的投资,累计总额高达近千亿!虽然这不是一次性投入,但正是她率先大手笔的投资,才真正带动了开州新区的开发热潮,形成了强大的集聚效应!如今来开州考察投资的客商,有几个不去拜访她,听听她的意见和建议?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她就像一面旗帜,她如果走了,就算她依然出于情面劝说其他投资者留下,但那些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人心浮动,怀疑开州的持续吸引力?这产生的连锁反应,损失将是难以估量的!” 李国栋听完,脸上反而露出一抹颇为自信的笑容:“哲文区长,你的担心过度了。俗话说,‘好酒不怕巷子深’。我们开州如今酿的,可是依托国家战略和海城辐射的‘陈年佳酿’,早已不再是藏在深巷无人识了。只要项目本身有潜力,能给投资者带来丰厚回报,我相信聪明的企业家自然会做出正确选择。武彩她一个人,代表不了所有投资者。” 孙哲文张了张嘴,还想列举更多数据和分析,却发现李国栋的自信已经近乎盲目,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沟通。 李国栋见他语塞,反倒摆出安慰的姿态:“哲文啊,你也别太悲观了。对于企业,我们的态度一向是:要留,我们热烈欢迎,提供优质服务;要走,我们也不强留,只能说明她的战略眼光和我们的发展方向暂时出现了偏差。或许她的这个决策本身就有问题呢?你想想,新国际机场的建设,必将使开州成为海城都市圈冉冉升起的明星区!目前全区上下万亿级别的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再加上未来规划的国家级物流枢纽基地……我们开州未来的经济体量,说不定真有和高新区一较高下、争夺Gdp第一把交椅的潜力!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对于武总个人的选择,我表示尊重。但即便是她,也绝不能影响区里基于全局和长远利益所作出的决策。” 孙哲文带着极大的失落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他最终没有把自己内心最真实、最尖锐的分析全部说出来,例如直接对比开州与高新区那令人绝望的产业差距。 李国栋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开县”那个小地方的模式里:财政只要有点钱,能按时发工资,年底有点结余搞点建设就心满意足了。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开州已经是海城的一个区,竞争对手是那些真正的经济巨擘。 和高新区掰手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高新区拥有多少家高新技术企业?仅投资规模超过十亿的重点项目就有数十个之多,更不用说数以千计充满活力的中小科技企业!其经济数据令人炫目:地区生产总值高达两千亿元;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四千亿元;规上服务业营收一千五百亿元;实现外贸进出口总额三千亿元!其产业布局更是聚焦于前沿的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数字经济等黄金赛道。 第1482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而开州有什么?除了正在建设的基础设施和传统制造业的零星基础,几乎是一片空白。靠着机场和未来还不可前景的物流基地,就想挑战高新区的地位? 孙哲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李国栋的态度既然如此,通过正常渠道说服他已无可能。 眼下,他只能靠自己,再想办法与武彩深入沟通一次,尽最大努力挽留这位对开州至关重要的投资人。无论如何,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武彩就这样离开。 海城,海建投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武彩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支精致的钢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孙哲文。 “哟,我的孙大区长,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来得这么急?” 孙哲文确实是心急火燎。从李国栋办公室出来,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叫小赵安排上车,一路疾驰从开州赶到了海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没好气地白了武彩一眼,开门见山: “武总,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我为什么急匆匆跑到你这儿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武彩嘴角微微上扬,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清楚?我可真不清楚。孙区长日理万机,突然大驾光临,总得有个由头吧?” 孙哲文没理会她的装傻,直视着她的眼睛:“武总,我希望你能再慎重地、认真地考虑一下从开州撤资的决定。这不仅仅关乎一个项目,更关乎开州未来的投资信心。” 武彩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微微后靠,显得从容不迫:“我的孙大区长,就算我真要撤资,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吧?资产清算、人员安置、项目收尾,哪一样不需要时间?你何必急在这一时,亲自跑这一趟?” “我能不急吗?” 孙哲文叹了口气,“开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是持续向好的发展预期!你武总在开州商界的影响力,你自己应该明白。如果你这个时候带头撤资,会给外界传递一个多么糟糕的信号?这带来的连锁反应和负面效应,我不得不担心!” 武彩轻轻摇了摇头,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哲文,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是真的对继续在开州进行大规模投资,有些意兴阑珊了。远的先不说,就说在这海城市区,我所能享受到的投资政策、配套服务和发展空间,都比在开州要优渥和顺畅得多。你让我继续留在开州,我还能做什么呢?继续搞房地产吗?” 她自问自答,有些无奈:“我不敢再投了。光是我新城的三期项目全部交付后,提供的住宅体量就足够容纳开州城区近一半的人口了!是,我承认,未来开州凭借区位优势,外来人口会增加,但那个增量和市场容量,已经不值得我再去承担巨大的资金沉淀和政策风险了。”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试图为她描绘新的蓝图:“房地产暂时饱和,我们可以理解。但你不是一直有意进军新能源领域吗?就算锂业公司的并购暂时受阻,你也可以考虑布局下游产业啊,比如电池模组、储能设备或者新能源汽车的零部件配套,这些领域空间巨大……” 武彩闻言,轻轻笑了笑,带着些许对行业外行的宽容:“哲文,你了解新能源产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战场吗?” 孙哲文被问得一怔,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老实回答:“具体的核心技术和发展模式,我确实了解不深。” 武彩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缓步走到孙哲文旁边的沙发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开始娓娓道来:“我专门请教过天大和清大的几位行业专家,他们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行业的特点——高成本、长周期、技术迭代极快。”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高成本,高在哪儿?高在需要持续不断、天文数字般的研发投入!在产品实现规模化、商业化量产之前,这就是一个吞噬资金的巨大黑洞。而就算熬到了量产阶段,马上又要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原材料价格剧烈波动。尤其是锂矿石,其价格几乎随着国际市场和政策每日变化。但我们的终端产品,比如电池包,价格可能相对稳定,不可能像矿石一样天天调价。这就要求企业必须拥有极强的成本控制能力和风险对冲手段。” 武彩目光深邃地看向孙哲文:“最有效的对冲手段是什么?就是向上游延伸,掌控一部分原材料来源!只有拿下了上游的矿产资源或加工环节,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平抑原材料价格波动带来的冲击,让自己的终端产品在市场上拥有成本和价格的竞争优势。否则,就只能被动承受挤压,利润空间极其微薄,甚至亏损。” 孙哲文听完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不禁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真看不出来,武总,你对一个尚未完全进入的领域,竟然能分析得如此透彻、到位。” 武彩笑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怎么?孙大区长真以为我是个只会盖房子、卖楼花的绣花枕头?” 她顿了顿,一丝追忆:“我当年进体制内工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大学和研究生学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经济学。” 孙哲文这才恍然想起武彩在回归开州创业前的履历,由衷地赞道:“是我失敬了。武总确实厉害。” 武彩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索然:“厉害什么呀,半路出家罢了。其实,说心里话,我并不是特别钟情于搞房地产。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回到开州,最先尝试的是搞电子科技公司。”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只是可惜,那边的业务最终还是没真正搞起来,机缘巧合下,反而是地产这块做得风生水起。” 孙哲文试图缓和气氛,笑着打趣道:“你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武开集团加上海建投,这么大的盘子,你还想怎么样?这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了。” 第1483章 没想过这些 武彩淡淡道:“你不懂。你是走仕途的人,很难真正理解我们这种人的心态。企业做得再大,有时候追求的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种产业布局的成就感,一种掌控自身发展脉络的踏实感。现在这种过度依赖政策和地域的现状,让我心里不踏实。” 她说着,似乎有些疲惫,向后舒展了一下身体,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随意起来:“哎,一天到晚忙这些,连个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腰也不舒服,坐久了就酸胀。孙大区长,来都来了,发挥一下风格,帮我按一下?” 孙哲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错愕。但看着武彩那半真半假、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他随即也笑了起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武总,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武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顺势说道:“怎么?不愿意?要是服务周到,让我满意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在开州再多留点产业,或者放缓撤资的步骤呢?”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吃定你”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他站起身,半开玩笑半自嘲地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为了招商引资“出卖男色”了?但为了稳住这位财神爷,他也只好“牺牲”一下了。 “行,你趴好吧。” 孙哲文走到沙发边。 武彩依言,调整了一下姿势,面朝下趴在了宽敞的沙发扶手上。孙哲文深吸一口气,伸手隔着她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丝质衬衫,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腰上。 才按了两下,武彩就表达不满,声音闷闷地传来:“喂,孙大区长,你这手法不专业啊,隔着这么厚的衣服,能有什么效果?” 孙哲文的手顿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将手从衬衫下摆探入,温热的手掌直接接触到了她腰间的皮肤。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细腻光滑的肌肤的一刹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武彩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瞬间绷紧了些。 孙哲文察觉到她的反应,不由得低笑出声,故意问道:“怎么?武总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我帮你按几下腰?” 武彩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羞恼,强自镇定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胡……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怕?你……你快点按,别废话!” 孙哲文的拇指找准她腰眼处的穴位,带着适中的力道缓缓按压下去,同时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你的皮肤……倒是很白。” 在他的印象里,武彩的肌肤白皙细腻,几乎快能与李知嫣相媲美了。只是,李知嫣的皮肤更带着一种娇嫩,而武彩的,则透着一股历经商场沉浮后依然保持精致的韧劲。 办公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武彩顺从地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放松身体,将自己完全交付于孙哲文那双带着温热和恰到好处力道的手。办公室里一片静谧,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和指尖在肌肤上轻柔按压带来的细微摩挲声。这种难得的宁静与亲密,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忽然,她毫无征兆地翻过身来,动作快得让孙哲文猝不及防。他原本在她后腰揉按的手,随着她身体的转动,一下子滑到了前方,掌心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她柔软温热的小腹上。 两人俱是一僵。 武彩仰面躺在沙发上,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眼神不似平日那般精明锐利,反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几分迷离和恍惚。她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孙哲文的脸,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 “哲文……你知道吗?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眼神……特别吸引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孙哲文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他的心神一阵恍惚,仿佛瞬间被拉回到了多年前江城公安局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也曾有人用类似的口吻,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可那个说话的人……如今却早已…… 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和黯然迅速掠过他的眼底,让他脸上的线条瞬间僵硬了几分。 武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轻轻靠在他身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仰头看着他:“怎么了?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孙哲文从短暂的失神中挣脱出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刻意的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往事罢了。” 武彩没有追问,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倚靠着他,她沉默片刻,转而用一种更理性、更像是为他筹划的口吻轻声说道: “哲文,其实我计划在三期项目结束后逐步收缩在开州的投资,也并不全是意气用事,或者没为你考虑。你想想看,等我的三期项目全部完工、交付运营,那至少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你十有八九已经不在开州任职了。” 孙哲文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驳:“我?我没想过这些……” 武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弄着他衬衫的领口,很是笃定:“我说的是真的。以开州这几年在你主导下取得的成绩,再加上你……你和宋省长那一层关系,于公于私,上级都不可能让你在区县一级的位置上待太久。提拔重用是必然的。相信我,我在体制内待过,又在商场看了这么多年,这点政治眼光还是有的。” 孙哲文沉默了下来。武彩的分析不无道理,这或许也是李国栋对他某些提议并不十分在意的深层原因之一,在很多人看来,他孙哲文只是开州的一个“过渡人物”。 见他沉默,武彩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变得更低、更柔:“哲文,虽然我心里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明确的结果。但你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总是……莫名地吸引着我。” 第1484章 最坏的情况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或许,也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和难以言喻的魅力,才让那位眼高于顶、行事神秘的“月姐”,也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悄然回国,在暗处不动声色地助他一臂之力吧? 一想到“月姐”,武彩的心头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迷惘。月姐明明就在某个地方,却始终避而不见。她到底在忙些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这都快两年了。自己近期将公司的重大动向和未来计划通过加密渠道发给她,也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复。 就在这时,孙哲文似乎被她的温顺和话语触动,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搂住。这个拥抱,让武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她一直努力维持的理智、矜持的底线,在这一刻土崩破碎。 她微微侧过身,仰起脸,温润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孙哲文的嘴唇上。 分开后,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几乎是耳语般地问道:“今晚……别回去了,好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某些坚守的东西碎裂的声音。但一种更强大的、情感上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混合着羞涩、期待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她的期待。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或许是出于一种潜意识里的交易心态,或许是长久以来身处权力博弈场形成的惯性思维,他鬼使神差地、不合时宜地补充了一句: “那……你答应我,别完全从开州撤资,好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武彩。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涌上心头。她猛地伸出手,在孙哲文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低吼道: “你要死啊!这种时候……这种时候你居然跟我说这个?!搞得好像……好像是我在用这种方式逼你交易一样!” 孙哲文笑了,轻轻的抚摸着她“我就当你逼我交易吧。” 武彩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我要你乱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开州的高速公路上。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回味的笑意。 昨夜虽然过程曲折,最终却收获了一个关键的承诺,只要锂业最终能由武开集团接手,她便不会全面撤资。这总算是在沉重的压力下,为他撬开了一丝希望的缝隙。 然而,他也清楚,武彩划下的这条底线,意味着所有的压力,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肩上。下一步,他必须想办法让区委书记李国栋认清现实,扭转其对南洋公司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对武开集团的排斥态度。这绝非易事。 正当他沉浸在对下一步棋局的思考中时,车载蓝牙系统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欧阳娜。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欧阳娜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吼,充满了火药味: “喂?!孙哲文!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打算一辈子当缩头乌龟,不管我死活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自知理亏。自从他与宋宁雅的关系公开,尤其是意识到自己身份转变后需要更加谨慎以来,他确实有意无意地疏远了欧阳娜。 但想到自己昨夜还与武彩……他不由得心生愧疚,叹了口气,试图解释:“娜娜,我……我这不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太忙了嘛……” “忙?!你少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欧阳娜根本不买账,声音更加激动,“我不是李知嫣那个没脾气的!哼,我可没她那么好说话!别以为你现在当上了区长,翅膀硬了,就想把过去撇得一干二净?我告诉你,没门!” 孙哲文被她呛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转移话题:“你……你专门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吼我一顿吧?” 欧阳娜似乎发泄了一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满:“吼你?我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算了,说正事,你赶紧来海城一趟!马上!” 孙哲文一愣,看着导航上显示即将到达的开州出口,疑惑地问道:“现在去海城?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欧阳娜的声音陡然变得焦急:“还问我出什么事?你的好兄弟林彬出事了!带!” “林彬?!” 孙哲文心中猛地一紧,急忙追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欧阳娜的语气又激动起来,像连珠炮似的轰击过来,“你让他去干什么了?!他带人去查宋家那两兄弟!你是不是疯了?!那宋宁民、宋宁华是什么善茬?你真以为他们人在海城,就是没牙的老虎了?他们在海城会没有自己的关系?!” 她说到这儿,带着明显的挖苦:“呵,你不是宋家的准女婿吗?这些基本情况,难道宋宁雅没告诉你?还是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连最基本的风险评估都忘了?” 孙哲文被问得哑口无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再次急切地追问:“娜娜,你先别急着骂我!快告诉我,林彬到底怎么样了?!” 欧阳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昨天下午,林彬带了四个人,摸到了‘云梦里’山庄。可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对方发现了,连宋家兄弟的影子都没见到,就陷入了包围。林彬为了掩护其他四个人撤退,自己断后,结果……他没跑出来,被对方扣下了!跑回来的人第一时间找到了我,我这才赶紧联系你!你快想想办法吧!” 孙哲文的脑袋“嗡”的一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林彬竟然落到了宋家兄弟手里!以那两兄弟的狠辣和对宋宁雅的嫉恨,林彬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1485章 没完没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道:“我明白了!我马上掉头去海城!我们见面谈!” 欧阳娜似乎松了口气:“你直接来我公司吧。不过要小心,我怀疑黑鹰可能已经被对方盯上了。你来我这里相对安全些。” “好!等我!” 孙哲文干脆利落地答应,随即挂断电话。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即将驶出开州高速路口的前一刻,灵活地并入了旁边通往海城方向的车道。脚下油门深踩,引擎发出一阵低吼,车速骤然提升,朝着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孙哲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感觉到事情正在急速恶化,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料。欧阳娜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很多细节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林彬绝对不能出事!且不说林彬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单是想到如果林彬有个三长两短,付曦那边……孙哲文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手脚都有些发凉。脚下的油门不由得踩得更深了,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化作一道疾驰的箭影。 一路风驰电掣,孙哲文直接将车开到了海宏公司楼下。他甚至来不及将车停入车位,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前,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径直闯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砰”的一声推开门,孙哲文气息微喘,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直接看向从办公桌后猛地站起来的欧阳娜:“到底怎么回事?!详细情况!” 欧阳娜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快步走到孙哲文面前:“情况比电话里说的更麻烦!可能有大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昨天行动失败后,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观察。现在,‘云梦里’山庄那边,有穿着制服的人守着了!看样子,像是警察!” 孙哲文瞳孔一缩:“海城市局的警察?” 欧阳娜烦躁地摇摇头:“不确定!服装和车辆标识都很模糊,看不出具体归属。但正因为有这些人在山庄外围守着,我们的人才根本没办法靠近,更别说摸进去救人了!我现在是投鼠忌器!” 孙哲文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如果有不明身份的“警方”力量介入,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会不会是宋家兄弟动用关系,反咬一口,给林彬扣上了什么罪名?还是说……他们做贼心虚,绑架杜晓萱孩子的事就藏在那个山庄里,所以才如此戒备森严? 欧阳娜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哲文,忍不住带着火气再次追问:“孙哲文!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让林彬去查宋家兄弟什么了?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我怀疑……杜晓萱孩子被绑架了,很可能就是宋宁民、宋宁华这两兄弟指使人干的。孩子……可能就被藏在那座山庄里。” 欧阳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又是他们宋家内部这些破事!真是没完没了了!” 欧阳娜见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焦躁的声响。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孙哲文,语气里满是火气:“你倒是说话啊!平时主意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成闷葫芦了?到底怎么想的!”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他抬手示意欧阳娜稍安勿躁,沉声道: “娜娜,你先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先搞清楚几个点。”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分析道: “第一,也是眼下最蹊跷的一点——守在‘云梦里’山庄的那些‘警察’,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如果真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正式干警,事情反而‘简单’了,至少还在明处的体系内,我们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去核实、交涉,哪怕过程麻烦。但怕就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怕这些人是穿着仿制警服、打着某种不明旗号的‘影子队伍’。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宋家兄弟能动用的能量和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他们可能已经勾结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势力,甚至可能伪造执法身份来非法拘禁林彬!” “第二,” 他继续道,眼神中透出深思,“这个‘云梦里’山庄,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上次林彬带人成功救出吴菁,虽然过程惊险,但至少说明当时的防卫并非无懈可击。可这才过了多久?如果这次林彬他们一进去就被发现、甚至被反包围,那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增强了戒备!” 说到这里,孙哲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如果……如果杜晓萱的孩子真的被他们绑来了海城,那么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就是这个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且刚刚证明了其防卫力量的‘云梦里’山庄!林彬这次误打误撞,很可能真的捅到了对方最致命的要害上!所以对方才会反应如此激烈,不惜动用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也要把人扣下,封锁消息!” 欧阳娜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彬现在……岂不是极其危险?!宋家兄弟为了灭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孙哲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低沉而坚定: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盲目硬闯。救林彬是当务之急,但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 他转过身,看向欧阳娜:“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查清守在山庄的那些人的真实身份和隶属单位!这是决定我们下一步行动方向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面对的是真警察还是假阎王,这个‘云梦里’山庄,我们都必须再闯一次!” 第1486章 林彬在哪里 欧阳娜听到孙哲文竟然还打算再闯“云梦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反对:“还闯?!你疯了吗?!林彬带了人手都栽在里面了,现在对方明显有了防备,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你再去,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孙哲文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决然和自嘲的笑意,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娜娜,你忘了?我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宋家未来女婿。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就是一张‘护身符’。” 欧阳娜闻言,眼睛猛地睁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声音陡然拔高,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孙哲文,你想过没有?宋家那两兄弟现在就是亡命之徒,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根本不管你的身份,直接对你下黑手,制造个‘意外’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连救都来不及!” 孙哲文摇了摇头:“正因为他们是亡命之徒,才更会有所顾忌。我如果光明正大地前去拜访,他们反而不敢在明面上对我怎么样。” 欧阳娜脸上写满了纠结:“可是……你这一去,不就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林彬是你派去的人吗?这不就打草惊蛇,彻底撕破脸了?以后他们在暗处,想要对付你,岂不是更容易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以为我们还能藏得住吗?林彬落在他们手里,以他们的能量和手段,顺着黑鹰这条线查到我身上,只是时间问题。与其被动地等他们查上门,不如我主动现身,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我就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接下我这招‘明棋’!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晚破不如早破!” 欧阳娜死死地盯着他:“哲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你这是要和彻底撕破脸啊!那以后……你和宋宁雅之间……怎么办?” 孙哲文听到“宋宁雅”三个字,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我和她之间……或许本就不该有太多的交集。现在的局面,更多的是阴差阳错。如果因为这件事,她觉得难做,或者认为我的做法越界了,那……就此不再往来,对彼此而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长痛不如短痛。” 欧阳娜用力地摇着头:“事情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的!就算宋宁民、宋宁华再怎么不堪,他们终究姓宋!如果你事先问我的意见,我绝对会反对你去查他们!这潭水太深太浑了!现在事情搞到这个地步,真是……唉!” 孙哲文不再讨论利弊,而是直接转向具体的行动计划:“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救人。你把之前跟林彬一起去‘云梦里’的那几个人都叫过来。我需要他们提供山庄内部最新的布局和防卫情况。这次,我亲自过去。” 欧阳娜看着孙哲文脸,她了解他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去叫他们立刻过来。” 车子驶近“云梦里”山庄气派的鎏金大门,孙哲文立刻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如临大敌般守在入口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正如欧阳娜所说,山庄外围确实布控着警力。虽然警察没有像保安那样直接拦在门口,但沿着山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辆停靠的警车。 孙哲文放慢车速,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警车的车牌——清一色的海城本地公安牌照。他心中冷笑,看来宋家兄弟在海城经营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 他停下车,摇下车窗,对迎上来的保安直接表明来意:“我找宋宁民。” 为首的保安面无表情,生硬地回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您说的这个人。” 孙哲文眼睛微眯:“是吗?那我进去等他。” “山庄目前正在内部装修,暂停接待一切访客。请您理解。”保安的回答滴水不漏,同时用身体隐隐挡住了去路。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没想到自己连大门都进不去。正当他思索对策时,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从山庄深处缓缓驶出。孙哲文眼尖,一眼就认出后座上那个志得意满的身影正是宋宁民! “宋宁民!”孙哲文立刻推门下车,提高声音喊道。 车内的宋宁民原本正闭目养神,并未留意门口。司机低声提醒:“宋总,门口有人,好像在叫您。” 宋宁民这才慵懒地侧头瞥了一眼,看到是孙哲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理他,开你的车。” 孙哲文见车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立刻转身冲回自己的车里,点火、挂挡、油门一气呵成,车子猛地窜出,紧追上去。 孙哲文的车技不错,很快便追上了宋宁民的车,并一个加速超车后,猛地打方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将自己的车横在了路中间,逼停了宋宁民的座驾。 孙哲文跳下车,大步走到对方车旁,敲了敲车窗:“宋宁民,下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宁民那张带着讥诮笑容的脸:“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大区长啊?不在你的开州好好当父母官,跑到海城来拦我的车,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难不成有什么好事要关照我?” 孙哲文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目光如刀,直切主题:“宋宁民,少废话!我的人呢?” 宋宁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失笑:“什么人?妹夫,你这没头没脑的话,我可听不懂啊。” “别装糊涂!”孙哲文的声音冷了下来,“昨天,你在‘云梦里’抓了我的人!林彬在哪里?” 宋宁民摊了摊手,嘲讽道:“这就奇怪了。我干嘛要抓你的人?咱们虽然快成一家人了,可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着吧?妹夫,你是不是搞错了?” 第1487章 宋家乘龙快婿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孙哲文死死盯着他。 宋宁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姓孙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攀上我妹妹的高枝,就能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了?在我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怎么想不重要,”孙哲文毫不退让,语气冰冷,“把我的人交出来,我立刻走人。” 宋宁民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升起了车窗,对司机命令道:“开车!甩开他!” 孙哲文见他要走,一个箭步冲到车头前方,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今天不交人,你哪儿也别想去!” 宋宁民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猛地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冲到孙哲文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姓孙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想死滚远点,别挡老子的道!” “交人!”孙哲文寸步不让,只有两个字。 “我交你妈!”宋宁民彻底撕破脸,破口大骂,“老子不知道什么狗屁人!也没见过!” 孙哲文冷笑一声,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山庄和警车:“你没见过?那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你的山庄大门敞开却拒客,又是在搞什么鬼名堂?” “老子的山庄开不开门,做不做生意,关你屁事!”宋宁民满脸鄙夷,“一个乡巴佬,真以为跟我妹妹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能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从老子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孙哲文毫无惧色,“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宋宁民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孙哲文一眼,转身钻回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司机怒吼:“开车!他再敢拦,就给老子撞过去!” 司机面露难色,犹豫道:“宋总,他……他还挡在前面呢……” “我他妈让你撞开他!你耳朵聋了吗?!”宋宁民咆哮道。 司机不敢再违抗,只得硬着头皮挂上挡,按响了刺耳的喇叭示警。 “撞啊!怕什么!”宋宁民在车内歇斯底里地催促。 司机心一横,油门猛地踩下。孙哲文万万没想到宋宁民竟真敢如此猖狂!电光石火间,他本能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抓住了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身体瞬间被带得腾空,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与车内宋宁民脸仅隔不到一米! “妈的!给老子把他甩下去!”宋宁民气急败坏地命令。 司机立刻猛打方向,车子在路上剧烈地左右摇摆,孙哲文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但终究难以抗衡车辆的惯性力量,在一个急转中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路旁!车轮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孙哲文忍着剧痛,迅速从地上爬起,立刻冲回自己的车里。他盯着前方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此刻,跟踪宋宁民,成了找到林彬下落的唯一线索。他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辆轿车前一后,在午后的车流中高速穿梭,引擎的轰鸣声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径直冲进了海城高新区。 宋宁民的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家公司,而孙哲文的车则被入口处迅速降下的道闸和几名面色冷硬的保安毫不客气地拦在了外面。 追逐暂时告一段落。孙哲文将车停在路边划线的车位里,没有熄火,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栋大楼的出口。他就不信,宋宁民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 楼上,宽大奢华的办公室内。宋宁民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辆碍眼的轿车,拿起内部电话,对保安部下令:“门口那辆车,看着碍眼。去,让车上的人立刻滚蛋。如果他不识相,就把他的车给我砸了。出了事,公司负责。” 楼下,孙哲文的车窗被不客气地敲响。他降下车窗,看着外面一脸倨傲的保安队长,平静地问:“有事?” 保安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先生,宋总发话了,您的车不能停在我们公司门口,请您马上离开。” 孙哲文瞥见从门卫室里又走出几名保安,手里赫然拎着橡胶棍和钢管,他眼神一冷:“如果我不离开呢?” 保安队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那我们只好帮您‘清理’一下了。砸了您的车,自然有公司承担损失。不过我劝您想清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宋总,不值当。看您这样子,是来要债的吧?何必呢?” 孙哲文冷哼一声:“呵,宋总好大的威风,你们也是够霸道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保安队长摊摊手,“您把车开走,大家都省事,何必自找麻烦呢?” 孙哲文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且有备而来,硬碰硬绝非上策。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公司门口。他将车停到远处一个不那么显眼却能观察到大楼出口的位置。 他并非没有想过直接给宋林捷打电话,但眼下证据全无,仅凭猜测就指控宋宁民绑架了宋家自家的孩子,实在过于唐突和冒险。可林彬下落不明,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欧阳娜的电话打了进来:“哲文,刚有辆车从‘云梦里’山庄的后门出来了,黑鹰的人已经悄悄跟上了。” 孙哲文精神一振,但并未过于乐观:“看清楚车上是谁了吗?” “是辆黑色的越野车,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只有司机露脸。已经派人跟上去了,有消息随时通知你。”欧阳娜说完,又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哲文叹了口气,简单说了刚才追逐和被驱赶的经过:“……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根本没法交流。” “想都想得到是这种结果。”欧阳娜早已料到的淡然,甚至有些挖苦,“所以啊,我早就说过,你这‘宋家乘龙快婿’的美梦该醒醒了。我就奇了怪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你辞了这区长不当,我们照样能过得风风光光,你为什么非要往宋家那潭浑水里跳?现在看清楚了吧?在那些真正的宋家人眼里,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第1488章 顾虑多 孙哲文无法向她解释自己与宋宁雅之间复杂难言的过往与现在,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欧阳娜言归正传:“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必须动作快点!我担心他们会趁机把人转移走。一旦人被弄走,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连一点证据都抓不到!” 孙哲文何尝不知时间紧迫:“我知道!可是现在连山庄都进不去,宋宁民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我……” “你是木头脑袋吗?”欧阳娜打断他,提醒道,“你在海城公安系统干过,难道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实在不行,找李潜啊!他路子野,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说不定有办法打听到里面的情况,或者有别的门路能进去?” 欧阳娜的话点醒了孙哲文。他挂了电话,立刻翻看手机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下来——汪前进。这是他当年在海城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担任局长时的老部下,时任督查大队大队长。 虽然自己调离后,汪前进也因为一些牵连,从督查大队长的位置被平调到了经开区一个派出所当所长,但毕竟还在公安系统内,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电话拨通后,很快传来汪前进略带惊讶和客套的声音:“哎哟!老领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孙哲文没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老汪,长话短说,我现在人在海城,有件急事想请你帮忙。” 汪前进立刻表态:“老领导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老汪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孙哲文压低声音:“我想进‘云梦里’山庄,但被保安拦住了,而且我看到山庄周围有不少警察。老汪,你帮我打听两件事:第一,守在‘云梦里’的那些警察,是哪个单位的?第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汪前进明显顿了一下,变得谨慎起来:“‘云梦里’?老领导,您……您怎么对那儿感兴趣了?那可是宋家的产业,背景深得很。您不是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提醒孙哲文注意身份和影响。 孙哲文苦笑道:“老汪,我要是能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来麻烦你。实在是情况紧急,我必须进去一趟。你就帮我打听一下警察是哪部分的,至于进去的办法,如果你有门路,最好不过;如果没有,能帮我搞清楚警察的来历也行。” 汪前进沉吟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最后说道:“老领导,打听警察是哪部分的,这个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帮您问。但是想办法进山庄……这个我真办不到。一来‘云梦里’不在我们经开区管辖范围,二来我现在就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人微言轻,宋家那种地方,我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请您理解。” 孙哲文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能打听消息已经不错了:“好,老汪,那就先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警察的情况,越快越好!” “行,老领导,您等我消息,我马上问。” 汪前进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孙哲文靠在驾驶座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云梦里”山庄,但那道大门,却如同铜墙铁壁,将他隔绝在外。 白天让黑鹰的人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从昨天行动队员的描述来看,山庄内部监控密布,林彬他们恐怕就是吃了这个亏。他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李潜”这个名字上。这是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能愿意且有能力提供强力支援的人选了。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传来李潜那熟悉而略带随意的声音:“喂?哲文?有事?” 孙哲文苦笑一下:“我在海城,遇到大麻烦了。我让林彬去查宋家兄弟,结果他栽了,人被扣在‘云梦里’山庄。我现在连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电话那头,李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林彬会栽了,你这位宋家的准女婿,居然连自家的山庄都进不去?你这是想进去救人?” 他顿了顿,笑声收敛,认真了些:“林彬是在‘云梦里’里面被抓的?” “对,就在昨天。”孙哲文肯定道。 李潜沉吟片刻:“这就有点棘手了。‘云梦里’是宋家的地盘,听你这意思,现在是完全封锁,不让外人进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劲头说道:“这样吧,现在海城这边人事变动复杂,找人插手也不太方便。我亲自带一队滨城的特警兄弟过去!” 孙哲文闻言一惊,下意识道:“啊?你过来?这……这是跨区行动,程序上……” “程序个屁!”李潜满不在乎地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咱们两手准备嘛!再说了,咱们不就是进去找个人吗?等海城这边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完事儿撤了!”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虽然觉得李潜这法子风险极大,近乎蛮干,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直接有效的办法了。他犹豫道:“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潜在那头笑了起来:“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是天南的明星干部,顾虑多。就当是兄弟好久不见,我过去跟你聚聚,顺便帮你个忙。我这边也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话已至此,孙哲文知道李潜主意已定,只得答应:“那……行吧。你带过来的人,一定要嘴严、靠得住。我再从黑鹰调些人配合。你现在出发,到这儿估计天也黑了,正好趁夜行动。” 李潜想了一下,自信满满地保证:“人手你放心,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骨干。至于嘴严?哼,他们要是敢乱说,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我的‘特殊关照’。” 第1489章 警戒这么严 孙哲文被他这霸道的语气逗笑了,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听你这口气,在滨城公安系统是真成了一言九鼎的一把手了?” 李潜颇为得意:“那必须的!不过说起来,也是当年你打下的底子好。行了,不废话了,我这就去点人准备出发。” 挂了电话,孙哲文舒了一口气。有李潜带着滨城特警过来支援,胜算就大了很多。他对滨城特警的战斗力很有信心,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体能和战术素养绝不逊于黑鹰早期的核心队员。 反观现在的黑鹰,业务重心逐渐转向安保,老队员也多从事管理工作,实战能力难免有所下滑。 他立刻又给欧阳娜打去电话:“娜娜,李潜会带一队人今晚过来支援。你马上从黑鹰挑选一批对‘云梦里’内部结构有所了解的人待命,准备配合今晚的行动。” 欧阳娜立刻应承下来:“好,我马上安排。对了,跟踪那辆越野车的人刚传回消息,车出了山庄就直接上了高速,一路往南去了,具体目的地还不明确。” 孙哲文眉头一皱:“往南?会去哪?” 但他马上意识到欧阳娜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便吩咐道:“继续跟紧,随时报告位置和动向。” 夜色完全笼罩了海城。在约定地点,孙哲文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李潜。一年多不见,李潜明显发福了些,肚子都挺了起来。孙哲文忍不住打趣道:“李大局座,你这体型……今晚还能灵活行动吗?” 李潜立刻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你懂什么?我这是壮实!不是虚胖!不信你问问他们!”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特警队员。 旁边一个看起来是小队长的特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附和:“是是是,李局以身作则,体能超群,一个能打我们十个,厉害至极!” 李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回去训练量全体加码两小时!” “啊?局长我错了!” 那小队长顿时傻眼,在队友们低低的窃笑声中懊恼地缩了缩脖子。 玩笑归玩笑,李潜迅速切入正题,神色严肃起来:“哲文,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孙哲文将李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黑鹰的人提供了山庄内部的大致结构和可能的监控盲区草图,但对方肯定加强了戒备,监控只会更多。所以,你们进去的人一定要做好伪装,动作必须快、准、狠!无论有没有找到人,以安全撤离为第一要务。最重要的是,山庄外围有不明身份的警察驻守,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李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放心吧!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是海城的警察硬,还是咱们滨城的拳头硬!当然,能悄悄地把事办完最好。” 孙哲文点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的想法是,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在外面负责接应和监视外围动静,另一队潜入山庄内部执行搜索任务。” 李潜却摆了摆手:“分兵没必要,反而分散力量。不过既然你提了,那就这么安排——你带几个黑鹰的兄弟留在外面,负责盯住山庄外围,特别是那些警察的动向。我亲自带特警队的人进去。” 孙哲文一听,立刻想要争辩:“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潜打断他,不容置疑道,“哲文,你听我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开州的区长,是公众人物!你的脸太容易被认出来。今晚的行动,你绝对不能直接参与,更不能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万一事情闹大,你不在场,一切都好解释,顶多是有人冒充。可你要是被拍到、被指认在现场,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只要你们行动了,以宋家的能量,他们不难猜到背后是我在指使。” “猜到是一回事,抓到证据是另一回事!”李潜斩钉截铁地说,“办案讲究证据!只要你人不在现场,他们就算猜到是你,也拿你没办法!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看着李潜的眼神,孙哲文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最终只能妥协,叹了口气:“好吧……我听你的。那你……千万小心!” “放心!”李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色深沉,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云梦里”山庄尚有一段距离的偏僻路边。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戴上了黑色的战术头套,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在孙哲文和李潜简短的交流后,队伍迅速兵分两路,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借着地形掩护,快速向山庄方向潜行。 他们选择的入口并非戒备森严的正门,而是山庄后方林木茂密、地势复杂的后山区域。这里虽然也设有防护,但相比正门,漏洞相对较多。 李潜亲自带领的特警小队,凭借着出色的战术素养和夜视装备,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灌木和乱石之间,动作轻盈如猫,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发出声响。眼看山庄高大的围墙已经近在咫尺,只要翻过去,就能进入内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预定突破点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喝问:“谁?!那边有动静!” 李潜心中猛地一沉,暗骂一声:“妈的!这就被发现了?警戒这么严?” 他立刻打了个手势,全体队员瞬间伏低身体,屏住呼吸,融入阴影之中,目光悄然指向声音来源。 但紧接着,另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咔哒”一声打火机点燃的轻微响动和一丝微弱的火光:“操!你他妈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这大半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才会来!吓老子一跳!” 先前那个声音紧张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怕万一嘛!昨天刚出了事,要是再让人摸进去,宋总知道了,还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第1490章 撞个正着! “切!”第二个声音不屑地嗤笑一声,“你怕个毛!现在这山庄,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是摄像头,连只老鼠跑过去都能拍得清清楚楚!昨天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身手算不错了吧?不照样被咱们逮住一个?放心吧,这地方现在固若金汤,不比上次了!” “嘿,那倒也是……”第一个声音似乎被说服了,“现在监控密密麻麻,确实插翅难飞。” 听到这段对话,伏在暗处的李潜和特警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既庆幸没有被真正发现,又感到压力倍增。对方的对话证实了山庄内部的戒备等级确实极高,监控无处不在,这次的潜入行动,难度远超预期。 李潜伏在阴影中,迅速锁定了刚才对话声传来的方向。他朝着孙哲文那边打了个凌厉的手势——食指中指并拢指向自己双眼,然后猛地切向声音来源——示意自己已经发现目标,并将采取行动。紧接着,他朝孙哲文做了个“分散、监视、待命”的战术手语。 孙哲文心领神会,立刻对身边的几名黑鹰队员打出指令。几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迅速占据了外围的几个关键潜伏点,负责警戒和接应。 与此同时,李潜对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一挥手,压低身体,如同捕猎的豹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两个正在闲聊的守卫摸去。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两个守卫毫无防备,其中一个还在抽着烟,另一个则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直到李潜等人如同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精准而狠辣地击打在他们的后颈,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知觉。 李潜没有丝毫停顿,示意队员将昏迷的守卫迅速拖到暗处,交给了孙哲文带领的接应小组看管。 他回头朝孙哲文的方向打了个“已清除,我们进去了”的手势,随即身形一矮,带领特警队员们借助专业的攀爬工具,如同灵猿般敏捷地翻过了山庄高大的围墙,身影迅速消失在墙内的黑暗中。 孙哲文和黑鹰队员将昏迷的守卫拖到更隐蔽的灌木丛后,用扎带捆住手脚,封住嘴巴,严密看管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内起初一片寂静,李潜他们成功潜入了。 然而,这种寂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突然,山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短促的呼喝,紧接着,几声凶猛的犬吠划破了夜空!嘈杂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似乎还夹杂着零星的、像是物品被撞倒的声响! 孙哲文的心猛地揪紧了!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李潜他们暴露了! 几乎就在同时,被他们制伏的其中一个守卫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亮起红灯,传出一个急促而严厉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有不明身份人员潜入!方位在清幽阁附近!重复,清幽阁附近发现入侵者!所有巡逻小组立即向清幽阁集合!封锁所有出口!”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几声杂乱而迅速的回应:“一组收到!”“二组马上到!”“三组正在赶往!”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心沉到了谷底。对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而且从对讲机的指令来看,山庄内部的守卫部署严密。李潜他们显然陷入了包围,情况万分危急! 墙内的嘈杂声、犬吠声、奔跑声、呵斥声越来越大,甚至还隐约传来了几声类似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显然,里面的冲突正在升级! 孙哲文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几名同样面色紧绷的黑鹰队员,压低声音果断下令:“里面打起来了!准备强攻接应!听我命令,随时准备突击!”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声击破了夜空的沉静,孙哲文一愣“他们带枪了?” 车子在夜色笼罩的公路上疾驰,将灯火通明的“云梦里”山庄远远甩在身后。车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孙哲文透过后视镜,看到李潜等人安全翻出围墙,立刻带人迎了上去。没有多余的言语,两队人马迅速汇合,借着地形掩护,如同潮水般快速向停车点撤退。 直到所有人都钻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猛地窜出,沿着公路向城外飞驰,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李潜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扯下战术头套,脸上满是汗水和懊恼,他重重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妈的!真是邪门了!我们够小心了,怎么还是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里面的监控和警报系统简直密不透风!” 孙哲文看了他一眼,尽量平静地安慰道:“人没事就好。没查到线索,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只要人安全撤出来,就是成功。” 李潜闻言,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能尽全功的遗憾:“嘿!话是这么说,但老子心里憋屈啊!不过你放心,我们虽然被发现了,但好歹是冲进去了!还摸到了那个叫‘清幽阁’的地方。你猜怎么着?里面就宋宁民那小子一个人在!要不是他们的人来得太快,老子非把他按在地上,让他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不可!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没能把这王八蛋给拎出来!” 孙哲文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你们……直接跟他照面了?问出什么没有?” 李潜点了点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嬉笑消失无踪:“对,撞个正着!那小子一开始还嘴硬,被我们拿枪指着才怂了。他说……林彬确实被他们抓了,但人今天下午就已经被带走了,不在山庄里了。” “什么?!下午就被带走了?!”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脸色骤变。他立刻腾出一只手,抓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欧阳娜的电话。 第1491章 金蝉脱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欧阳娜带着浓重睡意和被吵醒的极度不满的咆哮声,即使没在免提状态下也清晰可闻:“孙哲文!你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是吧?!有屁快放!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明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车内其他人都听到了这彪悍的吼声,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尴尬地看向别处。 孙哲文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对着话筒说道:“娜娜,你先别发火,有急事!我问你,之前从山庄出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我们的人还跟着吗?现在车在什么位置?林彬很可能就在那辆车上!” 电话那头的欧阳娜明显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消散,立刻清醒并紧张起来:“什么?!在林彬在那辆车上?!你等一下,我马上打电话问!” 不到三分钟,欧阳娜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语气比刚才更加焦急,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和自责:“哲文!麻烦了!我们的人……可能跟丢了!之前那辆车一直在高速上,我们的车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下,以为他们也会停。结果就隔了一个小时,再出来就找不到那辆车的影子了!他们很可能发现被跟踪了,或者中途换了路线!” “跟丢了?!” 孙哲文失声惊呼。 “是啊!现在怎么办?!” 欧阳娜很是慌乱。 坐在副驾驶的李潜一直听着,此刻眉头紧锁,直接从孙哲文手中拿过电话,用沉稳的语气问道:“嫂子,我是李潜。你先别急,告诉我,那辆车具体是什么型号?车牌号是多少?” 欧阳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答:“是李潜啊!我问过了,是辆黑色的奔驰大G,看起来是新车,车上……没有挂车牌!” “没有牌照?” 李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无疑增加了追踪的难度。他喃喃道:“奔驰大G……无牌新车……” 他快速思考着,继续问道:“嫂子,现在我们的人在哪?还在找吗?” 欧阳娜回道:“他们判断那辆车可能下了高速,现在正沿着青山往玉山方向的省道追,希望能碰上。但……希望不大。”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李潜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低声咒骂道:“操!真他妈的窝囊!要是……要是再多给我五分钟!不!哪怕只要让我提前知道人是下午被送走的,我拼了命也要从宋宁民嘴里撬出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孙哲文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眉头深锁,声音低沉:“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们这一闯,等于是把蛇惊出了洞,再想悄无声息地找,难了。” “难?”李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再冲一次‘云梦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孙哲文立刻摇头否决:“绝对不行!经过刚才那一闹,山庄现在的戒备肯定是最高级别,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突然提醒道:“头儿!前面有情况!好像是警察设的临检卡口!” 孙哲文心里一紧,看向前方,果然看到远处路口闪烁着红蓝警灯,设置了路障,几名警察正在示意车辆减速接受检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潜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嘴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嚣张:“警察?怕个鸟!老子们也是警察!开你的车!” “头儿!这……”司机还有些犹豫。 “少废话!”李潜厉声喝道,“听我的命令!加速!直接给我冲过去!谁敢拦就撞开!” 孙哲文惊愕地看向李潜,刚想开口劝阻,但为时已晚。司机一咬牙,猛踩油门,他们这辆打头的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着路障冲去!在警察惊愕的目光和大声呵斥中,车头猛地撞开了作为路障的水马,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撞击声!紧随其后的三辆车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四辆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强行冲卡而过! “你疯了?!”孙哲文又惊又怒,“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李潜却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别急,老孙,看我给你表演一招‘金蝉脱壳’!” 他转身对车里的几名特警队员下令:“快!换衣服!动作快!” 车内顿时一阵忙乱。几人迅速扯下黑色的战术装备和头套,换上警服。 这时,李潜才不紧不慢地通过对讲机命令其他三辆车:“你们三辆,保持速度,继续往前开,我这辆车减速,压住后面那帮跟屁虫。” 他这招“压速度”显然用得极为娴熟,他们的车开始有意放慢车速,在道路上呈S形行驶,有效地阻挡着后方追上来的警车,为前面三辆车的脱离创造时间和空间。 很快,后方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终于追了上来,将他们这辆车紧紧包围,强令停车。 李潜让司机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倨傲的神情,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带队警官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暴力冲卡!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李潜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直接亮在对方面前,语气比对方还要强硬:“看清楚了!滨城市公安局,李潜!我们在执行紧急公务!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们的车?!” 那警官和周围的警察看到证件,明显愣了一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他们确实没想到,冲卡的竟然是同行,而且还是公安系统的领导。 带队警官的脸色变了几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持程序:“原……原来是李局。不过,就算是在执行公务,你们这样强行冲卡,也违反了规定,造成了不良影响。请你们配合,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说明。” 第1492章 私下里 “回局里?说明?”李潜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什么级别?让你们局长亲自来跟我说话!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你们的命令,敢拦截兄弟单位执行重要任务的车辆?!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要不要我现在就给赵书记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他这番连消带打,先是抬出级别压人,又搬出领导,最后直接威胁要追究责任,一下子把对方给镇住了。那名带队警官额头冒汗,态度彻底软了下来,连忙摆手:“李局,您别生气,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上级指令,在这一带设卡盘查可疑车辆,没想到是您……既然是执行公务,那……那您请便,我们立刻放行!” 李潜冷哼一声,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警察,这才转身,一摆头:“我们走!” 几人重新上车,警车纷纷让开道路。车子再次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区域。孙哲文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警察,李潜这手“金蝉脱壳”加“以势压人”,虽然冒险,却着实有效。 车子驶离了设卡路段,将闪烁的警灯和那群面面相觑的警察远远抛在身后。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刚才的惊险冲卡虽然暂时脱身,却也意味着他们彻底暴露在了海城警方的视线下,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李潜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刚才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哲文,语气带着征询和无奈: “哲文,现在这情况……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青山、玉山那边,我的人脉基本是零,两眼一抹黑。那辆没牌的大G,现在就跟蒸发了一样。” 孙哲文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眉头紧锁,心中也是一片纷乱。他何尝不着急? 林彬下落不明,线索中断,时间每过去一分钟,林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眼下……只能先靠欧阳娜那边,让黑鹰的人尽全力沿着可能的路线继续找。希望能撞大运,找到点蛛丝马迹,哪怕只是确定一个大致的区域也好。否则,大海捞针,太难了……”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引擎的嗡鸣。 李潜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哲文的犹豫,追问道:“实在不行……?你还有什么后备方案?”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李潜:“如果……如果黑鹰那边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所有常规渠道都走不通的话……恐怕……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宋省长了。” “宋林捷?”李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明显的不悦,有些抵触,“找他?你确定?他可是宋家的人!这事儿本身就跟宋家内部脱不了干系!你去找他,不等于……不等于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了吗?万一他偏袒自己人,或者干脆和稀泥,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孙哲文听出了李潜话语中的强烈质疑和担忧,他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顾虑。宋省长身份特殊,找他确实风险很大,可能是在与虎谋皮。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林彬现在生死未卜,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宋省长毕竟是领导,理论上,他应该比宋宁民那种人更顾及大局和影响。如果……如果他能出面干预,或许是目前能最快找到林彬、并且以相对和平方式解决这件事的唯一希望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显然,走到求助宋林捷这一步,对他而言,是权衡了所有利弊、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李潜看着孙哲文脸上那种混合着焦虑、无奈和决绝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喃喃道:“但愿……你的判断是对的。也希望林彬那小子,能撑到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清晨,省府大院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孙哲文让李潜将他送到这里后,就让他回滨城了,经过严格的登记和通报,才得以踏入宋林捷副省长的办公室。 宋林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孙哲文进来,他放下笔,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哲文来了,坐。这么早过来,有什么急事?” 孙哲文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林彬前往“云梦里”调查宋宁民兄弟、随后失联,现在线索中断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刻意昨夜的行动,但明确表达了对宋宁民兄弟可能涉及绑架行为的严重怀疑。 “……宋省长,情况就是这样。林彬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怀疑他的失踪与宋宁民、宋宁华有直接关系,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严重的罪行。现在只有找到他们,才能找到林彬。我希望……希望您能出面,让宋宁民他们立刻放人,或者至少告知林彬的下落。” 孙哲文说完,目光恳切地望向宋林捷。 宋林捷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宋林捷才缓缓开口:“哲文啊,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听了,也很为你担心。” 他话锋一转:“但是,关于宁民、宁华他们是否参与了你所说的……那些事情,目前看来,都还只是基于一些迹象的推测,缺乏确凿的证据啊。我们处理问题,尤其是涉及到自家人的问题,更要讲究方式方法,更要慎重,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对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林彬同志确实遇到了危险,我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你看好不好:我这边呢,会以个人的身份,私下里找宁民他们问一问情况,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是一家人,有些话也好说一点。” 第1493章 没太大热情 他放下茶杯,看向孙哲文,变得格外郑重:“不过哲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关于‘绑架’这类严重的指控,一定要非常谨慎,绝不能对外随意提起。这不仅关系到宁民他们的声誉,也关系到我们宋家的形象,甚至可能影响到宁雅那边。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强调了证据和程序,更抬出了“家族形象”和“宋宁雅”作为隐形的约束。听起来像是答应帮忙过问,但实际上却把解决问题的前提推给了“需要确凿证据”,并且暗示孙哲文不要将事情闹大。 孙哲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宋林捷这种模棱两可、四平八稳的态度,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一种委婉的推脱和告诫。他并没有给出任何找到林彬的具体承诺或时间表,反而更侧重于“稳定”和“避免负面影响”。 “宋省长,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是林彬他……” 孙哲文还想再争取一下。 宋林捷却抬手打断了他:“哲文,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样,你先回去等消息,我这边一有情况,会立刻通知你。你也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更稳妥的解决办法。总之,一切都要依法依规,冷静处理。” 话已至此,孙哲文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缓缓站起身:“好的,宋省长,那我先回去了。麻烦您费心。” 走出省府大楼,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街上车水马龙,心中一片冰凉。求助宋林捷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宋林捷在孙哲文走出办公室后,他站起身来,拿出手机“平凡。。。。。。” 他之前恐怕是怀疑,但是现在通过孙哲文的话,也有些确定了“你马上来天南,恐怕林强的孩子就是他这两个好儿子干的好事。” 他不等宋平凡开口“你不过别太声张了,悄悄的过来就行了。” 孙哲文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头疼了,他开着车,一时不知道是回开州,还是去哪里。 车载蓝牙系统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接到付曦的电话,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心虚,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付曦不满的声音:“领导?你干嘛呢?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分辨这边的背景音,更加狐疑:“你……在开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听你那边呼呼的风噪。” 孙哲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含糊地应道:“嗯,对,在开车。有什么事,你说。” 付曦似乎还没察觉到异样,依旧是她那副大大咧咧、直奔主题的风格:“我能有什么事?找你汇报工作呗!结果跑到你办公室,小赵说你前天就出门了,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一堆文件等着你签呢!” “哦,没什么大事,我到海城来处理点私事,办完了就回去。” 孙哲文继续含糊其辞。 付曦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声:“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还不知道你办完事回来?行了,说正事。我按你的要求,联系了几家国内还算有点名气的锂业上下游企业,结果……唉,说实话,挺受打击的。人家一听我们开州锂业那点体量和债务,兴趣寥寥,纯粹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听听报价。那些动辄上百亿、上千亿产值的大集团,根本看不上我们这小庙。倒是有几家规模小点的表示有兴趣,但我猜你肯定又担心他们实力不够,后续整合能力差,麻烦事更多,对吧?” 她顿了顿:“要我说啊,领导,咱们也别这么纠结了。既然南洋公司条件还算过得去,背后又有李国栋支持,不如就顺水推舟,让他们接手算了。真要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力主引入南洋的李书记该头疼的事。你干脆放手,让他自己去折腾,咱们也省心。” 孙哲文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他直接否定道:“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语气异常强硬,让付曦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行?领导,你之前不是还有点犹豫吗?怎么突然这么坚决?你这样硬顶着,不怕别人说你刚愎自用,不听劝吗?再说了,武开集团给出的条件明摆着不如南洋有竞争力,李书记那边怎么可能答应?”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有些情况不能再瞒着付曦了,否则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转变:“付曦,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来海城,私下里找武彩深谈了一次。她现在的态度……其实对收购锂业已经没太大热情了。” “什么?”付曦惊讶道,“她没兴趣了?为什么?” “她让吴菁去了江南省的宋州考察。”孙哲文解释道,“宋州那边给出的招商引资条件和产业扶持政策,无论是力度还是诚意,都远远超过我们天南省,更别提我们开州了。她甚至……已经萌生了在新区三期项目完工后,就逐步从开州撤资的想法。” “撤资?!”付曦失声惊呼,这个消息显然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她真要撤?为什么啊?她在开州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她也赚到钱了的啊。” “是赚到钱了,”孙哲文微微一叹,“但她觉得开州给她的体验并不好。她觉得,自己为开州的发展投入了巨资,拉动了就业和税收,但区里对她似乎并不够重视,更像是一种‘有用就用,没用就晾着’的态度,这让她感到寒心。这才是她的心结所在!你现在让她在心寒的基础上,再提高报价去收购一个她本就无所畏的锂业,你觉得可能吗?商人重利,但也重‘气’。她现在已经觉得在开州做得不舒心了。” 付曦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可……可是她不做锂业,房地产总还能继续做吧?开州的市场还没饱和啊。” 第1494章 自投罗网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你和我想的一样。但她不这么认为。她未来的地产战略会聚焦在省城和海城这样的一二线核心城市。对于开州这类三四五线城市,她认为市场风险越来越大,增量有限。她前三期项目的体量,已经足够容纳开州当前一半的城镇人口了,再加上其他开发商的项目,未来市场竞争会非常激烈。她判断开州的房地产黄金期已经过去,不再值得她投入重金深耕。” 付曦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她觉得开州的投资风险变高了,吸引力下降了?除了政府工程,她看不到其他有潜力的行业,而唯一一个有潜力的锂业,还被我们自己的政策卡住了?” “没错,就是这样。”孙哲文肯定道,“所以,我们必须保证锂业由武开集团接手!这不仅仅是一个收购案,更是向武彩展示开州诚意、挽留这位重要投资人的关键一步!如果因为她不看好锂业我们就转而寻求南洋,那无疑会加速她的撤离决定。她已经在宋州规划了首期不低于十个亿的新能源投资项目!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财神爷从我们手里溜走!那将是我们开州重大的损失!” 付曦被这个数字震惊了:“十个亿?!在宋州?她为什么不能把这笔投资的一部分用来提高对锂业的报价呢?” 孙哲文叹道:“在她的商业逻辑里,在开州受气的情况下追加投资,不符合她的利益最大化原则。她宁愿去一个更受重视、政策更优的地方从头开始。” 付曦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变得焦急起来:“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那你赶紧去找李书记好好谈谈啊!必须让他明白,武彩的去留关系到开州未来的发展大局!如果她真的走了,带来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孙哲文也很无奈:“我找他谈过了。但他的态度……似乎觉得目前开州的发展态势已经很不错了,机场、物流基地这些大项目在手,并不太在意个别商业资本的来去。他更看重眼前的交易条件和所谓的‘稳定性’。” 付曦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怎么会这么想?这分明是短视啊!现在各地都在拼命优化营商环境,抢夺优质资本。我们开州如果抓不住机场带来的机遇,留住像武彩这样的标杆企业,以后很可能就真的失去竞争力了!” “唉,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孙哲文不想再深入讨论李国栋,主动结束了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个了。锂业那边,你继续按照原计划接触,尽量寻找更合适的潜在对象。我这边事情一办完,立刻赶回去,我们再详细碰头商量。” 说完,他不等付曦再追问,迅速挂断了电话。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真怕付曦顺口问一句“林彬怎么没跟你一起”或者“海城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处理这么久”,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谎了。 孙哲文将车开进海宏公司,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欧阳娜正焦灼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话快速地说着:“……知道了,你们先别回公司,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通知。” 她听着电话那头,眉头紧锁:“……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先这样。” 挂断电话,她立刻站起身迎向孙哲文:“哲文,你来了。麻烦又来了——你们昨晚的行动,确定没留下什么手尾吧?今天一早,海城市局的人就把黑鹰公司给查封了!还带走了几个人!” 孙哲文闻言一愣,难以置信道:“什么?查封黑鹰?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是黑鹰参与其中?” 欧阳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林彬在他们手里!你以为宋宁民是吃素的?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能撬开林彬的嘴,问出是谁派他去的!而且,这次是海城市局直接出动,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警方可能已经正式介入,甚至被对方利用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事态正在急剧恶化:“市局直接插手?刘局长?他会这么听宋宁民的话?” 欧阳娜轻轻叹了口气,道:“刘局会不会直接听宋宁民的,我不确定。这次行动是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但你要明白,宋宁民毕竟是宋家的人,是宋林捷的亲侄子。光是这层身份,就足够让市局在处理相关问题时‘格外重视’和‘谨慎行事’了。他们打着调查案件的旗号,对黑鹰这种民营公司进行核查,程序上完全说得过去。但黑鹰三番两次被查,再这样下去,公司的声誉和业务就全完了!” 孙哲文露出愧疚之色,低声道:“对不起,娜娜,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黑鹰。” 欧阳娜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别说这些了。你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一宿没合眼吧?要不你先在我这躺一会儿,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叫你。” 孙哲文摇摇头:“不用了,现在哪能睡得着?找不到林彬,我心神不宁。” 欧阳娜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说:“我这边也一直派人盯着,但那辆奔驰大G就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我真的很担心……林彬落在他们手里,恐怕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孙哲文闻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现在‘云梦里’山庄戒备森严,连李潜带特警进去都差点栽了。虽然没人知道是李潜所为,但这笔账,对方肯定又算在了黑鹰头上!” 欧阳娜叹了口气:“唉,黑鹰自从正规化、公开化之后,目标太大了,很多暗地里的行动根本施展不开。我想……一会儿我亲自去市局一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先把被带走的人保出来。” “绝对不行!”孙哲文立刻厉声反对,“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他们正愁找不到黑鹰的负责人呢!你一去,正好让他们顺藤摸瓜,把你也牵连进去!到时候更被动!” 第1495章 好一个外人 欧阳娜蹙起秀眉,焦急地问:“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扣着,公司被封着吧?”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是宋宁民挑起来的,最终还得落在他身上。只有找到他,或者让他松口,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欧阳娜盯着他,语气带着惊疑:“你……你还想去找他?他怎么可能见你?” 孙哲文摇摇头:“他当然不会见我。其实……我今天早上去见过宋省长了。” 欧阳娜惊讶道:“你去找宋林捷了?他怎么说?” 孙哲文的语气带着失望和不解:“他的态度……很微妙。明明最早是他暗示我怀疑宋家兄弟的,但当我真去求他出面过问时,他却给人一种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感觉,言语间都在强调证据、程序,还提醒我要顾及宋家的声誉和影响。” 欧阳娜听了,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这很正常啊!宋宁民再混蛋,他也姓宋!宋林捷作为宋家在本地官场的代表人物,首先要维护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和脸面。如果宋家爆出‘绑架’、‘同室操戈’这种惊天丑闻,对他的政治前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林彬,去轻易动摇家族的根基?” 孙哲文点了点头,承认欧阳娜分析得有道理,但情绪依然激动:“这个道理我懂!可他至少应该给宋宁民打个电话,施加点压力,问问情况吧?他现在这种不作为的态度,等于是在纵容宋宁民!” 欧阳娜见他情绪激动,走上前轻轻搂住他的胳膊,试图安抚他:“好了,哲文,别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得。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林彬的安危,但愿他没事。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别说你,我心里也过不去。可是现在局面僵在这里,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孙哲文眯起眼睛,沉声道:“还有一个办法……我让宋宁雅去问!” 一听到“宋宁雅”这个名字,欧阳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她?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心机太深,看不透。找她?我怕是与虎谋皮。” 孙哲文反手紧紧握住欧阳娜的手:“那你说现在还能怎么办?还有谁能在宋家内部说得上话,又能给我们一点希望?” 欧阳娜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量和话语中的决绝,身体微微一颤,瞬间身子软了下来,无奈的娇嗔:“唉……你是我男人,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孙哲文拿出手机,找到了宋宁雅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宋宁雅冷淡而不耐烦的声音,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有事说事。” 孙哲文和身旁的欧阳娜同时皱紧了眉头。孙哲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宋宁雅,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我怀疑你小弟弟失踪的事,是你那两个哥哥干的。我派人去接触他们,想查清情况,结果人被他们扣下了,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要你立刻给你哥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放人!” 电话那头,宋宁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孙哲文!你这是在命令我吗?!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凭怀疑就敢派人去动我宋家的人?你这么有本事,你自己去要人啊!找我干什么?!” 孙哲文眼睛微微眯起:“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 宋宁雅的声音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随即用更激烈的语气掩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告诉你孙哲文,涉及到我宋家内部的人和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擅自做主、横加干涉!” “外人?好一个外人!” 孙哲文怒极反笑,“哈!我总算明白什么是‘宋家人’了!看来你二叔宋林捷心里门清,你现在也心知肚明了!合着你们全家上下早就通了气,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当傻子耍!好!好得很!”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不过宋宁雅,我也把话撂在这儿!我不管你们宋家内部有什么龌龊,也不管你们想怎么捂盖子!但我的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平安无事地送回来!如果林彬少了一根汗毛,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宋宁雅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呵……你想怎么不择手段?你又能怎么不择手段?孙哲文,认清你自己的位置!算了,我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插手过问了,宋家会处理。” “我可以不过问你们宋家的破事!” 孙哲文提高了音量,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但我的人必须安全回来!这是底线!”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进行权衡,不确定性的口吻说道:“……好吧,我试试看跟他们说。但我不能保证什么,你也知道他们的脾气……” “我不知道!” 孙哲文粗暴地打断她,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求我的人平安回来!你们宋家的家务事我懒得管,但别把我的人搭进去!” 他感到一种极度的憋屈和愤怒,自己原本是想帮宋家查明真相,现在反而里外不是人。 宋宁雅似乎被他的强硬态度噎了一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最终妥协道:“……好,我让他放人。”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孙哲文握着手机,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连宋宁雅也是这种敷衍和撇清的态度。 看来在涉及宋家整体颜面时,所有内部矛盾都可以暂时搁置,一致对外。他不禁想到了身陷宋家的杜晓萱,不知道她在那个表面光鲜、内里复杂的家族中,又会是怎样的处境。 欧阳娜却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第1496章 讲原则的 欧阳娜依偎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翘起大拇指,眼中闪着光:“我笑我家男人终于硬气了一回!刚才怼得漂亮!是个真爷们!” 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不是爷们了?” 欧阳娜收敛笑容,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是今天一早去见的宋林捷?” “对啊,省府一上班我就去了。” 孙哲文有些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个。 欧阳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那你觉得……今天市局突然查封黑鹰,会不会……就是宋林捷授意或者默许的?” 孙哲文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应该……不会吧?他给我的印象,还是比较正直讲原则的……” “但你别忘了,” 欧阳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敲在孙哲文心上,“他是宋家人。在维护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原则和立场,有时候是可以让步的。” 孙哲文沉默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连宋林捷这位封疆大吏都亲自下场,用行政手段来打压调查,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难度和危险性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紧锁眉头:“如果真是他……那麻烦就大了!你马上让昨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立刻离开海城,出去避一避风头!” 欧阳娜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他们分批撤离了。” 孙哲文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那股憋闷却丝毫未减。“这宋家……” 他喃喃道,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失望已然盈满胸腔。 就在这时,欧阳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喂?……嗯……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她对孙哲文说:“安插在山庄外面的暗桩刚传来消息,看到省委一号车……刘宁峰书记的车,开进了‘云梦里’山庄。”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万分:“刘宁峰?!他……他也去了?!” 他对这位省委一把手印象很不好,自然是当初滨城的事,但深知对方位高权重,自己这种级别的干部根本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可刘宁峰此刻现身宋家兄弟藏身的山庄,这个信号实在太不寻常了!这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若是在昨天,孙哲文或许还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宋宁雅,但此刻,他彻底寒了心。宋家的事,就让他们宋家自己去解决吧。这潭浑水,他不想再蹚,也蹚不起了。 孙哲文琢磨着刘宁峰书记突然现身“云梦里”山庄这件事。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按理说,刘宁峰作为天南省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省委书记,地位和权威应当是毋庸置疑的。但现实中,在很多关键事务和重大决策上,他似乎常常隐在副手宋林捷的身影之后,显得有些……过于低调和克制。 这种现象,倒也不难理解。宋林捷背景深厚,宋家能量巨大。他本人行事作风强硬、果决,是众所周知的实力派,被普遍视为前途无量的政治明星。 相比之下,刘宁峰书记虽然身居高位,但其家族背景和根基相对单薄,当初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有一定的机缘和平衡的因素在。 在这种现实差距下,刘宁峰在面对根基深厚、势头强劲的宋林捷时,选择一种更为谨慎、甚至略显退让的姿态,似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某种角度看,这种局面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对于天南省目前的施政而言,避免了高层因意见相左而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和拉扯。在一个相对统一的声音下,资源和力量能够更集中地投向既定的发展目标,减少了为平衡不同派系而耗费的巨大精力。这也是为什么开州乃至天南近些年一些大项目能快速推进的原因之一。 然而,理解归理解,刘宁峰书记今天亲自前往“云梦里”山庄的举动,还是让孙哲文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对劲。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孙哲文喃喃自语。 宋宁民、宋宁军兄弟,说到底只是宋家的子嗣晚辈,即便他们惹出了天大的麻烦,需要高层出面干预或调解,按常理和官场规矩,也远远未到需要一省之首、封疆大吏亲自下场、屈尊降贵直奔其藏身之地的地步。这简直是把对方的身份抬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做得太过头,太“下头”了。 孙哲文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撞破的,不仅仅是宋家兄弟可能涉及的绑架案,更可能触及了某些更高层面的、不为人知的博弈。 欧阳娜见他眉头紧锁,眼神发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听不见。” 孙哲文猛地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哦,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刘宁峰今天去‘云梦里’山庄这事,有点不对劲,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亲自去。” 欧阳娜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轻哼:“还能为什么?去关心慰问呗!宋家面子大呗。” “不对,”孙哲文摇摇头,脸色依旧凝重,“你没觉得这很不合常理吗?刘宁峰是什么身份?堂堂省委书记!宋宁民又是什么人?就算他是宋家子弟,充其量也就是个商人,还是个可能牵扯进不法勾当的商人。值得一省之首如此屈尊降贵,亲自跑到一个藏污纳垢的山庄去‘慰问’?这姿态做得也太低了,低到反常了!” 欧阳娜却显得没什么兴趣深究,她更关心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圆滑也好,反常也罢,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咱们现在要解决的麻烦不沾边。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林彬!别的都是虚的!” 孙哲文闻言,摊了摊手,很是无奈:“找林彬……谈何容易啊。我现在是黔驴技穷了。连宋宁民的面都见不到,山庄进不去,连最后指望的宋宁雅也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我……我是真没办法了。” 欧阳娜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重重地叹了口气:“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第1497章 乡巴佬 两人相对无言,都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就在这愁云惨雾的时刻,孙哲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宋宁雅。 孙哲文精神猛地一振,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很是期待:“喂?怎么样?他怎么说?” 电话那头,宋宁雅的声音却异常平淡,直接给出了冰冷的答复:“我问过他了。他说……他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人是谁。他还说,他根本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孙哲文任何追问或反驳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他死死攥紧手机,缓缓放下手臂,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压抑到极致的怒骂:“操!王八蛋!!!” 一旁的欧阳娜紧蹙着眉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等孙哲文的怒火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看来,通过宋家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他们摆明了要护短,要把这事捂死。哲文,这边的事情,接下来交给我来处理吧。你不能再在海城耗下去了,你是开州的区长,长时间离岗,影响不好,也容易惹人怀疑。你先回开州,稳住那边的工作。我继续找林彬。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孙哲文猛地摇头:“不行!林彬现在生死不明,下落全无,我怎么能一个人回开州?我做不到!” 欧阳娜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心中不忍,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开始简单地收拾散落东西:“那我们回家吧。回我们在海城的住处。继续待在这里空等、生气,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派出去追踪那辆车的兄弟能撞大运,找到点线索。” “车……追踪……” 欧阳娜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孙哲文!他眼前猛地一亮,一个念头闪过——对啊!还有那辆无牌的奔驰大G!如果能调动官方力量,调取全省道路监控网络进行追踪……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黯淡了下去。他想到了李厅长,以李厅长的权限和资源,协调调看沿途监控并非难事。但是……这样一来,动作就太大了!势必会惊动整个公安系统,甚至引起更高层面的关注。 他现在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动用如此庞大的公共资源去追踪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寻找一个“失踪”的民营公司负责人。 还不说现在的公安厅里已经是人是全非了,他甚至和兼任公安厅长的赵书记都没有打过照面。 欧阳娜收拾好东西,轻轻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走吧,先回家再说。” 孙哲文默默点头,发动了汽车。回程的路上,他的手机又响了几次,是小赵和开州几个部门负责人打来的电话,询问工作安排。孙哲文简单问了情况,得知并非紧急事务后,便回复说明天回去再处理,匆匆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云梦里山庄,宋宁民的别墅内,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微妙。刘宁峰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品着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宋宁民。 “没事吧?听说昨晚动静不小。”刘宁峰放下茶杯。 宋宁民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咬牙切齿道:“没事?哼!算我命大!他妈的,那帮人居然有枪!差点就栽了!” 刘宁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似随意地追问:“哦?你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搞出这么大阵仗?市局那边不是已经按你的意思,把那个叫‘黑鹰’的公司给查封了吗?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他们干的?” 宋宁民黑着脸,语气笃定:“我当然敢肯定!” 但他并没有说出具体的依据,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而且我怀疑,指使黑鹰的,就是开州那个孙哲文!” 刘宁峰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孙哲文?他不是……快要和你妹妹宁雅结婚了吗?算是你未来的妹夫吧?他怎么会对你下手?” “狗屁妹夫!” 宋宁民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不过是个削尖脑袋想攀附我们宋家的舔狗!他也配?” 刘宁峰轻笑一声,几分玩味:“呵,看来,你对这个‘准妹夫’是相当不满意啊。” “一个乡巴佬,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宋家的门!” 宋宁民很是不悦。 刘宁峰摇了摇头,劝诫的意味:“宁民啊,不管你怎么看他,我还是劝你适可而止。市局这次动作不小,已经引起一些关注了。事情闹得太大,我和你二叔脸上都不好看,到时候不好收场。” “适可而止?” 宋宁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提高音量,“不可能!除非把昨晚用枪指着老子头的人揪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刘宁峰微微蹙眉:“你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怎么找?” 宋宁民眯起眼睛,狠厉道:“我就从孙哲文身上查!能有枪、还敢这么干的,不是军警就是亡命徒。孙哲文跟亡命徒扯上关系的可能性不大,军队他更指挥不动。但他当过警察!所以,最有可能就是他找来的警察旧部!哼,他在哪几个地方干过,就把那些地方的警察,特别是跟他关系近的,统统筛一遍!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刘宁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宁民,你说得轻巧。这要排查多少人?动静得多大?影响太坏了。” “我不管!” 宋宁民厉声道,“找不到这个人,我咽不下这口气!刘叔,你是没经历昨晚那场面,子弹就差那么一点!我是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刘宁峰叹了口气,似乎被说动了些许:“哎,真是无法无天。不过……如果真是警察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也确实不能姑息。这样吧,我让省纪委和公安厅纪检组联合介入,以整顿纪律的名义,对你怀疑的几个重点区域和人员进行一次内部审查。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你没什么直接证据。” 第1498章 攻彼之盾 宋宁民见刘宁峰松口,脸色稍霁,点头道:“谢谢刘叔!” 刘宁峰摆摆手:“看你说的,跟我还客气什么?侄子有事,我这个当叔叔的,能不管吗?” 宋宁民闻言,露出一丝真实的郁闷和对比产生的落差感:“刘叔,我谢您是真心实意的。您看我那个亲二叔,我来海城这么久,他几乎不闻不问。这次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电话都没有!反倒是刘叔您一直在为我操心奔波。真是……” 刘宁峰站起身,拍了拍宋宁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尽量少外出,钱是赚不完的,安全第一。等调查有了结果再说。” 宋宁民点头应承:“好,我听刘叔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刘叔,我觉得查孙哲文不能放。就算昨晚的事不是他直接指使,能借机查查他的问题,搅黄他和我妹的事,我觉得也挺好。” 刘宁峰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呵,就怕你二叔知道了不高兴啊。” “刘叔,你们政府不常讲‘有错必纠’吗?” 宋宁民不死心地怂恿道,“正常调查一下,他能有什么话说?要是真查出问题,我二叔反而要感谢您帮他看清了人呢!” 刘宁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会让调查组留意一下孙哲文的相关情况。但一切要讲证据,按程序来。” 宋宁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明白,谢谢刘叔!” 送走刘宁峰后,宋宁民刚回到客厅坐下,他的弟弟宋宁军就从侧面的走廊阴影里走了出来,脸色同样阴沉。 “哥,刘宁峰走了?”宋宁军低声问道。 “嗯,走了。”宋宁民揉了揉太阳穴。 宋宁军凑近一步,凶狠道:“哥,你觉得真是孙哲文那王八蛋搞的鬼?” 宋宁民眯起眼,寒光闪烁:“十有八九是他!但昨晚那帮人蒙着脸,监控也看不清,没直接证据,是有点麻烦。” 宋宁军冷哼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还不简单?我找几个生面孔,直接把他做了!一了百了!” 宋宁民立刻皱眉否决:“胡闹!孙哲文现在好歹是个知名人物,是一区之长!在天南地界上不明不白地死了,必定引发严查!万一查到我们头上,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宋宁军不以为然:“怕什么?让‘老铁’他们从外面找人,干完就跑,查谁去?” “不行!”宋宁民态度坚决,“风险太大!对了,下面那个小崽子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宋宁军脸上露出烦躁:“还能怎么样?哭闹个不停!要不是地下室隔音好,早被外面听见了!真他妈烦人!” 宋宁民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压低声音:“依我说,干脆处理掉算了,永绝后患,也省得天天提心吊胆。” 宋宁军却迟疑了,有些顾虑:“哥……这……万一让爸和家里知道了,咱们可就完了……” 宋宁民叹了口气:“唉,说得也是……那就先扔在那吧,看紧点。” “知道了哥。”宋宁军应了一声,随即舒展了一下身体,“妈的,在下面憋得难受,我出去透透气。” 宋宁民蹙眉叮嘱:“你去哪儿?多带几个人!小心点!” 宋宁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朝外走去:“哎呀哥,你就放心吧!这光天化日的,谁还敢动我?我就在附近转转。” 看着弟弟满不在乎的背影,宋宁民还是提高了声音提醒:“小心为上!” 宋宁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别墅,独自叫了辆车,竟真的一人没带,径直驶出了山庄大门。 黑色的专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省委大院的路上。车内,刘宁峰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低声自语道:“呵,这……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沉吟片刻,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飘忽的声音,正是凌云大师。 “大师,”刘宁峰的语气带着一丝请示和易察觉的恭顺,“局面正在按照预期发展。您看……我们是不是再适时地添上一把火,浇上一桶油,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电话那头的凌云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不必。你暂且按兵不动,维持现状即可。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推动。呵呵……宋家这对兄弟,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啊。他们自己,就是最好的‘燃料’。” 刘宁峰闻言,脸上露出钦佩之色,更加恭维:“大师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现在,无论是哪边,还是海城市局,恐怕都会认为这一系列动作。是出自宋林捷的授意。您这一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实在是高明!让宋家内部先乱起来,让他们自己去消耗。” 凌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顺势而为即可。你要做的,是确保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宋林捷身上。让他成为漩涡的中心。” “明白!请大师放心。”刘宁峰立刻领会,压低声音“我回到办公室,就立刻部署省纪委和公安厅纪检组联合介入,以‘整顿纪律、排查害群之马’的名义,对宋宁民所指控的、可能与孙哲文有牵连的警察系统人员进行一次‘内部审查’。正好借宋宁民怀疑昨晚行动者是警察的这个由头,把水搅得更浑。这样一来,既响应了宋宁民的‘诉求’,显示了我们的‘重视’,又能把调查的焦点引向与宋林捷关系微妙的孙哲文曾经工作过的领域,进一步将压力传导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传来一个简练的字: “可。” 通话结束。刘宁峰放下手机,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深邃的沉思。 孙哲文和欧阳娜回到家中,几乎是刚沾到沙发,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便在客厅里响起。太累了。 第1499章 能不能消停一点? 欧阳娜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卧室抱来一床薄薄的空调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然后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守着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突兀地响了起来。欧阳娜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孙哲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下意识地就想按成静音,免得吵醒他。可当她看清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时,眉头立刻紧紧地蹙了起来——汪主任。 这是来自省纪委的重量级人物,他的电话,绝不可能无关紧要。 “谁啊……” 沙发上的孙哲文已经被吵醒,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问道。 “是省纪委的汪主任。” 欧阳娜将手机递给他。 孙哲文一听,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来,揉了揉脸,迅速接通了电话:“老汪啊,您好!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传来汪主任无奈的声音:“孙哲文啊孙哲文,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安安稳稳地在开州待着不好吗?” 孙哲文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汪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又怎么了?” “你还问我你怎么了?” 汪主任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我都不明白,你怎么老是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上!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孙哲文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汪主任,请您明示,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刚接到上级指示,要求我们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在全省公安系统内部,开展一次专项整风运动。重点排查纪律涣散、作风不正的问题。你猜,这次重点点名的是哪些地方局?”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汪主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我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但拿到具体的重点排查单位清单时,我才发现……这事儿有点不简单啊。呵,最关键是,你的名字被单独列了出来,作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关联人物。你再看看那些被点名的分局、市局……巧了不是?全是你在公安系统工作期间,曾经任职过的地方!孙哲文,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公安系统内部整风,跟我一个现在在地方搞行政的有什么关系?我已经离开公安系统很久了!” 汪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具体内情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私下和公安厅那边通了气,听说……跟昨晚发生在城南‘云梦里’山庄的一起持枪袭击事件有关。上面发话了,怀疑是公安内部人员所为,要求严查!孙哲文,你老实跟我说,这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孙哲文心中大惊,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连忙否认:“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汪主任,您想想,我现在早就不是警察了,手底下也没管着半个穿制服的,我怎么可能指使得动警察去干这种事?这绝对是误会!” “哼,是不是误会,现在谁也说不清。” 汪主任的语气依旧凝重,“反正这事儿透着邪性,很不寻常。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个数。好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汪主任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握着已经传出忙音的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沉思了几秒钟,立刻又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李潜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喂……哲文?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孙哲文没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李潜!出事了!刚接到消息,省纪委联合公安厅,要在全省公安系统搞整风运动,重点就是我以前待过的几个局!矛头直指昨晚‘云梦里’山庄的枪击案!他们怀疑是内部人干的!而且……我的名字被单独列出来‘重点关注’了!” 电话那头的李潜显然被这个消息彻底惊醒了,睡意全无,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严肃:“什么?!整风?针对昨晚的事?动作这么快?!这……” 孙哲文眯起眼睛:“我估计,就是昨晚我们行动失败,打草惊蛇,引来的报复!他们这是想借题发挥,倒查回来!把我拖下水!” 李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一丝不屑:“哼,知道了。让他们查去吧!反正我们手脚干净,没留下任何证据,他们再怎么整风,也是瞎忙活。不过……他们特意把你点出来,这说明对方是盯上你了,打算死咬着你不放啊。”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是这样了。他们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结束了与李潜的通话,孙哲文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用力揉着眉心,转向一直紧张地看着他的欧阳娜,沉声说道:“娜娜,海城我不能待了。我必须立刻赶回开州!如果让省纪委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发现我这个区长擅离职守,长时间滞留海城,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那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麻烦就大了!” 欧阳娜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好!你路上小心点!海城这边,我会死死盯住,一有林彬或者那辆车的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孙哲文看了下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出门而去。 省长办公室内,宋林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小儿子宋平凡没骨头似的瘫在对面沙发上,眉头微蹙:“我叫你来,你心里就没点数?” 宋平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敷衍:“知道知道,不就是想办法把大伯家那小崽子弄出来嘛。可问题是,我那两个好哥哥把人藏哪儿了?我上哪儿知道去?” 第1500章 宋家自己家里的事 宋林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有什么难猜的?他们俩在海城哪儿,那孩子八成就在哪儿。这种要命的事,他们敢假手于人?” 宋平凡闻言,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般坐直了身子:“爸,还是你老谋深算!”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喂,老幺,是我。我问你,我大哥、二哥他们,最近是不是带了个奶娃娃到‘云梦里’山庄?”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低语。 宋平凡听完,直接合上手机,对着宋林捷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爸,神了!还真在那儿!” 宋林捷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赶紧去把人接回来,悄没声的。别让你大伯再着急上火了。” 宋平凡站起身,掸了掸衣服,随口问道:“行。不过,要是大伯问起来我从哪儿找到的,我怎么说?” 宋林捷轻叹一声,语气平淡却坚定:“照实说。没什么好隐瞒的。” “得令!”宋平凡应道,随即又摸了摸下巴,“不过……就这么去要人,我那两位哥哥恐怕不会乖乖就范,我得带几个‘帮手’去撑撑场面。” “等一下。”宋林捷叫住他,脸色略显凝重,“我听孙哲文说,那边现在戒备森严,增加了不少人手。你贸然过去,恐怕会有点麻烦。” 宋平凡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诧异和不满:“孙哲文?他怎么知道?他跑去掺和什么?” 宋林捷揉了揉眉心,几分复杂:“估计是你大婶跟他通过气了。看来,你这位‘准妹夫’,对你堂妹家的事,倒是挺上心。” 宋平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哼,他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要是敢借着由头兴风作浪,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好看!” 宋林捷摆摆手,告诫道:“他们之间的事,你少插手。只要不是你大伯明确发话,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孩子平安带回去。我这边也有些事举棋不定的。” 宋平凡有些愕然地看着父亲:“爸,听你这意思……你这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林捷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嗯,是有点棘手的事。”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宋平凡关切地问。 宋林捷摇摇头:“你把孩子的事办好就行。我这边……还能应付。”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挥之不去。 宋平凡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不寻常,追问道:“爸,你别瞒我。听你这口气,麻烦不小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林捷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市局的老刘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们居然被宋宁民一个电话调去,查封了一家叫‘黑鹰’的安保公司。” 宋平凡皱起眉头:“查封公司?他们想干什么?无法无天了?” 宋林捷点点头,脸色阴沉:“是啊。我也没想到,宋宁民在海城竟然能如此指使动公安局。我本来想立刻让老刘放人,但今天下午,又接到消息,说刘宁峰书记亲自指示,要省纪委联合公安厅搞一个什么‘整风运动’,重点排查纪律问题。而这一切的由头,似乎都指向昨晚‘云梦里’山庄的枪击案,甚至还隐约牵扯到了孙哲文……”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整件事,我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一环扣一环,太巧了!可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刘宁峰……他完全没必要为这种事如此大动干戈啊……” 宋平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扰父亲的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宋林捷才缓缓道:“按理说,刘宁峰根本不必过问这种层面的事情。可偏偏就这么巧……他出手了。” 宋平凡耸了耸肩膀,一脸事不关己:“连爸你都看不透的事,我就更想不明白了。我现在还是先去把小家伙捞出来是正经,万一磕了碰了,那才真没法跟大伯交代。” 宋林捷勉强笑了笑,叮嘱道:“去吧。回去后,好好跟你大伯说说这里面的情况。让他……早点对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死心吧。别再一味护着了,他们已经烂到根子了。” 宋平凡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这样也好,起码宁雅以后能少些后顾之忧。” 宋林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儿子,意味深长地问道:“平凡,那个位置……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宋平凡表情淡然:“当然不想。我要是有那心思,早就去缠着奶奶撒娇卖乖了,还用等到现在?” 宋林捷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宋家眼下,那个小的还指望不上,宁民、宁军更是两个祸害。你奶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将来这个家,还得靠你们两兄妹多担待着点,尽量帮你大伯稳住局面。” 宋平凡应承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大伯最近对宁雅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家里能安稳比什么都强。” 宋林捷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是啊,除了那两个孽障,家里总归要和和气气的,才能万事兴旺。” 宋平凡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他不知从何处迅速召集了一队精干人手,分乘几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驶向“云梦里”山庄。到达山庄大门,他竟毫不减速,直接驾车猛地撞开了拦车的道闸,在刺耳的警报和碎片飞溅中,车队长驱直入,径直冲向宋宁民居住的别墅。 山庄内的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闯入惊得目瞪口呆,迅速集结人手试图阻拦。但当他们看清从为首车辆中走下、面色冷峻的宋平凡时,顿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老幺”走出,对着围上来的保安厉声喝道:“都滚回去!这是宋家自己家里的事,没你们掺和的份!” 有保安忐忑地问:“幺哥……这……宋总那边怪罪下来……” 老幺不耐烦地一挥手,语气凶狠:“让你们滚蛋就滚蛋!哪那么多废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第1501章 具体行程 宋平凡无视周围的骚动,带着人径直闯入别墅客厅。面对闻讯从楼上冲下来、满脸惊怒的宋宁民,宋平凡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大哥,把人交出来吧。” 宋宁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闪烁,强作镇定地厉声道:“宋平凡!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宋平凡根本懒得跟他废话,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令道:“去查一下地下室。” 宋宁民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上前一步试图阻拦:“你敢!宋平凡,你敢动一下试试!” 宋平凡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手下立刻会意,迅速绕开宋宁民,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他这才转回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这位色厉内荏的堂哥,毫不掩饰的嘲讽:“大哥,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该怎么跟大伯解释你干的这些好事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声,隐约从地下室的方向传了出来,越来越近。 宋平凡的目光死死盯住宋宁民,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蠢货!” 宋宁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平凡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宋平凡!你他妈的是在找死!” “哈哈哈……”宋平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嘲笑,“宋宁民,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吧!绑架自家亲弟弟?我看你是活腻了!” 很快,一名手下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回来。宋平凡瞟了一眼确认无误,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宋宁民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我们走!” 他带来的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别墅内一片狼藉和呆立原地、脸色铁青的宋宁民。 宋宁民死死攥紧拳头,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一个念头:“宋平凡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会来得这么准?!一定是孙哲文!肯定是那个王八蛋把消息捅给了宋林捷和宋平凡!”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弟弟宋宁军的电话:“宁军!刚才宋平凡带人闯进来,把孩子强行抢走了!我怀疑是孙哲文那个杂碎在背后搞的鬼,妈的,不能再忍了!你马上找人,给我做了他!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的宋宁军愣了一下,随即变得兴奋:“哥?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放心,我这就安排‘老铁’他们去办,保证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宋宁民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父亲宋林强可能已经知情并且震怒的消息告诉弟弟。 他能想象到那可怕的后果,与他们一向不对付的宋平凡绝对不会替他们隐瞒,这件事迟早会彻底捅到父亲那里。他们兄弟俩,恐怕再也回不去京城那个家了。 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涌上心头。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了远在京城的母亲。电话一接通:“妈……妈!我们可能出大事了!宁军……宁军他把那小崽子带出来的事,被宋平凡知道了!他刚才带人把孩子抢回去了!我……我怕爸那边要是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泼辣而护短的声音,打断了他:“怕个屁!没出息的东西!有老娘在,他宋林强敢动你们兄弟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娘我就跑到老太太门前上吊死给她看!哼,不就是个小崽子吗?又没少块肉!对了,你和宁军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母亲一如既往的蛮横庇护,宋宁民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依旧不敢回去:“妈……我们……我们暂时可能回不去了。我怕我们一回去,爸盛怒之下,真会把我们打死的……” “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吟了一下,随即做出了决定,“算了!反正我在京城待着也闷得慌,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干脆我也到天南来找你们吧!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们!” 宋宁民此刻正需要主心骨,连忙答应:“行!妈您来吧!我们在这边的公司现在发展得也挺好的,正好您来了也能帮我们看看。” 孙哲文着实没想到省里联合督查组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昨天下午才从汪主任那里得到风声,今天一早,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公务车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开州区政府大院,引得众人侧目。或许,这确实与开州毗邻海城,交通便利有关。 督查组一行并未在区政府做过多停留,很快便兵分两路。省公安厅的李处长在省纪委汪主任的陪同下,直接来到了孙哲文的区长办公室。而督查组的其他成员,则径直前往区公安局,展开全面调查。 一时间,开州区公安局上下笼罩在一片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许多干警被莫名其妙地叫去谈话,核心问题只有一个,核实前天晚上,也就是“云梦里”山庄枪击案发生当晚的个人行踪。这种突如其来、针对性极强的排查,让不少人心生不满和困惑,整个公安局在一种压抑不解的氛围中度过了一天。 区长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汪主任和李处长在会客沙发上落座,秘书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李处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孙区长,打扰了。根据省里的统一部署,我们就一些情况需要向你做个了解。主要是核实一下,前天,也就是大前天晚上,你的具体行程和所在地。” 孙哲文心中早有准备,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异样。他神色平静,语气自然地回答: “李处长,汪主任,我配合组织调查。大前天下午,我因为区里关于锂业改制的一些重要商务洽谈,确实去了海城,与武开集团的武总见面,商讨合作细节。当晚就住在海城,第二天处理完相关事宜后,才返回开州。如果需要,武总那边可以证实我的行程。” 第1502章 家常饭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说明了离岗的正当理由,又点明了可查证的对象。 汪主任坐在一旁,微微点头,适时地接过话头,带着告诫的意味: “哲文同志,组织上向你了解情况,是例行程序,也是对你负责。你作为一区之长,更要时刻注意影响,严守纪律,特别是在与一些企业家的交往中,要把握好分寸。同时,也要抓好班子、带好队伍,尤其是公安系统,更要严格要求,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这番话,表面上是严肃的纪律要求,实则是在给这次问询定调子,暗示孙哲文“没问题”,并将话题引向了对公安系统的常规警示。 孙哲文立刻表态:“汪主任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一定深刻领会,严格落实。请组织放心,我会严格要求自己,并切实履行好管理职责,抓好全区,特别是公安队伍的纪律作风建设。” 整个问询过程,波澜不惊,更像是一次上级对下级的常规工作谈话。汪主任和李处长心里都清楚,在缺乏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现任区长进行深入追究是不现实,也是不符合程序的。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或许更多是出于程序要求,或者是对某种压力的回应,走个过场,表明省里已经“高度重视并处理了”。因此,问询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很快结束。 送走汪主任和李处长后,孙哲文关上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远去的车队,眉头微微蹙起。 送走了省督查组,杜明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憋屈,气冲冲地来到孙哲文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孙区长,这叫什么事儿啊!省里这帮人,招呼也不打一个,呼啦啦就闯进来,挨个盘问前天晚上人在哪儿,搞得局里上下人心惶惶,跟防贼似的!这到底是在查什么案子,还是故意找茬啊?” 孙哲文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整风”和盘查,根源就是海城“云梦里”山庄那档子事,以及宋宁民兄弟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给杜明渝倒了杯水,语气平和地安抚道:“老杜,消消气。上级部门下来检查工作,也是例行公事,我们配合好就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重点拉回到当前最紧要的案子上:“对了,赵帆那个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了?检方那边有什么反馈吗?” 提到正经工作,杜明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开始详细汇报:“区长,这个案子……说起来真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我们之前分析了各种可能,经济利益纠纷、公司权力斗争,甚至怀疑背后有更深的阴谋。但根据赵帆的最新口供,以及我们补充侦查的结果,范娟被害的直接原因,可能……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哦?怎么说?” 孙哲文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根本原因,就是男女关系那点事。” 杜明渝摊了摊手,“范娟长期与杨平保持不正当关系,赵帆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一直隐忍不发。案发当天,赵帆在盛怒之下,用极其侮辱性的语言刺激范娟。范娟情绪激动,上前撕打赵帆,赵帆在失控状态下对她进行了殴打和虐待。但导致范娟死亡的直接原因,并非外伤。” 杜明渝顿了顿,递上一份法医出具的补充鉴定报告:“法医对范娟的遗体进行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包括病理切片。最终确认,范娟本身患有严重但未被察觉的隐性心脏病。在当晚遭受剧烈精神刺激和身体虐待的过程中,她心脏病突发,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一点,与赵帆后来交代的,‘她打着打着突然就不动了,脸色发紫’的情况是吻合的。所以,法医的结论是:外力作用及精神刺激诱发潜在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死。” 孙哲文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缓缓点了点头,心情也有些复杂。折腾了这么久,牵扯出这么多人和事,案件的起因竟然如此简单而荒诞——一场因情感背叛引发的冲动悲剧。 他叹了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看来很多看似复杂的事情,根源往往很简单,只是被后续的发展层层包裹住了。” “是啊,”杜明渝附和道,“现在案件事实基本查清,证据链也完整了。我们局里已经整理好全部卷宗,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了。接下来,就看检察院那边有没有需要补充侦查的地方,如果没问题,就该向法院提起公诉了。赵帆涉嫌故意伤害罪是跑不掉了,至于杨平,虽然范娟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他与案件有牵连,具体如何处理,也要看检察院的意见。” 孙哲文将报告放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嗯,这个案子就按法律程序走下去吧。你们该做的工作已经做完,剩下的交给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你回去安抚一下局里的同志,督查组的事过去了,让大家安心工作。” “好的,区长,我明白。” 杜明渝点头应道,虽然督查组带来的不快还未完全消散,但主要案件有了明确进展,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杜明渝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转身对孙哲文热情地邀请道:“孙区长,你看这都到饭点了,忙了一天也够累的。要不,今晚就别在食堂凑合了,到我家里去,让你老嫂子炒几个家常菜,咱们简单吃一顿,也算放松放松。” 孙哲文下意识地就想婉拒,他手头确实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而且也不太想麻烦别人:“老杜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手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得再加会儿班。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第1503章 被人捅了 杜明渝却不由分说地笑了起来:“哎呀,我的孙大区长!工作这事,哪有做得完的时候?今天不做明天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再说了,我来之前就跟你嫂子打过招呼了,她这会儿估计菜都备好了。我可是打定了主意,今晚非得跟你好好聚聚,聊聊天不可!” 他顿了顿,故意调侃:“再说了,我这又不是在饭店请你,就是家里吃顿便饭,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总没人能说咱们是公款吃喝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哲文如果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点头答应:“杜局你这话说的……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明渝见孙哲文答应,脸上乐开了花。 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步行来到了不远处的公安家属院。杜明渝的家很是简洁。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杜明渝的妻子,一位面容和善、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早已在门口等候,热情地将孙哲文迎了进去。 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碗清蒸鲈鱼,一碟翠绿的炒时蔬,还有一盆鲜美的丸子汤。虽不奢华,但看得出每道菜都做得十分用心。 “孙区长,快请坐!没什么好菜,就是些家常口味,您别嫌弃。” 杜大嫂一边招呼,一边给孙哲文盛饭。 孙哲文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那熟悉而温暖的味道让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嫂子,您太客气了。这菜做得真好,有家里的味道。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杜大嫂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说:“孙区长您要是喜欢,以后可要常来!只要您不嫌弃我们家饭菜简单,我们随时欢迎!” 席间,气氛轻松而融洽。孙哲文和杜明渝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渐渐延伸到生活、家庭,甚至一些过去的趣事。 两人都暂时放下了工作中的压力和烦恼,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多。 孙哲文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老杜,嫂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杜明渝和妻子将孙哲文送到门口。杜明渝关切地说:“孙区长,这么晚了,我叫个车送您回去吧?” 孙哲文摆摆手,指了指自己小区的方向:“不用不用,就几步路,走回去正好消消食。你们也早点休息。” “那您路上一定小心点!” 杜明渝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 孙哲文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杜明渝站在家属院门口,目送着孙哲文的身影沿着路灯昏暗的人行道渐渐远去。夜晚的街道十分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 然而,就在孙哲文走出大约几十米远,即将拐过一个路口时,惊变陡生! 一辆原本停在路边阴影处的黑色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骤然加速,不是驶向马路,而是径直冲上了人行道,朝着孙哲文的背影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杜明渝眼睁睁地看着孙哲文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孙区长!!!” 杜明渝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惊呼!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辆肇事轿车在撞人后并没有逃离,而是猛地刹停。驾驶座的车门被迅速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黑影跳下车,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快步朝着倒在地上的孙哲文逼近!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就要朝着孙哲文刺下! “住手!!!!” 杜明渝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同时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朝着事发地点狂奔而去! 那黑影听到杜明渝雷霆般的怒吼,动作只是微微一顿,侧头瞥了一眼正疯狂冲来的杜明渝,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和狠厉。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手腕猛地加力,手中那柄闪着寒光的尖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紧接着,那黑影迅速拔出刀,看也不看结果,转身跳回尚未熄火的轿车驾驶室。 “轰——!”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黑色轿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猛地倒车甩正方向,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瞬间加速,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杜明渝几乎是在轿车窜出去的同一时刻,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孙哲文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孙哲文蜷缩在地上,身下已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已然陷入了昏迷。 “孙区长!撑住!你给我撑住!” 杜明渝声音颤抖,几乎是嘶吼着,他徒劳地用手死死按住孙哲文胸前那处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试图减缓血液流失,但温热的血液很快染红了他的双手。 他猛地想起什么,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慌乱地摸索出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解锁屏幕,找到了刑警队王队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杜明渝不等对方开口,就用一种近乎崩溃和极度焦急的嘶哑声音咆哮起来: “王队!是我!杜明渝!快!快叫救护车!最快的速度!!” 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继续吼道: “还有!立刻带人过来!带上所有家伙!封锁现场!孙区长……孙区长被人捅了!就在公安家属院南边的路口!快!快啊!要快!!!” 第1504章 宋宁军!!! 他几乎是吼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无力地垂下拿着电话的手,另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按在孙哲文的伤口上,看着怀中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流逝的区长,这个公安局长,瞬间暴怒了。 杜明渝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死死按住孙哲文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却异常迅速地再次抓起手机,以近乎咆哮的语气,通过内部紧急通讯频道,向整个开州区公安系统下达指令: “指挥中心!我是杜明渝!紧急情况!立刻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所有路面巡逻单位注意!立即对全区所有主要出城路口实施紧急布控!设卡盘查!目标是一辆黑色轿车,型号不明,车牌不明,但车头应有明显撞击损伤!发现可疑车辆,立即拦截!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技术侦查大队!立刻调取案发地周边所有公共监控、治安卡口、以及民用监控探头!我要这辆车从出现到消失的完整轨迹!马上!” “刑警队、特警队全员取消休假!携带武器装备,立刻赶赴现场支援,并沿嫌犯可能逃窜的方向进行搜捕!” “通知120急救中心,开辟绿色通道,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重复,孙哲文区长生命垂危!需要最高优先级的医疗救援!”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发出,整个开州区公安局乃至整个城市的警力瞬间被调动起来,警笛声在各处骤然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开州区的权力核心圈,旋即向上蔓延。 开州区二号人物、区长孙哲文,在公安家属院附近遭遇蓄意谋杀!先被车辆猛烈撞击,随后被凶手持刀捅刺,伤势极其严重,生命垂危! 这起恶性案件,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一区之长,在首善之区的核心地段,遭遇如此赤裸裸的、手段凶残的袭击,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巨大,瞬间引爆了舆论。 电话从四面八方涌向开州区公安局、区委区政府办公室。 海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在睡梦中被紧急叫醒,闻讯后震惊不已,严令市公安局乃至全市警力全力配合开州,不惜一切代价缉拿凶手,并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孙哲文。 消息传到省委,省府,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厅高层连夜被惊动。 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响个不停,相关领导作出严厉批示,要求省公安厅立即派出精干力量赶赴开州,指导案件侦破,同时要求省卫健委协调省内最好医疗专家,全力支援抢救工作。 “开州区长遇刺”瞬间成为开州成区以来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一个平静的夜晚,被这起突如其来的暴行彻底打破,整个天南省的政法系统、医疗系统乃至权力中枢,都为之震动。 孙哲文被紧急送至开州区人民医院,但初步检查结果让所有人心惊——全身多处严重骨折,内脏因猛烈撞击有不同程度损伤,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刀,虽未直接刺中心脏,但伤及大血管,导致失血性休克,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区医院的医疗条件已无力回天。 在省、市两级“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的死命令下,省卫健委紧急协调,调派了省城最好的医疗专家团队随同救护车,一路警车开道,风驰电掣般将孙哲文转送至海城,省人民医院。抵达医院时,孙哲文已几近濒危,直接被推入了早已严阵以待的手术室,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就此展开。 开州区公安局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杜明渝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一股近乎疯狂的怒火和屈辱在他胸中燃烧。 区长在他的辖区、在他眼皮子底下遭遇如此恶劣的刺杀,这不仅是砸了他这个公安局长的招牌,更是对开州社会治安的公然挑衅,一旦处理不当,将严重影响外来投资者的信心和全区的发展稳定! 李国栋也知事态严重,亲自坐镇公安局指挥中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杜明渝将自己关在技侦支队的监控室里,不吃不喝,死死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反复查看案发前后所有能调取到的监控录像。经过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追踪,他终于确认,那辆作案用的黑色轿车,是从海城市区方向驶来的!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他立刻通过专线联系上海城市公安局,请求协查。在海城市局同行的全力配合下,更多的监控资源被调动起来。杜明渝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海城庞大的交通监控网络中,艰难地逆向追踪着车辆的轨迹。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海城市电子地图的城南某个区域:“刘局!”他对着专线电话“车辆进入这一片老城区后,就从主干道的监控中消失了。这一带小巷纵横,监控探头覆盖不足。我请求立刻对这一片区进行地毯式实地摸排!监控里找不到的线索,我们必须用脚板把它挖出来!” 获得批准后,杜明渝亲自带队,扑向了海城南区。他们不眠不休,走访了上百家商户、住户,调看了大量民用监控。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家临街茶馆自己安装的、并不起眼的户外监控录像中,他们有了惊天发现! 画面清晰地显示,在案发前一天下午,两名男子曾在这家茶馆门口短暂交谈后分开。其中一名男子,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杜明渝凭借多年刑警的锐利眼神和当晚惊魂一瞥的记忆,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持刀行凶的杀手!而更让杜明渝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与这名杀手交谈的另一名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竟然是宋宁军! “宋宁军!!!”杜明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怎么也想不到,幕后黑手竟然是他! 海城市局协同办案的负责人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一重大突破汇报给了局长刘局。刘局长看到初步核查报告和监控截图时,也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万分! 第1505章 又抓走了 他立刻联想到近期围绕宋家兄弟发生的种种风波,从宋家兄弟要求他保护“云梦里”山庄,到山庄发生的枪击案,到黑鹰公司被查,再到省里的整风运动。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和严重程度,已远远超出了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 刘局长不敢隐瞒,火速拨通了宋林捷的保密电话,直接汇报:“宋省长,情况重大!根据开州方面和我们联合侦查获取的关键证据,基本可以确定,策划并指使刺杀孙哲文区长的幕后主使,很大的嫌疑是……是宋宁军。” 电话那头的宋林捷,听完汇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千方百计想捂住盖子,降低事件对宋家的负面影响,甚至不惜采取了一些措施,却没料到,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侄子,竟然愚蠢、疯狂到了如此地步!直接策划刺杀一位在职的区长!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良久,宋林捷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证据确凿,法不容情!立即实施抓捕!不论涉及到谁,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此案嫌疑人,一个不漏,全部缉拿归案!绝不姑息!” “是!坚决执行命令!”刘局长立正应答。 当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将“云梦里”山庄彻底包围时,别墅内正上演着一幕“温馨”的戏码。 宋宁民、宋宁军两兄弟,正陪着他们的母亲薛春丽坐在宽敞奢华的客厅里。薛春丽一手拉着一个儿子的手,脸上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说着体己话:“我的儿啊,你们在外面打拼辛苦,瞧这阵子都瘦了。在妈这儿就好好歇歇,妈给你们炖了补品,可得好好补补……” 宋宁民脸上堆着笑,连连应承:“妈,您就放心吧,我们好着呢。” 宋宁军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随口附和。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宋总!夫人!不好了!外面……外面冲进来了好多警察!往这来了。” 母子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愕地站起身,望向门口。 只见海城市公安局刘局长面色冷峻,亲自带队,一群荷枪实弹、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迅速涌入客厅,控制住各个出入口,肃杀的气氛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温馨”。 薛春丽最先反应过来,她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强作镇定:“刘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人闯到我家里来,想干什么?!” 刘局长没有理会薛春丽的质问,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脸色微变的宋宁军身上,他上前一步,亮出拘留证,语气冰冷,公事公办: “宋宁军!我们现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你涉嫌策划并指使他人,谋杀开州区区长孙哲文!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说完,他对身后的干警一挥手:“带走!” 两名身材高大的刑警立刻上前,就要给宋宁军戴上手铐。 “住手!” 薛春丽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到宋宁军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住,对着刘局长厉声尖叫:“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说我儿子杀人?证据呢?!拿证据出来!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宋家的人!我二叔宋林捷是你们的省长!你们敢乱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宁民也赶紧上前,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打圆场:“刘局,刘局!息怒,这一定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弟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要不……我先给赵书记打个电话沟通一下?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刘局长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宋宁民的话:“不用打了!宋宁民,我明白告诉你,这次行动,就是宋林捷省长亲自下的命令!证据确凿,省厅已经备案!”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宋宁军,声音提高了几分:“宋宁军!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宋宁军耳边炸响。他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若不是两名刑警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春丽也惊呆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叔……二叔他……怎么可能……” 她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慌乱。 宋宁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局长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和周围警察严阵以待的架势,他无力地垂下了头。 两名刑警不再犹豫,利落地给宋宁军戴上了冰冷的手铐,一左一右架着他,向门外走去。 “军儿!我的军儿啊!” 薛春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其他警察礼貌而坚定地拦住了。 宋宁军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警察押着,踉踉跄跄地拖出了别墅大门,塞进了警车。警笛再次响起,车队在一片混乱和薛春丽绝望的哭喊声中,迅速驶离了山庄。 薛春丽咬着牙道“这个老二不愧是白眼狼啊,想我当年也是极照顾他了,却一直视我为外人,现在还让人抓我儿,我要去见他。” 宋宁民连忙拉住她道“妈,你行别去,二叔那里,你未必能见上,再说了,你没听到,这是他下的令吗?要不,你给我爸打个电话。” 薛春丽犹豫道“他,你们才做了那事,他会管吗?” 但她马上道“不管了,宁军也是他儿,如果他不管,那,我马上回京城,我就是吊死在家门口,也得他答应。”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经过长达十个小时惊心动魄的抢救和手术,孙哲文被推出了手术室,直接送进了IcU。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生命体征虽然暂时稳定,但依旧极度虚弱,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第1506章 哪里还需要你 IcU门外,有警察二十四小时值守,也有医院安排的医护人员全程监护。来往的医护人员和少数被允许靠近的探视者,无不惊叹于这位区长所引发的关注度。省、市各级领导,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企业家、同僚,虽因探视规定无法入内,但都会在IcU外驻足片刻,透过玻璃窗向里投去关切的目光。 与此同时,一张针对绰号“铁子”的李浩明的通缉令,已通过公安系统内部网络和部分渠道下发全城乃至全省,要求各地协查,布下天罗地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一周后,在医护人员的治疗和守护下,孙哲文的伤势终于趋于稳定,被转入了条件较好的单人普通病房,但仍需卧床静养。 这天下午,武彩来到了医院。她也是经过严格登记和安保检查后,才得以进入病房区。轻轻推开病房门,她看到孙哲文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 武彩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孙哲文抬眼看了看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还有些沙哑:“还能怎么样?阎王爷那儿转了一圈,算是捡回条命。但这身伤,没个三五个月,怕是下不了地了。” 武彩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狠毒,非要置你于死地?” 她其实已经从某些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但还是想从孙哲文这里得到确认。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杜明渝之前已经来向他详细汇报过案情进展,包括宋宁军涉案并被抓获的情况。他低声说道:“是宋宁军。人……已经抓到了。” “宋家?” 武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不解和凝重,“他们宋家……为什么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孙哲文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摇了摇头:“唉,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不想提了。” 武彩却似乎不想就此打住,她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经过这件事,你和宋家大小姐……还有可能吗?现在消息是被压住了,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传开的。到那时候,你这个‘差点成了宋家女婿又被宋家人刺杀’的区长,可真要成风云人物了。” 孙哲文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再次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武总,你今天来看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闲聊或者打听这些八卦吧?” 武彩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缠着厚厚纱布的胸口,语气放缓了些:“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谈正事,怕影响你休息。但既然你问了……吴菁从宋州回来了,她带回来的条件和诚意,非常诱人。我……心动了。” 孙哲文闻言,猛地一怔,牵扯到伤口,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冷气,他急问道:“宋州?你……你不是答应等我这边锂业的事情有眉目再说吗?” 武彩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嗔怪:“等你?我的孙大区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处理公务吗?等你养好伤,再推动锂业改制,黄花菜都凉了!商机不等人啊。”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 武彩的声音很是平静:“孙哲文,我再说一次。从个人情感上,我对开州有感情,不愿意走。但从商业现实和集团发展角度出发,我必须选择宋州。那里的政策、区位和诚意,都更适合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布局。” 孙哲文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他听出了武彩话语中的决断:“看来……你已经拿定主意了。” 武彩点了点头,坦诚地说:“是的,基本已经决定了。但我觉得,必须亲自来告诉你一声。如果我不声不响就走了,你以后肯定会怪我。”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武彩:“如果……我是说如果,锂业公司最终还是交到你的手上,由武开来接手运营,你……还会考虑留在开州吗?” 武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反问道:“你还不死心?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锂业?” 孙哲文有些激动:“我怎么能死心?我比谁都清楚,如果能引入真正有实力、愿意深耕的企业来运作锂业,这完全有可能成为开州未来一个重要的产业支柱和经济增长点!可惜啊……现在区里上下的目光,都盯着那些能快速带来巨额投资、短期就能拉升Gdp的大基建项目。却没人愿意耐心培育一个可能更有持续性的产业!基建总有一天会饱和,但优质的产业却能源源不断创造价值!” 武彩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就算真如你所想,等那些基建红利吃完,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暴露出来,那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到那时候,你孙哲文恐怕早就不在开州了,升迁到别处高就了, 哪里还需要你来操这份心?” 孙哲文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但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有机会为开州打下一个更扎实的产业基础,却因为短视和眼前的困难而放弃,这才是最让人遗憾的!” 武彩看着他那执拗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份为开州着想的执念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开州区真的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将锂业公司交给我来运作,我或许会考虑接手。但是——” 她话锋一转,“即便接手,开州的锂业也绝不会成为我们集团未来的核心基地或投资重点。它最多只能作为我在宋州主要业务的补充和配套。孙哲文,这个承诺,是冲着你这个人给的。换作是开州其他任何人开出的条件,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第1507章 要好好想一下 孙哲文听到这里,如释重负的笑了:“谢谢……谢谢你,武彩。只要能把你,把你的产业留在开州,就是好的开始。” 武彩闻言,却故意白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哦?你这话说的……你到底是想把我武彩留在开州呢,还是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啊?” 孙哲文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伤口似乎又被牵扯到,轻轻抽了口气。 武彩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得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把你激动的,现在就是个重点保护对象,安生躺着吧。” 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武总,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武彩得意地挑了挑精心修饰的眉毛,语气带着挑衅:“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你起来跟我理论啊?” 这番看似轻松的调侃,却冲淡了病房里原本沉重的气氛。武彩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亲自向孙哲文告知她最终的投资决策——转向宋州。 她或许是为了避免过度刺激重伤中的他,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具体的投资规模。 孙哲文心里清楚,按照她之前透露的“启动资金十亿”的标准,整个在宋州的投资项目,总规模很可能将达到百亿级别! 对于掌控着“海建投”这艘商业巨舰的武彩而言,调动百亿资金并非难事。想想她在开州仅仅地产板块的开发,三期项目全部完成后,所获得的利润又何止百亿? 这个认知,让病床上的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培育长大的孩子,最终却要去给别人家光耀门楣一般,滋味复杂难言。 在孙哲文住院期间,能够获准进入病房探视的,大多是前来汇报工作或传达指示的公职人员。 而另一些与他关系更为私密的人,却迟迟未能露面。这并非她们不想来,而是出于两重顾虑:一是担心在这种敏感时期频繁探视,会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影响;二是以何种身份前来,也着实尴尬。 欧阳娜心急如焚。她最初试图以“江城来的朋友”身份探望,却被门口的警卫坚决地拦下。 林彬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一筹莫展。更让她焦虑的是,孙哲文自被送进医院后,手机便不知所踪,完全断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无奈之下,她与李知嫣商量对策。李知嫣又让宁蕊前去尝试,结果同样被挡在门外。眼看所有常规途径都已走不通,李知嫣犹豫再三,最终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 当陈清妍抱着年幼的孩子,经过层层盘查和登记,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孙哲文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你……你来了。” 陈清妍的神情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她走进病房,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离病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孙哲文看着陈清妍怀里咿呀的说着话,四处探寻的孩子,感到一阵局促,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你……你还好吗?” 陈清妍抬起眼,淡淡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何必问这种废话”:“你说呢?能吃,能睡,孩子也挺好。” 这句看似平常的回答,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孙哲文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辛苦你了……一个人带孩子。”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陈清妍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红晕,有气愤,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然心死的平静。她摇了摇头:“我来这里,不是找你叙旧的。是李知嫣给我打的电话,她说有急事需要联系你,但找不到你人。”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你的手机丢了,她们联系不上你。这部你先用着,里面有卡。” 孙哲文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手机,而是直直地落在陈清妍脸上,喃喃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陈清妍的心弦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她迅速收敛了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起身道:“看你精神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有事就直接和李知嫣她们联系吧。我走了。” 见她要走,孙哲文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挽留,脱口唤道:“清妍……” 陈清妍的脚步顿住,在门口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关切。 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孙哲文,有些事,等你身体彻底康复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伤最重要。” 孙哲文望着她:“好。” 两人之间,曾经炽热的感情似乎早已冷却,只剩下一种疏离的平静。孙哲文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吐出:“谢谢……谢谢你,还能来看我。” 陈清妍的眼圈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她迅速转过身,抱起孩子,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她背对着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也不用想太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谁年轻的时候没疯狂过?但是孙哲文,有些事,你还是得……好好想一想了。”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孙哲文怔怔地望着门口,心中反复咀嚼着陈清妍最后那句话——“有些事,还是要好好想一下了。” 什么事?他需要想什么?是他们的过去,还是他的未来?是官场上的抉择,还是人生道路的反思? 陈清妍来了,话没说几句,又走了。若论孙哲文心中对谁最是难以割舍又最感愧疚,恐怕非陈清妍莫属。 尽管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段不顾一切的疯狂岁月,但孙哲文内心深处,始终害怕面对她,面对自己曾经的选择带给她的伤害。 第1508章 鞍前马后 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消息,知道凭借她的能力和资历,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她很可能就会当选江城的县长。 这份成功的消息,本该是喜悦的,此刻却夹杂着复杂的滋味,涌上他的心头。 床头柜上,那部陈清妍留下的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孙哲文伸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我,知嫣。”电话那头传来李知嫣熟悉的声音,明显的有些紧张“你……你还好吗?伤怎么样了?” 孙哲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更多时候是通过文字联系。他顿了顿,回答道:“嗯,还好。” 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死不了。” 电话那头的李知嫣沉默了一下,嗔怪道:“乱说话,你敢死!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我就是追到地府去,也要把你给拽回来!” 孙哲文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虽然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你呀……还是这么……” 李知嫣听到他的笑声,似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柔和了许多:“你没事就好……真的……你知不知道,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我快吓死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 她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对了,欧阳娜一直在找你,但你手机丢了,联系不上你。她有急事。”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电话似乎被递了过去,紧接着传来了欧阳娜焦急的声音:“哲文!是我!我……我真的没办法了!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林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能用的办法我都试过了,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孙哲文沉默了。怎么办?他躺在病床上,又能有什么办法?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问道:“现在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欧阳娜快速回答道:“海城市局今天上午突然把黑鹰公司解封了,之前被带走问话的人也全部放回来了。他们什么也没说,也没给个解释。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事情过去了,还是……还是他们放弃了?” 孙哲文靠在床头,沉思了片刻。市局突然放人解封,这背后肯定有原因,或许是来自更高层的压力,或许是调查方向发生了变化。但无论如何,林彬的失踪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清楚这些后说道:“欧阳,你听着。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捂是捂不住了。你去找开州区的杜明渝副区长,他是公安局长,由他出面,正式向海城市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请求他们协助调查林彬失踪案!要把案件的严重性说清楚!这事现在已经不是小事了,那就索性把它彻底捅开,闹得越大越好!”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的话,就等于直接和宋家对上了……会不会……” 孙哲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现在还管他什么宋家!他们敢做,就要敢当!大不了,从此以后,我孙哲文和他们宋家划清界限,分道扬镳!没什么大不了的!” 电话那端,传来欧阳娜和李知嫣压低声音的快速交谈声,似乎是在商量。过了一会儿,欧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宋家也没什么可怕的!我这就去找杜区长!” 孙哲文对她们最后那句“宋家也没什么可怕”感到一丝不解,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只是叮嘱道:“嗯,快去吧。把事情原委跟杜区长说清楚,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又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情况,嘱咐她们不用担心后,孙哲文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在胸前,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中对所谓的“宋家”已经充满了失望。 首先,是宋宁雅那种充满功利性和算计的接近,让他感到不适和警惕;其次,是宋林捷这位看似关照他的长辈,一旦涉及到宋家核心利益,首先想到的便是捂盖子、保名声,让他看清了所谓的“照顾”有其界限;更不用说宋宁民、宋宁军兄弟的无法无天和狠毒手段了。这个家族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太多让他无法认同和接受的东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付曦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她熟络地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孙哲文每天都要被不同的人用类似的问题问候好几遍,已经有些听厌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又跑来了?不嫌折腾啊?” 付曦放下东西,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不欢迎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前秘书嘛!领导有难,我这当下属的,怎么能不挺身而出,鞍前马后?” 孙哲文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摇摇头:“你这天天在海城和开州之间来回跑,不累吗?” “这才多远点路啊!” 付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再说了,我今天来,也不全是私人关系,也有公事要跟你说。而且,现在林彬也不知道被你派去哪儿了,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不如来你这儿待会儿,顺便汇报工作。” 一听到“林彬”两个字,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追问下落,连忙含糊地岔开话题:“哦?什么公事?” 付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孙哲文:“李书记那边有新指示。他决定让我们招商局再努努力,主动去和南洋公司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让他们接受我们区里提出的条件,特别是那个债务清偿计划。” 孙哲文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直接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南洋的胃口大得很,李书记怎么还对他们抱有幻想?” 付曦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李书记估计是看我最近接触的其他几家潜在投资商,要么规模太小,要么意向不强,觉得希望不大。所以他又把希望放回南洋身上了。他现在松口了,说只要南洋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分期还款的计划,这就是他的底线了。” 第1509章 抠门劲哟 孙哲文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他……他还这么相信南洋?难道就没从赵德海和锂业那堆烂账里吸取点教训?” “唉,你先别急上火。” 付曦凑近了些,“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能更来气——张建安书记那边,已经把赵德海给放了!” “放了?!” 孙哲文虽然之前在杜明渝采取行动时,就预感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消息,还是感到一阵憋闷,“凭什么?就这么放了?” 付曦又叹了口气:“还能凭什么?那边的说法是,那些被查出来的资金,是赵才福‘孝敬’他老爷子赵德海的,属于‘家庭内部赠予’,证据不足,难以认定为非法所得。所以……就只能放了。” 她顿了顿,疑惑地说:“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张书记当初被你逼着动手查的时候,可是雷厉风行,下手挺狠的,怎么这么快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孙哲文微微蹙起眉头,他立刻想到了李国栋和赵德海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嘴上却淡淡地说:“或许……张书记有他更深层次的考虑或者难处吧。” “屁的考虑!” 付曦不屑地撇撇嘴,“要我说,这赵德海也算是又逃过一劫。不过,他那个宝贝孙子赵帆,这次是肯定跑不掉了,故意伤害致死的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孙哲文没有接话,心里却在飞速地思量:在这件事里,李国栋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他的影响力让张建安妥协了? 付曦见孙哲文目光闪烁,沉默不语,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事,便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还有啊,领导,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估计李书记很快就要亲自来找你谈话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找我?我这样子怎么了?谈什么?” 付曦笑了笑,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我的大区长,您总不能躺在病床上还事必躬亲吧?区里一大摊子事总得有人主持。我觉得,李书记很可能会提议,让唐远东副书记暂时代理主持区政府的日常工作。当然,这个安排,他肯定得先来跟你‘商量’一下。” 孙哲文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唐远东?他行吗?区里不是有杨常务副区长在吗?按惯例和分工,也应该是杨常务来主持工作才对。” 付曦耸了耸肩,一副“你懂的”表情:“李书记这样安排,背后的用意,你还看不明白吗?呵,按理说是该杨常务代理,但是……李书记显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这不行!” 孙哲文语气坚决地反对,“唐远东之前一直在党群口,缺乏主持全面政府工作的经验。这么安排不合适,对工作不利。” 付曦看着孙哲文激动的样子,怕他牵动伤口,连忙劝道:“唉,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你这次伤得不轻,估计得在医院住上一段不短的时间。区里的事情,你暂时也只能是‘遥望’了。既然李书记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我劝你,暂时没必要去硬碰硬地反对。毕竟,目前你们在区里发展的大方向上,意见还是一致的。如果为了人事代理这种暂时性的安排闹出矛盾,以后相处起来就更别扭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论‘耗’,你也耗得起,最终,开州还是得看你的。” 付曦这番现实无比的分析,把孙哲文给逗乐了:“噗……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我像是在争皇位一样?”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不是对权力有什么贪恋,而是真的从工作角度考虑。唐远东的经验确实有所欠缺,我担心他挑不起这副担子,会影响区里各项工作的推进。” 付曦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的孙大区长,你就是操心太多!我觉得,既然你暂时没办法亲自管,就让他们先去折腾呗。反正区里定下的大方向、大规划不会变,具体事务他们也不敢乱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只有把身体彻底养好了,才能尽快回去收拾局面,不是吗?” 付曦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却又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明白付曦说的在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连下床都困难,又能做什么呢?强行干预,除了激化矛盾,确实于事无补。 “也许……你是对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妥协,“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付曦见他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领导,你别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开州这一摊子事,等你回去,照样是你的!李书记他们再怎么安排,也只是暂时的。” 孙哲文摇摇头,没有接话。暂时的?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一步慢,就可能步步慢。但他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去争了。 付曦这时看到他桌上的手机“哟,你都买新手机了?那你还让买干嘛?”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我也给你买了,卡也给你补了,哼,记住了,这是花的我的钱,要还的。” 孙哲文看她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没好气道“我知道给你钱,连个买菜钱都不给我的人,还会大方到送我手机?” 付曦抬了抬眉头“领导,我这小门小户的。。。。。。” 孙哲文连忙制止道“停,停,你这抠门劲哟,什么到你嘴里都没有再吐出来的,我给你,给你,现在就给。” 孙哲文赶紧拿起这新手机,下载了App“多少钱?” 付曦眨了眨眼,也不客气“买成六千四,然后我还跑腿 什么的,就不用算了,四入五入的,你给我七千吧!” 孙哲文瞪着她“怎么?还敲诈到我头上来了,还四入五入的。” 付曦眉飞色舞道“领导,你就别这么计较嘛,你看我这天天往这海城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就当给我点福利呗。” 孙哲文无奈的给她转了七千“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哟,就知道打我的主意。” 第1510章 宋林捷来了 付曦撇撇嘴“领导,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要欠我的,也是我家的林彬,他的钱可全在我这里,你这才几个大毛嘛。” 孙哲文真的怕她问林彬,连忙道“停,停,我心甘情愿,这总行了吧,你快回去吧,一会天黑了,不安全。” 付曦狐疑的看着他,诡异的笑了“领导,你不老实哟,是不是有哪位美女每天晚上来陪你啊,我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水味了,呵呵,你现在这个样子,可得悠着点哟,别把骨头又搞折了,那可又得受罪了。” 孙哲文笑骂道“狗鼻子,纯粹就是乌鸦嘴,今天武总来过,说她决定在宋州投资了,我尽量挽留,她也只是说如果区里把锂业给她,她就做,但最终的基地会在宋州。” 付曦叹了一声“这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李书记为什么不愿意让武开接手,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过节吧,武开的条件虽然不如南洋,但是是最保险的啊,毕竟知根知底,也不知道李书记图了个什么?” 孙哲文摆摆手“算了,事已到此,说什么也没太多用了,你早点回去,路上小心点。” 付曦又坐了一会儿,仔细叮嘱了他几句注意休息、按时吃饭之类的话,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孙哲文独自一人,思绪却无法平静。李国栋急于让唐远东代理,其用意不言而喻,是想进一步巩固他在区政府的掌控力。赵德海的轻易获释,背后恐怕也少不了李国栋的斡旋。 想想也是,现在区里,自己不在,那不是李国栋一人的天下了吗?他有些郁闷,这自己不至于让宋宁军恨到要杀人的地步吧,自己还差点就真死悄悄了。 孙哲文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心里暗自庆幸,虽然这次伤得不轻,多处骨折,但好在双臂还能活动,勉强可以自理。 他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有些“独特”的鸡汤味飘了出来——果然是付曦的手艺,一如既往地让人一言难尽。他舀了一勺,刚送到嘴边,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语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病房门便被推开了。只见宋林捷副省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孙哲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保温桶,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宋省长,您怎么来了?” 宋林捷见他正在吃东西,随意地摆了摆手,看似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你现在是伤员,补充营养最重要。这是……家里人送来的?”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孙哲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是区里一个下属,刚才来汇报工作,顺道带来的。” “哦?不错,不错。”宋林捷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轻伤不下火线,住院也不忘工作,精神可嘉啊。” 孙哲文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心里却飞快地揣测着宋林捷突然到访的真实意图。这位日理万机的副省长,绝不会仅仅是来探病这么简单。 宋林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了,哲文啊,宁雅……这几天给你打过电话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的手机丢了,这部是今天才让人新送来的,她可能联系不上。” 宋林捷闻言,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不懂事……”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我来,也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外号‘铁子’的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了。” 孙哲文目光一凝,静静听着。 宋林捷继续说道:“不过,据他交代,作案是他一人所为,动机是……对社会不满,想报复社会,随机选择了你作为目标。他说,这件事与宁军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显得颇为头疼,“这些天,为了宁军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也是焦头烂额。我也很奇怪,他怎么会惹上这种嫌疑。现在好了,真凶落网,水落石出,我也总算能松口气了。不然,我那老嫂子天天缠着我,就没个安生日子。”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宋林捷,压抑着怒气:“宋省长,您真的认为……这事和宋宁军无关?我和那个凶手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他为什么偏偏要杀我?还偏偏选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 宋林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平淡:“案子是市公安局杨局长亲自审理的,省公安厅也派了专员监督整个过程,证据链清晰,口供稳定。这还能有错?凶手的动机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极端心理,报复社会。只能说……你孙哲文区长名声在外,树大招风,被他盯上了。” “真是这样吗?”孙哲文冷得像冰。 宋林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小孙!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也算半个宋家的人了,难道真希望看到宋家因为这么一桩已经查清的案子,闹得鸡犬不宁,四分五裂吗?你要顾全大局!” 孙哲文紧紧抿着嘴唇,沉默了下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强忍住了。 宋林捷见他沉默,语气稍缓,又补充道:“就因为你这件事,我大哥和大嫂都没少吵架,家里乌烟瘴气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深究了。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宋林捷口中的“大嫂”指的是杜晓萱,而非宋宁军兄弟的母亲。 他盯着宋林捷,突然问道:“是吗?那……孩子找到了吗?” 宋林捷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轻描淡写、试图将事情最小化的语气回答道:“哦,你说那个孩子啊,找到了。就是宁民那孩子,喜欢他小弟,想带过去亲近亲近,玩几天,方式方法欠考虑了些。小孩子嘛,没事。” 第1511章 息事宁人 这番说辞,彻底暴露了宋家对此事的态度,彻底包庇,息事宁人。孙哲文心中一片冰凉,他追问道:“那我呢?宋省长,我差点被人撞死、捅死,这身伤,又该怎么算?” 宋林捷眯起了眼睛,犀利的目光警告着孙哲文:“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至于你……”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看似补偿的方案:“我考虑,等你出院后,安排你去党校或者更高层次的平台进修一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你们区里不是报了一个进修名额吗?我再额外给你争取一个更好的机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孙哲文听着这交易意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摇了摇头,直视着宋林捷:“宋省长,您知道,您在我心目中,原本是什么样的人吗?” 宋林捷蹙起眉头,露出不悦:“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孙哲文语气平淡,却像钝刀子割肉:“在我心里,您曾经是个不拘小节、行事或许高调,但至少是能明辨是非、有魄力、有担当的人。” 宋林捷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紧紧盯着孙哲文:“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哲文低下头,目光落在洁白的被单上那鲜红的医院标志上,那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我不想说什么。宋省长今天的来意,我已经很明白了。” 宋林捷却没有移开目光,逼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孙哲文摇了摇头:“我还能打算什么?宋省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有一件事,想请宋省长务必答应。” 宋林捷眯着眼:“什么事?你说。” 孙哲文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请宋省长让宋宁军,放了我的人——林彬。我要一个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林彬。” 宋林捷似乎觉得孙哲文在无理取闹,很是烦躁:“你还以为林彬在宁军手里?简直胡闹!算了……我会让人去问问看。” “不是问问看!”孙哲文骤然用冰冷 的语气道“我要他活着!完好无损地回来!如果少了一根头发,缺了任何一个零件,宋省长,这件事,就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水落石出’了!” 孙哲文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久居高位的宋林捷也感到一阵错愕和气恼。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压下火气,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我会让宁军放人,保证他完好无损!” 孙哲文听到这句承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就……多谢宋省长了。” 宋林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叮嘱道:“你也好好养伤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开州那边的工作,有国栋同志在,你暂时不必过分操心。”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孙哲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彻底垮掉,变得铁青。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和巨大的失望,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呵……” 是讥讽,是无奈,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他与宋家之间那层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经过这次赤裸裸的交易与胁迫,已然名存实亡。 宋林捷一脸阴郁地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大嫂薛春丽和侄子宋宁民,正赫然坐在沙发上。一股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强压了下去,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老二,你可算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宁军有消息了吗?”薛春丽一见他就着急地迎了上来。 宋林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公文包重重地扔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直接看向一旁眼神闪烁的宋宁民,语气冰冷,开门见山地问道:“宋宁民!你抓的人,现在在哪里?” 宋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他二叔的目光,故作茫然地反问:“二叔……您说什么?什么人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薛春丽也愣住了,她关心的是自己小儿子宋宁军的安危,怎么又扯上什么“抓人”了?她疑惑地看向宋林捷:“老二?什么人?这跟宁军的事有什么关系?” 宋林捷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很是不耐:“你问你儿子吧!他干的好事!” 他转回目光,死死盯着宋宁民:“孙哲文的人!林彬!现在在哪里?!孙哲文已经答应,只要人全须全尾地放回去,他可以闭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人回不去,或者少了一根头发,以他那个倔脾气,一旦豁出去一根筋地追查到底,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可就管不了了!你们自己掂量!” 薛春丽一听,立刻慌了神,连忙转向宋宁民:“宁民!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就快把人放了吧!现在救你弟弟才是最要紧的啊!别因小失大!” 宋宁民咬了咬嘴唇,依旧硬着头皮狡辩:“二叔,妈,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人。我没事抓孙哲文的人干什么?” 宋林捷见他还在抵赖,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他猛地一摆手:“好!不知道是吧?行!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既然你们到现在还不知死活,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我宋林捷不讲情面!从今往后,你们的事,我绝不会再管一分一毫!就算你们再把大哥,甚至把老母亲抬出来求情,我也绝不会再帮忙!”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可真是敢想啊!呵,让我去把一个有重大杀人嫌疑的宋宁军从法网里捞出来?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败露,等待我宋林捷的是什么?!是身败名裂!是锒铛入狱!我宋林捷仕途几十年,第一次可能违纪,居然是为了给你们擦这种屁股!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1512章 赌博 他喘了口气,继续冷笑道:“这样也好!既然你们咬死了不知道,那我也省心了!我这就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公事公办!该查查,该抓抓!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不行!老二!你不能这样啊!” 薛春丽彻底慌了,扑上来抓住宋林捷的胳膊,“这是在你的地盘上出的事啊!你要是不管,我们还能去找谁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林捷用力甩开她的手:“你们爱找谁找谁!从今往后,别再登我的门!我宋林捷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薛春丽被他的决绝吓住了,转而死死抓住儿子宋宁民的胳膊,几乎是哀求道:“宁民啊!妈求你了!快把人放了吧!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 宋宁民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他咬了咬牙,终于松了点口风,但依旧含糊其辞:“妈……我……我真的不清楚具体人在哪儿。这样吧……我……我打电话找人问问看。如果……如果能找到,我一定想办法把人带出来。” “不是如果!” 宋林捷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是必须!人必须活着、完好无损地回来!否则,你们就等着给宋宁军准备后事吧!敢谋杀一区之长?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宋宁民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二叔喷火的眼睛,嗫嚅道:“我……我这就去联系……” 宋林捷厌恶地指着大门方向,下了逐客令:“我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里出去!以后是福是祸,你们自己担着!” 赶走了薛春丽和宋宁民,宋林捷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的夫人朱雨莲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脸上写满了忧虑,挨着他坐下,柔声道:“林捷,我知道你尽力了。可你都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却还是这样……不知好歹。” 宋林捷摇摇头,有些悲观:“雨莲,你不懂。我看啊,宁民、宁军这两个祸害,迟早要捅出天大的篓子!他们这么无法无天,总有一天会暴雷!到时候,恐怕……恐怕就得辛苦你,去该去的地方看我了。” 朱雨莲闻言,眉头紧蹙,责备道:“林捷!你别胡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妈失望,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经不起刺激……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去给他们填这些无底洞啊!” 宋林捷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在玩火?可事到如今,不办也办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幸好,那个动手的凶手还算‘懂事’,一口咬死是他个人所为,没人指使。这总算给了我们一点操作的空间。只要孙哲文那边不乱说话,这事或许还能压下去,慢慢平息。毕竟……他总归是要娶宁雅的,说到底,将来也算半个宋家人。” 朱雨莲却不像他那么乐观,担忧地说:“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他还会心甘情愿地娶宁雅吗?心里这根刺,怕是很难拔掉了。” 宋林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要是换做别人,我敢肯定,在利益权衡下,这点芥蒂不算什么。可这个孙哲文……性子太倔,我还真有点拿不准了。” 他顿了顿,对朱雨莲说:“对了,你帮我给宁雅打个电话。算了,电话接通,我亲自跟她说。” 朱雨莲点点头,拿起旁边的座机话筒,拨通了宋宁雅的电话,轻声说了句:“宁雅,是你二叔,他有事找你。” 随后将话筒递给了宋林捷。 宋林捷接过话筒,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宁雅啊,是我。家里……最近怎么样?还平静吗?”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有些气恼:“好什么呀二叔!杜晓萱天天跟我爸吵,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孙哲文的事这么上心!我爸夹在中间,说又不好说,只能干受气!要不是看在那个小的的份上,我真想劝我爸干脆离了算了,清净!” 宋林捷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家里还不太平,他继续问:“你奶奶呢?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宋宁雅叹了口气:“奶奶情况不太好,又送进医院了。医生也没说什么好消息,就看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吧。说起来,都怪宋宁军那个混蛋!真是死有余辜!” 宋林捷也跟着叹了口气,把话题引向正轨:“宁雅,二叔给你说个事。这边……我基本算是摆平了,宋宁军应该能放出来。但就怕有意外,那个动手的凶手还好处理,让他闭嘴不难。最关键的是孙哲文的态度……他现在是最大的变数。”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八度:“二叔!你怎么能去帮宋宁军?!你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赌博吗?!太危险了!” 宋林捷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也不想啊!可你爸亲自给我打电话,你奶奶也在病床上念叨,我还能怎么办?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宁雅,二叔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和孙哲文的事,抓紧时间办!越快越好!只有他真正成了我们宋家的女婿,成了一家人,这事才有可能彻底捂住,他也才可能真正站在我们这边。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问问情况。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把你公司的事放一放,亲自过来海城陪陪他!让他感受到我们宋家的诚意,让他有点……归属感。” 宋宁雅听完,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低声应道:“……二叔,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他需要……我就过去一趟。” 第1513章 等着有机会 宋林捷似乎没有察觉侄女情绪的不对劲,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你们俩的婚事,也别再拖了。你奶奶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就当是给她冲个喜,等孙哲文一出院,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吧!” 宋宁雅在电话这头紧紧皱起了眉头,心里一阵反感,但嘴上还是含糊地应承着:“……好,二叔,我会和哲文商量一下的,尽快给你答复。” 宋林捷听她答应,缓和了一些:“宁雅啊,你也别觉得委屈。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孙哲文虽然性子是倔了点,不服管教,但他的能力和前途是明摆着的。现在是实权区长,年轻有为。我已经在考虑了,等他出院后,先不急着回开州。正好中央党校有个干部进修班,我想办法给他争取一个名额。学习回来,要么直接调到省里部门,要么看看京城有没有好机会。这样对你们小两口未来的发展也好,在一起也方便些。” 宋宁雅握着话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机械地回应着:“嗯,谢谢二叔费心,我知道了。” 宋宁雅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尽管电话那头的宋林捷根本看不见:“好……那我就替哲文,谢谢二叔的安排了。” 宋林捷难得地笑了笑:“宁雅啊,跟二叔还客气什么?我一直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的。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二叔都会尽力帮你。” 宋宁雅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二叔,我这就给哲文打电话。” 挂了电话,宋宁雅却并没有立刻拨号。她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有些迷茫。虽然她和孙哲文就结婚的事情已经谈论过无数次,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孙哲文从心底里并不情愿。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家族利益和既定的规划推着走,内心深处同样充满了犹豫和抗拒? 尽管她之前也装模作样地做过一些所谓的“婚礼计划”,但真到了要敲定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却攫住了她。 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主动联系孙哲文了。原本计划这个月抽空去一趟天南,当面再“商量”一下,现在看来,只能在电话里摊牌了。下了很大决心,才找到孙哲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清冷:“喂?你……还好吧?伤怎么样了?” 这问候听起来礼貌,却透着一股疏离。 孙哲文听到是她,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还好。死不了。” 宋宁雅听出他话里的刺,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你不会是怪我这么久没去看你吧?我最近实在是……一是公司的事情特别多,脱不开身;二是家里你也知道,乱成一团,我根本走不开。”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一声轻微的冷笑,嘲讽道:“没事。你不来也挺好。我还能喘气,挺好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宋宁雅,她提高了声音:“孙哲文!你怎么这么说话?!说得好像我巴不得你出事一样!我是那样的人吗?” 孙哲文却不为所动,依旧冷淡:“你打电话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我死没死吧?有事就说事。” 宋宁雅被噎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硬着头皮,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是……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孙哲文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意图,抢先道:“商量?莫不是又来让我闭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孙哲文!” 宋宁雅彻底恼了,感觉自己的意图被赤裸裸地揭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孙哲文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些,些许不耐:“那你说吧,什么事?” 宋宁雅吞吞吐吐地说道:“哲文……我……我觉得,我们的事……还是早点办了吧。我想……等你出院后,我们就……把婚礼办了。” 她最终还是把宋林捷的意思说了出来。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里冷笑连连,果然如此。 他直接拒绝道:“宋宁雅,结婚这件事,我看没必要这么急吧?” 他特意加重了“没必要”三个字。 “本来是不急的……” 宋宁雅急忙找理由,搬出了准备好的说辞,“主要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奶奶又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们要是把喜事办了,也算给家里冲个喜,也许对奶奶的病情有好处……”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轻轻摇了摇头,事多?这些“事”是谁惹出来的?他现在对宋家只有厌恶。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宋宁雅,我们之前确实谈过几次结婚的事,我当时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不想结了。” 他顿了顿,异常决绝:“而且,我现在对你们宋家,只有一个要求:把我的人,林彬,平安无事地还给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我不贪图你们宋家的钱,也不稀罕你们宋家的权。你们就当我孙哲文从未出现过一样。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宋宁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斩钉截铁的拒绝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地反问:“孙哲文!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孙哲文依旧平淡:“我想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以前,你或许能用一些手段拿捏我。但经过你二叔做的这些事之后,你觉得我还会怕吗?还会受你们胁迫吗?所以,我们之间,最好还是彻底划清界限,对彼此都好。” 宋宁雅被他这番决绝的话刺激得失去了冷静,脱口而出:“孙哲文!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等着有机会摆脱我们宋家?!” 孙哲文闻言,竟然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起来:“宋宁雅,你这话说的,好像眼前这一切,都是我孙哲文处心积虑布下的局一样。如果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耐,那我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第1514章 桥归桥,路归路 他收住笑声:“还有,宋宁雅,你我都心知肚明。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想嫁给我吗?别自欺欺人了!既然我们双方都是被形势所迫,都是勉勉强强,那强行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彻底了断,对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 宋宁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拒绝的羞辱感和事情失控的恐慌让她彻底失去了冷静,对着话筒气急败坏地尖声叫道:“不!不行!孙哲文,你凭什么拒绝?!你绝对不能拒绝!” 孙哲文在电话那头眯起了眼睛,毫不掩饰的嘲讽:“宋宁雅,你清醒一点!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凭什么不能拒绝?我就拒绝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提醒你,好好想想你二叔宋林捷这次干的好事!就算你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你觉得你二叔晚上能睡得安稳吗?他能安心吗?” 这句直戳要害的话让宋宁雅更加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威胁道:“孙哲文!你敢!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坏了我宋家的名声,我……我扒了你的皮!”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孙哲文压抑的怒火:“好!很好!真不愧是宋家养出来的人!这行事作风,简直和你那两个好哥哥一模一样!怎么,你是忘了?我才刚刚差点被你的好哥哥宋宁军派人撞死、捅死!幸亏我命大,阎王爷不收,现在还活着喘气儿呢!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是不是没如你的愿?你现在是不是也打算学他们,再来一次?!”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当头棒喝,让宋宁雅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她慌了神,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连忙辩解:“不!哲文!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刚才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 “够了!”孙哲文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宋宁雅,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说完,不等宋宁雅再有任何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忙音,宋宁雅呆住了,下意识地“喂”了两声,才确认电话已经被挂断。 怒火涌上心头,她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孙哲文!你竟然敢!”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她感觉到,孙哲文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宋家权势轻易拿捏的人了。这次遇刺和宋家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他,也给了他决裂的底气。 强烈的失控感让她坐立不安。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快速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王秘书!马上给我订一张今晚飞海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好的,宋总。” 王秘书效率很高,几分钟后便敲门进来汇报,“宋总,机票已经订好了,是今晚九点的航班,抵达海城机场大概是凌晨十二点半左右。需要为您安排接机吗?” 宋宁雅心烦意乱地摆摆手:“接机的事我自己安排。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王秘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谨慎地补充汇报:“宋总,还有几件比较紧急的公司事务需要您知晓。今天下午,陆续有三家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正式发函,提出下个季度起暂停供货;另外,也有五家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单方面发出了终止合同的告知函。这些文件和初步情况我已经整理在文件夹里了,您看是现在处理,还是等您从海城回来后再一并处理?” 若是平时,听到如此重大的经营危机,宋宁雅必定会高度重视。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孙哲文的态度,根本无暇他顾。她看也没看那份文件夹,直接起身,拿起手包,吩咐道:“这些都先放着,等我从海城回来再说。现在,先让司机备车,送我回一趟家取点东西,然后直接去机场。” 熟睡中的孙哲文,眉头紧锁,全身多处的骨折和伤口,让他每一次轻微的翻身都成为奢望,只能在持续的钝痛和麻木中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张病床上躺多久。 “砰!” 一声巨响,病房门被重重地推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瞬间从浅眠中惊醒,剧烈的动作猛地牵动了胸口的刀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抬眼望去,宋宁雅一脸铁青,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孙哲文只看了一眼,便漠然地转回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你来干什么?” 宋宁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值守的两名警察,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内外隔绝。 她走到床边,有些理所当然道:“我来看看我的未婚夫,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不能来?” 孙哲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伤口的剧痛和心头的烦躁:“宋宁雅,我想,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够清楚、够明白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宋家把林彬平安无事地还给我,我孙哲文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绝不会在外面乱说一个字。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这就是我最后的底线。” 宋宁雅逼近一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也回答你了,不可能!我们的婚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你连夜赶过来,上演一出千里追夫的戏码,我就会心软?就会被你所谓的‘辛劳’感动,然后收回我的话?宋宁雅,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低估我的决心了。我不会的。” 被直接戳穿了心思,宋宁雅有些恼羞成怒,她提高了音量:“孙哲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我公司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处理?我来之前,把一堆烂摊子丢在那里!我放下一切跑过来,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我的?” 第1515章 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让你来的吗?宋大小姐!” 孙哲文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你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掌舵人,宋家离不开你的财力支持,你是宋家的‘后勤大总管’。你真的没必要,也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想,也不愿意再和你们宋家任何一个人,有任何瓜葛!” 宋宁雅强压着怒火,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放缓了一些:“哲文,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知道,宋宁军那个混蛋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也非常生气!但他毕竟姓宋,是我们宋家的人!再说,行凶的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证据确凿,跟宁军没有直接关系!大不了,以后我们结婚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我已经把他们赶出京城了!我二叔也安排好了,等你出院,就送你去中央党校学习,等你学成回来,伤也好了,正好想办法把你调到京城来。到时候,我们就在京城安家,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不住回宋家大宅,远离那些是是非非,这样还不行吗?” 孙哲文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宋宁雅,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陪你们玩这场虚伪的游戏了。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而且,玩这场游戏的代价太大了,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宋宁雅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如果你是介意那个……我……我可以努力克服一下心理障碍。我们之前……不是也有过吗?我想……我们以后也可以的……” “别说了!” 孙哲文猛地打断她,“宋宁雅,求你别再说了!问题根本不在那里!是我对你们整个宋家,已经彻底失望了!我害怕了,行了吗?这样你和你二叔总能放心了吧?” 他看向她,嘲讽道:“你们连宋宁军那种涉嫌买凶杀人的角色都能包容,都能想办法保住,我孙哲文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好歹是因公负伤,躺在医院里,工资照发,待遇不减,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乐得清闲!” “你……!” 宋宁雅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孙哲文不再看她,重新望向天花板:“我建议你,回去好好问问你二叔宋林捷的意见。你可以明确告诉他,我孙哲文说话算话,只要林彬回来,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但也请你们宋家,高抬贵手,别再缠着我不放了。大家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宋宁雅死死地盯着孙哲文那张脸,胸口剧烈起伏:“好!你是伤员,我不打扰你休息!但是孙哲文,你给我听好了——你想撇清关系,单方面结束?我告诉你,我宋宁雅,绝不答应!” 说完,她抓起手包,转身快步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拉开门,又“砰”地一声狠狠摔上,巨大的声响在整个楼层回荡。 被宋宁雅这么一闹,孙哲文是彻底没了睡意。他拿过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疲惫的脸。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在一种恍惚和下意识的驱使下,他的指尖竟然点中了通讯录里“陈清妍”的名字。电话拨出的瞬间,他猛然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胸口一阵憋闷。宋宁雅在宋家的地位早已稳固,大局已定,她到底还在担心什么?为什么非要拉着他继续演这场貌合神离的戏?她真正在乎的,恐怕只有她奶奶宋老太太的身体和态度吧,毕竟宋氏集团董事长的宝座,目前还牢牢掌握在老太太手里。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正是“陈清妍”三个字。孙哲文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他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个误拨的电话,陈清妍竟然会回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陈清妍清婉的声音,但明显压低了音量:“喂?孙哲文?你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睡不着?” 孙哲文喉咙有些发干,嗫嚅着解释道:“没……没有。伤口还好。刚才……刚才是在想些事情,不小心按错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或许,这是一个彻底摆脱宋家纠缠的机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清妍!我们……我们和好吧!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吧!” 电话那头的陈清妍明显愣住了,足足有几秒钟的沉默,只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火的讥讽:“孙哲文!你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你要结婚的对象,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吗?!还有,我警告你,别把我们那些早就过去的陈年旧事拿出来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清醒一点!”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固执地重复道:“清妍,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吧!” 陈清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显然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求婚”气得不轻。 半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孙哲文的心上:“孙哲文,我看在你现在是伤员,神志可能不清醒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些胡言乱语!但是,你给我听好了,并且记牢了:我们之间,早就完了!我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再回头了!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除此之外,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孙哲文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失落:“清妍,可是……我们毕竟……” “没有可是!” 陈清妍厉声打断他,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你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去医院看你,是因为心里还有你?我告诉你,那是李知嫣再三恳求我,我才去的!如果你觉得宋大小姐不合你的心意,你大可以去找袁琳,去找任何别的女人,甚至可以考虑跟李知嫣复婚!但是,你唯独不能再对我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绝对不行!” 第1516章 十万火急的事 “为什么?!” 孙哲文追问。 陈清妍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冷静的语调宣布:“好,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你听清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稳定,而且……我们已经有计划,准备结婚了。所以,孙哲文,请你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试图破坏我的幸福!” “你……你有男朋友了?还要结婚了?” 孙哲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清妍在电话那头冷笑:“呵!我有没有男朋友,打不打算结婚,凭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孙哲文,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看在你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份上,我不跟你多计较。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想结婚,可以选择的对象很多,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好了,我要回屋了,孩子还在睡觉。以后晚上别再打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过来,吵到孩子休息!” 说完,不等孙哲文再有任何反应,陈清妍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孙哲文呆呆地握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最终一片漆黑。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谬而不真实。陈清妍……竟然有了新的恋人,而且快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心口一阵阵发紧,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喃喃道:“恭喜……恭喜你了……” 他原本盘算着,或许可以抢先一步找个人结婚,彻底断了宋家的念想,也让宋宁雅死心。 可现在,这个看似最直接、也最可能愿意配合他的人选,已经彻底对他关上了大门。 虽然他清楚,如果想尽快结婚,确实不难找到人选,袁琳、甚至李知嫣或许都会考虑。但是……他内心深处。。。。。。 他甚至放下手机时,明天这宋宁雅估计还要再来,他又如何面对。迷迷糊糊中,他知道有护士来给他换液体,他就这么半卧着,直到走廊里再次热闹起来。 当病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时,孙哲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宋宁雅,他依旧闭着眼。 宋宁雅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前,重重地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开门见山,不耐烦的质问:“孙哲文,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孙哲文依旧闭着眼:“考虑?我想,该考虑的人是你才对吧?至于我的答案,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宋宁雅冷笑一声:“孙哲文,我劝你最好再仔细、认真地想一想!如果你今天拒绝了我,你的政治前途,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了!我二叔宋林捷,以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关照你、提拔你!没有我们宋家的支持,你以为你还能走多远?” 孙哲文终于皱起了眉头,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照’,尤其是你们宋家的。” “不需要?” 宋宁雅讥讽道,“呵,你不会是还想着回头去找那个袁琳吧?我告诉你,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还能联系得上她?别做梦了!” 孙哲文被她纠缠得心烦意乱,猛地睁开眼,很是烦躁:“我谁都不找!就一个人过!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一个人过?我不信!” 宋宁雅斩钉截铁地摇头,刚想继续施压,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恼火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直接掐断。可电话立刻又固执地响了起来。她极度不耐烦地对着话筒低吼:“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秘书王秘书焦急万分的声音:“宋总!不好了!出大事了!昨天我整理好发给您的那几份紧急报告,您看了吗?今天一早上,又陆续有十几家核心供应商和重要客户发来了正式邮件,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协议!情况非常紧急!” 宋宁雅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终止协议?怎么回事?” 王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公司商务部、市场部都快炸锅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都在询问情况,但我们这边完全摸不着头脑!宋总,这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有组织、有预谋地搞我们!您必须马上回来主持大局啊!” 宋宁雅的心猛地一沉:“你们先稳住!尽量查清楚源头!我这边事情一处理完,马上赶回去!” 她挂了电话,立刻用手机登录公司邮箱,快速浏览着新邮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孙哲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故意摆了摆手,有些幸灾乐祸:“宋总,看来你的‘宋氏帝国’遇到大麻烦了?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处理你的江山吧。公司要紧。” 宋宁雅刚想反驳,手机又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瞥了一眼床上一脸淡漠的孙哲文,还是咬牙接通了电话,语气极差:“又有什么事?!” 电话是公司法务总监打来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宋总!近期公司股票在二级市场的异动已经查清楚了,是薛春丽减持所至!而且今天她还在进行,现在连续几日的下跌,已经破了15%了,证监会刚刚发来正式问询函!说我们集团有重要股东涉嫌异常交易,要求我们立即做出说明!” “薛春丽?!” 宋宁雅听到这个名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破口大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强压着怒火,“好……我知道了!立刻准备材料,等我回来处理!” 她刚挂断这个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财务总监,声音同样惊慌失措:“宋总!税务……税务这边出大事了!刚刚接到通知,我们旗下好几家主要分公司的负责人,都被当地税务局紧急约谈了!要求我们带齐账目,限期接受税务核查!这……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啊!” 第1517章 走到了尽头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如同重锤般砸在宋宁雅心头,她彻底懵了:“税务局?怎么连税务也扯进来了?!这……” 财务总监急了:“宋总!这明显是有人在全方位、有组织地狙击我们宋氏集团啊!您必须马上回来!” 宋宁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床上的孙哲文了,急促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订最近的航班回来!你们先顶住!” 她挂掉电话,手忙脚乱地开始查询航班信息。 她匆匆抓起手包,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哲文,扔下一句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话:“公司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回京城!等我处理完这些麻烦,我会再来的!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是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她根本不等孙哲文回应,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病房。 孙哲文目送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我哪敢高攀啊……不过,这下可真有意思了。宋家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从商业、金融到税务,全方位、无死角地往死里整?这阵仗,可不像是小打小闹的警告,这是要直接把宋氏连根拔起啊……” 他从宋宁雅接电话时泄露的只言片语中,已经迅速分析出了宋氏集团正面临的灭顶之灾。这绝非寻常的商业竞争或偶然事件,而是一场策划周密、力量惊人的全面围剿。不过,对于已经决心与宋家切割的孙哲文而言,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释然和解脱。 就在宋宁雅火急火燎赶往机场的路上,不得不打电话给二叔宋林捷,语无伦次地汇报集团遭遇的惊天危机时…… 天南省省政府,宋林捷副省长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宋林捷正为侄女电话里描述的宋氏危机感到心惊肉跳,闻声不悦地抬起头,刚想斥责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然而,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一行人的面容和装束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拿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为首的那个人,他认识,正是在天南省查办唐良平案,以铁面无私着称的中纪委第四监察室主任,而顾主任身后跟着的几名工作人员,神色肃穆,气场逼人。 宋林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放下电话,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顾……顾主任?您……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吗?怎么……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顾主任面无表情,走到办公桌前,出示了一下证件:“宋林捷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经上级批准,现在依法依规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宋林捷的心脏狂跳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作镇定,试探着问道:“顾主任,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什么?” 顾主任没有绕任何圈子,直视着宋林捷的眼睛,单刀直入,问出了第一个,也是足以致命的问题:“宋省长,请你如实说明。你是否利用职务影响力,授意或暗示海城市公安局,对涉嫌严重刑事犯罪的在押人员宋宁军,违规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顾主任那句单刀直入的问话,精准地刺中了宋林捷最致命的要害。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取……取保候审?宋宁军?” 宋林捷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顾主任,这……这从何说起啊?我……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海城市局的办案程序,都是他们依法独立进行的,我作为省领导,怎么可能去干预具体的案件处理?这一定是误会!绝对是有人恶意诬告!” 顾主任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宋林捷的否认而有丝毫动容,只是继续说道:“宋省长,我们希望你能主动、如实地向组织说明情况。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证据链显示,在海城市局对宋宁军涉嫌故意杀人案办理取保候审的关键环节,存在着明显的程序违规和来自上级的不当压力。而施加这份压力的关键人物指向,与你密切相关。”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给宋林捷施加心理压力,然后才缓缓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此外,我们还接到举报,并正在核实,你是否存在利用职务便利,为家族企业‘宋氏集团’在项目审批、资源获取等方面提供非法帮助,并收受巨额利益输送的问题。关于你个人及家属的资产状况,与你的合法收入是否存在巨大差异,也需要你向组织做出清晰的说明。”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接连在宋林捷耳边炸响!他不仅插手了宋宁军的案子,连他为宋家商业帝国暗中保驾护航、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也一并被端上了台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过问案件,而是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甚至可能牵扯出更严重的受贿问题! 宋林捷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我没有。。。。。。” “宋省长,” 顾主任淡淡道,“请你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把这些问题一一向组织说清楚。希望你珍惜机会,主动交代问题。” 说完,顾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微微示意。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了宋林捷的身边,态度虽然克制,但意图不言自明——这是要对他采取措施了。 宋林捷面如死灰,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间象征着他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巨大的恐惧。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恐怕就在这一刻,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1518章 可惜了这次机会 孙哲文正望着天花板出神,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竟然是顾主任。 孙哲文挣扎着想坐起来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顾主任?您怎么到天南来了?我记得您不是在江南省处理唐良平那个案子吗?” 顾主任快步上前,示意他别动,随意地摆摆手,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贯的严肃:“嗯,临时有任务,过来查个案子。说起来,这个案子跟你还有点关系。”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紧张:“跟我有关系?顾主任,我可一向是遵纪守法的,从来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顾主任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你小子别得意!就你以前那些风流债、乱七八糟的关系,真要翻出来说道说道,够你喝一壶的!还敢说自己干干净净?” 孙哲文立刻讪讪地闭上嘴,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顾主任,您就别吓唬我了。到底……是什么案子啊?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顾主任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哪些能说,然后才压低声音道:“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宋林捷在担任天南省长期间,存在严重问题。不仅利用职权向一些有求于他的企业家索要巨额‘好处’,变相输送给宋家子弟,还为某些违规项目大开绿灯。更重要的是,举报信里重点提到了你遇刺这个案子,指控他涉嫌包庇幕后真凶,干扰司法公正。” 孙哲文愣了一下。关于宋林捷可能包庇宋宁军的事,他心知肚明,但听到“向企业家索要巨额财产输送给宋家子弟”这一条,他却有些难以置信。他忍不住追问:“顾主任,别的我先不说,单说这为宋家子弟谋利……他具体是为谁?怎么个谋利法?” 顾主任看了他一眼,似乎因为是他问,才多透露了一些:“既然是问你,我就直说了。举报材料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主要就是指宋宁民、宋宁军两兄弟。说宋宁民在海城搞的那个公司,就是宋林捷在背后打招呼,迫使当地企业转让资产给他。还指控他授意公安系统,把一些本不该由民营企业承接的业务,违规转包给了宋宁民的公司。” 孙哲文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虽然对现在的宋家整体印象极差,但基于过去的了解,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顾主任,这个……我说句实话,您听了别见怪。我对宋家不敢说多了解,但也知道些内情。宋省长……他对宋宁民、宋宁军这两个侄子,其实是非常不待见,甚至可以说是很反感的。以他的性格和地位,主动去为他们谋取这种蝇头小利,我觉得……不太可能。至于公安系统的业务外包,我碰巧也知道一点情况,那件事……好像也并非出自他的直接指令。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判断,没有任何证据,仅供您参考。” 顾主任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嗯,你这个信息很重要,我会注意核实的。不过,就算不是他直接指使,也很难排除是他身边人,或者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他,揣摩他的心思,私下里这么干的。这种‘权力递延’产生的腐败,我们见过不少。” 孙哲文摇摇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顾主任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个话题:“好,那再说说你遇刺的这个案子。你把你知道的、经历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涉及到宋家可能施加影响的环节,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默。他内心极度挣扎,他实在不愿意亲口说出宋林捷如何暗示、甚至变相胁迫他闭嘴妥协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含糊地、避重就轻地回答:“这个案子……具体案情,还是以公安机关的正式调查结论为准吧。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的。” 顾主任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和保留,他摇了摇头:“怎么?孙哲文,你这是打算维护宋家,准备当宋家的女婿了?所以开始替他们遮掩了?” 孙哲文被说中心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连忙讪笑着辩解:“顾主任,您这说到哪儿去了!绝对没有的事!我跟宋宁雅……已经说清楚了,不可能结婚的,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真的没有?” 顾主任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 孙哲文回答得斩钉截铁。 顾主任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醒:“没有就好。我今天来,也是想提醒你一句。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离宋家远一点,保持距离,划清界限。无论这些举报是真是假,最后查实到什么程度,你都不要再去掺和。这对你是一种保护。” 孙哲文立刻正色道:“是,顾主任,我明白!我一定注意!” 顾主任看了看他满身的伤,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唉,本来有个机会……想推荐你到我们组里来。李组升了副主任,空出一个组长的位置。我觉得你是个苗子,想让你来试试。可惜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三五个月根本恢复不了。我们那边的任务又紧,上面盯得死,实在是等不了你。可惜了这次机会。” 孙哲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脸上挤出豁达的笑容:“没事,顾主任。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顾主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敲打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有时候确实还欠点火候,不够沉稳。真让你来,我还怕你带不好队伍,反而影响了工作。” 孙哲文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无法反驳。 顾主任难得地又跟他拉了几句家常,语气随意了些:“对了,林悦……下个月要结婚了。你要是到时候身体允许,能赶得及,还是去一趟吧。毕竟……你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第1519章 胡搞 孙哲文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林悦?她……也要结婚了?” “嗯,” 顾主任语气平静,“家里给安排的。小伙子人不错,在部委机关工作,挺稳重的。” 孙哲文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含糊,带着有些的复杂情绪:“哦……那,那是好事,恭喜她了。” 顾主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孙哲文,你知道后来我为什么坚决不同意林悦调到天南来吗?” 孙哲文脸上再次露出讪讪的表情,低下头:“顾主任,我……我懂。” 顾主任却摇了摇头:“你不完全懂。其实,如果你小子能收收心,踏实稳重一点,我未必会拦着。但是,从一个她长辈的角度看,对于林悦来说,你……确实不是那个最理想、最能让她安稳过日子的人选。她家人还有和都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平静、幸福。” 孙哲文闻言,脸上火辣辣的,连连点头:“顾主任,我懂,我真的懂。您说得对。” 顾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好好养你的伤吧!后面如果调查组有需要你配合核实的情况,你必须老老实实、有一说一,绝对不许再有什么顾虑,替任何人打掩护!听到没有?” 孙哲文赶紧保证:“您放心!顾主任,我一定全力配合组织调查,绝不敢隐瞒!” 顾主任这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孙哲文当然知道,顾主任能说的这些话,仅是对于他,他也知道估计外边更多的猜测,但宋林捷却因为这些事就直接倒下了,如此的快,如此的猛烈,还是让他惊讶,被人举报? 什么人会这么清楚宋林捷做过的事?这顾主任肯定不会说出是谁的,那这个举报的是谁? 孙哲文挠着下巴,怎么看这事,都有点诡异,昨天宋林捷才让自己噤声,今天 就被查了,按理说,不可能有这么快的,纪委下来,再怎么也得先暗中调查吧,除非。。。。。 孙哲文反复咀嚼着顾主任临走前那几句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的话,以及关于宋林捷被调查、宋氏集团遭遇全方位狙击的信息。他越想越心惊,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除非是个有相当份量的人……” 他喃喃自语,凝重起来。他猛然意识到,顾主任这次看似寻常的探望,实则是一次极其重要的警示和提醒! 一是让他看清天南省乃至更高层面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动和权力博弈;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必须立刻、彻底地与宋家划清界限,选择正确的立场,以求自保!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或商业竞争了,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宋氏家族的系统性、毁灭性的打击!而自己,这个曾经与宋家关系密切的“准女婿”,正处在风暴眼的边缘! 宋宁民的别墅内,薛春丽紧紧抱着刚刚被释放、神情还有些萎靡恍惚的小儿子宋宁军,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啊!你可算出来了!妈的心都快为你操碎了!这一天天的,妈吃不下睡不着,难受死了!” 她丝毫没有询问宋宁军到底犯了什么事、经历了什么,仿佛那些都不重要。她拍着儿子的背:“好了!出来了就好!从今往后,咱们娘仨就安安稳稳待在海城!妈已经把我在宋氏集团所有的股票,一次性全给卖光了!钱都到账了!妈现在有的是钱!以后咱们不靠宋家,照样能活得风风光光!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什么?妈!你把股票全卖了?!” 站在一旁的大儿子宋宁民闻言,大吃一惊,“你怎么……怎么这么突然?爸和奶奶知道吗?” 薛春丽撇撇嘴,满不在乎:“哼!让他们知道干嘛?我现在还用得着看他们的脸色吗?我直接在股市上抛的,也少赚了不少,但只要抛完了就行了!痛快!” 宋宁民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觉得母亲这事做得太冲动、太欠考虑了,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问道:“妈……那……一共卖了多少钱?” 薛春丽得意的笑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说出来吓死你们!当初跟你爸离婚的时候,你奶奶可怜我,给了我宋氏集团2%的股份当补偿。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2%的股份,现在居然值好几十个亿了!几十个亿啊!儿子们!咱们以后彻底翻身了!再也不用受宋家的气了!” 她正说得眉飞色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薛春丽瞟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两个儿子撇撇嘴:“哼!是你们那个没良心的爸打来的!肯定是知道你弟弟出来了,又来兴师问罪!懒得理他!”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故意等铃声响了好几下,才慢条斯理地接通:“喂?儿子我已经接回来了!以后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宋林强暴怒的咆哮声硬生生打断,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宋宁民、宋宁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薛春丽!你这个蠢货!猪脑子!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没见过钱啊?!谁让你私自把集团股票全部清仓的?!啊?!” 薛春丽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惊呆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眉毛都竖了起来,尖声道:“宋林强!你什么意思?!你们宋家是不是又反悔了?!看到我手里有钱了,你心里不舒服了是吧?!我卖我自己的股票,关你屁事!我爱怎么卖就怎么卖!钱现在已经进了我的口袋,你想反悔也晚了!” 宋林强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怒吼道:“放屁!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这种不计后果的清仓,会对集团股价造成多大的冲击?!现在股价异常波动,证监会已经正式发函要求公司做出说明了!你这是在胡搞!是在拆台!你平时缺钱花吗?集团给你的分红少了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 第1520章 出大事了! 薛春丽根本听不进这些,只觉得宋林强是在刁难她,更加气愤地嚷道:“分红?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们宋家把两个儿子赶出京城,不闻不问,一个子儿的支持都没有!我不给儿子钱,你给吗?!哼!我卖了就卖了!我才不管你们公司怎么样!宋林强,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好好陪着你的那个小狐狸精过去吧!老娘我不稀罕了!老娘现在有儿子,有钱!” “你……你这个不可理喻的蠢货!见钱眼开的傻逼!” 宋林强被她的混账逻辑气得几乎吐血,破口大骂。 “啪!” 薛春丽没等他说完,直接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重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对着两个儿子气呼呼地抱怨:“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好爸爸!哼!亏我以前还一直念着他的好!他呢?他居然这么骂我!简直不是个东西!” 宋宁民看着母亲这自以为是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勉强劝道:“妈……算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有钱了,爸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吧。” 他心却清楚,她母亲这般不管不顾的清仓会给宋氏集团的股价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恐怕会彻底激怒父亲和宋家,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就如他母亲所言,现在有钱了,他甚至还有种小小的报复得手的快感。 宋宁军心里没底,凑到哥哥宋宁民身边,压低声音问:“哥,现在这情况……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宋宁民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气头上、喋喋不休抱怨父亲的母亲薛春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问,然后用一种刻意放大的的语气说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妈为了咱们,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咱们做儿子的,当然要好好陪在妈身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宋宁雅刚下飞机,打开手机,瞬间被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淹没。她粗略一扫,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强迫自己冷静,首先给父亲宋林强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没等她开口,宋林强焦灼万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宁雅!你到哪儿了?!” “爸,我刚下飞机。” “立刻回公司!马上!出大事了!” 宋林强前所未有的急促。 “是!我直接去公司!” 宋宁雅不敢耽搁,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宋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宋林强和匆匆赶到的宋宁雅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水的股价曲线和一堆紧急文件焦头烂额。 宋林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对宋宁雅快速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当宋林强再次推门进来时,宋宁雅抬头看去,心里猛地一咯噔。只见父亲刚才还强作镇定的脸上,此刻已是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他踉跄着走到沙发旁,像一滩烂泥般瘫坐下去,双手捂住脸,久久没有出声。 “爸……?” 宋宁雅放下手中的文件,“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林强缓缓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断续的说道:“宁雅……你……你二叔……被中纪委……带走了。” “什么?!” 宋宁雅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我上飞机前还刚和二叔通过电话!他还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 宋林强痛苦地闭上双眼:“就是……就是你飞机起飞后不久出的事……真的……完了……这下全完了……都怪我……都怪我啊!!我不该……不该让他去保宋宁军那个孽障啊!!!” 宋宁雅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爸!是你?!是你让二叔去保宋宁军的?!你疯了吗?!宋宁军他涉嫌的是买凶杀人啊!这是通天的大案!你让二叔去插手这种事?!你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宋林强被女儿骂得无地自容,双手插进头发里,喃喃自语:“我……我以为……以为你二叔是省长……在天南一手遮天……他打个招呼……就是一句话的事……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这样啊……” 宋宁雅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父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想到什么了?!啊?!爸!我们宋家现在在里面的顶梁柱就是二叔!现在他倒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宋家怎么办?!集团怎么办啊?!” “我……我对不起你二叔……是我害了他啊……” 宋林强悔恨交加,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甚至没有敲门。宋平凡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内狼狈不堪的父女二人。 宋宁雅看到堂哥,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和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低声道:“平凡哥……你……你也知道了?” 宋平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先落在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大伯宋林强身上,然后又移到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堂妹宋宁雅脸上。 他缓缓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了他们足足有一分钟,才用一种极度压抑着愤怒的冰冷语气,缓缓开口: “我爸出事了……你们,都知道了?” 宋宁雅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刚……刚知道……” 宋平凡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讽的冷笑,目光最终定格在宋林强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伯。您为了保您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把我爸给填进去了。您可真是我的好大伯啊!” 第1521章 轻易地倒下 他停顿了一下,控制住情绪,继续说道:“我从今天起,正式退出宋氏集团,辞去所有职务。宋家以后所有的事,都与我宋平凡再无瓜葛。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屋内两人一眼,决绝地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平凡哥!!” 宋宁雅哭着喊了一声,想追出去,却被宋平凡最后那道冰冷彻骨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她绝望地转过身,看着失魂落魄的父亲,崩溃地哭喊道:“爸!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二叔害了!把平凡哥逼走了!我们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宋林强被女儿的哭喊惊醒,猛地抬起头,咬着牙说道:“哭有什么用!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二叔的事……我……我来想办法!你立刻稳住公司!股价绝对不能崩!老太太那边……我让晓萱去守着,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宋宁雅在宋林强出门后,呆坐在桌前,一夜之间全变了,这二叔出事,宋平凡退出公司,宋家兄弟躲在天南,奶奶也住院,如今公司被人阻击,却还不知道是谁,什么事都一下子出来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宋家兄弟。。。。。。 她再无心去观注这股市一路下行的曲线,她不明白,自己想尽办法坐到这里,为何会成了这般样子。 她不知道她爸能想到什么办法来,在她看来,她二叔就算是出来了,恐怕前途也是断了。。。。。。 而宋家将在没有这个奶奶眼中极为轻视的二儿子下,处境可想而知了,是谁在阻击公司? 刘宁峰的办公室里,光线明亮,气氛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访,刘宁峰亲自起身,恭敬地为来人沏上一杯热茶,态度谦逊,甚至带着几分小心。 来人缓缓取下戴着的帽子,露出面容,赫然是凌云大师。他接过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刘宁峰,平淡无波:“刘书记,现在这个局面,可还满意?” 刘宁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点头:“满意!非常满意!大师运筹帷幄,刘某佩服!宋林捷这一倒,就算他将来还有机会出来,也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我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不过……大师您这次亲自过来,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凌云淡淡一笑,那笑容高深莫测:“你现在已经稳坐钓鱼台,不必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及:“对了,有个人,你可以考虑动一动了。市局的刘局长,这次配合得不错,能力也够,可以往上提一提,让他去省厅当个厅长吧。” 刘宁峰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刘局?他……难道也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凌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无声的回应,让刘宁峰瞬间恍然大悟,心中暗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点头:“明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 但他随即又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一丝为难:“只是……赵传铭书记那边……” 凌云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刘书记,如今天南省的大局,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赵传铭同志年纪也大了,身体似乎也不太好,为革命工作操劳了一辈子,也是时候退下来,安心休养,享享清福了。你觉得呢?” 刘宁峰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凌云话中的深意——这是要让他顺势推动赵传铭“退居二线”,从而彻底掌控天南省的绝对权力!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郑重地点头:“大师指点的是!这件事……我会好好筹划运作,确保平稳过渡。” 凌云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条,轻轻推到刘宁峰面前:“这上面有几个名字,都是可造之材,值得你重点栽培、委以重任的。你看看吧。” 刘宁峰双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和简要的职务。他的目光在第一个名字上停留最久,省委常委,海城市委书记,杨昆明。他的面色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隐藏在“文山”体系之下的人脉网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复杂!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已经大权在握,恐怕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核心名单!而且,这很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收好,郑重表态:“请大师放心!这份名单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妥善安排,让他们在合适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凌云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宋林捷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基本是废了。你大可高枕无忧。不过,我倒是建议你,不妨趁这个机会,主动向上面推荐一个人选,接替宋林捷的位置。” 刘宁峰立刻坐直身体,聚神地听着。 凌云继续道:“看看上面的反应。如果推荐的人选能被采纳,那么你今后在天南行事,就会更加名正言顺,顺畅无阻。这也算是你站稳脚跟后,向上级展示能力和眼光的一次机会。” “大师高见!我明白了!” 刘宁峰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又有些感慨地摇摇头,“真是没想到啊……宋林捷最后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倒下了。” 凌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易?刘书记,你以为我们的目标,仅仅是一个宋林捷吗?” 刘宁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大师的意思是……是整个宋家?” “不错。” 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要的,是宋家积累了几十年的庞大家业——宋氏集团!” 第1522章 再次被抓 刘宁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难掩震惊:“宋氏集团?!这……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宋家毕竟是开国之后,在京城经营多年,肯定还有不少故旧好友。想要动他们祖传的基业,恐怕没那么容易吧?阻力会非常大!” “呵呵……” 凌云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是不容易,不过说来也巧。本来,以我们的力量,想直接吞下宋氏,确实阻力重重,几乎不可能。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惜代价地全力阻击宋氏集团,从资本市场到实体经济,招招致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好可以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股在背后狙击宋家的力量,非常隐秘,能量极大,我们到现在,也查不出其真正的来历和目的。” 刘宁峰感到一阵寒意,咽了口唾沫:“还有……还有谁敢、还有能力这么针对宋家?” 凌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宋家这块肥肉,现在已经放在了砧板上。最终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被我们顺利吞下,成为我们未来事业取之不竭的‘钱袋子’;要么,被那股势力抢走。不过……” 他冷笑一声,“想从我们‘文山’嘴里抢食,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无论如何,曾经显赫一时的宋家,这次是彻底完了!他们将成为历史,所有的财富和资源,都必将被重新分配!” 刘宁峰听着这冷酷的宣言,背后冷汗涔涔,讪讪地道:“是,是……那自然是希望……最终胜利的,是我们这一边。” 凌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今天我来,也是想到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会非常忙碌,所以亲自走这一趟。你好好沉淀一下,把天南的局面彻底稳住。时机成熟时,我会带你进京,见一见更上面的层面。” 刘宁峰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混杂着激动、野望的热流涌遍全身。他连忙躬身,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感激:“是!是!多谢大师栽培!宁峰一定不负厚望!” 凌云微微颔首,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并未立刻拉开,而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吩咐道:“还有一件事,你立刻去办。让刘局长马上动手,把宋宁军重新抓回来,收押归案。这次,不准再有任何保释的可能。” 刘宁峰立刻应声:“明白!大师放心,我马上通知刘局,立刻执行!绝不给宋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凌云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你只明白了第一层。抓捕宋宁军,是明面上的事,是必须走的程序。但你真正要做的,是趁这个机会,好好想一想……宋家在海城的那些基业,该怎么处置。”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刘宁峰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用更轻、却更意味深长的声音补充道:“另外,我听说……宋宁军那个妈,薛春丽,前几天刚刚在股市上大手笔套现,弄到了几十个亿的现金……” 刘宁峰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大师,您的意思是……?” 凌云眯起眼睛:“怎么?觉得不好办?有难处?” 刘宁峰被这目光一扫,瞬间惊醒,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他立刻舒展眉头,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大师您误会了!只要是和宋家沾边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办的!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凌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神色,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组织上现在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开支巨大,正是需要补充给养的时候。更何况,宋家这些钱财,来路本来就不正,是不义之财。我们拿来用在正道上,也算是替天行道,物尽其用了。” “大师高瞻远瞩!一切为了组织!” 刘宁峰心领神会,连忙表态。 凌云不再多言,轻轻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宁峰恭敬地目送凌云离开,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关上门,脸上的谦恭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冷酷的神情所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刘局长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刘宁峰没有任何寒暄,命令道:“刘局长,我是刘宁峰。现在,我命令你:第一,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将犯罪嫌疑人宋宁军重新逮捕归案!严密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准办理任何形式的保释!第二,立即依法对宋宁军及其关联人员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不动产、公司股权等涉案资产,实施全面冻结和查封!包括其近期通过异常交易套现所得的全部资金,必须一分不差地给我控制起来!动作要快,要坚决!” 刘局心领神会“是,保证完成任务。” 距离宋宁军被释放、母子三人短暂团聚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山庄的宁静,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普通的辖区警察,而是由市局直接指挥、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阵容庞大,杀气腾腾。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出示了逮捕令和搜查令。 “宋宁军!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等重大罪行,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镣铐再次铐上了宋宁军的手腕,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嚣张和侥幸,而是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挣扎着回头看向母亲和哥哥,嘶喊道:“妈!哥!救我!他们不能这样!” 然而,这一次,薛春丽和宋宁民自身难保。警察不仅带走了宋宁军,更同步展开了大规模的查封行动。 “根据命令,现对‘云梦里’山庄及相关涉案资产依法进行查封!” 封条被毫不留情地贴在了山庄的大门、别墅入口以及每一栋主要建筑上。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直扑宋宁民在海城注册的多家公司总部和办公地点,冻结账户,查封办公设备,带走财务账册。 第1523章 病房的常委会 更让薛春丽崩溃的是,带队警官面无表情地向她宣布:“薛春丽女士,经查,你与你儿子宋宁民、宋宁军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理财产品,因涉嫌与系列刑事案件涉案资金有关联,现已全部被依法冻结。请你们配合调查!” “什么?!冻结?!你们凭什么冻结我的钱!那是我的钱!!” 薛春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上去,却被警察冷静而坚决地拦住。 她看着手机上接连收到的账户冻结短信提示,看着眼前被贴上封条的山庄和公司,看着小儿子被粗暴地押上警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几十个亿啊……就这么没了……” 宋宁民站在一片狼藉中,他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看着母亲崩溃,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将他彻底吞噬。他明白,这一次,不是警告,不是麻烦,而是灭顶之灾。他们母子,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深渊,变得一无所有。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被封条封锁的、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云梦里”山庄。曾经的繁华与喧嚣,如同一个短暂的幻梦,在权力的铁拳下,彻底破碎。 薛春丽喃喃道“不行,我们得回京城,找你爸,让他来,宁军可是他的儿子,对,回京城,宁民,我们快点回去。” 宋宁民苦笑道“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张机票钱都没有,怎么回去?” 薛春丽尖叫道“我们不回去,在这等死吗?在这里,我们连个落脚的地也没有啊。” 孙哲文的病房里,此刻的气氛比他身上的伤口更让他感到压抑和不适。书记李国栋亲自率领着开州区委常委一班人,几乎全员到齐,将本就不算宽敞的特护病房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看似关切、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息。 孙哲文靠在床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虽然已经从付曦那里提前知道了李国栋的打算,但对方如此兴师动众地前来,摆出一副“集体决策、势在必行”的姿态,还是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舒服,甚至有一种被“逼宫”的感觉。 李国栋坐在离床最近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阐述了让区委专职副书记唐远东临时代理区长职务的“集体意见”。 听完李国栋的陈述,孙哲文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脸上难掩期待和一丝志得意满的唐远东,直接问道:“唐书记,对于代理区长这个职务,全面主持区政府工作,你自己觉得……能胜任吗?” 唐远东没料到孙哲文会直接点名问他,愣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挺了挺胸膛:“孙区长,您这话说的……我唐远东在开州工作了整整三十年,从基层干起,什么岗位没待过?不敢说对开州了如指掌,但至少也是知根知底!怎么就不能代理了?莫非在孙区长眼里,除了您自己,开州就找不出第二个能挑大梁的人了?” 孙哲文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刺,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常务副区长杨顺华。杨顺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平时也算得力。孙哲文看着他,问道:“杨常务,你的看法呢?” 杨顺华接触到孙哲文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脚下甚至微微向后挪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骤然升起的警惕。他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信任的人竟然连一句公允的话都不敢说。 杨顺华抬起头,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打起了官腔:“这个……组织上的安排,我们坚决服从!我个人完全听从区委的决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毫无立场。 李国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孙哲文身上,笑容可掬地问道:“哲文区长,你的态度是……?”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他知道自己重伤住院,确实无法履职,这一点他无法否认:“李书记,各位常委。我这次伤得不轻,医生说要卧床静养很长时间,确实会严重影响区里的工作。对此,我深感抱歉。组织上让我安心养病,我完全理解和支持,绝不可能躺在病床上遥控指挥,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唐远东:“但是,对于由唐远东同志代理区长职务这个具体提议,我持反对意见。” 此话一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唐远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其他常委则大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孙哲文没有停顿,继续阐述理由,字字戳心:“我反对,并非质疑唐书记的个人能力。能担任区委副书记,能力自然是经过组织考验的。我主要是基于工作连续性和专业性的考虑。唐书记长期分管党务、群团等工作,对于涉及全区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民生保障等具体的政务工作,全面统筹的经验相对欠缺。让一位对政府全盘运作不太熟悉的同志来临时主持,尤其是在开州正处于关键发展期的当下,我认为风险较大,不利于工作的平稳过渡和高效推进。”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唐远东的脸瞬间胀得通红,坐立不安,他忍不住瞥向李国栋。 李国栋脸上依旧挂着笑,等孙哲文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哲文区长啊,你考虑的这些问题,很细致,也很负责任,常委会之前也确实讨论过。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唐书记某些方面经验稍有不足,就一棒子打死嘛!要给予同志信任和锻炼的机会。再说了,” 第1524章 传言 他环顾了一下在场的常委,声音提高了一些,“就算唐书记在处理具体政务时遇到不熟悉的情况,不是还有我这个班长在吗?不是还有我们整个常委班子做后盾吗?大家群策群力,还能让工作停了不成?” 这话听起来是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几乎等于明说:开州区离了你孙哲文,照样转!有没有你,区别不大! 孙哲文胸口一阵憋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想立刻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在这种场合下,激烈的争吵毫无意义,反而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李国栋见他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哲文区长,我听说……宋林捷省长,被中纪委带走了?这事……你知道吧?” 孙哲文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李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我孙哲文在开州做出的那点成绩,全是靠着宋省长的背景和关照?离了宋省长,我就寸步难行了?” 李国栋连忙摆手:“哎哟!哲文区长,你看你,怎么还急眼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对开州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那是扎扎实实干出来的!我的意思是,宋省长这一出事,省里的格局可能会有变化,我们也是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一些已经定下来的、对开州发展有利的政策和项目?这也是为开州的大局考虑嘛!” 孙哲文强压着怒火,冷冷道:“宋省长是被中纪委带走了,但在中央和省委没有正式下发文件、公布结论之前,我们作为下级干部,在这里妄议领导,恐怕不太合适吧?这不符合组织原则!” 李国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赔笑道:“是是是,哲文区长提醒得对!是我欠考虑了,这只是题外话,题外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又抛出一个看似“好消息”的信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其实啊,哲文区长,关于让你安心养病,暂时由唐书记代理工作,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我没在会上说。市委杨书记私下跟我透露过,觉得以你的能力和才干,放在开州,有些‘屈才’了。本来市委是有意要给你加担子的,谁承想你突然出了这事。不过啊,等你痊愈出院,组织上肯定会对你另有重用!说不定就直接调到市里、甚至省里更重要的岗位上了!所以啊,你现在安心养伤,也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工作嘛!” 孙哲文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皱紧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自己从未听到过任何关于要调动重用的风声,怎么从李国栋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更像是为了让他“安心”交权而画的一张饼。 他叹了口气:“李书记,这些没有根据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要轻信为好。我个人是非常希望能在开州继续工作,为开州的发展贡献全部力量的。既然今天常委会的同志们大多数都同意由唐书记代理,那就按照组织程序,举手表决吧。我尊重集体的决定。” 最后的表决结果,毫无悬念。除了重伤在床、没有举手的孙哲文之外,在场的所有常委,包括那个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在李国栋目光注视下缓缓举起手的杨顺华,全部投了赞成票。 看着那一只只举起的手,孙哲文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所谓的情谊和信任,是多么不堪一击。 常委们前脚刚走,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气息还未散尽,杜明渝和吴敏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孙哲文看着他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哟,今天咱们开州的领导班子是怎么了?约好了似的,一拨接一拨地往我这病房跑,我这都快成临时会议室了。” 杜明渝一进门就低着头:“区长……我……我实在是对不起您!要不是我没把人看好,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话,他这些天已经说了无数次,每次来探望,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孙哲文无奈地摆摆手,打断了他:“老杜,你又来了!这话翻来覆去地说,你不嫌烦,我听着都腻了。受伤这事,纯属意外,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休息几个月,养精蓄锐,说不定还是好事。” 杜明渝讪讪地笑了笑:“区长您……您真是太大度了。” 孙哲文摇摇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扫过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意:“行了,别绕弯子了。你们俩一起来,是想问问,我这一倒下,区里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吧?心里没底了,是不是?” 杜明渝和吴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杜明渝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区长,不瞒您说,现在区里的情况……有点不对劲。李书记最近一反常态,对政府这边的工作,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手伸得特别长。现在又让唐书记代理您的工作,唐书记那个人您也知道……而且,区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您这次是因祸得福,等伤好了,就要被上面重用,很可能要调走。我们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孙哲文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告诫道:“杜副区长,吴副区长,没有根据的小道消息,不要听风就是雨。我实话告诉你们,关于我要调走的事,我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完全是空穴来风!你们别自己吓自己。退一步说,就算唐书记代理我的工作,但我孙哲文还是开州区的区长!只要组织任命没撤,我就还是第一责任人!如果区里真有什么太过分、太出格的决定,我就是拖着这身伤,爬也要爬回区政府去主持大局!” 第1525章 无力 杜明渝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他轻轻叹了口气:“区长,您的心意我们明白。可是……我们现在就感觉苗头不太对。吴副区长,你把锂业那边的情况跟区长说说。” 吴敏连忙接过话头:“区长,锂业公司那边……李书记那边好像已经默认,要把项目交给南洋集团了!连最基本的尽职调查和风险评估都省了,只要对方提供一个所谓的‘还款计划’就行!这……这简直是儿戏!我真不知道李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这事,付局长之前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我的态度很明确,锂业项目关系重大,不能轻易交给南洋,风险太高!如果……如果上面压力实在太大,非给不可,那我们至少要守住两条底线!” 吴敏摇摇头,一脸苦涩:“底线?现在李书记的态度就是‘快刀斩乱麻’,只要南洋能拿出个还款计划,其他条件都可以谈。我们想坚持底线,根本插不上话啊!如果硬顶着来,李书记说不定还会认为我们是故意刁难,借题发挥,那才真是引火烧身呢!”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看向杜明渝:“老杜,你呢?有什么想法?” 杜明渝双手一摊,同样是一筹莫展:“我和老吴商量了半天,也是束手无策。本来还想拖着看看情况,结果又听到唐远东代理区长职务的消息,我们这才真急了!区长,要不是您伤得这么重,需要静养,我们恨不得天天用担架把您抬到办公室去坐镇!” 孙哲文被他的话逗得笑骂了一句:“你们俩可真是盼着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吧?” 三人相视,勉强笑了笑,但杜明渝和吴敏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孙哲文收敛笑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好了,既然李书记已经定了调子,你们作为副手,硬顶着也不是办法。就按他的意思去办吧。天塌不下来!真有什么纰漏,等我伤好了,回来再收拾烂摊子!” 吴敏的眉头依然紧锁:“区长,就怕等您回来,很多事都已经木已成舟,板上钉钉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啊!” 孙哲文看着两位,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是为区里好,心里有疙瘩,看不惯。但是,现在的局面,看不惯也得看!有些事,必须得忍!这对你们自己有好处!如果你们现在跳出来唱反调,提不同意见,只会让上面觉得你们不识大体,是在添乱,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杜明渝和吴敏闻言,都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孙哲文。杜明渝甚至挑了挑眉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区长,要不是我跟了您这么久,熟悉您的为人,我都要怀疑这话是不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了。这可不像是您一贯的风格啊。” 孙哲文没有看他们,望向雪白的天花板:“我说的是实话,是为你们考虑。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安排,做好分内的事。没必要总往我这里跑,我现在是养病期间,过度干涉区里的事务,名不正言不顺。而且……” 他顿了顿:“今天李书记来,也透了口风,说我伤愈后可能会被调动。虽然我自己毫无所知,也觉得在开州时间不长,调动可能性不大,但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万一我真的被调走了,你们怎么办?难道都跟着我走?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把你们都调走,就算有,你们就真的舍得离开开州吗?” 这番话,推心置腹,完全是站在杜明渝和吴敏的角度考虑。两人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知道,孙哲文这是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才会说出如此透彻甚至有些残酷的现实。 孙哲文继续缓缓说道:“我孙哲文一路走到今天,自己心里最清楚,宋省长其实并没有给过我什么直接的、特殊的帮助。但是,在很多人眼里,我身上早就打上了‘宋系’的标签。现在宋省长被带走了,在那些人看来,就等于我孙哲文背后的靠山倒了!” 他苦笑一声:“这就是现实,人之常情。我估计,现在区里不少之前对我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忍让的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觉得我孙哲文的好日子到头了,可以趁机‘有所作为’了。如果连上面也是这么想的……那我被调动的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而且,真调动的话,绝不会是什么高升重用,更大的可能是被安排到一个远离中心的闲职上去。”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真诚地看着杜明渝和吴敏:“所以,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去留,影响到你们的前程。你们在开州根基深,好好干,未来还有很大的空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我,去硬碰硬,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明白吗?” 杜明渝和吴敏听着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孙哲文的理解,更有一种面对强大现实时的无力。 孙哲文看着杜明渝和吴敏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沉重表情,摆了摆手,用尽可能宽慰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别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高个子先顶着。你们啊,就放宽心,该干什么干什么,严格按照上面的指示和要求去办。只要你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按规矩办事,谁也别想无缘无故地难为你们!” 然而,在这间被严格守护的病房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或许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体谅”孙区长需要绝对静养,或许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刻意过滤信息,孙哲文发现自己几乎与外界隔绝了。 更让他感到异样的是,病房外的看守非但没有随着他伤势稳定而撤去,反而更加严密。两名警察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寸步不离。任何前来探视的人,无论是官员、同事还是朋友,都必须经过极其严格的身份核实和详细的来访登记,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仿佛不是在探望一位受伤的区长,而是在防范一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 第1526章 滴水不漏 这种超乎寻常的戒备和隔离,让孙哲文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躺在病床上,目光扫过门外那道模糊却坚定的警察身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然看透了这背后的用意。 “呵……” 他对着空荡的病房,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这阵仗……哪里是在保护一个伤员?这分明是把我孙哲文也当成了某个需要‘重点监控’的嫌疑人了啊。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和外界‘串供’?” 距离顾主任那次意味深长的探访,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孙哲文过得异常沉寂。他敏锐地察觉到病房内外那种无形的监控和隔绝,为了避免在电话中无意泄露任何可能被捕捉的信息,他通过极其隐晦的方式,向欧阳娜等人传递了“近期减少联系,保持静默”的信号。 欧阳娜显然领会了他的用意。原本时不时会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商量事情的她,电话骤然变得稀少,最后几乎完全沉寂下来。这份刻意的“安静”,反而让孙哲文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甚至可能已经降临。 然而,有一个人是例外——付曦。 直到林彬拖着伤痕累累、几乎虚脱的身体,奇迹般地回到家中,付曦才从林彬断断续续、充满后怕的叙述中,拼凑出他失踪期间所经历的恐怖遭遇——被囚禁、被审讯,甚至险些被灭口。 付曦的性格向来火爆直接,得知这一切后,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她完全顾不上孙哲文之前的暗示和外界可能存在的监听风险,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付曦带着怒火的咆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孙哲文!你个混蛋!你到底让林彬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回不来了?!浑身是伤啊!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啊?!你要是出了事,让我们怎么办啊?!” 孙哲文握着电话,听着付曦又急又气的责骂,既有对林彬平安归来的巨大庆幸和愧疚,也有对象付曦这样不顾风险、真情流露的感动,更有一种信息终于传递进来的释然。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解释,直到付曦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安抚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具体的事,以后再说。” 就在付曦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值守警察略显紧张和恭敬的询问声。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对着话筒快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我这边好像来人了,先挂了。” 然后,不等付曦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放下电话的同一瞬间,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几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人,在一名警方的陪同下,径直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病床上的孙哲文,然后亮出了一份证件,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哲文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调查组的。现依法依规,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几张完全陌生的、不带任何表情的面孔,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顾主任……看来这次是真的担上了更重的担子,动用了更高层级的力量了……” 他暗自思忖,“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显然不是他原先的那批老部下。是了,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撇清人情关系的干扰,确保调查的绝对客观和公正;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绕开所有可能的‘中间环节’,直接从我这个源头,听到最原始、最未经修饰的声音,摸清最真实的情况吧。” 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安排,让孙哲文既感到一种被置于放大镜下的压力,又隐隐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感。至少,这说明顾主任是真正想要查明真相,而非仅仅走个过场。 为首的调查组负责人只是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孙哲文心上: “孙哲文同志。请你如实向组织说明,你与宋林捷同志,除了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之外,是否存在其他非工作性质的、较为密切的私人交往或利益关联?” 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迂回。这绝非寻常的例行询问,而是带着明确的调查方向。 孙哲文迎上对方锐利的目光,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回答:“报告组织。我与宋林捷同志,除了省长与区长之间的正常工作汇报和公务往来外,不存在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私人交往。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或特殊利益关联。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 调查组成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负责人微微点头,继续追问,问题更加具体:“那么,在你担任开州区区长期间,尤其是在推动重大工程项目,例如机场的过程中,宋林捷同志或其亲属,是否存在通过暗示、授意或其他方式,向你施加影响,试图为特定企业或利益方谋取便利的行为?” 这个问题,几乎是将宋林捷可能涉嫌干预微观经济、以权谋私的路径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宋林捷同志作为省长,对开州的发展建设给予过正常的关注和原则性的指导。但就机场建设等具体项目运作而言,他从未就具体企业的选择、合作条件的设定等微观层面,向我施加过任何明确的、带有倾向性的压力或暗示。所有的决策,都是开州区委区政府基于本区发展实际,经过集体研究和市场论证后做出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上级的正常指导,又否认了存在违规干预,守住了自己的立场,也没有提供任何可能被过度解读的“弹药”。 第1527章 完了? 调查负责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材料,抛出了第三个,也是更为敏感的问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在你遇袭受重伤后,宋林捷同志曾亲自前往医院探望你。在这次探望中,他除了表示慰问之外,是否与你谈及了与你遇袭事件相关的调查工作?是否就案件性质、嫌疑人处理等问题,向你表达过任何个人看法或倾向性意见?甚至……提出过任何‘建议’或‘要求’?”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指向宋林捷是否涉嫌干预司法、企图掩盖案情真相。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孙哲文能感觉到所有调查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的好坏,将直接影响调查的方向和结论。 他坦然地看向来人:“宋林捷同志那次探望,主要是代表组织表达对我的关心和慰问,叮嘱我安心养伤。关于案件调查的具体情况,他并未过多询问,更没有就案件的性质、嫌疑人的处理等问题,向我表达任何他个人的看法或倾向性意见。他自始至终,都强调要相信公安机关,依法依规彻查案件。没有提出过任何超出原则的‘建议’或‘要求’。” 他的回答,再次将宋林捷的行为限定在了“正常组织关怀”和“原则性表态”的框架内,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发挥的把柄。 调查组负责人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片刻的沉默后,他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语气依旧平淡:“好的。孙哲文同志,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请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如果后续调查中还有需要向你核实的情况,我们会再与你联系。” 说完,调查组成员们站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如同来时一样,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绝开来。孙哲文独自靠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孙哲文靠在床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暗暗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对那个身陷囹圄的宋林捷说:“宋林捷……我能为你说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没有把你试图让我噤声、妥协的事情和盘托出,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心中对宋家那种根深蒂固的家族本位思想确实不以为然,但对于宋林捷本人,他却始终保留着一份复杂的观感。抛开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不谈,单论宋林捷对待工作的态度和能力,孙哲文内心是颇为钦佩的。 他雷厉风行,敢于拍板,执行力极强。开州能有今天的局面,尤其是那个至关重要的机场项目能从蓝图变为现实,乃至开州最终能够成功撤市设区,宋林捷在省里层面的强力推动和果断决策,绝对是关键中的关键。 虽然这些成绩是建立在周艳茹打下的基础之上,但若无宋林捷后续的鼎力支持,恐怕也早已夭折。 想到周艳茹,孙哲文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女人了。 记忆中她的身影和面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淡去。他轻轻叹了口气,难以言喻的怅惘掠过心头。 还没等他沉浸在这短暂的回忆中,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顾主任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孙哲文。 孙哲文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顾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顾主任没有回答,径直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哲文,你不老实啊。”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几分委屈:“顾主任,您这话从何说起?刚才调查组的同志来问话,我可是知无不言,非常配合了啊!我知道的情况,都如实说了呀!” 顾主任轻轻摇了摇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隐瞒了什么。我也明确告诉你,你刚才提供的证言,关于宋林捷的部分,我不会采纳。” 孙哲文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负气道:“顾主任!既然您们问了又不信,那还费这个功夫来问我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孙哲文!” 顾主任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提高,“你这是什么态度?!组织的调查程序,是你可以质疑的吗?!”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震得一凛,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收敛情绪,放低姿态解释道:“顾主任,您别误会!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拥护组织的任何调查!我只是……只是觉得,既然您觉得我说的不可信,那问我岂不是……” 顾主任打断了他的辩解,突然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怎么?到现在还想着当你的宋家姑爷?舍不得和宋家彻底切割?” 这话问得孙哲文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急忙摆手:“顾主任!天地良心!我真没这个想法!早在您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宋宁雅彻底谈清楚了,明确告诉她不可能结婚!这一点,我敢对组织发誓!” 顾主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发誓,话锋一转:“你恐怕还不知道宋家现在真正的处境吧?” 孙哲文茫然地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和宋家人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和宋宁雅谈分手的事。之后就被困在这医院里,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几乎一无所知。” 顾主任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宋家……这次是只怕要彻底完了。” “什么?!”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完了?这……这怎么可能?就算宋林捷出了事,但宋家那么大的产业根基还在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可能说完就完?” “你想得太简单了。” 顾主任摇了摇头,“宋家树大招风,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次宋林捷出事,我仔细复盘了整个经过,发现我们……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第1528章 打听个事 孙哲文惊得瞪大了眼睛:“您?您被人利用了?!” “不止是我。” 顾主任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能包括整个专案组,甚至更高层面。我们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宋林捷这个‘病灶’。但没想到,刀口一开,早就潜伏在周围的‘细菌’——也就是其他觊觎宋家产业的势力——立刻蜂拥而入,直接侵入了宋家这个庞大的肌体,开始疯狂吞噬。” 孙哲文听得云里雾里,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顾主任,您能说得更明白点吗?宋家……到底怎么了?” 顾主任沉吟片刻,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海城那边,宋宁民、宋宁军名下的所有公司、资产,包括他们母亲薛春丽刚刚套现的巨额资金,已经被当地公安局全面查封、冻结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与此同时,京城的宋氏集团总部,正遭遇一场蓄谋已久、全方位的商业狙击,股价暴跌,合作崩盘,岌岌可危。你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看,想到了什么?”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迟疑地说道:“有人……是想要趁火打劫,吞掉整个宋氏集团?” “是,也不全是。” 顾主任淡淡道,“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宋氏集团这个壳子和资产,而是要将宋家几十年积累的所有政治资源、商业网络、人脉关系连根拔起,彻底瓜分吞噬。就像盯着天南省长这个位置的人一样。哼,幕后这只黑手,布局深远,狡猾得很啊!趁着我们动手清理门户的机会,就想把自己的脏手伸进来!” 孙哲文越听越糊涂,也越听越心惊:“顾主任,您把我绕晕了。这怎么……除了你们,还有别人?而且您好像还知道是谁在打击宋家?” 顾主任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因为我恰好知道最初那股不惜代价、铁了心要整垮宋家的力量是谁,也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却有另一股更隐蔽、更贪婪的力量想混水摸鱼,这让我很不高兴。” 孙哲文努力理解着这错综复杂的局势,眉头紧锁:“我……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你会明白的。” 孙哲文忍不住叫屈:“顾主任,我现在真的已经和宋家划清界限了!这些高层次的博弈,我一个小区长,从哪里知道去啊?” 顾主任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是一丝……警告?“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好自为之,别真把他惹急了。’” 孙哲文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失声问道:“谁?!谁能让您带话?我……我惹到谁了?!” 顾主任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站起身:“自己好好想想。对了,通知你一声,宋宁军已经被海城警方重新逮捕归案,你的安全威胁基本解除了。我会通知警方,撤掉对你病房的‘特别保护’。我知道,这种被当成重点嫌疑人一样盯着的感觉,你肯定也不舒服。” 孙哲文一听,顿时瞪起了眼睛,委屈道:“顾主任!您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吧!合着之前那些警察,真是来看管我的?好歹我也算是为您、为组织出过力的人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顾主任难得地被他这话逗笑了:“怎么?心里有怨气?” 孙哲文悻悻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没好气地嘟囔道:“不敢有!我哪儿敢啊!” 顾主任听了孙哲文的抱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怨气?有怨气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憋着!今天你的回答,虽然没能让我满意,但也算歪打正着,帮我确认了一件事——确实有人在背后处心积虑地要扳倒宋林捷!而且,我现在也基本看清楚了,他们这么做的核心目的究竟是什么。”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是谁?顾主任,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顾主任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想知道?除非你真正加入我们的队伍,成为我们核心的一员。到那时,我自然会把这些机密告诉你。否则,你还是自己慢慢猜吧。” 孙哲文一脸无奈,摊手抱怨道:“顾主任,您今天是怎么了?什么事都让我猜!我就是个小小的区长,芝麻绿豆大的官,上哪儿知道那么多高层博弈的机密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试探性地分析道:“要说谁最希望宋林捷下课,最大的受益者,明摆着就是刘宁峰书记啊!难道……是他在暗中运作这一切?” 顾主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哲文,仿佛在等待他继续往下推理。 孙哲文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有些底气不足地继续说道:“顾主任,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人的……我目前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层了。毕竟,‘一把手不如二把手’这种心态,在官场上太普遍了,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恐怕都会有想法吧?” 顾主任这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告诫道:“猜不到,就别胡思乱想,免得引火烧身。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把身体彻底养好。其他的事情,等你康复出院以后再说。” 孙哲文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顾主任,我……我想向您打听个事。您……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我伤愈之后,会不会被调走的消息?” 这次轮到顾主任愣了一下,诧异道:“调走?你要调到哪里去?”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这事儿我也是前几天听区里李书记说的。当时常委会讨论让唐远东代理我工作的时候,李书记提了一嘴,说是市委杨书记那边有想法,觉得我留在开州有点‘屈才’,等我伤好了,可能对我另有安排,意思就是可能会调走。我自己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 第1529章 争论“胖”和“肥” 顾主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是这样啊……关于你工作调动的事,我这边确实没有听到任何确切的消息。地方上的人事安排,属于地方党委的职权范围,我们也不便过多干涉。” 孙哲文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低声“哦”了一下,有些落寞地说:“那……看来只有等我伤好了,才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了。” 顾主任看他情绪低落,便放缓语气,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我知道你对开州有感情,从当初一个混乱的贫困县,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舍不得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组织上真的决定调动你的工作,那也一定是经过全面考虑的,是对你能力和贡献的认可和信任,希望你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孙哲文撇了撇嘴:“顾主任,您这官话套话真是一套接一套的,听着可真够标准的。” 眼看顾主任脸色一沉,似乎要发作,孙哲文赶紧见好就收,换上严肃的表情,郑重表态:“顾主任您别介意,我开玩笑的。我向您保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无二话!” 顾主任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你也别太担心。一直有人在关注着你,不会让你被边缘化的。” 孙哲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谁?谁在关注我?” 可他看到顾主任脸上那熟悉的、高深莫测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过来,没好气地自嘲道:“得!我知道了!您老又要让我猜,是吧?” 顾主任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心情颇为愉悦:“好!你小子明白就好!”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看来我以后真得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了。说不定我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呢。” 顾主任站在门口,回过头,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你……就自己多注意点。” 说完,顾主任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随着顾主任的离开,以及他明确表示会撤走门外的“看守”,孙哲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种久违的、心灵上的自由。 然而,身体的禁锢依然存在,他尝试着动了动,全身多处骨折带来的剧痛立刻提醒他——自由的滋味,目前还只能停留在精神层面。 他不由细细回想顾主任的话,但他却真的无法捋出一个头绪,看着他的人是谁,警告他的人又是谁,还有打击宋家的谁,想混水摸鱼的又是谁。 甚至他提到了他所想到的位置最高的人,在顾主任眼中似乎都还不是那么回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哲文的病房渐渐冷清了下来。除了每天定时查房、换药的医护人员,以及雷打不动、却总让他头疼不已的欧阳娜之外,几乎再没有访客。 开州那边,似乎已经彻底将他遗忘。只有付曦,还会每周抽空来一两次,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却也多是让他心情更加沉重的“坏消息”。 从付曦的只言片语中,孙哲文拼凑出开州正在发生的剧变:区里的工作表面上仍在延续他定下的大方向,但暗流汹涌。 副区长吴敏被彻底排挤出核心圈,牢牢按在区政府处理日常琐务,不再被允许接触锂业项目这个核心议题;而开州锂业,已经与南洋公司签订了意向性合作协议,几乎是木已成舟。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付曦还透露,区公安局长的位置即将迎来新人选,这意味着李国栋正在紧锣密鼓地清洗他留下的最后印记。 每每听到这些,孙哲文都感到一阵无力回天的憋闷,但他重伤在身,远离决策圈,除了躺在病床上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这天,欧阳娜又提着保温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孙哲文眉头紧锁、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她没好气地把保温盒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惊醒了沉思中的孙哲文。 “喂!想什么呢?摆着一张臭脸!老娘我天天单位医院两头跑,累死累活地伺候你,你倒好,给我脸色看是吧?” 欧阳娜双手叉腰,语气冲得很。 孙哲文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给你脸色看……我是在想开州那边的事。” “想个屁!” 欧阳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边利落地打开保温盒盖子,浓郁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躺着养伤!开州天塌下来也跟你没关系!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等你伤好了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算让你回去,你还能把签好的协议撕了不成?你能否决李国栋的决定?” 孙哲文被她说中心事,脸色更加难看,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是啊,是不太可能了。” 他瞥了一眼保温盒里油汪汪的鸡汤,脸皱成了苦瓜:“怎么又是鸡汤啊?我的好娜姐,这都连喝一个多月了,我看见鸡都想吐了!你再看看我,躺了这些天,脸都圆了一圈了!” 欧阳娜闻言,故意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头认可道:“嗯!说得没错,确实是肥了!” “是胖了!胖了!” 孙哲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纠正道。男人最听不得“肥”这个字。 “就是肥了!” 欧阳娜眨眨眼,存心气他,“你看你这双下巴都快出来了,还不是肥了?” “是胖!!” 孙哲文气得想坐起来理论,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付曦拎着一袋新鲜水果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两人在争论“胖”和“肥”,不由得好奇道:“你俩吵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声音了。” 第1530章 新来的公安局长 欧阳娜见是她,立刻笑着起身,指着孙哲文告状:“还能吵什么?这位大爷,非说自己只是胖了,不承认肥了!”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欧阳娜一眼,强调道:“就是胖了!” 付曦看着两人孩子气的争执,忍不住摇头失笑:“你俩可真行,加起来都多大岁数了,为这种字眼也能争起来?幼稚不幼稚!” 她放下水果,目光落到床头那碗鸡汤上,促狭地对着孙哲文笑道:“领导,天天这么滋补,你不肥,谁肥啊?” “是胖了!” 孙哲文再次无力地重申,感觉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付曦不再逗他,转而看向欧阳娜,语气关切地问道:“娜姐,领导最近恢复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欧阳娜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回答道:“还能怎么样?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呢,动都动不了,连擦洗翻身都得靠人帮忙。不过我问过主治医生了,说情况稳定了,可以回家去休养了,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付曦点点头:“能回家休养是好事,总比一直待在医院里强,环境也舒服些。” 孙哲文却顾不上讨论休养的事,看向付曦:“你今天过来,是不是开州又有什么新情况?” 付曦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劝诫:“我的孙大区长,您就安心养病行不行?开州的事,您现在操心也没用!反正李书记他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您拦也拦不住。”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能不管?我还是开州的区长!” 付曦撇撇嘴:“区长?等您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区里这接二连三地调整干部,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李书记这是铁了心要扫清您的影响力,打造他的‘李记’开州了。您现在躺在医院,说什么都白搭。” 孙哲文自嘲道:“我的影响?我能有什么影响力?李国栋是书记,他想要掌控全局,也无可厚非。” “得了吧您呐!” 付曦摇摇头,不想再深入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算了算了,想起来就头疼。我今天来,主要不是跟您说这些的。我是来跟您告别的,我明天就去京城。” 孙哲文闻言一怔:“去京城?出差吗?去多久?” 付曦翻了个白眼:“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还不是您之前帮我争取的机会?我去中央党校学习!这一去就得一年。哎,也不知道等我学成归来,会不会也跟吴副区长、杜副区长他们一样,被高高挂起,边缘化咯。” 孙哲文连忙安慰道:“别瞎想!你去的是中央党校!那是培养干部的地方!学成回来,组织上肯定会重用,怎么可能边缘化?说不定还要给你加担子呢!” 付曦的语气却有些平淡,似乎并不太乐观:“升职又如何?看看吴敏和杜明渝现在,就算级别没动,手里还有实权吗?几乎被架空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您之前问的公安局长人选,定了。” 孙哲文精神一振,追问道:“谁?” “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吕依萍。” 付曦清晰地报出名字,“出任开州区公安局党委书记,兼局长。” 孙哲文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暗叹,李国栋的动作,真是又快又狠。眉头锁得更紧了,有些难以置信:“女的?新来的公安局长是个女的?” 付曦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领导,您这是性别歧视啊?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当公安局长,不能管刑警了?” 孙哲文被她说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解释:“哪能啊!我可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一个女同志,能走到刑警副大队长的位置,确实挺不容易,挺厉害的。” 他这话倒是发自内心,公安系统,尤其是刑警一线,女性领导确实少见。 付曦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补充道:“厉害是厉害,不过……我听说啊,这位吕副大队长,她这个‘刑警’身份,水分可不小。她压根就不是刑警科班出身,也不是从基层派出所、刑侦队一步步干上来的。而且,您猜她多大?才三十岁!这么年轻,就能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当上副大队长,这一路走来,那叫一个顺风顺水,简直像坐火箭一样!”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他在高新分局当局长的时候,也和市局刑侦支队打过不少交道,但对“吕依萍”这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更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副大队长。 可能确实是自己在那里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吧。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地说:“那……可能就是别人有真本事,或者……有特殊的机遇吧。”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欧阳娜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要说这个女人啊,我倒还听说过一些风声,不过都是小道消息,你们听听就好。据说……她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孙哲文和付曦立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孙哲文催促道:“哦?什么风声?说来听听。” 欧阳娜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听人说,她和市局的刘局长……关系很不一般,走得特别近。” “刘局长?” 孙哲文和付曦瞬间就明白了。孙哲文的眉头蹙了起来,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冷笑:“呵……原来是这样。又是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关系户’。” 欧阳娜却摆了摆手:“你们可别小瞧了她!虽然可能是靠关系上去的,但这个女人在海城市局里,可是个厉害角色,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尤其是在刑警队里,她说话比大队长还管用,威信高得很!她这次调到开州当局长,恐怕不是去养老的,而是带着任务去的,要好好‘整顿’一下你们开州的公安系统。她最擅长的,就是搞内部整肃、立威这一套。” 第1531章 杨家 付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选她了。” 孙哲文疑惑地看向她:“明白什么?什么意思?” 付曦眨了眨眼,分析道:“我的意思是,她这次去开州,估计就是个过渡。很快可能就要再往上升了。” “再往上升?” 孙哲文更加不解了,“她才刚去当局长,能升到哪儿去?不久是多久?” 付曦提醒道:“领导,您忘了?区人大的李建军主任,上个月已经正式办理退休手续了。” 孙哲文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联想:“他退休关她什么事?难道她一个公安局长,还能甘心去人大那种地方?” 付曦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领导,您怎么还没转过弯来?我的意思是,区政法委的李中林书记,年纪也大了,没几年也要到站退休了。按照惯例,他很可能也要提前退下来,去人大过渡一下。这样一来,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您说,这个空出来的重要位置,是给谁准备的?” 孙哲文听完,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凝重:“哦……是这样啊。一步到位,先当公安局长熟悉情况、树立威信,然后顺势接任政法委书记……真是好算计。” 付曦见他目光闪烁,出声安慰道:“领导,您也别想太多了。现在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等您身体康复了,回到开州,再慢慢梳理这些关系、稳住局面也不迟。” 孙哲文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之词,轻轻叹了口气,几分认命:“看看吧……唉,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徒增烦恼。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锂业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南洋公司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付曦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南洋集团已经和区里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那个郎经理前几天已经回香港总部了,说是要安排总部的高层过来举行揭牌仪式。现在区里各相关单位都在全力配合他们办理各种手续……领导,看来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没办法挽回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这块肥肉还是落到了南洋嘴里。” 她顿了顿,有些惋惜:“也不知道这对开州来说,到底是福是祸。武总这一走,恐怕再想请她回来投资,就难如登天了。” 孙哲文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情沉重:“是啊……武彩这一走,再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好在她的三期地产项目才刚刚动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工,这期间还能维持一些联系。只能指望以后开州还能有什么新的、有吸引力的项目,能让她回心转意了。” 付曦平淡地补充了一句:“除非,您能把她在开州最看重的那个电子产业项目真正搞起来,并且搞出名堂。否则,我看是没什么可能再吸引她回来了。” 孙哲文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重复道:“电子产业园……这倒确实是关键。” “喂!” 欧阳娜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出声打断他们的讨论,指着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快凉掉的鸡汤,“我说两位领导,工作能不能等会儿再聊?先把这碗鸡汤喝了行不行?再放就凉了,白瞎我炖了半天!” 付曦见状,连忙站起身:“领导,娜姐说得对,您先吃饭。我今天来,主要是跟您道个别。我这一去中央党校学习,就是一年。等我学成归来,还得指望领导您给我安排个好位置,让我继续为您效力呢!”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区委书记啊?人事安排那是组织上集体研究决定的,就算我是书记,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啊!” 付曦却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哟!领导,您可是大有前途的人!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前半句像是在影射李国栋现在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的做法未必能长久,后半句则明显表达了对孙哲文未来发展的强烈信心。 孙哲文耸了耸肩:“我啊?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依我看,好事……多半是落不到我头上了。”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欧阳娜带来的那碗鸡汤,散发着淡淡的、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宋林捷被中纪委带走已经有些时日了,可上面至今没有发布任何正式的通报或结论。 然而,天南省却不能一日无主。省长的人选已经迅速确定,并且还是直接从中央空降下来,这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不寻常的信号。 更让孙哲文和付曦感到世事难料、命运弄人的是,这位新任省长,他们竟然都认识,而且,这个人还与早已不在人世的周艳茹,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牵连。 这位新任省长,正是杨庆峰。 杨庆峰最终未能在京城更上一层楼。在复杂的局势权衡下,他与家中的老爷子反复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离开京城这个权力中心,转而南下,出任天南省的省长。 这无疑是一场政治豪赌。天南省虽然经历了唐良平案的震荡,旧的势力格局被打破,但同时也意味着机遇与风险并存。 杨庆峰及其背后的杨家,过去与唐良平的关系颇为微妙,虽然后来切割及时,得以保全,但也因此元气大伤,上升通道受阻。 他们选择天南,或许是认为这里旧的“土皇帝”已倒,权力洗牌后存在真空,加上杨家早年在天南也经营过一些人脉,或许能借此机会重整旗鼓。 然而,当初唐良平东窗事发时,杨家迅速撇清关系、明哲保身的做法,也让天南本地不少旧识心寒,如今再来,能否重新获得信任和支持,还是个巨大的未知数。这步棋,是破局重生,还是陷入更深的泥潭,犹未可知。 这个任命决定,也让原本志得意满、以为能更进一步掌控全局的刘宁峰措手不及,大感意外。他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凌云大师,寻求对策。 第1532章 苦果难咽 禅房里,檀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重。刘宁峰紧锁着眉头,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不满:“大师,这杨庆峰……上面怎么会派他来?您也知道,他以前跟唐良平那边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最后关头抽身快,没被牵连,但也断送了大好前程。现在倒好,他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反而跑到我们天南来当省长,这……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凌云大师手中缓缓拨动着念珠,闭目沉吟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如何应对,而是先分析起了杨庆峰面临的处境:“宁峰啊,稍安勿躁。杨庆峰此人,虽非我辈同道,其行事风格也颇为强硬,但你要看清他眼下的局面。他杨家因唐良平一案,已是惊弓之鸟,备受牵连。只要唐良平的案子一天没有最终了结、定性,他们杨家就一天不得安宁,此来天南,对他而言,是机遇,更是巨大的风险。况且,他们杨家当初为求自保,与天南切割得干干净净,如今时隔一年多重返,人情早已淡薄,还有多少人敢、还愿意与他们过分亲近?只怕是门庭冷落,独木难支啊。” 刘宁峰听了这番分析,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大师所言确有道理。他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又背着历史包袱,想来也不敢轻易有大动作。只是……” 他话锋一转,担忧之色又起,“杨庆峰此人性格强势是出了名的,我担心他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会不惜采取一些激烈手段,万一与我们既定的方略发生冲突,硬碰硬起来,局面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凌云大师淡淡一笑:“所以,关键在于,要让他无硬可碰,无局可破。在他到任之前,你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加快步伐,将关键部门、核心岗位的人事安排全部落实到位,牢牢握在手中。要把他可能借力的渠道,尽可能都堵上。只要我们把篱笆扎得足够紧,根基打得足够牢,就算他来的是只猛虎,找不到发力点,也只能困守浅滩,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届时,他若识趣,自然知道该如何与你这位书记共处;若是不识趣……哼,在这天南的地界上,他也难有作为。” 刘宁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大师!看来,原先还想稳扎稳打、徐徐图之的计划,必须得提前了,动作要更快、更果断才行!趁他立足未稳,必须把该抓的都抓在手里!” 凌云大师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手中的念珠再次缓缓转动起来,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檀香依旧袅袅上升,仿佛刚才那番关乎一省权力格局的密谈从未发生过。 他还担心刘宁峰面对上面直接任命杨庆峰下来,就以为他们的实力不济而心生二心,目前看来这刘宁峰似乎并未有些想法。 沉默片刻后,刘宁峰才道“大师,这宋林捷,最终会如何?” 凌云淡淡道“这戏台就这么大,他是没有机会了,而且宋家也快完了。” 刘宁峰有些好奇道“那组织把宋家拿下了?” 凌云摇摇头“有些事,你不要问,也不要去打探,你也要明白,我们的力量是你所想不到的。” 刘宁峰蹙眉“大师,你们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凌云明显被他这么直接的话给搞懵了,他愣了一下回道“非也,组织能存在至今,也是因为大家之间并不互动,否则早就连根拔起了。” 刘宁峰略一思?“这倒也是,只是我总觉得我好像是边缘人一样。” 凌云淡淡道“宁峰,你勿要这么想,我来天南,你道是为什么?我在此,就是代表组织上对你是大力栽培。” 刘宁峰点头道“大师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我最怕就是我亦像宋林捷等人的下场。” 凌云失笑道“这怎么可能,你知道的可不比其他人少。” 外界无人知晓的是,宋林捷并未被无限期地留置在某个秘密地点。经过一段时间的审查后,他被悄然送回了京城的宋家宅邸。他并未获得完全的自由,而是被要求“居家不得外出,随时准备接受进一步调查问询”。 这种处理方式,让宋林捷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和困惑。在接受调查期间,调查组提出的许多尖锐问题,直指他与宋宁军案、以及宋氏集团某些隐秘操作的关联,有些问题他甚至难以自圆其说。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定性、面临严厉惩处时,审查却戛然而止,换来了这样一种看似宽松、实则软禁的处理。 他心中明白,这绝非意味着组织上已经还他清白。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更为冰冷的处置——他的政治生命,事实上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虽然没有正式的结论文件,但他知道自己未来的仕途已经彻底断绝。这或许,就是他为自己的纵容、失察,以及那份不该有的“家族私心”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 老母亲重病住院,他这个做儿子的,却连前去探望一眼都做不到。他不敢踏出家门一步,因为他清楚,一旦他擅自外出,等待他的很可能就不是“居家”,而是真正的“收监”。与其那样,不如将自己禁锢在这座空旷而压抑的老宅里。 偌大的宋家宅邸,此刻显得异常冷清。大哥宋林强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宋氏集团,整日在外奔波,焦头烂额,很少回家。 家里只剩下他的续弦妻子杜晓萱,以及尚且年幼的孩子。宋林捷与这位年纪相差颇大的嫂子之间,本就隔着无形的距离,如今自己又是这般落魄的境况,更觉尴尬,几乎无话可谈。他只能终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品尝着这份从天际坠入深渊的苦涩与孤寂。 而外面的世界,风暴正以更猛烈的势头席卷着宋家最后的根基。 宋林强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如同救火队员般,在宋氏集团总部和医院之间疲于奔命。小儿子宋宁军涉嫌重罪被捕,这桩丑闻让整个宋家颜面扫地,在京城圈内几乎沦为笑谈。 第1533章 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比颜面尽失更可怕的是,宋氏集团这座他们两代人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商业帝国,正遭遇一场精心策划、多方位的致命狙击,已然走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集团的运营几乎陷入全面瘫痪:核心客户纷纷终止合作,重要供应商切断供应,银行信贷额度被冻结,资本市场上的股价一泻千里,惨不忍睹。更雪上加霜的是,税务机关经过严密稽查,向集团开出了天价的偷漏税罚单及追缴通知书,这几乎抽干了集团最后一丝流动资金。 就连他一直寄予厚望、能力出众的女儿宋宁雅,也被相关部门多次请去“协助调查”、“了解情况”,根本无法全力投入集团的挽救工作。 所有的一切迹象都在冰冷地指向一个无情的现实:显赫一时的宋氏集团,气数已尽,这座庞大的商业大厦,正在各方力量的联合推搡下,发出令人绝望的呻吟,即将彻底崩塌。 “喂。”孙哲文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问道:“宋宁雅?你怎么了?说话。” 又过了几秒,宋宁雅的声音才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话语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孙哲文……现在……你满意了吧?” 孙哲文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心里莫名烦躁:“我?我满意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答应你……” 宋宁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答应你了!我们分手!这下你高兴了吧?!宋家完了!彻底完了!你满意了吗?!”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一直关注着宋家的消息,但网上能看到的终究是冰山一角。 他迟疑地问道:“宋家……到底怎么样了?你能说说吗?” 电话那头传来宋宁雅凄凉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怎么样?二叔的政治前途彻底毁了,人虽然回了家,但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奶奶重病住院,宋氏集团……股价崩盘,客户流失,债主上门,税务稽查开出天价罚单……已经无力回天了!孙哲文,你听明白了吗?宋家!完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完了!” 孙哲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虽然对宋家诸多不满,也曾想过切割,但听到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崩塌,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唏嘘,甚至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咬了咬嘴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宁雅……虽然,我们之间的事……不可能了。但听到你家里变成这样,我……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很抱歉。但你要坚强,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坚强?呵呵……” 宋宁雅哭出了声,很是无助,“哲文,你知道吗?我现在连一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我爸焦头烂额,我二叔自身难保,我……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快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住了!”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查出来了吗?到底是谁在背后对宋家下这么重的手?” 宋宁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绝望:“查?我们拿什么查?我们根本……根本不知道从何查起!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是啊……我太天真了……” 宋宁雅抽泣着“我以为宋家这艘船足够大,能经得起风浪……没想到,一次袭击就彻底沉没了……我累了,真的累了。好了,孙哲文,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我会守着集团,直到……最后一刻。” 她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诀别的、与集团共存亡的悲壮,仿佛易水畔的荆轲,明知前方是绝路,却依然要前行。 孙哲文心里一紧,连忙劝道:“宁雅!你千万别做傻事!公司没了可以再创,家业败了可以重来!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宋宁雅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强行凝聚起来的力气,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你放心……我不会的。就算宋家什么都没有了,我宋宁雅还是宋宁雅!只要我还在,宋家就不能算完!我还有爸爸,还有奶奶,还有二叔,还有年幼的弟弟……我会撑下去的!” 孙哲文听着她这强打精神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好。那……你多保重。” 想到宋家如今的惨状,再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孙哲文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一种唇亡齿寒的失落。 宋家这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倒塌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爆破了一般。 他几乎可以肯定,宋家是早就被某个强大的对手给死死盯上了。对方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直在暗中潜伏,静静地等待着宋家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露出足以一击毙命的破绽。 而宋家,最终果然没有“辜负”猎人的期望,从宋宁军兄弟的无法无天,到宋林捷的包庇干预,再到整个家族在危机应对上的昏招迭出,一步步将自取灭亡的把柄亲手递到了敌人手中。 宋宁雅在电话里那濒临崩溃的哭诉和绝望的呐喊,还在他耳边回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曾经骄傲、强势的女人,此刻正站在精神彻底垮塌的边缘。 他不禁去想,在家族大厦倾覆、自身名誉扫地的双重打击下,宋宁雅……真的还能重新站起来吗?她还有机会,有能力再站起来吗?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想看看外界对宋家事件的更多报道。然而,当几条推送的八卦新闻标题跳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第1534章 丑闻 网上竟然已经开始流传关于宋宁雅个人的、极具杀伤力的丑闻!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被疯狂转载——照片上,宋宁雅亲密地搂着另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两人姿态亲昵,眼神交汇间流露出非同一般的情愫。 孙哲文一眼就看出,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丁婉儿,而配图的文字更是恶毒,用极其隐晦却又指向明确的语言,大肆渲染宋宁雅“非同寻常的性取向”,暗示其私生活混乱,甚至将宋氏集团的危机与她“离经叛道”的个人品行强行挂钩!还杜撰出宋宁雅作为演员时的跋扈,大牌等。 “混蛋!” 孙哲文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分明是有人要赶尽杀绝,不仅要摧毁宋家的商业帝国,还要从人格上彻底羞辱、踩碎宋宁雅! 这种下作的手段,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但紧接着,这股怒火又被一股强烈的担忧所取代——宋宁雅现在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再看到这些精心策划、恶毒无比的污蔑和曝光,她还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他立刻找到宋宁雅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孙哲文。他再次重拨。这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不是占线,而是他的号码,已经被宋宁雅拖进了黑名单。她切断了与他的最后一点联系。 孙哲文握着手机,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感到一阵无力。他迟疑了片刻,手指在通讯录中快速滑动,最终找到了丁婉儿的号码,拨了过去“你和你男友在一起吗?” 电话接通,传来丁婉儿轻快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男朋友?他不在我这儿啊,我们还没结婚呢,哪能天天腻在一起。你不会找他的吧?” 孙哲文没心思寒暄,眉头紧锁,直接切入正题:“小婉,你先别问那么多。我发一条链接到你手机上,你马上看一下,看完之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说完,不等丁婉儿反应,他便挂断了电话,迅速将那条关于宋宁雅的八卦新闻链接转发给了她。 不到五分钟,孙哲文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丁婉儿惊慌失措的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照片是哪来的?!谁干的?!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孙哲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也是刚刚在网上刷到的。看这传播速度和范围,明显是有人花了大力气在推波助澜,恐怕很多人都收到了。小婉,你对这事怎么看?” 电话那头的丁婉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我不知道啊!宁雅她……她可是宋家的人啊!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她?这不是找死吗?” 孙哲文有些苦涩道:“小婉,你还没看清楚形势吗?现在的宋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宋家了!她二叔宋林捷被中纪委调查,政治生命已经终结了;宋氏集团被人全方位狙击,濒临破产倒闭;对方这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连根拔起!现在放出这种消息,就是要对宁雅进行人格毁灭,彻底打垮她!” “啊——!” 丁婉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孙哲文!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她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坐得住?!你怎么不帮帮她啊?!” 孙哲文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和无力,无奈地解释道:“小婉,我和宁雅之间真正的关系,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不久前刚通过电话,已经算是正式分手了。我刷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电话,可她……她已经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根本不接我电话。再说,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重伤躺在医院里,动都动不了,我能怎么帮?就算我没受伤,不在医院,面对这种有预谋、有背景的舆论绞杀,我一个区区区长,又能做什么?拿什么去帮?” 丁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慌乱地咽了口唾沫,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提议道:“那……那你总能出面澄清一下吧?发个声明什么的,就说那些照片是假的,是恶意诽谤!” 孙哲文苦笑一声:“小婉,你也在那个圈子边缘待过,怎么还不明白?在这种时候,我出面澄清,非但没用,反而可能越描越黑,给对手提供更多攻击的素材,甚至把火引到我自己身上!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你能联系上宁雅,就好好安慰安慰她,她现在需要朋友的支持。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有提醒的意味:“婉儿,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很可能也会波及到你。如果……如果你男朋友看到这些消息,问起来,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解释,有个心理准备。” 经他这么一提醒,丁婉儿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也被卷入了风暴中心:“我……我……我没什么!我……我马上给宁雅打电话!” 过了好一阵子,孙哲文的手机才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还是丁婉儿的号码。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丁婉儿带着哭腔、委屈的声音: “宁雅她……她不接我电话!我急死了,用别的号码一直打一直打,好不容易打通了,可她……她根本不听我说话,直接就吼我,让我别多管闲事!还说我烦……她从来没这么凶过我……” 丁婉儿哽咽着。 孙哲文听着,心里也是一沉,无奈地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道:“小婉,你别太难过。她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家族崩塌,自己又身败名裂,心情肯定糟糕到了极点,情绪失控也是难免的。她对你发脾气,未必是针对你,可能只是……不想连累你,或者不想让你看到她最狼狈的样子。” 第1535章 阴阳怪气 他顿了顿,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在电话里告诉她,网上那些关于你们的照片和传言的事?” “我说了!我一接通就赶紧说了!” 丁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可她……她根本不在乎!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自己能解决’,然后就让我别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解决啊?拿什么去解决啊?那些人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很无力。他沉默了几秒,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丁婉儿说:“小婉,你听我说。既然宁雅明确表示让你不要管,并且说她能自己处理,那……你就暂时先放手吧。她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你靠得越近,她可能蜷缩得越紧,甚至会用刺来伤你。你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保护好自己。” 他加重了语气:“无论谁向你问起这件事,无论是记者、朋友,甚至是你男朋友,你都一律坚决否认!就说你们是朋友,是有人造谣诽谤!千万不要承认任何事,也不要发表任何评论。现在这个局面,你保持沉默,划清界限,就是对宁雅最大的帮助,至少不会因为你的回应不当,再给她增添新的麻烦和话题。明白吗?” 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欧阳娜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她刚踏进门口,就清晰地听到孙哲文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年轻女子的啜泣声。 欧阳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一脸不悦地大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饭盒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孙哲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匆匆结束了通话,挂断电话,有些无奈地看向她:“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欧阳娜双手叉腰,瞪着一双杏眼,酸溜溜地,带着明显的火气:“我看你孙大区长真是日理万机啊!都伤成这样,躺床上动弹不得了,还有闲情逸致勾搭小姑娘!又把哪个妹子给惹哭了?哼!想想我,天天单位医院两头跑,忙前忙后地伺候你,结果呢?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女人有吸引力是吧?行!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今晚老娘我就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睡!” 孙哲文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抢白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就算你在这儿睡,我现在这半残的样子,还能干嘛?再说了……” “我管你能干嘛!” 欧阳娜气呼呼地打断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乐意在这儿守着你,不行吗?哼!气死我了,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煲电话粥,还把人给聊哭了!说!刚才电话里是谁?!”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醋意大发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解释道:“你啊你,怎么也变成个醋坛子了?我刚才是和宋宁雅的一个朋友通电话。现在宋家那边……” “哟!” 欧阳娜不等他说完,就阴阳怪气地打断,“搞了半天,还是对你那位‘天后’女友念念不忘啊?怎么?看她家要倒了,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啊!宋家完蛋了,你这个‘宋家准女婿’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多伟大,多感人啊!”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娜娜!你别胡说!我和宋宁雅已经彻底说清楚了,她也亲口在电话里提了分手。我和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刚才打电话,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她的非常恶劣的负面消息,担心她想不开,才联系她的朋友,让她去关心一下,仅此而已!” 欧阳娜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半信半疑:“真的?你没骗我?你要是敢骗我,哼!今晚我还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孙哲文懒得再跟她争辩,直接拿起手机,翻出那条八卦新闻的链接,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 欧阳娜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和那些照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露出夸张的惊讶和讥讽:“哟!真没想到啊,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天后,居然还有这种特殊的‘取向’问题?啧啧啧……看来某人是压根就没得手过吧?真是可怜哟……” 孙哲文听着她刻薄的评论,没好气地夺回手机:“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幸灾乐祸的!我关注的是这条消息本身!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对宋宁雅进行人格毁灭!看得出来,背后的人是想把宋家每一个人都往死里整,赶尽杀绝!” 听他说到正事,欧阳娜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倒是。你只看到这一条,我这两天刷到的关于宋家的黑料可多了去了!从宋宁民、宋宁军兄弟,到他们那个妈薛春丽,再到宋宁雅她亲妈,各种陈年旧账、真真假假的丑闻全被翻出来了!宋家树大招风,平时被人关注也就算了,可这次集中爆出这么多负面消息,绝对是有人策划好了要下死手!这么一比,还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好,没人惦记。” 孙哲文蹙着眉头:“宋家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宋宁雅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她说她撑不下去了。” 欧阳娜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那有什么办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宋家倒了,自然会有刘家、张家、王家冒出来。这些豪门恩怨,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一直看不惯宋宁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孙哲文知道欧阳娜对宋宁雅有心结,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那你怎么就那么愿意屈服于袁琳呢?她难道不也是……” 一提到袁琳,欧阳娜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含糊其辞地打断他:“她……她不一样!她那么厉害,手段又狠,谁敢轻易招惹她啊?连知嫣在她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的……” 第1536章 没良心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哲文,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孙哲文见她神情有异,不由得好奇道:“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干嘛吞吞吐吐的?” 欧阳娜没有直接说,反而先问道:“最近……知嫣姐有给你打过电话,或者来看过你吗?” 孙哲文想了想,摇摇头:“电话倒是来过一次,不过也是好些天前的事了。怎么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欧阳娜露出纠结的神色,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了些,用极轻的声音说:“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也不许责怪任何人啊!” 孙哲文被她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欧阳娜索性脱了鞋,挤到病床上,拉过孙哲文的手,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道:“我怀疑……这次打击宋氏集团的行动,袁琳很可能有参与!甚至……知嫣姐说不定也在里面扮演了角色!” 孙哲文闻言一愣,难以置信道:“她们??这怎么可能?袁琳怎么会插手宋家的事?” 欧阳娜把声音压得更低:“真的!就在你刚出事那几天,我不是去宁远市出差了吗?有天晚上,我偶然听到知嫣姐在房间里和人通电话,我偷偷听了一耳朵……” 孙哲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打断她:“你不会听错了吧?袁琳现在的联系方式,能有几个人知道?” 欧阳娜撇撇嘴,语气肯定:“我说你还不信!我亲耳听到知嫣姐对着电话那头叫‘琳姐’!你想想,能让知嫣姐这么恭敬地叫‘琳姐’的,除了袁琳,还能有谁?” 孙哲文仍然觉得不太可信,反问道:“就凭一个称呼,你就断定她们参与了阻击宋家?” “你当我是傻子啊!” 欧阳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听到她们在电话里提到了宋家,语气很不对劲!然后,等我回到海城,没过两天,就爆出了宋氏集团被全面狙击的消息!你说,这世上能有这么巧的事吗?” 孙哲文沉默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问道:“如果真是她们……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是什么?” 欧阳娜见他似乎信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反问道:“你说呢?关于袁琳对你的心思,我之前跟你提过不止一次吧?你哪次听进去过?”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沉寂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打断她:“她……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不想再提……” 欧阳娜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摆手,安抚道:“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就当我多嘴了,行了吧?来来来,快吃饭!饭都快凉了!等你明天出院回家休养,我也就解放了,不用天天跑来给你送饭,烦都烦死了!” 孙哲文默默地拿起勺子,开始吃饭,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他反复回味着欧阳娜的话,如果袁琳真的参与了阻击宋家,从动机上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只是这手段……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和失望。 袁琳在他心中,一直是以一种强势但还算正直的形象存在的,他实在不愿相信她会用如此下作、狠辣的方式去打击对手。 欧阳娜见他脸色阴沉,闷头吃饭不说话,知道自己的话影响了他的心情,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道:“好了好了,快吃饭,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刚才说好了啊,不许生气,也不许责怪知嫣姐她们,就算她们真做了什么,出发点可能……可能也是为你好呢?” 孙哲文回过神,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欧阳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叮嘱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许跟知嫣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我可不想因为多嘴,连姐妹都没得做了!” 孙哲文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调侃道:“知道了,我的‘小密探’同志!保证守口如瓶!” 欧阳娜一听“密探”两个字,顿时柳眉倒竖,伸出手狠狠地在孙哲文胳膊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试试?!谁是密探?!我看你是皮痒了!” 好不容易把刚才关于宋家的话题掀过去,病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欧阳娜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保温盒,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道:“明天总算能出院了!可老娘我还得继续伺候你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好事从来轮不到我,这种擦屁股的麻烦事,倒是一件也少不了我的份!” 孙哲文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抱怨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你是不是到更年期了?怎么现在话这么多,还句句带刺?” 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欧阳娜瞬间炸毛,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着他:“孙哲文!你说什么?!你敢说老娘更年期?!好啊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摸着良心说说,为了你,老娘浪费了多少大好青春?!搭进去多少宝贵时间?!” 孙哲文见她真急了,赶紧讪笑着赔不是:“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嫌你话多了点嘛……” “哼!” 欧阳娜怒气未消,气鼓鼓地说,“要不是老娘我心胸开阔、宰相肚里能撑船,早就被你这种没良心的家伙给活活气死了!” 孙哲文偷偷瞄了一眼她因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是……是挺开阔的……” 欧阳娜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他贼兮兮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双关之意。她非但没害羞,反而故意挺了挺胸,得意的笑了,凑近他挑衅道:“哼!老娘就是再‘开阔’,现在也没你的份儿!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干看着吧!馋死你!” 第1537章 凶多吉少 孙哲文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尴尬,赶紧移开视线,换了个正经话题:“那个……娜娜,明天出院后,我想……回林安路的房子那边住。” 欧阳娜一听,诧异地抬起头:“你脑子没坏吧?林安路那边你多久没回去住了?冰箱里怕是连瓶水都没有,床单被罩估计都发霉了!怎么住人?难道还要我现给你置办一套家具家电、锅碗瓢盆去?” 孙哲文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苦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要是直接住到你家里去,万一……让别人看见了,说些闲话,对你影响不好……” 欧阳娜把脸一板,很是不满:“怎么?跟我住一起,丢你孙大区长的脸了?还是说你怕别人知道,以为我欧阳娜是你老婆,坏了你的行情?” 孙哲文被她问得有些窘迫,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 欧阳娜眯起眼睛,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幽怨的自嘲:“唉……也是,我这种人,本来就上不得台面,活该是见不得光的……” 孙哲文见她误会了,连忙摆手:“不不不!娜娜,你千万别这么想!我真没那个意思!” 欧阳娜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瞧把你吓的!老娘逗你玩呢!我管他见不见得光!反正我这辈子是缠定你了!哼,想甩开老娘?门儿都没有!”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泼辣又带着点赖皮的样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初识时的光景,失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回当年在山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欧阳娜了? 欧阳娜闻言,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几分戏谑和霸道的口吻说:“小文子,你知道就好!给老娘记住了!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资助过你、拉过你一把的!嗯?”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山大王”的架势,彻底无语了,这女人,从来就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和规矩。 “好了!别废话了!” 欧阳娜手一挥,“明天出院,乖乖跟我回家!别再想什么林安路了!有现成的舒服地方不住,非要去遭罪,你是有受虐倾向吗?我要是不去,就你现在这样,我看你饿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孙哲文弱弱地抗议了一句:“我……我可以点外卖……” 欧阳娜冷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腿上坚硬的石膏:“点外卖?那你上厕所怎么办?洗澡怎么办?嗯?你打算爬着去吗?” 孙哲文顿时语塞,看着自己两条被打上厚厚石膏、动弹不得的腿,所有的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哎……好吧好吧,听你的,都听你的……” 欧阳娜这才满意地笑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诱哄着:“这才乖嘛~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咱们俩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孙哲文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不善光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提醒道:“喂!欧阳娜!你看清楚,我现在可是重伤员!生活不能自理的!” 欧阳娜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放心~ 我早就问过主治医生了~ 医生说……只要注意点,别压到腿,其他的……没什么大碍~” 孙哲文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苦瓜相。他可是深知这女人在那方面的热情和“折腾”劲儿,以前身体好的时候都时常招架不住,现在自己这副残躯……往后的日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把宋宁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妈的!宋宁军你个王八蛋!想杀老子就给个痛快!非要开车撞!这下倒好,没死成,反倒落个生活不能自理,成了这女人砧板上的肉了! 欧阳娜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狡黠一笑,捏着嗓子,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娇滴滴地说:“夫君~ 你就从了奴家吧~” 孙哲文仰天长叹,一脸悲愤:“话都让你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如何?哎……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欧阳娜得意洋洋:“那是~ 我可告诉你,我已经和知嫣、宁蕊她们都商量好了!周末由她们轮流过来‘照顾’你,平时嘛……就归我全权负责!啧啧,这么算下来,还是我赚到了呢!” 孙哲文听到她提起李知嫣,心思一动,顺势问道:“娜娜,说正经的。依你看,知嫣和袁琳她们,插手宋家这件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欧阳娜耸了耸肩,表示不确定:“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嘛,知嫣现在紧抱着袁琳的大腿,可是没少赚钱!特别是往非洲出口的那块业务,做得风生水起,规模大得吓人!” 孙哲文对李知嫣近来的具体发展并不太了解,好奇地问:“出口业务?做得很大?” “何止是大!” 欧阳娜用力点点头,“有袁琳在非洲那边的人脉和资源铺路,还有什么生意做不成的?哼,知嫣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了!当然啦,跟袁琳那种级别的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孙哲文试探着问:“她……现在大概有多少身家了?” 欧阳娜摇摇头:“这我可不清楚!这种事儿我哪好意思细问?不过她把海城这边公司的股份全都转到我名下了,现在完全不管这边的事了。听说她在非洲都设了厂,下一步还计划进军欧洲市场呢!” 孙哲文吃了一惊:“动作这么快?这么夸张?” 欧阳娜瞥了他一眼,埋怨道:“所以说啊!你现在对我们的事儿是完全不闻不问!要是哪天知嫣翅膀硬了,或者被哪个拐跑了,我看你哭都找不着调儿!”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如果……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阻拦。” 欧阳娜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白了他一眼:“跟你说话真没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怎么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哼!要是换做我是你,管她是谁,喜欢的统统拿下!一个都不放过!” 第1538章 援手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异常认真:“我说的是真心话。包括对你,也是一样。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或者想离开,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欧阳娜愣住了,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孙哲文的鼻子怒道:“孙哲文!你再说一遍这种混账话试试?!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给你几个大耳刮子尝尝?!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废人,我想怎么收拾你都行!”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刚才还带着点火药味的空气渐渐缓和下来。欧阳娜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病床,侧身依偎在孙哲文身边,特意避开了他打着厚重石膏的双腿。她的声音也放软了下来,难得的温柔: “我说……你也别嫌我刚才话多、脾气冲。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有时候也挺难的,很多事身不由己,能选择的余地很小……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孙哲文听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软语,神情有些恍惚,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欧阳娜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用柔和的语调说着,像是在规划着未来:“你这腿啊,伤得太重了。我问过医生了,就算出院回家,也得在床上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想下地走路,还早着呢。医生说,里面打的钢板,估计要到明年才能拆。这段时间,你可有得熬了。” 孙哲文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机械地点了点头:“嗯……” 欧阳娜抬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露出一抹带着憧憬和占有欲的笑容:“不过呢,换个角度想,咱们俩也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了。我算过了,你这伤,就算恢复得顺利,想回去上班,起码也得半年以后。这半年……你可就完全归我管了!想想还挺不错的~” 孙哲文似乎还没完全进入状态,下意识地、有点不识趣地回了一句:“你刚才不还嫌我是个拖累人的‘残疾人’吗?” 果然,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欧阳娜“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刚才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柳眉倒竖,怒视着他,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孙哲文!你存心找死是不是?!老娘在这儿跟你掏心掏肺地培养感情,你倒好,尽说这些煞风景、没心没肺的混账话!” 她气得伸出手,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拧,但手伸到一半,看到他身上缠着的绷带和石膏,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她重新俯下身,轻轻搂住他:“胸口……还疼得厉害吗?” 孙哲文感受着她虽然带着气却又忍不住的关心,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本来不怎么疼了……被你刚才这么用力一搂,好像又有点疼了……” 欧阳娜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眼神变得迷离,嘴上却依然不饶人,低声嘟囔道:“疼……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老是气我……” 回到欧阳娜家已经好几天了。孙哲文这才发现,欧阳娜因为工作繁忙,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好在家里请了一位姓张的保姆,负责日常起居。也正是在张婶端上饭菜时,孙哲文才恍然大悟——之前住院期间,欧阳娜天天送到医院、信誓旦旦说是“亲手为他做的”那些营养餐,原来都出自这位张婶之手。 当孙哲文向欧阳娜提起这事时,欧阳娜却满不在乎,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哼!是我送去的就行了呗!你管是谁做的?反正最后不都进了你的肚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孙哲文一个人待在家里,时间长了难免无聊。他勉强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憋闷,便吃力地自己挪动身体,坐上了放在床边的电动轮椅——这轮椅是他坚持要买的,欧阳娜起初嫌麻烦,觉得普通轮椅就够了,但拗不过他天天念叨,最终还是遂了他的意,买了这台可以自己操控的电动款。 只因为孙哲文实在无法忍受终日困在床榻,更不愿时时刻刻被张婶用同情和小心翼翼的目光注视着。 他按动扶手上的操控杆,轮椅平稳地滑出客厅,来到了院子里。深秋的风带着凉意,一棵老树的枝头,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他膝头的薄毯上。他拈起叶片,心中蓦然生出几分萧索:又是一年秋凉。 回想这一年,似乎忙忙碌碌,到头来却一事无成,如今困在这方寸轮椅上,更是连想做什么都力不从心了。 他不禁想起了李知嫣。他从未料到,这个曾经事事依赖他、与他关系最为紧密的女人,如今已发展到如此规模,而且很多事情,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毫无保留了。 他又联想到欧阳娜之前透露的、关于李知嫣和袁琳可能联手对付宋家的猜测。 再结合这几天他关注的财经新闻——原本因连环利空而持续暴跌的宋氏集团股价,在前天竟离奇地打开了跌停板,甚至强势涨停,并且奇迹般地连续拉出了三个涨停板!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找到宋氏集团的页面,果然,今天又是一个醒目的“涨停”。而蹊跷的是,集团层面没有任何利好消息公布,对股价的异常波动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孙哲文不由得对宋宁雅,或者说对宋家的底蕴生出一丝佩服。这明显是有实力强大的资金在幕后托盘,看来宋家这棵大树,盘根错节,并非没有援手。 他尝试着再次拨打宋宁雅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的提示——他的号码显然还在黑名单里。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拨通了李知嫣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敏锐地听到听筒那端传来一阵短暂的、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有一个急促的男声在说:“……还有人卖单,继续吃进……” 第1539章 是不是参与了 但这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清晰的关门声,将所有的杂音彻底隔绝。随后,传来了李知嫣那熟悉、温柔的声音:“喂?哲文?怎么了?我这两天有点忙,周末就过去看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体贴。 孙哲文一时有些讪讪,不知如何开口:“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呀?你说。” 李知嫣的声音依旧轻柔。 孙哲文踌躇着,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论关系,李知嫣几乎可算是他最为亲近、利益捆绑最深的人,而宋宁雅,说到底更多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支吾着:“我……我……” “怎么了嘛?吞吞吐吐的。”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轻笑。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直接问出了口:“我想问问你……袁琳她,是不是参与了……对宋家的这次阻击?” 电话那头,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孙哲文的心沉了下去,他紧锁眉头,静静地等待着。这沉默,几乎印证了欧阳娜的猜测。 过了好一会儿,李知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答非所问:“你……不是已经和宋家那位大小姐分手了吗?”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分手了。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太狼狈了。” 李知嫣轻轻“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明白了。” 孙哲文感到一阵艰难,但还是追问道:“那……袁琳她,到底……” 李知嫣打断了他:“是欧阳告诉你的吧?唉……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吧,周末我过去看你,到时候再详细跟你说,好吗?” 孙哲文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得应道:“……好吧。” 李知嫣在挂断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哲文,你记住,无论谁欺负了你,我们都不会答应。”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孙哲文握着手机,心情复杂难言。当猜测被近乎证实地摆在面前时,他感到一阵无力。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宋宁雅和濒临倒塌的宋家,去责备与自己休戚与共的李知嫣,以及那个能量巨大的袁琳呢? “先生,夫人来电话说,她中午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让您自己先吃。饭菜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张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寻到了院子里。 孙哲文操控轮椅转过身,点点头:“好的,谢谢张婶。” 或许是家里太久没有男主人,张婶显得格外热情,话也多了起来:“先生您太客气了!我是看夫人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常年冷冷清清的,实在是不容易。现在您回来了,可要好好陪陪夫人呀!” 欧阳娜对张婶编造了孙哲文常年在国外工作的故事。孙哲文心里苦笑,面上只能含糊地应承着:“会的,会的……以后会多陪陪她。” 他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向餐厅。张婶连忙跟上,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餐桌。 宋宁雅和宋林强面对面坐在宋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两人之间的黑檀木茶几上,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光,上面是宋氏集团连续三天涨停、走势凌厉的K线图。那一片刺目的鲜红,与办公室里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沉重气氛,以及父女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凝重,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反弹,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胸口,烫得他们坐立不安,心慌意乱。 宋林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目光从那片诡异的红色K线上艰难地移开,投向对面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儿,声音干涩发紧: “宁雅……这事,你怎么看?是福……还是祸?” 他很不确定的问道。 宋宁雅缓缓地摇了摇头:“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努力的思索着,分析道,“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求遍了所有理论上可能伸手拉我们一把的关系,得到的不是委婉的推脱,就是石沉大海般的沉默。根本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蹚宋家这趟浑水。那这钱……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强势到诡异的方式进场?” 她顿了顿,努力想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些,但仍旧是自我怀疑:“如果……如果这是对手的最后一击,想用这种暴力拉升制造虚假繁荣,吸引不明真相的散户跟风接盘,然后在最高点一举砸盘,让我们死得更快、更惨……那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连续三天,用真金白银把股价硬顶在涨停板上,就为了最后那一下?而且,爸,我们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内部人心离散,就像一座千疮百孔的破房子,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他们如果想让我们彻底倒下,只需要轻轻再吹一口气就够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不合逻辑……” 宋林强听着女儿的分析,脸色更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些疑虑,他何尝没有想过?但这无法解释、来路不明的“援手”,比明刀明枪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毛。因为你完全看不透这“善意”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需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会不会……” 宋林强沉吟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是有人……想利用这次危机,趁着股价暴跌、散户恐慌抛售的机会,暗中低价吸纳我们流失在外的筹码?等他们悄无声息地拿到足够的股权,再反过来……一口吞掉整个宋氏集团?” 这个想法让宋宁雅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图谋的就绝不仅仅是资本市场上一时的股价波动,而是宋家几代人辛苦打拼积累下来的整个基业!这比单纯的资本狙击要凶险、狠毒百倍! 父女二人相顾无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和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 第1540章 根本就是假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宋林强迅速瞟了女儿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稳住情绪,低声道:“镇定些,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宋林强这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董秘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走到茶几前,微微躬身汇报:“宋总,宁雅总。我们动用了些关系去查了,目前进场扫货的主要是几路来历不明的游资。已经初步确认,这些游资账户和我们宋家以往没有任何关联。目前比较主流的猜测是,他们可能是看中公司股价超跌,想短线炒作,低吸高抛。但是……这种不计成本连续拉出三个涨停板的凶悍手法,背后的真实目的……我们实在摸不透。” “有几路资金?” 宋林强问了一个看似有些外行的问题。 董秘唐先生飞快地瞥了宋林强一眼,但还是恭敬地回答:“目前监测到,集中出现大宗买单的主要集中在十个关联度不高的账户上。不过,每个账户的持股比例都控制得很精准,全都在5%的举牌线以下,目前最高的也没超过3%。” 宋林强眯起眼睛,追问道:“你觉得……这几路资金之间,有没有内在联系?或者说,背后会不会是同一个金主在操控?” 董秘脸上露出苦笑:“宋总,这个……真的很难判断。即便真是同一伙人,他们通过这么多账户分仓操作,手法非常老练,目的就是不想让人看清底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求成,也没有任何要和我们接触的意思。” 宋林强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种荒谬感:“真是活见鬼了!机构拼命砸盘,游资疯狂接盘……这宋氏集团,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宋家的公司了?” 董秘也无法解释这诡异的局面,但他话锋一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不过……有一个好消息。税务局那边,刚刚正式下达了书面通知,宣布解除对我们集团及旗下所有分公司的税务稽查程序。今天下午,各分公司都陆续收到了正式文件。” 宋林强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解除了?确定吗?” “千真万确!” 董秘肯定地点点头,“文件已经下发到各公司了。” 宋林强下意识地一拍沙发扶手,瞬间涌上激动之色:“太好了!这……这可算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然而,董秘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宋总,虽然我知道您之前为了这事也没少奔波……但恕我直言,这次稽查撤得如此干脆利落,覆盖面这么广,我总觉得……不完全是咱们之前努力的结果。这背后,感觉像是……有更高层面的人,打了招呼。” 宋林强听到这话,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眯了起来。他缓缓靠回沙发,沉吟道:“小唐,你的分析……有道理。如此力度的全面审查,说撤就撤,确实不像是我那点人脉能办到的。” 董秘连忙找补道:“或许……或许也确实是因为我们公司本身在税务上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宋林强却摇了摇头,自嘲道:“这话……你信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宁雅转过头,看向董秘:“唐秘书,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情况吗?” 董秘迟疑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地瞟了宋宁雅一眼,才硬着头皮汇报:“虽然公司在资本市场和税务层面看似出现了转机……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业务层面的冰冻期还没过去。市场部和采购部几乎打遍了所有客户的电话,但之前中断合作的客户和供应商,至今没有一家愿意恢复往来。公司的实际运营,依然处于瘫痪状态。再有就是……”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宋宁雅一眼,声音更低了些:“关于宁雅总您个人的那些……网络谣言,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们已经向几个主要的社交平台和媒体发送了律师函,但……效果甚微,负面舆论还在持续发酵。” 宋林强脸色一沉,立刻瞟了女儿一眼,然后对董秘挥了挥手:“好了,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董秘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室内再次只剩下父女二人,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凝滞。 宋林强靠在沙发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宁雅,眼下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宋家现在风雨飘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和孙哲文的婚事……我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提上日程,对外公布。” 宋宁雅猛地一愣,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她低下头:“爸……我……我已经和哲文提出分手了。” “什么?!” 宋林强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宋宁雅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低声解释道:“就是……前几天的事。当时公司的情况那么糟糕,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一片黑暗……我不想……不想连累他,不想把他拖进宋家这滩浑水里,所以就……就跟他说了分手。” 宋林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女儿,声音冰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宁雅!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孙哲文,从头到尾,是不是就是在演戏给我看,给外人看?!你们之间,根本就是假的?!” 宋宁雅被父亲的目光刺得一颤,连忙抬起头急切地辩解:“不是的!爸!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是真的在交往,我是认真的!只是……只是现在这种情况……” 宋林强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复杂,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重重地靠回沙发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现在争论这些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才分手没多久,那你就立刻去找他!告诉他你后悔了!就说宋家现在情况有转机了,缓过来了!你们的婚约照旧,必须尽快结婚!” 第1541章 一笔买卖 “爸!” 宋宁雅抗拒地摇头,“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宋林强眯起眼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把你传成什么样子了?!那些谣言越传越离谱!所有人都在怀疑你和孙哲文的关系是场交易,是做给外人看的戏!如果你们不结婚,这些污名你怎么洗得清?!宋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你必须去!” 宋宁雅痛苦地闭上眼睛:“爸……我和他……真的不可能了……” “砰!” 宋林强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平板电脑都跳了一下。他勃然大怒,指着女儿的鼻子厉声道:“宋宁雅!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你必须去!你现在就给我订机票,立刻去天南找他!” 就在父女二人激烈争执、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宋宁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僵局。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您好,宋总。冒昧打扰,我是泰山集团总经理,杨洋。不知宋总今天是否方便,我想亲自过来拜访您一趟。” “泰山集团?杨总?” 宋宁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她用手捂住话筒,抬眼看向父亲,用口型无声地说:“泰山集团。” 宋林强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迅速对女儿点了点头。 宋宁雅会意,重新对着话筒:“杨总,不知您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具体事宜要谈?” 电话那头的杨洋轻笑了一声,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哦,确实有些事要谈。具体内容,还是见面详谈比较好。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这件事,对于眼下贵集团的处境来说,或许称得上是一件……大事。” 宋宁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再次看向父亲,宋林强面色阴沉,用眼神示意她答应下来。 宋宁雅沉吟片刻,缓缓道:“好。既然杨总亲自开口,那……下午,我在集团办公室恭候大驾。” “客随主便。宋总定时间就好。” 杨洋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就下午三点。” “行。” 杨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宋宁雅缓缓放下手机,脸上写满了困惑,她望向父亲:“爸,这泰山集团……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宋林强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袁家的集团。哼,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既然答应了,就看看她袁家派来的这条狗,今天到底想唱哪一出!” 宋宁雅闻言,露出吃惊的神色:“袁家?袁琳?爸,您的意思是……之前阻击我们宋家的,真的是袁琳?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个时候派总经理来,又想干什么?” 宋林强眼神阴鸷,陷入了沉思,半晌才缓缓摇头,不确定:“我也说不准……袁琳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她到底想干什么,谁也猜不透。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答案,今天下午三点,应该就能揭晓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女儿:“这个杨洋……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在京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咱们……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了。” 关于杨洋的传奇经历,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晓。可最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之前听说他因为牵扯进某个大案,已经锒铛入狱,怎么一夜之间,又摇身一变,成了袁琳麾下泰山集团的总经理?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杨洋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一搅和,父女俩也暂时没心思再去纠结结婚那档子事了。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琢磨同一个问题:袁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插一脚进来?要说他们是来雪中送炭的,打死宋林强也不信。可要说袁家也对宋家这块摇摇欲坠的肥肉起了心思……他们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下午三点整,杨洋准时出现在了宋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淡漠的微笑。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沙发上神色紧张、带着困惑和茫然的宋宁雅和宋林强,微微颔首: “宋总,宁雅总,打扰了。”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林强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站起身,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伸手示意对面的沙发:“杨总,请坐。不知道杨总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杨洋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指教不敢当。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二位谈一笔买卖。” “买卖?” 宋林强和女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什么买卖?杨总不妨明说。” 杨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道宋总,贵公司目前的实际业务运营情况……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林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来看我们宋家的笑话吗?” 杨洋脸上那点淡漠的笑意丝毫未变,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宋总别误会,更不必动怒。贵公司目前的处境,在圈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我这么问,只是想亲耳听宋总说说实际情况而已。” 宋林强眉头紧锁,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回道:“既然杨总什么都知道,那又何必多此一问!” 杨洋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挤出了一点笑意:“那好吧,既然宋总快人快语,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宋林强,“目前宋氏集团遭遇的这场阻击,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想必也有不少人在看热闹。我知道,宋总这段时间为了救公司,肯定是求遍了各方神佛,拜尽了各路菩萨。但效果嘛……” 第1542章 是你们搞的鬼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留下无尽的意味。 宋林强死死盯着杨洋,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毒蛇,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发冷和颤栗。 “现在股市不是已经有了起色吗?税务局的全面审查也刚刚正式解除了……” 宋林强试图抓住一点主动权,冷冷地回应道。 “哈哈……” 杨洋口中发出两声干涩的、毫无笑意的笑声,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得像块铁板,“宋总,您该不会真的以为……这两件事,是您自己努力的结果吧?” 宋林强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不是我们的功劳,难道……是你们……”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因为他从杨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们……是你在背后拉高股价?!” 杨洋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宋总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错,是我们做的。” “那……那税务局突然解除审查呢?!” 宋林强急切地追问道,声音已经有些变调。 杨洋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在指尖把玩着,抬眼瞥了宋林强一眼,戏谑道:“宋总觉得呢?” 宋林强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叮”的一声脆响,杨洋用一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优雅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她看着焦急万分的宋林强和一旁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自己的宋宁雅,语气悠闲得令人发指:“宋总,别这么激动。事情嘛,总要慢慢聊,才能聊得清楚,不是吗?” 宋林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急于知道答案,而杨洋却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她不急不缓地吸着烟,在宋家父女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直到将那支烟缓缓吸完,才将烟蒂从容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迎上父女二人焦灼的目光,才缓缓说道:“其实想查清楚资金的来源并不难,只是……不要通过正常的渠道去查,那样你什么也查不到。拉高股价,确实是我们做的。你们税务局的麻烦,也算是由我们出面摆平的。当然,具体办这件事的人,不是我。” “是袁琳?!” 宋林强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杨洋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错。” 此刻,就如同当年荆轲刺秦,图穷匕见!匕首的寒光已经亮出,直指咽喉!可宋林强却依然猜不透,杨洋,或者说她背后的袁琳,费这么大力气布下这个局,真正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为……为什么?” 宋林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袁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说,是看你们宋家如今不容易,想拉你们一把……” 杨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种骗小孩子的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林强几乎是在低吼。 杨洋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宋总,我说过,我会讲的,您别着急啊。” 宋林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但身体依旧僵硬:“好……我洗耳恭听!” 杨洋的目光扫过这间曾经象征着宋家辉煌、如今却弥漫着失败气息的办公室,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其实并不想对宋总您怎么样。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您一个事实——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宋氏集团破产清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到那个时候,偌大的宋家,除了欠银行的一屁股烂债,还能剩下什么呢?” 宋林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强撑着气势:“那又怎么样?宋家还没倒呢!” 杨洋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哪敢对宋总您指手画脚呢?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以您目前的能力,面对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尤其是在完全没有业务的情况下,您觉得自己……还能硬撑多久呢?” 她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光滑的桌面,强调“没有业务”这个致命的关键点。 “没有业务……难道也是你们搞的鬼?!” 宋林强猛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杨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杨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宋总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我很抱歉地告诉您,我们泰山集团,仅仅是参与其中的一方而已。” “还有谁?!” 宋林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厉声追问。 杨洋却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好了,宋总。我以为以您的智慧,应该早就心知肚明了才对。我今天来,并非为了与您争论这些。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毕竟,这京城偌大的舞台上,如果少了宋家这出戏,总会让人觉得……少了些乐趣,不是吗?” “乐趣?” 宋林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杨洋这种将别人生死存亡视为“乐趣”的轻蔑态度,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一直沉默旁观的宋宁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开口打断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杨总,请您不要再绕圈子了。直接说明您的来意吧。” 杨洋将目光转向宋宁雅,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我今天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要怪,就怪某个自作聪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我们……并不想惹那人不高兴。再加上……那人觉得你们如今的境况,着实有些过于惨烈了。所以,我今日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泰山集团,希望正式入驻宋氏集团。至于条件,有两种选择:一,如果你们对宋氏已经彻底失去信心,可以将手中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们,我们按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二,如果你们还想保留一部分股权,那么,泰山集团必须获得对宋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 第1543章 怎么利用? “原来如此!” 宋林强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搞了半天,袁琳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好一个泰山集团,好一个袁琳!” 杨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宋总,您这话说得可就有失偏颇了。这不过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罢了。况且,您不妨想想,如果不是我们泰山在背后持续投入资金托住股价,您觉得宋氏集团的股票,能撑到现在还不被St吗?” 宋林强痛苦地摇了摇头:“你们泰山集团已经是庞然巨物了!为什么偏偏要盯上我们宋家?!” 杨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原因嘛……很简单。只因为你们宋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了某位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宋宁雅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模糊的猜想浮上心头,她蹙紧眉头,试探着问道:“我们……得罪了谁?难道是……袁总?可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袁琳女士?” 杨洋冷冷地瞥了宋宁雅一眼,讥讽道:“宋大小姐,您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呢?您觉得……” 宋宁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难道……是因为……孙哲文?” 杨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置可否地移开了目光,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些私人的恩怨纠葛,我并不清楚。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怎么样,宋总,宁雅总?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二位可以考虑一下。” “不可能!” 宋林强斩钉截铁地拒绝“宋氏集团是我母亲一手创办的心血!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它拱手让人!” 杨洋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费唇舌,直接站起身,看着宋家父女,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我想,我有必要再提醒二位一句。阻击宋氏集团的,并非只有我们泰山一家。至于还有谁参与了其中,我并不清楚。但从他们下手之狠辣、意图之彻底来看,恐怕是打着将你们宋家连骨头带渣一并吞掉的主意。”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最后通牒: “每天动用巨额资金在股市上托举你们宋氏的股价,代价不菲。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三天之内,你们没有给出让我们满意的答复,那么很抱歉,泰山集团将立即停止所有托盘行动,并且彻底放弃收购宋氏的计划。届时,我也很想知道,隐藏在幕后的其他对手……究竟是谁!”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杨洋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她那冷漠而强势的背影。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父女二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宋宁雅死死咬着下唇,抬起头,望向瘫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父亲,有些绝望:“爸……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林强颓然地倒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叹息:“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如果……如果当初……”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苦笑一声,打断了自己的话,“没有如果了。你奶奶重病住院,你二叔被限制在家,自身难保。那些人现在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我们还能指望谁?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能绝处逢生……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宋宁雅紧锁着眉头,很是不甘:“爸!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只能把股份转让给袁家吗?我……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宋林强缓缓转过头,看着女儿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不甘心?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和袁琳争个高下。平心而论,你现在确实做得不错,有魄力,也有能力。但是宁雅,你要认清现实!我们面对的袁琳,她背后站着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那是一座我们根本撼不动的大山!” 宋宁雅被父亲的话刺痛,深深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爸!你刚才注意到没有?杨洋说,参与阻击我们宋家的,不止他们泰山一家!还有其他人!你猜……会是谁?” 宋林强此刻似乎已经想通了许多事,心态反而平静了一些,摆了摆手:“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谁参与进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不!爸!我觉得很重要!” 宋宁雅却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总觉得,杨洋今天来,目的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她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盘算!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她带来的这个消息!” “利用?” 宋林强蹙紧眉头,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怎么利用?” 宋宁雅语速加快:“爸!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信心!是市场的信心,是客户和供应商的信心!既然泰山集团主动找上门谈收购,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震撼力的消息!我们不如……不如主动向媒体放出风声,就假称泰山集团有意与宋氏集团进行深度战略合作,甚至不排除入股的可能!利用这个消息,制造一个市场误判,让外界以为我们宋家找到了强大的靠山!同时,借着泰山集团这三天还在托盘的机会,迅速拉升市场情绪!只要信心能短暂恢复,哪怕只有几天,我们就有机会抓紧时间和那些犹豫不决的关键客户、供应商重新谈判,争取一线生机!” 宋林强听着这有些冒险的计划:“这……这能行吗?这简直就是火中取栗!再说了,泰山只答应托盘三天,时间太短了!这点时间,够我们做什么?万一消息放出去,效果不如预期,或者三天后泰山真的撤资,那岂不是雪上加霜,让我们死得更快?” “爸!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宁雅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不管行不行,我们都必须试一试!坐以待毙是死,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难道您真的甘心就这么把奶奶和您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给袁琳吗?!” 第1544章 垂死挣扎 宋林强皱起眉头,好一会才道“反正就三天了,你就试试吧。” 宋宁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林强独自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颓然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自嘲:“唉……我们拿什么去跟袁家斗?拿什么去跟袁琳斗啊……呵呵……” 然而,宋宁雅显然下定了决心。公司的董事会办公室、市场部、采购部迅速被动员起来,通过媒体渠道以及密集的电话沟通,将“泰山集团正与宋氏集团密切接触,商讨深度战略合作甚至入股事宜”的消息,迅速地释放了出去。 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杨洋接完一个电话,听着手下汇报宋氏集团那边已经开始动作,她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垂死挣扎。” 她的目光依旧聚焦在眼前巨大的显示屏上,那上面是宋氏集团的K线图。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何副总快步走了进来。 杨洋头也没抬,直接问道:“给那几家还在暗中抛售的机构打过招呼了?” 何副总在她面前站定,态度毕恭毕敬:“杨总,我们已经按您的意思,分别联系过了。但是……那几家机构对我们的‘提醒’,似乎并不太当回事,态度比较敷衍。” 杨洋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无妨。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我们目前进场多少资金了?” 何副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回答:“杨总,我们已经投入将近两百亿了。这个规模……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而且,如果继续买入,我们的持仓比例很快就会触及披露红线,到时候……” 杨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顾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些技术性问题。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继续买。宋家那对父女也不是蠢人,他们果然如我所料,已经开始利用我们了。” 何副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他们真的对外宣布我们要合作了?杨总,您真是料事如神!” 杨洋的嘴角勾起:“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自救办法,并不难猜。既然如此,那后面这三天,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盘面给我维持住,稳住股价!不管那些机构听没听进我们的警告,都不许他们有机会兴风作浪!” “是!明白!” 何副总连忙应下,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虑:“杨总,有件事我有点想不通……如果我们不这样强力托盘,任由股价跌下去,到时候我们收购宋氏的成本,岂不是会低很多?现在这样高位接盘,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杨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从纯商业角度,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样做成本太高。但是……这是袁大小姐的意思。我们……按她的想法执行就是了。” 何副总露出苦笑,压低了声音:“虽然集团资金充裕,但这么大规模的资金调动,后期肯定要接受严格的审查。万一到时候被问起这笔巨额投资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我们……还真不好解释啊。” 杨洋抬起眼,看了何副总一眼:“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问题。你的任务就是执行好操作。其实,我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强力托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完全弄清楚,隐藏在幕后、和我们一起阻击宋家的其他对手,到底是谁。哼,他们以为隐藏得深就没人知道?也不想想袁大小姐是什么脾气。我们现在托住盘,也是希望他们能识趣一点,自己早点退出。” 何副总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点头道:“如果他们非要自寻死路,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杨洋眯起眼睛,下达了新的指令:“从现在开始,盯紧每一笔异常的大宗交易。如果市场上出现来历不明的巨额买单,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看到宋家放出和我们‘合作’的风声后,会慌了阵脚,提前动手抢筹。明天开盘,我们先不参与集合竞价,静观其变,让他们先去猜,逼他们再多吐一些筹码出来!” “高明!” 何副总由衷赞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宋家父女最后利用我们稳住局势后,翻脸不认账,死活不肯转让股份,那我们这笔资金,可就真的被套在里面,亏大了……” 杨洋面色骤然一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们敢!” 但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语气缓和了一些,吩咐道:“这样吧,你把宋家可能反悔的这种风险,以及我们现在面临的潜在对手不明的情况,整理一下,直接向袁大小姐汇报一次。还是得请她想想办法,务必查清到底还有谁在暗中动作。毕竟,正如你所说,这投入的不是小数目,万一最后计划失败,后续的审查……确实不好交代。” “是!我马上就去整理汇报!” 何副总神色一凛,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杨洋在电脑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参与砸盘的机构的信息,甚至操盘手的信息都跃然在屏幕上,她静静的看着这些,喃喃道“你们还要怎么砸?” 她可以预想得到,对方在见到宋氏集团发出的消息后的绝望,“徒劳罢了。” 次日,股市刚一开盘,宋氏集团的股价在没有泰山集团资金托盘的情况下,毫无悬念地被砸到了跌停板上,死死封住。 宋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宋宁雅紧盯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绿色直线和封得死死的巨额卖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回事?!杨洋昨天不是亲口承诺会托底三天吗?怎么今天一开盘连个影子都没有?!她到底在干什么?! 第1545章 任人宰割? 宋林强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我们昨天自作主张,放出合作消息的举动,把她给惹恼了吧?她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 宋宁雅不甘心地掏出手机:“我不信!他们已经砸进去几百个亿了!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这不符合逻辑!我打电话问问她!” “别打!” 宋林强立刻抬手制止了她,“宁雅,你先冷静!沉住气!就像你说的,他们已经投入了巨资,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我们再等等看,也许……他们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盘面上除了不断增加的恐慌性抛售卖单,始终不见任何像样的大宗买单出现。到了上午十点,股价依然被牢牢地钉在跌停板上。这半个小时的煎熬,对宋宁雅来说,简直如同过了半个世纪。她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带着哭腔: “爸!不能再等了!如果泰山今天真的不托底,那我们昨天放出的‘战略合作’消息,就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市场会认为我们是在垂死挣扎、散布谣言!到时候,别说恢复信心了,我们宋家的信誉就彻底扫地了!所有人都会看我们的笑话!” 宋林强沉默地坐在那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再……再看看。” 十点半了,盘面依旧死水一潭。跌停板上的压单已经堆积如山,达到了几百万手的恐怖数量。那些砸盘的势力,仿佛铁了心要将宋氏集团置于死地,用巨量的卖单将股价死死地压在底部,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与宋氏集团的焦灼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氛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杨洋舒适地靠在高背椅上,悠然自得地看着眼前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正是宋氏集团那惨不忍睹的盘面。何副总神态轻松地站在她身旁,语气平静地请示道:“杨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买入吗?” 杨洋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觉得……那些砸盘的,手里还有多少筹码没抛出来?” 何副总笑了笑,语气笃定地分析道:“他们手里肯定还有货,经过前几天的震荡和今天的恐慌性抛售,我判断他们剩余的筹码,应该不到总流通盘的百分之五十了。” 杨洋满意地点了点头:“想要把他们手里最后的筹码也逼出来,你觉得……是我们一次性用巨量买单强势扫货,给他们造成恐慌,逼他们割肉好?还是像钓鱼一样,慢慢地、小批量地吃进,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货出完更好?” 何副总略一思索,提议道:“我觉得,还是慢慢吃比较稳妥。一方面可以控制成本,避免过度拉升股价;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隐藏我们的意图,避免打草惊蛇。今天我们可以继续采用分散账户、小单买入的策略。” 杨洋表示同意:“可以。不过……再等等。让他们再恐慌一会儿。” 何副总耸了耸肩,笑道:“我估计,如果我们再不出手,他们今天也不会再增加多少抛压了,该跑的早就跑了。” 杨洋眯起眼睛,看着盘面上那封单片刻后,下令:“通知下去,十一点整,准时开始,按计划分批买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何副总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杨洋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问道:“你那边……今天还能调动多少资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语。 杨洋听完,直接道:“好。那你今天就尽可能多地吸纳筹码。” 宋宁雅几次三番地拿起手机,想要拨给杨洋问个究竟,却都被宋林强拦了下来。她跌坐在沙发上:“爸……我们……我们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只能这样干等着,任人宰割?” 宋林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反问道:“宁雅,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泰山集团,或者说袁琳,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花这么大的代价来给我们托底?” 宋宁雅被父亲问得一愣,蹙眉道:“杨洋不是说……这是袁琳的意思吗?她不是说……是看我们太惨了?” 宋林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感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袁琳不是慈善家。我们宋家……很可能已经成了她们泰山集团,和另外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相互较量的战场了。我们……只是战场上的棋子,或者说是战利品。” 宋宁雅猛地愣住了,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爸……你的意思是……” 宋林强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无论我们怎么挣扎,最终的结果,其实早就注定了。我们……已经输了。” “卑鄙!无耻!” 宋宁雅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宋林强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气话没有用。宁雅,我们恐怕……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杨洋昨天的提议了。她给的三天期限,恐怕不单单是让我们考虑是否接受收购……更可能是她给自己定的,解决掉其他竞争对手的时间表。” 宋宁雅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解决对手?她怎么解决?而且……只要我们咬死不答应转让股份,她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宋林强淡淡地看了女儿一眼:“如果我们不配合,那么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股价崩盘、业务停摆、众叛亲离——就会再次重演,而且下一次,只会更狠、更彻底,直到我们彻底崩溃,跪地求饶为止。” 宋宁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还……还会那样?” “那难道不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吗?” 宋林强反问道,随即他话锋一转,关心起实际业务,“对了,客户和供应商那边,有什么新的反馈吗?” 第1546章 谁的电话? 宋宁雅无力地摇了摇头:“只有极少数关系还不错的表示会‘考虑看看’,大部分……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就根本联系不上,石沉大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挪动。当时钟的指针终于颤巍巍地指向十点五十九分,屏幕上的盘面依旧死寂,卖单如山,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迹象。父女二人的心,也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宁雅,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不得不……” 宋林强艰难地开口。 “爸!快看!有大单!!”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交易明细的宋宁雅,突然像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有人扫货了!十万手!一口气吃掉了十万手!” 宋林强猛地转头看向屏幕!果然!那压在跌停板上、令人绝望的巨量卖单,被一笔突如其来的天文数字般的买单,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 紧接着,无数中小规模的买单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开始持续不断地吸筹。虽然直到上午收盘,股价依然被封在跌停板,但原本密不透风的封单数量,已经从几百万手锐减到了不足五十万手! 宋宁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爸……他们……他们最终还是出手了。” 然而,宋林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他指着电脑屏幕:“宁雅,看到这个,我反而更加确定了。我们……必须认真考虑如何主动去和泰山集团谈判了。” 宋宁雅错愕地看向父亲,难以置信:“爸?!你……你这是要放弃了吗?就因为她们又开始托盘了?” “不是放弃,是认清现实!” 宋林强摇了摇头,手指重重地点着屏幕,“你看看这盘面!看看这手法!精准、凶狠、完全掌控节奏!我们……还有任何资本和他们耗下去吗?我们能耗得起吗?” 宋宁雅痛苦地低下头:“可是爸……这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啊!是我们宋家的根基!” 宋林强微微低下头,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但正因为这是根基,我们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连根拔起,变得一文不值!如果我们继续硬扛下去,结果只会更惨!好在……袁琳似乎还给我们留了一条路,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拉升股价,恐怕也是不想我们宋家彻底颜面扫地,沦为笑柄吧。” “她怎么能这样……她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宋宁雅浑身哆嗦着,是愤怒,也是巨大的无力感。 宋林强仰天长叹一声,瞬间苍老了许多:“我猜想,或许从你和孙哲文开始交往的那一刻起,你,或者说我们整个宋家,就已经被袁琳盯上了。我现在有点明白昨天杨洋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了。她是把孙哲文这次受伤的账,也一并算在我们宋家头上了!唉……真是家门不幸!我怎么会生出那么个混账东西,给我们招来这样的灭顶之灾!” “爸,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更不能……” 宋宁雅还想争辩。 就在这时,宋林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宋林强皱紧眉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的、怪异而冰冷的嗓音,让人听得极不舒服:“听说……你们宋氏集团,和泰山集团合作了?” 宋林强心中一凛,反问:“你是谁?” “宋总,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必费心打听。” 那个怪异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抱上了泰山的大腿,都救不了你们宋家。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是谁?!” 宋林强厉声追问。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合成笑声,“我们……走着瞧吧。”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忙音。 宋林强缓缓放下手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宁雅看到父亲骤变的脸色,急切地问道:“爸!怎么了?谁的电话?” 宋林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什么……一个无聊的骚扰电话。走吧,先不想这些了,去吃饭吧。” 简单地吃过午饭,宋林强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宁雅,下午你就辛苦一下,在公司盯着。我……去医院看看你奶奶。” 宋宁雅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有些疑惑——父亲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关键时刻去看奶奶?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爸,您放心去吧,我会盯紧的。” 宋林强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帕萨特。 宋宁雅独自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思绪疯狂地纠缠、冲撞。 从父亲刚才的分析,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袁琳这次对宋家的狙击,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手段狠辣的报复! 可让她感到无比愤怒和屈辱的是,袁琳报复的对象,竟然是整个宋氏家族!她一直以为,经过这些年的努力,自己与袁琳之间的差距正在不断缩小,甚至在某些领域已经可以并驾齐驱。 直到此刻,她才绝望地看清,两人之间的鸿沟是如此深不可测,深到当对方真正出手时,自己竟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基业摇摇欲坠。 她死死攥紧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誓:“袁琳……你听着!无论如何……我宋宁雅,绝不会把奶奶和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拱手让给你!绝不!” 第1547章 不念两家的旧情 下午一点,股市准时开盘。盘面走势与上午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持续的、汹涌的买盘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将上午堆积如山的跌停卖单吞噬殆尽! 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从跌停板直线拉升,势不可挡地冲上涨停板!这一幕,或许会让一些抄底的散户欢呼雀跃,也会让另一些持观望态度的人心生忧虑。 但对于坐在办公室里的宋宁雅来说,这股价的剧烈波动,没有丝毫喜悦可言,只让她更深刻地感受到宋氏集团已经彻底沦为别人博弈棋盘的悲哀。 涨停板的位置,并没有出现巨量的封单将股价死死钉住。盘面上,多空双方的较量依然激烈,买卖交易持续不断,导致分时走势图像一条扭曲蠕动的蚯蚓,上下剧烈波动。宋宁雅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再也没有上午看到那笔十万手买单时的惊喜。 此刻充斥她内心的,只有沉重的压力和无边的焦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住宋家这艘即将倾覆的巨轮? 她想到父亲离开时那近乎放弃的态度,心里一阵刺痛。难道……连父亲都要选择屈服了吗?那自己呢?也要跟着放弃吗?父亲突然去医院看奶奶,会不会……是想把公司面临的绝境告诉奶奶?如果奶奶知道了,她会怎么做?以她老人家刚烈果决的性格…… 宋宁雅痛苦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奶奶如今重病缠身,连下床都极其困难,早已是风烛残年,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她不能再让奶奶为这件事忧心了。 三天……杨洋只给了三天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一天过去了。 她甚至冲动地想立刻给孙哲文打个电话,把他痛骂一顿,告诉他,都是因为他,袁琳才会如此疯狂地报复宋家!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骂他有什么用?事到如今,骂他能改变什么?说不定……他此刻也正参与其中,乐见其成呢? 就在这种愤怒、无助、焦虑的胡思乱想中,时间悄然流逝。当她无意间瞥见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跳到“15:01”时,才猛然惊觉收盘时间已过。再看那条代表股价的曲线,已经在涨停价的位置走完了全天的交易,虽然始终没有封死涨停,但收盘价依然牢牢定格在涨停板上。 这曲线,在宋宁雅眼中,却更像是袁琳透过盘面向她发出的又一次冰冷而清晰的警告:一切,尽在掌控。 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杨洋端坐在沙发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平静。 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却是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宋林强,以及虽然面容憔悴、身形佝偻,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妇人——宋家的定海神针,宋老夫人。 杨洋的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您身体不好,应该在医院静养,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宋老夫人抬起眼,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直视杨阳:“让你背后的人出来说话。叫袁琳来见我。否则,一切免谈。” 杨洋嘴角缓缓勾起:“老夫人,这个要求,我无能为力。袁董目前人在国外,等她回来,恐怕这边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有了结果了。” 宋老夫人眯起眼睛:“你能做得了泰山集团的主?” 杨洋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泰山集团的一切事务,我都可以全权负责。” 宋老夫人闻言,目光略带揶揄地瞟了一眼身旁面色尴尬的儿子宋林强,嘲讽道:“看来,杨总深得袁大小姐的信任和倚重啊。这样也好,省得麻烦。那就直接问了,袁琳她,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地对付我们宋家?我家老头子,当年和袁家的老爷子,也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战友、同志!她袁琳,就这么不念两家的旧情?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高人指使?” 杨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老夫人言重了。这纯粹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市场选择。至于您说的其他原因嘛……我想,宋先生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老夫人缓缓摇了摇头:“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的原因,老身不认可!袁琳是什么人?她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用如此手段报复整个宋家?她袁琳丢不起这个人!泰山集团也丢不起这个脸!” 杨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愧是老夫人,眼光毒辣,心思通透。小辈佩服。” 一旁的宋林强听着母亲和杨洋这番机锋暗藏的对话,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窘迫。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自认也算精明,但在母亲和杨洋这种级别的交锋面前,却显得如此迟钝。 老夫人没有理会杨洋的恭维,直接切入核心,追问道:“那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有些迟疑。她沉吟片刻,站起身:“老夫人,您这个问题,涉及一些内部决策的考量。请容我失陪一下,需要打个电话请示。” 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杨总刚才不是还说,泰山集团的事,你都可以做主吗?这就做不了主了?” 杨洋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讥讽,面色如常地起身,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母子二人。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垂头丧气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的无奈和难以掩饰的失望。 宋林强感受到母亲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母亲对视。 过了一会儿,杨洋重新推门走了进来,坐回座位,迎上老夫人的目光,开口:“老夫人,您刚才的问题,涉及高层战略,我确实无法给您明确的答复。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您透露:宋氏集团,确实已经被不止一方势力盯上了。袁董让我转告您,我们泰山集团此次选择为宋氏托盘,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1548章 商议具体的细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我们不想让某些躲在暗处、意图不明的对手轻易得逞,搅乱市场。第二,也正如老夫人您所说,看在两家老一辈战友情分的面子上,袁董也做不出对宋家赶尽杀绝的事情。袁董还特别提到,如果是老夫人您依然主持宋氏集团大局,那些宵小之辈,绝对不敢如此放肆!所以,我们泰山集团收购宋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保护。是为了保证宋家的基业,不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彻底蚕食、分崩离析!” 宋老夫人听完,一声冰冷的嗤笑:“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我听说,最开始对宋家动手,引发这场风波的,恰恰就是你们泰山集团!是你们先动了手,其他人才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的吧?” 杨洋面色不变,摇了摇头:“老夫人,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泰山集团绝非始作俑者。我们最初的意图,仅仅是进行一些正常的财务投资而已。是市场出现了我们未曾预料的连锁反应,而对手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投资?还是投机?” 宋老夫人死死盯着杨洋,“你们为了达到目的,攫取利益,也是不择手段了吧?” 杨洋面对指责,没有丝毫动摇:“老夫人,商场如战场,最终能赚到利润,就是硬道理。更何况,我们泰山集团的背景,您也清楚。我们赚取的每一分钱,最终也都是为国家创造财富和价值。” 听到“为国家”这三个字,宋老夫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颤抖:“你们……是真的想保住宋氏集团?而不是想把它拆吞入腹?” 杨洋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千真万确。我们的目的,是整合,是保护,而不是毁灭。” 宋老夫人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一瞬间回忆起了无数的往事,沧桑的脸上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悲凉:“宋氏……是我耗费了一辈子心血,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就为了这个集团,我和老头子闹了一辈子的别扭,到老都没能和解……没想到啊没想到,临了临了,它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杨洋微微蹙起眉头,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宋老夫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也老了……原本以为,把集团交给儿子,交给孙女,他们能把它撑起来,发扬光大……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一副烂摊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衬得室内更加压抑。 杨洋看着宋老夫人紧闭双眼、脸上肌肉因内心剧烈挣扎而微微颤动的样子,并没有催促。 她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夫人,您……这是答应考虑我们的提议了?” 宋老夫人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地射向杨洋:“你们……具体打算怎么做?” 杨洋略作思索,摆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我们有两个方案,供老夫人和宋总选择。第一,宋家彻底退出,将手中所有宋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们泰山集团。之后,宋氏集团的所有债务、风险以及未来的运营,将由我们泰山一力承担,与宋家再无瓜葛。第二,宋家可以保留一部分股份,但必须放弃控股权,退居为普通财务投资者。由我们泰山集团控股,并全面接手公司的管理运营。不知老夫人……更倾向于哪一种?” 宋老夫人听完,再一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更深了。她的心绪显然极不平静,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重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你们打算用什么价格,来收购我们宋家的股份?” 杨洋平静的回道:“收购价格,将按照后天股市收盘时的股价来确定。这是最公平,也最符合市场规则的方式。” 宋老夫人摇摇头:“就算股价再连续涨停两天,又能涨到多少?那个价格,根本远远低于宋氏集团的实际价值!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杨洋不带任何温度的笑意:“老夫人,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泰山集团运作的每一分钱,最终都属于国家。我的核心职责,是为集团创造利润和价值,而不是用一个不合理的高价,去接手一个目前深陷危机的‘烂摊子’。还请您理解。” 宋老夫人沉默了,她久久地凝视着杨洋。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带着无尽感慨叹息道:“袁家……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杨洋对于这句意味复杂的评价,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宋老夫人才用极其缓慢的语速,做出了她的决定:“既然……你们坚持要托盘到后天……那就等到后天收盘之后,我们再根据最终的价格,商议具体的细节吧。” 杨洋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尊重老夫人的决定。” 事情谈到这里,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宋老夫人不再看杨洋,她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脸色灰败的儿子宋林强,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我们走吧。别再这里……打扰杨总办公了。” 宋老夫人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她硬是凭借着一股气,在宋林强的搀扶下,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泰山集团的办公楼。 然而,当她刚刚被宋林强小心地扶到车边,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意志瞬间崩塌!她身子猛地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妈!妈!你怎么了?!醒醒!” 宋林强发出惊恐的呼喊,手忙脚乱地将母亲放平,立刻跳上驾驶座,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1549章 巾帼英雄 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杨洋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将楼下发生的那慌乱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宋林强的车疯狂地驶离,眉头微微蹙起。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对着窗外,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用一种带着几分由衷敬佩的语气,低声感叹道:“宋老夫人……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果然是那个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巾帼英雄。” 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宋宁雅一路狂奔而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冲到父亲宋林强面前,惊慌地问道:“爸!奶奶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又进IcU了?” 宋林强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自责道:“你奶奶……她下午非要我陪她去了一趟泰山集团……她硬撑着精神和杨洋谈了……刚从泰山集团的大门出来,一上车……人就昏迷不醒了……” “什么?!去泰山集团?!” 宋宁雅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爸!你疯了吗?!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下床都困难!你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你怎么能答应她啊!” 宋林强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我拦不住她啊……这是你奶奶自己的意思……她铁了心要亲自去见袁琳……要问个明白……” 宋宁雅又急又气,几乎是在低吼:“袁琳根本不在国内!你明明知道的!奶奶去见谁?去见那个杨洋吗?有什么意义?!” 宋林强闭上双眼,无力地靠在墙上:“你奶奶……她是不放心啊……她觉得这里面有事……她决定……” “决定什么?决定把公司卖掉吗?!” 宋宁雅猛地打断了父亲的话,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爸!我们不能卖!绝对不能卖!我们可以收缩业务!可以砍掉不赚钱的分公司!可以断臂求生!但我绝不相信,他们能卡住我们一时,还能卡住我们一世?!只要我们咬牙挺过去,总有翻身的机会!一旦卖了公司,我们宋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宋林强抬起头,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宁雅……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背后牵扯的,恐怕不单单是袁琳个人的报复那么简单……” 宋宁雅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袁琳,还有谁?” 宋林强茫然地摇了摇头:“泰山集团那边没有明说……或许……你奶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吧……但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管还有谁!” 宋宁雅用力摇着头,“爸!公司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是宋家的根!一旦卖了,我们宋家就彻底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到时候,就算我们手里还有点钱,但一个连根都没有了的家族,还能算什么?还能有什么立足之地?!我绝不答应!” 宋林强将目光转向IcU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门:“宁雅……这个公司,是你奶奶一手创立的……现在她躺在这里……我们……得听她的安排……她今天下午,已经代表宋家,和泰山集团达成了初步意向……后天……等股市收盘,就会正式商议具体细节……” “什么?!奶奶她已经……已经答应了?!” 宋宁雅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腿一软,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奶奶她怎么会同意……” 宋林强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补充道:“宁雅……你奶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二叔……宋宁军出的那些事……如果让她知道了……恐怕她……她会更加……” “不行!绝对不行!” 宋宁雅猛地抬起头,激动地抓住父亲的手臂,“爸!我们不能卖!奶奶她现在病糊涂了!她的决定不一定是对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听她的呢?!我们应该……”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宋宁雅的脸上,打断了她后面更加不敬的话。 宋林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女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混账东西!她是你奶奶!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宋宁雅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碎的万分之一。她看着父亲那双陌生而暴怒的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这一刻,她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她惨然一笑:“爸……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错的,永远都不如你意……好……好……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反正这个家,这个公司,从来都是你说了算……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空旷的走廊向外跑去。 宋林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想要喊住女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喃喃地、无力地辩解着:“那是你奶奶……你不能……不能这么说她啊……” 宋宁雅一路哭着跑回了家。她冲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疯狂地、胡乱地将自己的衣服、物品塞进行李箱。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宋林捷和杜晓萱。 宋林捷疑惑地走出房门,正好看到杜晓萱也抱着孩子从对面房间探出头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宋林捷向杜晓萱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宋宁雅虚掩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宁雅?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宁雅打开门,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看到二叔,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带着哭腔激动地说道:“二叔!奶奶和爸……他们要把公司卖掉了!可公司一旦卖掉,我们宋家……以后还算是宋家吗?!” 第1550章 太气人了 宋林捷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解:“卖掉公司?怎么回事?公司现在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最近一直闭门不出,刻意回避着外界的消息,对集团的近况几乎一无所知。 “二叔……都是因为……” 宋宁雅抽泣着,一五一十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包括袁琳的狙击、泰山的介入、奶奶的昏迷以及父亲的决定,全都说了出来。 宋林捷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听到“袁琳所为”和“孙哲文”这几个字眼时,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袁琳?孙哲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牵扯到他们?” 而抱着孩子的杜晓萱,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着叔侄二人的谈话。当她断断续续地听到“袁琳”、“孙哲文”、“卖掉公司”这些关键词时,眼睛也瞬间睁大了。她虽然知道宋家最近遇到了麻烦,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要变卖祖产的地步,而且根源似乎还和那个孙哲文有关! 她蹙起眉头,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混蛋!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她看了一眼还在激动诉说的宋宁雅和一脸震惊的宋林捷,抱着孩子,悄悄退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轻轻关上门,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找到了孙哲文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虽然孙哲文之前已经从欧阳娜和李知嫣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心里有所猜测,但杜晓萱带来的消息如此具体和震撼,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惊。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李知嫣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李知嫣温柔的声音:“喂?哲文,有事吗?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孙哲文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知嫣,你……能不能尽快来一趟海城?我有事要当面问你。”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哲文,我现在手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哲文的语气冷了几分:“是不是……你们正在计划瓜分宋家?” 李知嫣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问题问住了,沉默了几秒钟,才带着惊讶反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主动问你,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孙哲文明显的不满。 “哲文,你误会了!” 李知嫣有些委屈,急忙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周末过来就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再说,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最终敲定,我怎么能在电话里随便跟你说啊?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孙哲文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没说要怪你,你别急着委屈。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应该一直瞒着我。” 李知嫣小声嘟囔道:“你的语气明明就是在责备我嘛……我又不傻,听得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警觉起来,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宋家那位大小姐给你打电话了?哲文,我可提醒你,你不能被她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又对她心软啊!之前宋家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孙哲文苦笑道:“知嫣,我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和宋宁雅之间真的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任何瓜葛了。我现在问这些,不是因为她,而是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知嫣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个大概,那我晚点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开车过来海城。我们当面谈。” 孙哲文听到她答应过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柔和下来,叮嘱道:“好。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从宁远县开车到海城,大约需要六个小时。就算李知嫣现在立刻出发,到达海城也已经是晚上了。 孙哲文挂断电话,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驶回别墅内。他对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婶说道:“张婶,晚上多做点饭,有客人要来。” 张婶连忙应道:“好的,先生。我一会儿再去超市买点新鲜的菜。不知道先生想准备些什么特别的菜式?客人有什么口味偏好吗?” 孙哲文心绪不宁,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家常便饭就好,有得吃就行了。” 傍晚时分,欧阳娜比平时更早回到了家。她一进门,就径直找到了坐在客厅轮椅上的孙哲文,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劈头盖脸地问道:“是你把知嫣叫过来的?”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对啊,是我叫她来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怎么回事啊!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一天到晚还瞎操这些闲心!真是的!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养伤吗?” 孙哲文被她数落得有些无奈:“哎……我只是想搞清楚,你们到底在背后计划些什么?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这难道不应该问清楚吗?” 欧阳娜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出口恶气,报宋家那一箭之仇吗?!”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并不想看到袁琳因为我的事,就把整个宋家彻底搞垮,让他们万劫不复。而且……宋家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宋宁军被抓,宋林捷前途尽毁,公司也濒临破产……这已经足够了。” 欧阳娜没好气地一把拍开孙哲文试图安抚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真是气死我了!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和宋宁雅分手到底是真是假了!哼!你别跟我在这解释,一会儿等你的知嫣来了,你好好跟她说去吧!老娘要不是看你现在是个动弹不得的伤员,真恨不得揍你一顿!太气人了!” 第1551章 喝口汤 孙哲文被她骂得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委屈,小声嘟囔道:“我……我又没说什么重话,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欧阳娜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更多事情抖了出来:“行!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我不光知道,我还参与了呢!我也从公司调了一个亿的资金给知嫣用了!你是不是也要审问我啊?!” 孙哲文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你……你也调了资金过去?” “对!我调了!” 欧阳娜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么大的便宜,凭什么不让老娘我也跟着喝口汤啊?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不再给孙哲文任何机会,气冲冲地转身,“噔噔噔”地快步上了楼,只留下一句气话在空气中回荡:“今晚就让你的好知嫣陪你吧!哼!” 晚上九点多,李知嫣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海城。三人简单吃过晚饭后,气氛有些微妙地坐在客厅里。欧阳娜和李知嫣时不时地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孙哲文看着她们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挤眉弄眼的。” 欧阳娜率先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得,你们聊正事吧,我可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李知嫣瞪了一眼欧阳娜离开的背影,然后对孙哲文说道:“我先去把碗筷收拾一下。” 孙哲文却叫住了她:“知嫣,先别忙了,坐下聊聊吧。” 李知嫣有些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眼珠转了转,忽然起身凑到孙哲文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胳膊,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老公~你就别生人家的气了嘛~我们这么做,真的只是想替你出口气,教训一下宋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嘛~” 这声“老公”,也只有李知嫣还敢这么叫了,毕竟两人曾经是夫妻,关系非同一般。 孙哲文没有推开她,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袁琳在背后指使的,对吗?” 李知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讪讪地点头:“是……是啊。不过……我们也是自愿的,我们都支持袁琳姐的决定。” 孙哲文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现在……袁琳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就是要全面收购宋氏集团?” 李知嫣小心翼翼地瞟了孙哲文一眼,观察着他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是……计划是这样的。你……你不会因为这事,生我们的气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继续追问道:“那……宋家呢?袁琳打算怎么处置宋家的人?宋老夫人、宋林强、宋宁雅……他们以后怎么办?” 李知嫣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些许的困惑:“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和我们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了。最初,琳姐的计划,是趁着宋家被不明势力阻击、股价大跌的时候,我们跟着进场,低吸高抛,赚一笔快钱就走。这个方案,我们当时都觉得没问题,也赞成。可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吗?我们为了不让你担心,就只好少赚一点,打算提前撤了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我们都打算收手了,可琳姐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要求我们不仅不撤,反而要投入更多资金,把股价抬高,为全面收购宋氏集团做准备。说实话,我们当时也觉得这个决定有点奇怪,不太理解。但既然琳姐这么说了,我们也就照做了。反正……琳姐的眼光和判断,一向都是对的,我们跟着她走,总不会错。” 孙哲文听着她一口一个“琳姐”,对袁琳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左一个琳姐,右一个琳姐,她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么听她的话?” 李知嫣却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更加亲昵地依偎在孙哲文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老公~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嘛!你想想,我能有今天的发展,公司能做到现在的规模,不都是靠琳姐在背后运筹帷幄、指点方向吗?我信任她,不是很正常嘛!” 孙哲文冷哼了一声,讥讽道:“既然你这么信她,干脆把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直接合并到她的泰山集团名下算了,岂不是更省事?” 李知嫣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说道:“老公,不瞒你说,我还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琳姐她不答应。她说,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好,风险太大。她还说,泰山集团毕竟是带有国资背景的,盘子太大,牵涉太多。而我们自己的公司独立运营,灵活性更高。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以后在体制内遇到什么风浪,或者有什么不方便,我们这边还能成为一个退路,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哦?照你这么说,袁琳是打算……她可以幕后实际控制和影响你们,但这些产业在明面上,并不直接归属于她或者泰山集团?宁蕊的那摊子事,也是这么操作的?” 李知嫣轻轻点了点头,确认道:“对,基本就是这个模式。而且,我们在海外的很多业务拓展和资金安排,也都有琳姐在帮忙规划和协调。”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追问道:“你现在……到底发展到什么规模了?我怎么感觉有点看不透你了。” 李知嫣狡黠地眨了眨大眼睛,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嘛!” 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我上哪儿猜去?你那些业务现在搞得神神秘秘的。” 李知嫣得意地笑了,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也没多大啦~把我名下的所有公司、资产全部加起来,估值大概……也就不到一百个亿吧?可能还差点。” 第1552章 看着就心烦 “多少?!一百个亿?!” 孙哲文震惊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们这是在开印钞厂吗?!这才几年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夸张?!” 李知嫣撇了撇嘴,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这就算夸张啦?我们的利润本来就很可观啊。而且,就算把我这点家当全放在天南省比,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别说跟那些巨头比了,就算只在女企业家里比,那个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武彩,她的资本实力恐怕都比我雄厚吧?”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盯住孙哲文问道:“对了!说起这个武彩,她好像就是在你们开州发的家?她哪来那么多启动资金?什么来路啊?” 孙哲文被问得心里一咯噔,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含糊其辞道:“这……这我哪知道啊?可能是背后有实力雄厚的投资人吧?那钱估计也不是她自己的。” 李知嫣露出戏谑的笑容,拖长了音调:“哦——?这么清楚啊?老公……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嗯?” 孙哲文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你别瞎猜!我作为地方领导,了解辖区内的重点企业,不是很正常的工作吗?” 李知嫣啧啧两声,显然不信,继续撒娇般地追问:“老公~你就跟我说说嘛~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嘛?人家想知道嘛~我保证,绝对不会吃醋,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孙哲文被她缠得有些头大,刚想继续解释,猛然间醒悟过来,板起脸道:“别打岔!差点被你带偏了!我正在问你正事呢!” 李知嫣见转移话题失败,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哼!真的是……问吧问吧,你问吧。”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娇嗔耍赖、一如往昔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脱口而出道:“你呀……这么多年了,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变呢?还是这个样子。” 李知嫣闻言,故意用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佯装生气道:“怎么?你希望我变老、变丑啊?然后你就有理由不碰我了,是吧?” 孙哲文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李知嫣顿时眉开眼笑:“这话我爱听!你再多说几句好听的!” 孙哲文竟然真的没有再追问关于宋家收购案的细节,而李知嫣也乐得不再提起那些话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而暧昧,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亲密无间的时光,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而此时,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欧阳娜正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楼下客厅里依偎在一起、言笑晏晏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着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哼!果然是一对奸夫淫妇,蛇鼠一窝!看着就来气!”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从楼梯上传来,打破了客厅里旖旎的气氛。欧阳娜板着脸,快步走下楼,径直来到沙发前,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依偎在一起的孙哲文和李知嫣,酸溜溜地说道: “喂!我说你们两个!要谈情说爱、要卿卿我我,能不能回房间去?想怎么腻歪都行!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看着就心烦!” 李知嫣被她说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但没松开孙哲文,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抬头看着欧阳娜:“娜姐,你下来得正好!反正哲文现在也基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正好跟你说个事儿——琳姐那边已经计划好了,等成功收购宋氏集团之后,打算让你去担任新公司的董事长!” “我?!” 欧阳娜闻言,猛地一愣,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没搞错吧?我现在海城这一大摊子事儿都还没完全理顺呢!哪有精力再去管宋氏那个烂摊子?!” 李知嫣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孙哲文,肯定地说道:“真的!这是琳姐亲口说的。她点名让你去。再说了,你本来也是这次收购计划的股东之一,由你出面接手,名正言顺。” 欧阳娜虽然听到“董事长”这个头衔,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理智还是让她摇了摇头,撇着嘴说道:“得了吧!我才投了多少钱啊?大头都是泰山集团出的!他们出钱,却让我去当这个董事长?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李知嫣却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娜姐,琳姐这么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泰山集团的盘子太大了,层级太高,不可能让杨洋那种级别的人亲自去管理宋氏这种具体业务。让你去,是最合适、也最稳妥的选择。琳姐相信你的能力。” 欧阳娜蹙紧了眉头,仍然觉得不妥,反问道:“那为什么是你或者宁蕊去?你们不是更合适吗?” 李知嫣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不行。宁蕊现在人还在欧洲,那边的业务拓展正在关键期,她根本脱不开身。而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孙哲文,才继续说道,“非洲那边新开的厂子和渠道,也是一堆麻烦事,千头万绪。要不是这次哲文突然出事,我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回国。” “什么?!” 孙哲文听到这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李知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基本上长期待在国外?不在国内?” 李知嫣立刻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抱着孙哲文的胳膊摇晃着:“老公~人家一听到你出事的消息,立刻就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包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看你了!我心里最在乎的,永远都是你呀!”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追问道:“你长期在国外……是不是一直和袁琳在一起 第1553章 破鼓万人捶 李知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摇头否认:“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琳姐现在具体在哪儿!我和她也不是经常见面的!” 孙哲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吗?” 李知嫣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撒娇模样,摇晃着孙哲文的手臂:“老公~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会耍无赖……” 看着两人又当着自己的面打情骂俏起来,欧阳娜坐在对面,狂甩白眼,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赶紧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俩要腻歪,赶紧回房间去!别在这儿污染环境!” 她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不过……说真的,让我去当宋氏的董事长,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怕做不来,也怕镇不住场子。” 李知嫣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娜姐,琳姐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还不相信她的眼光和布局吗?再说了,她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会给你配备得力的人手和资源。你放心好了。” 欧阳娜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担忧依旧:“我不是不相信琳姐的安排……只是总觉得……由我出面,会不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宋氏内部还有很多老臣子……” 李知嫣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去!你去很多事反而更好协调,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这对稳定收购后的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欧阳娜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说动了一些,缓缓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收购的事情不是还没最终敲定吗?宋家那边……” 李知嫣直接打断了她:“后天!杨洋那边已经明确说了,后天股市收盘之后,就是宋家必须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刻!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条件,那自然最好,一切按计划进行。如果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我们就立刻抛售手中所有的宋氏股票!反正前期低位吸筹,我们已经赚了不少,无论如何都不会亏本!到时候,宋氏是死是活,就与我们无关了!” 孙哲文听着她们的对话,渐渐理清了头绪,他若有所思地问道:“要全面收购宋氏集团,需要的资金量……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吧?泰山集团真有这么大的胃口?” 李知嫣淡然,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从容:“如果是在宋氏集团全盛时期,没有被阻击之前,那确实需要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毕竟,那是一个市值几千亿的商业帝国。但现在嘛……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经过这一轮轮的无情打压,宋氏的市值已经严重缩水,资产价值也大打折扣。虽然单凭我个人的力量,肯定吞不下这么大的盘子,但跟在琳姐后面,分一杯羹,喝口汤,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说着,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孙哲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如果这次收购能够顺利成功,我打算把海外扩张的脚步暂时放缓一些,但如果……宋家那边不识时务,拒绝我们的条件,导致收购失败,那我就带着这次阻击战中赚到的利润,继续去海外市场开疆拓土。” “阻击战中赚到的利润?” 孙哲文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你们……这次到底赚了多少?” 李知嫣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具体数字还没完全结算清楚,不过初步估算,我这边大概有几个亿左右的利润吧。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了。” “几个亿?!” 孙哲文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才多长时间?你们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开印钞机还快!” 李知嫣轻轻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快呀……如果不是琳姐一直拦着,不许我们把你拉出来,我真想带着你一起干!以你的能力和眼光,我们联手,肯定能做得更大、更好!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该有多自在啊……” 提到袁琳的阻拦,孙哲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还有你们……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不满和无奈的情绪已经表露无遗。 李知嫣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柔声劝解道:“哲文,你别这样。琳姐她……其实也是为你着想,是未雨绸缪。你别对她有那么大的反感。她说过,等时机合适了,会亲自找你好好谈一次。她会尊重你最终的选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强迫你做什么。但是……你也别指望她会为过去的事情向你道歉。所以,我觉得……你们双方最好都各退一步,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会吗?她会真的尊重我的选择?” 孙哲文眼神有些恍惚,喃喃自语。 “哲文,” 李知嫣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要总觉得琳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其实,她很多长远的考虑和布局,我和欧阳她们私下里讨论过,都是非常认可和赞成的。不信你问问欧阳,看她怎么说。” 一旁的欧阳娜立刻接过话茬,肯定地说道:“没错!这一点上,我完全同意知嫣的看法。我也非常认可琳姐的想法。你想啊,在这个社会上,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钱赚得再多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后台和背景,所有的财富都像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瞬间垮掉。宋家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宋林捷还在那个位置上,稳如泰山,谁敢动宋家一根汗毛?可宋林捷一出事,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宋家立刻就成了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要不是泰山集团及时介入,在混乱中稳住了局面,就凭那些藏在暗处、手段更狠的对手,宋家恐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第1554章 可能挺不过 孙哲文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疑惑地问道:“你们一直说还有别的对手在盯着宋家?到底是谁?查清楚了吗?” 李知嫣直接摇了摇头,坦言道:“不清楚。我们到现在也没完全摸清对方的底细。或许……琳姐知道些什么内情,但她既然没说,肯定有她的考虑和计划。她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的。” 孙哲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照你们这么说,宋家非但不该恨你们,反而应该感谢你们‘仗义出手’,保住了他们东山再起的火种?” 李知嫣闻言笑了起来:“感谢?我们可不敢奢望。我们这么做,归根结底是为了利益。只能说,我们的介入,客观上给了宋家一个体面退场、保留部分元气的机会。但宋氏集团这个壳子,他们是肯定保不住了。今天杨洋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宋老夫人经过权衡,似乎已经倾向于接受我们的条件了。”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宋家的事,终究要靠宋家自己去做决断。我今天之所以问这些,也是因为接到了杜晓萱打来的电话,心里有些疑惑,才想来问个明白。” 欧阳娜见主要的事情已经谈完,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对李知嫣说:“好了好了,正事聊得差不多了。知嫣,今晚这个‘废物’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可得上楼好好休息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宁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留下。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象征着家族荣耀、如今却充满压抑和争执的家。 她在京城还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那是她计划着和孙哲文结婚后共同生活的小窝。然而如今,所有的设想都化为了泡影,物是人非。 站在空旷的街头,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巨大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对着沉沉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充满恨意的低吼:“袁琳!你太无耻了!太卑鄙了!” 发泄过后,一阵更深的空虚和迷茫袭来。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曾经的经纪人的电话。 “小曾,是我,宁雅。” 她略一迟疑,咬牙道,“你帮我联系一下公司那边,问问他们……我如果现在想复出,重新接工作,公司是什么态度?” 电话那头的小曾显然大吃一惊:“雅姐?!你说什么?你要复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是……可是你现在的舆论环境……公司这边恐怕……哎,算了,我明天先去帮你探探口风吧。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听着经纪人犹豫和为难的语气,宋宁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宋宁雅独自呆在自己那套冷清而空旷的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小曾刚刚发来的最新消息。消息的内容很短,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雅姐,公司高层讨论过了……目前的舆论环境对您非常不利,网上那些负面传闻还在持续发酵……公司认为现在不是您复出的合适时机……建议您……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说……” “啪嗒”一声,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宋宁雅没有去捡。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原来……离开了宋氏集团的光环和庇护,她宋宁雅,什么都不是。 连她曾经最为倚仗、以为能作为最后退路的演艺事业,也对她关上了大门。 她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夜,深了。 但注定有很多人,今夜无眠。 深夜,宋宁雅正沉浸在巨大的失落和绝望中,空洞地望着窗外。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死寂。她木然地低头看去,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父亲”。她皱紧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传来宋林强嘶哑、急促的声音:“宁雅!快!快来医院!你奶奶……你奶奶她……送进手术室了!” “什么?!” 宋宁雅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怎么会?!下午不是还说情况稳定了吗?!怎么会突然……”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换衣服,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公寓,一路飞车赶往医院。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院那条熟悉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住了。 父亲宋林强像一尊石雕般呆立在手术室门口,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而他的身边,站着抱着孩子的杜晓萱,她的二叔宋林捷也居然地出现在了这里。几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沉重的画面。 宋宁雅感到一阵恍惚,她脚步虚浮地走到二叔宋林捷身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二叔……奶奶她……到底怎么样了?” 宋林捷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沉:“情况……非常不乐观。医生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了……可能……可能挺不过今晚了……” 听到这句话,宋宁雅的心猛地一沉。尽管她对奶奶有太多的怨恨和不理解,但此刻,听到那个曾经强势、支撑着整个宋家的老人可能即将离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伤、遗憾和巨大空虚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 宋平凡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爸!奶奶怎么样了?!奶奶她不会有事吧?!” 第1555章 这么冲动 宋林强,正铁青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电话,显然是在打给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儿子宋宁民。 但电话似乎始终无人接听。最终,宋林强绝望地将手机狠狠塞回口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愤恨和决绝的话:“打不通!哼!以后……就别再说是我们宋家的人!” 宋家最后一丝维持表面和睦的可能,也随着奶奶的病危和宋宁民的缺席,彻底破碎了。 凌晨三点,手术室门上那盏象征着生死未卜的红色指示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缓缓推开,主治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沉重,对着宋林强缓缓摇了摇头。 紧接着,一张覆盖着白布的病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那块白布,无情地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终结。 那一刻,宋宁雅一直强忍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宋林强看到白布的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佝偻、苍老了下去。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扑到推床前,伸出颤抖的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妈——!!!妈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宋林捷一步一步地挪到推床边,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虽然没有像大哥那样失态痛哭,但那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双拳,同样泄露着内心巨大的悲痛。 宋宁雅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眼前彻底崩塌的父亲和沉浸在悲伤中的二叔,看着那块覆盖着奶奶遗体的白布,随着奶奶的离去,宋家的未来。。。。。。。 宋家老宅一夜之间挂上了白幡,肃穆而悲凉。宋老夫人的离世,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族更添了一层沉重的阴影。灵堂设在了老宅的正厅,宋宁雅穿着一身黑衣,神情木然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友,她的眼泪仿佛已经在昨夜流干,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宋家上下沉浸在悲痛中,忙于操办丧事的时候,资本市场的巨兽却并未停下脚步,它冰冷无情,只认规则和利益。 宋林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休,他走到灵堂后的偏厅,烦躁地接起。来电显示是杨洋。宋林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强压着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愤恨:“杨总!我母亲刚刚去世!你们还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杨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宋总,请节哀。但我需要确认,关于我们之前提出的收购协议,宋家是否准备签署?时间不等人。” “签署?!”宋林强几乎是在低吼,丧母之痛和对泰山集团趁火打劫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你们逼死了我母亲!现在还想来要我的公司?!做梦!我告诉你们,就算宋氏烂在我手里,我也绝不会卖给你们!” 杨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淡淡地回了四个字:“我明白了。” 通话结束。 宋林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以为这只是一次不愉快的对话,一次他作为儿子和家主的态度表明。但他低估了资本市场的高效和冷酷,也低估了泰山集团的决心。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后。 宋氏集团的财务总监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举着手机冲进了偏厅:“宋总!宋总!不好了!股市……股市又崩了!” “怎么回事?!”宋林捷也跟了进来,看到财务总监的样子,心头一紧。 财务总监指着手机上那断崖式下跌的走势图:“刚刚……刚刚托盘的资金在十分钟内全部撤单!我们的股价直接被砸到了跌停板!证交所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要求我们立刻提交重大事项说明,解释股价异常波动的原因!否则可能会面临停牌甚至更严重的调查!” 宋林强看着那根刺眼的大阴线,仿佛看到了宋氏集团最后的生命线被无情斩断。他踉跄一步,靠在了墙壁上,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无力地摆摆手:“随他们去吧……你想办法回复证交所,就说……就说公司经营正常,股价波动与公司基本面无关,是市场行为……” “大哥!”宋林捷一把扶住他,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托盘?什么收购?” 宋林强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二弟,眼中是死灰般的颜色,他惨然道:“完了,林捷,公司……估计也保不住了。” “你说清楚!什么保不住了?”宋林捷的心沉了下去。 宋林强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说道:“我……我刚才……拒绝了泰山集团的收购要约。” 宋林捷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是体制内的人,对资本市场的残酷虽不亲历,却远比沉浸在家族企业中的大哥更了解其规则和背后的力量。他立刻明白了那“十分钟”意味着什么——那是泰山集团最后的、也是最强硬的通知。拒绝,就意味着毁灭。 “你……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宋林捷又急又气,却看到大哥那万念俱灰的表情,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母亲去世的打击和连日来的压力,已经让宋林强的心态崩溃了。 灵堂里,哀乐低回,亲友的哭泣声隐约传来。 偏厅中,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宋家这艘大船,在失去了最后的掌舵人后,不仅没能驶入避风港,反而在惊涛骇浪中,迎来了最致命的一击。 宋林捷看着大哥宋林强那副失魂落魄、再无斗志的模样,心知从他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有效的对策了。他在肃穆而压抑的灵堂角落里,找到了同样一身黑衣、神情憔悴麻木的宋宁雅。 “宁雅,”宋林捷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跟我过来一下,把公司现在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宋宁雅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二叔一眼,默默地跟着他走到偏厅。她没有任何隐瞒,将泰山集团如何提出收购、如何托盘又瞬间撤资、父亲如何愤怒拒绝导致股价崩盘、以及公司目前面临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1556章 做通家兄的工作 最后,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执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二叔,我知道你是为了宋家好。但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看到泰山集团就这样进来,掌控一切。那是奶奶的心血……” 宋林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盯着一身反骨的侄女:“你们父女俩,倒真是有骨气,宁死不屈!好!很好!那你们告诉我,现在你爸已经彻底得罪了泰山集团,股价被砸到跌停!你们是不是真想眼睁睁看着你奶奶拼搏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几天之内,彻底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宋宁雅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崩溃后的虚无:“二叔,你别逼我了……我现在心里很乱……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管公司的事了!它要死就死,要活就活,我都无所谓了!我累了!” 宋林捷看着侄女这副彻底摆烂的样子,知道跟她已经说不通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转身在忙碌的吊唁人群中,找到了正在帮忙接待宾客、安排琐事的儿子宋平凡。 他将宋平凡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平凡,你现在是最清楚的。公司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宋平凡放下手中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爸,说句不好听的,泰山集团到现在还没有赶尽杀绝,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是万幸了。大伯和宁雅姐既然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条路,那我们就等着给公司收尸吧。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出来了,自己有个小公司,好歹能养活自己。但宋氏集团要是真的破产清算,别说公司没了,恐怕连我们现在站的这栋老宅子,都得拿去抵债!” 宋林捷被儿子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公司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宋平凡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实情:“爸,说白了,我们在宋氏集团里其实并不占多少股份,本质上就是高级打工仔。我这次回来帮忙料理奶奶的后事,也算是尽最后一点孝心。至于公司……我还在里面的时候,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表面风光,内里却是负债累累,只是靠着过去的体量和信誉在硬撑。这次被资本市场的风浪一冲击,再加上有人趁火打劫、往死里打压,资金链瞬间就断了,根本承受不住。” 宋林捷眯起了眼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追问道:“趁火打劫?是不是就是泰山集团在搞鬼?” 宋平凡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泰山集团肯定参与了,这点毋庸置疑。但我出来后,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却感觉……他们不像是唯一的主角,反而像是在和另一股势力争夺宋氏的控制权。他们之前托盘拉高股价,肯定是为了对抗那股一直在打压股价的力量。但具体是谁在背后拼命打压,想把宋氏往死里整……我就不清楚了。” 宋林捷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幻不定。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宋平凡说道:“你把泰山集团那个能做主的人的电话号码给我。” 宋平凡有些惊讶地看着父亲,但还是拿出手机,翻出了杨洋的号码报给了他。 宋林捷没有任何犹豫,按照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杨洋那标志性的、近乎冰冷的声音: “喂,哪位?” “杨总,你好。我是宋林捷。” 电话那头的杨洋显然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回应道:“哦?宋省长?真是稀客。不知道您亲自打电话给我,是想谈什么?” 宋林捷长叹一声:“杨总,明人不说暗话。家母刚刚去世,家兄悲痛过度,情绪不稳,说话做事难免有欠考虑。我代表宋家,恳请杨总和泰山集团,能否再宽限我们两天时间?容我们处理完家母的后事,也让家兄冷静下来,从长计议。还请杨总体谅一下我们此刻的难处。” 杨洋在电话那头拉长了声调“哦——”了一声:“宋省长,恕我直言,您似乎并不在宋氏集团担任任何职务吧?怎么突然也过问起这件事了?……哦,也对,毕竟是宋家的事嘛。” 她话锋一转,直接而冷硬:“宋省长,我也跟您交个实底。我们泰山集团为宋氏托盘这么多天,投入了大量资金,承受着市场风险和账面浮亏,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之所以等到今天,也是看在刚刚过世的宋老夫人的情分上。但商业有商业的规则,我们不可能无限期地耗下去。事实上,我已经在安排资金有序退场了。” 宋林捷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杨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也非常感谢泰山集团之前的援手。我只是希望,能否再通融两天,就两天!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说服家兄,让他认清形势,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杨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宋省长,说实话,我们泰山集团也并非一定要拿下宋氏不可。毕竟,我们两家业务重合度太高,整合起来管理复杂,甚至可能需要泰山持续向宋氏输血才能维持。现在宋总既然明确拒绝了收购,对我们而言,或许也未必是件坏事。” 宋林捷听出她话里有松动的可能,连忙趁热打铁:“杨总,我虽然不直接参与企业经营,但基本的道理我懂。请您再相信我一次,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做通家兄的工作!” 杨洋轻轻叹了口气:“宋省长,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市场瞬息万变,对手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现在止损退出,损失尚在可控范围。如果再强行托盘两天,且不说能否稳住股价,我们自身可能也会陷入更深的泥潭,这个风险和责任,我承担不起。” 第1557章 僧人 宋林捷立刻追问:“对手?杨总,您说的对手,到底是谁?” 杨洋的回答有些无奈:“我们动用了一切能用的资源去查,但对方隐藏得很深,手法非常老练,至今没有明确的线索。如果宋省长您有办法能查出幕后黑手是谁,那宋家今日的危机,恐怕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话已至此,宋林捷心里明白,再低声下气地恳求已经毫无意义。他毕竟是做过封疆大吏的人,自有其尊严和底线。在确认杨洋态度坚决、不肯再施以援手后,他也不再纠缠: “好吧,既然杨总已有决断,那我也不便强求。打扰了。” 挂断电话,宋林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连泰山集团都查不出的势力,究竟会是谁?宋家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投资部的何副总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汇报道: “杨总,今天我们在盘面上退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这样一来,宋氏的股价肯定会再次崩盘。我担心……这会不会导致我们后续想要出货的时候,变得非常困难?毕竟,市场信心一旦彻底溃散,再想重建就难了。” 杨洋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宋氏集团那根陡然向下、几乎呈九十度坠落的股价曲线,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我就是要让他们产生误判。他们现在很可能以为,我们泰山集团之前的托盘,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为了在低位吸筹,然后择机砸盘获利了结。他们肯定在算计我们的持仓成本和心理底线,等着我们割肉。” 她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们最好把算盘打准一点。如果算错了……哼,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别怪我没提醒。” 何副总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杨总,您的意思是……我们并不是真的想放弃收购宋氏?之前对宋家说的,只是烟雾弹?” 杨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们现在如果全面退场,之前投入的巨额资金怎么办?就这么认亏出局?赚的那点蝇头小利,几亿十几亿,对我们泰山集团来说,够塞牙缝吗?” 她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屏幕上宋氏集团的代码,眼神锐利:“既然有不知死活的对手在拼命打压,想把水搅浑,那正好!他们压得越狠,股价跌得越惨,引发的市场关注和监管介入就会越强烈。这种连续的、异常的暴跌,距离被交易所强制停牌核查也就不远了。一旦停牌,所有资金都被关在里面,谁都别想轻易跑掉!” 杨洋笃定道:“到那个时候,局面就简单了。就是看谁的资金更雄厚,谁的背景更硬,谁更能熬得住!看谁能最终拿到宋氏集团的控制权!这才是真正的决胜时刻!” 何副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提出另一个担忧:“可是……杨总,经过这么一轮轮的折腾,就算我们最后拿到了宋氏,恐怕也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空架子了。重建的代价会非常大。” 杨洋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就算是空架子,宋氏集团的品牌价值、渠道网络、部分核心资产以及它上市公司的‘壳’资源,依然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依然好过市面上绝大多数空有概念的公司。现在,就看宋家那些人,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是抱着残破的架子一起沉没,还是找个强者依附,断臂求生。” “那……宋家会不会病急乱投医,转头去联系那些人求助?” 何副总提出了最坏的猜想。 杨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异常冰冷:“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我正愁找不到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呢!只要他们敢在这个时候主动接触宋家,露出马脚……那一切就好办了!” 何副总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呵呵,以袁董的脾气,要是知道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和她抢食,估计得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那是自然!” 杨洋的脸上也浮现出绝对的自信,“袁琳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敢和她抢东西,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收敛了一下情绪,对何副总吩咐道:“不过,当务之急,是把你手头的事情做好。给我死死盯住宋家核心成员的动向!任何接触他们的人,无论是亲自上门,还是电话、邮件联系,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何副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杨总,如果是人亲自去,我们还能想办法跟踪。可如果是通过电话、网络这种非接触方式……调查起来难度就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完全监控啊。” 杨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方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紧盘面!在停牌之前,利用一切机会,能出多少货就出多少,优化一下我们的持仓成本。同时,也要时不时地制造点小波动,给市场一点‘惊喜’,别让局面死水一潭,明白吗?” “是!杨总!我明白了!” 何副总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宋家老宅,灵堂内一片肃穆,哀乐低回,亲友们或坐或立,神情悲戚。就在这庄重而哀伤的氛围中,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来人是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步履沉稳。他并未携带任何法器,也未有随行弟子,就这么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径直走入了灵堂。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正在灵堂一侧的宋林捷,察觉到了这位僧人的到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气度不凡、却又显得格格不入的访客。 第1558章 可助施主化险为夷 而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的宋林强,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猛地站起身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迎了上去,双手合十,几分意外,更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意味: “凌云大师!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凌云停下脚步,单手立掌还了一礼,目光平静地扫过宋林强憔悴的面容,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 “宋施主,节哀顺变。贫僧听闻老夫人仙逝,心中亦是震惊不已,悲恸万分。老夫人一生慈悲为怀,积德行善,今日匆匆赶来,别无他意,只为能亲自送老夫人最后一程,见上最后一面,以表哀思。” 宋林强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忙侧身引路:“大师有心了!大师快请!家母灵位在此,请大师上前。” 凌云大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缓步走向灵堂正中央的灵位。他站定在灵前,凝视着宋老夫人的遗像,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三个躬,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禅意。 宋林捷冷冽的目光在举止庄重的凌云大师和突然变得异常积极、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大哥宋林强之间来回扫视。他心中疑窦丛生。 “凌云……” 宋林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法号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名气不小,但大约两年前却突然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宋家的丧礼上?宋林捷当然知道已故的母亲与这位高僧有些香火情分,过往母亲也常去凌云挂单的寺庙布施听经。但此时此刻,这个和尚的出现,总让他觉得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就在这时,凌云大师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宋林捷身上。他缓步走了过来,单掌立于胸前,微微颔首:“宋省长,贫僧有礼了。” 宋林捷眼角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凌云大师,有礼了。不过,如今我已非省长,只是一介布衣,这‘省长’的称呼,就不必再提了。” 凌云淡淡一笑,仿没听出他话里的距离感:“贫僧虽方外之人,却也夜观天象,见施主眉宇间晦暗不明,似是流年不利,正逢一劫。看在老夫人的情分上,若宋施主信得过贫僧,不如我们寻个僻静处一叙?或许,贫僧能有化解之法也未可知。” 宋林捷心里冷哼一声,他自己的事,牵扯之深,局面之复杂,岂是一个和尚能化解的?这分明是江湖术士故弄玄虚的套话。 但对方既然以母亲故交的身份开口,他也不好当面驳斥,只得勉强抬手,指向通往后院的方向:“大师既如此说,那便请随我来后院一叙吧。” 宋林强看着弟弟和凌云大师一前一后走向后院,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两人的对话他隐约听到了一些,但他并不认为这个和尚能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林捷惹上的麻烦,恐怕不是靠几句禅机就能平安度过的。 后院因为老夫人近日病重、无人打理,已然显出几分荒芜,花草丛中杂草滋生,显得有些凌乱。凌云大师驻足,目光扫过略显萧瑟的庭院,轻轻叹息一声:“一花一木,皆见心性。看得出老夫人平日生活极为自律,将这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终究敌不过生死有命,造化无常。” 宋林捷冷冷地看着他这番感慨,在他眼中,这不过是神棍惯用的、营造氛围的表演罢了。他虽未与凌云直接打过交道,但官海沉浮多年,形形色色的江湖术士也见过不少。 凌云忽然回过头,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宋施主,恕贫僧直言,你如今……应该还未被正式定性吧?” 宋林捷讥讽道:“定不定性,有何区别?最终的结果,难道还会有什么不同吗?” 自己政治生命已然终结的现实。 凌云摇了摇头:“施主,话非如此。只要一日未下最终论断,一切就尚有转圜的余地。水中月,镜中花,看似真切,却未必是实相。” 宋林捷心中暗嗤,这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废话。他何尝不知还有理论上的操作空间?但关键在于,需要有人愿意并且有能力出手相助!如今母亲去世,宋氏集团遭逢巨变,墙倒众人推,这分明是没人再把宋家放在眼里了! 凌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注视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淡淡道:“贫僧知道,施主此刻定然觉得贫僧所言空洞,甚至认为自身已至穷途末路?” 宋林捷自嘲地笑了笑:“莫非大师认为,眼下这情形,还不是末路吗?” 凌云缓缓道:“东边不亮西边亮,天道循环,否极泰来。只是,宋家如今少了你这根顶梁柱,连带着家族企业也陷入了极大的困境吧?” 此言一出,宋林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反问道:“大师乃方外之人,六根清净,为何对这般俗务了解得如此清楚?” 凌云闻言,竟哈哈一笑,坦然道:“宋施主不必多疑。贫僧与宋老夫人有旧谊,老夫人昔日对贫僧亦多有照拂。出家人虽跳出三界外,却并非无情。贫僧实不愿见故人之后,遭此磨难,故而有意略尽绵薄之力。” 宋林捷压下心头的惊疑:“哦?却不知大师,打算如何相助?” 凌云手指轻轻拨动着一串光滑的念珠,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宋施主是明白人,当看得清楚,宋家不能没有老夫人坐镇,更不能缺少你这根定海神针。如今你是虎落平阳,家族自然备受欺凌。若想扭转乾坤,你首先必须自己重新站起来,拿回属于你的。” 这番话,隐隐说中了宋林捷内心最深处的痛处,他不由得心生感触,长长叹了口气:“谈何容易……” 凌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若宋施主愿意相信贫僧,依贫僧所言而行,贫僧自有门路,可助施主化险为夷,渡过此劫。” 宋林捷紧紧盯着凌云,他仍然无法完全相信,只是重复着那句话:“谈何容易……” 第1559章 都避免不了 凌云见他不为所动,也不强求,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袈裟,高深莫测:“宋施主,此刻你不必全然相信贫僧。且待贫僧下回再来拜访之时,你自会……对贫僧另眼相看。” 说完,他不再多言,单掌施了一礼,便转身飘然离去,宋林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呵,一个和尚,能有何办法?估摸着是以为我如今没有定性就想来赌一把吧,只可惜找错了人。” 看似五成的机率,在宋林捷看来,实际上为零,一个犯了错误的高级干部,哪还能轻易的洗清。 他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灵堂隐约透出的灯火和传来的哀乐,心中涌起一股更大的困惑和警惕。这个凌云,一个本该超然物外的出家人,为何会对官场规则、对他宋家的困境如此了解?甚至敢夸下海口,能插手如此敏感棘手的事情?喃喃道“这个和尚,是怎么把京城的人骗得信服他的?” 杜晓萱抱着孩子出现在后院门口,轻声唤道:“二叔,晚饭准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宋林捷从沉思中回过神,点了点头,站起身:“哦,好,这就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看向杜晓萱:“对了,晓萱,你新单位那边……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杜晓萱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我……我还没去报到呢。本来手续都快办好了,可孩子前阵子出了那档子事……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更不敢轻易去上班了。现在……现在我只求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暂时也顾不上了。” 宋林捷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眉宇间强压下的不安。他叹了口气:“是不是……那边让你无限期等通知了?” 杜晓萱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二叔,您别担心这些了。现在家里这样……能有饭吃,有衣穿,我就知足了。工作的事……不急。” 宋林捷心中暗叹一声,这哪里是“不急”?分明是人家见她家里接连出事,如今又添上老夫人去世、公司濒临破产这些烂摊子,怕惹上麻烦,干脆把她晾在一边了。世态炎凉,莫过于此。可如今这个家自身难保,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苦笑:如果连这个家都没了,到时候又当如何? “走吧,先去吃饭。” 他最终只是疲惫地说了一句。 饭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却几乎没人动筷。宋家上下,从宋林强到小辈,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 朱雨莲见宋林捷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林捷,来了,快坐下吃饭吧。” 宋林捷默默地点了点头,在空位上坐下。 饭桌上沉默了片刻,宋林强似乎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弟弟:“林捷,刚才……凌云大师单独找你,是不是……对你今后的路,有什么指点?” 宋林捷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不好当着大哥的面直接说那和尚是故弄玄虚的神棍,只得含糊其辞,敷衍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哥,我现在更担心的还是公司。我觉得……泰山集团那边,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毕竟……” 他话未说完,宋林强就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不用考虑了!我意已决!就算是公司最后破产清算,我也绝不会把妈的心血卖给泰山集团!这事关宋家的骨气!” 宋林捷看着大哥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宋林强却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另一桩心事,他放下筷子,看着宋林捷,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林捷,本来在妈的丧事期间,不该说这些。但……考虑到你以后恐怕也很难再回到体制内了……我想,让你回公司来帮忙。毕竟,这是妈一手创下的产业,有你回来坐镇,我也能放心些。” 宋林捷闻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悲凉。让我回公司?现在回去?公司都已经是个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了,我回去又能怎么样?陪葬吗? 宋林强却似乎对自己的决定充满信心,继续说道:“至于市场上的风浪,你不用太担心!大不了我们就退市!但我们有实体产业做基础,大不了就收缩战线,断臂求生!最坏的结果,就是把总部和核心业务保住,其他的边角料,该割舍就割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坐在一旁的宋平凡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已经有些脱离实际的大伯,淡淡道:“大伯,不是侄儿我说丧气话。如果您现在还抱着这样的想法,觉得能东山再起或者保住公司……恐怕很难。您……问过财务总监公司的具体情况吗?经过资本市场这一轮血腥的收割,公司账上还能剩下什么?恐怕光是银行的债务就已经资不抵债了!这还不算拖欠供应商的巨额货款、仓库里积压的贬值存货,以及各地那些烂尾工程可能带来的连锁索赔……更不用说,有些地方政府的优惠政策,可能也会因为公司信誉破产而追索赔偿。这些,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宋宁雅坐在对面,听着堂兄条分缕析地陈述着残酷的现实,眉头紧紧皱起。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机械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宋林强被侄儿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有些恼羞成怒,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女儿,带着期望问道:“宁雅!你在公司的时间也有些时间了,你也说说!我现在打定主意不卖公司了!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宁雅缓缓抬起头,迷茫的摇了摇头:“爸……我现在……我也不知道了。平凡哥对公司实际情况的了解,比我深得多。我……我不想公司破产,更不想公司落到别人手里……可是……如果……如果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 第1560章 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我同意……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大不了……大不了公司真没了,我……我再回去接戏拍!” 然而,当“接戏”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接戏?以她如今负面新闻缠身、家族破产在即的境况,还有哪个剧组敢用她?她还有戏可接吗?这个曾经让她骄傲、带给她光环的职业,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宋林捷看着眼前这对固执己见、几乎听不进任何劝告的父女,心中最后一丝劝说的念头也熄灭了。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碗,平淡地划清界限: “大哥,公司的事,终究还是你来做主。我就不参与了。至于我自己的事,我也想好了,等组织上对我的问题有了最终结论,我会自谋生路,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林强和宋宁雅,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过,作为兄弟,我最后再说一句。平凡刚才分析的那些情况,你们最好还是认真考虑一下。现实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别等到最后,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地步,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他这番话说完,餐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宋林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是一番好意,想让弟弟回来一起守住母亲留下的基业,兄弟齐心,共渡难关,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疏离和“不看好”的回应。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闷气堵在心口,咬牙硬声道: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一关再难,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硬撑着走下去!宋氏集团,绝不会倒在我手里!” 宋林捷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不再接话,只是快速地扒了几口饭,便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烟雾缭绕。朱雨莲推门进来,被浓重的烟味呛得轻咳了两声,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哎,你少抽点烟吧。你看看你,自从回来,这屋里的烟味就没散过,对身体不好。” 宋林捷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心里憋闷得慌,不抽两口,更难受。” 朱雨莲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宋林捷苦笑着摇了摇头,望着窗外:“说后悔?谈不上。在这个家里,我付出的本来就算是最少的。当初是老母亲亲自发话,让我做,我不能不听。只是……现在回头想想,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回头看天南省的那一摊子事,似乎……我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呵,还一直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真是可笑。” 朱雨莲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那……你觉得,到底是谁举报的你?” 宋林捷瞟了妻子一眼,平静得出奇:“我知道你怀疑是孙哲文。但不是他。我的那些事,他根本不清楚内情。而监督组找我谈话时,问的问题,桩桩件件都直指要害,对方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具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查了。事已至此,知道是谁又能怎样?就这样吧。” 他叹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带着歉意:“只是……以后的日子,恐怕要辛苦你了。” 朱雨莲反手握住他,温柔笑道:“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粗茶淡饭也能过得去。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宋林捷心中感动,但忧虑并未散去,他蹙眉道:“我反而现在更担心大哥他们。如果公司真的破产清算,那意味着宋家人的积累将荡然无存。到那时,大哥他……该怎么办?他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吗?” 朱雨莲摇了摇头,安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总不至于流落街头。你操心这个干嘛?倒是……我看晓萱,这些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抱着孩子一个人发呆。” 宋林捷点点头:“说起来,也算是我把她拖进了这趟浑水。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等母亲的后事彻底办完,我拉下这张老脸,去问问以前的老关系,看有没有人还能卖我几分薄面,给她安排个稳妥的去处。总不能让她和孩子跟着我们受罪。” 宋老夫人的丧礼期间,前来宋宅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只是按礼节上香、慰问,没有任何人主动询问宋家是否需要帮助。 宋家人也保持着最后的体面,绝口不提眼前的困境,更不会主动向人开口求助。这,或许是这个曾经显赫的家族,最后的一点尊严和底线。 待老夫人的后事料理完毕,正式入土为安,资本市场的风暴并未停歇。宋氏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地迎来了连续第六个跌停板,股价几乎被打回了上轮暴跌之初的最低点,市值蒸发殆尽,惨不忍睹,眼看就要触发停牌,证监会不停的要求出具异动报告,但宋氏集团如今已无法说明这一切了。 宋宁雅在葬礼结束后,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令人窒息的京城。她买了去苏城的机票,她要去再见一见合作演艺公司。 她已经想好了,哪怕把片酬压到以前的零头,哪怕一年赚不到过去一部戏的报酬,她也必须重新开始工作。无论如何,都好过呆在家里,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然后等死。 宋林强则强打起精神,回到了已然风雨飘摇的宋氏集团总部。老宅里,顿时又冷清下来,只剩下带着孩子的杜晓萱,以及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内心煎熬的宋林捷夫妇。 宋林强走进自己那间宽敞却弥漫着失败气息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按下内部电话,吩咐秘书: “叫财务总监立刻到我办公室来!立刻!” 第1561章 危机不日可解 组织的处理决定下来了,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宋林捷的心上。一份措辞严厉、要求他深刻检讨反省的通报,外加解除居家限制的通知。没有更进一步的处分,没有移交司法,甚至没有明确他的下一步去向。 这个结果,在宋林捷看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这简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免职,了此残生,甚至做好了更坏的打算。可现在……这算什么?悬在空中? 他完全摸不透上面真正的意图。天南省是肯定回不去了,新任省长早已到位。那他这颗“弃子”,又将落向何方? 就在他心乱如麻、反复揣测之际,凌云大师来访。 宋林捷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个荒谬而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结果,竟然是这个和尚办到的?如果真是他……那他的能量,未免也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凌云迎进花厅。两人落座,朱雨莲奉上清茶便退下了。 凌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宋林捷的面色,微微一笑,率先开口:“宋施主,今日气色,可比前次相见时好了许多。眉宇间的晦暗之气也散去了不少。看来……施主是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宋林捷心中剧震!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而且语气如此笃定!难道真是他?!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中的惊疑却无法完全掩饰:“大师消息灵通。只是不知大师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凌云轻轻拨动念珠,不答反问:“如今束缚已去,不知宋施主,对自己今后的路途,可有什么想法?欲往何处?” 宋林捷摇了摇头,自嘲道:“想法?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虽然组织给了我一个‘反省’的结论,解除了限制,算是给了我一定的自由。但下一步去哪里,做什么,却没有任何说法。我现在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听候发落罢了。” 凌云闻言,淡淡一笑:“宋施主此刻,莫非还在怀疑贫僧之前所言?怀疑贫僧是否有能力助你渡过此劫?” 话已挑明,宋林捷也不再掩饰,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凌云:“大师,恕我直言。组织上的这个处理决定……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这真的是大师在背后周旋的结果?” 凌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高深莫测地缓缓说道:“贫僧既然有心助施主一臂之力,自然是送佛送到西,不会半途而废。” 宋林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最大的疑问:“大师!我宋林捷在官场几十年,深信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如今宋家已然败落至此,我本人更是一介待罪之身,毫无利用价值。大师如此不遗余力地相助,所图究竟为何?还请大师明示!” 凌云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执念太深,终究是不信因果轮回,不信这世间尚有不为私利的援手。不过,眼前之事,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若非贫僧出手,施主此刻,又岂能安坐于此,与贫僧品茶论道?” 宋林捷看着他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冷冷道:“大师若还是这般打机锋,不肯以诚相待,那请恕宋某得罪,无法再奉陪了!” 说罢,他作势欲起。 “施主且慢。” 凌云依旧稳坐如山,脸上挂着那抹不变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难道就真的不想知道,组织接下来,会把你安排到哪里去吗?” 这句话,让他起身的动作僵住了,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对自身命运的关切压倒了对凌云动机的怀疑。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问道: “……哪里?” 凌云大师说完那句“危机不日可解”的玄奥之语,便不再停留,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 “大师!请留步!” 宋林捷忍不住追出两步“您能否明示,我……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条件?或者说,我需要做些什么?” 凌云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是淡淡留下一句:“宋施主,时机未到,多说无益。待贫僧下次再来时,还望施主已然得偿所愿,心境澄明。”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庭院门口。 宋林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郁闷至极。这和尚,这般故弄玄虚,话说一半,让人抓心挠肝! 他反复咀嚼着凌云最后那句话——“……危机不日可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宋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真的还有转机?如果危机真能解除,那宋家眼下这灭顶之灾,岂不是……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加速,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生。 与此同时,宋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财务总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宋总!宋总!股价!股价开始回升了!!” 正埋首于一堆坏消息文件中的宋林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抬起头,眉头紧锁:“慌什么!慢慢说!怎么回事?” 财务总监冲到办公桌前,指着电脑屏幕,语无伦次:“盘面!您快看盘面!跌停了这么多天,今天开盘后,买盘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虽然拉升的力度不算特别猛,不是那种暴力封涨停,但买单非常坚决,步步为营,卖单在被持续吃掉!股价……股价止跌了,而且正在稳步上升!” 宋林强一愣,立刻扑到电脑前,死死盯住屏幕上那根久违的、代表着上涨的红色K线。果然,连续多日的一字跌停板被打开了,虽然涨幅不大,但买盘踊跃,分时走势图呈现出一条稳健的上扬曲线。 他的第一反应是:“又是泰山集团在背后搞鬼?他们又想玩什么花样?拉高出货吗?” 第1562章 那会是谁? 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确定地摇摇头:“这个……暂时还看不出来。盘面显示的资金流向比较分散,不像是单一主力在强力拉升。但确实有资金在持续买入……” 宋林强挥挥手让财务总监先去忙,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思索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杨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杨洋那标志性的声音:“喂?宋总——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宋董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林强直接质问道:“杨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砸盘的是你们,现在护盘的也是你们!玩这种把戏,不觉得无聊吗?” 电话那头的杨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护盘?宋董,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为什么要护盘?” 她顿了顿,撇清道:“我实话告诉您,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出货。您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的收购方案,那我们持有的宋氏股票就成了烫手山芋,自然要趁着市场还有流动性的时候,尽快变现离场。见好就收,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原则。您该不会以为,我们今天盘面的异动,是我在背后操作吧?” 宋林强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不是你们拉高股价方便出货,还能有谁?这市场上,除了你们泰山,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有这个实力来碰宋氏的股票?” 杨洋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宋董,或许您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看得清全局。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虽然我之前确实有过拉高股价的计划,但那是在合作的前提下。现在既然合作破裂,我就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再为宋氏的股价托盘。现在盘面上有人在吸筹,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正好可以顺势把筹码倒给他们。至于这另一方是谁……”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我也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再有,我们泰山集团的仓位也出得差不多了,对宋氏这块鸡肋,我们已经无意再留恋。宋董,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杨洋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宋林强举着电话,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更深的困惑。 不是泰山集团? 那会是谁? 到底是谁,在和泰山集团争夺宋氏集团的控制权?而自己这个宋氏的主人,却像清末的满清政府一样,眼睁睁看着日俄两大列强在自己的国土上开战,自己却连另一个交战国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战火把自己最后一点家当也烧光。 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如果不是泰山集团在拉升,那这个神秘的资金方,此刻进场吸筹,目的又是什么?是觉得股价已经跌到底部,开始抄底布局,准备下一轮的炒作?还是……有着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意图?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却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的滋味,让宋林强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和苦涩。宋家的命运,似乎完全不由他自己掌握了。 宋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一段诡异的止跌回升后,并未如市场预期般持续反弹,反而再次陷入了阴跌的泥潭,成交量也日渐萎缩,如同一潭死水。这种半死不活的盘面,彻底消磨掉了最后一批持股者的耐心和希望。 宋林强对着财务报表上刺眼的红字发愁,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正式的公函。 “宋董,这是刚刚收到的,由持股超过百分之三的几位股东联合发来的函件。”秘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宋林强心头一沉,接过函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函件内容很简单,却字字千钧:鉴于公司近期股价异常波动、经营状况持续恶化,且管理层未能提出有效应对方案,严重损害了全体股东利益。根据公司章程,我们联合提议,在三个工作日后紧急召开临时董事会,商讨公司当前困境及未来走向,核心议题包括:审议部分股东提出的股份转让事宜。 “啪!”宋林强将函件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些股东,终于忍不住要抛售手中的股票,用脚投票了。 一旦在董事会上正式提出并通过大规模股份转让的决议,无疑会向市场释放出最绝望的信号,宋氏集团的股价必将迎来新一轮的雪崩。届时,就算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难挽狂澜。 他无力地挥挥手让秘书出去,独自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母亲毕生的心血,宋家的根基,难道真的要在自己手上彻底崩塌了吗?凌云和尚那句“危机不日可解”的预言,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讽刺。 京城,某处静谧的四合院内。 凌云大师正与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对坐品茗。檀香袅袅,茶香四溢,气氛宁静而超然。 中年男子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向凌云:“大师,你似乎对宋家的事,格外上心。” 凌云手持念珠,微微一笑:“非是贫僧执着,而是故人之后,不忍见其沉沦。宋老夫人一生行善积德,颇有慧根,与我有过一段香火缘分。如今宋家蒙难,若能扶一把,结个善缘,亦是功德一件。”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道:“宋林捷同志的安排,已经初步敲定了。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级别保留。这是个清贵的位置,适合他现阶段沉淀反思。至于宋氏集团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市场的归市场,企业的归企业。既然有股东要求开会讨论股份转让,那就按公司章程和证券法规来办。要相信市场的力量,也要相信相关部门的监管智慧。总会有人,能看到宋氏集团潜在的价值。” 凌云闻言,双手合十,低眉敛目:“阿弥陀佛。如此,便是最好的安排。顺应因缘,不强求,不妄动,方得自在。”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继续悠然品茶。 第1563章 演艺公司 三天后,宋氏集团临时董事会在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氛中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位联合提议的股东面色冷峻,态度强硬。他们列举了大量数据,痛陈公司面临的绝境,坚决要求董事会允许并协助有意向的股东进行股份转让,以便“及时止损”,“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宋林强据理力争,声音沙哑地阐述着公司正在努力自救,恳请大家再给一点时间,甚至再次提到了可能与“战略投资者”接洽的模糊可能性。 但他的说辞,在残酷的数据和持续恶化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支持他的董事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眼神闪烁,显然也在为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几位联合发难的股东脸色铁青,言辞愈发激烈,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斥责管理层无能,要求立刻启动股份转让程序,甚至有人隐晦地威胁将联合发起特别股东大会。 支持宋林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大部分董事要么低头盯着桌面,要么眼神游移,避免与他对视。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争吵达到白热化,几乎要拍桌子撕破脸皮的关头——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不疾不徐地敲响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争吵声戛然而止。宋林强强压着怒火,沙哑地道:“进来!” 董事会秘书推门而入,脸色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凝重和匆忙。他快步走到宋林强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一份刚刚接收到的传真文件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宋林强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震惊、疑惑,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他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试图从他那剧烈变化的表情中读出信息。 足足过了一分钟,宋林强才缓缓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几位股东,又看了看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冷静,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诸位。” 他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刚收到消息……关于股份转让事宜……”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感受到所有目光都灼灼地钉在自己身上。 “我原则上……不再反对。”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几位强硬派股东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 “但是,” 宋林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几个带头发难的股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我有一个最后的条件!也是我作为董事长,能为这个公司、为还信任它的员工,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道:“任何股权转让协议,必须经过董事会公开表决!并且——必须得到除我之外的所有董事——全体同意!只要有一人反对,转让就不能进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这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将自己摘了出去,不再表态,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其他董事。这意味着,只要有任何一位董事出于任何原因投下反对票,转让就无法完成。 这看似是彻底的退让,实则是在极度不利的局面下,能争取到的最复杂、也最具不确定性的局面。他赌的是,这些股东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赌的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内部也会出现分歧和制衡。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股东们快速交换着眼神,进行着无声的权衡。如果他们逼得太紧导致会议无法收场,局面将更加混乱,对谁都没有好处。而“除宋林强外全体同意”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操作空间依然存在——只要他们能搞定其他所有董事。 最终,那位带头的股东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精光:“可以。就按宋董说的办。公开表决,除您之外,全体董事同意即生效。” 一场逼宫,看似以宋林强的全面妥协告终。他被迫交出了所有的防御工事,只留下一个充满变数的表决机制。 宋宁雅站在曾经熟悉无比的公司大堂,感觉却像是闯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的工作人员依旧对她点头问好,称呼着“宋总”或“雅姐”,但那刻意维持的恭敬之下,是几乎掩饰不住的疏离,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带着怜悯或轻蔑的眼神。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走向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窈窕的身影踩着高跟鞋,姿态摇曳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是兰彩儿。 如今的兰彩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宋宁雅脸色行事、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的二线女星。她现在是公司力捧的一姐,风头正劲,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她瞥了宋宁雅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按下了楼层按钮。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尴尬而压抑。兰彩儿对着身边的助理,用一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宋宁雅听清的音量,轻飘飘地说道:“这人啊,就得认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宋宁雅的心里。她猛地攥紧了拳头,强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电梯门一开,兰彩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串清脆而刺耳的高跟鞋声。 “雅姐!您怎么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担忧响起。是她以前的执行经纪小曾,快步迎了上来。 看到旧人,宋宁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小曾。我来……找一下郎京,有点事想和他谈谈。” 小曾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道:“雅姐,现在……公司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彩儿姐身上了。她手上那部大女主戏还没杀青,下一部制作《清宫秘云》就已经定下她了,郎京亲自带队在谈……风头一时无两啊。” 第1564章 渺茫的希望 宋宁雅眼神黯淡了一下:“那是她的本事。我们上去吧。”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郎京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吞云吐雾。见到宋宁雅,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笑容,眼神却毫不客气地在宋宁雅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哎哟!宋总!稀客稀客!您可是风采依旧啊!” 郎京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殷勤。 宋宁雅压下心中的不适,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郎京,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公司,现在有没有可能,安排我复出?” 郎京闻言,脸上立刻换上为难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宋总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您看看现在网上的风评,对您可是……非常不利啊!各种负面新闻满天飞,这形象要扭转过来,难度太大了!就算公司愿意花力气去做公关、洗地,那也得投入海量的资源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宁雅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冷冷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直说吧,要多少?” 郎京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宋总果然是明白人!快人快语!其实也不多,对于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估计……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一个小目标?一个亿?” 宋宁雅皱紧了眉头,“郎京,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大不大!” 郎京摆摆手,“对别人来说是多,可对您宋总来说算什么?您家里那可是有矿的!再说了,以前您接一部戏,片酬不也接近这个数了嘛!只要复出成功,这点投资很快就能赚回来!” 宋宁雅不为所动,追问道:“钱我可以想办法。那角色呢?公司能给我什么级别的项目?女一号?” 郎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哎呦我的宋总!现在行情不一样啦!公司手头的大项目,像《清宫秘云》那种,早就定下兰彩儿了,合同都签了,板上钉钉!临时换角根本不可能!其他的……都是一些小成本制作,恐怕也入不了您的法眼啊。” 宋宁雅的心沉了下去,她盯着郎京:“你的意思是,我出一个亿,还拿不到一个像样的角色?” 郎京摊摊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宋总,今时不同往日啊。要是放在以前,公司倒贴钱都愿意帮您运作。可现在嘛……实话跟您说吧,以您现在的市场价值,片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宋宁雅面前晃了晃,“最多也就这个数。” 宋宁雅蹙眉:“一成?” 郎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百分之一。一部戏,能给您个几百万顶天了。这还得是在我们把您形象洗白,借着您过去那点名气炒冷饭的前提下。否则,恐怕连这个价都没有。” 宋宁雅浑身发抖,冰冷道:“郎京,你也太贪得无厌了!你真当我是那些刚入行、任你拿捏的新人?” 郎京哈哈一笑,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宋总,话不能这么说说。公司运作有风险,投入这么大,总得看到回报的可能吧?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看看现在整个圈子里,还有谁敢用您宋宁雅?” 宋宁雅蹙眉道:“郎京,我们也是老交道了。你就直说吧,是不是看我们宋家现在落难了,你也跟着落井下石?” 郎京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淡了许多:“宋总,您要这么想,那就没意思了。生意场上的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压低声音道:“不过……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倒是可以给您指条明路。现在短视频平台很火,我可以找些路子,拍点那种……嗯,尺度稍微大一点的短剧或者小视频,或许也是个出路。就是这运作方式嘛……可能会让您受点委屈,需要您……稍微放开一点。” 他贪婪的目光再次在宋宁雅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扫过,意有所指:“反正现在外面都传您的取向有问题,咱们不如就借着这个势头,拍点……女女题材的,又刺激又有关注度!您觉得怎么样?” “你做梦!” 宋宁雅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涨得通红。她指着郎京的鼻子: “姓郎的!我宋宁雅就算饿死,从这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拍那种下三滥的东西!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作呕的氛围,抓起手包,转身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在整个楼层回荡。 郎京看着被她摔上的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一声,悠闲地点燃一支雪茄,喃喃自语: “哼,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不识抬举!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从郎京的公司摔门而出后,在苏城又是十来天,宋宁雅强撑着最后一丝骄傲,又接连跑了几家曾经有过合作或是有意向的演艺公司。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碰了软钉子。对方要么是高层避而不见,只派个助理出来敷衍;要么就是客客气气地请她喝茶,然后拐弯抹角地诉苦,说现在市场不景气,投资方对演员的负面新闻非常敏感,实在是爱莫能助。一圈下来,她得到的只有更加彻底的绝望。 就在她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曾打来的。 “雅姐!” 小曾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偷偷告诉你个消息!公司刚接了个大项目,暂定是《孝德太后》,投资不小,正在选角!我听说女一号的人选还没完全定下来,那个角色设定挺复杂的,我觉得挺适合你!那兰彩儿肯定是没有空来演的,你要不要……再去跟郎京好好说说?说不定有机会!” 宋宁雅握着手机,去找郎京?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一想到他那猥琐的目光,她就感到一阵反胃。可是……《孝德太后》,女一号……这可能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了。是继续守着这早已一文不值的骄傲,彻底告别舞台,还是放下身段,去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第1565章 小小的条件 内心挣扎了许久,对表演的渴望,对重返荧幕的执念,最终还是压倒了对郎京的厌恶。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郎京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郎京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哟,宋总?怎么,想通了?” 宋宁雅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郎京,我听说公司接了《孝德太后》的项目。女一号的角色,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片酬……可以按你说的。” 郎京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谈角色?电话里怎么说得清楚?这样吧,晚上八点,希尔顿酒店1808房间,我们当面谈。带上你的诚意。” 说完,不等宋宁雅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宁雅的心沉到了谷底。酒店房间?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在房间里呆坐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一小瓶从未用过的防狼喷雾,紧紧攥在手心,塞进了外套口袋。这微小的武器,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可怜的安全感。 晚上八点,希尔顿酒店1808房间。 郎京穿着睡袍,开门让她进去。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宋宁雅僵硬地坐在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上,身体紧绷。 出乎意料的是,郎京一开始并没有过分举动,反而真的和她聊起了《大明王廷》的剧本和女一号的角色,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承诺:“这个角色确实有挑战性,你来演,形象气质都符合。片酬方面,我也会尽量帮你争取到最高档。” 宋宁雅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他转了性。就在这时,郎京话锋一转,端着酒杯,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角色嘛,可以给你。片酬,也好说。” 郎京的声音变得黏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但是,宋总……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 宋宁雅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向后缩去:“你……你想怎么样?” 郎京凑得更近,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露出猥琐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我也想尝尝,宋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滋味……” “你做梦!” 宋宁雅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 郎京被她的反抗激怒,脸色一沉,猛地扑了上来,将她死死压在了沙发上!一双油腻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带着酒气的嘴试图强吻她。 “放开我!混蛋!滚开!” 宋宁雅拼命挣扎、撕打、哭喊,在激烈的撕扯中,她的外套被扯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就在郎京快要得逞的瞬间,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瓶子! 她掏出防狼喷雾,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嘴脸,狠狠地按了下去! “啊——!我的眼睛!臭婊子!” 郎京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眼睛从她身上滚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宋宁雅趁机挣脱开来,衣衫不整,泪流满面,连滚爬爬地冲向房门,拧开门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沿着走廊疯狂奔跑。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冰冷的夜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靠在路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后怕而不停地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郎京”的名字。她颤抖着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郎京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咆哮: “宋宁雅!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你敢阴我?!我告诉你!你完了!从今天起,你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老子封杀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你等着瞧!” 宋宁雅默默地听着电话里的叫骂,没有回应,也没有哭泣。她缓缓地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望着城市冰冷而璀璨的灯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最后一条退路,也彻底断了。 宋宁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她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脸上、脖子上被郎京强行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她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脸和脖子,直到皮肤泛红刺痛,才颓然停下。 她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眼泪无声地流淌。恐惧、屈辱、绝望,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郎京那恶毒的诅咒和封杀威胁,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是真的彻底完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她苍白而泪痕交错的脸。她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单滑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却停留在了那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上——孙哲文。 此刻,她需要一个声音,一个哪怕只是短暂的、虚假的依靠。她需要告诉一个人,她不是那么不堪,她反抗了,她逃出来了。她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拨号键。 海城,欧阳娜的别墅卧室。 孙哲文靠在床头看书,欧阳娜像只慵懒的猫蜷在他身边玩手机。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欧阳娜不耐烦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吵死了!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快接!” 孙哲文“嗯”了一声,放下书,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当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谁啊?” 欧阳娜凑过来,狐疑地看着他。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明显的不耐烦:“喂?”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话语,而是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呜……呜呜……哲文……” 第1566章 我被人欺负了 孙哲文愣住了,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到眼前,再次确认了来电显示——确实是宋宁雅。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宋宁雅会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致利己的宋宁雅,居然会这样无助地哭泣?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被人欺负了……” 电话那头,宋宁雅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 “谁敢欺负你?!”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 宋宁雅抽泣着,语无伦次地将今晚在酒店遭遇郎京胁迫、险些被侮辱、最后用防狼喷雾才侥幸逃脱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孙哲文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但随即,忍不住用责备道: “你现在负面新闻缠身,风口浪尖上,怎么想的还要跑去拍戏?宋宁雅,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那种人你也敢单独去酒店房间见面?”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欧阳娜,起初听到宋宁雅被欺负时,还警惕地绷紧了神经,但听到后面,尤其是孙哲文那毫不留情的训斥,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脆坐起身,把耳朵紧紧贴在孙哲文拿着手机的手背上,一边听一边幸灾乐祸地咧嘴笑,还对着孙哲文做鬼脸。 孙哲文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欧阳娜噘着嘴,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电话那头,宋宁雅被孙哲文训得更加委屈,哽咽着说:“哲文,你在听吗?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宋氏集团眼看着就要没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些:“人没事就是万幸。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戏不拍也饿不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别再去做这种冒险的事了。” “可是……家里等不起啊……” 宋宁雅很是无助。 孙哲文低下头,凑到欧阳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欧阳娜冲他吐了吐舌头,抱着他的脖子,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然后压低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在他耳边说:“哼!活该!让她以前嚣张!今天真是高兴!”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对着电话:“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给宋宁雅继续哭诉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欧阳娜得意洋洋地靠在孙哲文怀里。而孙哲文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却微微蹙起。 宋宁雅那绝望的哭声,和她描述的,留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欧阳娜她们和袁琳对宋家的打击,却没想到会把她逼到如此狼狈甚至危险的境地。 他搂紧欧阳娜,轻声道:“睡吧。” 而电话的另一端,宋宁雅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孤独。 她扔下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连最后一点可怜的慰藉,也消失了。 希尔顿酒店1808房间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防狼喷雾的刺鼻气味和郎京咒骂声。 郎京好不容易用清水反复冲洗了眼睛,但眼球依旧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感,双眼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视线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烦躁地将湿毛巾狠狠摔在洗手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兰彩儿斜倚在凌乱的大床上,身上只裹着一件丝质睡袍,看着郎京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我说,你那点瘾头就这么大?都被人喷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事儿?真是色胆包天,活该受罪。” 郎京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恶狠狠地说道:“那个臭婊子!我真是小看她了!居然随身带着这种玩意儿!哼!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呢?我呸!现在的她,连个屁都不是!给脸不要脸!” 兰彩儿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同情心,反而催促道:“行了,别嚎了。快点吧,我待会儿还得赶回去。” 郎京愣了一下,红肿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向她:“回去?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嘛?那老东西不是不在吗?” 兰彩儿一边漫不经心地解着睡袍的带子,一边冷哼道:“睡?他疑心病重得很!我来之前刚跟他视频过,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又抽风查岗?要是发现我不在,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郎京看着她脱下睡袍,目光落在她微微有些松弛、带着妊娠纹的小腹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有些嫌弃:“你这肚子……生完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恢复?皱巴巴的。” 兰彩儿闻言,立刻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我受了多少罪!现在倒好,那老东西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以为是自己的种!要是哪天东窗事发,让他知道这儿子是你的,我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郎京被她吼得一缩,连忙伸手搂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你怕别人听不见啊?他怎么会知道?儿子又没养在他身边,一直说是放在国外养。再说了,他一个出家的和尚,半截身子入土了,就算知道了,为了面子,他敢声张吗?” 兰彩儿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可我总觉得心里发毛……他那双眼睛,有时候看着我,就像能把我看穿一样。我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提心吊胆的。” 郎京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手段又狠。要不是他看上你了,我怎么会……怎么会把你送到他身边?” 第1567章 赎罪 兰彩儿抬起头,轻声道:“要不……我们带着孩子,跑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郎京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跑?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我们现在看着是有点钱,可出了这个圈子,我们算什么?屁都不是!再说,以那老东西手段,他会让我们带着他的‘儿子’跑掉?除非我们想死得更快!” 兰彩儿眼神黯淡下去,叹了口气:“我们……真是疯了,怎么会选了这么一条路?现在想回头都难了。” 她伸手轻抚着郎京红肿的脸,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凄楚:“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过一天算一天。就算是死,也是我们俩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对了,和宋宁雅那边,谈妥了吗?上面可是指定要她来演那个角色的。” 郎京一提到宋宁雅就来气,没好气地说:“谈个屁!你看我这样像是谈妥了吗?差点被她弄瞎!” 兰彩儿坐直身子,表情严肃起来:“那你怎么向上面交代?这个角色是上面点名要她演的,洗白方案和按她巅峰时期片酬支付的计划,也都是安排好的。你搞砸了,我们怎么交代?” 郎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天……明天我再想办法联系她试试。本来想着她如今落魄了,正好拿捏住,谁知道是条疯狗,不识抬举!” 兰彩儿闻言,嗤笑一声,却有些酸意:“呵,我看你是色心不死,还想着一箭双雕吧?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我也懒得管你那些龌龊心思。但你最好给我清醒点,别因为你的精虫上脑,坏了上面的大事!否则,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我!” 郎京悻悻地点点头:“我知道轻重,用不着你提醒。我就是想不通,宋宁雅现在一身骚,绯闻缠身,家族都快破产了,怎么就入了上面的法眼?不但要花大力气洗白她,还要按她以前的价码给钱?这图什么啊?” 兰彩儿压低声音道:“这里面的事我可能猜到一点,但不能跟你说,说了反而是害你。你只要记住,上面这么安排,肯定有深意。” 郎京更加好奇,凑近问道:“连我也要保密?我们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兰彩儿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告诫道:“我只能提醒你,上面盯着她,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她过去‘天后’的名头。你把眼光放长远点,别只盯着宋家那个快破产的公司……或许,能看到点别的东西。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郎京郁闷地嘟囔:“不是宋氏集团,还能是什么?难道她宋宁雅身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藏不成?” 兰彩儿摇摇头,显然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真要影响‘兴致’了。” 。。。。。。 凌晨一点,夜色深沉。希尔顿酒店套房里,兰彩儿已经穿戴整齐,对镜整理着微乱的头发和衣领。 “我走了。”她转过身,语气平淡。 郎京光着上身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抱怨道:“真他妈憋屈!现在咱俩倒像是偷情似的,见个面还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胆!” 兰彩儿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道:“好了,别抱怨了。我们现在还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要是那老东西突然来了,或者起了疑心,我们连这点偷偷摸摸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啊,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宋宁雅那件事办好。明天,你亲自去找她,姿态放低点,好好赔个礼,道个歉。把上面的意思透给她。她现在落魄成这样,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再咬着不放。” 郎京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兰彩儿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带着醋意:“还有!收收你那点花花肠子,养养身子吧!你看你现在,折腾两下就喘,还整天想着打宋宁雅的主意!她那种女人,是你能随便碰的?” 郎京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你懂什么?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征服起来才带劲!我敢打赌,她八成还是个雏儿,没经过男人!” 兰彩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呵!你想得倒美!她前面不是有个男朋友吗?叫孙哲文,听说还是个年轻干部,照片我见过,长得一表人才。不过后来听说吹了,据说是宋宁雅她哥宋宁军找人去杀孙哲文,结果事情闹大了,两人也就掰了。” “真的?” 郎京眼睛一亮。 兰彩儿耸耸肩:“所以啊,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清高。感情上受过伤的女人,心里指不定什么样呢。” 郎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呵,原来是感情上栽过跟头啊……难怪反应那么大。看来,是我昨天太心急了。这样也好,明天我知道该怎么跟她谈了。先赔罪,再给足面子和高价,嘿嘿,说不定……” 兰彩儿看着他一脸贱笑,没好气地又翻了个白眼:“看你那德行!我警告你,正事要紧!别搞砸了!我走了!” 说完,她拎起包,快步离开了房间。 次日上午八点多,宋宁雅从一场混乱而痛苦的梦境中惊醒。梦里,奶奶、妈妈、二叔的脸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宋宁军拿着刀狠狠刺向孙哲文的血腥画面,她的心口一阵剧痛。她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梦境带来的恐慌和愧疚感久久不散。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找到孙哲文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哲文……对不起……”她喃喃自语。这么久以来,她从未真正为给他带来的伤害道过歉。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他应该还在休息吧?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心烦意乱之下,她跳下床,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苏城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不如……去海城吧?就算不能挽回什么,至少……可以去照顾他,就当是赎罪了。 第1568章 合约的约束力 她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响起。 宋宁雅皱了下眉,以为是客房服务。她没多想,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一束巨大而俗艳的玫瑰花束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宋宁雅愣住了。粉丝?怎么可能还有粉丝找到这里? 花束微微移开,后面露出了那张她最不愿看见的脸——郎京!他戴着墨镜,但依旧能看出眼睛周围的红肿,让他本就猥琐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宋宁雅吓得后退一步,惊怒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得多余,以郎京的能量,查到她住的酒店易如反掌。 她立刻改口,语气冰冷如霜:“你来干什么?!” 郎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刻意放软声音:“小雅……” “别这么叫我!恶心!” 宋宁雅厉声打断他。 郎京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看走廊两边,压低声音:“雅姐……,我们进去谈吧?这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宋宁雅警惕地盯着他,身体紧绷:“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郎京连忙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我保证!绝对没有恶意!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顺便谈谈昨天没谈完的工作!关于《孝德太后》那个角色,上面非常看好你!” 宋宁雅眉头紧锁,看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不想在门口引起更多注意。犹豫片刻,她侧身让开一条缝,冷冰冰地说:“进来!说完马上走!” “哎!好!好!” 郎京连忙点头哈腰地挤了进去。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迅速举起相机,对准门口,“咔嚓”几声,连续抓拍了好几张照片。从那个刁钻的角度看去,手捧鲜花的郎京站在门口,而宋宁雅侧身让他进去的画面,被巧妙地构图成了仿佛女方默许男方进入房间的暧昧场景。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宋宁雅几乎是立刻从门边弹开,快步走到离门口最远的床边坐下,刻意与郎京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心里一阵懊悔——昨晚用掉的防狼喷雾还没来得及补上,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让他进来了? 郎京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戒备,他慢悠悠地故作姿态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廉价酒店的房间,皱了皱眉:“雅姐啊,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住这种地方也太委屈你了。要不……公司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宋宁雅眯起眼睛:“有事说事,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不是你们公司的人,用不着你假好心。你是不是怕我报警?放心,我没报警,也没兴趣把事情闹大。” 郎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更浓的笑意:“雅姐,你误会了!我今天是真心来道歉的!昨天……唉,都怪我,几杯黄汤下肚就昏了头,做出了混账事!酒醒之后我后悔莫及,所以这一大早就赶紧过来,就是希望能弥补我的过错,求得你的原谅。” 宋宁雅讥讽道:“郎总,你这套软硬兼施的把戏,对公司里那些没背景的小姑娘或许有用。在我面前,就别演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逼人就范,你这套路我见得多了。” 郎京见宋宁雅油盐不进,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站起身,吓了宋宁雅一跳,身体瞬间绷紧。 郎京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雅姐,我是认真的。” 他将文件递过来,变得正式,“我代表公司,正式且诚恳地向你道歉!并且,诚挚地邀请你回归公司!公司下一个S+级大制作《孝德太后》的女一号,我们决定由你来出演!”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宋宁雅的反应:“至于片酬方面,我和投资方进行了多轮艰难沟通,极力为你争取!最终确定,这部戏,按照税后两亿的标准与你结算!” “两亿?” 宋宁雅彻底愣住了,这个数字甚至与她巅峰时期的片酬持平了!这哪里是道歉?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道:“郎总……你……你没开玩笑吧?” 郎京脸上露出笑容,将合同又往前递了递:“雅姐,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骗过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你点头,今天就可以签约!” 宋宁雅将信将疑地接过合同,快速翻阅起来。条款大体上与过去的顶级合约相似,分成比例甚至更优厚。然而,当她看到合约年限和违约责任条款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十年?合约期十年?违约金……这么高?” 郎京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表情:“雅姐,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你现在负面新闻缠身,公司要帮你平息这些风波,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和成本!这部《孝德太后》公司不抽取任何佣金,片酬全数给你,这已经是破天荒的诚意了!公司投入这么大,自然是希望与你长期绑定,共同发展。如果你刚被捧红就离开,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我这个总经理也没法向董事会交代啊!” 宋宁雅沉默着,心中飞快计算。十年长约,加上天价违约金条款,这意味着一旦签下,她未来十年几乎就被彻底绑死在这家公司。一旦违约,需要赔偿的金额将是天文数字,恐怕她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收入加起来都填不满这个窟窿!这简直是一份卖身契! “郎总,正因为我知道行业的规矩,所以才更要慎重。” 宋宁雅将合同轻轻放在床上,“这份合约的约束力太强了,几乎断绝了所有其他可能性。以后我的职业生涯,岂不是完全被公司拿捏在手里?” 郎京哈哈一笑,摆摆手:“雅姐,你这话说的,你和那些普通艺人怎么能一样呢?你身后有宋家这棵大树啊!万一将来宋氏集团渡过难关,重新崛起,到时候你想离开,这点违约金对宋家来说算得了什么?再说了,真到那时候,上面说不定也会看在宋家的面子上,出面协调,和平解约也不是不可能嘛!你之前和公司解约,不也没付违约金吗?” 第1569章 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宋宁雅心中冷笑,宋家现在自身难保,这话分明是提醒她已无退路。她冷冷道:“一亿的违约金和上百亿的违约金,其中的差距,郎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郎京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攻心:“雅姐,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回来。我也知道,你这么急着复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宋氏集团现在的危机吧?虽然这两亿片酬对于解决宋氏的庞大债务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保证你们宋家人未来一段时间维持体面的生活,让你有个缓冲,不是吗?” 这句话,刺中了宋宁雅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沉默了。宋氏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彻底崩塌。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需要钱来保障家人的基本生活。可是,签下这份卖身契,就等于将未来的自由完全抵押了出去…… 她紧紧捏着那份薄薄的合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合同递还给郎京,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郎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站起身,再次引得宋宁雅警惕地后缩,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确实要慎重考虑。不过小雅,你住在这里实在不安全,也容易惹人闲话。要不我还是先给你安排个别墅住下?就当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宋宁雅皱紧眉头,断然拒绝:“我还没答应回公司,就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郎京也不坚持,点头哈腰地说:“那好,那好!不过别墅我先帮你留意着,就在你以前住的那套旁边再找一栋,环境你也熟悉。”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宋宁雅以前那套别墅,现在正被兰彩儿占着。 宋宁雅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有劳郎总费心了。” 郎京脸上挂着笑,退出了房间。房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婊子!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房间里,宋宁雅独自坐在床边,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被郎京故意“遗忘”在床上的合同上。 两亿片酬的诱惑巨大,但合同里隐藏的十年枷锁和天价违约金,更像是一个陷阱。 要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考虑这样的合同的,但现在,她有些悲哀,似乎是无可选择了。 她拿起电话,给宋林强打去了电话“爸,公司还好吧?” 焦头烂额的宋林强有些生气道“你现在去哪了,公司乱成一团,你也不在,你是不是想公司快些破产啊。” 宋宁雅有些委屈道“爸,我在苏城,我打算接部戏,看能不能先拿点片酬,让家里稳定一点。” 宋林强火气更大了“你脑子怎么想的,之前,你想接管公司,现在公司出了问题,你就跑了,你接戏,你现在丑闻缠身,哪家公司会用你,就算用你,你还以为你是天后?几百万有什么用。” 宋宁雅的指尖颤抖起来“爸,我也不是知道公司现在困难吗?如果我不出来,万一公司真走到那一步,我们一大家人怎么办?” 宋林强冷下声来“怎么办?哼,我宋林强就不服这个软,你要走就走,走了就别 回来了,也不稀罕你那三瓜两枣的,宋家还用不着你来撑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宋宁雅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宋林强最后那句冰冷决绝的话——“走了就别回来,宋家用不着你来撑腰!”狠狠扎进她的心口,瞬间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和支撑。 她原本以为,自己放下骄傲,甚至考虑签下那份近乎卖身的合同,是为了在家族危难时尽一份力,为家人留一条后路。 可父亲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在他眼里,她的努力不仅不值一提,甚至是一种背叛。 委屈、愤怒、无助、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无力地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去海城?去找孙哲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她现在算什么?一个被家族抛弃、声名狼藉、甚至要靠出卖未来十年自由才能换取一点生存资本的落魄女人?孙哲文会怎么看她?是同情?还是怜悯?抑或是……像父亲一样,觉得她是个麻烦和累赘? “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苦涩。曾经的万丈光芒,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 她抬起泪眼,目光再次落在床上那份郎京留下的合同上。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邀约,更像是一根唯一的、带着倒刺的救命稻草。明知抓住它会鲜血淋漓,深陷泥潭,可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京城,宋宅。电话已经挂断许久,宋林捷却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立在客厅中央,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布满了复杂的阴云。 “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他低声重复着刚刚得到的任命。 朱雨莲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的宽慰:“不管怎么说,这事总算是过去了。级别保住了,人也没事,这就是万幸。政策研究室虽然清闲,但好歹是在京城,级别也没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宋林捷缓缓摇头:“机会?不会再有机会了。雨莲,你不明白。这个位置,就是最好的结局,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了。上面这是给了我最后一点体面,让我有个地方养老等退休罢了。” 朱雨莲皱起眉头,还想再劝:“可是……” “我不是在想这个!” 宋林捷打断她“我是在想那个和尚!凌云!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一个出家的和尚,凭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插手到这种级别的组织安排里来?这不合常理!” 第1570章 功成身退 朱雨莲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这凌云在京城的达官显贵圈子里有多风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暗地里找他看相算命、寻求指点?他人脉广、根基深,现在帮你打个招呼、递个话,走走关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吧?” “打个招呼?走走关系?” 宋林捷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子“雨莲!你清醒一点!我这次惹上的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是被谁调查的?是能靠简单打个招呼就摆平的吗?他能影响到这个层面的决定,这背后牵扯到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脉关系!这和尚的能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越说越觉得心惊,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凌云帮他,绝不仅仅是“看在母亲香火情分上”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目的。 朱雨莲被丈夫严肃的神情震慑住,一时语塞。 宋林捷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无益。既然任命已经下来,过几天就去报到吧。” 朱雨莲见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又想起另一件事,轻声提醒道:“对了,晓萱工作的事,你得抓紧时间问问了。我看大哥那边……公司的情况恐怕是顾不上了。晓萱带着孩子,总得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宋林捷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趁这几天还没正式上任,我托人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单位能接收她。总不能真看着公司真出了事的那天吧。” “这几天,我也仔细留意了公司的动向和市场反应。” 他缓缓开口“大哥那边……恐怕是真的扛不住了。泰山集团之前或许还有趁火打劫、从中渔利的心思,但至少没有把事情做绝。可现在,他们彻底抽身,不再托盘,失去了这最后一道屏障,宋氏这艘船,怕是真要沉了。谁也救不了。” 朱雨莲闻言,难以置信的惊愕:“真的……真的会到这一步吗?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宋林捷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向妻子:“是不是真的会到那一步,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我们得为自己做打算。你最近留意一下房子,就在我以后上班的政策研究室附近找找看,不用太大,方便上下班就行。这里……终究是大哥的家,我们不好长住。” 朱雨莲看着丈夫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明白,他这是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开始为“后宋氏时代”的生活做准备了。 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和酸楚,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开始打听。要不……我们干脆买一套小一点的?贷点款,压力也不会太大。总比一直租房强。” 宋林捷微微颔首:“嗯,你看着办吧。这回……是真的不用、也没办法再讲究什么排场和奢侈了。能有个安稳的窝,就知足了。” 朱雨莲依偎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都这时候了,还说那些干嘛。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想起儿子,语气轻快了些,“对了,平凡下午来过电话,说他和几个朋友合伙的公司,最近运转得还不错,他们几个年轻人野心不小,正计划着扩大经营规模呢。” 宋林捷听了,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也就仗着点小聪明,跟在别人后面捡点残羹冷炙罢了。他那点心思和手段,真当别人看不透?不过是那些公子哥儿看他还有点用,或者干脆是看在他姓宋、看在我这个还没彻底倒台的爸的面子上,懒得跟他计较而已。呵……想不到我们,到头来,可能还得指望他在外面折腾的那点小生意,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朱雨莲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啊,现在就别再一口一个‘宋家人’如何如何了。要是爸还在世,听到你这么说,非得给你一记大耳光不可。” 宋林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是啊……你说得对。想想真是讽刺。我爸,作为宋家名正言顺的男主人,一辈子,对家族产业、对儿孙前程,其实并没怎么真正上心。反倒是妈,一个嫁进来的外人,却用尽了她半生的全部心血和力气,苦苦支撑着这个家,想要维持住宋家的门楣……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局面。” 房间里,沉重的寂静弥漫着,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各自沉浸在家族巨变带来的复杂心绪中。 半晌,朱雨莲轻轻叹了口气,着一丝追忆和感慨:“说起来……爸才是真正的革命者。说放下就放下,心里装的是更大的世界,从来不为这些家业俗务所困。不像妈……” 就在这时,宋林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响起一声短促的信息提示音。 朱雨莲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困惑的神情:“这谁给你发的?没头没尾的,就三个字……‘我去也’。真奇怪。” 宋林捷闻言,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语气平静无波:“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凌云大师。呵,他这是在告诉我,宋家的事,他答应‘帮’的忙,到此就算完成了。他功成身退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问妻子,又像是在问自己:“但是不是真的就‘完了’?谁又知道呢?他这一‘去’,是彻底撒手不管,还是……” 朱雨莲放下手机,轻叹一声:“也许……他就是看在妈的情分上,纯粹地帮了我们一次忙,现在事情了结,他就走了。毕竟他是出家人,行踪不定也是常事。” 宋林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好了,不想这些了。我出去走走,你在家的话,帮晓萱看看孩子吧。那混小子最近哭闹得厉害,我头都被他吵大了。” 第1571章 还好吗? 朱雨莲被他语气里的无奈逗笑了,也站起身:“小孩子不都这样嘛!他懂什么?饿了、拉了、身上不舒服了,可不就只能哭?这说明孩子健康,有劲儿!正常得很!” 宋林捷也笑了笑,一边穿外套,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说起来也是怪,我总觉得这孩子吧,看来看去,眉眼间好像……不太像老大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让朱雨莲脸色骤变!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压低声音,贴着他耳朵警告道:“你要死啊!这种话也敢乱说!这要是让老大或者杜晓萱听见了,非得闹出天大的事情来不可!再说了,谁规定孩子就一定得像爹?说不定隔代遗传,像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呢!” 宋林捷被妻子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拉下她的手:“我就随口一说,看你紧张的。不是老大的,还能是谁的?我也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朱雨莲心有余悸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没好气地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办你的事去!晓萱工作的事抓紧问问。我去看看孩子,帮她搭把手。以后我们要是搬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更难。” 宋林捷整理好衣领,恢复了平淡:“嗯,我知道。你以后有空,也可以常过来看看她,帮衬一下。” 林良平的案子,转眼已近三年。公众媒体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只言片语,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这在孙哲文看来,倒也合情合理——案子影响太过恶劣,捂得严严实实,才是常态。至于林良平本人,自然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只是,有一件事让孙哲文始终有些介怀。他曾私下问过对案情最为了解的顾主任,试图探听一点内情。 然而,一向对他颇为关照的顾主任,那次却口风极紧,讳莫如深,只给了他一句意味深长却又毫无信息量的话:“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孙哲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的开州已经是没有人再来请示他什么了,一切已经走上另一条轨道,他甚至不清楚开州在做些什么,付曦也去了京城学习,欧阳娜每天忙于工作,偌大的院子里,大部分时间只剩下孙哲文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庭院和不变的风景。轮椅上的生活单调而漫长,日复一日的静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聊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孤独。 他偶尔会想起那些曾经在身边出现又离开的女人。宁蕊还在欧洲经营着她的事业,李知嫣远在非洲开拓市场,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而最近,不知怎的,他总会想起宋宁雅,想起那个深夜,她打来的、带着哭腔却又戛然而止的电话。 她后来怎么样了?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人,在家族倾覆、自身难保的困境中,是否挺了过来?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迟疑着拿起了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孙哲文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宋宁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喂?有事吗?” 这疏离的语气,让孙哲文微微一愣,准备好的问候卡在了喉咙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你没事了?还好吗?” 电话那头,宋宁雅正坐在别墅的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摊在腿上的剧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能有什么事?劳你挂心了。” 孙哲文想起那个夜晚自己的态度,心里掠过一丝歉意,声音低沉了些:“那天晚上……我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宋宁雅翻动剧本的手指微微一顿,脑子又浮现出当年电话里隐约传来的的笑声。她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语气却更加冷淡:“没事。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倒是我不该那么晚打扰你们,是我不对。” 孙哲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有些讪讪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干巴巴地说:“……那好吧,你没事就好。” 说着,便想结束这尴尬的通话。 “等等!” 宋宁雅似乎察觉到他想要挂电话,急忙出声阻止。 “怎么了?” 孙哲文疑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宋宁雅的声音,语气软化了一些:“你……还好吗?” 孙哲文操控轮椅,往阳光更充足的地方挪了挪,身体向后靠了靠,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挺好的。天天就这么闲着,这会儿正晒太阳呢,舒服。” 他的轻松,却让宋宁雅心中涌起更深的愧疚,她低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的……”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不用道歉。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但你们宋家……确实欠我一个道歉。” “对不起。” 宋宁雅再次郑重地说道,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也像是想告诉他自己的近况,“我……我回到原来的演艺公司了,刚接了一部新戏。” 孙哲文闻言,更加困惑了:“你?回原来的公司?你不是说……那个他欺负你吗?你怎么还……” 宋宁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是很正常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而且……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我可能更适合做个演员。” 孙哲文一针见血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挣钱维持宋家?” 宋宁雅再次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几乎是耳语般地承认:“算是吧……” 孙哲文又叹了口气:“可是……你身上那些负面新闻怎么办?现在复出,恐怕……” “公司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了。” 宋宁雅打断他,恢复了些许自信,“你没发现吗?网上关于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最近已经少了很多,几乎快看不到了。” 第1572章 恋情?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事。”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也轻轻笑了笑,淡淡的失落:“我知道你不关心。以后……你也不用关心了。感觉这些年,我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但以后,我会好好在这个圈子里发展的,毕竟……签了十年呢。” “十年?” 孙哲文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十年的合同?你怎么会签这么长的约?” 宋宁雅的笑声听起来有些飘忽:“嗯,和公司签了十年的长约,不能擅自毁约。不过这样也好,有了约束,我也能安心做事。反正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我在外面多赚点钱,总归是条路。” 孙哲文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也知道这种长期“卖身契”通常是用在刚出道、需要公司大力培养的新人身上。以宋宁雅曾经的咖位和资历,签这种合同极不寻常。“你都是圈里的老人了,公司怎么还会用这种合同绑着你?这投入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宋宁雅的声音依旧平淡,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公司投入大,自然要求回报稳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嘛。” 孙哲文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好顺着话说道:“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祝你以后星途顺利,越走越好。” “谢谢。” 宋宁雅轻声道谢,随即,她的语气变得异常轻柔,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也谢谢你……孙哲文。因为一些事,我好像……更看清我自己的内心了。” 孙哲文蹙眉,不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清内心?你指什么?” 宋宁雅却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好了,不打扰你晒太阳了。你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等我忙完这阵子,去海城的时候,我去看你。希望……到时候你别把我拒之门外就行。” 孙哲文听着她的话,心里很是感慨。电话那头的宋宁雅,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锐、高高在上,反而透出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弱。这变化,让他心情复杂,不知是该为她变得“成熟”而欣慰,还是该为她可能付出的代价而担忧。 “你好像……变了不少。” 他最终只是感叹道,“行,那你先忙吧。保重。” 挂了电话,孙哲文握着手机,宋宁雅最后那几句话,和她语气中那种认命般的平静,总让他觉得,在这看似“重回正轨”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更无奈的妥协。这个女人,究竟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 很少主动关注娱乐圈的八卦,但这次,他刻意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宋宁雅”三个字。 页面刷新,弹出的结果让他微微一愣。 正如宋宁雅所说,之前铺天盖地关于她各种负面新闻、丑闻的报道,此刻竟然真的销声匿迹,搜索页面干净得有些不寻常。然而,一条发布于几天前的娱乐新闻标题,却异常醒目地跳了出来,带着刺眼的桃色: 《独家:沉寂多日,天后宋宁雅疑似新恋情曝光!神秘男子酒店送花,关系亲密!》 孙哲文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他点开新闻,一张放大的偷拍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照片的拍摄角度十分刁钻,背景是一家酒店客房的门口。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捧着一大束俗艳的红玫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而房门里露出的半张脸,虽然有些模糊,但孙哲文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宋宁雅!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侧身让那男子进入房间。 报道用极其夸张和暧昧的笔触,描绘了“神秘男友”如何拜访“隐居”的昔日天后,两人在酒店房间“密会”数小时,关系非同一般云云,且也直接说明了神秘男友正是三水娱乐公司的总经理郎京。 孙哲文的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上。虽然像素不高,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宋宁雅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试图欺负她的演艺公司总经理——郎京! “恋情?” 孙哲文讥讽的冷笑,“这娱乐圈捕风捉影、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登峰造极。” 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郎京带着某种目的找上门,用工作作为借口,而宋宁雅出于无奈或压力让他进了房间。可到了这些无孔不入的娱乐记者笔下,却变成了一桩香艳的“新恋情”! 然而,冷笑过后,一种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宋宁雅刚刚在电话里,明确表示已经和公司签约,并且公司正在全力为她“清洗”负面新闻。可这条明显是精心策划的“恋情”曝光新闻,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而且内容如此具有误导性,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是公司为了给她制造话题、博取关注度的常规炒作手段?还是……那个郎京,贼心不死,用了更卑鄙的方式,试图通过舆论来捆绑、胁迫宋宁雅?可她的语气好像又不是被胁迫。。。。。。 宋宁雅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孙哲文最后那句“你好像变了”的话,像回声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神不宁。放在腿上的剧本滑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雅姐!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找到感觉没有?” 大门被猛地推开,郎京那带着刻意热情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拎着大包小箱的工作人员。 宋宁雅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弯腰捡起剧本,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哦……还在看,有些地方还需要再琢磨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郎京身后那群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悦道:“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郎京哈哈一笑,解释道:“雅姐,这不是试镜的日子快到了嘛!投资方那边想先看看你的定妆效果。我带造型师和摄影师过来,给你试装、拍组定妆照,提前让那边过过目,心里好有个底。” 第1573章 试镜 宋宁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试镜?我还需要试?直接拍不就行了?” 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依旧保留着昔日的傲气。 郎京脸上堆着笑:“雅姐,话不能这么说。流程还是要走的嘛!再大的腕儿,也得按规矩来不是?” 他边说边示意工作人员开始布置灯光和背景板。 宋宁雅看着那些人熟练地忙碌起来,知道自己反对无效,只得冷淡地应了一声:“行吧。” 趁着工作人员准备的间隙,郎京凑近一些,商量的口吻说道:“雅姐,还有个事。这部戏开机还得等段时间,前面有个空档期。你看……是不是趁这个空当,接几个广告代言?也算是为复出预热一下,铺铺路,保持一下曝光度。” “铺路?接广告?” 宋宁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接广告代言。” 话一出口,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之前签的那份十年长约里,似乎有“艺人需服从公司合理安排的工作安排”之类的模糊条款。她暗骂自己大意,今时不同往日,怎么还能用以前的脾气说话? 郎京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并没有立刻拿出合同施压,反而故作大度地摆摆手:“雅姐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就是提个建议。不过话说回来,蚊子腿也是肉嘛,戏没开拍,有点收入总归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他话锋一转,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罢了罢了,雅姐是什么身份?这点小钱自然看不上,就当我没说!” 听到郎京没有强行逼迫,宋宁雅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接广告,并非耍大牌,而是见过太多艺人因为代言产品出问题而被反噬的例子,她不想惹麻烦。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淡淡道:“那就多谢郎总体谅了。” 郎京笑了笑,不再提这事,转身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试装吧!让雅姐看看咱们为《孝德太后》准备的行头!” 工作人员立刻将几套精心准备的戏服推了过来。华美的太后朝服、精致的常服、素雅的寝衣……宋宁雅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混在其中的一套极其性感、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上。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着那套泳衣:“这也是剧服?孝德太后需要穿这个?” 郎京面不改色,呵呵一笑,解释道:“雅姐别误会,这当然不是剧服。这是投资方那边……呃,主要是担心雅姐您离开镜头有段时间了,想看看您身材保持得怎么样,是否还符合剧中人物的要求。所以特意要求加拍一组……生活状态的写真,算是……额外的小小考核吧。” 宋宁雅感觉一股屈辱感直冲头顶,自己成了一件被摆在货架上任人评头论足的商品。她死死攥紧了拳头,强压下翻脸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 别墅里有专门的化妆间和试衣间。宋宁雅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上一套套戏服,走到布置好的灯光下,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或端庄、或威严、或柔美的姿势。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刺得她眼睛发涩。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更换着衣服,配合着指令。 当她最后换上那套孝德太后的正式朝服,化着精致威严的妆容走出来时,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赞叹。 郎京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围着宋宁雅转了两圈,啧啧称赞:“效果怎么样?” 摄影师兴奋地点头:“太好了!郎总!雅姐这气场、这风韵,简直是绝了!尤其是这套太后妆造,简直就是孝德太后本后从剧本里走出来了!绝对符合要求!” 郎京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咱们雅姐是谁!当年的天后可不是白叫的!” 宋宁雅并不知道,她所经历的这场“内部试装”,并非仅仅是拍摄几张静态照片。从她走进摄影区域的那一刻起,隐蔽的高清摄像头,就将她试穿每一套服装、摆出每一个姿态的全过程,实时传输到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某处隐秘的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宋宁雅在别墅试衣间里的一举一动。会议桌旁,坐着几个眼神各异的男人。他们一边看着直播,一边随意地议论着。 “啧,这女人,保养得是真不错!一点没走样,还是那么有味道。” “呵呵,人家好歹是宋家大小姐出身,就算不在娱乐圈,也是当过老总的人,底子在那儿呢。” “哈哈哈,宋总……现在嘛……” “不过话说回来,孝德太后这个角色,让她来演,倒是挺合适。能撑得起那份贵气和底蕴。” “我倒觉得,刚才那套泳装更适合她,更有‘看头’嘛!哈哈!” “老色胚!不过你要是真想……也好办。等片子拍完了,找个由头把她叫过来‘聊聊戏’不就行了?” “阿弥陀佛——”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警示的意味,“诸位,别忘了,宋家……可还没彻底倒下呢。” “哼!现在泰山集团都不管他们死活了,倒不倒还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早晚的事!” 有人不屑地嗤笑,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坐在主位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凌云和尚,“不过,凌云,我倒是好奇,到底是谁,有那么大面子,能请动您亲自去京城,帮宋林捷那个废物周旋的?” 凌云缓缓睁开眼,扫过发问之人,淡漠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被怼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老秃驴,装什么装!现在你是发达了,什么好事都让你沾边,我们几个倒成了边缘人物了!” 凌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了,闲话少说。关于这个女人,宋宁雅,我提醒你们一句,别动歪心思。有人……点名要她。” 在场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才有人恍然道:“原来如此……是……为‘那位’准备的?” 第1574章 人家那本事 凌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眉顺目,轻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过一具红粉皮囊罢了。” “装!接着装!” 先前那人不满地讥讽,“凌云,你少在这儿假清高!你要真不在乎,把你手里那个兰彩儿让出来给我们玩玩?” 凌云眼中寒光一闪,但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敲了敲桌子:“说正事!我这次来,是奉上面的指示。要求你们,不仅在影视作品上,还要在文化宣传、舆论引导等所有阵地上,统一口径!要把一切不利于我们、甚至是不利于我们祖上声誉的历史痕迹和负面评价,全部清洗、修正过来!要塑造全新的、光辉的历史叙事!” “这是要干什么?动静搞这么大?” 有人不解。 凌云悠悠道:“听闻……海外要派人回来了。上面都有些紧张,怕被秋后算账,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把‘家里’打扫干净。” “明白了!” 问话之人恍然大悟,手指猛地指向屏幕上定格的、宋宁雅身着太后华服的影像道:“难道……她,还有这部《孝德太后》,就是为……‘迎接’那位准备的?是‘礼物’的一部分?” 凌云依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阿弥陀佛……心照不宣即可。” “老秃驴,还打上机锋了!” 那人悻悻地嘟囔,却也不敢再放肆。 凌云不再理会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这部《孝德太后》的拍摄许可,下来了吗?” “下来了!已经批了!我们准备下个月就正式开机。不过……这启动资金……” 凌云打断道:“资金下周就会打到指定账户。记住,这部戏,非常重要!无论花多大代价,必须把它拍好!要拍出气势,拍出‘正统’,拍出‘孝德’太后的贤明与不易!要让泉下有知的孝德太后……‘欣慰’!”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加重,意有所指。 在场众人心中一凛,连忙收起嬉笑之色,齐声躬身应道:“是!明白!” 他们都知道,这部戏绝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那么简单,它承载着更重要的任务和象征意义。 凌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诸位都是明白人,知道其中的分量和利害关系。好自为之吧。” 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宋宁雅那张带着疲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几个男人神色各异,气氛有些沉闷。 “啧,说起来……你们谁见过孝德太后年轻时候的画像?到底长什么样?真有这宋宁雅这么勾人?” 旁边一人立刻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收起来!没听见刚才凌云大师怎么说的?这个女人,上面有人点名要保!你少打歪主意,别引火烧身!” 被呵斥的人悻悻地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抱怨道:“妈的!什么好事都让那老秃驴占尽了!脏活累活我们干,好处全让他捞了!现在连个女人都碰不得!” “谁让你没人家那本事,会装神弄鬼,还会揣摩上意呢?你要有他那两下子,能攀上那么高的枝儿,现在坐在这发号施令的就是你了!可惜啊,你要真学他那样,估计早就因为‘搞封建迷信’被请进去喝茶了!” 几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嫉妒和无奈的哄笑,只是这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空洞。 。。。。。。 兰彩儿像一条无骨的美女蛇,紧紧依偎在凌云和尚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爷~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人家嘛~真是的,想死你了~” 凌云闭着眼睛,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老僧入定,对怀中的温香软玉无动于衷。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听说……你和那个郎京,最近走得很近?” 兰彩儿心中猛地一凛,脸上娇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用更夸张的撒娇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轻轻捶打着凌云的胸口:“哎呀!我的爷!你这是听哪个嚼舌根的胡说八道啊!他是总经理,工作上难免有接触,这都是为了公事嘛!你怎么能听风就是雨,冤枉人家呢!” 凌云依旧闭着眼:“最好是没有。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应该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这话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兰彩儿的心理防线。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想起了海城郊外那座破败小庙里,那棵老桂花树下新翻的泥土……想起了那个曾经和她一起服侍凌云、只因一次侍奉时说了句“身子不适”就被他活活掐死在床上、最后被她战战兢兢帮着埋掉的女人! “我……我知道……爷,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她声音发颤,紧紧抱住凌云的手臂。 凌云似乎对她的恐惧很满意,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启光最近怎么样?” 兰彩儿如蒙大赦,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回答:“挺好的!我每天都和乳母视频,乳母说孩子很健康,吃得好睡得好,爷您放心。” “嗯。” 凌云淡淡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兰彩儿一愣,脸上露出错愕和委屈:“爷?这……这就让我走了?您……您不要我陪您了吗?” 她故意将睡袍的带子松了松来。 凌云终于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她刻意展露的身体,尤其在看到她因为生产而有些松弛、带着妊娠纹的小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移开目光:“今晚我要礼佛诵经,静修。不需要人打扰。” 兰彩儿不甘心地抱住他的胳膊,蹭着他,娇声道:“爷~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凌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今晚这么反常,一再纠缠,是有事要求我吧?直说吧,别绕圈子了。” 第1575章 疑神疑鬼 被戳穿心思,兰彩儿媚笑着,顺势说道:“爷~您真是火眼金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公司接下来那部大制作《孝德太后》……爷,您神通广大,能不能跟董事会那边打个招呼,把女一号的角色……给我嘛!” 她摇着凌云的手臂,“我现在才是公司的当家花旦,正儿八经的天后!票房号召力、话题度,哪一点不比那个过气的宋宁雅强?凭什么这么好的资源要给她啊?人家也想要这个角色嘛!” 凌云眯起眼睛:“这个角色,你不适合。” 兰彩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不满地嘟起嘴:“为什么不适合?爷~您不会是……看上那个宋宁雅了吧?她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落魄的戏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了!您……您该不会也想让她给您生个儿子吧?不行!我不答应!” “放肆!” 凌云猛地推开她,脸色一沉,“兰彩儿!你别以为生了儿子,就有了恃宠而骄的资本!我告诉你,再敢胡言乱语,妄加揣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有些安排,自有其深意,不是你该过问的!你以为那部戏片酬高就是香饽饽?那根本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兰彩儿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得一哆嗦,但听到片酬,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我……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拍戏、跑通告,赚的钱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她这一部戏的片酬多呢……我才是现在的天后啊……凭什么……” 凌云冷哼一声:“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而且我提醒你,以后离宋宁雅远点,不许去招惹她,更不许和她发生任何矛盾!听到没有?” 兰彩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爷?!我没听错吧?您让我离她远点?她一个落架的凤凰,现在什么都不是,您还让我躲着她?有没有搞错啊!” 凌云不再解释:“照我说的做!下个月,你抽时间飞一趟韩国,把你那肚子好好处理一下,做做整形恢复。现在这样子,看着实在倒胃口。” 兰彩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我就知道!你就是嫌弃我了!我这样……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才变成这样的!” 凌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好了,我知道你辛苦。我没别的意思,整理一下,对你以后接戏也有好处。你现在这样,就算有需要露身材的戏,导演也没法用你。” 兰彩儿只得压下满腹的嫉妒,悻悻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凌云不再看兰彩儿,重新闭上眼,手指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行了,你走吧。回去告诉郎京,让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有些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若是再敢阳奉阴违,或者打什么歪主意……哼,到时候被人扒皮抽筋,可别怪我没提醒他。让他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别自寻死路!” 兰彩儿被这血腥的比喻说得心头一颤,皱起眉头,娇嗔道:“爷~您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吓人啊……动不动就扒皮抽筋的,怪瘆人的……” 凌云眼皮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我的话。” 兰彩儿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悻悻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袍和头发,扭着腰肢,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脸上那副娇媚顺从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怨怼。 她快步走向电梯,下了楼,钻进了那辆曾经属于宋宁雅现在属于她的劳斯莱斯的专车里。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京城的车流。兰彩儿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的憋闷和猜疑却越来越重。她忽然坐直身体,问前排的司机: “兰剑,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外面跟别人说过我的什么事?尤其是……关于我和郎总的事?” 兰剑连忙回道:“彩儿姐!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吗?您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我怎么可能在外面乱嚼舌根,败坏您的名声?那不是断自己的路吗?” 兰彩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稍稍放松了一些,靠回座椅,但眉头依然紧锁,自言自语地恨声道: “量你也不敢!哼!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在我背后乱嚼舌根,让我在爷面前难堪,我非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兰剑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彩儿姐……是不是他,为难您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兰彩儿烦躁地摆摆手:“为难倒没有明着为难。但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风声,怀疑我和郎京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了!真是见了鬼了!” 兰剑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问道:“那……彩儿姐,今晚……您还去……‘姐夫’那边吗?” 兰彩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所取代。她咬了咬牙,点头道:“去!为什么不去?只要你自己把嘴巴管严实了,谁会知道?那个老东西疑神疑鬼,我偏要去!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京城的宋家老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宋林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很晚才回到家里。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知道公司已经回天乏术,要么等待被人接手清算,要么自己主动申请破产,业务几乎完全停摆,他却还是每天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才回来。 或许,只是不想独自面对这栋越来越空、越来越冷的宅子,不想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失败感。 杜晓萱刚把孩子哄睡,听到动静,从她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看到宋林强瘫坐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的样子,她默默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伸手轻轻为他按摩着紧绷的头部。 宋林强感受到她指尖的力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妻子是按捺不住寂寞,来暗示夫妻之事。 第1576章 伤感 他有些烦躁地摇摇头,抬手抓住杜晓萱的手腕:“晓萱,今天算了,我太累了,实在没那个心思。” 杜晓萱动作一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虽然她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很有些抱怨,自从自己嫁到这家,两人的恩爱屈指可数,自从怀孕后,就再也没了,她又到了如狼的年纪,晚上老是孤枕难眠,常常在梦里梦到孙哲文。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她抽回手:“林强!我不是为这个事!我是想告诉你,二叔……林捷他们一家,今天下午搬走了。” “搬走了?” 宋林强猛地抬起头,错愕道,“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杜晓萱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他前些天不就跟你提过吗?说这里离他新单位太远,上下班不方便,想在单位附近找个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宋林强愣了几秒,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远?能有多远?这宅子就在市中心!再远能远到哪儿去?我看他根本不是嫌远!他是看宋家这艘船要沉了,怕被牵连,想赶紧躲得远远的!哼!还什么兄弟,一家人!大难临头各自飞!算什么宋家人!”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但发完脾气,一股悲凉涌了上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颓然靠回沙发背,萧索道:“晓萱啊……以后这偌大的宅子里,恐怕……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杜晓萱在他身边坐下,轻声安慰道:“我不怕。只要我们在一起,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语气更加小心,“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二叔之前帮我去问的单位,有回音了。那边说,让我下周一就去报到上班。” “上班?你要去上班?” 宋林强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有些不悦,“那家里怎么办?孩子谁带?他还这么小!” 杜晓萱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解释道:“我跟雨莲姐商量过了。她们新找的房子,离我单位不远。她说她现在也没什么事,白天我可以把孩子送到她那儿,她帮我看着,等我下班了再去接回来。这样……我也能有点事做。” “不行!绝对不行!” 宋林强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的儿子,凭什么要送到别人家去带?家里又不是没有保姆!” 杜晓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林强……家里的保姆……也已经辞职了。不光是保姆,连以前负责照顾妈、兼管家的那位阿姨,也……也走了。现在这宅子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没有别的下人了。” “什么?!都……都走了?” 宋林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血色尽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曾经的宋家老宅,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得如此空旷寂寥。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今天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喃喃道:“……都走了……真的都走了……” 杜晓萱看着他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样子,心中不忍,放柔了声音劝道:“林强,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已至此,我们总得往前看。二叔一家……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们还愿意伸手帮我们一把。我天天闷在家里,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也发慌。出去工作,有点事做,心里也能踏实点。你看……行吗?” 宋林强张了张嘴,本能地还想反驳,还想维持那点可怜的家主尊严。但看着妻子眼中那混合着期待的眼神,再看看这冷清得可怕的豪宅,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摆了摆手:“……罢了……随你吧……你想怎么做,就……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孩子响亮的啼哭声。杜晓萱立刻站起身:“孩子醒了,估计是饿了,我去看看。” 宋林强也下意识地跟着她走进了婴儿房。杜晓萱熟练地抱起孩子,坐在床边,掀开衣襟开始喂奶。小家伙一到母亲怀里,闻到奶香,立刻停止了哭泣,贪婪地吮吸起来。 宋林强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用力吃奶的可爱模样,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父亲的温柔笑容。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低声道:“能吃是福啊……好好长。” 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微软,想了想,对杜晓萱说:“这样吧……你那辆车开着上班也不方便。过两天,我去给你买辆新车,就写在你名下,算是我……支持你工作。” 杜晓萱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好,谢谢。”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很快被现实的阴霾驱散。宋林强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再次变得黯淡而伤感。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唉……想起来,当年宁民、宁军他们小时候,也是这么一点点大,这么可爱……可现在呢?一个在牢里不知死活,一个……连个电话都不肯接我的了……” 杜晓萱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声问道:“那……宁雅呢?她最近有消息吗?在外面还好吗?” 提到女儿,宋林强有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几分赌气似的冷漠:“不清楚!她既然铁了心要走,就让她走她的阳关道去吧!哼!拍戏?真是异想天开!就她现在那一身骚,谁还敢用她?不吃亏上当就不错了!” 杜晓萱看着丈夫嘴硬心软的样子,柔声劝道:“林强,话不能这么说。宁雅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肯定不容易。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平安也好啊。” 宋林强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反驳。只是看着怀中吮吸乳汁的儿子,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第1577章 领导想见见你 一处普通居民小区里,一套略显局促的两居室。这就是宋林捷和朱雨莲的新家。与昔日宋家老宅的宽敞气派相比,这里简直可以说是蜗居。 为了买下这套小小的房子,他们掏空了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不说,还让儿子还背上了不小的贷款。 宋林捷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小小的空间,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也是执掌一方、前呼后拥的封疆大吏,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蜗居在这样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民宅里?这他也没想到,他也有一天为了房子临老了还去贷款。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朱雨莲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带着忙碌一天的疲惫:“累坏了吧?水给你放好了,快去洗个澡解解乏。” 宋林捷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去。” 朱雨莲走到沙发边坐下,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搬出来这事……跟大哥说过了吗?” 宋林捷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没跟他说。说了又能怎么样?他肯定觉得我是看宋家要倒了,急着撇清关系,自己躲清静来了。在他眼里,我这就是不顾宋家死活。何必去讨那个没趣?不如不说。” 朱雨莲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啊……明明是亲兄弟,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一个比一个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些忧虑,“不过话说回来,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我看新闻报道和股市行情,怕是……真的挺不过这一关了。” 宋林捷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赌气似的说道:“挺不过去就挺不过去!反正我现在也不在乎了!没了就没了!正好清静!” 朱雨莲停下擦头发的手,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呀!就会在我面前嘴硬!真不在乎?那可是你妈一辈子的心血!你要真不在乎,你这段时间天天偷偷摸摸打那么多电话,低声下气地求爷爷告奶奶是为了什么?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拉下脸来去求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被妻子毫不留情地揭穿老底,宋林捷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讪讪地笑了笑:“我……我那就是打电话问问情况,打听打听消息,哪算得上求人……” 朱雨莲懒得再跟他争辩,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噪音响起。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提高了声音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嘴硬了!赶紧去洗澡!早点休息!别忘了,明天你还得去纪委那边呢!” 一提到纪委,宋林捷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唉!我的案子不是都已经有结论了吗?检讨也写了,处分也给了,工作也安排了。这还叫我去干嘛?真是多此一举!麻烦!” 朱雨莲关掉吹风机,扭过头,撇了撇嘴,怼了他一句:“怎么?宋大主任现在架子又端起来了?有本事你明天就别去啊!看人家会不会上门来‘请’你!” 宋林捷被妻子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站起身,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自我安慰般地嘟囔道:“去就去呗……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这样了,还能把我怎么样?总不至于再关我一次吧……” 话虽这么说,但走向浴室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沉重。明天纪委之行,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例行公事的最后谈话,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变故?尽管他嘴上说着“不会更坏”,但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纵然宋林捷的级别仍是部级,但当他踏入那庄严肃穆的纪委大院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强作镇定,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按照程序登记、进门。门岗的核对证件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眼前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竟然是步行而来,既无专车接送,也不见私家车跟随,形单影只,低调得近乎寒酸,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自首投案的。 宋林捷硬着头皮,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走到顾长武的办公室外。他在那扇木门前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嘲和荒谬感。 曾几何时,他何须敲门?如今,却也要像其他人一样,抬起手,轻轻叩响门板。 “请进。” 里面传来顾主任平静的声音。 宋林捷推门而入。办公桌后的顾长武抬头看到是他,脸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站起身,热情道:“哎呀!是宋主任!快请坐,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宋林捷在会客沙发上落座。 顾长武的热情态度让宋林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在沙发上坐下,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半开玩笑地问道:“顾主任,你这急匆匆地把我叫来,到底是什么事啊?可让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天,觉都没睡好。” 顾长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位领导想见见你。” “领导?哪位领导?” 宋林捷心里咯噔一下,“顾主任,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该不会是……你们领导要亲自找我谈话吧?” 顾长武没有接话,只是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桌面的文件,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进公文包里,语气依旧平静:“宋主任,您稍坐片刻,我收拾一下,咱们就走。” “走?不在这里谈?” 宋林捷一怔,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纪委谈话,不在办公室,要去哪里? 顾长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到了地方,您自然就知道了。” 宋林捷看着顾长武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这阵势,完全不像是常规的诫勉谈话或者例行程序。到底要见谁?需要如此神秘? 第1578章 首长 “好了,我们出发吧。” 顾长武拉上公文包的拉链,站起身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楼下车库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顾长武亲自为宋林捷拉开车门。 司机显然早已接到指令,车子平稳地驶出纪委大院后,并未在市区停留,而是径直朝着城外开去。 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宋林捷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顾主任,我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这都快出城了。” 顾长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宋主任稍安勿躁,到了您就知道了。” 依旧是那句滴水不漏的回答。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市区,驶上省道,继而转入高速公路。整整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景物从繁华都市变为郊野农田,最后进入一片戒备森严、环境清幽的区域。 沿途经过数道设有岗哨的关卡,穿着黑色西装的警卫人员神情严肃,对车辆和人员进行严格盘查。司机每次都会出示一份特殊的证件,经过仔细核对后才会放行。 看着窗外这非同寻常的安保等级,以及沿途掠过的一些若隐若现、风格古朴却气势不凡的建筑,宋林捷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毕竟曾是高级干部,见识过不少场面,此刻已经隐约猜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和即将要见的人的身份之尊贵。一股难以抑制的紧张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手心微微出汗。 顾长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微微侧过头,调侃道:“怎么了,宋省长?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怎么这会儿倒紧张起来了?” 宋林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还好,还好。” 车子最终在一处临水的、环境极为幽静的院落前停下。在几名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黑衣警卫引导下,宋林捷和顾长武穿过几道回廊,走向水边。越靠近水边,宋林捷的心情越是紧张,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当他终于走到岸边,看清背对着他们、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垂钓的那道身影时,宋林捷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熟悉的身形、那举手投足间无形的威仪……竟然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抢上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敬地喊道:“首长好!” 水边,那道原本悠闲垂钓的身影闻声站了起来,在宋林捷有些手足无措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经常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不怒自威的面孔,此刻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悉的晚辈: “哦,是小宋来了啊。” “小宋”这个称呼,让宋林捷心里瞬间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滑稽感。自己已是年过半百、官至部级、眼看就要退休的人了,在对方口中却成了“小宋”。 但面对眼前这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压下心中的异样,更加恭敬地点头应道:“是,首长,我到了。” 首长看着他略显拘谨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轻松地打趣道:“哈哈,没想到啊,我们这位曾经在地方上叱咤风云的封疆大吏,也有这么拘束的时候?放松点,今天就是随便聊聊。” 宋林捷脸上堆起有些僵硬的笑容,陪着小心说道:“首长说笑了。您是长辈,又是首长,我恭敬是应该的。” 首长微微颔首,目光似乎飘远了一些,带着一丝追忆的口吻道:“是啊,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对我们这些‘小鬼’可是非常照顾的,是位令人敬仰的老前辈。” 他话锋一转,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坐下说话吧。长武,你也坐。” 一旁的顾长武主任拿过两张小马扎,摆好。他自己倒是很随意地先坐了下来,然后对还站着的宋林捷示意道:“宋主任,坐吧,别站着。” 宋林捷这才有些忐忑地、半个屁股挨着马扎边缘坐了下来。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飞快地转动着脑筋,试图猜测首长突然召见自己的目的,可想破了头,也理不出个头绪。这种未知,让他倍感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带着请示看向首长,略显紧张地问道:“首长……您今天特意叫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首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对旁边的顾长武淡淡地说了一句:“长武,你问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宋林捷的心猛地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还是为了案子的事?处分不是已经定了吗? 顾长武点了点头,带着平和的笑容:“宋主任,别紧张。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个情况。你放松点,如实说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专注了一些,问道:“关于你这次工作安排,从接受调查到最终被安置到政策研究室……在这个过程里,你有没有私下找过什么人在这件事上提供一些……帮助?” 宋林捷闻言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我没找过谁啊!组织上的调查和处理,我完全接受,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找人走门路……”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顾长武,又迅速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首长。只见顾长武微微侧头,与首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首长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宋林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瞬间被浸湿了。 “我……我……” 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知道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两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和危险的。 第1579章 是我糊涂! 他心一横,实话实说:“首长,顾主任……我确实没有主动找过人。但是……在我回京后,一直居家反省期间,正好赶上我母亲去世,在家里操办丧事的时候……确实有一个人来找过我。” 顾长武追问道:“是谁?” 宋林捷声音更低了些:“是一个……和尚。法号叫凌云。他说……他和我已故的母亲有些交情。”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顾长武和首长的表情,带着请罪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首长,顾主任……是不是……是不是这个凌云,他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干扰了组织的决定?我就知道!我的问题那么严重,处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就……” 他说到这里,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下去。 顾长武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笑了起来:“宋主任,你别自己吓自己,更别瞎联想。我今天可以明确告诉你,对你的处分建议,是我根据调查结果提出的,程序合规,处理恰当,不存在任何你所说的‘外力干扰’。你就放宽心吧。”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我们今天找你了解这个情况,是因为……你的工作安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按照正常的流程和岗位需求评估,你本应该去的地方,并不是政策研究室。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中间是否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环节或者……因素在起作用。” 宋林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急忙辩解道:“首长!顾主任!这里面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完全不清楚啊!我向组织保证,如实汇报!就是那个凌云和尚,他主动上门找到我,说可以帮忙我的事。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也觉得他一个出家人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直到后来处分下来,工作安排也公布了,我才……我才隐约觉得可能跟他有关。但我绝对没有主动请他帮忙,更没有任何利益输送!如果……如果因为这件事,给组织造成了困扰或者不良影响,我……我甘愿接受任何处分!” 顾长武听完他的解释,再次转头看向首长,两人似乎又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顾长武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一些:“宋主任,你看,又紧张了不是?我再说一遍,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如果真是以纪委办案的身份和你谈话,就不会安排在这里,更不会是我和首长这个态度了。” 宋林捷被他这么一说,更加糊涂了,茫然地问道:“顾主任,那……那这是?” 顾长武收敛了笑容,缓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组织上原本对你的安排,是希望你能发挥地方工作经验丰富的优势,去江南省担任重要职务。呵,结果阴差阳错,你去了政策研究室。你自己觉得,那个地方,真的需要,也适合你这尊‘大佛’吗?” 宋林捷的心猛地一沉,低下头,声音晦涩:“我……我是犯过错误的人,组织上能给我安排工作,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我不敢挑肥拣瘦……” 这时,一直沉默的首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敲在宋林捷的心上:“不错,你是犯过错。你身上,也确实有很多让大家不喜的习气和毛病。” 首长的话剖开了宋林捷掩饰的疮疤,让他无地自容。但紧接着,首长的语气微微缓和:“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组织上经过此事,也更想看到你的改变。看你能否真正吸取教训,洗心革面。” 宋林捷猛地抬起头,胸脯剧烈起伏,他挺直腰板,像是宣誓一般:“请首长放心!我宋林捷向您保证,也向组织保证!我一定深刻反省,彻底改正错误!以后绝对严守纪律,恪尽职守,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和您今天的教诲!” 顾长武主任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看着宋林捷,继续问道:“好了,宋主任,我们接着聊。关于这个凌云和尚的底细,你了解多少?” 宋林捷连忙摇头,有些惭愧和一丝后怕:“我……我对他其实一无所知。当时家里乱成一团,他又打着母亲故交的旗号上门,我……我确实没有多想,也……也没那个精力去深究他的来历。” 顾长武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敲打的意味:“你作为高级干部,遇到这种主动靠上来、声称能‘帮忙’解决组织问题的‘能人异士’,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提高警惕,向组织报告吗?怎么反而心存侥幸,私下接触?这个政治敏锐性和组织纪律性,到哪里去了?” 宋林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顾主任批评得对……我……我当时确实是昏了头,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我自己的问题又悬而未决,心里又急又乱,就……就存了侥幸心理,想着万一……唉!是我糊涂!是我丧失了原则!我接受组织的批评!” 顾长武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也点明了后果:“人嘛,身处困境的时候,想抓住一线生机,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已经犯错的基础上,又添了一笔不清不楚的账。这让组织上对你很被动啊。” 宋林捷沉默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安静聆听的首长此时笑了笑,开口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长武啊,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把情况跟他说明白吧。看他这羞愧难当的样子,再说下去,他怕是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顾长武闻言,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林捷:“宋林捷同志,你……可知道‘文山’这个组织?” “文山?” 宋林捷眉头猛地皱紧,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几十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大清查、大风暴,他父亲宋老爷子就是主要的领导者和执行者之一,不知道有多少“文山”的骨干分子倒在了他父亲的铁腕之下。 第1580章 保证完成任务 他点了点头,有些疑惑:“我知道。可是……‘文山’不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彻底清查、瓦解了吗?难道……” 顾长武冷笑一声,凝重起来:“彻底瓦解?或许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要么是当年的清查不够彻底,留下了死灰复燃的种子;要么,就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找到了新的土壤,换了个壳子,卷土重来了!” “什么?!卷土重来?!” 宋林捷惊得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于一道惊雷! 顾长武看着他的反应:“你长年在外地任职,对一些暗流涌动不了解,也不奇怪。我们之前也以为这个凌云和尚已经潜逃出境了,没想到,他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还直接找上了你们宋家!” 宋林捷顿时急了,连忙摆手辩解:“顾主任!领导!我保证!我绝对不知道他是!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跟他有任何接触啊!” “我们当然相信你不知道,更相信你不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顾长武肯定地点点头,“别忘了,那群人,最恨的就是你父亲宋老当年对他们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们对你们宋家,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更何况,在我们这些坚持的人眼里,他们不过是历史的渣滓;可在他们自己眼里,我们这些出身的人,恐怕才是所谓的‘下等人’呢!” “下等人?” 宋林捷瞪大了眼睛,这个说法让他感到既荒谬又愤怒。 顾长武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摆了摆手:“好了,这个话题暂且打住。我们继续说你的事。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发现,这个凌云和尚经常活动的地点,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海城。” “海城?!” 宋林捷再次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怎么可能?我在海城工作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有他这号人物啊!” 顾长武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海城的公安系统,每天抓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先向你汇报吗?” 宋林捷顿时语塞,想到了海城那位他认为是他的人其实并不是的的公安杨局长,不由得叹了口气,颓然道:“是……顾主任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渠道知道这些。” 顾长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所以,经过这次教训,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以为自己就真的能掌控一切。很多暗流,是藏在你看不见的水下的。” 宋林捷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是,顾主任,我记住了,一定深刻反省。” 顾长武继续透露更重要的信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凌云地位恐怕不低。而近年来,正在利用各种隐蔽的方式,发展他们的势力。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现象!” 听到这里,宋林捷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瞬间串联了起来!他失声道:“所以……所以这次对我们宋氏集团往死里打压的,除了泰山,背后也有他们在推波助澜?他们是趁机报复?!” 顾长武郑重地点了点头:“你的推测很有道理。目前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但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们需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所以,宋氏集团如果还是这样,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很难保全了。” 宋林捷闻言,神色黯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宋氏是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听到这个结论,他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顾长武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过,今天找你来,最重要的目的,其实与宋氏集团有关。” 宋林捷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可是……顾主任,我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了,那边的事,我现在根本插不上手啊。” “不需要你直接插手经营。” 顾长武语气坚决,“需要你做的,是去做通你大哥宋林强的工作!你必须说服他,放弃幻想,主动将宋氏集团的控股权,交给泰山集团!” “交给泰山集团?” 宋林捷更加困惑了。 “对!这是目前唯一能最大限度保全宋家利益的办法!” 顾长武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任由‘文山’及其关联的资本势力继续兴风作浪,或者让你大哥抱着残破的架子硬扛下去,宋氏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彻底破产清算,你们宋家不仅一无所有,可能还会背负巨额债务!”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如果由实力雄厚的泰山集团接手,虽然宋家会失去控股权,但至少可以凭借泰山集团的资源和信誉,稳住公司的基本盘,进行资产重组和债务化解。这样一来,宋氏这个招牌或许还能保住一部分价值,你们宋家凭借剩余的股份,依然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有机会东山再起。这叫做‘断尾求生’!是眼下最现实、也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顾长武微微颔首,补充道:“让你去说服你大哥,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宋氏集团的优质资产,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及其白手套,用极低的价格轻易蚕食、掠夺走。必须确保这些资产,流入到可靠的力量手中,进行有序的重组和盘活。” 宋林捷的神情彻底严肃起来:“我明白了!顾主任,请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去见我大哥,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他认清形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顾长武缓缓点头:“这件事,是你当前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分析,对方针对宋氏的最后一击,很可能就在近期发动。” 宋林捷斩钉截铁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做好大哥的工作!” 第1581章 混淆视听 顾长武看着他,转而谈起他个人的安排:“至于你个人的工作问题……目前,你就先在政策研究室安心待着。那个地方相对清静,正好可以让你沉下心来,好好总结一下过去的经验教训,冷静地思考一下,未来该如何开展工作,你的情况,组织上会根据实际情况,对你做出最合适的安排。” 宋林捷连忙表态,语气诚恳:“是!我坚决服从安排!无论将来派我去哪里,干什么工作,我都绝无二话,一定竭尽全力,将功补过!” “宋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啊。毕竟,我和你父亲,那是战争年代在一个锅里抢过饭吃、生死与共的老战友、老伙计。看到他毕生的心血,你们宋家的基业,面临这样的困境……我心里也痛心。但是,为了党和国家的事业,为了铲除‘文山’这类毒瘤,维护大局的稳定和发展,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抉择,暂时委屈一下你们宋家了。希望你能理解。” 宋林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酸楚,道:“不委屈!领导,我们一点都不委屈!大局为重,这个道理我懂!宋家愿意为此做出牺牲!” “小宋啊,还有一件事。你那侄儿,你可得给我盯紧点!不要以为他不是你的亲儿子,你就可以放任不管,疏于管教!必要的时候,就算是大义灭亲,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去做!决不能姑息养奸!” 宋林捷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宁军?他……他不是已经被逮捕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新问题?” 顾长武在一旁接过话:“领导说的是宋宁民,不是宋宁军。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况,宋宁民目前的行踪十分可疑,他极有可能……已经和那个凌云和尚搅和到一起了。甚至可能参与了的一些活动。” “什么?!这个混账东西!” 宋林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他要是真敢和那些人来往,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一定亲手把他揪出来!”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返程吧。路上注意安全。” 回京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宋林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如同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心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对身旁的顾长武苦笑道:“顾主任……您今天可真是……把我搞得一惊一乍,魂都快吓没了。这么多重磅消息,您事先一点风都不透给我?” 顾长武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反问道:“如果我提前都告诉你了,让你有了心理准备,你在领导面前,还能表现出最真实、最本能的那种反应吗?领导还能看到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和态度吗?” 宋林捷闻言,猛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次看似突如其来的召见和问话,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考察! 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诚恳地说道:“顾主任……谢谢您!谢谢您的维护和点拨!” 顾长武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们是同志,是在同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的战友。从接到调查你的任务开始,我就不相信你会真的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幸好,在调查期间,你对自己所犯的错误,都做到了老实交代,态度是端正的。” 宋林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 但他随即又露出一丝困惑,“可是顾主任……我现在只知道要说服大哥交出控股权,要盯紧宋宁民。除此之外,组织上……到底希望我具体做些什么呢?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顾长武笑了笑:“不急。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很快……你就会接到明确的指令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先把眼前这两件紧要事办好。” “不过,你要说服你大哥,估计有些难,你不如去找下泰山的杨总,商量一下,这事得抓紧了。”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宋林捷靠在椅背上,消化着今晚接收到的海量信息,但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里反复抓挠,让他坐立难安。 他终于忍不住,侧过身,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长武,压低声音问道: “顾主任……有个问题,我实在想不通。这个‘文山’组织,按说几十年前就应该被彻底肃清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从来没听到过任何风声。您……您和领导,是怎么发现他们还在活动,而且能量如此之大的?” 顾长武缓缓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凝重:“老宋,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有些情况,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些年,我们内部也断断续续收到过一些关于‘文山’可能死灰复燃的零星报告。但是,大多数要么是捕风捉影,缺乏实证;要么,就是一些被调查对象为了脱罪、转移视线而胡乱攀咬的狡辩之词,可信度极低。所以,一直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更谈不上采取大规模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给我们提供关键线索,并且言之凿凿指证‘文山’确实存在并正在积极活动的……是林良平。” “林良平?!” 宋林捷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瞪大了,失声道:“他?!他也是‘文山’的人?!” 顾长武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到底是不是‘文山’的成员,我们现在还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接触过这个组织,并且知道不少内情!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对他历时一年多的严密审查,涉及那么多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最终很多关键环节都查不下去,这太不正常了!” 宋林捷目光急速闪烁:“可是……顾主任,林良平这个人……他的话能信吗?他会不会是为了自保,或者为了搅浑水,故意编造出一个‘文山’来混淆视听?” 第1582章 逐步蚕食 “编造?” 顾长武转过头,直视着宋林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倒是想编造,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林捷的心猛地一沉:“他……他怎么了?” 顾长武平静中带着愤怒,不甘道:“他死了。” “死了?!” 宋林捷极度震惊,“怎么会死了?!是……是病死的?还是……” 顾长武摇了摇头:“不是病死的。他是在我们纪委的严密监管下,在专门的双规地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挫败感:“更诡异的是,就在他死的前一天晚上,他刚刚向我们负责审讯的同志,汇报了‘文山’的存在!我们正准备根据他提供的线索进行深入核查和布控!结果,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你说,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宋林捷张大了嘴巴:“这……这怎么可能?!你们纪委的监管那么严密!还有武警!谁能接近他?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顾长武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宋林捷一眼,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件事……逼得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在我们内部,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已经有‘文山’的人了!而且,他们的能量和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 宋林捷倒吸一口冷气,紧紧皱起眉头:“他们……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顾长武用力按了一下宋林捷的手,“林捷同志,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我们的第一场硬仗,战场就设在宋氏集团。” 直到踏入家门,宋林捷仍觉得今日的遭遇恍如一梦。原来组织并未放弃他,思绪转到风雨飘摇的宋氏集团,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深深锁紧。 “发什么呆呢?饭菜要凉了。” 妻子朱雨莲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正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宋林捷回过神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哦,好。跑了一天,确实饿了。” 朱雨莲打量着他:“今天又是约谈?天南省那件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宋林捷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的笑容:“不是天南的事。恰恰相反,今天……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能稍稍落地了。” 朱雨莲更加疑惑,追问道:“定心丸?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宋林捷摆摆手:“具体你就别打听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没事了,彻底没事了。现在就是安心等待去新岗位报到上班。” 朱雨莲蹙起秀眉:“哟?转性了?之前不是还整天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被闲置、前途暗淡吗?怎么出去一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当那个副主任了?” 宋林捷舀了一勺汤,微笑道:“组织信任,安排任何工作都是锻炼。无论什么岗位,都得心怀感激,尽力做好本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也是他此刻部分真实的心声。 朱雨莲摇摇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嗔怪道:“你啊……前几天还忧心忡忡,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现在倒好,反而像被委以了重任似的。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 宋林捷大口吃着饭,含糊地应道:“你不懂,这里面的情况……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好了,快吃饭吧。” 次日上午,泰山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宋林捷到达。杨洋对于他的到访似乎毫不意外:“宋主任,欢迎莅临指导。”“杨总客气了,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宋林捷笑着寒暄,两人气氛看似融洽。 秘书奉上清茶后悄然退出。杨洋轻轻搅动杯中的茶梗,开门见山:“宋主任的来意,我都知道。是为了宋氏集团目前的困局吧?” 宋林捷点头:“杨总明察。不知泰山集团目前有何看法?” 杨洋叹了口气:“局面确实棘手。关键点在于您大哥宋董的态度,他坚决拒绝外部干预,这让我们很难有效介入。不瞒您说,基于前期判断,我们本已准备逐步减持止损。但市场监测显示,有不明资金在持续地、耐心地吸筹。当然,这可以解释为单纯的资本市场搏杀,拉高出货。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对方已在私下接触并成功收购了多位宋氏小股东的股份。其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逐步蚕食,最终让宋家彻底出局。” 宋林捷沉默倾听,这些情况与他掌握的信息吻合。他直接问道:“依杨总之见,当前有何可行之策?” 杨洋放下茶杯,冷静地分析:“解铃还须系铃人。最终的决定权,仍在宋林强董事长手中。想必您也清楚,我们与暗中的对手已博弈多时,互有攻守。表面上,我们略占上风,让对方承受了不小的账面损失。也正因如此,他们更需要拿下宋氏来弥补亏空,否则无法交代。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她稍作停顿,继续推测:“我们判断,当对方吸纳的筹码达到一定阈值,必然会要求召开股东大会,逼宫改组。届时,隐藏在幕后的对手代言人,恐怕就会正式走到台前。” 宋林捷沉吟片刻,提出一种可能性:“泰山集团资金雄厚,能否在市场上与他们竞购,抬高收购成本?” 杨洋果断摇头:“时机已晚。对方的操作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像是有备而来,我们尝试接触其他股东时,发现多数已被锁定。宋氏的股权结构相对集中,一旦让对方获得足够比例的股份,他们完全有权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甚至罢免董事长。现在的问题,恐怕只是收购价格还没完全谈拢。” 宋林捷面色凝重。杨洋话锋一转,提出一个方案:“目前,我们或许只能采取拖延战术。泰山会不惜成本,在二级市场快速拉升股价,大幅提高对方的收购成本和难度。我们也尽量去收购股东手中的股份,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宋董那边的配合,要确保我们泰山能够控股,但目前以你大哥的态度,这种操作风险极高,投入巨大,若是失败,我也不好交代。” 第1583章 用不着你操心 宋林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知道杨洋此刻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他微微颔首:“我明白。我会尽力去说服我大哥,让他以大局为重。” 杨洋闻言,指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轻轻一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抬眼看向宋林捷:“宋主任,请恕我直言。以您大哥目前的情绪,以及他对您的……某些看法,您就这样直接去说服他,成功率微乎其微,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她停顿了一下,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淡淡地扫过宋林捷略显紧绷的脸:“说到底,这毕竟是你们宋家的家务事。能够撬动宋董的,撬动他那份固执和骄傲的,无非是至亲之人。你,你的女儿宁雅,又或是你的儿子平凡……血脉相连,总是有合适人选的。至于具体如何选择,话该怎么说,事该如何做,分寸如何拿捏,那就是你们需要自行权衡、自行决断的了。” 宋林捷闻言一怔,仿佛被这话语中的某个点刺中,眉头下意识地锁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否决,语速也快了几分:“我亲自出面?绝对不行!我绝不能直接介入家族企业的商业决策,这违背原则,也会落人口实。宁雅……” 提到侄女,他凌厉的眼神软化了片刻,随即又被更深重的忧虑覆盖,“她或许可以,但她刚刚复出,演艺事业才见起色,我不能再把她卷进这个商业与家族的漩涡里。至于平凡……” 他嘴角牵动,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孩子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一心想经营自己那个小科技公司,做他理想中的事,自由惯了,恐怕更不愿意回头插手家里这摊利益交织、关系复杂的浑水。” 杨洋将宋林捷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接连否定了几种可能性,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至亲皆不宜出面,或不愿出面,那解决问题的关键,看起来就只剩下宋主任您亲自出马,去好好说服令兄这一条路了。”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语气平直地送上了一句并非祝福的“祝福”,“但愿您能马到成功。” 宋林捷深吸一口气,霍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衣襟,动作间带着惯有的严谨:“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他谈。”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杨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闲篇,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轻飘飘地追加了一句:“哦,对了,宋主任。我似乎听闻,你们兄弟二人近来……关系有些微妙?或者说,有些紧张?” 宋林捷迈向门口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皮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出极其短暂的滞涩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略微侧过脸,线条冷硬的侧脸在办公室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分明,声音也沉了下去,明显的界限感:“杨总消息灵通。不过,这只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不劳您费心了。” 然而,当宋林捷真正踏入久违的宋氏集团总部大楼时,那扑面而来的、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景象,才让他切身体会到,杨洋那句轻描淡写的“关系紧张”,背后所掩盖的,是何等冰冷而真实的裂痕与颓败。 昔日繁忙喧嚣、灯火通明的开放式办公区,此刻竟空荡得能清晰听见他自己脚步的回声,那回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而寂寥。许多工位空着,电脑黑屏,文件散乱;还留着的少数员工也都低着头,神色惶惶,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一种人去楼空、繁华散尽的衰败感,混合着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沉沉地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了一块冰。 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些许昏暗的光线。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扣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大哥宋林强独自瘫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色皮质办公椅里,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纸页边缘有些卷曲,他却毫无翻阅的心思,只是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早已没了墨水的钢笔。 听到门口的动静,宋林强缓缓转过座椅。当看到来人是宋林捷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随即,那点波澜便被更深、更厚重的冷漠彻底覆盖,仿佛结了一层冰。他甚至连姿势都懒得调整,只是掀了掀眼皮,用干涩而疏远的语调淡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宋林捷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和复杂情绪,在对面的访客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大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宋林强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在他脸上刮过,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什么事?是你上次提过的,急着要搬出老宅的事吗?不用商量了,我同意。你们一家早点搬走,大家都清静,也省得在我眼前晃。” 不耐烦和隐隐的怨气,几乎不加掩饰。 “我不是来谈这个的。” 宋林捷稳住有些紊乱的心神,双手在膝上悄然握紧,指尖微微发白,“是关于公司,关于宋氏未来的生死存亡。大哥,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严重。” “宋氏的未来?” 宋林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目光锐利如针,狠狠地刺过来,声音也陡然拔高,“你一个马上要去清水衙门养老的副主任,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前程吧!宋氏是死是活,用不着你操心!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宋林捷没有被他的冷言冷语和骤然爆发的怒火击退,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大哥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大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收到确凿的消息,现在有势力在恶意做空、在市场上围剿,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宋氏的控股权!他们来势汹汹,布局周密,是想把我们宋家连根拔起,彻底踢出局!这不是内斗,是外敌!是生死存亡的关口!” 宋林强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但转瞬间,他脸上刚刚因“控股权”三个字而掠过的一丝震动,就被更厚的寒霜与固执覆盖。他猛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更强硬地顶了回去:“消息?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你新拜的码头、那位杨总透给你的风声?还是你那些官场上的‘朋友’?我早就说过,公司的事,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我这里危言耸听,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宋氏,还轮不到外人来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第1584章 指出了生路 “我没有指手画脚!”宋林捷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由得提高,“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楼上楼下还有几个人?股价都跌成什么样子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波动!是有人在系统性地做局!他们不仅要掏空宋氏,还要这个上市公司的壳!我们再硬撑下去,最后只能破产清算!到时候,妈一辈子的心血,宋家几代人的基业,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宋林强猛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霍然起身,因愤怒和连日的焦虑,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我宋林强就是让它烂在我手里,也绝不便宜外人!尤其是泰山集团那种趁火打劫的小人!说!你是不是去泰山了?!她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急着来当她的说客?!” 看着大哥偏执狰狞的面孔,宋林捷心中刺痛:“大哥,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承认我去见了杨洋,但原因绝非你想象的那样!我得到的信息是,这次下手的幕后黑手,远比泰山集团危险!他们的目的是要敲骨吸髓,让宋家永无翻身之日!现在让泰山接手,虽然是无奈之举,是断尾求生,但至少能保住宋氏的品牌和部分资产,保住大多数员工的饭碗!我们宋家凭借剩余的股份,还能有喘息之机,未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如果落到那帮人手里,那就是彻底毁灭,连一点渣子都不会给我们剩下!” “你闭嘴!”宋林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指着宋林捷的鼻子,声音嘶哑地低吼,“宋林捷!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就是死,也要拉着宋氏一起死!我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把妈的心血,交给外人!” 兄弟二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如同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冰冷地对峙着。 宋林捷看着大哥油盐不进,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是徒劳。他站起身:“大哥……话,我已经带到了。最终如何决断,是你作为董事长和家主的权力。但我希望你冷静下来,抛开成见,好好想一想。是为了争一口毫无意义的气,赌上整个宋家的未来,让母亲在天之灵不得安息?还是为了给宋家留下一线血脉和火种,忍下这一刻的屈辱和阵痛?妈如果在天有灵,她希望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宋林捷走出宋氏集团巍峨却已显空荡的大门,他忽然想起杨洋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宋家这艘大船的倾覆,外人看得竟比自家人还清楚。大哥宋林强将母亲的猝然离世,至少是部分原因,归咎于泰山集团施压,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减轻自己未能守护好母亲和家业的负疚感。 而大哥对母亲的感情,确实远比自己深厚。宋林强是长子,从小陪伴母亲身边,见证了母亲如何一手创立宋氏,母子间的羁绊是几十年朝夕相处沉淀下来的。而自己呢?年少时跟着父亲辗转各地,成年后又独自在外打拼,与母亲聚少离多,那份愧疚和疏离,此刻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 “母亲……”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大哥似乎提过,母亲是在最后一次从泰山集团回来不久后出的事,当时她正为了家族存续,强撑着病体去商议合作条件……想到此处,宋林捷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仰头望向大厦顶端那依旧金光闪闪的“宋氏”两个大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再次折返,重新踏进董事长办公室。 宋林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仿佛从未移动过,见到去而复返的弟弟,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死气沉沉。 宋林捷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直视着大哥:“大哥,我知道,母亲对你意味着一切。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该想想,母亲在最后时刻,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她为我们铺的路又是什么。论起在商海搏击的眼光和魄力,我们兄弟二人,恐怕加起来都不及母亲当年。你想过没有,母亲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放下身段,主动去考虑泰山集团的条件?” 宋林强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母亲……是不想我们兄弟日后……连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正是如此!” 宋林捷抓住他的话,“母亲看得比我们都远,她选择‘断尾求生’,是为了给宋家留一条活路,可大哥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在赌上一切,要走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明明母亲已经指出了生路,你为什么宁可抱着沉船一起死,也不肯踏上那条她为我们争取来的舢板?” 宋林强脸上肌肉抽搐,猛地一拍桌子:“任你说破天去!我也绝不会答应把股权交给泰山!绝不可能!” 面对大哥斩钉截铁的拒绝,宋林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大哥,如果你坚持要一意孤行,将整个家族拖入深渊。那么,作为宋家的一份子,我将不得不提议,召开紧急家族会议。由所有成年宋家成员,共同投票决定,谁来担任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带领家族走出危机。” 宋林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宋林捷,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家族会议?投票选董事长?现在宋家还有什么人?我,你,难道你要把你那个一心搞自己小公司的儿子宋平凡也算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平凡是宋家的孙,自然有资格参与。” 宋林捷语气不变,冷静地列出名单,“不止是他,大哥你的儿子宋宁民、女儿宋宁雅,他们都是宋家血脉,在家族存亡之际,都有权利和责任站出来表达意见。” “宋林捷!你放肆!” 宋林强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弟弟,“你竟然想联合小辈来逼宫?!” 第1585章 我不是逼宫 “我不是逼宫,我是要救宋家!” 宋林捷毫不动摇,“大哥!你想想看!如果等到对手在市场上收购到足够的股权,他们依法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到时候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强行夺取控股权,你又能如何?那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颜面扫地!” 听到“股东大会”、“罢免”这几个字,宋林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宋林强才发出一声嗤笑,梦呓般喃喃:“呵……你说得对……真是被你说中了……通知已经来了……” 他机械地伸手,将桌面上那份被揉皱了一角的文件推了过来,“……你自己看吧……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宋林捷心头一紧,立刻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当他看到“股东大会通知”以及那个刺眼的日期——“下周一”时,瞳孔骤然收缩!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下周一?! 如此紧迫的时间,意味着对方已经掌握了相当比例的股权,获得了发起股东大会的法定资格!甚至连留给泰山集团在市场上做出反应、拉高股价制造障碍的时间窗口都几乎被彻底封死! 这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狠辣,背后操盘之手,对规则和时机的把握堪称恐怖。宋林捷抬起眼,死死盯着颓然失神的大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手的网,已经收得如此之紧了么? 宋林捷看着大哥这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忍不住追问:“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宋家被人连根拔起吗?” 宋林强瘫在椅子里,声音飘忽:“等?我还能等什么……我什么都不想等了。我就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把宋家……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宋林捷眯起眼睛,忽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母亲名下持有的宋氏集团股份,至今还没有办理继承手续吧?” 宋林强闻言猛地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弟弟:“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宋林捷平静道,“我要求对母亲留下的遗产——包括她名下的宋氏集团股份,进行法定继承和分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蚕食殆尽,连一滴都不剩。” 宋林强瞳孔一缩,声音冷了下来:“宋林捷,你可想清楚了!继承股份就意味着要按比例承担公司相应的债务!” “我当然清楚后果。”宋林捷毫不犹豫地点头,“但这是保住宋家对宋氏影响力的唯一合法途径。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宋林强死死盯着弟弟,忽然冷笑一声:“我明白了……你这么急着分遗产,是打着算盘想把分到手的股份,转手就给泰山集团吧?” 宋林捷面不改色,迎上大哥锐利的目光:“大哥,遗产怎么分,分到手后怎么处置,那是我的权利。至于我会不会卖给泰山,或者卖给谁,就不劳你操心了。现在,我只等你一句话,这个遗产分割方案,你同不同意?” 宋林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胸口因愤怒和激动而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宋林捷,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宋林捷不为所动:“我想,母亲走得突然,应该没有留下遗嘱。这样反倒好办了。我会马上联系公证处,你也通知公司的律师到场。我们宋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还在服刑的宋宁军,他该得的那份,我们会依法代为保管。一切,严格按照《民法典》的继承编来办。” 听到“宋宁军也有份”,还要“依法办理”,宋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猛地拉开办公桌抽屉,似乎想拿什么东西,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僵住了,随即又“砰”地一声把抽屉狠狠推了回去。 他的目光剧烈地闪烁着,内心显然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挣扎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颓然瘫回椅背: “林捷……你知不知道……一旦真的这么分了家……股份散到个人手里,我们宋家……就再也别想掌握宋氏的控股权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听到大哥语气中的松动和那深藏的无奈与痛苦,宋林捷紧绷的心弦也微微一颤:“大哥……那你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路吗?” 宋林强闭眼沉默了许久,久到宋林捷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终于,宋林强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慢慢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迟缓而郑重。 林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过来。 宋林捷迟疑一瞬,还是走上前去。 宋林强将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吧。 宋林捷解开缠绕的线绳,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遗嘱公证书的复印件——母亲的字迹清晰可见,落款日期是她去世前一个月。遗嘱中明确表示,她持有的宋氏集团股份由长子宋林强继承,但附加了一个特殊条件:若宋氏集团面临重大危机,宋林强必须征得弟弟宋林捷的同意,方可做出关乎集团存亡的重大决策。而宋家老宅是由宋林捷继承。。。。。。 宋林捷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这份遗嘱。 母亲她......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哥。 宋林强苦笑一声:母亲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知道你性子直,在官场上容易吃亏。她对我说,宋家可以没有宋氏集团,但不能兄弟相残。 宋林捷看着大哥固执的神情,眼眶微微发红:“大哥……我不要这老宅,也不要什么股份。我只求你听我一句劝,让泰山进来吧。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第1586章 三水代言人 宋林强猛地摇头:“林捷,你太天真了!泰山集团先是恶意打压,让宋氏元气大伤,这才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有机可乘!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你反倒要我把股权拱手相让?” 他站起身,激动地拍着桌子:“我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在指使!宋氏是宋家的产业,要死,也是站着死!绝不可能跪着生!” 宋林捷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哥,你还不明白吗?泰山至少还会给宋氏一条生路。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会给宋氏活路吗?他们会把宋氏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宋林强冷笑一声:“生路?我宋林强不需要敌人施舍的生路!宋家只有站着生的骨气,没有跪着死的道理!” 见大哥如此固执,宋林捷颤抖地说:“大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晓萱和孩子们想想啊!等到山穷水尽那天,她们该怎么办……” 宋林强眼神一暗:“他们的后路,我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至此,宋林捷终于彻底绝望。他动用家族压力未果,打亲情牌也失败了。母亲生前虽深谋远虑,却怎料短短一月之间,宋氏就沦落至此? 他喃喃自语:“难道一个企业的存亡,竟要葬送在一时意气之下?” 周一上午九点,宋氏集团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门口人头攒动。 走廊里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会议室紧闭的大门。更多手持少量股份、无权入场的小股东聚在走廊尽头,交头接耳,脸上写满焦虑。 宋林强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在董秘和律师的陪同下走向会议室。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中宋林捷,竟然也站在走廊里,挤在一群小股东中间。 宋林捷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双手插在裤袋里,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接近的低气压。 宋林强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看了弟弟一眼,便挺直脊背,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会议室内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在宋林强走进来的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主席台正中的位置坐下,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股东们。 董秘清了清嗓子,走到发言席,照本宣科地宣布:“本次临时股东大会,是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相关规定,经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联名提议召开。会议议程主要包括……” “不用念那些套话了!”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只见坐在前排的一位矮胖股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他是公司的一个小股东代表,此刻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挥舞着手中的文件: “我们要求召开这次大会,原因很简单!宋氏集团目前的状况大家有目共睹!股价连续暴跌,业务全面停滞,巨额债务到期无法偿还!而这一切,都与现任董事长宋林强先生的管理决策失误、危机应对不力有着直接关系!他严重辜负了全体股东的信任和重托,导致我们的权益蒙受了巨大损失!”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主席台:“我们认为,宋林强先生已经不再适合继续领导公司!我们强烈要求,本次大会必须重新选举董事长,选出有能力、有魄力带领公司走出困境的新掌舵人!”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附和声与议论声。部分股东明显是提前串联好的,纷纷出声表示支持。而另一些股东则保持沉默,或冷眼旁观,或面露忧色。 宋林强依旧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看那个发言的王股东一眼,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指责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侧头,对旁边的董秘低语了一句。董秘连忙点头,提高了音量: “请各位股东保持会议秩序。根据议程,现在进入股东发言及讨论环节。有意见或建议的股东,请按顺序到发言席发表看法。”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稳坐钓鱼台的宋林强,等待着他的回应。而门外的宋林捷,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紧紧盯着里面的一幕,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王股东对身边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人道“那先生,你就代表我们发言吧。” 那位被王股东称为“那先生”的男人,他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对王股东微微颔首,然后从容地走向发言席。 宋林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他快速在记忆中搜索,确信自己从未在股东名册或过往会议中见过此人。 “这位先生是?” 宋林强沉声发问,瞬间让有些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王股东连忙侧身,脸上堆着笑:“宋董,这位是那明轩先生。他目前合法征集并受托行使了超过20%股份的表决权,完全有资格代表我们这部分股东发言。我想,董事长您不会反对遵守公司章程,让一位拥有如此份额股权的代表表达意见吧?” 宋林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王股东,最后落回那明轩身上,淡淡道:“当然。宋氏集团尊重每一位股东的合法权利。那先生,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微微后靠,看似放松,实则每一个细胞都已进入戒备状态。 那明轩走到发言台前,先是对着宋林强所在的主席台方向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然后他转向在场的所有股东,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清晰而平稳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诸位股东同仁,下午好。我是那明轩。首先,我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受共计持有宋氏集团超过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若干位股东联合委托,全权代表他们出席本次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相关的授权委托文件已按规定提交给董事会秘书处备案,合法合规。” 第1587章 股东大会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会场,与一些股东有短暂的眼神交流,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并非‘荣幸’,而是深感沉重与责任重大。我们这些将资金投入宋氏、寄望于公司发展的股东,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共同目睹了公司价值的急剧缩水,目睹了市场信心的崩塌,更目睹了管理层在面对危机时的……举措失当乃至近乎停滞。”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用词却开始变得尖锐。 “宋氏集团,曾经是我们的骄傲,然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和突如其来的风波面前,我们看到的不是力挽狂澜的魄力与智慧,而是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甚至是方向性的战略误判!这直接导致了我们所有股东的利益遭受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那明轩的声音略微提高,痛心疾首道:“我们必须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当前的董事会和管理层,是否还具备带领宋氏这艘大船闯过急流险滩的能力?是否还能赢得资本市场和合作伙伴的信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继续任由情况恶化,最终受损的,将是我们在场每一位股东的切身利益,是宋氏集团这个来之不易的品牌,更是上下数千名员工的饭碗!” 他再次停顿,目光最终定格在主席台正中的宋林强脸上:“因此,我们受委托的股东一致认为,为了公司的未来,为了对所有股东和员工负责,必须对公司的领导层进行彻底的、坚决的调整!我们正式提议:罢免宋林强先生的董事长及董事职务!并立即选举产生新的董事长和董事会成员,组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能够制定清晰战略并有力执行的新领导核心,带领宋氏集团走出困境,重拾辉煌!” 紧随那明轩掷地有声的罢免提议而来的,是台下骤然爆发的、明显经过预演的掌声。掌声并不算特别热烈,但集中而有力,主要来自前排那明轩周围以及中间区域的特定席位,显然是他的支持者们。这阵掌声在肃穆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公开挑衅的意味。 主席台上,宋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发言席上的那明轩身上,从对方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平静面孔,到从容不迫的姿态,一一扫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半路杀出的“那先生”,绝不仅仅是小股东的代言人那么简单,看这做派,这煽动能力,十有八九,就是那边推上前台的代理人! 待掌声稍歇,会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宋林强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只见宋林强缓缓抬起手,示意要发言。董秘连忙将主席台的话筒递到他面前。 宋林强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 “我反对。” 宋林强的声音不大,却骤然砸进喧嚣的会场。冰冷、坚硬,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刚才那阵刻意营造的掌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惊愕、审视、揣测,齐刷刷地钉在主席台正中那个身影上。宋林强甚至没有看那明轩一眼,他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股东,最终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理由。”他顿了顿,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宋氏集团创始人,我的母亲,临终前将集团托付给我。这份责任,我从未敢忘。” 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发言席上的那明轩:“过去几个月,集团的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错综复杂,远非一句‘管理不力’可以概括。有人在明处竞争,也有人在暗处放冷箭,甚至……” 他的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深沉,“……有些不属于正常商业竞争范畴的力量,也在其中推波助澜。这些,我想那先生,以及您所代表的股东们,或许心知肚明。”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台下阵阵压抑的骚动。那明轩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程式化的平静。 宋林强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语气陡然提升:“在这种复杂乃至险恶的境况下,贸然更换掌舵人,尤其是将集团交给一个……背景成谜、意图不明的外部代表,”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才是对宋氏集团最大的不负责任,才是对所有股东利益的真正背叛!这无异于在狂风巨浪中临阵换将,只会让大船加速沉没!” “我反对罢免提议。”他最后斩钉截铁地总结道,“我相信,真正的危机,考验的正是领导者的定力和智慧。宋氏需要的是稳定,是拨开迷雾看清本质,而不是在别有用心者的鼓噪下自乱阵脚!” 说完,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了绝不退让的姿态。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记者区相机连拍的“咔嚓”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明轩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击。 那明轩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先对着宋林强微微欠身,动作依然保持着礼节,但再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冰冷。 “宋董事长,”他开口,声音却透出一股寒意,“您用‘背景成谜’、‘意图不明’这样的词汇,是对我们所代表的、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合法股东权利的公开质疑和侮辱。您所说的‘暗处冷箭’、‘非商业力量’,更是毫无根据的臆测,是在转移视线,混淆视听!” 他拿起一份文件,向众人展示:“我们这里有过去一个季度集团业绩断崖式下滑的详细数据,有董事会重大决策屡屡失误的记录,更有因为领导层反应迟缓而错失战略机遇的案例分析!所有这些,白纸黑字,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这难道也是‘别有用心’的鼓噪吗?” 第1588章 合理 那明轩步步紧逼,言辞犀利:“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公司的稳定,但恰恰是您领导下的董事会,将公司带入了极度不稳定的深渊!您强调创始人的托付,但老夫人若在天有灵,看到她毕生心血在您手中短短数月沦落至此,又会作何感想?!” “稳定,不等于固步自封,更不等于抱残守缺!”那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真正的负责任,是勇于承认错误,是敢于让更有能力的人带领公司走出困境!而不是为了维护一己权位,置所有股东的利益于不顾!” 他转向全体股东,挥舞着手臂:“诸位!是时候做出明智的抉择了!是继续跟随一位将公司带入绝境的掌舵人,还是选择改变,给宋氏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正式提议,”那明轩目光炯炯地看向主席台,“就罢免宋林强先生董事长及董事职务的议案,进行投票表决!” “附议!” “附议!” 台下立刻响起几声呼应,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会场彻底沸腾了,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争吵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董秘焦急地维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 会议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激烈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杨洋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神色从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会场,最后落在主席台上面沉如水的宋林强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宋林强的眉头瞬间拧紧,但几乎是立刻又舒展开来,甚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好啊,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暗处的狼还没赶走,明面上的狼也闻着味凑过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两头狼,谁能从对方嘴里抢到肉。 “杨总?” 前排的王股东率先阴阳怪气地开口,脸上堆着假笑,“这可不是您泰山集团的董事会,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杨洋没理会他话里的刺,从容地走进会议室:“我们泰山集团目前合法持有宋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宋氏的股东之一,我来参加股东大会,行使股东权利,有什么问题吗?” 王股东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一僵,随即冷笑道:“百分之五?哼,杨总,今天我们这里讨论的,可是关乎公司未来走向的大事。那明轩先生代表的是超过百分之二十股权的意志!您这区区百分之五,还是先听听各位大股东的高见再说吧!” “百分之五,或许是不多。” 杨洋走到预留的座位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主席台,目光直视董秘张先生,“但张董秘,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泰山集团在此之前,已经根据公司章程,合法合规地征集了部分股东的表决权授权。截止会议开始前,我们受托行使的表决权股份总额,应该已经统计完毕了吧?” 负责会议筹备和股东登记的董秘张先生闻言,立刻站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恭敬地确认道:“是,杨总。我们已核实确认,泰山集团除自有股份外,目前已获得共计百分之十六的股东表决权授权。因此,杨洋女士本次大会实际可行使的表决权股份,合计为百分之二十一。相关授权文件完备,已备案。” “百分之二十一?!” 会场瞬间一片哗然!这个数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炸开了锅!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王股东,脸色瞬间变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似乎掌控全局的那明轩,扶眼镜的动作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百分之二十一!这意味着泰山集团一跃成为现场举足轻重、甚至可能左右投票结果的关键力量!原本那明轩代表的20%加上其盟友,似乎胜券在握,但现在,天平骤然倾斜! 杨洋对会场的变化视若无睹,她缓缓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目光平静地看向主席台,语气淡然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张董秘,请继续会议流程吧。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耽搁。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明轩和王股东,“…宋氏集团的未来,耽误不起。” 整个会场的重心,瞬间转移到了这个刚刚入场、姿态优雅却带着强悍气场的女人身上。原本看似明朗的局势,因为泰山集团的强势介入和这突如其来的百分之二十一表决权,变得扑朔迷离,充满了变数。 宋林强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好啊,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现在反而像个局外人,可以好好看看,这两头饿狼,到底要怎么撕咬。 张董秘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看向杨洋,谨慎地询问:“杨总,目前的议程是关于罢免宋林强先生董事长及董事职务的议案进行表决。不知您…以及您所代表的表决权,对此项议案的态度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杨洋身上。宋林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她,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或许,泰山集团的介入,是为了制衡那明轩背后的势力? 杨洋端坐着,目光平静地迎向张董秘,也迎向全场各怀心思的注视,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我认为,这项罢免议案…是合理的。” “合理的”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宋林强耳边炸开!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死死盯着杨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以为她是来搅局,甚至是来趁火打劫的,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来给那明轩递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把刀! 会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哗然!谁也没想到,实力强劲的泰山集团,竟然会公然支持罢免议案! 第1589章 ‘说服\’ 这意味着,支持罢免的股权比例瞬间从那明轩的20%飙升至惊人的41%!这几乎已经奠定了不可逆转的败局! 那明轩显然也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对着身旁面色同样惊疑不定的王股东低声快速耳语了几句,王股东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宋林强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喧嚣的声浪,眼前是杨洋那张冷漠而美丽的脸,以及那明轩毫不掩饰的得意。 “现在,” 张董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强行拉回众人的注意力,“请…请持有赞成罢免议案股权的股东,举手表决。” 一只只手,在那明轩、王股东以及他们的盟友们带领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最后,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依旧端坐不动的杨洋。 杨洋在众人的注视下,没有任何犹豫,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刻,宋林强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中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宋氏的时代,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宋林强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荒谬的火焰在他心中灼烧。他死死盯着台下那些举起手、巴不得立刻将他赶下台的脸孔——这些人,其中不少是靠着母亲当年念旧情、提携照顾才拿到了宋氏的股份,如今却成了反噬的恶狼!宋家倾注心血,最终自家掌控的股份也不过43%,而此刻,这些“旧情”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的目光最后死死钉在杨洋脸上。他从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上,看到的是讥讽。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拼死守护的,在绝对的资本和算计面前,多么不堪一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董秘张先生颤抖而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打破了死寂: “经……经统计,本次关于罢免董事长宋林强先生的议案……赞成票……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二。反对票……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五十八。议案……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决议……未通过。”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愤怒的拍桌声此起彼伏!连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那明轩,也猛地皱起了眉头,扶眼镜的动作透出几分惊疑。 王股东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张董秘:“老张!你算清楚没有?!怎么可能是58%反对?!” 宋林强自己也懵了,如同被一道意外的闪电劈中,僵在座位上。42%赞成?那意味着杨洋和那明轩的联盟确实拥有41%的票,再加上零星的支持者,这个数字合理。但……58%的反对票?!除了宋家自己掌控的43%,还有足足15%的股份投了反对票!这15%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今天这种杨洋和那明轩联手施压、大势已去的局面下,谁还敢、谁还会投下这关键的反对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全场,试图寻找答案。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脸。那关键的15%,如同隐藏在深海下的冰山,无声无息,却一举扭转了战局。 张董秘擦着汗,紧张地解释道:“数据经过反复核对,确保无误。投票结果有效。” 那明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再看混乱的会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依旧端坐、面无表情的杨洋。 杨洋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一丝意外。 宋林强看着这一幕,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关键的15%反对票,恐怕……正是来自这位刚刚还举手赞成罢免的杨洋!她投了赞成票,但她实际掌控的不是21%,而应该是36%。表决权中,有一部分被她暗中操作,投了反对票! 她根本不是来和那明轩合作的!她是来搅局的!她既要利用那明轩的势力对宋林强施以最大的压力和羞辱,让他彻底认清现实、走投无路;又要在最后关头亲手保住他的位置,让那明轩功败垂成!她要把宋林强和宋氏集团的生杀大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既不让那明轩得逞,也让宋林强从此在她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狠辣的手段! 想通了这一切,宋林强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更深的、刺骨的寒冷。他保住董事长职位了吗?保住了。但他输掉了所有的尊严和自主。 那明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向杨洋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怒意和被戏弄的耻辱。他策划的逼宫,竟然还有人倒戈。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会议室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死寂,和分坐长桌两端、无声对峙的两人。 宋林强靠在椅背上,抬起眼:“杨总,真是……好手段。” 杨洋微微侧头,脸上不见丝毫得意:“宋董过奖了。谈不上什么手段,只是利益交换罢了。我说服了几位关键的股东,仅此而已。若非如此,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服?” 宋林强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手里捏着的,是整整36%的表决权!这仅仅是‘说服’?” 杨洋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头:“宋董,你搞错了。泰山名下的股份,自始至终,只有那5%。这一点,从未改变。” 宋林强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杨洋拿起面前微凉的水,“我今天能争取到那31%的临时支持,是有条件的。这份‘支持’的有效期,只有十天。十天之内,我帮你保住董事长的位置,不让那明轩轻易得手。但十天之后……” 她放下水杯,目光澄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宋氏集团的股价,在接下来的市场搏杀中,达不到我和他们约定的底线要求,让他们觉得无利可图甚至可能深陷泥潭,那么,我无法保证他们下一次还会站在你这边。毕竟,资本是逐利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第1590章 被门夹了 她顿了顿:“所以,宋董,我仍然希望,你能主动放弃。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体面地退场。我可以承诺,以十天后的收盘价的两倍,收购你持有的全部宋氏股份。这笔钱,足够你们几代人衣食无忧,也算是对老夫人有个交代。” 宋林强猛地摇头:“不可能!宋氏是母亲的心血!我绝不……” “宋董!” 杨洋打断他,“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如果十天后,市场证明宋氏已无力回天,我觉得没有再投入资源的必要,那么,我不但会撤回所有支持,还会立刻清仓泰山集团持有的5%股份。届时,群龙无首,墙倒众人推,宋氏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宋林强,给出了最后通牒: “这是真正的、最后的机会了。主动退出,拿着钱,保全最后一丝体面。如果十天后,你仍然坚持守在这艘必沉的船上,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抛掉我手中所有的筹码,与宋氏彻底切割。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清脆,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林强的心上。 门被带上。 杨洋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瞬间剥落,她烦躁地抬手抓了抓精心打理的头发:“宋林强是脑子被门夹了吗?!简直油盐不进!要不是袁董那边压着,谁愿意来管宋家这摊烂事!耗了多少精力、多少钱、多少人脉资源下去,就为了填这个无底洞!真是……” 一直等在门外的宋林捷立刻迎上前,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苦笑一声:“我大哥那脾气……你也看到了。要是他到最后……就是死活不答应,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她斜睨了宋林捷一眼,“真到那一步,就不光是你们宋家死无葬身之地的问题了。我们泰山集团前后投入的几十个亿,连同后面跟着下场的各路资金,全都会被拖下水,跟着一起陪葬!那明轩背后的人,会像鲨鱼一样把骨头渣子都啃干净!” 她顿了顿,闪过一丝戾气:“真逼到那份上,到时候,第一个被丢出去平息局面的,就是我!” 宋林捷被这番话中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冷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外,杨洋迅速从手包里拿出小巧的化妆镜,对着镜子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补上一点口红,深吸几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泰山集团总经理的从容微笑。她还得去应付外面那群等待结果的记者。 然而,在她精心维持的笑容之下,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复盘着刚才会上的一切,一个巨大的疑团始终萦绕心头:那明轩他们,今天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逼宫,雷声大雨点小,到底图什么? 他们明明没有绝对的胜算,为什么还要仓促召开股东大会,打草惊蛇?这不符合常理。 饶是她自诩精明,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在别处?可泰山集团已经真金白银砸进去几十亿,对手的投入只会更多!砸下如此重注,就为了演这一出戏?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神色一凛,立刻接起,语气恭敬:“袁董。” 电话那头直接下达了指令:“我考虑过了。不管两倍还是三倍,放开手脚,市场上流通的宋氏股份,能吃进多少就吃进多少。” 杨洋心头一紧,下意识提醒:“袁董,这样强行扫货,风险太高了!万一宋林强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肯妥协,甚至……倒向对面,我们就被动了……” “他不敢,也没那个机会。” 袁董的声音冷了下来“倒是那帮藏在暗处的老鼠,不知道还会耍什么阴招。我们对他们的底细了解太少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人盯紧宋家。哼,我就不信,在如今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玩绑架、威胁那一套!” 苏城影视城,仿照故宫搭建的宏大宫殿群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宋宁雅身着一套华美繁复的宫装,在镜头前精准地演绎着最后一场戏。她的表演浑然天成,一气呵成。 “咔!” 导演满意地站起身,大声称赞,“完美!一条过!收工!雅姐不愧是雅姐,有你在,整个剧组都轻松太多了!” 宋宁雅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谦逊道:“导演您过奖了,是您指导得好。” 助理小曾赶紧拿着外套和温水上前:“雅姐,辛苦了,我们去卸妆吧。” 两人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却被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郎京拦住了。 “雅姐,” 郎京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有个事通知一下。剧组接下来要暂停拍摄几天。” 宋宁雅闻言一愣,秀眉微蹙:“暂停?为什么?这才开拍没多久啊。” “唉,投资方那边……对剧本有些地方不太满意,要求修改。” 郎京摊摊手,做出无奈的样子,“你也知道,投资方最大嘛,我们也没办法。不过雅姐,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劝劝你,真的可以考虑接几个高端广告,性价比高,来钱也快……” 宋宁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打断他:“我说过了,不接广告。” 郎京碰了一鼻子灰,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如常:“好吧好吧,不接就不接。不过……今晚投资方那边有个重要的饭局,点名一定要你出席,这个……可不能再推了。” 宋宁雅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厌烦,她看着郎京那张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的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在哪儿?” “雅悦会所,VIp9号包厢。晚上七点,司机会准时到酒店接你。” 郎京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1591章 诡异夜宴 夜晚的“雅悦会所”VIp9号包厢,压抑而神秘的氛围。巨大的圆桌上铺着昂贵的丝绸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郎京落后宋宁雅一个身子进来。 包厢里的气氛极其诡异。已经入座了七八个人,有宋宁雅认识的,也有几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但从衣着气度看,绝非寻常富豪。 然而,无论熟识与否,在宋宁雅进来的瞬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个透明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主位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极佳的深色中式立领上衣,容貌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疏离。 他坐的那张椅子也与众人不同,并非酒店统一的款式,而是一张紫檀木雕龙的太师椅,椅背高耸,扶手宽阔,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仪。 宋宁雅心中莫名一紧,这椅子的样式和位置,无声地宣告着主人身份的尊贵非凡。 郎京像个随从一样恭敬地站在靠近门口的阴影里,垂手等候。直到主位的年轻人似乎终于结束了沉思,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旁边立刻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像是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对宋宁雅微微躬身,低声道:“宋小姐,请随我来。” 也许是刻意安排,也许是巧合,宋宁雅被引到的座位,正好与主位的年轻人遥遥相对。尽管中间隔着巨大的转盘和数米距离,宋宁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从头发丝到脚底都不自在起来。 她参加过无数投资人饭局,见惯了各种场面,却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压抑、等级森严的场合。 桌上无人交谈,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郎京更是连入座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安静地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把宋宁雅带到这里。 宋宁雅微微低下头,借整理餐巾的动作,避开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主位的年轻人似乎满意了,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餐吧。” 侍者悄无声息地开始上菜。宋宁雅原本以为,剧组暂停拍摄,晚上的饭局总要谈点相关的事情,哪怕是客套几句。但没有。整个用餐过程,除了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 这种死寂让她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叫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坤包,指尖触碰到里面那罐小小的防狼喷雾,才稍微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压抑的气氛让宋宁雅几乎喘不过气。她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感谢各位老板赏识,宁雅敬大家一杯。”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主位的年轻人闻言,从鼻子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呵……” 这一声嗤笑,让在座的所有人身体都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无人敢接宋宁雅的话,甚至无人敢看她一眼。 宋宁雅举着酒杯,僵在半空,脸上强装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主位的年轻人却缓缓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目光重新落在宋宁雅身上,这一次,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意味。 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宋宁雅美丽的脸上,一字一顿: “敬我们的——‘皇后’。” 话音刚落,仿佛听到了无声的指令,桌上所有沉默的“大佬”们,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地端起酒杯,朝向宋宁雅的方向,异口同声: “娘娘万安!” 宋宁雅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酒液险些洒出。她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如同排练过的一幕,看着那一张张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模糊而诡异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皇后”?“娘娘”? 她讪笑道“多谢各位老板赏识,才有能让宁雅出演这个角色。” 没有人回应,宋宁雅饶是见过大风大浪,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对面那人淡淡道“坐吧。” 宋宁雅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坐回了椅子上。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刚才那年轻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那不像仅仅是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矜持和冷漠。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发闷。 年轻人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随手丢在桌上:“乏了,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桌上那些先前还正襟危坐的“大佬”们,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地追随着年轻人的身影。 侍从立刻上前,无声而敏捷地为他拉开椅子。年轻人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 宋宁雅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呆呆地站了起来,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视线紧紧粘附在那道身影上,直到他走到包厢门口。年轻人脚步微顿,忽然回过头,目光越过众人,再次落在宋宁雅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吐出两个字: “不错。”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宋宁雅全身一僵。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邪魅和占有欲。这人到底是谁?他叫自己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像欣赏一件物品一样看上几眼? “小郎,带宋小姐回去吧。” 屏风旁,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发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第1592章 男主角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3章 无能为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4章 无能为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5章 东山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6章 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7章 蓝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8章 纳入囊中 届时,失去决策权的自己这个“总经理”,不过是人家手下一个高级打工仔,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清洗!以“三水”的资本力量,想要在宋氏里逐步稀释、边缘化甚至完全清除他宋林强的股份,简直是易如反掌! “听起来……似乎对宋家,对宋氏,都还不错?” 他自嘲道,“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宁雅……她是我女儿,我知道她的性子,她未必会接受这种安排。而且,她一个女孩子,拿了股份又能如何?能左右得了‘三水’的决定?到最后,一切不还是你们说了算?” 那明轩从容道:“宋董多虑了。感情的事,水到渠成,岂是旁人能左右的?宁雅小姐与我家公子的事,是他们年轻人的缘分,我们做长辈的,乐见其成便是。至于股份……只要在宁雅小姐名下,自然是她的个人合法财产。也是我们社长最大的诚意。” 凌云适时地睁开眼,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宋施主,事到如今,当断则断。与那施主合作,虽非上上之选,却是眼下唯一可行之路,亦是对宋氏最为有利之选。想想看,若你不应允,继续与泰山僵持,那无异于与虎谋皮。泰山,才是宋氏今日祸乱的始作俑者。若无他们当初的步步紧逼,恶意做空,宋氏纵然遭遇风浪,又何至于此?你心中,当真愿意将母亲基业,拱手让与那等落井下石之人?” 凌云的话,狠狠刺在宋林强最痛、也最摇摆不定的地方。是的,相比起“三水”这头神秘的、暂时还裹着糖衣的巨兽,泰山集团那个姓袁的女人,才是他恨之入骨、绝对无法容忍的敌人! 是泰山,将他逼到山穷水尽,将他视若珍宝的宋氏踩在脚下!与泰山合作?那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向泰山低头! 可向“三水”低头呢?这同样屈辱,甚至可能更加危险,因为这等于将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交了出去。但凌云的话,又隐隐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或许,这才是唯一能保住宋氏、甚至报复泰山的机会? 他沉默了。 那明轩和凌云都极有耐心,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林强才从喉咙深处:“我……我需要想一想。给我一点时间。” 凌云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宋施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与三水社长结为儿女亲家,日后,你的舞台,将远远不止一个小小的宋氏集团。说不定……你将得到比失去的,多得多。这是劫数,亦是你的……造化。” 造化? 宋林强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凌云那张悲天悯人、却又透着诡异的脸,再看看那明轩那副胜券在握、平静无波的神情。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让我……静一静。” 凌云和那明轩对视一眼,没有再逼迫。那明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下摆,微微颔首:“那么,我们就不打扰宋董休息了。希望您能……慎重考虑。社长和公子,都在期待着好消息。告辞。” 寝殿内景,被无数烛台和柔和的补光灯映照得亮如白昼,却依旧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龙涎香的气息幽幽浮动。金丝楠木雕龙拔步床上,铺陈着明黄绣金龙凤呈祥的锦被,华丽得近乎刺眼。 宋宁雅穿着一身极其单薄的、近乎透明的藕荷色丝绸寝衣,外面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同色纱衣,赤着足,跪坐在床沿。 她的头发被精心绾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却也让她显得异常脆弱。她低垂着头,双手死死地交握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住地颤抖着。 “第47场,第2镜,Action!” 张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这是“侍寝”戏,是整部剧的重点情感戏之一,也是宋宁雅入组以来,心理压力最大的一场。 殿门被无声推开。金复扮演的皇帝,身着明黄色寝衣,外披一件墨色龙纹长袍,缓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床榻对面的紫檀木圆桌旁,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玉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了拂水面,然后浅啜一口。整个过程,自然、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仪。 他放下茶盏,这才似乎注意到床榻边的人,目光转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刻意表现出“宠幸妃子”时应有的、哪怕一丝丝的暖意或欲念。他只是这样看着宋宁雅,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刚刚进贡、需要亲自验看的珍宝。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宋宁雅的耳朵里。 宋宁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她必须抬头,这是剧本。她强迫自己,慢慢地、极其僵硬地抬起脸,迎上金复的目光。 视线相触的瞬间,宋宁雅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那不是“皇帝”看“妃子”的眼神。那是金复本人的眼神! 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里面翻滚着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恐惧的情绪——一种绝对的掌控,一种冰冷的审视,一种……占有欲。仿佛她不是与他演对手戏的演员,而是他早已看中、必须纳入囊中的所有物。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她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不是羞赧,是极度的紧张和抗拒带来的生理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咔!” 张导的喊声打破了死寂。他皱着眉头走过来:“宁雅!抬头就抬头,你抖什么?眼神!眼神要对上!要有那种……初见君颜的紧张、羞涩,还有敬畏!不是恐惧!你怕什么?!” 第1599章 调整状态 宋宁雅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她怕什么?她怕的就是那眼神!那不是“君颜”,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对不起,导演,我……我调整一下。” 她只能道歉,声音细若蚊蚋。 “调整!快点!” 张导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回监视器后。 第二次拍摄。 宋宁雅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演戏,对面是“皇帝”,不是金复。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到金复那双眼睛时,之前所有的建设瞬间崩塌。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她的衣衫,穿透她的皮肤,直抵她灵魂深处,让她无所遁形。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咔!” “眼神!眼神又飘了!要直视!带着敬畏和爱慕!懂吗?爱慕!” 第三次。 宋宁雅强迫自己盯着金复的眼睛,努力想象着剧本里描绘的少女对君王的倾慕。可她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寒潭下涌动着的、令人不安的暗流。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后倾,那是下意识的逃避动作。 “咔!” “身体!别往后缩!你是期待!是承恩!不是上刑场!” …… 第七次,第八次…… “咔!”“咔!”“咔!” 简单的“抬头对视”镜头,重复了无数遍。每一次,宋宁雅都在与自己的本能和恐惧作斗争。而金复,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欣赏她每一次失败的挣扎,每一次强装的镇定在他目光下崩溃的过程。他没有一句台词,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张导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青筋直跳,周围工作人员也大气不敢出,片场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一次!宋宁雅!你给我集中精神!你是专业演员!拿出你的专业素养来!” 张导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宁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豁出去的平静。她抬起头,看向金复,不再试图去演出什么“羞涩爱慕”,只是用一种空茫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眼神,迎接他的注视。 这一次,金复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步向床榻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宋宁雅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凝固。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龙涎香和冷冽气息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她想逃,想推开他,想尖叫,但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金复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抚向她的脸颊。 当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皮肤的瞬间—— “轰!” 宋宁雅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一颤,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不是演戏该有的反应,那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对异性接触的剧烈抗拒和恐惧,尤其是对这个男人!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这触感如此真实,如此具有侵略性,瞬间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这是在演戏”的自我欺骗。 “咔!!!” 张导暴怒的声音几乎掀翻了摄影棚的屋顶。“宋宁雅!!!” 然而,金复的动作却没有因为导演的喊停而停止。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脸颊上,甚至微微用了点力,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细嫩的皮肤。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正对着他们的主摄像机镜头。 在镜头拍不到的、只有宋宁雅能看到的死角,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却让她如坠冰窟。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极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问,近乎愉悦的玩味: “你很紧张?” 宋宁雅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辱而收缩。她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令人胆寒的弧度。 这不是台词。 这根本不是戏里的对话。 这是金复,在戏外,对她的宣示,对她的嘲弄,对她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掌控和玩弄! 他满意了。他满意于她的恐惧,她的颤抖,她的失控。这似乎,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金复说完这句话,直起身,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他甚至对暴怒的张导微微颔首示意。 “导演,抱歉,我刚才有些投入,可能靠得太近了,吓到宋小姐了。” 他平淡地解释,听不出一丝歉意。 张导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看看面无表情的金复,又看看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宋宁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一挥手:“休息!全体休息半小时!演员调整状态!” 金复不再看宋宁雅一眼,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宋宁雅一个人,僵在冰冷的床榻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脸颊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那冰冷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战栗。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眼前时,宋宁雅还沉浸在方才那种几乎要将人冻僵的恐惧中,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她才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烫到一般,从那种恍惚的、近乎麻木的状态中惊醒。 第1600章 强势的坦白 视线聚焦,她看到金复就站在自己面前,神情平静无波,那个用指尖摩挲她脸颊、用气息拂过她耳廓、用言语刺穿她心防的恶魔,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滑腻的触感,耳边也似乎还萦绕着那低沉、玩味的询问——“你很紧张?”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手里那杯水晃了晃,险些泼洒出来。她惊惧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了,只挤出一个颤抖的单音:“你……你……” “我让导演今天不拍了。” 金复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或者说,他早已见惯了这种失态,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依旧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你现在的状态,拍不好。需要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宋宁雅几乎要冷笑出声。他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一个仗着资本为所欲为、把拍戏当成个人意志延伸的、可怕的、第一次拍戏的人,居然在这里对她,一个专业的的演员,说“培养感情”?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诞、最讽刺的笑话! 但她心底那点嘲讽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一股更深、更冷的寒意淹没了。她明白了。他说的“培养感情”,根本不是指她和“皇帝”这个角色之间,也不是指她这个“妃子”对“皇帝”这个角色应有的敬畏与孺慕。 他是在说,要她和他——金复——这个人之间,“培养感情”。 他要把这场戏,从片场,延伸到她生活的每一寸空间。他要把“皇帝”的威权,烙印在她的骨髓里。 “谢谢……金先生……指点。” 她用了“金先生”这个称呼,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名为“现实”的、微弱的界线。 金复对她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她叫他什么,都无关紧要。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缓缓扫过: “今晚,九点。到我住的地方来。”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是通知。是命令。 她想质问,想尖叫,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那张虚伪的脸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是收拾器材的嘈杂声,是工作人员低低的交谈声,是导演在远处和副导演商量明天的戏份……这些日常的、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金复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微微歪了歪头:“有些事,要告诉你。” 金复的住处在极为僻静、安保森严的私人会所深处,一栋独立的中式庭院。飞檐斗拱隐在夜色与竹影中,廊下挂着的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这里远离尘嚣,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宋宁雅踏入庭院时,心脏跳得如同擂鼓。郎京亲自开车送她过来,一路无言,她站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中,夜风微凉,拂过她单薄的衣衫,更添寒意。会所的服务人员无声地引她来到一间静室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静室极大,陈设却极简。几件线条利落的明式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泼墨山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枯山水庭院。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檀香。 金复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下了戏里的龙袍,坐在宽大的茶台主位,正不紧不慢地煮着水,茶香袅袅。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宁雅身上。 “坐。”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端正跪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金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专注地烫杯、温壶、置茶、悬壶高冲……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美感,袅袅的茶香在静室中弥漫开来。 茶汤澄澈,注入白瓷杯。他将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一杯,凑到鼻端闻了闻,这才开口:“宋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宋宁雅心头一紧,没想到他如此单刀直入,而且是关于宋家。她斟酌着词句,谨慎回答:“我……不太清楚具体。只知道家里生意出了些问题,父亲在想办法解决。” “想办法解决?” 金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父亲,已经没有办法了。宋氏的股价,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已经跌去大半。银行催债,供应商断供,核心资产被抵押,泰山集团虎视眈眈,想要趁火打劫,一口吞下。你父亲现在,是困兽犹斗,四面楚歌。”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宋宁雅心上。从金复口中如此清晰、冷酷地听到家族企业濒临绝境的惨状,还是让她手脚冰凉。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金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将宋氏的困境、父亲的挣扎、泰山集团的围猎、以及背后更复杂、更危险的暗流,一一剖析。他掌握的信息之详尽,对各方动向判断之精准,远超宋宁雅的想象,也远非一个“投资人”或“演员”所能及。这让她更加确信,金复,或者说他背后所代表的,绝非仅仅是商业资本那么简单。 “所以,” 金复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气,锁定在宋宁雅苍白的脸上,“你父亲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看着宋氏被泰山鲸吞,宋家几十年基业毁于一旦,你们宋家从此一无所有,甚至背负巨额债务。要么……”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灯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清晰地映出宋宁雅惊恐失措的倒影。 “嫁给我。” 第1601章 你嫁给我 三个字,清晰,平静,却如同惊雷,在宋宁雅的耳边炸开!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嫁给我。” 金复重复了一遍“只要你成为我金复的妻子,宋氏集团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那些觊觎宋氏的豺狼虎豹,自然会退避三舍。你父亲失去的一切,我可以帮他拿回来。甚至,让宋氏更上一层楼,也并非难事。” 荒谬!这是宋宁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词。紧接着是无边的屈辱!:“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用宋氏,用我父亲,来威胁我?!婚姻是交易吗?!简直是……简直是荒唐!” 金复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失态的模样,等她稍微平复一些,才淡淡开口: “宋小姐,我以为你出身宋家,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本质,就是交易。区别只在于,筹码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为羞辱而涨红的脸上扫过,缓缓道:“对你而言,这或许只是婚姻。但对我,对宋氏,对你父亲而言,这是一场联姻。一场可以拯救宋家于水火,可以让你宋宁雅摆脱眼前困境,甚至可以让你未来拥有你无法想象的地位和资源的……联姻。” “我不需要!” 宋宁雅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不需要你所谓的地位和资源!宋家的事,我父亲会想办法!用不着你假惺惺!” “想办法?” 金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的弧度,“如果他真有办法,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了。宋小姐,认清现实吧。你大哥已经走投无路了。而你,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你胡说!” 宋宁雅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金复的语气冷了下来,那种一直隐藏在平静下的、不容违逆的强势终于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你可以不答应。那么,明天,最迟后天,你就会看到宋氏集团易主的公告。而你父亲宋林强,会因为巨额债务和可能的经营问题,面临牢狱之灾。至于你……你觉得,失去了宋家大小姐的光环,失去了你大哥的庇护,你在这个圈子里,还能走多远?” 他的话让宋宁雅颤抖起来……这些担忧,日夜折磨着她,如今被金复如此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摊开在她面前。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金复重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缓缓喝了一口: “你或许觉得委屈,觉得我在乘人之危。但你要明白,这是我出手帮宋家的前提。只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才会,也才有理由,动用我的资源和力量,去保住宋家。否则,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与我无关的家族,去得罪泰山集团,去趟这浑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枯山水庭院,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回荡: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宋宁雅。我是在给你,也是给你父亲,给整个宋家,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么,后果自负。” 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茶壶里残余的水汽,还在袅袅升腾。 她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金复的话,一句句在她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答应?嫁给这个冷漠、危险、深不可测的男人,把自己的一生,乃至整个宋家的命运,都交到他的手里?从此成为他的附庸,一个用来交换家族存续的“商品”? 不答应?眼睁睁看着宋家轰然倒塌,看着父亲锒铛入狱,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庇护,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沉沦? 她缓缓地,脱力般坐下,双手捂住了脸。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泪水,不知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温热的,咸涩的,滑过冰冷的皮肤,滴落在膝上紧攥的手指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宋宁雅没有去擦,也没有发出任何抽泣的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演戏时需要用眼药水、甚至洋葱熏出来的眼泪,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也……无需伪装。 是恐惧吗?是的。从进入这间静室,从他坐在她对面平静地煮茶开始,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是屈辱吗? 更是。被人用家族存亡、父亲命运当做砝码,摆在婚姻的天平上讨价还价,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这种耻辱足以焚烧她所有的骄傲。是无助吗?是绝望吗?都是。 她怕他。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深海,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藏着能将一切吞噬的漩涡。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拒绝。可是,她不能。拒绝的后果,他描绘得那么清晰,那么残酷。 那画面,比眼前的男人更让她恐惧。 静默在蔓延。只有金复重新煮水、温杯、冲茶的细微声响,规律,平稳,带着一种冷漠的韵律感,更衬得这间静室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他对她无声的崩溃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于眼前那套精巧的茶具,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比他手中这盏茶更重要。 终于,他完成了又一次繁琐的工序,将那杯清澈透亮、香气氤氲的新茶,稳稳地推到她面前,替换掉了之前那杯早已凉透、苦涩的残茶。 “你……打算怎么救宋氏?” 金复端起自己那杯茶,凑到唇边,没有立刻喝,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平静地落在她泪痕狼藉的脸上。 “宋氏集团,我已经掌握了百分之四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加上你父亲和泰山集团手中的部分,市面上可流通的,已所剩无几。” 第1602章 留得青山在 百分之四十! 宋宁雅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她当然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左右宋氏集团决策的绝对话语权,甚至……如果再有百分之十一,就能彻底将宋家踢出局!他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不声不响地拿到了这么多?! 她死死盯着金复:“和泰山一起打压宋氏的……你们三水投资,也在其中?!你们早就盯上了宋氏,是不是?!” 金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茶,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淡淡地说,那丝惯有的强势重新浮现,“我需要听到你的回答。是,或者不。” 他没有给她任何迂回的余地,也没有再用任何条件来诱惑或威胁。只是简单、直接、粗暴地,将她逼到了最后的墙角。答应,或者拒绝。 宋宁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 “或者……” 金复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你可以先打电话,问问你父亲。” 问她父亲?宋林强? 宋宁雅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涟漪。问父亲?父亲何时……真正在意过她的想法,她的感受?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宋家,只有那个庞大的、摇摇欲坠的宋氏集团,只有他作为家主的责任和尊严。 她这个女儿,在他的天平上,分量又有几何?恐怕远远不及那象征着宋家百年基业的“宋氏”二字。 可是……宋家。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那是奶奶一生的心血,是流淌在她血脉里的姓氏与责任。即使父亲对她多有苛责,即使这个家族给予她的温暖少得可怜……但那依旧是“宋家”。是她的来处,是她无法割舍的根。 她可以恨父亲的忽视,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宋家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看着奶奶的基业化为乌有,看着父亲……跌入深渊。那不仅是他们的失败,也是她宋宁雅,骨子里永远无法洗脱的耻辱。 她抬起头,看向金复:“你打算……怎么做?” “你父亲,” 他呷了一口茶,放下“会把他持有的百分之十一的宋氏集团股份,转让到你名下。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宋宁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父亲转让股份给她?这绝不仅仅是资产过户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父亲……已经知道了,或者说,默认了?甚至……被迫同意了这场交易?用她,宋宁雅,来换取宋氏的一线生机? “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冷笑,“所以,你想要的,其实还是整个宋氏,对吗?用我的婚姻,换来父亲手中的股份,加上你已有的百分之四十,你就能彻底控制宋氏。真是好算计。但你吞得下吗?就算拿到股份,宋氏现在这个烂摊子,你有能力让它起死回生?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它是死是活,你想要的,只是‘宋氏’这个壳,以及……玩弄宋家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你会看到的。” 他缓缓开口“宋氏是死是活,是荣是衰,在我一念之间。而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回答那个问题。” 他站起身,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宋宁雅完全笼罩其中。他不再看她,而是转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其实,你答应与否,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宋宁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 金复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她的脸“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你父亲的股份,宋家的存亡,都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稍微有趣一点的添头罢了。” “你的……女人?” 宋宁雅重复着这几个字,她仰起头,看着金复线条冷硬的下颌,看着他眼中那种掌控一切、睥睨众生的漠然,愤怒的火焰,猛地从她心底深处窜起! “你太狂妄了!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可以随意摆布我的人生?!我告诉你,金复,我不怕你……” “你不信?” 金复忽然截断了她的话,瞬间将她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了喉咙里。 “你不信?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相信。”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可以赌。用宋家,用你父亲,用你自己……的一切,来赌一赌,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有没有这个……耐心。” 她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她这时才有些惊醒,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潜移默化的对眼前这个男人从骨子里已经有些胆寒,可他明明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偌大的宋宅,在夜色中更显空荡。曾经灯火辉煌的景象早已不再,如今只剩下宋林强、杜晓萱和他们年幼的孩子,守着这栋过于宽敞、因而显得有些阴森的老宅。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杜晓萱亲手做的。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儿子偶尔的咿呀声。宋林强食不知味,勉强扒了几口,放下碗,对默默吃饭的杜晓萱低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回到书房,宋林强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脸。白天与那明轩、凌云的会面,在他脑海里回旋。凌云……这个曾让他以为是唯一稻草的人,如今看来,其立场早已分明。可他的话,,扎在他心里最矛盾的地方。 “只要人还在,心气还在,何愁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话反复撞击着他固守的执念。是啊,母亲留下的基业固然重要,可若连“青山”都守不住,人亡家破,守着那点股份和空壳子,又有何用? 第1603章 我懂了 转让11%的股份,失去控股权,固然屈辱,可至少……宋氏这个牌子或许还能保住,家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对方承诺的“总经理”之位,听起来是施舍,是监视,是傀儡……可若真能借力让宋氏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是否也比眼睁睁看着它彻底崩塌、被泰山或其他人分食殆尽要好? 他正陷在痛苦的挣扎中,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杜晓萱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在想公司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宋林强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家里,或许也只有她能说上几句真心话了。“晓萱,公司……我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杜晓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眼前就三条路。”宋林强声音干涩,“一条,硬扛到底,最后大概率是人财两空,宋氏被瓜分殆尽。一条,向泰山低头,把股份卖给他们,换一笔钱,但那是与虎谋皮,更是对母亲的背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条……今天有人来找我了,是泰山的对头,一个叫‘三水投资’的境外资本。他们……想要我把11%的股份转给宁雅,让我交出控股权。” 杜晓萱眉头微蹙:“三水投资?你打算……转给他们?” “我……”宋林强痛苦地摇头,“我不想!若不是泰山步步紧逼,母亲也不会……可这条路,同样是与狼共舞。他们还说……宁雅和他们那边的什么公子在交往,听起来像是要联姻。可晓萱,你我都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无情,哪会真的讲什么姻亲情分?不过是又多了一层捆绑和利用罢了。” “三水投资……”杜晓萱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林强,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偏偏盯上宋氏?国内企业那么多,比宋氏状况好、底子厚的不是没有。泰山打压宋氏,或许有旧怨,有商业考量。可这个三水,不惜与泰山为敌也要插手,图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一个宋宁雅?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宋林强一怔。这个问题,白天那明轩和凌云都语焉不详,或者说,用一种更高层面的“合作共赢”含糊了过去。此刻被杜晓萱点破,他心头那层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你是说……宋氏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他们盯上了?” “一定有什么,是我们忽略了,或者还没意识到的价值。”杜晓萱分析道,“品牌?渠道?技术?或者……是宋氏这个壳子背后,某些看不见的、但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比如……某些许可,某些关系网,甚至……某些历史渊源?” 她顿了顿,又问,“他们有没有说,拿到控股权后,谁来做董事长?未来的掌舵人是谁?” “是谁有什么关系?”宋林强有些烦躁,“反正都是他们的人,我这个总经理,也不过是摆在前台的傀儡。” “不一样。”杜晓萱摇头,语气肯定,“如果是他们直接派人来坐镇,那宋氏就彻底易主,与你、与宋家再无瓜葛,只剩个空名。但如果……他们扶持一个你熟悉、甚至能施加影响的人呢?” 宋林强眯起了眼睛,杜晓萱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是啊,宋氏还有什么?除了明面上的资产和品牌,还有什么值得这些资本大鳄如此大动干戈? 母亲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络?宋家在某些特定领域的隐性资源?还是……和某些早已尘封的往事有关?那明轩最后那句“一家人”,听起来刺耳,但若从资本渗透和本土化运作的角度看,联姻确实是最快、最稳固的方式。他们不仅要宋氏的壳,还要宋家的“魂”,或者至少,是宋家这块招牌还能起到的作用。 他正想得出神,杜晓萱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变,拿起手机对宋林强说:“你先想想,我接个电话。”说完,快步走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走廊尽头,杜晓萱接起电话,压低声音:“二叔。” 电话那头传来宋林捷的声音:“晓萱,那边情况怎么样?大哥他……有决断了吗?” 杜晓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声音压得更低:“他还在犹豫,但明显被说动了。那边给他的压力太大,他自己扛不住。今天三水的人又找上门,提出让他把11%的股份给宁雅,让出控股权,还暗示宁雅和他们有关系。” 宋林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果然……他们动作真快。晓萱,你试着再劝劝他,让他想想清楚,宋氏落到外人手里,和落到那些心怀叵测的境外资本手里,哪个更可怕?妈当年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宋家的根不能丢!” “二叔,我明白。”杜晓萱语气有些无奈,“可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他觉得泰山是逼死妈的元凶,宁可把公司给‘三水’这种不明底细的外来者,也绝不愿向泰山低头。我只能在旁边敲敲边鼓,说多了,他反而起疑。” 宋林捷叹了口气:“我知道难为你了。但这件事,不止关乎宋家。上面……也有指示,必须设法阻止宋氏,尤其是它可能涉及的某些敏感资产和渠道,落入不明背景的境外资本手中。你的任务很关键,既要保全大哥一家,更要守住那条线。实在万不得已……我们还有备用方案,但那样对大哥的打击就太大了。你尽量周旋,让他看清‘三水’的真面目。” 杜晓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懂了,二叔。我” 宋林捷的声音压低,“他们打的是想用姻亲关系捆绑,温水煮青蛙!晓萱,这一点你必须提醒大哥,宁雅绝不能让她成为这些人手中的棋子!” “我明白。” 杜晓萱点了点头,将手机收好,才转身走回书房。 第1604章 有决断了吗 宋林强依旧坐在灯下,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桌面,听到脚步声,随口问道:“谁的电话?这么晚还打来。” 杜晓萱走近:“是雨莲姐。她约我明天过去坐坐,说是得了点好茶叶,想跟我一起品品,顺便说说话。” 宋林强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她家?哼,能有什么好茶。” 杜晓萱顺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浅浅啜了一口,轻声问:“你……有决断了吗?” 宋林强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眼帘,缓缓摇了摇头:“难啊……晓萱,无论选哪条路,眼前似乎都是万丈悬崖。结果……只怕都一样,没什么分别。” 杜晓萱轻轻放下茶杯:“林强,话不能这么说。结果……不会一样的。” 宋林强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杜晓萱对生意场上的事一向不多过问,也极少发表如此直接的、带有判断性质的意见。 杜晓萱迎着他的目光:“泰山集团再是豺狼,毕竟是我们本土的企业,他们的目的直接,无非是扩张、吞并、赚钱,行事规则再狠辣,也总在我们能理解的范畴内。可那些境外资本……” 她顿了顿:“他们画的饼再大、再圆,也得把他们的底细摸清了才能下口。毕竟,他们的目的,可不见得只是简简单单赚点钱。他们从海外而来,资金雄厚,行事诡秘,所求的,或许远不止一个宋氏集团的控股权那么简单。得想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从宋氏得到什么,或者说,想通过宋氏,得到什么。贸然合作,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宋林强猛地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杜晓萱:“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杜晓萱低下头:“我虽然不懂经商,也不像妈和你那样能在商海里纵横捭阖,但到底有些事,听也听得多了。” 宋林强沉默了,三水投资……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宋氏?为了那点利润?他们背后站着谁?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仅仅一个“联姻”的承诺,能锁住一头贪婪的巨鳄吗? “你说得对……” 宋林强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是我太急了,被他们逼得乱了方寸。不管怎样,至少得先把他们的底牌摸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就把整个宋家交出去。” 他沉吟片刻:“明天……我找他们再来谈谈。条件可以谈,但有些事,必须问清楚。至少,得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打算怎么干,我宋林强,日后在宋氏,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杜晓萱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凡事多思量,总不会错的。不管最后怎么选,至少我们心里有底,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宋林强这番话,听起来是谨慎了,但实际上,却透露出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已经倾向于和三水接触、谈判,甚至可能做出某种程度的妥协了。 他所说的“谈谈”,重点已不是“谈不谈”,而是“怎么谈”,是“如何争取更好的条件”,是“如何在交出控股权后,为自己、为宋家争取更多生存空间”。这离彻底倒向三水,只差临门一脚了。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杜晓萱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儿子醒了没有,给他掖掖被子。” 杜晓萱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让他从那种“非此即彼、必死无疑”的极端情绪中稍稍挣脱出来,有了一丝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他开始尝试跳出“保全宋氏”这个单一的、沉重的执念,用更冷静、更警惕的目光,去审视“三水投资”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是“救星”的选项。 没错,从表面看,三水给出的条件——保留宋家部分股份、让他继续担任总经理、甚至可能与宁雅联姻——似乎比泰山赤裸裸的吞并要“体面”得多,他个人的“损失”也似乎最小。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境外资本更不是慈善家。他们图什么?仅仅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壳?还是宋氏在某个特定领域的渠道、资源、或者……某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价值”? 蛇吞象尚有可能,更何况三水本就是一头深不可测的巨鳄。与虎谋皮已是险招,与这等海外巨鳄“合作”,无异于与魔鬼共舞。 他拿出那明轩的名片,沉默片刻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没等宋林强开口,那明轩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宋董,这么晚还没休息?看来……是心里有决断了?” 这般的询问,让宋林强心头猛地一沉,他眉头紧紧皱起:“那先生,关于你们的……提议,我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事关重大,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再深入谈一谈,有些细节,需要厘清。” 电话那头,那明轩似乎沉默了几秒钟:“宋董,条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宋家几乎不动分毫,只是让出控股权,保留家族股份,你依然可以担任总经理,参与管理。这已经是目前局面下,能想到的、对宋家最有利的方案了。还有什么……需要深入了解的呢?” 对方避重就轻,将“联姻”、“股权转让”等核心问题轻描淡写地略过,反而摆出一副“我为你好、你应感激”的姿态,这让宋林强心中的不快陡然加剧。他仿佛看到那明轩那张带着金丝眼镜、看似斯文实则倨傲的脸。 “那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知道你用的什么代价拿到手中的股份的吧?你们还想一张空头支票,就想让我宋林强俯首称臣?有些事,不彻底了解清楚,不把话说在明处,我是绝不会点头的!” 他顿了顿:“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想要强取豪夺,尽管放马过来!但只要我宋林强一天不签字,你们就休想名正言顺地入主宋氏!” 第1065章 进一步稀释 宋林强是豁出去了,他必须让对方知道,他并非砧板上的鱼肉,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电话那头,那明轩似乎又沉默了片刻。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轻轻地笑了:“看来,宋董对我们还是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也罢,既然如此……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望京金融城来吧。地址稍后发给你。” “望京金融城?” 宋林强吃了一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怀疑,“你们……在那里有办公地点?” 那明轩轻笑一声:“宋董这话说的……我们三水投资,怎么就不能在望京金融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宋林强一时语塞。望京金融城,那可是京城乃至全国顶尖的金融核心区,寸土寸金,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投行、基金和金融机构。能在那里拥有独立办公场所的,无不是实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测的巨鳄。 “好。明天见。” 宋林强应道,挂断了电话。 次日,望京金融城。 宋林强一夜未眠,心中有事,天色未明就早早起身。他自己驾驶着那辆低调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黑色帕萨特,独自一人驶入这座象征着财富的钢铁森林。 金融城的建筑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清冷的天光,冰冷而疏离。停车场里,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等顶级豪车比比皆是,他那辆擦帕萨特停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电梯无声而迅速地攀升,数字不断跳动。66楼。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平滑地向两侧打开。 呈现在宋林强眼前的,并非他预想中的那种豪华却千篇一律的写字楼格局。而是一个极其开阔、极具现代感和设计感的挑高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城乃至大半个京城的壮丽景色,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都变得渺小如蚁。 室内设计简约到近乎冷硬,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香氛气息,以及一种绝对的、近乎压迫的安静。 没有前台,没有接待人员。只有一位穿着深色套装的年轻女子,见到宋林强,她微微示意说:“宋董,请跟我来。那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他没有被引入任何一间正式的会议室,而是被那个沉默的引导者带进了一间风格迥异的会客室。与外间办公区那种冰冷、前卫、充满未来感的极简主义截然不同,这间会客室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空间不大,却自成一格。陈设是纯粹复古的中式风格,紫檀木的明式圈椅,线条洗练,沉稳厚重;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茶案置于正中,纹理细腻如流水。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泼墨山水,两侧是瘦金体对联。 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寻常、却古韵盎然的瓷器。最引人注目的是室内的布局——主位与客位分明,主位背后是一幅巨大的、绘有苍松与峻岭的屏风,气势恢宏,而客位相对谦恭,空间感和位置感被刻意强调。 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味,厚重、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等级秩序感,仿佛踏入的不是一间办公室,而是一位旧式王公的书斋。 “宋董,请稍坐,那总马上过来。” 女子为他奉上一盏茶,随即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推开。那明轩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主位,反而在宋林强对面那张客椅上坐了下来。 “宋董,你这也是急性子啊,” 那明轩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时候才到。原本上午有个会,为了等你,都推了。” 宋林强淡淡道:“既然是谈正事,自然宜早不宜迟。心里不把事情弄清楚,睡不着。” “哦?” 那明轩脸上笑意不变“看来宋董已经想好要问什么了?请讲,但凡我能回答,必定知无不言。” 宋林强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第一个问题:“那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同意你们的方案。你们入主宋氏后,会如何发展宋氏?未来的方向是什么?是专注于原有产业深耕,还是寻求转型?投资重点在哪里?战略规划又是如何?” 那明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宋董,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过了吗?具体的经营事务,自然还是由你这位总经理来主导。我们三水投资,向来只负责战略投资和资本运作,不会过多干涉具体业务。宋氏这块牌子,以及它在相关领域的积累,我们是很看重的。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会把你架空成一个摆设。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宋氏继续前进的舵手,而不是一个提线木偶。” 宋林强讥讽道:“一个月?还是一年?短期或许如此。可时间长了呢?当宋氏彻底融入你们的体系,当你们觉得我这个‘舵手’已经不再合意,或者你们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时,又当如何?到时,我手中的股权早已被稀释得微不足道,除了走人,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那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宋董,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百分百准确呢?市场瞬息万变,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我只能说,在目前我们设想的、以这种股权架构为基础的合作模式下,你的位置和话语权,是有保障的。至于更远的未来,取决于宋氏的发展,取决于你的能力,也取决于……我们彼此的合作是否愉快。” 他避开了正面承诺,将责任推给了不确定的未来和“合作愉快”这种模糊的概念。 宋林强心知对方在打太极,也不点破,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好,未来方向暂且不谈。那么,资金呢?你们计划向宋氏投入多少资金?以何种方式投入?是增资扩股,还是股东借款,或是其他形式?” 那明轩放下茶盏看着宋林强:“宋董,这就要看你的了。看你的经营计划,看宋氏的实际需求,也看我们能从宋氏身上看到多大的潜力和回报。当然……” 他顿了顿,“宋董真正担心的,恐怕是增资扩股会导致你手中剩余的股份被进一步稀释吧?” 第1606章 低三下四 “不错。” 宋林强坦然承认,“我必须考虑这一点。一旦控股权易手,增资扩股的决定权就在你们手中。到时候,你们完全可以利用资金优势,不断摊薄我的股权,直至将我彻底边缘化。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资本游戏的常规操作。” 那明轩与他对视片刻:“宋董的顾虑,我理解。这样吧,我换个方式回答你。如果宋董对自己、对宋氏的未来充满信心,认为凭借现有资源和你的能力,足以带领宋氏走出困境,重塑辉煌,那么我们三水可以暂不追加投资,维持现有股权结构,静观其变。当然……” 他话锋一转:“如果宋董在经营中遇到暂时的资金困难,需要周转,我们也可以看在金宋两家未来关系的份上,以个人或关联公司的名义,向宋董你个人提供一些临时性的拆借资金,帮助宋氏渡过难关。请注意,这并非对宋氏公司的直接投资,而是基于私人关系的借款。这样,既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又不会立刻触动公司的股权结构。宋董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私人借款?基于“金宋两家未来关系”?宋林强心中冷笑。一旦他接受了这笔“私人借款”,就等于在个人层面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而且这笔债务的债权方与公司的控股方利益高度一致。 到时候,他宋林强就真的成了被双重锁链捆住的傀儡,不仅要看大股东的脸色,还要看债主的脸色! 他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关键点:“说到金宋两家的‘未来关系’……那先生,恕我直言,我对此依然存疑。你口中的‘金家公子’与小女宁雅,究竟发展到何种程度了?是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所谓的‘联姻’,究竟是确有其实,还是仅仅作为谈判的一个……筹码?” 那明轩闻言,露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宋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儿的感情状况,做父亲的难道不更应该直接去关心吗?你打个电话问问宁雅小姐,不就一清二楚了?何必来问我这个外人?” 宋林强脸色一僵,闪过一丝尴尬。他与女儿宋宁雅的关系,已降至冰点。上次不欢而散后,几乎再无联系。 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此刻拉下脸去打电话追问女儿的“恋情”?他开不了这个口。那明轩这话,看似揶揄,实则戳中了他的痛处。 见宋林强沉默,那明轩脸上的笑容收敛:“关于金家的私事,我确实不便过多置喙。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宋董:令嫒宁雅小姐,最终,一定会成为金家的少夫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么肯定?” 宋林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不信。 “当然。” 那明轩点点头,“毕竟,这是一条能让宋家最快恢复元气、重振声威的捷径。我想,聪明如宁雅小姐,权衡利弊之后,也会……乐于做出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他刻意在“乐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暗示,不言自明。 宋林强的心猛地一沉。他以为宋宁雅已经变正常了,毕竟他也听到宋宁雅和孙哲文在老宅的那些动静的,但两人后面却似乎联系都极少,他还一直以为是两人忙的原因。 但后面他想让两人快些结婚,宋宁雅有着明显的推托时,他就感觉自己是想错了,宋宁雅一直就没有改,她还是那个不喜男人的宋宁雅,她想要的是入主公司,如今这那明轩说这金家已认定宋宁雅是少夫人了,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现在不是深究女儿私事的时候。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好,就算一切如你所说。那么,在你们设计的这个新宋氏里,未来的董事长,由谁来担任?” 听到这个问题,那明轩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玩味。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林强,慢悠悠地反问道:“宋董不妨……猜猜看?” 宋林强心头火起,冷冷道:“总不会是你们那位尊贵的金公子亲自下场吧?” “金公子?” 那明轩轻轻摇了摇头,“金公子是何等身份?未来要执掌的,是比宋氏庞大百倍千倍的基业。让他来屈尊打理区区一个宋氏集团?岂不是大材小用,甚至是……有些低三下四了。” “低三下四?” 宋林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宋氏在他心中,是母亲毕生心血,是他奋斗半生的战场,此刻却被人如此轻贱! 那明轩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金公子是日后的当家人,他的时间和精力,自然要放在更重要、更宏大的版图之上。宋氏,不过是小小一环罢了,不值得他亲自费心。” 宋林强胸口堵着一口气,追问道:“那到底是谁?” 那明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放在茶案上的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简短地说:“过来吧,宋董到了,你们也该见见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好整以暇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啜饮了一口。 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带着明显谄媚、讨好意味的声音响起:“那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吩咐?” 这个声音……! 宋林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宁民?!” 他怒喝道。 站在门口的,正是他那失去音讯的长子——宋宁民!此刻的宋宁民,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近乎卑微的笑容,目光热切地看着那明轩,对站在一旁的亲生父亲,却只是飞快地瞟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有快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人得志般的得意。 那明轩对宋林强的失态恍若未见,他笑了笑:“宋董,何必如此惊讶?宋氏集团既然是宋氏集团,那自然还是由宋家人来掌管,最为名正言顺,也最能让你放心,不是吗?‘上阵父子兵’,这可是佳话。日后,由宁民担任董事长,你继续担任总经理,父子携手,重振宋氏。这样一来,你总不会再担心,我们会越过你们,对宋氏为所欲为了吧?” 第1607章 处心积虑 “你……你们……” 宋林强指着那明轩,又猛地转向宋宁民,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宋宁民!你这个逆子!你……你竟然和他们勾结在一起?!” 宋宁民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怨已久的的恨意。他虽然在那明轩面前依旧姿态很低,但看向宋林强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 “勾结?宋董,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这叫良禽择木而栖!再说了,” 他冷笑一声,“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和我妈在天南身无分文,你却不闻不问,任由我们自生自灭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父子之情?” “你放屁!” 宋林强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还有脸提?宁军的事应当是你指使的吧?你奶奶去世前,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你回来看过一眼吗?!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宋宁民脸色一白:“我不知道!我没接到!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是你对不起我们母子在先!我在外面吃苦受罪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抱着你的宝贝小儿子享清福!” “你……!” 宋林强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那明轩冷淡的声音响起。 宋宁民立刻噤声,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样子,只是眼角余光仍恶狠狠地剜着宋林强。 那明轩的目光掠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宋林强。 “宋董,我想,你现在应该更清楚我们的‘诚意’了。” 那明轩缓缓说道“由你的亲生儿子出任董事长,你继续担任总经理辅佐。这难道不是最能让你‘放心’的安排吗?毕竟,肉烂了,也是在锅里。总好过,让泰山集团,或者其他什么阿猫阿狗,来糟蹋宋老太太一辈子的心血吧?” 他站起身,走到宋林强面前,低声说道:“宋宁民或许能力不足,但他姓宋,他身上流着宋家的血。这就够了。有他在董事长位置上坐着,宋氏的招牌就还在。” 宋林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笑意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 “处心积虑……处心积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你们布下这么大的局,从泰山打压宋氏开始,到暗中吸纳股份,再到现在……用这个逆子来羞辱我,逼迫我!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宋氏?没错,宋氏如今是块肥肉,但值得你们花这么大心思,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吗?!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几乎是咆哮着问出了这句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明轩静静地听着他嘶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直到宋林强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渐渐嘶哑下去息,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宋董啊,你看,我若是告诉你实话,你又不愿意听,也不愿意信。这让我……还怎么说呢?” 他微微侧头,缓缓道:“其实,该说的,我之前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宋氏’这个空壳,或者那点账面资产。我们看重的,是宋氏这个平台,是它背后几十年积累的脉络,是它在某些特定领域的影响力,是……它这块招牌所能带来的,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至于用什么方式,用谁来执掌,对我们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无关紧要,只看哪个更有效,更……稳妥。”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宋林强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宋宁民,是宋家人,是你的亲生儿子。由他来接手,名正言顺,这难道不是对宋氏,对你,伤害最小的方式吗?总好过,让一个姓‘袁’的,或者姓其他什么的人,直接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将宋氏的印记彻底抹去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宋家、为宋氏的未来考虑。可宋林强听在耳中,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带着毒刺,带着赤裸裸的嘲讽!用他的逆子,来“名正言顺”地夺走他的一切,还要他感恩戴德?! “你放屁!” 宋林强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茶几上,“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要的,不过是宋家的这块遮羞布!用这个畜生来做你们的傀儡,替你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 “宋董,” 那明轩打断了他的咆哮“请注意你的措辞,也请注意……你的处境。” 他淡漠地继续道:“宋总,你是不是觉得,拒绝了我们的提议,选择泰山集团,结果就会好上许多?” 他转过身:“我听说,泰山给你的‘最后通牒’,时间可不多了。十天?还是更短?呵,就算这十天,泰山能不计代价地在市场上继续拉抬股价,那又如何?杯水车薪罢了。宋氏,你比我清楚。除非……”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宋林强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才缓缓道:“……除非,你舍得壮士断腕,现在就低价清空你手里所有的宋氏股份,拿一笔钱,带着你的家人,彻底离开这个圈子,远走高飞。否则,你留在宋氏一天,就永远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宋林强。那股支撑着他愤怒、支撑着他质问的火焰,在这残酷的现实对比下,迅速地熄灭、冷却。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宋宁民。这个儿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宋宁民……他的儿子……他宋家的长子……如今,却成了敌人手中,刺向他的一把刀! “嗬……”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明轩,也背对着宋宁民。 抬脚,迈步,向会客室的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时,身后,那明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宋董,慢走。你……可得想清楚了。泰山那边,可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考虑,更不会给你……这么体面的退路。” 第1608章 永远不会 宋林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会客室,又是如何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回到那座如今已显得空旷而冷寂的宋家老宅的。 一路上,宋宁民那副卑躬屈膝、得意洋洋的扭曲嘴脸,和那明轩冰冷平静、仿佛掌控一切的目光,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重叠。 家里弥漫着一种属于旧日时光的寂静气息,杜晓萱不在家,想来是带着孩子出去了。也好,他此刻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双手掩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负伤野兽般的呜咽。三水……那明轩……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甚至连宋宁民都被他们从泥泞里挖了出来,推到台前,成为刺向宋家的一把刀!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盘棋,对方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而自己,像个瞎子一样,在网中徒劳挣扎,直到被彻底缚住手脚,才惊觉猎人早已站在高处,冷眼俯瞰。 就在他心乱如麻、头痛欲裂之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几道脚步声和人声。 宋林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是杜晓萱,还有……宋林捷,和他那个妻子朱雨莲。三人显然没料到宋林强会在家,而且是在客厅,都愣了一下。 杜晓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如常道:“你回来了?正好,二叔来了,说找你有点事。你们谈吧,我带雨莲姐去后面花园转转。” 说完,她对朱雨莲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穿过客厅,向后院走去,留下宋林强和宋林捷兄弟二人,在空旷的客厅里,气氛陡然变得凝滞、生分。 宋林强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眯起眼睛:“你来干什么?宋大主任,不走马上任了吗?” 宋林捷笑容僵了一下:“大哥,看你这话说的。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公司那边事情也棘手,就想着过来看看。咱们兄弟,总归是一家人。” “一家人?” 宋林强嗤笑一声“我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宋氏是死是活,跟你又有关系吗?你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这潭浑水远远的吗?现在跑来看我的笑话?” “大哥!” 宋林捷被噎了一下“我知道你对我有气,有误会。但今天来,我真是想跟你说点正事。我们……好好谈谈?” 宋林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他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透了的茶水,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什么话,说吧。别绕弯子,我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 宋林捷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宋氏集团……它现在面临的麻烦,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要深。它……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商业危机那么简单。” 宋林强摩挲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讥讽的冷笑道:“呵,当然不简单!一个堂堂国字头的大型集团,不顾身份,动用各种下作手段,对我宋氏进行全方位的、不遗余力的打压、做空、围剿!不就是为了抢我们家的产业吗?这种事,说出去谁信?谁会信一个国企会如此不顾吃相,对一个民营企业赶尽杀绝?!” “大哥!” 宋林捷声音提高了一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泰山集团……它一开始,或者有别的目的。但后面,事态早就超出了控制,也超出了泰山的本意!这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有人在坐收渔利!你难道看不出来,泰山后面一直是在帮你啊。” 宋林强烦躁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激动道:“帮我?我需要他们假惺惺地‘帮’我吗?!他们那是帮我吗?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最终目的,不还是想一口吞掉宋氏!这种‘帮’,我宋林强承受不起!” “可他们至少没有对你赶尽杀绝!” 宋林捷也拔高了声音至少他们还愿意坐下来跟你谈条件,至少还给你留了余地!大哥,你想想,以泰山的实力和手段,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整垮宋氏,你觉得你能撑到今天吗?他们完全可以有更激烈、更彻底的方式!” “谈?余地?” 宋林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什么?是要我宋林强跪着,把母亲一辈子的心血拱手奉上!是要我宋家从此成为他们的附庸,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这样的‘余地’,我宁可不要!我宁愿宋氏现在就破产清算,我宁愿它烂在我手里,也绝不会交给泰山那帮人!” “那你打算交给谁?!” 宋林捷猛地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交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三水投资吗?大哥,你告诉我,三水到底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你觉得,比泰山更可靠?” 宋林强猛地一滞,脸上的激动神情瞬间凝固,盯着宋林捷,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怎么知道三水?谁告诉你的?还是……你根本就是泰山派来的说客?宋林捷,你给我搞清楚!宋氏是母亲一手创办的!是她的心血!是宋家的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我把宋氏交给泰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还是不是宋家的儿子?!” “大哥!!” 宋林捷脸色骤变:“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什么局面了?再说了,泰山他……” “够了!” 宋林强厉声打断他“你不用再说了!我告诉你,宋林捷,我不会把宋氏交给泰山!永远不会!就算三水是洪水猛兽,就算他们开出的条件再苛刻,我宁愿把宋氏交给他们,也绝不会让它落到泰山手里!你回去告诉请你的那个人,让他死了这条心!泰山永远别想插手宋氏!还有,让他们趁早把手里那点宋氏的股份处理掉!否则,只要我宋林强还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在宋氏身上吃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血本无归!” 第1609章 管不动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宋林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愤怒吞噬的大哥:“你……答应三水了?你真的……答应了?” 宋林强胸膛剧烈起伏,闭上眼,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答应了……又如何?” “大哥!” 宋林捷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三水是什么来头吗?!你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吗?!你知道你这是在跟什么人合作,是在与虎谋皮,是在把整个宋家往火坑里推吗?!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就敢答应他们?!” “我不知道!” 宋林强猛地提高声音,吼了回去,眼中刚刚压下的血色又翻涌上来,“我也不需要知道!我知道泰山是什么东西!我知道是谁逼死了妈!这就够了!三水是什么来头,重要吗?反正宋氏现在也保不住了,与其便宜了泰山那群畜生,不如扔给三水!至少……至少他们不会假惺惺地来恶心我!至少,不会用我妈的死,来逼我低头!” 良久,宋林捷看着大哥那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满腔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大哥……你……” “别说了。” 宋林强放下手,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灰败。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宋林捷,那眼神里有怨恨,有疏离,但似乎又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悲凉。 “林捷,” 他忽然开口,“我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管以前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兄弟,真的走到反目成仇的那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属于母亲的花园,声音更低:“有空……还是回来看看吧。这宅子,是妈留下的。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宋林捷浑身一震,看着大哥眼中那瞬间闪过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哀伤,听着他话语里那几乎卑微的祈求,所有准备好的话,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好。” 宋林强得到了这个回应,不再看宋林捷,只是挥了挥手:“你……走吧。我累了。”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林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缓缓沉淀。宋林捷和朱雨莲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门外。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杜晓萱抱着熟睡的儿子,轻轻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 她问,声音很轻。 宋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杜晓萱的脸上。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是你……告诉林捷的?关于公司的事,关于三水找我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杜晓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她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是。二叔问过,他很担心。我想着……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这么大的事,瞒着他,也不应该。况且,多个人商量,或许能多一条路。”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发怒或责备。他只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也好……说了就说了吧。反正,也快要……结束了。” “结束?” 杜晓萱眉头紧紧蹙起“你……答应三水了?” 宋林强沉默下来。这沉默持续了很久:“我不可能把公司交给泰山。永远不可能。” 他顿了顿,“既然一定要选一条路走……那就给三水吧。至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至少表面上,他们给的台阶,还算体面。不是吗?总经理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宋家的股份也还捏在手里一部分,宁雅……甚至可能有个看似不错的归宿。听起来,是不是比被泰山生吞活剥,要好得多?” 杜晓萱的嘴唇动了动:“可是,二叔他说……三水可能没那么简单,他们……” “别提他!” 宋林强猛地打断她。 宋林强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他猛地收声,看到孩子只是皱了皱小眉头,并未醒来,压低声音:“他说的,只是他看到的,他以为的。他看到的永远是全局,是‘应该’,是‘正确’。可他看不到宋氏现在是什么样子!看不到泰山是怎么把我们逼到绝路的!更看不到……我妈是怎么被他们活活气死的!” “我不管三水是什么牛鬼蛇神,背后站着谁!”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只要他们能让泰山付出代价,只要他们能保住宋氏这块牌子,不让它落到泰山手里……别的,我顾不上了,也……不想顾了。” 他闭上眼睛:“总经理……呵,以后我也不要了。那不过是个名头,是个傀儡的位子。等事情了了,我看……还是让宁雅回来吧。她毕竟是妈的亲孙女,身上流着宋家的血。这摊子,终究还是要交到宋家人手里。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转向酣睡的儿子,那稚嫩纯净的睡颜,像是一束微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语气温柔下来: “我累了,晓萱。真的累了。以后……我就在家,好好带带孩子。公司的事,我不想再管了,也管不动了。你……” “你就安心上你的班。家里……” 或许是为了新片上映造势,亦或是存了彻底洗刷过往、重塑形象的心思,最近一段时日,娱乐版面的头条与社交网络的热搜,几乎被“宋宁雅”三个字牢牢占据。 各类通稿如雪花般纷飞,角度各异:或是剖析她“日渐精纯、颇具灵气”的演技,或是深挖她那“显赫却低调”的宋氏家族背景,更有甚者,开始渲染她“回归家族企业后展现出的惊人商业手腕与魄力”,试图为她贴上“商界新贵”的标签。 第1610章 “习惯” 然而,在一片看似正面的喧嚣中,总有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如影随形,为这波宣传添上几分暧昧不清的色彩。 孙哲文倚在轮椅靠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一条又一条关于宋宁雅的消息在眼前掠过。 他对那些真真假假的恋情八卦并无太多感触,深知这不过是娱乐圈维持热度的惯用伎俩,犹如精心编排的戏码。 只是,当绯闻男主角的名字,从早些时候那个姓郎的,悄然换成了一个颇为陌生的“金复”时,他还是微微挑了下眉。 报道中关于这位金复的信息寥寥,只知是位外籍华人,在国内名声不显,背景成谜。但有限的几张偷拍照片,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出入皆是前呼后拥,黑衣保镖阵容严整,架势十足。孙哲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讪笑:“排场倒是不小,真拿自己当国际巨星了?不过是借着宋宁雅这阵东风,想搏个出位罢了。” 他将平板丢到一旁,目光转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海城的阳光正好,可他的双腿依旧沉甸甸地搁在轮椅脚踏上,无法承力。 复健的日子漫长而枯燥。虽然遵照医嘱,他已开始尝试在器械辅助下进行短暂的站立,感受腿部肌肉微弱的、近乎刺痛的力量复苏,但距离抛开轮椅独立行走,医生给出的预期仍是至少三个月。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远离喧嚣、近乎隐居的生活。不再有接不完的电话,不再有需要即刻批示的文件,也不再有人小心翼翼前来汇报工作。 偌大的房子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与寂静为伴,同轮椅相依。 同在海城,武彩来的频率却不低。她似乎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登门,有时是带来些滋补品,有时是聊聊近况,或是不经意地提及她在宋州新项目的进展。 令孙哲文略感意外的是,欧阳娜对此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反感。相反,她偶尔还会参与他们的谈话,甚至对武彩在宋州的项目流露出了兴趣。 这兴趣最终转化为实际的投入——欧阳娜注资一亿,以一个小股东的身份,参与了进去。她似乎将全部的情绪,都聚焦在了对宋宁雅那份格外鲜明、乃至尖锐的敌意上,对于其他,反倒显出几分超然。 而开州那边,锂业公司的易主已成定局。南洋集团正式入驻,一切交接看似平稳顺遂。赵才福被南洋扶上了开州锂业董事长的位置,这似乎明确宣告了这场交易的最终赢家。 孙哲文得知后,自嘲地摇了摇头,或许自己当初的某些担忧,确是多虑了。一家企业的股权变更,在商海沉浮中本也寻常。 真正在开州掀起波澜的,是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吕依萍。这位女局长甫一上任,便以一副锐不可当的姿态,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不知是背负着上级交付的特殊使命,还是纯粹为了迅速树立权威、展现能力,她几乎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其动作之迅猛,态度之强硬,令人侧目。即便是面对主管领导杜明渝,她也未显出多少顾忌。 对于杜明渝几次委婉的提醒与“工作需要循序渐进”的善意劝告,她几乎是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公安局内部的人事调整迅雷不及掩耳。那位杨副局长,被直接安排提前退休,离开了核心岗位。 而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她将在乡镇派出所沉寂、几乎已被边缘化的钱家斌,一举调回县局,并直接委以副局长的重任,接替了杨副局长的工作。 这一连串动作,强势地传递出清晰的信号:她对开州过往的某些格局与安排不屑一顾,决心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体系。 至于钱家斌与孙哲文之间那些众所周知的旧日龃龉,她似乎全然未曾放在心上,也未虑及孙哲文日后若重返开州,这番人事安排将何以面对。 作为书记的李国栋与代理孙哲文工作的唐远东也对于她的行为没有提出意见,开州的风向是变了。半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了,孙哲文时不时也是在想,莫非自己真的是回不去了,还是说这边一复岗就会被调走“委以重任”? 网上的舆论甚嚣尘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宋宁雅随手划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关于自己演技、背景、乃至捕风捉影绯闻的报道,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这背后少不了公司的推波助澜,是资本运作的必然,只是这“运作”里,掺杂了多少那人的私心与掌控欲,就不得而知了。 她厌恶金复这种无处不在、将她彻底“工具化”的作风,像在摆弄一件精美的藏品,既要展示其价值,又要牢牢握住所有权。 可内心深处,对于他能以雷霆之势介入、甚至可能真正挽救濒临崩溃的宋氏集团,她又怀揣着一种复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甘与……一丝渺茫的希冀。 或许,对他而言,宋氏不过是一盘棋局中刚刚落下的棋子,甚至算不上最重要的那一枚。 思绪飘忽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金复靠在座椅,姿态松弛却透着威仪。 平心而论,若不看那双时常透着阴鸷与冷漠的眼睛,单论五官轮廓与身姿气度,他确是一等一的出众,甚至带着一种久居人上、浸淫在规训中形成的独特风仪,那是孙哲文身上所没有的、某种近乎“旧式”的贵气与深沉。想到孙哲文,她心尖微微一刺,迅速掐断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比较。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金复缓缓睁开眼,视线并未转向她,只是望着前方,冷淡的命令口吻:“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在外面候着。我要去开会。” 宋宁雅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归于一片淡漠的顺从。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模式。尽管每次接到指令,内心总会掀起一阵无声的抗拒,但最终,她还是会精心装扮,坐上他派来的车,扮演好他需要她扮演的角色——一个美丽、得体、沉默的附属品。 第1611章 会议 车队行驶平稳,最终驶离喧嚣的市区,进入一处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高大的铁门缓缓滑开,眼前的景象让宋宁雅微微一怔。 庄园主建筑前的宽阔空地上,竟已肃立着两列人。有年长者,也有中年人,衣着打扮各异,但神色间无不透着恭敬,甚至……敬畏。他们并非普通的工作人员,看气质举止,倒更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被外面侍立的黑衣保镖无声拉开。那些人立刻动作起来,无论年龄身形,都微微躬身,随着金复下车的脚步,,一路小跑着簇拥到气势恢宏的主厅大门前。 依旧是训练有素的流程,有人上前虚扶,金复面无表情地踏出车厢,对周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矜贵而疏离。 宋宁雅跟在后面下车,却立刻感到了区别对待。那些簇拥着金复的人,目光似乎都自动越过了她,他们随着金复的脚步,迫不及待地涌入灯火通明的大厅,将她一个人晾在了原地。一种被彻底忽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尴尬无声蔓延。 就在她进退维谷之际,身着素雅旗袍、面容清秀的女侍悄然来到她身侧,微微欠身:“宋小姐,请随我来。这边有为您准备的休息室。” 宋宁雅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那扇已吞没了金复和所有人、此刻紧闭着的、厚重华贵的雕花木门,心底那丝被刻意压下的屈辱感再次泛起。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女侍,走向了与主厅方向相反的、一条略显僻静的走廊。 与此同时,主厅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圆形会议厅,风格混合了极致的现代感与某种沉重的古典象征。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以稀有木材打造,光可鉴人,但此刻,有资格环绕这张巨桌落座的,不过寥寥十数人,尚不足围坐一圈的五分之一。空置的席位,更反衬出一种森严的等级与筛选。 金复径直走向环形桌唯一的主位——那是一张样式奇特、与其说是椅子不如说是小型御座的高背椅,通体以某种深色金属与象牙镶嵌,椅背雕饰繁复,在顶灯照射下,隐隐流动着金辉。他安然落座,姿态如同君王临朝。其余早已静立等候的众人,这才依序无声入座,个个腰背挺直,神情肃穆,无人交头接耳。 金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下,更显幽暗难测。他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一枚翡翠扳指。那翡翠质地极佳,绿意盎然,好似那一汪凝固的深潭碧水,在他冷白的指尖映衬下,流转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泽。 片刻的静默,终于,他停下了摩挲的动作,指尖在冰凉的翡翠上轻轻一叩: “开会吧。” 随着金复那声“开会吧”落地,会议厅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巨大的环形桌边,十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主位,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寒暄客套,会议直接切入核心。坐在金复左手边第一位,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金少,先从传媒板块开始汇报。过去一个季度,我们通过控股和深度合作的七家影视制作公司、三家主流视频平台内容部门,以及相关行业协会的关键席位,已经初步构建了内容生产、发行、评价的闭环。目前重点推进的《孝德太后》项目,不仅符合主流价值观导向,更在服化道、历史细节上力求‘正统’呈现,旨在树立行业标杆,传递我们认可的文化内核。该项目主演宋宁雅小姐的公众形象重塑计划同步进行,舆论引导效果显着,正向声量占比已从最初的35%提升至78%。下一步,我们将围绕该项目,深度开发衍生版权,并启动同类型历史正剧的孵化。” 他每一个数据都似乎经过精确测算。金复安静地听着,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碧绿的扳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紧接着,一位穿着中式立领衫、学者模样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某种沉稳的韵律:“文化领域,遵照您的指示,‘正本清源’工作稳步推进。我们资助的几家国学研究机构和书院,近期发表的系列论文和举办的论坛,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关注,有效引导了关于传统文化‘核心价值’与‘现代表达’的讨论风向。同时,与多家出版社、知名网络文学平台的合作加深,一批符合我们理念的通俗读物、网络小说正在策划或上线,旨在从大众阅读层面潜移默化。针对近期某些‘歪曲历史’、‘解构经典’的文艺作品和言论,我们协调了合作媒体和网络意见领袖,进行了有组织的批评和纠偏,遏制了不良思潮的扩散。” 金复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汇报的老者显然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语气更添了几分沉稳。 随后,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子接过话头,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不时亮起数据图表:“直播及新媒体矩阵方面,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三家头部直播平台战略入股,并实际控制了超过二十个粉丝量超千万的超级账号,以及数百个垂直领域的中腰部KoL。通过算法推荐优化、流量倾斜和内容共创,我们成功将‘国风’、‘传统美学’、‘家族传承’、‘奋斗正能量’等标签与我们的合作主播深度绑定,吸引了大批年轻受众。舆情监控系统显示,在设定的关键议题上,我们的声音能占据60%以上的主导地位。下一步计划是试水虚拟主播,打造更具可控性和影响力的数字形象。” 金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女子立刻挺直了背脊。 接下来发言的是一位气质沉稳、像大型企业cEo模样的人:“企业经营与资本层面,截至目前,‘三水’及关联实体已通过公开市场、协议转让、定向增发等多种方式,在十七家具有战略价值的A股及港股上市公司中持股超过5%,其中实现对五家的相对控股。重点布局高端制造、新能源、生物医药及关键资源领域。宋氏集团的收购案是近期重点,目前已掌握决定性筹码,预计下一阶段即可完成实际控制,将其纳入我们的产业协同网络。此外,我们在海外几个关键离岸金融中心的布局也已初步完成,资金通道安全、隐蔽。” 第1612章 慢慢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3章 什么意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4章 联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5章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6章 要与你商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7章 要的是方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8章 您怎么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9章 意味着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0章 跟我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1章 缓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2章 到底想干什么 宋宁雅看着这一幕,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她对着空荡荡的回廊,低声嘀咕:“天天这么前呼后拥,保护得跟铁桶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呢。” 既然金复走了,戏也拍不成了,她乐得清闲。虽说要去他别墅住的要求让她膈应,但眼下……反正他人不在,她先回自己住的别墅再说。 当她走到自己的那栋别墅门口时,却愣住了。 别墅的门大开着,几名公司的工作人员正从里面搬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收纳盒,一一装上门外停着的一辆商务车。那些箱子和盒子,分明是她的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 宋宁雅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正指挥着搬运的郎京听到声音,立刻小跑着过来:“宁雅姐,您回来了。这是金先生吩咐的,让我把您的东西,搬到他别墅去。他说您这边住着不太方便,还是去他那边稳妥些。” 宋宁雅的眉头紧紧蹙起:“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搬?你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郎京脸上笑容不变:“宁雅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金先生知道您可能不愿意,所以特意交代,把您这边的别墅也退了。再说了,” 他觑着宋宁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这也是金先生的好意,那边环境更好,安保也更周全。反正您二位马上就要结婚了,提前适应一下也是好的。” “结婚?!” 宋宁雅如遭雷击,愕然地看着郎京,“谁说要结婚了?你怎么知道的?金复跟你说的?” 郎京讪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压低声音道:“这……金先生已经安排好了,让我把您二位即将大婚的消息,顶上各大媒体的头条和热搜。这会儿……估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全网应该都知道了。” “什么?!” 宋宁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凭什么!他问过我吗?!这是造谣!是绑架!” 郎京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劝道:“宁雅姐,您消消气。金先生虽然……呃,行事是直接了点,但您想想,他对您还是不一样的。有他在,宋家现在的危机,说不定真能解决。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谁跟他一家人!谁要跟他过!” 宋宁雅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指着郎京,“你!你现在,马上,去把那些消息给我撤了!立刻!马上!” 郎京苦着脸,连连摇头:“宁雅姐,这我可不敢,也做不到啊。金先生亲自吩咐的,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这会儿消息估计已经铺天盖地了,撤是撤不回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宋宁雅包里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起来,提示音此起彼伏。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都不用点开具体的App,锁屏界面上推送的新闻标题就已经刺痛了她的眼睛—— “劲爆!宋氏千金宋宁雅与神秘资本大鳄金复即将大婚!” “强强联合?宋家危机下的豪门联姻!” “《孝德太后》戏外成真?主演宋宁雅与投资人金复修成正果!”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配着她和金复在片场被偷拍到的、或是之前某些活动上同框的照片,像潮水般涌来。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祝福、质疑、嘲讽、挖苦……什么声音都有。 宋宁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无力地用手捂住额头“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郎京见状,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搬运的速度更快了。不过几分钟,她的个人物品就被清空,装车完毕。 “宁雅姐,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您随时可以过去。” 郎京说完,不等宋宁雅再反对,一溜烟地钻进了副驾驶,车队迅速驶离,留下宋宁雅站在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别墅门口。 “不……你们……” 宋宁雅徒劳地伸出手。 助理小曾一直跟在后面,此刻才敢上前,看着宋宁雅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地小声问:“雅姐……我们现在……是过去那边吗?” 宋宁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栋已经不属于她的、空寂的别墅,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标题和飞速滚动的评论。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激动,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意。 “你先回去吧,小曾。” “啊?雅姐,那你呢?你去哪?” 小曾更担心了。 宋宁雅望向远处影视城仿古建筑的飞檐,目光有些空洞。“我……走走。随便走走。不用担心我。” “可是雅姐……” “回去吧。” 宋宁雅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别墅区重新恢复了宁静。宋宁雅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门口,金复不在。东西被搬走了。结婚的消息满天飞。家,回不去了。剧组,暂时停了。 她竟一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又能去往何处。 她慢慢地,沿着别墅区干净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她缓缓的在手机上订下了前往海城的机票。 海城,欧阳娜那独栋别墅里,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轻松又带着点慵懒的氛围。 武彩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斜靠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光洁的小腿交叠,脚趾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她刚从楼上下来,欧阳娜还在楼上房间里最后整理明天出差的行李。明天一早,她俩就要结伴飞往宋州,参加她们共同投资的“宋州锂业”的奠基仪式。 这段时间,这两个女人关系突飞猛进,好得几乎要穿同一条裤子。欧阳娜甚至对武彩时不时流露出的、对孙哲文那种带着玩笑和挑逗意味的亲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态度宽容得近乎诡异。 或许是因为投资上的深度绑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心照不宣的原因,总之,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copyright 2026 第1623章 你是谁? 武彩见孙哲文坐在沙发上,正用平板电脑看着财经新闻,便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轻轻依偎在他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胳膊。 “喂,”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声音又轻又软“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能行不?会不会想我们想得睡不着?” 孙哲文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身体微微一僵,眼睛还盯着屏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我说武大董事长,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欧阳还在楼上呢,你收敛点。” 武彩非但没收敛,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搂着他胳膊的力道紧了紧,有些得意:“怕什么呀?现在啊,就算我今晚钻你被窝里去,她看见了估计也就笑笑,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关个门呢。” 这话说得让孙哲文耳根有些发烫,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他侧过头,看着武彩近在咫尺的脸:“你当初拉她入股宋州锂业,是不是故意的?” 武彩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流光溢彩,狡黠一笑,妩媚道:“你觉得呢?”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不由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老奸巨猾,算计到家了。” “谁老了?谁老?还老奸?!” 武彩一听,立刻不依了,漂亮的眉毛竖起来,原本环着胳膊的手瞬间改变路线,找到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了一把,“孙哲文!你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谁老奸巨猾了?嗯?我今天非得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可……” 她一边“恶狠狠”地低声威胁,一边手上不停,又掐又拧。孙哲文被她闹得又疼又痒,忍不住低声讨饶,又怕动作太大惊动楼上的欧阳娜,两人在沙发上你来我往。 就在这“战况”正酣、武彩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到孙哲文身上、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的时候,一阵突兀而执着的手机铃声。 “唔……别闹了,我电话……” 孙哲文喘了口气,趁机抓住武彩作乱的手,另一只手费力地去够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 武彩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肩头,脸颊因为刚才的玩闹而泛着红晕,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满地嘟囔:“谁啊,这么不识趣……这个点,肯定是骚扰电话,别接了。” 然而,孙哲文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怔住了。 武彩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轻轻滑下,改为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颈侧:“接啊。看看是谁。” 孙哲文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哲文……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呢。” 是宋宁雅。 孙哲文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他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侧的武彩,身体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一瞬,虽然她依旧安静地靠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能想象,她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定警觉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武彩近在咫尺的、小巧挺翘的鼻子,武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冲他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却没再动作,只是将耳朵贴得更近了些,毫不掩饰地“监听”着。 “怎么会呢。” 孙哲文定了定神,却有些客气,“你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似乎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来海城了。现在就在海城。”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和你见一面。” 海城?见面?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宋宁雅突然出现在海城,还主动打电话要求见面?这太反常了。 他对宋宁雅性格的了解,以及两人之间那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尴尬的过往,她绝无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 更何况,今天才有她和那个神秘富豪金复的“婚讯”正闹得沸沸扬扬…… 他握着电话,一时没有立刻回应。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似乎能感受到孙哲文片刻的沉默和犹豫所带来的压力,她轻轻地叹了一声预料到了被拒绝的可能,但仍想再争取一下: “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你告诉我地址就行。” 孙哲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必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补充道:“我……我现在不太方便。你说你在哪,还是我过来找你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竖着耳朵“监听”的武彩,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竟然敢答应去见她?”,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 “喂?宋小姐啊?” 武彩的声音瞬间切换,变得娇媚、慵懒,又带着一种女主人才有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她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紧地贴着孙哲文,确保通话质量“良好”,“你找我们家哲文有什么事吗?哎呀,真不巧呢,他现在啊,伤还没好全,医生说了要静养,连地都下不了,走路都费劲,实在是没法出门去见你哟。你有什么事,要不……在电话里说?或者,跟我说也行?”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清晰地听到了这个陌生又亲昵的女声,听到了“我们家哲文”这个刺耳的称呼,听到了对方语气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排外。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酸涩难言。原本因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瞬间沉了下去。 “你……你是谁?” 孙哲文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亲密的女人?还“我们家哲文”? 楼梯传来脚步声。已经收拾好行李、换了一身居家服的欧阳娜走了下来,看到沙发上“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武彩手里拿着的、明显正在通话中的孙哲文的手机,挑了挑眉:“这是谁的电话?这么晚了。” copyright 2026 第1624章 还能是谁啊? 武彩见欧阳娜下来,像是找到了同盟,故意提高了音量,用足够让电话那头听清的音量说道:“这还能是谁啊?自然是咱们那位大名鼎鼎的宋宁雅宋大小姐啊!说是来海城了,想找咱们家哲文‘见一面’呢。” 她把“见一面”三个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娜娜,你说,咱们让不让他们见啊?” 欧阳娜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微微眯起眼睛,先是瞥了一眼表情讪讪的孙哲文,又看了看依偎在他身边、明显在煽风点火的武彩,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部小小的手机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武彩说道:“不见。既然已经没关系了,还见什么面?徒增烦恼。把电话挂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好嘞!” 武彩就等这句话,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快得孙哲文都没来得及反应。 “喂!你……” 孙哲文伸手想拿回手机,武彩却已经顺手将手机扔回给他,然后双手叉腰,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孙哲文,你老实交代,你不会是……还对这位漂亮的天后旧情难忘,舍不得吧?嗯?” 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看看你自己,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腿伤还没好利索呢,就又想往她身边凑?她给你下什么蛊了?” 孙哲文被武彩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些心虚,连忙摆手讪笑道:“我哪有啊!你别瞎说。我就是……就是有点奇怪,她不是应该在苏城拍戏吗?怎么突然跑海城来了,还说要见面……我这不是觉得有点反常嘛。” “反常?” 一直冷眼旁观的欧阳娜这时淡淡地开口了,她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交叠起双腿,“呵,有什么可反常的。无非是眼看要跟别人结婚了,临到头,又发现还是觉得你‘好’,想起你的种种‘优点’,心里不平衡了,想来找你对比一下,找点存在感。说不得……又是那套欲擒故纵,投怀送抱的把戏。孙哲文,你吃一次亏还不够?” 孙哲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武彩和欧阳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他那点刚冒出头的、对宋宁雅处境的微妙好奇心,瞬间打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我的两位姑奶奶,” 孙哲文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大,只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不该接她电话,更不该有想去见她的念头,行了吧?我不见了,打死也不见了,这总成了吧?” 看到他这副“认怂”的样子,武彩眼中的危险光芒才稍稍褪去,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他。而欧阳娜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笑容。她站起身,走到孙哲文面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才乖嘛。”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记住你说的话。那种朝三暮四、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女人,离得越远越好。你现在有我们,就够了。” 武彩也重新依偎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搂住孙哲文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附和道:“就是就是,有我和娜娜在,你还想别人干嘛?不知足!” 孙哲文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和身边两具温软身躯传递过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压迫感的亲近,心中那丝因宋宁雅来电而起的波澜,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安心、无奈和一丝隐隐窒息的平静所取代。 武彩突然从孙哲文肩膀上抬起头,转向欧阳娜,眼珠转了转,她搂着孙哲文胳膊的手紧了紧,故意挑拨: “娜娜,你说……我们明天一走,就把这家伙一个人丢在家里,安全吗?万一那个宋大小姐贼心不死,又打电话来,或者干脆找上门来,咱们家这位‘伤重未愈、下不了地’的孙先生,耳根子一软,或者……经不住人家梨花带雨、旧情难忘的诱惑,偷偷跑去见面了怎么办?咱们可是防不胜防啊。” 欧阳娜闻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孙哲文瞬间变得无语的脸。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 “好办啊。他要见,就让他去见呗。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们还能给他栓条链子不成?” 她顿了顿,将水杯不轻不重地放回茶几上:“只不过,他要是敢去见了,以后,也就别再想踏进这个家门半步了。我说到做到。” 孙哲文被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恐吓谁呢……” 武彩见孙哲文那副吃瘪又不敢硬抗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现在要带他一起去宋州,也确实不方便,他这腿……而且项目奠基,乱糟糟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那个宋宁雅,突然跑海城来,到底是干嘛来了?她家里那一摊子烂事,这么快就解决了?不是听说宋氏都易主了吗?” 提到正事,欧阳娜脸上那点针对孙哲文的冷意稍敛,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宋家的事,局面有点诡异。泰山那边,杨洋手里原本势在必得的17%股份,现在成了鸡肋。谁也没想到,那个半路杀出来的‘三水投资’,最后关头并没有像外界预料的那样,强行从泰山或者宋林强手里抢夺更多股份,达成绝对控股。他们似乎……只满足于让宋林强让出董事长位子,接受了目前的持股格局。这种做法,不像纯粹资本掠夺的风格,倒像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倒像是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或妥协,目的并不完全在股份本身。杨洋和琳姐那边,现在也有点摸不清对方的套路,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武彩虽然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这场资本博弈,但并不妨碍她从欧阳娜这里获取最最核心的信息。 copyright 2026 第1625章 ‘小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6章 过来坐吧 孙哲文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深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刻意放低的姿态、急于澄清的慌乱,以及那句欲言又止的“你和你……们”,都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骄傲、甚至有些任性的宋宁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输入了几个字:「你是有什么麻烦吗?」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 提示,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她真的只是有点小事,又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久到孙哲文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或者是在斟酌长篇大论。终于,新消息弹了出来,却只有短短一行字: 「现在,我连看你一眼都不行了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解释。只有这么一句,平静之下藏着委屈、失落。 孙哲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拒接电话,现在又用这种近乎审问的语气回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是不是有些……小人作态?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在一起的短暂时间,即便分开得不算愉快,但似乎也不该如此绝情,连听她说几句话、见一面都如临大敌。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孙哲文握着手机,陷入了沉默。欧阳娜冰冷的眼神,武彩娇嗔的威胁,宋宁雅这条透着无尽酸楚的消息…… 最终,孙哲文的手指,重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他删掉了之前打好的、准备再次拒绝或者追问的语句,缓慢而清晰地,输入了新的回复: 「我腿不太方便,你过来吧。」 发送外加一个定位地址。 消息变成“已读”。那边没有再回复文字,但孙哲文知道,她一定会来。 麻烦就麻烦吧。他倒要看看,宋宁雅,这个即将嫁给神秘富豪、却又突然孤身跑来海城、用这种语气哀求见他一面的女人,到底想说什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别墅的门铃响起,孙哲文控制着电动轮椅,无声地滑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来到厚重的实木门前。他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透过可视门铃的屏幕,看着外面那个身影。 宋宁雅站在门外,一身低调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口罩将下巴捂得严严实实。这身装扮,让他恍惚间想起了他从京城回海城时,她似乎也是这样打扮着送他的,那时两人还真像是情侣一样。 他按下了开门键,厚重的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向内打开,午后的阳光涌入玄关,勾勒出宋宁雅纤细却有些紧绷的身影。 “进来吧。” 孙哲文侧了侧轮椅,让出通道,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漠的笑容。 宋宁雅似乎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她手里只拿着一个小小的、几乎装不了什么的手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办一件急事,或者做一个短暂的停留。 她快速地、近乎本能地扫视了一圈别墅内部奢华而充满设计感的装修,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艺术品和家具。 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然后,她摘下了那副大墨镜,露出一双明显带着黑眼圈、眼神复杂难明的眼睛;接着,她拉下了口罩,露出了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最后,她取下头上的帽子,一头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才真正“看”清了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她的孙哲文。 目光相对,宋宁雅的眼神闪烁了几下,里面交织着愧疚、尴尬,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哲文。我……我其实很早就想来看你,真的。只是……我在苏城拍戏,一时走不开,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她贸然来访和可能带来的麻烦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些许。 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在拍那部《孝德太后》,新闻上天天都有你的消息,路透照、采访、宣传……挺热闹的。其实,这一行还挺适合你的,演得不错。” 他这话是实话,也是客套。他看过一些片花和报道,宋宁雅在戏里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那种属于“太后”的威仪和复杂,她把握得越来越精准。但这话听在宋宁雅耳中,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疏远和提醒——提醒他们如今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镁光灯下演绎别人的人生,一个在轮椅上困于现实的伤痛。 宋宁雅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但,我不想成为宋家的拖累。或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孙哲文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操控着轮椅转向客厅方向,示意道:“过来坐吧,别站着了。” 宋宁雅“嗯”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他轮椅后面。看着他熟练地操控轮椅移动的背影,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阵发酸发紧。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 “你……你的腿,还好吧?医生怎么说?还要多久才能……” 她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问道。 孙哲文滑动轮椅,在沙发对面停稳,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还好。骨头愈合得不错,现在主要在做的就是康复训练,恢复肌肉力量和关节灵活性。只是暂时还不能下地正常行走,需要时间。你也别太担心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好,我也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想想事情。” 他的豁达,反而让宋宁雅更觉心酸。她抿了抿唇,不再追问腿伤,低头打开自己那个小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copyright 2026 第1627章 适应不了他 “哲文,这个……你收下。” 宋宁雅将卡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依旧很低,“这里面是我自己的一些积蓄,不多,但应该能应急……你……你别全部用女人的钱,对你名声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 孙哲文看着那张卡,没有去碰,只是笑了笑:“不必了,宁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你现在……你自己更需要用钱。我开支是比以前大,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能应付。再说了,” 他顿了顿,“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开销有限。” 宋宁雅固执地摇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你就当是……就当是我替我哥,还有……替我父亲,对你道个歉,行吗?我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提到宋宁军,孙哲文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声音也淡了些:“他是他,你是你。你不需要为他们的行为道歉,更不需要用钱来弥补。再说了,” 他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不是也付出代价了吗?听说在里边日子不太好过。” 这话让宋宁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我……我最近夜里,老是梦到你。……有时候,半夜惊醒,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却觉得,我和你之间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看向孙哲文,眼中水光潋滟:“或许……真的是我做错了吧。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你,没有后来那些事……宋家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步步维艰。但说来说去,好像……还是我对不住你多一些。是我把你拉进了这趟浑水……” 孙哲文并不想重温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也不想陷入这种无休止的愧疚与追悔之中。 “都过去了。” 他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多说无益。我们得往前看。” 他转移了话题“宋家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二叔……宋林捷,他怎么样了?” 提到宋家和二叔,宋宁雅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方才那点激动的情绪也迅速冷却。她移开目光,声音有些飘忽:“还……还好吧。我爸把一部分股份转给了我之后,三水那边拿到了董事长的位置,好像……就没有再继续为难我们了。公司暂时稳定下来了。” “哦。” 孙哲文应了一声,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三水的目的似乎达到了控制权,并非要彻底摧毁宋氏。但宋宁雅的表情和语气,显然不像她说的“还好”那么简单。 果然,宋宁雅紧接着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苍白。 孙哲文微微蹙眉,追问道:“只是这样?我看你的脸色可不像‘还好’的样子。是不是……和你跟那个金复结婚的事情有关?” 他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语气里带上了探究,“我看有些报道分析,说那个金复,可能就是三水背后的人,或者至少关系极深。你们这场婚事……”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场突如其来的的婚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利益交换。 宋宁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的不自在几乎掩饰不住。她低下头,避开孙哲文审视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他……哦,或许吧。” 这避重就轻的回答,等于默认了联姻与宋氏危机有关。孙哲文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太愿意,对吗?” 宋宁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摇头:“我不愿意!哲文,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讨厌男人的!我……”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嗔怪地瞪了孙哲文一眼:“那天……那天晚上,我,我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楚!” 她指的是当初在京城,两人那次意外的亲密。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克服了对异性接触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孙哲文被她这副急于辩解、面红耳赤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宁雅的脸更红了,她没好气地白了孙哲文一眼,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语速飞快地说:“我,我除了你……那天晚上是个意外!其他人,只要一靠近我,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起鸡皮疙瘩,哪里还会有其它想法!那个金复……他只要稍微离我近点,我……” 她打了个寒颤,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厌恶和恐惧真实无比。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反应,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宋宁雅,其实……我觉得你可能真的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种情况,或许有办法缓解或者治疗。至于那个金复,” 他顿了顿,尽量客观的分析,“我看新闻上的照片,他人长得也还行,气质不错。如果他的背景真是三水,那对你们宋家现在的处境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 “不!我不要!” 宋宁雅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我适应不了他!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他以为他是谁啊?古代的皇帝吗?成天就是那副天下唯我独尊、所有人都得听他号令的样子!阴森森的,可怕极了!” 她的反应激烈得出乎孙哲文的预料。他愣了一下,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或许她对金复的恐惧,不仅仅是源于对异性接触的厌恶,更源于那个男人本身带来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压迫。 为了缓和一下过于紧绷的气氛,孙哲文扯了扯嘴角,试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那不是和你以前有些像吗?我记得宋大小姐以前,也挺……骄傲,挺有主见的。” 宋宁雅皱起眉头,不满地瞪他:“我有那样吗?讨厌!我哪有他那么变态,那么控制狂!” copyright 2026 第1628章 心情不好 孙哲文被她这副娇嗔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如果,你用现在这副表情,这副又生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去对待他,估计能把他魂都给迷掉。男人嘛,有时候就吃这一套。” 这话本是调侃,想让她放松点。可宋宁雅听了,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哀怨:“那……那你怎么没被迷到?”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这句话里的暧昧和未尽之意,让孙哲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含糊地回道:“这……这不一样,不一样。” 宋宁雅看着他躲闪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酸楚的情绪更浓了。她别开脸,目光再次扫过这栋奢华却冷清的别墅,有些酸溜溜的试探:“怎么?她们……上班去了?是欧阳娜……住这里吗?” 孙哲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话题重新拉回了她身上:“我看你脸色很不好,精神也很差。宁雅,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结婚。现在是法治社会。是不是他用宋氏集团与你联系在一起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宋宁雅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她看着孙哲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漂亮的、此刻却盛满痛苦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那眼泪,无声,却重若千钧,砸在光可鉴人的茶几上,也砸在孙哲文骤然收紧的心上。 “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她汹涌而下的泪水,心中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不喜欢看女人哭,不喜欢看宋宁雅哭。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宋家大小姐,何曾这样狼狈无助过? 宋宁雅用力摇了摇头,抬起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努力想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倘若……倘若真的只是一次干干净净的商业联姻,他能真心帮助宋家渡过难关,我……我也就认了。为家族牺牲,听起来也挺伟大的,不是吗?”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他根本不是!他……他更像是为了躲避他自己家里的某种安排,才故意找上我的!我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刚好出现、还有点利用价值的挡箭牌?一件可以用来搪塞家族、证明他‘有主’的工具?那我宋家又算什么?一个刚好需要帮助、可以让他顺手拿来‘施恩’、顺便达成自己目的的棋子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孙哲文,我再怎么不济,再怎么为了家里妥协,我也不是一件可以任人随意摆弄、用完就丢的玩物!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底线!” 孙哲文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内情。金复娶宋宁雅,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宋氏,也不是单纯看上她,而是……为了反抗自己家族的安排?拿宋宁雅当挡箭牌? “什么意思?” 他追问,眉头紧锁,“你是说,他家里原本对他有别的安排?比如……别的联姻对象?他为了拒绝,才急匆匆地找上你,甚至不惜用帮助宋家作为交换条件?” 宋宁雅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下说得太多,抿紧了嘴唇,再次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我就是心情不好,胡思乱想,说多了。你别当真。” 孙哲文看着她:“他只是在利用你做挡箭牌?应付他家里的压力?而你和宋家,恰好成了他计划中最合适、也最‘顺手’的那一环?” 如果真是这样,那金复对宋宁雅,根本毫无尊重可言,完全是将她和她的家族置于一个更可悲、更工具化的位置。 宋宁雅被孙哲文直接点破,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再否认,只是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我……我不知道。可能不完全是,也可能比这更复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 她猛地抬起头,“我绝对不能嫁给他!绝对不能!” 她顿了顿:“而且……而且最近,他似乎也遇到麻烦了?不然不会突然停拍,急着去京城。我感觉……有什么事情,可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孙哲文能感觉到,宋宁雅此刻的倾诉,不仅仅是因为走投无路,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下的崩溃,一种急需找人验证自己判断、分担恐惧的迫切。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详细说说。我想,这些事情,你大概也没跟别人提过吧?你爸?你二叔?或者……你在圈里的朋友?你来找我,恐怕也是心里憋了太多,举棋不定,想找个人听听,帮你分析分析,对不对?” 宋宁雅看着孙哲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关心。 她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支点,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出现了裂痕。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哲文,是这样的……” 她开始诉说,声音很轻“我现在根本不敢把这些事告诉我二叔。我爸……我爸那边,我猜他大概是知道了,甚至可能……默认了这种交换。但我二叔不一样,他如果知道我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要嫁人,他绝对不会同意的!他宁可宋家破产,也绝不会拿我去做交易!” “可是……我每天都要面对他,在戏里演着情深义重的帝后,在戏外承受着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控制和……时间越久,我非但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害怕。除了知道他是三水投资未来的继承人,背景深不可测,我对他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我们之间,别说感情,连基本的了解和沟通都没有!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神,害怕他说话的语气,更害怕他身上那种……仿佛天生就该掌控一切、蔑视众生的样子!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copyright 2026 第1629章 没想过你做什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插话,他能从宋宁雅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种无力感。这不仅仅是面对一个强势男人的压力,更像是在面对一个……超越常规范畴的、难以理解的存在。可他对面是谁?是宋宁雅,宋宁雅居然也会害怕一个人到这种地步,他有些难以理解,而从新闻的照片上看那个金复,更像是一个成功的人。。。。。。 宋宁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他们金家内部,似乎也非常复杂。至少我现在知道,他那个三弟,叫金还的,也在国内,而且似乎对宋氏很感兴趣。金复这次突然停下拍戏去京城,我猜,八成跟金还有关。因为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原本金复安排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宋宁民,可现在,莫名其妙就换成了金还!这绝对不是金复的本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是属于宋家大小姐的敏锐:“我见过金还一面,就在高尔夫球场。如果说金复给我的感觉是刚愎自用、深不可测,那金还……就更像是一条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狡诈又危险的狼!他们兄弟之间,肯定不对付。” 孙哲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兄弟阋墙,家族内斗……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金复的行为显得如此霸道。 在内部压力和外部分割的情况下,他需要一个快速的、有力的“成果”来证明自己,稳定局面。而宋宁雅和宋氏,恰好成了他最容易下手的“成果”。 “这么说来,” 孙哲文缓缓开口,“你现在是考虑清楚了?坚决不嫁?但是……” 他顿了顿,指出一个残酷的现实,“现在新闻已经铺天盖地,说你们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金复有没有哪怕一次,正式地、尊重地征求过你的意见?和你商量过?” 宋宁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商量?呵……我给你说了金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决定的事,知会你一声已经是恩典了,怎么可能跟你商量?他似乎觉得,我能被他‘选中’,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我就应该感恩戴德、顺理成章地答应他,而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而我却一直在挣扎,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答应,我不知道拒绝了会是什么后果,答应了又是什么下场……”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原来是这样……一场裹挟着家族内斗、个人抗拒、强权压迫的畸形“联姻”。 “原来是这样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我说呢,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不合常理。”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宋宁雅苍白的脸:“既然金家这边是火坑,那当初……你爸,还有你,为什么没有考虑和泰山合作?袁琳那边至少是看得清楚她们要做什么,而且泰山根基在国内,有些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被动,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 宋宁雅闻言,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孙哲文,眼神复杂。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哲文。先不说我个人对袁琳……没什么好感。就说泰山集团,是他们首先对宋氏发难,恶意做空,步步紧逼,才让宋氏陷入绝境!也是因为他们的围剿,间接导致我奶奶病情加重,匆匆离世!这些事,就像一根刺,死死扎在我爸心里。他就算把宋氏白送给陌生人,也绝不可能答应和泰山合作!那是与虎谋皮,更是……对我奶奶的背叛!” 她眼中是对泰山毫不掩饰的恨意。孙哲文理解这种情绪,家族恩怨,有时候比商业利益更难以化解。 “那你呢?” 孙哲文追问道,“抛开你爸的立场,你自己呢?如果只是为了宋家,为了活下去,在泰山和金家之间,你会选哪个?” 宋宁雅避开了孙哲文直视的目光,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也不会选泰山。”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明知道前路风险这么大,甚至是火坑,你们也还是选了这条路?宁愿被一个完全陌生、令人恐惧的男人掌控,宁愿成为别人家族内斗的棋子,也不愿意暂时放下恩怨,去和那个至少规则相对清晰、目的直接的对手周旋?宋宁雅,这到底是骨气,还是……愚蠢?” 这话说得很重,甚至有些刻薄。宋宁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刺伤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哲文,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们傻,觉得我们迂腐,不识时务。可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利弊权衡就能决定的。那是底线,是……是一个家族最后那点不能丢的东西!如果连这些都丢了,就算宋氏活下来,那还是宋氏吗?那还是我奶奶、我爸爸守护了一辈子的宋家吗?” “是,前路可能是火坑。但如果注定要跳,我宁愿跳进一个我看不清底细、但至少知道是敌人的火坑,也绝不愿意……向逼死我奶奶的仇人低头!那会让我觉得,奶奶是白白死了,宋家……也早就烂掉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宋林强的固执,宋宁雅的挣扎,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悲壮的守护,守护着某些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但在他们心中重若生命的的东西——家族的尊严,亲人的血仇,以及……那个曾经辉煌的“宋氏”所代表的精神内核。 尽管这种方式,可能正在将他们拖入更深的深渊。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女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么,宁雅,” 他缓缓开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来找我,除了倾诉,到底……想得到什么样的帮助?” 宋宁雅看着他,缓缓的摇摇头“我没想过你做什么,今天能和你说一会话,我都要好受多了,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是我会坚持我的想法的。” copyright 2026 第1630章 你们怎么知道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1章 说了会儿话而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2章 五千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3章 守着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4章 要你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5章 有什么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6章 完美女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7章 六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8章 熟悉的声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9章 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0章 购物车 孙哲文看着售货员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但也懒得再解释。只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和声音,以及那瞬间的、来自对面的注视感,留在了他心里。 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不过想想那个女人跑出去也应该有两三年没下落了吧,到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武彩显然还没逛过瘾,又拉着他进了一家高端内衣店,精挑细选了两套,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结了账。等她推着孙哲文从店里出来时,孙哲文那原本还算宽敞的轮椅扶手上、腿上,甚至背后的挂钩上,几乎都挂满了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购物袋,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个移动的货架,颇为滑稽。 孙哲文看着自己这副“满载而归”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抱怨地对推着他的武彩说:“我说,你今天死活拖我出来,不会是早就看中了我的轮椅,拿它当免费购物车兼苦力吧?” 武彩闻言,在他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气,声音娇软:“是又如何?反正现在用都用了。再说了,” 她指了指那些袋子,理直气壮,“这里面可有一大半都是给你买的东西,你好意思抱怨?” 孙哲文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那些确实大部分是男装的袋子,只能无奈地泄了气:“行行行,你说得对。这下总该逛够了吧?咱们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我腿都坐麻了。” “哎呀,别嘛——” 武彩拖长了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绕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搭在他膝盖上,仰起脸,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再玩一会儿嘛,难得我今天没事,心情又好。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好像上了部不错的片子。” 孙哲文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低头看看自己这狼狈的造型和身下的轮椅,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大小姐,你看看我,再看看这些东西。你觉得我这样,适合去电影院吗?轮椅怎么进?这么多东西放哪儿?再说了,电影院那地方……” 他摇摇头。 武彩蹙起眉毛,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扫兴地嘟囔:“这倒也是……不太方便。唉,真是的,这会才几点啊,就要回去,多没意思。” 孙哲文摸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她眼前:“不早了,都四点过了。逛了大半天,你也该累了吧?还好我今天有这‘座驾’,要不然,就陪你这么一路走一路试,我这腿非得再折一次不可。” 他顿了顿,看着武彩脚上那双至少有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又有些佩服地摇头,“我说,你的腿是铁打的吗?穿这么高的鞋,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喊累?” 武彩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你才知道”的得意表情,但随即又皱起小脸,哼哼唧唧地抱怨:“谁说我不疼的?疼死了!脚后跟都快磨破了,脚掌也酸得不行。回去你得好好给我按摩,不然我跟你没完!”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娇憨模样,心里微软,嘀咕道:“我还真是物尽其用啊,出来当苦力,回去还得当按摩师傅,发挥‘余热’是吧?” 武彩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我不白让你按摩……回去,我穿今天新买的内衣……给你看。独家首秀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这句极具暗示性的话语,让孙哲文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武彩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眼波流转的漂亮脸蛋,声音有些发干: “你……你是有意的?” 武彩“嘻嘻”一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脸上恢复了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走啦,回家!” 武彩推着他,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空旷的停车场里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两人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进后备箱,武彩又费力地将那辆折叠轮椅收好塞进去。然后,她在孙哲文的指挥和搀扶下,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从轮椅转移到副驾驶座位上坐好。 孙哲文拉过安全带系上,动作因为腿脚不便而有些迟缓。他目光随意地扫过车窗外。停车场里车辆不多,显得颇为冷清。武彩绕到驾驶位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弯腰脱掉那双让她受罪的高跟鞋,从后座拿出一双舒适的平底鞋换上。 车子才转入通道的时候,后视镜里,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亮起,由远及近,瞬间将车内照亮了大半,也晃得孙哲文和武彩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灯光来自他们后面不远处,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开来的车。看灯光的强度和角度,是远光灯无疑。 “有病吧!地下停车场也开远光?太没公德心了!” 武彩被晃得火大,不满地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按了按自己车上的喇叭,短促地响了两声。 后面那辆车的远光灯闪烁了一下,似乎切换成了近光,但速度并未减慢,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边开来。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目光透过侧窗和后视镜,试图看清后面那辆车的型号和牌照,但光线和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辆深色的SUV。开远光?他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似乎……那个女人开车,也是一开大灯就是远光,从不考虑会不会晃到别人。这个习惯,他印象很深。 呵……孙哲文在心里无声地嗤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联想。怎么又想到她身上去了?那个为了自已、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手上沾着人命、最后仓皇逃出国去的女人。这太可笑了。 大概只是某个同样没素质、喜欢开远光的司机罢了。 “走吧,别管了。” 孙哲文对还有些气鼓鼓的武彩说道。 第1641章 一定是错觉 武彩“哼”了一声,这才缓缓将车朝着出口方向开去。那辆深色SUV,则在他们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拐上了同一条通往出口的车道。 两辆车前一后,在昏暗的停车场通道里行驶着。武彩专注地看着前方,孙哲文则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直到他们的车驶出停车场,重新沐浴在午后有些西斜的阳光下,汇入街道的车流,那辆深色SUV才在一个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孙哲文透过后视镜,最后瞥了一眼那辆迅速远去的SUV,很快便将其抛在了脑后。比起这个可能只是巧合的、没素质的司机,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回家后,武彩那“独家首秀”的承诺。 武彩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孙哲文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眉头微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但眼神明显没有焦点,显然又在走神。 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伸出右手,覆在了他搭在腿边的左手上,轻轻握住。 “喂,” 武彩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小娜出差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啊?她出差了?什么时候说的?去哪了?我怎么不知道?” 武彩眨眨眼,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她走得急,电话里就说了句有重要的事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具体去哪……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你应该知道呀,她这么急着‘出差’,是为了什么?” 孙哲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能知道什么?那个女人,现在眼里就只有钱,钱,钱!她这么急着‘出差’,八成是怕我找她要那张卡,让我死心!真是……钱比命还重!”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对欧阳娜这种“守财奴”行径的无奈。那张卡让他坐立不安。欧阳娜这一走,等于把解决问题的难度又提升了一个级别,他自我安慰着,她总不可能不回来了,总要回来的。 武彩听出他话里的烦闷,非但没安慰,反而“噗嗤”一声轻笑起来,她握着孙哲文的手紧了紧: “她不在……不正好吗?就我们两个在家里。没人打扰,多好。” 孙哲文心头一跳,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咳……不,不要了吧。我今天有点累,逛了这么久……” “不要?” 武彩立刻瞪圆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佯装生气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怎么不要?孙哲文,你摸着良心说说,从你受伤到现在,多久了?嗯?好不容易今早……那也不算数,你自己算算,这都‘素’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都快长草了吧?!” 武彩单手操控着方向盘,车子拐入了通往别墅区的车道。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缓缓后退,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疑虑。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区大门前的岔路口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那辆深色的SUV!款式、颜色,都像极了刚才在商场停车场里,那辆开着远光灯、后来又跟他们同路了一段的车!它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后面的主路上,距离他们大约几十米。 孙哲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紧紧盯着后视镜。是巧合吗?还是…… 就在他屏息凝神,想要看清车牌或者驾驶座上的人影时,那辆SUV却毫无征兆地打了转向灯,并没有拐进别墅区,而是径直沿着外面的主路,加速驶离,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孙哲文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骂自己:孙哲文啊孙哲文,你真是闲出毛病来了!在家里待得太久,人也变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海城这么大,同款同色的宝马车多了去了,停在同一个商场、又恰好前后脚离开,再正常不过。怎么可能就那么巧是…… 虽然理智上这么告诉自己,但那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不堪回忆,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艾琳。那个在海城搅动风云、心狠手辣、最后却能在多方围追堵截下成功脱身、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从她最后发来的、充满怨毒和决绝意味的加密信息看,她确实是逃出了,但具体去了哪个国家,是生是死,成了悬案。 以她睚眦必报、行事不择手段的性格,如果真的回来了,会不找他们这些“仇人”报复?尤其自己,恐怕在她心里是“罪魁祸首”之一。 孙哲文摇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不会的,不可能是她。那个女人,脸完全不一样。而且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开的什么车,自己大概是最近对宋宁雅的担心,导致出现了某种“联想障碍”,看到身形、声音、甚至开车习惯有点相似的人,就下意识地往艾琳身上套。 可是……那声音真的太像了。还有那女人走向收银台时的步态,肩膀微微内扣,脚步很快的感觉……也和艾琳有些神似。 不,不能再想了。一定是错觉。 “想什么啊,这么出神?下车了,我去把轮椅拿过来。” 武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将车停在了车位上,拉起了手刹,解开了安全带。 孙哲文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把正准备下车的武彩也吓了一跳。 “喂!你是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武彩拍着胸口,侧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从商场出来你就怪怪的,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孙哲文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什么,你去拿轮椅吧,我缓口气。” 武彩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再多问,只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打开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展开,推到了副驾驶门边。 第1642章 一届女流 “来吧,大爷,请上座。” 她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动作缓慢地从副驾驶座上挪下来,借着武彩的搀扶,坐到了轮椅上。坐稳后,他舒了口气:“把买的东西都给我吧,我抱着。” 武彩也不客气,转身从后备箱里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件件拿出来,挂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塞到他怀里,直到把他“武装”成一个移动的圣诞树。然后,她推着这棵“圣诞树”,朝着别墅的入户电梯走去。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武彩推着他,声音从后面传来“老是心不在焉的,跟你说话也爱答不理。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儿陪你啊?你要是不乐意,我这就回去,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抱怨意味,脚步也放慢了些。 孙哲文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没有没有,怎么会不高兴你在这儿?我巴不得你天天在这儿呢。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说一下,毕竟刚才在商场她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只是今天在商场,看到点……有点奇怪的事情,心里老琢磨,所以才走神了。” “奇怪的事情?” 武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推着他进了电梯,按下一楼,“你看到啥了?我怎么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人多吗?” 电梯门缓缓合拢。孙哲文权衡片刻,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就是……在女装店,你进去试衣服之前,不是有个女人在结账吗?穿米色针织衫那个。她的声音……太像一个人了。” “像谁?” 武彩追问。 “艾琳。” 孙哲文吐出这两个字,看到武彩的脸色明显变了变。虽然武彩和艾琳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以武彩的层次和消息灵通,对这位曾经在海城和周边地区搅动风雨、最后神秘失踪的“美女蛇”的大名,肯定是听说过的,也知道她与孙哲文的一些恩怨纠葛。 武彩愣了几秒,眉头蹙起:“是她?那个……跑了的艾琳?你确定?” 孙哲文摇摇头:“不是她。脸完全不一样,我仔细看过了。就是声音像,还有……走路的姿态,也有一点像。但应该只是巧合,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 武彩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有些凝重的神色。 “万一……” 武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我是说万一,真是她呢?你和她之间……”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艾琳的狠辣和记仇是出了名的,如果她真的改头换面回来了,第一个要报复的名单里,孙哲文恐怕排在前列。 孙哲文再次摇头:“不会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可能就是某个声音和体态有点像的陌生人。” 武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不管是不是她,我觉得……你现在这情况,腿脚不便,小娜又不在,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家里的安保?” 孙哲文闻言,苦笑了一下:“请保镖?让谁来?林彬那家伙吗?他要知道了,还不趁机狮子大开口,敲我一笔天价‘安保费’?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一个,付不起。再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天天窝在家里,基本不出门,就算她真回来了,又能拿我怎么样?她一个女流之辈,就算心狠,总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冲进这里来行凶吧?” “她一届女流?” 武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可别忘了她以前是做过些什么事。万一……她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花钱找杀手呢?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亡命之徒找不到?” 这话让孙哲文心头一凛。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总觉得艾琳就算要报复,也会更倾向于用她擅长的手段,直接买凶杀人……似乎不是她一贯的风格。而且,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来精力去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她几乎都是用脑子算计人,很少直接动粗的。再说了,她要真找杀手,目标也未必是我……” 他的话没说完,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打开。 武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推着他出了电梯,走向别墅大门。 “先别想那么多了。” 武彩将轮椅推进玄关,反手关上门“也许真是我们想多了。先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还是……我们点外卖?” 那个酷似艾琳的声音和身影,那辆两次出现的深色SUV,像两片小小的阴云,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心里。尽管他极力告诉自己那是巧合,是错觉,但一丝不祥的预感,却悄然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曾经属于宋林强的领地,如今已彻底改换门庭。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的已经是新主人金还。 他斜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光洁的桌沿,姿态慵懒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他挑剔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内厚重的实木家具、墙上的字画、以及那些象征着宋氏过往辉煌的奖杯和合影,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这品味……老气横秋的,一股子陈腐味儿。” 金还啧了一声,用脚尖随意踢了踢面前的桌腿,对垂手侍立在侧的新任秘书一个从三水调来的、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吩咐道,“过几天,等我手头的事处理完,你安排一下,把这间办公室彻底重新装修。就按我们三水总部的标准来,要现代,要简约,要科技感,最重要的是,要能体现出绝对的控制力和效率。这些老掉牙的家具、还有这些没用的摆设,” 他随手一指墙边的展示柜和那些奖杯,“统统给我撤了,扔了也行,捐了也罢,看着碍眼。” 他口中很是轻松,好似处理的不是这承载着宋氏数十年记忆的物件,而是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第1643章 您不能直接进去 宋林强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听着金还毫不留情地评价、否定、甚至要彻底抹去这间办公室里属于宋氏、属于他母亲和他自己半生心血的所有痕迹,宋林强的脸色铁青,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没有当场失态。他心里乱透了,愤怒,屈辱,悲哀……种种情绪交织。这大概就是三水,或者说金家的作风吧,强势,霸道,不留余地,要将一切都打上他们的印记。 金还似乎感觉到了宋林强极力压抑的情绪,他转过头,瞟了宋林强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怎么?宋总看着这些旧物,是不是有些舍不得?毕竟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嘛。理解,理解。” 他顿了顿“这样吧,这些东西,宋总要是喜欢,就都搬回去,留个纪念也好。毕竟,以后这间办公室,就不姓宋了。”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字字诛心,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毫不掩饰的羞辱。 宋林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目光冰冷地迎上金还戏谑的眼神,一字一句: “不必了。既然金董事长现在是这里的主人,你想怎么处置,自然是你说了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宋氏……也需要新的气象了。” 他刻意略过了“宋”这个字,只说“这里的主人”。 话锋一转,宋林强重新挺直了因为连日打击而有些佝偻的脊背: “不过,作为曾经的负责人,我还是想提醒金董事长一句。资本运作,股权游戏,固然能一时掌控局面。但宋氏集团的根基,终究是在于实实在在的业务和市场。如今宋氏因为之前的动荡,业务萎缩,信誉受损,合作伙伴观望。如果三水不能尽快拿出有效的方案,恢复和提振核心业务,给市场以明确的、积极的导向,单凭资本输血和内部整顿,恐怕……你们这董事长的位置,坐得也不会太舒服。资本市场的耐心,是有限的。” 宋林强毕竟浸淫商海数十年,深知企业的根本。他倒要看看,这个眼高于顶、只会玩资本和权术的金家三少,到底有没有本事,或者说,有没有心思,去真正经营好宋氏。 金还听了,哈哈笑了起来。“业务?市场?导向?” 他止住笑,摇了摇头,看着宋林强“宋总啊宋总,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业务算什么?宋氏原有的那些业务,在我三水眼里,不过是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我们三水随便从别的板块挪点资源、丢个项目过来,都够现在的宋氏消化好几年的,那体量和利润,是你们原有业务能比的吗?”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宋林强:“我们现在,可不急着去恢复那些老掉牙的业务,去讨好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合作伙伴。当务之急,是先把‘家里’打扫干净。泰山手里那股份,不拔掉,我心里不踏实。等把该拿的都拿到手,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出去,整个宋氏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掌握在我们手里之后,想做什么业务,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自然有大把的人捧着项目、求着合作送上门来。恢复?呵,我们要的是重塑,是新生!” 提到泰山,金还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宋林强眯起了眼睛。他听懂了金还的潜台词——三水的目标,不仅仅是控制宋氏,还要彻底清除泰山这个“碍事”的股东,实现完全意义上的私有化或者说,金家化。这胃口,可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大,还要狠。 “泰山可不是我们宋氏。” 宋林强缓缓说道“它是混合所有制,国资背景深厚。你想动它的股份,恐怕没那么容易。还有……” “还有关系和背景,对不对?” 金还不耐烦地打断他,嗤笑一声“宋总,你们这儿的‘国资背景’,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表面光鲜罢了。说白了,不就是打点好上面那些管事的‘关系’吗?这世道上,就没有不贪腥的猫!只要价码合适,方法得当,没有敲不开的门,没有拿不下的股份。泰山在宋氏这件事上处处掣肘,让我很不舒服。既然不舒服,那就要想办法让它变得舒服。” 宋林强看着金还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这个金还,张扬,不计后果,也很……危险。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提醒罢了。商场如战场,但也需知进退,明得失。别到时候机关算尽,反而……误了卿卿性命。” 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警告意味,金还不可能听不出来。 金还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摆摆手,不耐道:“行了行了,这些事自有我考虑,不劳宋总费心。你还是多想想,怎么配合好接下来的工作,当好你的‘总经理’吧。”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打量着神色灰败的宋林强,忽然眯起眼睛,慢悠悠地问道: “宋总,事到如今,你应该……死心了吧?别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宋氏,已经是金家的了。” 宋林强不甘心吗?当然不甘!这宋氏,是他母亲的心血,也是他半生的寄托!可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和算计面前,他早已无力回天。 他喉咙发紧:“死心不死心,又如何?反正……你们已经拿到你们想要的了。宋氏……呵。” 最后那一声短促的、带着自嘲的“呵”,道尽了他所有的悲凉。 金还脸上的这抹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前台秘书试图阻拦、却又不敢强硬的低声劝阻。 “杨总,杨总,您不能直接进去,董事长他……” “让开!” 一个清冷而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毫不客气。 紧接着,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1644章 事急从权 杨洋脸色冷若冰霜,大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泰山集团那位以严谨刻板着称的财务总监连云,同样面色不善。 杨洋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一扫,瞬间锁定了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金还,以及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宋林强。 她没有任何寒暄,甚至没有多看宋林强一眼,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因为她的闯入而微微蹙眉、但似乎并不十分意外的金还,质问: “金董事长,我想请问一下,今天宋氏集团下发的人事调整和业务板块拆分通知,涉及多个关键岗位和核心资产,为何在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之前,没有按照公司章程,与我们泰山集团,作为持有17%股份的重要股东,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和商议?!” 金还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杨洋,非但没有被她的质问吓到,脸上反而慢慢浮现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宋林强心中却是猛地一沉。杨洋的突然发难,他并不意外。金还这几天动作频频,大肆清洗宋氏原有管理层,安插三水的人,甚至开始动业务架构,摆明了是要将泰山彻底边缘化,甚至逼其出局。杨洋和泰山,绝不会坐以待毙。 风暴,终于要正面碰撞了。而他这个名义上的“总经理”,此刻却像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头猛兽,在他宋氏的地盘上,即将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金还颇为闲适地调整了一下袖口上那颗价值不菲的墨玉袖扣。“杨总,” 他目光在杨洋紧绷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位同样面色铁青的财务总监,“火气这么大?喝杯茶,消消气。我们宋氏的明前龙井,还不错。” 他指了指旁边会客区的茶具。 杨洋没有理会他故作姿态的“招待”,目光如冰锥,牢牢钉在金还脸上,更加冷硬: “金董事长,我没工夫跟你品茶。我今天来,只要一个解释,一个符合公司章程和商业规则的合理解释!宋氏集团并非你三水一家独大,泰山集团作为重要股东,有权利,也有义务,对涉及公司重大利益和战略方向的人事、业务调整,进行知情、审议,甚至否决!你们绕过董事会,直接以行政命令方式下发文件,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是对所有股东权益的践踏!” 旁边的宋林强心头微微一震。杨洋说的没错,金还这几天的动作,确实越界了。那些清洗、安插、拆分的指令,都是以“董事长办公会决议”或“经营层决定”的名义直接下发,根本没有提交董事会审议,更别提征求泰山这个第二大股东的意见了。这完全是把泰山当成了空气,甚至是故意挑衅。 金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杨洋:“杨总,稍安勿躁。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懂。公司章程嘛,白纸黑字,大家都看过。但是,” 他话锋一转,“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宋氏集团前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股价暴跌,信誉危机,业务停滞,管理层动荡……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种时候,如果还事事按照常规流程,层层报批,开会扯皮,等待所谓的‘董事会审议’、‘股东协商’,黄花菜都凉了!宋氏等不起!市场等不起!广大中小股东更等不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杨洋和连云都惊得眉头一皱。 “所以,作为新任董事长,在获得控股股东明确授权、为了公司尽快摆脱困境、稳定局面、保护所有股东长远利益的大前提下,我行使特别经营管理权限,对一些阻碍公司重生、效率低下的环节和人员,进行必要的、快速的调整和优化,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叫‘事急从权’,这叫‘担当作为’!我相信,任何一个真正关心宋氏未来、而不是只盯着自己那点眼前利益和所谓‘程序’的人,都能理解,也会支持!” 一番话,冠冕堂皇,硬生生将违规操作说成为了公司大局的“必要之举”和“担当作为”,还把“只盯程序”的帽子扣在了泰山头上。 杨洋气极反笑:“好一个‘事急从权’!好一个‘担当作为’!金董事长真是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宋氏之前的危机,根源何在,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你就急不可耐地清洗异己,安插亲信,拆分核心业务,这到底是‘稳定局面’,还是趁机攫取控制权,为下一步彻底掏空宋氏铺路?!”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掏空宋氏?” 金还摊了摊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杨总,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三水投入真金白银,拿到控股权,是为了把宋氏掏空?那我们图什么?做慈善吗?我们是要把宋氏做大做强!现在的调整,是为了扫清障碍,引入更高效的管理和更优质的资源!你们泰山如果真是为了宋氏好,就应该配合,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阻碍公司重生!” “配合?” 一旁的财务总监连云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配合你们把公司的优质资产剥离到新成立的、完全由三水控制的子公司?配合你们把财务、采购、销售等关键部门全部换成你们的人,让我们泰山派驻的财务监督形同虚设?配合你们以‘优化’为名,行利益输送之实?金董事长,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连云的话,直接点出了金还操作中最要害、也最敏感的几点——资产剥离、财务控制、利益输送。这些都是足以引发监管关注甚至法律风险的敏感操作。 金还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连云刻板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杨洋,很是不耐烦。 “看来,杨总和连总监,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来兴师问罪,而不是来解决问题、寻求合作的了?”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第1645章 更加阴狠 “我们寻求的是基于规则和公平的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掠夺和欺瞒!” 杨洋毫不退让,上前一步,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金还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泰山集团作为宋氏股东,就近期贵方一系列违规操作提出的正式质询函,并要求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就人事任命、业务拆分、资产处置等事项进行专项审议和表决!在董事会做出合法决议之前,所有相关操作必须立即停止!否则……” “否则怎样?” 金还打断了杨洋的话,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份质询函,只是用两根手指,极其轻蔑地将其拨到一边: “否则,你们泰山就要动用那17%的股份,在股东大会上否决我?还是要去证监会去举报我?杨总,” 他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建议你,还有你身后的人,在做出任何‘否则’的决定之前,先好好想想,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想想你们泰山现在自己的处境。海外项目巨亏……你们的日子,恐怕也没那么好过吧?这个时候,再树一个强敌,而且是像我,像三水这样的敌人,是不是明智?举报?呵,你觉得,是你们能找到的证据多,还是我手里,关于泰山,关于袁琳,甚至关于你杨洋本人的‘材料’更多?更劲爆?” 他这话,已经不是商业争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利益绑架了! 杨洋知道金还狂妄,但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直接进行威胁!旁边的连云也倒吸一口冷气,显然被金还的无所顾忌震惊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宋林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金还的这番话,不仅是对泰山的威胁,也让他脊背发凉。 金还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杨总,连总监,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生意场上,和气生财。泰山手里那17%的股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留在手里,整天提心吊胆,还要看我脸色,何苦呢?不如……我们谈谈价格?三水可以出一个让你们,让袁总,都满意的价格,买下这部分股份。你们拿了钱,也省了后续的麻烦。而我们三水,也能彻底安心地经营宋氏。双赢,不好吗?” 他的最终目标,始终是泰山手里那17%的股份,他要的是毫无掣肘的控制权! 杨洋死死盯着金还那张写满傲慢的脸:“金还,你会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的。想要泰山手里那17%的股份?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真本事来拿!我也把话放在这儿——这股份,我一分一毫都不会让!宋氏集团,只要还有我泰山一股在,该有的监督权、知情权、表决权,我就要行使到底!别以为你们三水进来了,宋氏就能变成你们予取予求的后花园!想绕过规则,为所欲为?不可能!” 说完,杨洋冰冷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宋林强。她微微眯起眼睛:“宋总,说真的,我有时候挺为你感到惋惜。商场博弈,各凭手段,这无可厚非。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走了一步最臭的棋——引狼入室。为了对抗泰山,你宁可将整个宋氏,将你母亲一生的心血,拱手送给这些不知根底、行事毫无底线的外来者。现在好了,引来的不是救兵,是豺狼。” 她顿了顿,目光在金还和宋林强之间扫过:“哦,对了,听说……你那位女儿,宋宁雅,很快就要成为金家的儿媳了?这倒真是‘亲上加亲’,可喜可贺啊。难怪……难怪你当初死活不肯考虑与我们泰山的任何合作,哪怕只是暂时的休战。原来,是早就给自己,给宋家,找好了这么一条‘通天大道’?现在可好了,你们真算是一家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只是不知道,这杯‘喜酒’,喝下去是甜是苦,宋总你心里,最有数了。” 这番话,明褒实贬,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这等于是在宋林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 宋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够了!” 金还冷冷地喝了一声,打断了这令人难堪的场面。他上下打量着杨洋: “杨总,听你这口气,酸得很啊。怎么,看到宋家能和我们金家结亲,羡慕了?嫉妒了?觉得宋宁雅能嫁,你杨洋就嫁不得?也是,以杨总您的能力和……阅历,我们金家子弟里,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两个不挑食、不嫌您年纪大的,愿意‘勉为其难’。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一家人’?” 杨洋的脸色瞬间铁青“金还!你太放肆了!这里是国内!不是你们可以无法无天的东瀛老家!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由不得你在这里撒野,更由不得你在这里满嘴喷粪!” 面对杨洋的厉声斥责,金还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杨总提醒得对。这里确实是国内,有国内的规矩。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起来,“杨总,这话也同样适合你。你要搞清楚,如今国内各地,为了吸引优质外资、促进经济发展,可是下了大力气,给了不少优惠政策和……‘便利’。我们三水,虽然投资规模不算顶天,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外资。如果因为某些不识趣的‘地头蛇’无理取闹、蓄意阻挠,导致我们投资受阻,甚至被迫考虑撤资……你说,上面会怎么看?这破坏招商引资大局、吓跑外资的‘罪人’帽子,杨总您戴不戴得起?到时候,恐怕不光是你杨洋个人,就连你身后那位袁总,以及泰山背后那些指望你们出政绩、拉投资的人……日子都不会太好过吧?嗯?” 他将商业纠纷,直接上升到了“破坏招商引资”、“吓跑外资”的政治高度!用政策和大局来施压,暗示泰山如果继续强硬对抗,将面临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和惩罚!这比单纯的人身威胁,更加阴狠,也更加难以招架。 第1646章 不必再忧心忡忡 杨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金还说的是事实。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下,地方政府对优质外资的渴求是实实在在的。 三水如果真拿“撤资”、“投资环境恶劣”来说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足以让泰山承受巨大的、来自官方层面的压力。袁琳和她,确实“戴不起”这顶大帽子。 “所以,” 金还看着杨洋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语气重新变得悠然,甚至带着一丝“指点迷津”的味道,“你就有恃无恐,觉得可以拿捏我们了,是吗?” 金还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杨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三水,目前在宋氏的持股比例,确实还没有达到完全碾压的程度。但是,宋宁雅小姐,已经将她名下那11%的宋氏股份,全权委托给我们三水行使表决权和管理权了。加上我们原有的,以及宋总这边……嗯,比较‘配合’的态度,实际上,我们已经拥有了对宋氏的绝对控制力。” 他刻意强调了“配合”和“绝对控制力”,目光还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宋林强,继续施加压力: “我奉劝杨总,还是认清现状比较好。大家和气生财,你们泰山何必非要当那个碍手碍脚的‘钉子户’,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呢?如果杨总执意要跟我们三水掰一掰腕子……” 他顿了顿,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承认,泰山是庞然大物,根深蒂固。但三水也不是泥捏的。我们未必能一口吞下泰山,但集中火力,在宋氏这个局部战场,跟你们硬碰硬地打一场,弄得两败俱伤……这点能力和决心,我们还是有的。而且,我敢打赌,真到了刺刀见红、局面彻底失控、影响波及到更广层面的时候,第一个要求你们泰山退让、息事宁人的,恐怕不是我们三水,而是……你们自己人,是那些不希望看到局面恶化、影响稳定和‘大局’的人。杨总,你觉得,我这个判断,对吗?” 杨洋脸上混合了愤怒、不甘、憋屈。金还的话,也让她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狂妄的年轻人,其算计之深、手段之狠、对局势把握之准,远超她的想象。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看向金还,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金还,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玩心理战。你们三水内部是什么情况,你和金复之间如何,我不感兴趣,也懒得打听。我只知道,你想从我杨洋手里,拿走泰山在宋氏的股份,不可能” 她向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在宋氏,只要泰山还是股东,你就别想再像这几天一样,绕过我们,为所欲为。人事、业务、资产……任何重大决定,必须按照章程来。否则,我杨洋说到做到,一定会让你,让三水,让所有相关的人,都——不——好——过。” 说完,她不再看金还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再瞥一眼旁边如同雕塑般的宋林强,毅然转身,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连云紧随其后,重重地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巨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金还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得可怕。 “不识抬举的贱人……” 他从牙缝里,低低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宋林强:“宋总,看到了?这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下场。不过没关系,她硬气不了多久。很快,我就会让她,让泰山,跪着来求我。” 宋林强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自从签下那份协议,辞去董事长职务,宋林捷就再未主动登门。 或许是觉得大局已定,多说无益;或许,是他背后那些不便明言的“关系”有了新的考量。 他曾将那个冰冷强势的金复,与孙哲文暗暗对比。或许……金复对宁雅,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否则,以他的手段,何必大费周章,非要通过一场婚姻来绑定?直接强取豪夺,岂不更简单痛快? 如果宁雅真能嫁入金家,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三水总该对宋氏手下留情,给宋家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和喘息之机吧? 尽管眼前金还的咄咄逼人和种种越界操作,正在无情地击碎他这点可怜的幻想,但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挣扎。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三水,或者说金家兄弟,为何至今没有动他和宁雅手中剩余的股份?尤其是宁雅那11%,金还明明觊觎不已,甚至不惜当面威胁杨洋。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金复那边真的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以金还此刻表现出来的跋扈和贪婪,连背景深厚的泰山都敢正面硬刚,甚至用上了近乎无赖的威胁手段,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金还对到嘴的肥肉按兵不动。 而泰山方面的反应,也同样透着诡异。按理说,宋氏被外资如此强势介入,甚至可能触及某些敏感领域,不该毫无反应。 宋林捷曾隐晦提醒他“三水不简单”,可至今为止,除了杨洋今天上门“抗议”,并未见到任何来自官方的、强有力的制止或调查动作。 这场足以动摇一个行业格局、涉及巨额国有资产和复杂外资背景的股权争夺,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愿赌服输的商业游戏。这种“平静”,反而让宋林强感到更深的不安。 金还的目光扫过宋林强的脸,缓缓开口:“宋总,我看得出来,你所担心的,说来说去,无非还是宋氏这个牌子的未来,会不会在我们手里断了香火,沦为他人彻底吞噬的猎物。这一点,我金还,可以在这里,向你做个保证。” “宋氏的未来,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仰人鼻息的样子!它应该,也必将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宋氏目前遇到的问题,根源在哪里?不就是业务链被人卡了脖子,订单断了,渠道堵了,上下游都收到了‘招呼’吗?这些,你统统不必再忧心忡忡!” 第1647章 还能保住吗? “只要我们将宋氏内部彻底理顺,清除掉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达成真正的、铁板一块的‘平衡’,那么,宋氏未来的市场,将绝不仅仅局限于国内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将面向的是全球,是国际市场!到那时,谁还稀罕跟泰山在国内抢那点残羹冷炙?我们将制定新的游戏规则!从此以后,宋氏再也不用看泰山的脸色,再也不用在国内跟他们进行那些无聊又低效的竞争了!这才是宋氏该有的格局和未来!” 他描绘的蓝图堪称宏大,然而,宋林强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底涌起的不是希望,蓝图再美,也要有命去实现。 现在的宋氏,就像一艘四处漏水、即将沉没的破船,当务之急是堵住漏洞,而不是畅想将来要驶向星辰大海。 “金董事长描绘的前景,确实令人向往。” 宋林强讽刺道,“但我想问一句,这个‘内部平衡’、‘面向国际’,需要多久来实现?宋氏现在的情况,是火烧眉毛!各地的子公司因为业务停滞、资金链紧绷,已经发不出工资,供应商的催款函雪片一样飞来,银行也在收紧信贷。再没有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和资金注入,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会陆续有子公司撑不住,不得不申请破产清算!到那时,别说国际了,宋氏这个牌子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宋总稍安勿躁。我们三水既然入主宋氏,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垮掉。资金的问题,我们早有考虑。初步计划,会先向宋氏追加一百亿的资金注入,帮助公司稳住基本盘,清偿部分紧急债务,恢复部分核心业务的运转。这笔钱,足够解燃眉之急了。” 一百亿!这个数字让宋林强心头一震。但…… “当然,” 金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微妙,“这笔资金的注入,毕竟涉及公司重大权益变动,按照章程,是需要经过董事会,尤其是……需要得到泰山那边同意的。毕竟,他们还是重要股东嘛。” 宋林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金董事长,我想先问问,这一百亿,你们计划以什么方式注入宋氏?是股权投资,增加注册资本?还是以股东借款、可转债或者其他形式?”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股权投资,意味着三水将大幅增持股份,进一步稀释包括宋林强、宋宁雅乃至泰山在内的所有原有股东的持股比例!如果是借贷,虽然不直接稀释股权,但高昂的利息和严苛的还款条件,同样可能将宋氏拖入更深的债务泥潭,最终被迫以股抵债。 金还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自然是投资。股权投资。这是最直接、最有力支持公司的方式,也能向市场展示我们三水对宋氏未来的绝对信心。” “果然……” 宋林强心中冷笑,摇了摇头:“如果是股权投资,进行增资扩股……那么,别说泰山那边绝不会同意,就算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他迎着金还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金董事长,我不是三岁小孩!宋氏目前的困境,业务链断裂,上下游被‘打招呼’……你真的以为,这仅仅是泰山一家在后面搞鬼吗?恐怕未必吧!” 他顿了顿,紧盯着金还:“以你们三水行事的手段和迫切想要掌控全局的心态,我甚至怀疑,这背后未必没有你们推波助澜,或者至少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先把宋氏逼到绝境,让所有潜在的反抗因为恐惧破产而不得不妥协,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拿着巨资入场,要求增资扩股!” 他的话语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尖锐: “你们这胃口,未免太大,也吃相太急了!现在宋氏刚刚易主,内部未稳,市场观望,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增资扩股,进一步巩固控股权。那后面呢?如果这一百亿砸下去,因为各种原因,宋氏的困境没有立刻解决,甚至因为股权争斗加剧而恶化,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追加投资’?继续增资扩股?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最后,宋氏的股本被膨胀到一个可笑的程度,而我和宁雅,还有泰山手中那点股份,被稀释得如同尘埃,变得毫无价值,毫无话语权!到那时候,宋氏哪里还姓‘宋’?它不就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变成你们‘三水’的了吗?!你们打的,不就是这个如意算盘吗?!” 宋林强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向金还,将他那层“拯救者”的画皮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资本掠夺的野心。 金还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暴怒,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因为激动而面色涨红的宋林强。 直到宋林强说完,急促地喘息着,金还才慢悠悠地鼓了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金还笑着摇头,“宋总不愧是执掌宋氏多年的老江湖,眼光毒辣,心思通透。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小算盘’看穿了大半。不错,你说对了很多。” 他坦然承认了部分意图,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反而比狡辩更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 他话锋一转“宋总,你看穿了又如何?看穿了,你就有办法阻止吗?你现在除了站在这里,用语言表达你的不满和‘看穿’,你还能做什么?”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慢慢踱到宋林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字字诛心: “不同意增资?可以。那你就看着宋氏各地的子公司,因为你这位前董事长、现任总经理的‘不同意’,因为资金链断裂,一个一个关门大吉,员工下岗,供应商堵门,法院查封……看着宋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在你手里彻底烂掉,臭掉,变得一文不值。到时候,你手里那点被稀释到近乎于无的股份,还有任何意义吗?宋宁雅手里那11%,还能保住吗?泰山会因为你的‘不同意’,就放弃逼死宋氏、低价收购优质资产的机会吗?” 第1648章 禁地 他每问一句,宋林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颤抖一下。 “至于泰山……” 金还嗤笑一声,“他们同不同意,很重要吗?我今天对杨洋说的话,不是吓唬她。她是个聪明人,会权衡利弊。就算她一时糊涂,她身后的人,也会帮她‘清醒’过来。在绝对的实力和……某些不可抗拒的‘大势’面前,所谓的规则、章程、不同意……都不过是弱者无力的哀鸣罢了。” 他拍了拍宋林强僵硬的肩膀:“宋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我们的‘胃口’和‘计划’,而是好好想想,怎么配合我们,尽快完成这一百亿的增资。让宋氏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这才是对你父亲,对宋家,对你女儿……最好的交代,不是吗?” “至于宋氏未来姓什么……” 金还收回手“等它真正强大到足以傲视群伦的时候,谁还会在意它最初姓什么?历史,从来只由胜利者书写。” 在驶离宋氏大厦、返回泰山集团总部的轿车里,坐在副驾驶的财务总监连云,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杨洋。犹豫再三,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杨总,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金还今天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彻底踢出局,甚至不惜撕破脸皮。我们如果只是被动防守,恐怕……” 杨洋依旧闭着眼,听到连云的询问,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睁开眼: “先盯着。动用我们能动用的一切资源,盯紧宋氏,盯紧三水,盯紧金还的每一个动作。人事任命、业务调整、资金流向、合同变更……尤其是涉及到资产处置、股权质押、对外担保、以及任何可能损害宋氏核心价值、进而影响我们泰山股东权益的事项,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一旦发现他们有越界操作,有实质性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必犹豫,立刻以股东名义提出正式质询、发函警告,必要时候,申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动用否决权。程序上,我们要站住脚,要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不能太顺畅。” 连云闻言,露出一丝苦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杨总,道理我懂。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派驻在宋氏的人,边缘化得厉害。金还的人几乎把控了所有关键部门。就拿财务来说,我们泰山的财务监督,现在连宋氏的财务室都进不去!报销流程、资金调拨、账目审计……我们完全被排除在外,成了睁眼瞎!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盯’?怎么第一时间掌握情况?等他们把事情做完了,公告发出来了,我们再去质询、反对,黄花菜都凉了,最多也就是打打嘴仗,于事无补啊!” 这是最现实、也最棘手的问题。金还用粗暴但有效的人事清洗,在短时间内就构建起了一道针对泰山的隔离墙。失去了信息渠道和现场监督,所谓的“股东权利”在很多情况下就成了纸上谈兵。 杨洋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连云说的情况,她何尝不知。她缓缓摇了摇头: “先暂时这样吧,连云。形势比人强。现在宋林强那个样子,摆明了是已经倒向金家,或者说,是被金家拿捏得死死的,不得不配合。有他这个‘总经理’在明面上配合金还,很多事,他们做起来就‘名正言顺’多了。我们强行介入,只会授人以柄,说我们干扰公司正常经营。在获得更有力的抓手或者外部变数之前,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她话锋一转:“三水想要的是宋氏,这毋庸置疑。从纯商业角度,资本并购,优胜劣汰,也并非不能接受。如果金家接手后,能真的用心经营,把宋氏带上一个新台阶,哪怕我们股份被稀释,只要能分享到成长的红利,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合作甚至退出。” 她的语气骤然变冷:“但是,问题就在于,宋氏集团旗下,有一些非常特殊、非常敏感的关联项目和资产。这些,才是袁董当初不惜代价也要狙击宋氏、甚至谋求控股的核心原因之一!它们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入背景不明、行事诡谲的三水手中,尤其不能落入金还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毫无底线的人手里!” 连云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自然知道杨洋指的是什么。皱紧眉头,压低声音道: “可是……我听说,那边最核心的部分,不是已经被……被部队接管了吗?防卫森严。金家就算再有本事,手也伸不到那里去吧?那块硬骨头,他们啃不动的。” 杨洋点了点头:“没错。好在当初宋老夫人深谋远虑,也或许是上面早有布局,最关键的部分已经完成了‘特殊化’处理,目前由相关单位直接负责安保和运营,商业层面只有极其有限的管理和收益权限。这大概也是宋林强当初敢引入三水这张‘虎皮’的底气之一?觉得有这块‘免死金牌’或者说‘烫手山芋’在,三水不敢乱来,甚至会投鼠忌器?” “金家人是不是蠢货,现在还不好说。但金还今天的表现,狂妄,急躁,不择手段。这种性格的人,往往容易高估自己,低估对手,也更难忍受眼前有无法掌控的东西存在。我倒是……真有点希望,他们被宋氏的‘表面繁华’和急于立功的心态冲昏头脑,不知天高地厚,去碰一碰那块他们不该碰的‘禁地’。” 连云听得心头一凛。他瞬间明白了杨洋的潜台词——如果三水,尤其是金还,真的利令智昏,去触碰那些被保护的敏感资产或项目,那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那将会触发完全不同层级的反应和力量介入。到那时,什么外资背景,什么资本游戏,都将失去意义。泰山面临的所有压力,或许会因此迎来转机,甚至不战而胜。 第1649章 面试 “杨总,这……” 连云有些迟疑,“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杨洋打断了他,“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 “就看天意,看金家自己的选择,也看……究竟是谁,更沉得住气了。” 欧阳娜这一“躲”,就是整整一周没踏进家门。孙哲文给她打电话,十次有八次不接,剩下两次接了,也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抱怨工作太忙,行程太满,要么兴致勃勃地跟他讲在哪个拍卖会又看中了什么稀罕物件,或者哪个度假胜地的风景如何迷人。 一旦孙哲文试图将话题引向那笔烫手的巨款,她要么立刻生硬地转开,扯到什么天气养生,要么就打着哈哈,用“哎呀信号不好”、“我这边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始了”之类的借口,飞快地挂断电话。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用“拖”字诀,把生米煮成熟饭。或许在她看来,只要时间够久,孙哲文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追讨,那笔钱自然就能慢慢消化掉,变成她欧阳娜名下实实在在的资产。 至于孙哲文和宋宁雅那点纠葛,在五千万面前,完全可以“暂时原谅”甚至“忽略不计”。她大概选择性忽略了,就算她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照顾孙哲文日常起居和康复的责任,就自然而然地、彻底地落到了武彩肩上。好在她如今在海城的几个地产项目已经全面铺开,进入了相对稳定的运营期。 她高薪从国内顶尖房企挖来了经验丰富的知名职业经理人团队,将具体事务全权委托,自己只抓大方向、关键节点和财务。这样一来,她反倒比之前亲力亲为时轻松了不少,只需偶尔去项目上视察一圈,听听汇报即可。 手里资金充裕,除了在宋州锂业项目上投了十个亿,武彩的“事业心”又开始蓬勃燃烧。她名下的“海建投”资本开始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团队,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孙哲文有时看着她那副踌躇满志、四处“猎头”的样子,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自己手头那些具体繁琐的实业管理甩出去,所以才这么痛快地放手,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现在的武彩,是彻底把欧阳娜这栋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雷打不动,早上八九点出门去公司处理事务,不到中午必定回来,绝不在外多耽搁一分钟。 下午的时间,则完全属于孙哲文——陪他做康复训练,帮他按摩放松,推着他去海边散步,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里,靠在一起看部老电影,聊些不着边际的天。 那副自然而然、体贴入微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尽心尽力、温柔贤惠的妻子,甚至比许多真正的妻子做得还要周到、还要黏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武彩,发展出如此……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先生,饭菜都做好了,您是现在就用,还是再等一会儿武总?” 刘姨从厨房出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习以为常地问道。这段时间下来,她对这位几乎常住在此、俨然已是半个女主人的武彩小姐,早已见怪不怪。 孙哲文放下手里看了半天也没翻几页的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再等一会儿吧,刘姨。她说马上回来。” 刘姨点点头,又道:“那行,先生,厨房我都收拾好了。一会儿武总回来,要是菜有点凉了,您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好,刘姨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孙哲文温和地笑了笑。 孙哲文又等了几分钟,眼看着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武彩却还没见人影。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哲文,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武彩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恋爱中女人才有的、黏糊又温柔的腔调,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她眼角眉梢的笑意。 孙哲文不自觉地也弯了嘴角:“没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刘姨把饭做好了,我让她先回去了。菜要凉了。” “啊,我马上就回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武彩连忙回道,背景音里隐约有汽车引擎声和轻微的交谈声,“刚才在面试一个重要岗位的人,多聊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你再等我一下下,很快,最多二十分钟!” 看来她又在亲自面试关键人才了,孙哲文心想。她这段时间对“海建投”的团队建设确实上心。“嗯,好,我等你。路上慢点,不着急。” 他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你不许偷吃哟,一定要等我回来一起吃!” 武彩那语调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武彩说到做到,果然很快。不到一点,别墅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孙哲文听到动静,操控着轮椅滑向厨房,准备把几道放了一会儿、可能已经微凉的菜热一下。他刚把一盘清蒸鱼放进微波炉,设定好时间,按下启动键,身后就传来一阵带着暖意的香风。 下一秒,一双手臂就从后面环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也随即贴了上来,紧紧地靠在他的背上。 “唔……乖乖,有没有想我啊?” 武彩把脸埋在他颈后,蹭了蹭,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僵,手里正准备放进去的另一盘菜差点打翻,手忙脚乱地才在料理台上放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头,没好气地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们至少有二十个小时都在一起,有什么想不想的?你这才出去几个小时?” “不嘛,我不管,我就要听你说。” 武彩不依不饶,手臂搂得更紧了,在他背后扭了扭身子,“快说,想我没有?” 孙哲文被她蹭得有些心猿意马,故意扯了扯嘴角:“想啊,当然想。想什么时候能把菜热好,我都快饿扁了。” 第1650章 黄脸婆 “讨厌!你明知道人家要听的不是这个!” 武彩立刻不满地抗议,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后背,继续蹭着他,“人家要听的,是那种……那种甜言蜜语嘛!你会不知道?快说啦~” 孙哲文被她磨得没办法,无奈地妥协:“好了好了,别闹了。等我先把菜热好,吃完饭再说,行不行?菜要凉透了。” “不行!” 武彩却异常坚持,从背后探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你先说。不说……我就不让你热菜,我们就一直这么站着,看谁耗得过谁。嗯?” “想你,想你了,行了吧,”孙哲文被她磨得没脾气,只得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快松手,我先把菜热了,真要饿死了。” 武彩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抢过他手里的盘子:“我来我来,你去餐厅坐着等我,马上就好!” 等两人终于在餐桌前坐定,面对重新热气腾腾的几道家常菜,孙哲文拿起筷子,看向对面眉眼间依旧洋溢着藏不住喜悦的武彩。她平时也高兴,但今天似乎格外不同,那种兴奋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我说,” 孙哲文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吃边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跟捡了宝似的,这么高兴?” 武彩的嘴角立刻又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闪烁着光,她放下筷子: “我今天啊,真的觉得是捡到宝了!本来只是面试一个投资部经理的岗位,但聊完之后,我当场就改了主意,直接给了她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年薪和权限都提了一大截!真的,哲文,她的思维方式和格局,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太对我的胃口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了起来,挑了挑眉:“哦?能让你武大小姐这么赏识,高薪礼聘,看来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了。恭喜你啊,又得良将。” “岂止是良将!” 武彩用力点头,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哲文,你是不知道。我之前不是一直和嫣然、宁蕊她们在商量嘛,我们一致觉得,不能把眼光和盘子只局限在国内。地产这行,红利期不会永远持续,政策、市场都在变。想要创造更大、更持久的价值,必须依托我们国内现有的产业优势和资本,走出去,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机会,整合资源。”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个思路他认同。武彩虽然有时行事跳脱,但在商业嗅觉和大局判断上,一直很敏锐。 “而我现在的核心抓手,就是宋州锂业。” 武彩的眼睛更亮了“锂资源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新能源的命脉。宋州锂业基础不错,有资源,有技术积累。我的想法是,以它为支点,撬动全球锂电产业链的相关市场,从上游的矿权、中游的冶炼加工,到下游的应用和回收,打造一个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生态!” 孙哲文听得愣住了,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知道武彩有野心,但没想到她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成功的房地产商或财务投资者,而是想依托一个实体产业,进行全球化的产业链布局!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企业家的范畴,更像是一个产业资本家的宏伟蓝图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有些难以置信:“全球布局?以宋州锂业为核心?彩儿,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这会非常难,非常复杂,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商业,还有地缘政治、国际关系、文化差异、法规壁垒……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我知道难啊!” 武彩并没有被他的质疑打击到,反而用力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光芒没有丝毫黯淡,“肯定不会简单,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甚至惹上大麻烦。但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捡到宝的兴奋笑容: “但是今天,我和那位邱小姐深谈之后,我心里的底气反而更足了!她简直就是为这个计划量身定做的人才!她在b&G工作过好几年,经手过不少跨国并购和资源类项目,对海外市场,尤其是资源丰富的非洲、南美、澳洲地区甚至欧美的游戏规则、政治风险、文化习俗,简直门儿清!这还不算,她虽然是海归,在国外长大,但对国内的政策环境、审批流程、人情世故,居然也研究得很透彻,一点没有那种‘香蕉人’的生疏和隔阂感!b&G把她放在一个不疼不痒的职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蒙尘!” 武彩越说越激动。 孙哲文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武彩的描述,听起来确实很完美,完美得甚至有点……不真实“她多大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她多大了?” 武彩眨了眨眼“刚三十,不过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四。” 一个刚三十岁,既精通国际规则又深谙国内环境,还在b&G这种顶级投行“被埋没”的顶尖人才? 这种复合型、战略型人才,在市场上是绝对的稀缺资源,通常早被各大机构盯得死死的,或者自己创业了,怎么会轻易流落到武彩这样新兴的、尚未在国际上证明自己的投资公司来面试一个“投资部经理”的职位?还让她一见倾心,直接委以副总裁重任? “你说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孙哲文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自己的质疑听起来像是泼冷水,“她才三十岁?就在b&G有过重要项目经验,还对国内外都这么了解?听起来像是小说里的人物。你调查清楚她的背景了吗?b&G的工作经历,项目细节,有没有核实过?” 武彩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 “哎呀,哲文,你就是太谨慎了。背景我当然会核实,猎头那边初步背调是没问题的,详细的我会让人再做。至于年龄和能力……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嘛。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再加上好的平台和机遇,三十岁做到这个程度,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你是没见到她本人,那气质,那谈吐,那逻辑……啧啧,和她一比,我感觉我都像个只会埋头盖房子、没啥见识的黄脸婆了。” 第1651章 肉包子打了狗 孙哲文看着她故意做出这副“人比人气死人”的哀怜模样,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己的担心听进去,反而觉得他小题大做。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故意呛她: “对,你是老牛吃嫩草。” “孙哲文!” 武彩立刻炸毛了,筷子一放,带着一阵香风,直接滚进了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你就不能讲点好听的吗?我哪里老了?我风华正茂好不好!你要再胡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吃’了你这棵不听话的‘嫩草’,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她说着,就故意往他怀里蹭,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馨香的热气拂过他颈侧。 “喂!你别闹……” 两人在餐桌边闹作一团,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轻轻晃动。 “我就闹!谁让你说我老!” 武彩不依不饶,低头就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 孙哲文整理着衣物,瞥了一眼桌上又开始慢慢失去热气的菜肴,无奈地叹气:“我说武大小姐,你就不能等吃过饭再来吗?这菜……又凉了!” 武彩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搂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息着,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眼神迷离又勾人,娇声道:“反正……我饱了。我现在不想吃饭了。我上楼去了……” 她还故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迈着猫步,一步三摇地朝楼梯方向走去,走到楼梯口,又回眸一笑,那笑容妩媚妖娆,眼波流转,当真像个成了精的狐狸。 “孙哲文,你就是我的开胃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靠……你真要成妖精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又传来武彩带着笑意的、娇滴滴的回应: “对啊,我就是你的小妖精~专吃你的小妖精~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呀~” 妖精就妖精吧。反正,这“嫩草”当得……好像也不亏? 孙哲文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宋宁雅的婚礼请柬。他是从网络上,从那些娱乐推送和财经头条里,看到了这场堪称世纪婚礼的盛况。 当那制作精良、堪比顶级时尚大片的婚礼视频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时,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他依然被深深震撼了。 不是因为奢华——他见识过富贵——而是因为那种被精心营造、却又透着一丝诡异冰冷的“完美”。 古堡庄园,直升机航拍,绵延的红毯,数以万计的鲜花,闪烁如星河的灯光,安保严密如国家元首到访,宾客非富即贵,媒体长枪短炮……每一个细节,都在昭示着这场联姻背后难以估量的财力与权势。 视频里的宋宁雅,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那一身行头,据弹幕上懂行的网友分析,光是头上那顶仿古凤冠就镶嵌了数百颗钻石和宝石,价值连城。她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每一根睫毛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嘴角噙着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在伴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那个穿着定制礼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金复。 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偶。那双曾经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愤怒、不甘甚至绝望的眼睛,在镜头里,只剩下一片沉静到近乎空洞的幽深,偶尔闪过一丝光芒,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孙哲文静静地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祝福?似乎谈不上,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背后可能的交易。 惋惜?或许有一点,为那个曾经骄傲鲜活、如今却仿佛被套上华丽枷锁的女孩。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释然,和一丝淡淡的怅惘。 看来,她那天的海城之行,那笔“赠予”,真的是一场对过去的彻底告别,一场绝望下的切割。她选择了这条看似光芒万丈的路,并且,没有回头。 武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手机屏幕。 “啧啧,这天后就是天后啊,哪怕结婚,排场也跟别的女明星不一样,这可算是风风光光地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武彩的话里,细听之下,那背后,似乎还藏着感慨,像是唏嘘。 孙哲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视频。金复全程面无表情,只有在交换戒指、掀起头纱的瞬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更像是完成某个既定流程。 武彩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里没什么暖意:“这金家可算是下了血本啊。就这场地、这布置、这安保、这来宾的规格……啧啧,少说也得几个亿扔进去吧?就为了娶个明星儿媳妇?” 她说着,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孙哲文的耳朵: “所以啊,哲文,你也别老惦记着让小娜还那钱了。跟金家这手笔比,几千万算什么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看小娜现在,吓得都不敢回家了,也挺可怜。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那钱,我替她还了就是了。反正我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就当……投资姐妹感情了。” 孙哲文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行。这就不是一回事。那钱是宋宁雅给我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性质是什么,都该由我来处理。让你还,都变了味。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武彩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便也不再坚持,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你觉得还能要得到那钱吗?小娜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钱进了她的口袋,就跟肉包子打了狗……啊呸,就跟进了貔貅的肚子差不多,只进不出。她现在虽然名下资产不少,但为了跟我投宋州锂业那十个亿,几乎把海达集团的流动资金都抽得差不多了,正在到处找钱补窟窿呢。”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资金链这么紧张?怎么从来没听她跟我说过?” 武彩摇摇头,叹了口气:“她的自尊心,怎么会对你说这些?你想想,你可有听她主动跟你提过海达经营上的难处?说过一句资金紧张、压力大的话?” 第1652章 可惜了 孙哲文仔细回想,缓缓摇了摇头。确实,欧阳娜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精致强势的女王模样,偶尔的示弱或撒娇,也带着算计的意味,从不会真正暴露事业上的困境。 “是啊,” 武彩接口道,“她虽然偶尔也会跟我抱怨几句,说海达现在业务增长乏力,传统行业竞争激烈,利润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真要让她彻底放手,她又舍不得,毕竟每年还有稳定的利润进账。可这点利润,对于……对于我们来说,增长太慢了,天花板触手可及。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痛快地跟我一起重仓押注宋州锂业?还不是看中了新能源赛道的爆发潜力和想象空间,想搏一个更大的未来,彻底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 孙哲文有些奇怪:“她想摆脱什么尴尬局面?海达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武彩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道:“她其实……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想什么?” “不想做你身边,最差、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掉的那一个。” 武彩的声音很轻。 孙哲文愣住了,随即有些想笑,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荒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比较,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什么最差最不起眼?” 武彩却没有笑,她将脸埋在他颈窝:“这是真的。哲文,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哲文彻底迷惑了,他紧了紧搂着武彩的手臂,试图理解她的逻辑:“你的钱还不够多?地位还不够高?武彩,你现在手握的资产和项目,早就远超普通人了,甚至比很多所谓的富豪都强得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武彩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哲文,那些钱……其实都不是‘我的’钱。”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孙哲文明白这武彩同样没对他说过她掌控的资金到底是谁的,甚至他在开州还调查过武彩的资金来源,但一切显示是海外的某个家族资金,而武彩也没有说过到底是不是这样,同样就算是孙哲文问起,她还是不会说的,这或许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看着那场盛大而冰冷的婚礼继续进行。镜头扫过宾客席,孙哲文忽然“咦”了一声。 “你发现没有?” 他指着屏幕,“这婚礼,怎么好像只有宋家的人到了?你看,宋林强,宋林捷,杜晓萱,还有那个宋平凡……宋家的重要人物好像都在。但是金家作为男方,怎么没看到长辈?现场好像只有金复一个人?连他那个弟弟金还都没露面?” 武彩也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秀眉:“是啊,刚才光看新娘子了,没注意。这确实有点诡异。按理说,这种规格的联姻,金家父母就算年事已高不方便长途跋涉,也该有重量级的家族代表出席吧?就算人在国外,视频连线总要有一个吧?金还这个亲弟弟,再怎么不对付,表面功夫也该做做……这全程只有新郎一个人撑场面,不像联姻,倒像是……” 她没说完,但孙哲文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像两个家族的结合,更像是一场金复个人仪式。 “可能……是不是金家长辈真的在国外,因为特殊原因不方便露面?” 孙哲文猜测道,但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以金家的能量,真想出席,有什么能阻拦? 武彩摇摇头:“这种豪门,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家族内斗,金复这一支不受待见?或者这场婚事根本就没得到家族核心层的完全认可?又或者……金家压根就没把宋家真正放在‘亲家’的平等位置上?” 猜测在脑中盘旋,都让这场看似完美的婚礼,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甚至不祥的阴影。 武彩指着视频一掠而过的镜头“你看宋家人的笑都是很勉强的,会不会是没亲家到场有些愠怒了?” 视频继续播放,宋宁雅那一身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皇后嫁衣,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那拖曳数米、绣满金线凤凰的裙裾,需要好几个花童小心翼翼地捧着。 而金复,则是一身剪裁精良、透着威严的暗纹礼服,虽然并非真正的龙袍,但那气度和排场,确实给人一种“帝后大婚”的错觉。难怪有网友调侃,这是把《孝德太后》的戏服和剧情直接搬到了现实,是一场极致的炒作。 就在婚礼进行到最重要的环节——新人宣誓时,视频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一阵突兀的、模糊的嘈杂声,像是惊呼,又像是骚动。镜头慌乱地扫过人群,似乎有人站了起来,指向某个方向。下一秒,视频信号戛然而止,屏幕变黑,提示“播放结束”。 “嗯?怎么断了?” 武彩意犹未尽,从孙哲文怀里坐直身体,拿过手机,随手滑动了几下,刷新页面。奇怪的是,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婚礼直播和现场视频,此刻竟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早前发布的、相对静态的现场照片和通稿。关于婚礼中断的后续,没有任何报道,仿佛那阵骚动从未发生。 “搞什么啊,也不拍完,真没劲。” 武彩不满地嘟囔,把手机扔回给孙哲文,又懒洋洋地倒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不过说真的,宋宁雅这一身皇后行头,还真把她那种又美又冷、高高在上的气质给衬出来了,真有种母仪天下的感觉……可惜了。” 她最后那句“可惜了”,说得极轻,不知是在可惜这场虎头蛇尾的婚礼直播,还是在可惜那个穿上凤冠霞帔、却可能从此失去自我的女人。 孙哲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 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似乎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完美”。他不知道。只能希望,她那看似空洞的眼神背后,还保留着一丝属于“宋宁雅”自己的清醒和力量。 第1653章 后悔了? 武彩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映着手机屏幕黯淡下去后的微光,也映着他有些出神的侧脸。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又混合着某种近乎直白的探究,轻声问: “你是……后悔了?” 孙哲文被她问得一愣,他低下头,对上武彩清澈的眼睛,有些茫然:“我后悔什么?” 武彩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摆弄着他睡衣上面的那颗贝壳扣子。她嘴角弯了弯: “后悔……这么大的一个大美人,如今却风风光光嫁作他人妇,成了别人的皇后。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黑屏的手机,意有所指,“宋氏今日的困境,说到底,若非你……或许也不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需要靠女儿出嫁来换取一线生机。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或者,有点不是滋味?”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蹙紧,但他很快将这些复杂情绪压下,摇了摇头: “可惜?不是滋味?或许吧。但后悔……谈不上。很多事情,阴差阳错,非我所愿,也非我能控制。我甚至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对于围绕宋氏、围绕他自己发生的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变故,其背后的完整逻辑,依然有种雾里看花、难以把握全貌的感觉。 武彩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迷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说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一切,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你能‘知道’或者‘控制’的棋局。这盘棋的棋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啊。” 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说……袁琳?” “不然呢?” 武彩挑了挑眉,松开了把玩他扣子的手,身体向后靠了靠,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从宋氏第一次出现危机信号,到后来步步紧逼,资本围剿,舆论造势,成为某些环节的‘催化剂’或‘导火索’……泰山集团的能量,袁大小姐的心思和手段,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她想做成的事,什么时候失手过?只不过,她大概也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背景更深、行事更不按常理的三水金家,硬生生从她嘴边把肉抢走了一半,还搞出这么一场轰动全国的‘联姻’来固权。呵,这下,戏更好看了。” 孙哲文听着武彩用如此平静的话,盯着武彩:“你们……怎么好像都对这些事门儿清?欧阳娜似乎也知道不少,你也看得明白。反而我,从头到尾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后知后觉!你……你就不怕袁琳吗?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武彩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怕她干嘛?我又不和她争男人,也不和她抢地盘,生意上目前也没有直接冲突。呵,她袁大小姐日理万机,算计的都是大局,犯得上和我这个小打小闹的小女子过不去吗?再说了,” 她顿了顿:“知嫣,宁蕊,嫣然……她们不也一样?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不说破罢了。在袁琳划定的框架里,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不是挺好的吗?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对谁都没好处。只要不越界,不挡她的路,她其实……还挺‘宽容’的,甚至偶尔还会给点甜头。”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袁琳……那个远在非洲,看似置身事外,却能遥控国内如此复杂局面的女人。 她的影子,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生活。 更让他心惊的是,武彩、欧阳娜,甚至可能包括林知嫣、叶宁蕊、苏嫣然这些女人,她们似乎都默认了某种规则,在袁琳无形划定的界限内活动,或顺从,或利用,或默契地保持距离,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想着视频里宋宁雅那身“母仪天下”的皇后装扮,再联想到武彩口中那个执棋布局、掌控一切的袁琳……孙哲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那身凤冠霞帔,那母仪天下的气度,似乎……更应该是为袁琳那样的人准备的。她才是那个真正适合站在高处,俯瞰棋盘,,甚至隐隐有“帝王”之威的女人。宋宁雅穿着那身衣服,美则美矣,却总像是被强行套上的戏服,缺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掌控力。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孙哲文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犹豫了片刻,他点开对话框。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栏闪烁。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输入了三个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恭喜了。」 武彩瞥了一眼他发送的内容,没有评论,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婚礼现场的混乱并未在网络上留下丝毫痕迹,那短短几分钟的骚动,只是一场集体幻觉。然而,对于亲临现场的宾客而言,那突如其来的一幕,足以在心头蒙上一层疑云。 就在新郎新娘即将完成最重要的宣誓环节,司仪刚刚开口,现场气氛庄重而充满祝福的顶点时刻,宴会厅那扇厚重华丽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行数人,步履生风地闯了进来。为首者,正是金家那位行事乖张、近期在宋氏搅动风云的三公子——金还。 他今日并未身着正装,反而是一身前卫的深色休闲西装,整个人更多了几分不羁,与现场典雅隆重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明显挑衅意味。 宾客们先是愕然,随即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响起。不少人认出了金还,表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宋家席位上,宋林强的脸色瞬间铁青,宋林捷眉头紧锁,杜晓萱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金还对周围的骚动和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扩大了些。他并未走向宾客席,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穿过红毯中央的通道,来到礼台前,他甚至没有走旁边的阶梯,而是单手一撑,以一个略显轻佻却流畅利落的动作,直接跃上了半人多高的礼台,稳稳落在大红地毯的台面上,距离并肩而立的新人,不过几步之遥。 第1654章 表示 这一跳,让现场的惊愕和低语声骤然放大。负责现场协调的司仪和工作人员一时都懵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安保人员下意识想上前,又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礼台中央,金复的脸色,在金还跃上台的那一刻,彻底沉了下来,他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正在凝聚。他微微侧身,将身着繁复嫁衣、盖着轻薄头纱的宋宁雅隐隐护在身后半步,宋宁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金复直接质问,不悦毫不掩饰。 面对兄长毫不客气的质问,金还非但没有退缩或恼怒,反而“呵”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刺耳。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金复紧绷的脸上和被他半掩在身后的宋宁雅身上扫过,脸上的邪魅笑容越发明显: “我来做什么?二哥,你这话问得可真是见外。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娶的又是宋家千金,如此盛事,我作为你的亲弟弟,于情于理,难道不该亲自到场,向二哥和二嫂……道一声恭喜,表示一下心意吗?” 金复眯起了眼睛,那狭长的眼缝中寒光凛冽。他上前半步,拉近了与金还的距离,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在无声中激烈对撞。金复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里,不需要你的‘表示’。立刻,离开。” 台下的宾客们屏息凝神,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那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家人更是坐立难安。 被兄长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驱赶,金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但随即,那邪气的笑容又重新浮现,甚至……委屈? 他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二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我自作主张要来打扰你的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宾客,尤其是宋家方向,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是母亲。母亲特意吩咐我,一定要过来一趟,替她看看,也替她……向你和新娘子,道个贺。母亲的话,我总不能不听吧?” 他搬出了“母亲”这座大山。这话一出,金复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周身冷冽的气息似乎凝滞了刹那。 而台下,隐约听到“母亲”二字的少数人,神色更加变幻不定。金家的老夫人?她为何不亲自出席?是别有深意,还是…… 金还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他见好就收,不再多做纠缠。他对着金复,也对着他身后沉默如雕塑的宋宁雅,敷衍般地微微颔首: “反正,母亲的话我带到了,礼数我也尽了。既然二哥不欢迎,觉得我碍眼……那我走就是了。不耽误二哥和二嫂的良辰吉时。” 说完,他竟真的毫不犹豫,转身,依旧是从礼台边缘利落地跳下,落地后,他甚至没有再看台上或台下任何人一眼,带着他那几个随从,如来时一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通道,径直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门外耀眼的天光中。 台上的小插曲虽然短暂,金还的离开也干脆,但那股微妙而紧绷的气息,却并未随之消散。 金复站在台上,目光望着金还消失的大门方向,缓缓道“继续。” 司仪反应过来,强笑着上前,高昂的语调重新调动气氛,引导流程继续。音乐也重新响起。 但台下,窃窃私语声再也压不住了。虽然距离较远的宾客并未听清金家兄弟具体的对话,但金还闯入、上台、对峙、离去的过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结合金还近期在宋氏的强势动作,以及金家主要成员集体缺席婚礼的诡异情况,各种猜测和联想在宾客心中疯狂滋生。 “这金家老三什么意思?来砸场子的?” “听说他们兄弟不和,看来是真的……” “老夫人只派他来?这态度有点耐人寻味啊。” “这亲结的……” 宋家席位上,气氛更是降至冰点。一场本该是强强联合、风光无限的婚礼,因为金还这突如其来、意图不明的“道贺”,硬生生被蒙上了一层兄弟阋墙、家族不谐的阴影,也让宋家在这桩联姻中的地位,显得更加微妙。 尤其是宋家席位上,宋林捷的目光几次三番地瞥向身旁的兄长宋林强。金还那番明目张胆的挑衅,无疑是将宋家的脸面,一并踩在了地上。然而,宋林强却只是僵直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礼台方向,对宋林捷投来的探询甚至隐含怒意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 宋林捷的眉头越皱越紧,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一旁的儿子宋平凡见状,到父亲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爸,这事……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啊。金家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诚心结亲,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他没说全,但意思不言而喻——倒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的“纳贡”或“示威”。 宋林捷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儿子噤声。有宋林强这个名义上的“家主”和“新娘父亲”在场,他这个二叔,无论心里有多少疑虑和不满,此刻都不便越俎代庖,公然表态或做出什么举动。否则,只会让宋家在外人面前显得更加分裂。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扫视全场,然而,看了几圈,那个他以为今天必然会到场、甚至可能担任某种“桥梁”或“见证”角色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凌云是“三水”较核心人物、与金家关系匪浅、甚至能影响某些决策的人。以他的身份,于情于理,都不该缺席金复如此重要的婚礼。 是级别不够,未被列入核心宾客名单?还是说……“三水”或者说金家,有意不想让这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牵扯的人物,在如此公开的场合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和麻烦? 第1655章 登堂入室 倒也是,如果凌云今天真的出现在这里,在场恐怕有不少“老朋友”、“老相识”会认出他。 到时候,是上前打招呼寒暄,还是装作不认识?无论是哪种,都会让这场本就透着诡异的婚礼,平添更多变数。金家大概也是顾忌这一点,才没让他露面。 台上,经过短暂的混乱和尴尬后,在司仪极力圆场和背景音乐的掩盖下,新人总算勉强完成了剩余的仪式流程。 当金复牵着宋宁雅的手,在漫天飘洒的人造花瓣和重新响起的、略显单薄的祝福掌声中,转身走向后台准备换装时,许多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这场仪式,排场不可谓不宏大,细节不可谓不奢华,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顶级商业秀。然而,它却更像一个严格按照剧本走完的流程,缺乏真正联姻该有的温情与交融。 尤其令人侧目的是,作为女方的至亲,宋林强这位父亲,乃至整个宋家的重要成员,自始至终都没有被邀请到礼台上,进行任何象征性的环节,比如父亲挽着女儿入场、交接、或者简单的祝福致辞。仿佛他们只是这场盛大演出的观众,而非参与者。 这究竟是金复那冰冷强势性格下的疏忽,还是宋宁雅本人某种无声抗议下的结果?无人知晓。但宋林强坐在台下,看着女儿披着那身沉重华美的嫁衣,从头至尾没有向他投来过哪怕一眼,心中那点残存的、关于“为家族牺牲”的自我安慰,也如同风中残烛。女儿心里,怕是恨透了自己这个父亲。 远离婚礼喧嚣的苏城高尔夫球场。 绿草如茵,阳光明媚,与婚礼现场的紧绷压抑截然不同。金还正挥杆击球,动作标准而有力,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球洞。每一次进球,身旁几名作陪的男男女女便适时地发出夸张的喝彩和恭维。 “好球!三少这技术,简直出神入化!” “是啊是啊,比那些职业选手也不遑多让!” 金还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对这些奉承似乎很受用,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他又挥出一杆,看着球再次稳稳进洞,才随手将球杆抛给一旁躬身伺候的球童,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问道:“来了吗?”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回道:“来了,三少。在庄园的私人会所等着您。” “好。” 金还点点头,将毛巾也扔给球童,“你们先玩着,我去见个人。”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快步朝着球场边缘那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庄园走去。 会客厅内,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凌云立刻放下佛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当金还推门而入时,他微微躬身,带着谦卑的笑容: “三少。” 金还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凌云身上扫过:“行了,少来这套。我不是金复,不吃你这套虚头巴脑的礼数。坐着说话。” 凌云脸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重新坐下,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念了声:“阿弥陀佛。三少说的是。” 金还看着他这副做派,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有些厌烦,但也没再多说,转而问道:“你从海城过来,怎么没去参加婚礼?我二哥的大喜日子,你这当‘奴才’的,不该到场伺候着,表表忠心?” 凌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也更谦卑,他微微欠身:“二公子的婚礼,高朋满座,贵宾云集。小僧这等微末之人,身份低贱,如何有资格登堂入室,玷污了那喜庆之地。能在远处为二公子和新人祈福诵经,已是莫大福分。” 金还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谦逊”和“避嫌”,反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讽道: “凌云,你当我是瞎的吗?还是觉得我比金复好糊弄?谁不知道你是他手底下最得用、也最见不得光的‘狗腿子’?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没让你到场?是觉得你上不了台面,还是……你们之间,有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龃龉?嗯?” 凌云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加快了些。他垂下眼帘,避开金还锐利如刀的目光: “三公子言重了。小僧……小人,只是金家的下人。二公子如何吩咐,小人便如何行事。二公子未召,小人自然不敢擅自前往,扰了清净。” 金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起来:“凌云啊凌云,你还真是会说话。‘金家的下人’?好,很好。既然你也承认自己是金家的奴才,那我现在以金家三公子的身份,吩咐你做事,你是不是也该……啊?” 凌云捻动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他抬起眼帘,迎上金还那充满挑衅的目光,脸上那惯常的、仿佛面具般的平和笑容终于缓缓收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三公子但有吩咐,小人……自当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金还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那好。我现在,要见一个人。你去,把她给我带来。” 凌云心头一跳,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问:“不知三公子想见何人?小人若认识,定当引荐。” 金还淡淡的说道: “兰彩儿。我要见兰彩儿。现在,立刻,把她带到这里来。” “兰彩儿”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凌云耳边炸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直平稳的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金还,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怒意: “三公子!你……” “我什么?” 金还好整以暇地打断他,戏谑之色更浓,“你不是刚刚才说,‘自当尽力而为’’吗?怎么,我只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兰小姐’,你就舍不得了?还是说……这不是我二哥金复的命令,所以,你就不听了?嗯?” 凌云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金还,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金还竟然敢如此! 第1656章 低气压 凌云重新低下头,避开了金还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三公子‘看得上’。那……贫僧……唤她来……便是了。” 金还眯起了眼睛,欣赏着凌云这副强忍屈辱、不得不低头的模样。 “凌云啊,” 他摇了摇头“你说你,六根不净,尘缘未了,还整天扮什么得道高僧,念什么阿弥陀佛?呵,不觉得累吗?不觉得……可笑吗?” 凌云身体猛地一颤:“此身份……不过便于行事罢了。让三公子见笑了。” 金还摆摆手:“行了,去叫人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凌云没有再回应,只是深深地、行了一个礼。然后,他倒退着,退出了会客厅。 凌云是万万没想到,金还大费周章地把自己从海城叫来苏城,竟然是为了用兰彩儿来如此羞辱、拿捏自己。那一瞬间,他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连一丝不悦都不敢表现在脸上。 他的一切——地位、财富、人脉、乃至那层看似超然的“大师”光环——归根结底,都来源于金家的荫庇,或者说,是金家某些势力的默许。 在金家这棵参天大树面前,他凌云,哪怕在外面被人尊称一声“大师”,呼风唤雨,本质上也不过是依附其上的藤蔓。 别说金还这位正牌的三公子,就算是金家一个稍有头脸的下人,其份量也远比他这个需要四处奔波、替主家处理各种“杂务”的“凌云大师”要重得多。 他更不敢将此事捅到金复面前去诉苦或求援。金家兄弟不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金还这段时间的高调行事,处处与金复针锋相对,甚至在宋氏的事情上近乎公开撕破脸,俨然一副“夺嫡”的架势。旧时宫廷有九龙夺嫡,如今的金家,虽不至于那般惨烈,但暗流汹涌,也相差无几了。 金复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能力手段皆属上乘,但他性格冷硬,行事霸道,并不讨金家那位深居简出、却掌握着最终话语权的老夫人的欢心。 反倒是这位三公子金还,更懂得讨巧卖乖,在老夫人面前承欢膝下,很得宠爱。至于金家那位大小姐,能力不输两个弟弟,却极少插手兄弟间的明争暗斗,似乎更乐于坐山观虎斗,保持着某种超然的中立,显得相对“公平”一些。 只是这位大小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成谜,没人知道她此刻身在何处,又在盘算什么。 如今国内的许多人,包括凌云自己,最初都以为此番是金复这位正统继承人回国主持大局,整合资源。 却不料,兄弟俩的争斗迅速白热化,金还凭借老夫人的偏爱和自己的手段,竟隐隐有后来居上、占据优势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下,凌云夹在中间,早已是如履薄冰。他固然是金复的人,但也绝不敢公然得罪势头正盛、且捏着自己把柄的金还。 反抗?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只能习惯性地、近乎麻木地捻动佛珠,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用这虚无的佛号来安抚内心。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兰彩儿,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只要金家这棵大树不倒,只要他凌云还有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为了她,触怒金还,毁了自己的一切? 兰彩儿此刻的拍摄片场就在苏城。接到凌云那通不容置疑的电话时,兰彩儿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敢耽搁,只得匆匆向导演和剧组告假,推掉了下午的拍摄,急忙赶了过来。一见到等在庄园外的凌云,她便忍不住娇声抱怨,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 “我说爷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嘛?火烧眉毛啦?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害得我被导演好一顿说!” 她扭着腰肢走近,身上还带着片场的妆发和淡淡香水味,“是不是……想我了,这么猴急?” 她以为凌云是私下有急事找她,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凌云脸色本就难看,听到她这不知所谓的娇嗔,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兰彩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是金三公子,要见你。” 兰彩儿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甚至顾不上计较凌云的态度:“金三公子?金还公子?他要见我?真的吗?是……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什么戏或者活动想找我?”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机会来了!金家两位公子都在国内,那可是顶级资源和人脉的象征!她一直苦于没有门路攀附,今天竟然天降良机! 至于金还为何突然要见她,她下意识地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想,或许是看中了她的名气或外貌,想找她拍戏、代言,或者出席什么高级活动? 凌云看着她那副瞬间被惊喜冲昏头脑、甚至开始幻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他冷冷地道:“你很高兴?” 兰彩儿被他这冰冷的态度和反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快,蹙起了眉毛:“你这话什么意思?金三公子虽然不是金复公子,可手中的资源和能量难道就小了?万一……万一是他手里有好的项目,想找我合作拍戏呢?这对我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盘算起一会儿见了金还该如何表现,如何抓住这个机会。 凌云看着她那算计的样子,一阵无力,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庄园内部走去:“跟我来吧。” 兰彩儿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挂起自认为最得体、最有魅力的微笑,快步跟上。 她心里对即将见到大人物的兴奋和对未来可能的锦绣前程的幻想,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凌云,那绷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和周身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 第1657章 屈辱 踏入奢华而安静的会所,立刻有侍者迎了上来:“大师,三公子在楼上等您和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凌云的脸色愈发阴沉,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情绪,默不作声地跟着侍者。兰彩儿则好奇地打量着会所内部极尽奢华的装潢,眼中异彩连连。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厢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凌云闭着眼,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兰彩儿则对着电梯内壁的倒影,最后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最高层——六楼。这里显然是不对普通客人开放的私密区域,装饰更加考究,也更加安静。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前。还未进门,凌云灵敏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门内隐隐传来的、混杂着音乐、谈笑和某种暧昧不明的喧闹声。 侍者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通报。片刻后,他退出来,对凌云和兰彩儿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门内喧嚣的声音更清晰地传了出来。 凌云站在门口,对身边还带着期待笑容的兰彩儿低声道:“你进去吧。” 兰彩儿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进去吗?我们……不一起吗?” 凌云一阵苦涩。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也知道金还叫兰彩儿来,绝不是什么“谈合作”。他如何能进去?亲眼看着自己……看着兰彩儿……他还没有下贱、也没有坚强到那种地步。 他没有回答兰彩儿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决然地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地方。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门内就传来一个带着明显醉意和戏谑的、拖长了的声音: “凌云——” 是金还。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脚悬在了半空。他眉头紧蹙,沉默了两秒,缓慢地转过身,面向那扇洞开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同时低声应道: “三公子。” 他走进房间,金还并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金还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跟进来的兰彩儿身上,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凌云有些尴尬地僵立在房间中央,进退不得。金没招呼他坐下,也没给他任何指示。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这间极其宽敞、装饰奢靡的套房。 房间里男男女女,大约有七八个人,或坐或卧,姿态随意,甚至堪称放浪。他们都穿着极为“清凉”。 凌云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 兰彩儿倒是比他镇定得多,或者说,她见惯了这种场面,甚至……可能还乐在其中。她脸上笑意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妩媚,摇曳生姿地上前几步,对着半躺在巨大沙发中央、被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环绕着的金还,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公子,小女子见过三公子了。” 她自然看出了这里在干什么,也明白了金还叫她来的“真正目的”可能并非谈什么合作。但对她而言,这似乎也无所谓,甚至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机会”。 只要能攀上金还这棵高枝,以后这凌云怕也难为不了自己了。付出点“代价”又算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身体本就是最直白的筹码之一。她对自己容貌和手段颇有信心,若能借此得到金还的青睐,哪怕只是一时,所能得到的好处,也远非拍几部戏可比。 金还却猛地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指着兰彩儿,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女子?哈哈哈哈哈!兰彩儿,你装什么纯?你不是这个假和尚……的儿子的妈吗?怎么,当了妈的人,还能自称‘小女子’?你这‘小女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这话恶毒至极,直接撕开了兰彩儿极力想要维持的、年轻貌美的“女神”假面,更是将她与凌云之间那层最隐秘的关系,赤裸裸地公之于众,还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 兰彩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依旧僵立不动的凌云,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那职业性的笑容又重新浮现,甚至更加娇媚。她扭了扭腰肢,声音愈发甜腻,豁出去的样子: “三公子,瞧您说的~就算我当妈了,在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不也还是个小女子嘛~女人啊,不管多大年纪,在心仪的男人面前,永远都是小女子呢~”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着金还的话,更加露骨地抛起了媚眼,试图将话题引向调情。 凌云的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不用猜也知道,这时的凌云杀人的心都有了。 金还眼中的兴味更浓,却也更加冰冷。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她: “是吗?小女子?那好啊,让我看看,你这‘小女子’……到底有多‘小’,有多‘女子’。” 这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兰彩儿瞟了眼在场的女人,男人们,有些犹豫,但瞥见金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点犹豫瞬间被淹没。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娇声道: “三公子~您真是的~这……这让人家多不好意思呀。而且,我也没带……没带合适的衣服过来呢。” 金还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无需。” 无需。。。。。。 兰彩儿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那抹强装的娇羞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再次瞟向凌云,那个曾经与她有过最亲密关系、甚至为她“安排”了如今生活的男人。 凌云此刻紧闭双眼,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手中的佛珠几乎要被捏碎,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兰彩儿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妖娆到近乎妖异的笑容。 第1658章 败露 “既然三公子想看……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未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金还戏谑的目光和凌云近乎窒息的沉默中,在周围那些男男女女或兴奋、或麻木、或好奇的注视下,兰彩儿竟真的,开始动手,一件件,褪去。 金还看着这一幕,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他戏谑地看向依旧闭目僵立的凌云,嘴里却对着房间里其他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男人说道: “看看,连咱们的‘天后’都这么‘主动’、这么‘大方’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嗯?难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招待’贵客吗?” 那几个男人听到金还的话,如同得到赦令的野兽,立刻七手八脚地搂住兰彩儿。 兰彩儿这会脑子有些空白,她没想到的是金还居然没有想动她的意思,还让其它人。。。。。。 她被这群男人连搂带抱,朝着套房内侧的卧室走去。很快,卧室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更加不堪入耳的笑闹。 金还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凌云身上,他依旧没有让凌云坐下的意思,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凌云脸上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微微抽搐的肌肉,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隔壁卧室传来的、属于兰彩儿的笑声和其他男人的声音,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将翻涌上来的血腥气强行咽下去。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半阖着、显得高深莫测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屈辱。 他对金还说道:“三公子……若没有其它的事,贫僧……先告退了。” 却不料,金还冷冷地开口:“我有说过,让你离开了吗?” 凌云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金还,那里面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恨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公子,你不就是想辱没贫僧吗?你已然这般做了,贫僧……领受了。还要如何?” 金还眯起了眼睛,直接问道:“凌云,我很好奇。金复……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或者说,捏住了你什么致命的把柄,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像条狗一样地替他卖命?嗯?” 凌云知道,这才是金还今天找他的真正目的之一——离间,试探,挖墙脚。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这般侮辱,终身难忘: “三公子说笑了。贫僧与三公子您……并不相熟。二公子如何待贫僧,那是贫僧与二公子之间的事。至于为何‘替他做事’……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无法给三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金还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讥讽道: “不相熟?好一个不相熟。可我听说,你现在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只敢苟在海城那点地方,连京城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回去,每次去都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认出来。这就是金复给你的‘回报’?让你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这就是你死心塌地跟着他换来的结果?” 他这些年确实行事低调,深居简出,尤其在京城,几乎绝迹。一方面是他身份敏感,仇家不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金复的有意安排?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甘于如此。至少,二公子他……不会……” “不会什么?” 金还冷笑着打断他: “老秃驴,你不会真以为,里面那个女人,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吧?嗯?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么个年轻貌美、又爱慕虚荣、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天后’,会心甘情愿、为你守活寡?为你保持所谓的‘忠贞’?哈哈,凌云啊凌云,你是念佛念傻了,还是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地盯着金还,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三公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还脸上的戏谑之色达到了顶点,慢悠悠地说道:“大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号称能窥探天机、洞察人心吗?怎么不给你自己好好算一算?算算你头顶这片天,到底是什么颜色?” “三公子!有话明说!” 凌云失去了最后的冷静,握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金还很满意他这副失态的样子,不再卖关子。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套房另一侧,一扇一直紧闭的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拖着一个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男人,走了进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那男人一落地,就立刻像条蛆虫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金还脚边,涕泪横流: “三公子!饶命啊三公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兰彩儿!是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啊三公子!” 这哭嚎求饶的男人,赫然正是凌云平日里颇为倚重、看似忠心耿耿的郎京! 金还看都没看脚边哭嚎的郎京,只是用下巴点了点他,对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的凌云,淡淡道: “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求的人,不是我吗?” 凌云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般、不断磕头求饶的郎京,又猛地看向隔壁卧室的方向。一股比刚才兰彩儿当众脱衣、与旁人鬼混时更加狂暴、更加冰冷、更加毁灭性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郎京!这个他信任有加、视为心腹的狗东西!竟然!竟然敢背着他,和兰彩儿搞在了一起! 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难怪……难怪有时觉得兰彩儿行踪有些诡秘,难怪郎京有时看兰彩儿的眼神有些不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果、真、如、此?!” 凌云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了这四个字。 第1659章 住手! 郎京听到这声音,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忘了,只是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大师!大师饶命!我……我是被逼的!是兰彩儿!是她先勾引我的!她说……她说您老了,不行了,她寂寞……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啊大师!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有机会说完了。 因为暴怒到极致的凌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没人看清凌云是怎么动的,只见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小匕首,已然出现在他手中!“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匕首没有丝毫停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郎京的左胸心脏位置!郎京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惊恐绝望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面容扭曲如同修罗的凌云,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郎京被拖出来,到被凌云一刀毙命,不过短短几分钟。房间里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吓得魂飞魄散,控制不住地尖声惊叫起来。 “啊——!!杀人了!!” “救命啊!!” 金还眯起了眼睛,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郎京,又看了看持着滴血匕首、如同杀神般伫立的凌云,非但没有惊怒,反而拍了拍手。 “好!好一个凌云!果然是条咬人的狗,不叫则已,一叫就要见血封喉!” 他对着闻声冲进来的几名手下挥了挥手,指了指那几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止的女人,淡淡道: “聒噪。把她们处理了。干净点。” “是!” 几名手下面无表情地应道,上前就要去抓那些女人。 女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 “三公子!三公子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守口如瓶!” “吵死了。” 金还皱了皱眉,似乎嫌她们太吵。 那几名手下立刻会意,动作更加粗暴,捂住她们的嘴,强行将她们拖了出去,哭喊声迅速远去,消失。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隔壁卧室隐约传来的、尚未停歇的淫靡之声,和地毯上郎京尸体散发的浓重血腥味。 凌云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缓缓地、从郎京胸口拔出了那柄染血的匕首,鲜血顺着刃尖滴落。他甚至没有擦一下,就这么提着匕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那扇紧闭的、不断传出兰彩儿放浪笑声的卧室门走去。 走到门前,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狠狠踹去! “砰!!” 实木的房门被他这含怒一脚,直接踹得向内崩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卧室里的嬉笑淫声,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声女人受惊的轻呼和男人不满的嘟囔。 金还淡淡道:“让他进去。你们先出来。” 那几名原本在卧室里的男人,听到金还的话,虽然有些扫兴,但也不敢违逆,连忙胡乱套上裤子,讪讪地退了出来,还好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那扇被踹坏的房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凌云提着滴血的匕首,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床上那个兰彩儿。 兰彩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凌云那杀人般的眼神吓傻了,一时间竟忘了遮掩身体,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媚笑。 “爷……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兰彩儿终于反应过来,她甚至还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没看到凌云手中的匕首和身上的血迹,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凌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兰彩儿脸上: “是、他、的?” 兰彩儿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爷,你说什么?” “我问你!” 凌云猛地踏前一步“那个孽种!是不是郎京的?!说!!” 兰彩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终于明白了!凌云知道了! 她本能地想要否认,想要辩解,但看着凌云那副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和手中那柄滴血的凶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不是的!爷!你听我说!是郎京他污蔑我!他……” 兰彩儿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闭嘴!!” 凌云暴喝一声! “住手!”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金还冷淡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先别杀她。” 凌云的手臂僵在半空,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门口方向。 金还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女人的戏,还没拍完。等她的戏拍完了,由你处置。现在杀了,也浪费。” 说完,金还对着手下吩咐道:“进去,把他带出来。看好那个女人,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戏拍完之前,她得活着。” 几名手下立刻应声,推开破损的房门,走了进去。他们无视了床上瑟瑟发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兰彩儿,径直走向持刀而立、如同雕塑般的凌云。 “大师,请您先出去。” 一名手下客气却不容拒绝地说道。 凌云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女人,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这个女人夫千刀万剐! 但最终,金还那句“等戏拍完,由你处置”,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暂时锁住了他暴走的杀意。 良久,凌云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一些,但那冰冷的杀意和死寂,却更加深沉。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匕首的手指。 “哐当”一声,染血的匕首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兰彩儿,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跟着金还的手下,走出了这间卧室。 门外,金还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酒,轻轻摇晃着。 第1660章 明确的答案 看到凌云出来,他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大师,辛苦了。坐。我们……接着聊?” 凌云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如同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血腥气。他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金还: “三公子……还想聊什么?” 金还对他的状态似乎毫不在意,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大师,你莫非……还不明白?” 凌云摇了摇头:“三公子,我凌云,是为金家服务的。金家,是一个整体。我分不清,也不必分什么彼此。” 金还闻言,轻轻拍了下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此正好。既然是为金家服务,那自然要看清楚,如今金家的‘时局’,究竟如何。大师慧眼如炬,莫非……看不懂?” 凌云依旧面无表情:“三公子,您手下人才济济,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并不差贫僧一个。贫僧愚钝,只知做好分内之事,为金家尽忠,至于‘时局’如何,自有家主和各位公子定夺,非贫僧所能置喙。” 金还眯起了眼睛,那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将酒杯“嗒”地一声放在面前的矮几上,盯着凌云: “凌云,你是不是觉得,有金复在你背后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你是不是以为,我金还,会怕了金复?”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你不识抬举,倒也没什么。我金还想要的人,愿意为我卖命的多得是。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毒蛇般缠绕着凌云: “如果我心情不好,一个不小心,把你这些年做下的那些‘好事’,不小心透露出去那么一点点,你说,这国内,会怎么‘招待’你?那些‘有关部门’,会不会很有兴趣,请你回去‘喝茶’,好好聊一聊?” 凌云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虽然极其细微,但未能逃过金还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三公子,你不会的。我凌云若有事,进去了,或者被‘处理’了。有些事,就未必能永远瞒得住。我固然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但金家在国内的某些……‘图谋’,某些不便为外人道的‘合作’与‘交易’,恐怕也会随着我,一起被翻出来,公诸于众。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我凌云一个人了。我想,这也不是三公子,乃至金家愿意看到的吧?” 金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酒: “看来凌云就是凌云,果然早就想好了退路,想清楚了利害关系。拿金家的大局来压我?用同归于尽来威胁我?”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但是,凌云,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或许……不需要让你‘进去’,也不需要让你‘死’。我只需要让你在国内……彻底‘呆不下去’,就够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间依旧紧闭的卧室:“比如,让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凌云大师’如何冲冠一怒为红颜,手刃情敌;如何捉奸在床,现场一片狼藉;还有你和那位‘兰天后’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以及你那个‘儿子’的真正来历……让这些精彩的故事,恰到好处地,流传出去。你说,到时候,‘凌云大师’在国内经营多年的名声、人设、还有那层‘得道高僧’、‘世外高人’的光环……会变成什么样子?嗯?会不会……臭不可闻,人人喊打?到那时国内,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凌云的面色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他死死地盯着金还,他咬着牙: “三公子……我说了,我是为金家在服务。无论为哪位公子做事,最终得益的都是金家。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赶尽杀绝?” 金还眯了眯眼:“我知道你的意思,凌云。你觉得自己是金家的‘忠犬’,只认金家这个‘主子’,不认具体的人。所以无论是我,还是金复,谁上位,你都照样做事。对不对?” 他没等凌云回答,继续道: “然而,我对你……或者说,对金复通过你,在国内暗中布置、经营的那些‘事’,那些连我都不能完全掌握、甚至被刻意隐瞒的‘图谋’,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既然都不愿意主动告诉我,那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来找你‘问’了。” 凌云沉默着,没有出声。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金还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目光,半晌: “既然……没有让三公子知道这些事,那自然……就不会让三公子知道。这是规矩。” 金还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算了。我知道,你今天心绪不宁,……嗯,目睹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好好冷静冷静,想想清楚。” 他话锋一转:“过段时间,我会来海城,亲自‘拜访’你。到时候,我希望……大师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一个关于‘时局’,关于‘未来’,也关于……你自身安危的,明确的答案。” 这已经是最后通牒,也是明确的“约谈”。 凌云缓缓地摇了摇头,抬起眼,再次看向金还,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愤怒、恐惧、挣扎似乎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的答案,今天已经给了三公子。不会改变。我凌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金家。为了金家的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也希望三公子能明白。我凌云若真的‘有事’,无论是身败名裂,还是……横死街头。想来,二公子,乃至是……大小姐,还有老夫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肇事者’。无论这个人是谁,是什么身份。金家内部,可以有争斗,但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轻易动。动了,引发的后果,可能远超想象。” 第1661章 只听三公子的话 “孰轻孰重,三公子……倒是要好好想想。” 说完这番话,他不再看金还任何反应,毅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却又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冰冷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三公子,里屋那个贱人……我希望,你用完之后,还能……‘完整’地还给我。她欠我的……还没还清。” 金还坐在沙发上,一脸阴鸷地盯着凌云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暴怒。 “不让我知道?呵……” 他低声冷笑“我就偏要知道!老不死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她再不喜欢金复,但也只能让他做继承 人,哎呀,我就不信了。” 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旁边有人道:“三公子,这凌云老秃驴如此不识抬举,油盐不进,还敢拿大小姐和老夫人来压您。要不要……我叫人,寻个机会,干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了他,一了百了?也省得他日后碍事。” 金还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他……还有大用。他知道的太多,不仅是关于金复的,恐怕关于金家在国内的一些更深层的布局和隐秘关系,他也知道不少。现在杀不得他。而且,他刚才说得对,动了他,可能会惊动大姐和母亲,得不偿失。关键是……要看这把钥匙,最终握在谁手里。”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不过,今天这番敲打,应该也够他受的了。兰彩儿和郎京的事,足以让他心神大乱,说不得对金复生出怨隙。接下来,只要继续施压,同时再给他一点‘希望’或者‘把柄’……不怕他不就范。” “三公子高明。” 金还摆了摆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瞟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卧室门: “去,把咱们的‘兰天后’……请出来吧。” 不一会儿,卧室门被再次打开。兰彩儿被半拖半拽地弄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汗水糊得一塌糊涂,眼神空洞而茫然,还没有从刚才一连串的惊吓和生死边缘中回过神来。 她甚至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一场可怕的漩涡,听到凌云那索命般的质问,然后又被粗暴地拖了出来。 当她被拖到客厅,看到地毯上郎京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时,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栗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惹恼眼前这个男人。 她惊恐地看向沙发上好整以暇的金还,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渍,狼狈不堪。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涕泪横流地哀求: “三公子!三公子饶命啊!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杀我!呜呜呜……” 金还看着她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耸了耸肩:“兰天后,你这可错怪我了。这人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郎京,“可不是我杀的。是你那位……嗯,相好的,一时激愤,失手干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啧啧两声,摇着头,看着兰彩儿:“我就是不明白,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明星,有点名气,怎么就会和凌云那么个假和尚搅和在一起?还给他生了孩子?这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敢背着他,和你的老板郎京鬼混?啧啧,这绿帽子戴的……也难怪凌云大师生气,要杀你泄愤了。” 他故意将“杀你”两个字咬得很重。 兰彩儿听得心惊胆颤,魂飞魄散!原来真是凌云要杀她!因为她和郎京的事!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哭得更加凄惨,拼命磕头: “三公子!三公子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救我!你让他别杀我!我求你了!只要你不让他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可以陪你!我可以伺候你!我很有用的!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别让他杀我!呜呜呜……” 她已经语无伦次,为了活命,什么尊严、什么羞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金还看着脚下这个为了活命不惜一切、如同烂泥般的女人,眼中那抹厌恶更深,但嘴角的笑意却扩大了些。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她变成一条唯命是从、可以随意摆布的狗。 “哦?什么都听我的?” 金还慢悠悠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哪怕……我让你去做一些,你可能不太愿意做的事?哪怕……是去对付你曾经的‘相好’?” 兰彩儿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她用力点头,如同捣蒜: “愿意!我愿意!只要三公子能保我不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凌云……凌云他想杀我!他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了!我以后只听三公子的话!三公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天后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相好的,会听我的话了?嗯?我刚才可是说了,是他要杀你,我保下了你。他听的……可是我二哥的话。你要真想活命,或者想让他不杀你,是不是应该……去求求我二哥?说不定他能给你说个情呢?” 兰彩儿一听这话,磕头磕得更响了,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三公子!您别开玩笑了!我……我怎么敢去找二公子!他……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就算认识,他怎么会为了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去管凌云的事?而且……而且凌云他……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要是知道我去找二公子,一定会立刻杀了我的!三公子,我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 第1662章 几个条件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 “我……我根本就没法从他身边脱身!当年……当年也是他逼我的!后来有了孩子,更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我也是不得已啊!三公子,您明鉴啊!”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对了!三公子!我想起来了!我在海城……在他那里的时候,见过好多次有官员去拜访他!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肯定……肯定是他的一些谋划!很重要的谋划!那些人,看着都很有派头,不像是普通人!” 这话终于让金还眯起的眼睛里,有了些许兴趣:“哦?官员?有谁?说来听听。” 兰彩儿见似乎引起了金还的兴趣,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连忙搜肠刮肚地回忆,急切地说道: “有……有现在天南省的书记,叫……叫刘宁峰!对,就是刘宁峰书记!还有……还有现在省公安厅的厅长,刘存行!这两个人是经常去的!半个来月就会去一次,有时候是单独,有时候是一起!其他的……还有一些,我记不太清名字了,但都是很有气势的,估计也是不小的官!”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金还的表情,见他果然在沉思,又磕头哀求: “三公子!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求求您了!看在我为公司……不,看在我为金家也赚了不少钱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 金还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刘宁峰?刘存行?这两个名字,确实有点意思。都是实权人物。凌云和他们私下往来频繁,所图必然不小。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他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呵”了一声: “是吗?你为公司赚钱?呵,那是凌云,或者说,是金复的安排,让你赚的钱。赚的钱进了谁的口袋,可不一定。那些……可不是‘我的’事。” 兰彩儿听他语气似乎有所松动,但并未明确答应,心中一急,又要扑过来抱他的腿哀求。 金还皱了皱眉,身体向后一靠,避开了她的触碰,打断她:“不过……” 兰彩儿立刻停住动作,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看在你这么‘识相’,又提供了点‘有趣’消息的份上,” 金还慢悠悠地说道,“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至少,暂时不让他动你。只是……” “只是什么?三公子您说!只要您能保我不死,我兰彩儿什么都答应!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兰彩儿连忙接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金还看着她这副毫无底线的样子,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再次浮现:“是吗?‘什么都答应’?这话……我可记下了。” 兰彩儿用力点头:“我发誓!我一切都听三公子的!三公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很好。” 金还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道:“这里空气不好。走吧,我们出去,打会儿球,透透气。” 金还迈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你也来。” 兰彩儿先是一愣,没明白“打会儿球”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听到金还叫她,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去捂脸。 “把手拿开。” 金还的声音淡淡传来。 兰彩儿身体一僵,伸到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她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仿佛司空见惯的侍者和金还的手下,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羞耻。 她缓缓地放下了想要遮掩的手,任凭自己这副模样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会所走廊里偶尔有侍者经过,他们见到这一幕,也只是微微低头,快速走过,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这种“见怪不怪”反而让兰彩儿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 她低着头,努力想用散乱的头发遮挡脸颊,脚步虚浮地跟在一行人后面,朝着高尔夫球场走去。 来到绿草如茵的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兰彩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她心里很明白,这是金还要让她彻底的放下一切。 “三公子……” 她怯生生地开口。 金还从一个球童手中接过了一支球杆,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挥了一下,试了试手感。 兰彩儿咬了咬嘴唇,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她还是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再次开口,哀求道: “三公子……我……我能不能,也求您……保一下我儿子?他……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求您……别让他出事。凌云……凌云……他可能会对孩子不利的……” 金还挥杆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远处的球洞,仿佛在认真瞄准,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缓缓说道: “一个球,一个条件。” “什么?” 兰彩儿没听明白,茫然地抬头。 金还终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我说,一个球,一个条件。你不是想让我保你儿子吗?可以。一个球,一个条件。” 旁边的人都邪魅的笑了起来,兰彩儿愣了一下,她也反应过来。 她似乎,别无选择。 婚礼那喧嚣浮华的热闹,如同退潮般,终于彻底散去。宾客们带着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各自归去。 别墅,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安静所笼罩。这里被布置成了“新房”,处处可见喜庆的红色装饰和昂贵的鲜花,但这些鲜艳的色彩,在空旷和寂静中,反而透出一种不协调感。 宋宁雅拖着沉重繁复的嫁衣和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跟着金复回到了这栋名义上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一路上,金复一言不发,脸色比在婚礼现场时更加沉凝,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 宋宁雅能感觉到,自从金还那番充满恶意的“道贺”和挑衅之后,金复的心情就恶劣到了极点,只是他惯于隐藏,没有当场爆发罢了。 第1663章 等你想通 进入别墅,也没有任何象征性的“夫妻”仪式或言语,径直走向了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宋宁雅,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疑惑。 他……这是什么意思? 新婚之夜,将她一个人丢在客厅?是厌恶?是冷淡?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属于金复式的“规矩”? 但无论如何,不用立刻面对那最恐惧的一刻,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侥幸。她甚至不敢去深想这背后可能的原因,生怕一想,那点可怜的侥幸就会破碎。 她缓慢地爬上楼梯,推开属于她的那间卧室门,反手关上门。 今天,真的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无时无刻的紧绷、伪装、以及在无数目光下的煎熬。 尤其是敬酒环节,面对父亲宋林强那复杂难言、带着愧疚和期盼的眼神,她终究没能给出好脸色,只是如同对待最普通的宾客一般,礼节性地碰了碰杯,说了句客套的祝福,便转身离开。 反倒是面对二叔宋林捷和二婶时,她还能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堂弟宋平凡和杜嫣然,更是多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这种区别对待,与其说是刻意,不如说是一种本能——对将她推入此境地的直接“推手”的无声抗拒,和对相对“无辜”的亲属的残存温情。 宋宁雅连那身沉重嫁衣都懒得脱,只是费力地扯下头上那些压得她头痛的珠宝头饰,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摸索着爬上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和衣躺下,几乎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她睡得很不踏实,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在她高度敏感的神经上无限放大的“咔哒”声,将她从浅眠中猛地惊醒!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她“嚯”地一下坐起身,心脏狂跳,瞳孔在黑暗中骤缩,死死盯着房门方向。 卧室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身影。 他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的轮廓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宋宁雅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揪住了身下的床单,一股冰冷的恶寒从脊椎直冲头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因为抗拒和恐惧而起栗。 但理智告诉她,没有用了。现在,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合法”的,都是她作为“金太太”必须承受的“义务”。 她闭上嘴,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叫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响。 她甚至已经下意识地、绝望地,在心理上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的触碰。 然而,金复并没有靠近床边。他只是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问的却是一个让宋宁雅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是问你,你家里的人,都安排好了没?今晚住在哪里?明天有什么打算?” 宋宁雅愣住了,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有些诧异地,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你就问这个?” 她以为他深夜闯入,是为了行使“丈夫”的权利,结果……只是来问她的家人安排? 金复似乎对她的诧异不以为意,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确认。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这种事,强求没意思。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这话让她更加诧异了,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金复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娶进门,却不用?还说什么“等你想通”?这金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欲擒故纵?是心理变态?还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各种荒谬的猜测在她脑中飞速掠过。腹诽之余,她甚至恶毒地猜想:这男人看上去就阴沉冷酷,不近人情,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或者有什么特殊的、难以启齿的癖好?所以才这么变态,这么霸道?活该!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个结果对她而言,无疑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能拖一天是一天,甚至可能永远不用面对那最可怕的场景! 她压下心头恶意的揣测,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 金复在黑暗中似乎皱了皱眉,对她过于快速的应承有些不悦。他向前走了一步,虽然依旧没有靠近床边,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既然进了金家的门,成了我金复的人,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人,就给我彻底断干净。不要有任何来往,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如果让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我会不高兴的。” 宋宁雅眯了眯眼,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又被这赤裸裸的控制欲压了下去。 她没心思再去猜测金复的“难言之隐”了,只剩下对这个男人霸道、阴冷、掌控一切性格的深深厌恶。 “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绪。 金复似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点不以为然,强调道:“我说的,你要记住了。不是开玩笑。” 宋宁雅心中一凛,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金复身上的压迫感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道出了一个让宋宁雅更加心惊的消息: “另外,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一下。金还……打算对宋氏集团,进行增资扩股。而且,是大幅增资。这件事,你知道吗?” 第1664章 海建投总部 宋宁雅正在消化“断绝旧交”的警告,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 “啊?他怎么会……?增资扩股?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当然明白“增资扩股”意味着什么!但她却没表现得太多,仅仅是有所诧异罢了。 金复似乎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这件事……目前我插不上太多手。他既然提出来,想必是已经得到了某些默许。” 武彩彻底沉溺在和孙哲文如同蜜月般的两人世界里,几乎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在他怀里醒来,白天腻在一起,晚上相拥而眠,这种充满烟火气和亲密感的日常,让她这个习惯了商场厮杀、精于算计的女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幻的安宁与甜蜜。她甚至开始贪恋这种“居家”的感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他黏在一起。 然而,她终究是海建投的董事长,手握庞大的资本和正在扩张的版图,不可能真的当个甩手掌柜,终日沉浸在温柔乡里。 文件需要签署,重要的会议需要主持,新的投资项目需要决策,还有她亲自组建、寄予厚望的“海投”资本团队,也需要她时常过问和引导。 每当不得不出门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孙哲文,就涌起强烈的不舍和……单纯地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武彩蹲下身,双手搭在他膝盖上,仰起脸,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哲文~ 今天跟我一起去公司嘛!好不好?” 她软软道“我一个人去上班,好没意思的。而且,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我不放心的。”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小女人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我去你公司干嘛?当吉祥物啊?你那些事我又不懂,你不是说今天要和那个新来的邱副总开重要会议吗?我去杵在那儿,多不合适。” “不会的!怎么会是吉祥物呢!” 武彩立刻反驳,身体往前凑了凑“你在那里,我开会都有底气!而且,我的办公室那么大,你想喝茶喝茶,想看书看书,累了还能在里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多好!绝对不会耽误我工作的!我保证!” 她信誓旦旦,就差举手发誓了。 孙哲文被她缠得没办法,确实也觉得自己天天闷在家里有些无聊,出去透透气,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似乎也不错。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俏脸,慢悠悠地问道: “你……不会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吧?嗯?” 他可没忘记,上次出门就被她当成了“人形购物车”。 武彩一听他语气松动,似乎有答应的迹象,心中大喜,连忙举起三根手指:“不会的!绝对不会!我武彩对天发誓,这次绝对没有任何歪心思!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陪着我……” 武彩趁热打铁,抱着他的胳膊摇晃:“好不好嘛~ 哲文~ 你就答应我嘛~ 就今天一天!我保证乖乖的,不开会的时候就陪你,绝对不让你无聊!而且,公司楼下的餐厅新来了个粤菜师傅,据说手艺一绝,我们中午可以去尝尝!你不是说想喝汤吗?” 她连美食诱惑都用上了。 孙哲文无奈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我骨头都散了。去,我去,行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哲文最好了!”武彩飞快地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去给你换衣服!”她说着就要推他去衣帽间。 孙哲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不解:“我这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武彩已经折返回来,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俯下身,与他平视。她气息拂过他鼻尖,“我的男人,怎么能这么随意呢?第一次来我这儿,必须得是‘最高规格’!” 孙哲文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推自己去换了身剪裁更挺括的深灰色衬衫与同色系西裤。虽然依旧坐着轮椅,但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更显精神。 武彩的海建投总部,孙哲文确实是第一次来。作为她如今商业版图的核心,这栋位于海城cbd的摩天大楼顶层,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电梯直达专属楼层,门开,映入眼帘的是极富空间感与设计感的挑高大厅。冷冽的金属线条与温润的原木材质巧妙融合,光线透过巨大的环形落地窗洒入,开阔明亮。 武彩的助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电梯口,她看到武彩亲自推着孙哲文出来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职业素养让她瞬间恢复了平静,微微躬身。 “武总,早。邱副总已经到了,上午十点的投资分析会,相关资料已经放在您桌面上了。”助理汇报道。 “嗯,知道了。”武彩点点头,气势在踏入这层楼的瞬间便悄然转变,多了几分掌权者的从容。她推着孙哲文,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门。 “给我准备一壶明前龙井,再配几样清爽的茶点,送到我办公室。”她边走边吩咐,脚步未停,“另外,告诉邱副总,请她稍等五分钟。” “是,武总。”助理应下,立刻去办。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 即便孙哲文有所预料,此刻仍被眼前的景象微微触动。这间办公室几乎占据了半层楼,视野极其开阔。极简的现代风格贯彻始终,冷调的水泥灰墙面与深色哑光金属框架构成硬朗背景,却被大面积的原木色地板、书架以及几处柔软的奶油色沙发巧妙中和。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宛如舰桥指挥台,后方是顶天立地的嵌入式书柜与展示架,陈列着些许艺术品与模型。另一侧则是宽敞的会客区,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窗,将海城的天际尽收眼底。 “怎么样?我的地盘,还不错吧?”武彩关上门,将孙哲文缓缓推向窗边阳光最好的休息区,得意的下巴微微扬起。 “嗯,”孙哲文点头,目光扫过室内,“很气派,也很‘武彩’。”既有大开大合的格局,又不乏细腻。 第1665章 再遇邱悦 “你喜欢就好。”武彩弯腰,细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让他能以最舒适的角度欣赏窗景,“你先在这里坐会儿,看看风景,喝喝茶。我去和邱副总说几句话,很快就完。” 她说完,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再次俯身,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转身,走向那巨大的办公桌后。当她坐进那张宽大的高背椅时,整个人的气场再度沉淀下来,她按下内线:“让邱副总进来吧。” 几乎同时,助理轻叩门扉,送来了茶点。雨过天青色的瓷壶配着同色品茗杯,旁边是几样精致的苏式茶点。 孙哲文道了谢,自己动手斟了一杯。清冽的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他轻啜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杯沿,投向办公桌的方向。 门被再次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七公分黑色麂皮尖头细高跟鞋的脚踝,线条纤细却有力。顺着笔直的小腿向上,是质地上乘的深灰色斜纹软呢西装套裙,剪裁完美贴合着窈窕而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再往上,是一张化了精致淡妆的脸——肤色是冷调的白皙,五官立体分明,眼窝微深,鼻梁高挺,唇形清晰,有种混血儿般的独特韵味,但眉宇间的神采又是东方的。 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线条。 孙哲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住了,她竟然就是在商场中看到的那个女人。 看着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容颜并无相似。但眼前这个人走进来的步态、身形轮廓,尤其是当她走到办公桌前,对武彩微微颔首,吐出“武总”两个字时。 那声音。 孙哲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微微上扬的句末尾音。 太像了。 像到让他几乎要瞬间推翻之前的所有判断。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背脊却微微挺直,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无声地绷紧。 “邱副总,坐。”武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关于澳洲锂矿的那个初步调研报告,我看过了,数据很详实。不过,关于当地关系潜在风险和基础设施配套成本的弹性分析部分,我还想再听听你的看法。” “好的,武总。”邱悦依言坐下,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从随身文件夹中抽出几页文件,指尖精准地点在几个段落,“关系方面,我们团队已与当地三位关键意见领袖进行了初步接触,这是他们的背景分析与诉求汇总。风险评级目前为‘中等可控’,但需要前置部分社区共建预算。基础设施方面,第三条运输线路的可行性报告在这里,成本比初步预估上浮12%,但能避开环保敏感区,长期看更稳妥……” 两人迅速切入工作讨论。邱悦的回应逻辑链条清晰严密,对项目细节、市场波动、政策风向乃至当地文化潜在冲突点了如指掌。 她的语言高度凝练,几乎没有冗余词汇,只在武彩提出某个尖锐问题时,会微微侧头,垂下眼睫思考片刻,旋即给出经过权衡的答案。 孙哲文静静地观察着她。 专业、冷静、高效,拥有顶级的职业素养和广阔的国际视野。这是艾琳不具备的领域。艾琳聪明,但她的“领域”在别处。他心中那根绷紧的弦,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或许……真的是巧合?声音、仪态的相似,或许只是某种令人不快的偶然? 他重新端起微凉的茶,送到唇边。茶水入口,他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不对。 不仅仅是声音。她说话时,肩膀有个细微的、习惯性的内扣弧度。那是长期处于某种警觉状态下,身体无意识形成的姿态。艾琳也有这个习惯,尤其是当她集中精神,或者试图掩饰什么的时候。 还有她思考时,食指指尖会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拇指侧腹。这个小动作…… 孙哲文的心缓缓下沉。世界上真有如此多巧合,同时集中在两个身份、样貌截然不同的人身上吗? “脸可以换,声音可以模仿甚至调整,但一些骨子里的东西,经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微表情……没那么容易彻底改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科技能改变容貌,但气质、学识、阅历的鸿沟呢? 眼前的邱悦,显然是在顶级金融圈浸淫多年的精英。艾琳?她或许擅长学习和伪装,但短短一两年,要构筑起如此深厚的专业壁垒,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被过去的阴影所困扰,以至于风声鹤唳。 办公桌那边的讨论似乎接近尾声。武彩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邱副总。分析很透彻,预案也考虑得周全。就按我们刚才议定的方向,深化方案。下周的尽职调查团队,由你亲自带队过去,我最放心。” “是,武总。我会确保一切妥当。”邱悦站起身,收拾好文件。 “哦,对了,”武彩也站了起来,脸上冷峻的神色瞬间融化,漾起明媚的笑意。她绕过办公桌,朝孙哲文走来,“光顾着谈工作了。来,介绍一下。” 她走到孙哲文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哲文,这位就是我们海建投的副总裁,邱悦,邱小姐。如今是我的左膀右臂,能力强得没话说。” 她又转向邱悦,语气轻快:“邱副总,这位是孙哲文,孙先生。” 邱悦的目光,随着武彩的介绍,终于正式地、平静地转向了窗边,落在了孙哲文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充盈着阳光与茶香的空气里,相遇了。 孙哲文清晰地看到,邱悦那双颜色偏浅的、在光线下近乎琥珀色的瞳孔,在接触到他的视线时,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的速度快如电光石火,短暂得仿佛只是阳光在虹膜上造成的瞬间错觉。 第1666章 担心 因为下一秒,邱悦的脸上已经迅速浮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职业微笑。 她朝着孙哲文的方向,微微颔首: “孙先生,您好。”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异样,“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武彩愣了一下“你们见过?” 邱悦微微点头“是的,我们在商场里见过的。” 武彩马上明白过来,她打量了一下邱悦,又扫过孙哲文,只见孙哲文似乎没有太多的感触,“哦,是这样啊。” “邱副总,你好。”孙哲文也点了点头,回以一个温的微笑。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普通的打量。 他缓缓开口,语气闲聊般随意:“听说邱副总不是在国内长大?你这普通话说得可真好,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邱悦唇角笑意未变:“孙先生过奖了。我的祖辈早年从国内出去,家里一直比较注重传统文化,中文是必修课。这在海外华人家庭里,也不算稀奇。毕竟,”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一丝恰当的、对故土的温情,“做人不能忘根。” “哦?原来是这样。”孙哲文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饶有兴致,“没想到邱小姐出身这样的传统家庭。那……令尊令堂如今可还常回国内看看?” 他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邱悦脸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上。 只见邱悦脸上的笑容淡去些许,眼睫微垂,闪过一丝伤感的黯淡。“我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她的声音低了一度,但依旧平稳,“所以,我才更想回来,看看这个曾经养育他们的地方。算是……一种寄托吧。” 回答得滴水不漏,情感流露也自然。 但孙哲文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是不是天衣无缝,他此刻还不能断定。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理智上,他更倾向于接受眼前这位就是“邱悦”。 毕竟,证实她是“艾琳”需要确凿证据,而那样的证据,他根本无法、也无理由去直接验证。他心里那根怀疑的弦,依然紧绷着,只是比最初松了些许。 “原来如此。”孙哲文微微颔首“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邱小姐有心了。” 他停顿一下:“有邱小姐这样的人才鼎力相助,是武总的福气。你们两位女中豪杰强强联手,海建投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邱悦迎着他的目光。“孙先生过誉了,是武总给了我平台和信任。” 她说着,转向武彩,欠了欠身,“武总,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去准备下周出差的细节了。” 武彩笑着点头:“好,你去忙吧,辛苦了。” 邱悦再次对孙哲文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转身,踩着那双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武彩走到孙哲文身边,挨着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眉头皱得都能夹蚊子了。还在想?她不太会是她吧?” 孙哲文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却依旧落在门的方向:“不是我非要想。但你这个邱副总……”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除了那张脸不一样,声音、身高、体态、走路时肩膀的细微角度,甚至说话时那个习惯性的尾音……都太像了。像得让人不舒服。而现在的技术,要彻底改变一张脸,并非不可能。” 武彩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真的有点多虑了。是,我没见过艾琳,但听你描述,那个艾琳以前的生活轨迹和经历,跟金融、投资这些完全搭不上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一两年内,就蜕变成邱悦这样的职业精英?这需要的不仅是学习能力,还有长期的行业浸淫、人脉积累、视野打磨。我觉得,你就是之前那件事印象太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武彩说的不无道理。这确实是横亘在“邱悦是艾琳”这个猜想面前最大的逻辑障碍。但他心头那点不安,却始终盘旋不散。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如果……她真的是艾琳,那她费尽心机改头换面,潜伏到你身边,动机就太值得深究了。那个女人……狠起来的样子,我见识过。想想还是让人觉得……” 他没有说下去,转而抬眼,看着武彩,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武彩顺从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孙哲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认一下她的身体。如果她是艾琳,她的小腹上,有唐良平当年强迫她纹上去的标记。就算后来洗掉了,那种纹身,多少会留下些印记,或者疤痕。还有……”他迟疑了一下。 武彩的眉毛瞬间挑高了,眼睛瞪圆,有些羞恼:“变态啊!她……当初还玩这种?”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不会……也喜欢这种调调吧?我……我警告你孙哲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脸颊微红,“我、我可不会配合你玩这些!” 孙哲文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你!我有说是我吗?那是唐良平干的!是控制、是羞辱的标记!” 武彩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荡,确实不似作伪,但脸上狐疑未褪:“真的?” “千真万确!”孙哲文举手作发誓状,“我绝对不骗你。” 武彩这才“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身边,但明显对这个“验证方法”感到棘手:“我……我怎么才能看到啊?总不能莫名其妙拉着她去洗澡,或者直接开口问她‘邱副总,能看看你肚子吗’?” 孙哲文眨了眨眼:“想想办法嘛。比如说,组织个团建,泡温泉、游泳什么的?或者找个由头,让她必须进行需要暴露部分身体的体检?总之,得有个合情合理、不让她起疑的机会。” 第1667章 未雨绸缪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她真是艾琳,那待在离你这么近的位置,太危险了。我必须确认清楚。” 武彩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真有你的啊孙哲文,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我要不是了解你,真要以为你是在找借口满足什么特殊癖好了。” 孙哲文顺势抓住她的手指,轻轻握了握:“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 武彩抽回手,叹了口气,表情也转为认真:“不过,我倒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也……没那么变态。” 她思索着说,“直接派人去查不就好了?她资料上不是写着出生于大马,后来在澳洲读书工作吗?派人去这两个地方,仔细查查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教育记录、工作轨迹。只要她是真的,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比想办法看人家身体……靠谱多了,也正常多了。” 孙哲文沉吟片刻。武彩的方法确实更直接,也更符合常规调查路径。但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直觉,以及邱悦身上那些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让他觉得不能仅仅依赖档案。 “你说得对,”他最终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两条腿走路吧。明面上,按你说的,派人去仔细查她的底细,越细越好。暗地里……” 他看向武彩,“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侧面观察一下,也多一份把握。毕竟,如果她真有备而来,准备的假身份,可能也非常周全。双重验证,更稳妥。” 武彩看着他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分量不轻。她不再玩笑,正色道:“好,听你的。我这就安排可靠的人去查。至于机会……” 她皱了皱鼻子,有些为难,“我再想想吧,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不突兀的场合。唉,我这堂堂总裁,为了你这疑心病,都快成侦探兼偷窥狂了。” 孙哲文被她逗得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敛去,他握住武彩的手,语气低沉而郑重:“不是我疑心重。只是……艾琳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人。在彻底排除这个可能性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你,你现在是她的直接上司,距离太近了。” 他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武彩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用力握了握:“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小心的。你的担心,我明白。” 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柔和下来,“不过你也别太紧绷了,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呢?放轻松点,我的孙先生。” 孙哲文“嗯”了一声,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对了,”他抬眼看向武彩,话题转向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我听见你们之前讨论澳洲的什么矿,具体是……?” 武彩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起来:“是澳洲的纽兰锂矿。我们目前在宋州建厂,虽然当地也有一些锂矿资源,但按照我们规划的远期设计产能来计算,是完全不够的。就算把周边其他矿场的产能全算上,也还是有很大的缺口。更何况,” 她微微蹙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当地矿源的开采成本不低,而且矿石的平均品位,也就是有用成分的含量,也不算特别理想,提纯环节的成本和能耗会比较高。” 孙哲文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的工厂还没正式投产,供应链和原料布局,就已经规划到这一步了?这么长远?” “当然要未雨绸缪。”武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在宋州的布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不说做到世界第一,至少也要在国内同行业里占据顶尖的一席之地。我有足够的资金,哪怕在初期用一定的价格优势去抢占市场,也要把根基打牢。而这个澳洲纽兰锂矿,是国际上公认的、数一数二的高品位、大规模优质锂矿。如果我们能成功入股或者拿下长期的包销协议,建立起稳定的供应渠道,” “那么,即便算上从澳洲到国内的漫长海运成本,最终的综合原料成本,很可能也比依赖国内一些分散、低品位的矿源要低,而且供应量和品质会稳定得多。这关系到整个产业链的根基安全和发展潜力。”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末了,轻轻“啧”了一声,看着她眼中跃动的、近乎灼热的光芒,缓缓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简直是为‘做生意’这件事而生的。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精准,想得这么远。” 武彩闻言,下巴一扬,毫不掩饰的得意:“孙先生过奖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靠,特别有前途?”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要不,你就别回去了,以后就留在海城,在家里……给我暖被窝怎么样?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孙哲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想得倒挺美。” 他顿了顿,“不过,你的计划固然周全宏大,但生意场上的事,变数太多。你就没想过,万一事情的发展,没有完全按照你这张精心绘制的蓝图走,怎么办?比如,这个纽兰矿的谈判不顺利,或者国际形势、政策突然有变?” 武彩撇了撇嘴,:“没按计划走,就再想办法呗。路又不是只有一条。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她摆了摆手,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而且,”她话锋一转,“有宋州当地政府的大力扶持和政策倾斜,我们在宋州的基础项目建设推进得很稳。如果一切顺利,最快明年这个时候,第一批产品就能下线。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继续二期、三期的建设,扩大规模,一边用现有的产能滚动发展,资金和市场份额都能逐步进入良性循环。发展速度,会很快的。” 第1668章 不急着这一时 孙哲文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没有再出言质疑。他知道武彩并非盲目乐观,她有着与之匹配的能力、资源与魄力。他只是习惯性地,想为她可能遇到的坎坷,提前铺一层软垫。 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嗯,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随时说。” 武彩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知道啦,我的‘定海神针’。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就特别踏实。” 武彩话锋也随之一转:“对了,说回你的事。最近……省里有没有什么风声,或者通知下来?你接下来是回开州继续干,还是说……有调任的可能?” 孙哲文摇了摇头,有些烦闷:“没人正式通知我。底下传什么的都有,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调令明天就下似的,可组织上压根没找我谈过话。这种悬而不决的感觉,不太好受。” 武彩看着他略带郁色的侧脸,轻笑一声:“要不……你主动问问?你是省管干部,直接问问省组织部那边,也不算逾矩。我记得,你跟组织部那个钱处长,还算能说上几句话吧?” 孙哲文闻言,倏地转过头,有些诧异:“等等……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详细说过省里这些人事关系吧?你怎么连我跟钱处长熟不熟都知道?” 武彩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带着点小得意:“我是做什么的?生意人。生意人最头疼也最绕不开的,不就是跟你们这些‘衙门’里的人打交道么?信息不畅,寸步难行。在开州那几年,我虽然没大动作,可该了解的人和事,心里也得有本账啊。好在,” 她眼波流转,瞥了孙哲文一眼,笑意更深,“在开州我认识了你,你还算个公道人,没让我太为难。嘻嘻,现在嘛,就更不用说了。” 她顿了顿:“你也别怪我没在开州下重注投资。现在这样,其实我觉得挺好。我在宋州发展,无论如何,都跟你现在的工作扯不上直接利害关系。省得将来万一我做得再大些,有人翻旧账,非说你在开州时给我开了什么后门,搞什么利益输送、徇私舞弊之类的,那才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尿了。现在这样,清清爽爽。” 孙哲文听她这么说,摇摇头,有些遗憾:“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可惜。在开州三年多,从当初那个烂摊子,一步步看着它有了点起色,像看着自己栽的树苗开始抽枝发芽。如果你这样的资本和魄力,能在开州真正推上一把,那局面肯定会更好看些。” 武彩却不以为然,也摇了摇头:“你呀,总想着‘如果’。现在的开州,可不是当年了。有了国家开发的方向,闻着味儿来的投资人和企业不会少。我在不在,其实影响没那么决定性了。毕竟,那里未来的底子,肯定是比以前要好太多太多,这是大势。”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点他认同:“那倒也是。毕竟国家层面的资源倾斜和定位摆在那里。” 武彩眨了眨眼睛,忽然又绕回最初的话题,带着点促狭:“说真的,要是真的把你调走,离开开州,你心里……就不觉得可惜?不觉得舍不得?” 孙哲文咧了咧嘴,说出了那句标准答案:“我服从组织安排。” “切——” 武彩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心里话都没有。” 她眼珠转了转:“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有些消息,可能比正式渠道来得还快些。” 孙哲文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别。你去打听,性质就变了。显得我好像多沉不住气,多想要这个位置,甚至有点……跑官要官的嫌疑。不合适。” 武彩被他这严肃劲儿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故意逗他:“要我说啊,最好组织上就把你调到哪个山沟沟里、穷乡僻壤去当个啥官。然后你一看那地方,要啥没啥,觉得壮志难酬,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正好,” 她凑近他,眉眼弯弯,“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包养你啦!天天在家给我暖被窝,怎么样?咯咯咯……” 孙哲文知道她是开玩笑,可这玩笑里又似乎藏着几分她真实的小期盼。他没接这话茬,只是撇撇嘴,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一时没有作声。 武彩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拉过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怎么了?真不高兴了?我开玩笑的嘛。” 孙哲文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不高兴。只是……说真的,杨省长突然调到咱们天南省,他这一来,上面到底是什么思路?后续的政策会不会有大调整?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武彩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一个……嗯,用你们的话说,‘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操心的倒是省级领导布局、未来大势了?想那么远干嘛?” 她收起玩笑:“你啊,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不管谁来当省长,不管省里风向怎么变,又几乎不会影响你?” 纵然孙哲文心头再是迷茫,日子还是得这么一天天往下过。一晃眼,时间就又过去了三个月。 海城的天气已从初夏的温热转入了初秋的微凉。他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如今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不太利索,偶尔会隐隐作痛,需要拄着手杖,但比起之前困在轮椅上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别。只是腿上狰狞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这条腿还得小心养护,不能掉以轻心。 身体的康复,让他那颗沉寂已久、渴望重返工作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他向开州区委书记李国栋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复岗的想法,李国栋那边却含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让他“再养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是说“区里目前运转平稳,不急着这一时”。 第1669章 区里的情况 这种态度,其实也在孙哲文的意料之中。如今的开州,似乎已遗忘了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区长,李国栋大权独揽,自然不希望他这个“前朝旧臣”回去碍手碍脚。 既然区里这条路走不通,孙哲文便打算直接去省委组织部问问情况了。毕竟,自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病休”下去,总得有个说法。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副区长吴敏来了。 吴敏的到访让孙哲文很是意外,开州上下好久都没有人来了,包括这吴敏和杜明渝,就算是电话,也不过是问问身体恢复情况。 而如今吴敏到访,虽然有提前告知,但也让孙哲文疑惑不已,这是开州出了什么事了?而吴敏带来的消息,却让孙哲文更是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气愤填膺。 开州锂业在被那个“南洋公司”接手后,并没有如当初承诺的那样进行整顿、恢复生产、解决债务,就在上下都以为他们需要时间时,他们却直接将其作为资产,打包转让给了另一家企业——海燕集团。 现在大家也都清楚,这海燕集团就是宋氏集团在天南的分公司,而海燕在接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直接扬言:他们是花了真金白银收购的资产,只认资产,不认旧账。之前开州锂业欠下的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以及拖欠政府的各项税费和土地款,他们一概不予承担! 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可谓是天衣无缝,却又无耻至极。南洋公司套现离场,宋氏集团低价捡漏,只留下一堆烂账,把烂摊子彻底甩给了银行和开州区政府。而收不到钱的银行还有开州政府,此刻是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了。 更让孙哲文心寒的是,这么大的事,开州上下,从李国栋到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竟然都默契地瞒着他这个区长、开州锂业改制的主要推动者之一。若不是吴敏今天上门,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想着怎么复岗,怎么为开州的发展出力。 他蹙紧眉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吴敏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又添了一把火:“孙区长,你是不知道,现在几家主要的债权银行已经急了,天天堵在区政府门口要说法。他们说了,如果区里再不拿出解决方案,他们就只有走法律程序,起诉开州锂业,甚至可能把区政府也一并告上法庭,说我们监管不力,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开州的脸,可就丢尽了。” 孙哲文沉声问道:“李书记呢?他什么看法?难道就任由事情这么恶化下去?” 吴敏闻言,哼了一声,甚至有些抱怨:“他怎么想的,谁知道呢?我看他是想当缩头乌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南洋公司当初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到现在还心存捂盖子的想法。他甚至还想动用区里的财政资金,去把这个漏洞给堵上,平息银行的怒火。这不是拿全区人民的钱,去填那些奸商的坑吗?” 孙哲文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难怪李国栋死活不让他回去。他要是回去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用区财政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怎么可能对南洋公司和宋氏集团这种赤裸裸的欺诈行为视而不见?他回去了,李国栋还怎么“捂盖子”,怎么“暗箱操作”? “难怪啊……”孙哲文喃喃自语“难怪他不想我回去。我要是回去了,他又该难受了,这盖子,也就捂不住了。” 吴敏看着他:“孙区长,你看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这么胡来吧?那可是上亿的窟窿啊!要是真用财政的钱填了,咱们开州这账面上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就又要回去了?民生项目还要不要搞了?”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想立刻回去,力挽狂澜?“老吴,”他缓缓开口“我也想回去,可李国栋他让我继续‘养伤’。这样吧,我这两天就去省委组织部问问情况,看看上面到底是个什么安排。” 吴敏沉吟了一下,片刻后道:“孙区长,依我看,你暂时不回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开州锂业这个烂摊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李国栋要是真铁了心要用财政的钱去填坑,这事儿一旦曝光,他就是第一责任人。你现在不在其位,正好可以置身事外,免得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得防着点。李国栋若是真要填这个漏洞,他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说‘这是为开州锂业还债’,他肯定会找个别的由头,比如什么‘基础设施建设’、‘民生工程补贴’之类的名目,把资金套出来。” 孙哲文点了点头,吴敏的分析,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李国栋是个老狐狸,绝不会授人以柄。这种“移花接木”的手法,并不少见。 “老吴”孙哲文缓缓道,“这样吧,我还是去问问省委组织部的意思。如果可能,我还是想尽量早些回来。哪怕不能阻止他,至少也能起到一点牵制作用,让他不敢做得太过分。你在区里,帮我多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吴敏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孙区长。这事儿我也看不下去。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了吴敏,孙哲文独自坐在客厅里,刚才强装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说不急是假的。开州锂业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仅没能造福一方,反而成了某些人中饱私囊、坑害地方的工具,这让他如何不痛心疾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钱处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传来钱处长那熟悉、带着几分官腔的笑声:“哟,孙区长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第1670章 真回不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1章 十有八九是要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2章 不谈那些烦心事 欧阳娜在一旁听得认真,这时插嘴道:“彩姐,我觉得,既然合同签不成了,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我们也和wtd争一下?我们也去收购纽兰的股份,再不济,也要做个有话语权的大股东,不能让他们一家说了算。” 武彩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显然这个想法她也考虑过。“我也有过这样的考虑。可以试一下。我已经让邱悦带团队去澳洲,和纽兰方面接触了,看看有没有入股的可能性。我也让人对纽兰的资产做了初步的估值,如果按照他们已探明的储量来预算,收购其控股权,我估计总得花个四十亿美元左右。我心里盘算着,看能不能把价格压到三十亿搞定。” 她顿了顿,有些凝重:“不过,现在最大的变数是wtd。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出价多少,也不知道他们是想全盘收购,还是只要个大股东的位置。如果是全盘收购,那我们的难度就大了。” 欧阳娜点了点头,分析道:“彩姐,其实我觉得,就算是四十亿,只要能把矿拿下来,也不算亏。毕竟这矿一旦到了我们手里,想怎么开发、怎么卖,都是我们说了算。而且从长远来看,锂矿石这种战略资源,日后肯定还会涨价,现在投入,未来回报是可期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武彩表示赞同,但眉头依然紧锁,“我也在接触几家关系好的银行,想贷一笔款出来。毕竟这动辄几百亿人民币的资金,光靠我们自己的现金流是远远不够的,风险还是有点大。而且,和wtd这种级别的对手竞争,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背后的博弈。” 她这时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转向孙哲文:“对了,哲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前两天我和商行的兰行长一起喝茶闲聊时,听他说起,他们几家银行,确实已经在准备材料,打算正式起诉开州区政府和开州锂业了。这事儿,恐怕捂不住了。” 欧阳娜还不知道孙哲文工作变动的事,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孙哲文:“啊?起诉区政府?这怎么回事?哲文,你可是区长啊,这……这对你影响大不大?你打算怎么办?” 孙哲文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武彩瞥了一眼孙哲文难看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对欧阳娜说道:“娜娜,你还不知道吧?开州那边……哲文估计是回不去了。李国栋那边态度暧昧,省委组织部也透了风,他可能要调走了。” “回不去?”欧阳娜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调哪里?平调还是……” 不过她马上又笑了起来,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反正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不去也罢!咱们家哲文这么有本事,跟着彩姐干,或者自己做点投资,未必还少了他一口吃的?说不定比当官还自在呢!” 武彩听了,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不同于下午在家时那种轻松的调侃,此刻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回不去也好,省得在那个烂泥潭里打滚,惹一身骚。但后面仔细一想,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我家哲文,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挑三拣四了?当初开州那个烂摊子,要不是哲文撑着,早就崩盘了。他为了工作,连命都差点搭进去,腿伤养了这么久,这责任难道在他吗?所以啊,就算是要走,也是我们家哲文不想干了,主动请辞,怎么轮得到他们用这种方式把他挤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武彩如今确实有这个底气。她手中掌握的天量资本,足以让她在海城、在天南省,甚至在全国的某些圈子里,都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只是,这些资本的来源和运作方式,有些经不起过于严苛的细查,更不可能全部摆在台面上示人。但在维护孙哲文这件事上,她不介意动用一些资源和手段。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为自己抱不平,心里有些感动,摆了摆手,打断了武彩的话:“好了,我的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组织上的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就算调走,也不会是降职,最多就是给个闲职,让我坐坐冷板凳罢了。我现在,就安心等着组织部的通知吧。” 他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低沉。欧阳娜见状,连忙向武彩使了个眼色,端起酒杯,脸上堆起笑容,大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现在咱们形势大好,钱途一片光明,干嘛为了这点破事不开心?来,喝酒!喝酒!” 武彩也立刻会意,配合地端起酒杯:“对对对,喝酒!今天出来是开心的,不谈那些烦心事。” 几杯酒下肚,孙哲文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暂时将工作上的烦恼抛到了脑后。他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宋州锂业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进展还顺利吗?” 武彩见他主动转移话题,心里也松了口气:“嗯,目前还算正常。那边现在主要是吴箐在操持着,她如今做事也稳妥不少。我们和宋州当地政府的关系处得也不错,毕竟我们这笔投资,算得上是宋州近年来最大的一笔了。一旦投产,不仅能解决当地就业,还能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对宋州的经济拉动作用不小。所以政府那边对我们也是大开绿灯,支持力度很大。目前工程的进度挺快的,比预计工期估摸着能提前两个月左右完工。” 孙哲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这么大的项目,能顺利推进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不过,环评这一关,你们一定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锂业属于重污染行业,环评审核非常严格,尤其是最后的竣工验收环评,是由国家环保部门直接审定的,标准很高。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前面投入再多也是白搭。” 第1673章 禁忌 武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放心吧,宋州政府那边已经给我们打过包票了,说环评这块他们会全力协调,保证一切顺利。再说了,我们该做的环保投入一分没少,设备都是国际一流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琐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本想再多叮嘱几句,但转念一想,武彩做事向来有分寸,而且她背后的人脉和资源,或许确实能搞定这些事。 他又想到了远在江南的柳如月,以及她的父亲,那位就任江南省省长的林省长。如果真在环评或者其他方面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许还能请他们帮帮忙。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欧阳娜将椅子又往孙哲文身边挪了挪:“我说,彩姐,你今天遇到的那件‘大好事’,怎么不跟哲文说说啊?藏着掖着干嘛?” “好事?”孙哲文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武彩,“什么好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 武彩端起茶杯,漫不经心道:“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就是今天下午,米副省长突然带队来我们公司视察了一圈。” “米副省长?”孙哲文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可是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实权人物。他亲自去你公司视察,这规格可不低啊。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武彩放下茶杯,耸了耸肩:“还能有什么指示?我估摸着,是省里那边知道我在宋州搞的那个锂业项目投资规模不小,眼红了呗。这位米副省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也能在天南省,特别是咱们海城,加大投资力度。” “投资?你现在在海城的投资不是已经很多了吗?”孙哲文有些不解。 武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谁会嫌弃投资少啊?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钱都拉到自己地盘上。米副省长说了,天南省现在正立足优化营商环境,深化改革,迫切需要像我们这样有实力、有魄力的民营资本鼎力相助。他还特意打起了‘感情牌’,说什么让我看在是家乡的份上,多为家乡建设做贡献,加大对天南的实体产业投资。” 她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分析道:“说实话,哲文,站在纯商业的角度,天南省目前的产业配套和区位优势,确实比不过江南省。对于锂业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项目来说,选择江南,靠近下游的电池厂和车企,物流成本低,产业链协同效应强,显然更有利可图。我在天南,把现有的地产和商业项目做好,维持一定的资产配置就够了。至于大规模的实体产业投资……风险太高,回报周期太长,不太划算。” 她顿了顿:“再说了,你们政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能快速变现的土地出让金!与其费心费力去搞那些见效慢的实体产业,不如多卖几块地来得痛快。反正现在房地产虽然降温,但核心地段的地皮,还是有人抢的。这钱,来得快,也解渴。” 孙哲文听着她这番直白的分析,有些尴尬。武彩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天南省,尤其是像开州这样地方政府的痛处。 开州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变成重点发展对象,李国栋热衷于卖地搞房地产,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来钱快,政绩来得也快。而他曾经一心想要推动的、着眼于长远的产业规划和实体经济发展,却因为资本的不青睐、因为见效慢,始终举步维艰,最终在现实的利益考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说得对……”孙哲文长叹一声,有些落寞,“资本是逐利的,也是最现实的。哪里成本低、回报高,它就流向哪里。政府想要发展实体经济,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魄力,没有真正有吸引力的政策和服务,光靠喊口号和打感情牌,确实很难留住资本,更难吸引像你这样的大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的理想,在冰冷的资本逻辑和现实的政绩考核面前,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武彩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啦,你也别想太多了。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你现在既然可能调离开州,这些烦恼,就留给李国栋去头疼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欧阳娜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哲文,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吃菜!这毛肚再不吃就老了!” 孙哲文重新拿起筷子:“好,不想了!吃饭!今天这火锅,不错!” 欧阳娜咯咯一笑“那是自然了,我还让店里给我准备了几份底料,后面,我们在家也可以做。” 武彩附和道“这家味道确实不错,要不是我现在分身乏数,我都想搞餐饮,这利润可比重资产的企业要高太多了。” 或许是他尚未完全知晓开州此刻的实情,他不知道,自己回不去开州,他还要好过一些。 在等待组织部消息的这些日子里,那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欧阳娜和武彩看在眼里,她们想帮忙,却深感无力。在体制机器面前,她们手中那引以为傲的资本力量,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她们可以轻易撬动数亿的资金流,却无法插手哪怕一个科级干部的任免流程。体制内的规则和壁垒,是她们目前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然,有人有这个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只要孙哲文肯低头,肯服软,或许只需一个电话,局面就能豁然开朗。 但“袁琳”,在孙哲文这里,是一个禁忌,一段复杂难言的关系。欧阳娜和武彩心照不宣,谁都不会在他面前主动提及。 而那个女人,似乎也在赌一口气,在等着孙哲文山穷水尽时向她低头。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直接打来电话,但孙哲文却能从欧阳娜和武彩偶尔闪烁的言辞中,感受到她们话里话外的暗示:只要他开口,路就在那里。 第1674章 服从 就在这种煎熬中,钱处长的电话终于来了。 “哲文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你的事情,组织上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请你来组织部一趟,我们当面谈一谈。” 一声“哲文同志”,让孙哲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虽然不排除钱处长身边此刻有人,说话必须严谨规范,但往日那声熟悉的“孙区长”变成了如今这冷冰冰的称谓,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这是一种身份的剥离,一种关系的重置。 “好的,钱处。我什么时候过来方便?”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只要方便,随时都可以。今天下午也行。”钱处长的回答干脆利落。 再次踏入省委组织部那栋大楼,孙哲文的心情复杂难言。他记不清自己来过这里多少次了,汇报工作、接受谈话、参加会议……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心境。但这一次,当他迈上台阶时,脚步却异常沉重。他不知道,走廊尽头的那间会议室里,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 在会议室里坐了大约十分钟,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门被推开,钱处长走了进来,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孙哲文下意识地站起身。 钱处长连忙快走两步,伸手虚按了一下:“哎,你别起来了,腿伤还没好利索,坐着说,坐着说。” 孙哲文勉强笑了笑,依言坐下:“谢谢钱处关心,已经没大碍了,走路慢点就行。” 钱处长在他对面坐下,先是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凝重地说道:“一会儿阮副书记可能要亲自过来跟你谈。我先给你透个底,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组织上初步考虑,是把你调到省博物馆工作。” “省博物馆?”孙哲文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一个干行政、主政一方的区长,被调去博物馆?这简直比坐冷板凳还要离谱,完全是一种“发配”和“边缘化”的信号。 钱处长看着孙哲文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我知道这有点……出乎意料。但这次的决定,其实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一个方面,是开州那边向上面打了报告,认为你长期病休,无法胜任目前的工作,建议进行调整;二来呢,你这次受伤,毕竟处理方式上被认定为‘私事’,缺乏组织程序,也授人以柄;这三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哲文:“你也知道,宋家那边……最近风头不太对,上面可能也有些考量,不想让你再卷入太深。” 孙哲文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钱处长说的这三点,与他之前的猜测几乎完全吻合。开州的排挤、自身的“瑕疵”、以及宋家风波带来的牵连,最终汇成了这一纸调令。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抛弃的荒诞感。他张了张嘴:“我知道了。谢谢钱处……提前告诉我。” 后面的谈话细节,孙哲文已经记不太清了。阮副书记确实来了,态度客气,言辞恳切,无非是“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博物馆也是重要的文化阵地”、“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同志去加强管理”之类的官话套话。孙哲文全程只是机械地点头,表示服从组织安排。 当他浑浑噩噩地走出省委组织部的大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威严的大楼,心中一片冰凉。 回到家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呆呆地望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 省博物馆。 一个行政干部,被调去博物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仕途,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或者说,彻底转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完全陌生的轨道。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自我价值的崩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在欧阳娜和武彩回来之前,孙哲文在客厅里坐了许久。 当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和两女清脆的说笑声时,孙哲文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手里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似轻松自在的笑容。 “回来啦?” 欧阳娜和武彩一边换鞋一边讨论着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都抬起头来。当她们看到孙哲文脸上那过分灿烂、甚至有些反常的笑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哲文,你……没事吧?”欧阳娜小心翼翼地问道,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武彩也走了过来,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组织部那边……有消息了?” 孙哲文放下水杯,伸手揽住欧阳娜的肩膀,又对武彩笑了笑:“嗯,有消息了。今天下午去谈的,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调去哪儿了?”武彩追问道,她反而有些紧张。 孙哲文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省里大概是觉得我文化修养不够,需要陶冶情操,所以……把我调到省博物馆去工作了。” “省博物馆?!”欧阳娜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道,“哲文,你没开玩笑吧?博物馆?那……那不是看管文物的地方吗?让你去那儿干嘛?” 武彩也愣住了,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紧紧盯着孙哲文:“哲文,你说真的?这算什么安排?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孙哲文打断了她,耸耸肩膀“分明是边缘化?还是分明是给我找个地方养老?” 他摇了摇头,认真起来:“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没什么不好。博物馆工作清闲,没什么压力,正好适合我养伤。而且,接触接触历史文化,总比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天天应酬强吧?至少,不用再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也不用再为那些烂摊子操心了。” 第1675章 宣传工作 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欧阳娜和武彩心里就越是难受。她们太了解孙哲文了,知道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让他去博物馆这种纯粹的“清水衙门”,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流放。 欧阳娜看着他脸上那强装出来的笑容,紧紧抱住孙哲文:“哲文,你别这样……你要是难受你就说出来,别憋着……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什么破博物馆,咱们不去!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我和彩姐养你!” 武彩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和不平。她知道,孙哲文这是不想让她们担心,也不想让她们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孙哲文轻轻拍着欧阳娜的后背,安抚着她,抬起头,看向武彩,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娜娜,我真的没事。小彩,你也别摆着一张臭脸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我去博物馆,还能发现什么国宝级文物,立个大功呢?” 她走到孙哲文身边,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行,既然你这么想得开,那我们就不说什么了。博物馆就博物馆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我和娜娜去博物馆看文物,还能享受一下‘家属免票’的待遇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孙哲文松开欧阳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我……即将开启的‘文化之旅’。” 博物馆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沉静与书卷气。孙哲文手里拿着组织部的介绍信,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殿堂。 没有组织部干部的陪同,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甚至连一辆专车都没有。他就这么像一个最普通的办事员,坐了几站公交车,又步行了一段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博物馆的人事科门口。 人事科长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过介绍信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孙哲文”这个名字和“正处级”的职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公事公办地办好了手续,然后指了指楼上:“馆长办公室在三楼,您直接去找他吧,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馆长姓周,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学者。他热情地接待了孙哲文,亲自给他泡了茶,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之间的礼貌。 “孙处长,欢迎欢迎啊!”周馆长扶了扶眼镜,“组织部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说实话,我们博物馆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单位,突然来一位像您这样有丰富行政经验的领导,我们还真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才好。” 孙哲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周馆长您太客气了。我是外行,来这里更是要学习的,一切听从馆里的安排。” 周馆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咱们馆的领导班子成员,除了我这个馆长,还有两位副馆长,一位分管业务和学术研究,一位分管行政和后勤。这两位都是馆里的老人了,工作也都做得很好。孙处长您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核心的位置都有人了,而且干得不错,没有理由动。 孙哲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立刻接口道:“我明白,周馆长。我初来乍到,对文物、考古一窍不通,业务上肯定插不上手。行政这块,既然有分管馆长,我也不好越俎代庖。我就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您看着安排就行,我没意见。” 周馆长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他想了想,说道:“既然孙处长这么通情达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博物馆最近正在搞一个‘让文物活起来’的系列宣传活动,想利用新媒体、短视频这些手段,扩大博物馆的社会影响力。这项工作呢,需要一定的协调能力和宣传策划能力,但又不需要太深的专业背景。我看,孙处长您来负责这一块,怎么样?职务嘛,就暂时定为‘宣传推广部主任’,级别还是正处级,您看……” “文物宣传工作?”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没问题。这个工作很有意义,我会尽力做好的。” 从馆长办公室出来,孙哲文被带到了位于主楼侧面一栋副楼二楼的“宣传推广部”。这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忙碌着,空气中飘荡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人事科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孙主任,以后负责咱们馆的宣传推广工作。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几个人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主任”。显然,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沉默、甚至带着几分落寞的男人,曾经是主政一方的区长,更不知道他背后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空降来的、不知根底的中层干部。或许是因为犯了错被发配来的,或许是因为有关系来混日子的。总之,和他们这些每天忙着写文案、剪视频、搞策划的“打工人”,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孙主任,这是小李,负责文案策划;这是张弛,负责视频剪辑;这位是王雅莉,负责媒体对接……”人事科长一一介绍着。 孙哲文微笑着和每个人点头致意,他能感觉到这些下属眼中的疏离。在这里,他过去的政绩、他的能力、他的抱负,都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是一个需要重新学习、重新适应的“新人”。 人事科长走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孙哲文走到那张属于他的、靠窗的办公桌前,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 这里没有开州区政府大楼里的喧嚣和紧张,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没有需要他签字画押的文件,更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勾心斗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宁静,和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感。 第1676章 编外部门 孙哲文很快就发现,他所在的这个“宣传推广部”,在整个博物馆的编制体系里,地位极其尴尬,甚至可以说是个“编外部门”。 除了他这个主任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编制,手里捧着铁饭碗,部门里的其他几个人——负责文案的李萌、负责视频剪辑的张弛、负责媒体对接的王雅莉,竟然全都是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招聘来的“派遣员工”,也就是俗称的“临时工”。 这个发现,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他原本以为,自己虽然被边缘化,但至少还在体制内,手下多少会有几个兵,还能做点事情。可现实是,他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手下管着一群朝不保夕、心思各异的“临时工”。 这个部门之所以存在,似乎仅仅是因为上级要求“加强新媒体宣传”,博物馆为了应付差事而设立的。在那些搞考古研究、文物修复的“核心业务部门”眼里,他们这群搞宣传的,就是一群“不务正业”、“哗众取宠”的闲人。 而部门里的这几个年轻人,心态也各不相同。 李萌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戴着黑框眼镜,一脸青涩,对工作还抱有几分热情,但常常因为缺乏经验,写出的文案被周馆长批评“学术性不足”、“太浮躁”。 张弛则是个典型的“技术宅”,话不多,整天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沉浸在自己的剪辑世界里。他对博物馆的历史文化没什么兴趣,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这份工作相对轻松,能让他有时间接点私活。 至于王雅莉,年纪稍大一些,以前在报社干过,算是有点媒体资源,但为人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馆里人缘不错,但对工作却没什么责任心,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反正干好干坏一个样,工资也不会多一分。 孙哲文试图融入他们,试图建立起一点威信,或者说,试图找到一点共同语言。 他放下身段,主动请大家喝奶茶、吃水果。他试图了解他们的生活,关心他们的职业规划。但得到的回应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孙主任,我们就是打工的,干一天算一天。”王姐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工作也就是个过渡,等找到更好的,说不定就走了。” “是啊,孙主任,”李萌也附和道,有着年轻人的迷茫,“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先在这里积累点经验吧。” 张驰更是直接:“只要工资按时发,别让我加班就行。” 孙哲文看着他们,这些年轻人,和他曾经在开州时接触的那些为了一个项目、一个政策而彻夜不眠、据理力争的下属,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不关心仕途,不关心权力,甚至不关心这份工作本身的意义。他们关心的,只是每个月的薪水能不能按时到账,周末能不能双休,以及,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在这里,他过往的所有经验和能力,都变得毫无用武之地。他无法用“政治任务”来压他们,因为他们不在乎;他无法用“晋升空间”来激励他们,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晋升空间;他甚至无法用“责任感”来感召他们,因为在这个被边缘化的部门里,“责任感”显得那么可笑和多余。 他就像一个误入现代社会的古代将军,空有一身谋略和武艺,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只想安稳度日、毫无斗志的平民。他的命令无人响应,他的热情无人共鸣,他的抱负无人理解。 而在省博物馆这个庞大的体系里,像王雅莉、张弛、李萌这样身份的“派遣员工”其实并不少见。他们大多分布在一线岗位——展厅讲解、安保巡逻、票务服务,干着最繁琐、最辛苦的活儿,却拿着最微薄的薪水,没有任何保障。 但凡手里捧着编制、端着铁饭碗的人,无一例外都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讨论着职称评定和学术会议,对他们这些“临时工”的存在,既习以为常,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视。 随着孙哲文在博物馆露面的次数增多,关于他的身份,也渐渐在馆内小范围地流传开来。人们私下里议论,这位新来的“孙主任”,不仅是个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干部,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曾经是开州区的区长! 一区之长,主政一方,那是何等实权在握的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博物馆这个“清水衙门”来管宣传? 然而,在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区长”这个头衔,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想象中的尊重或敬畏。 恰恰相反,当人们得知他的过往身份后,投向他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没有人会再叫一声“孙区长”,那个身份已经随着他的调离而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猜测和流言。 “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误,被发配来的。” “估计是站错队了,或者经济上出了问题,保不住位置了。”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来养老的,混日子等退休罢了。” 就连他手下的王雅莉、张弛和李萌,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眼中,这位“孙主任”就是一个仕途失意、被体制抛弃的落魄官员,来这里无非是找个地方挂名,闲置起来。 他们对他的态度,客气中带着疏远,服从中透着敷衍,与其说是对领导的尊重,不如说是对“编制”身份的一种惯性畏惧。 对于所谓的“宣传工作”,孙哲文看在眼里,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瞎扯蛋”。 所谓的策划,就是把往年的计划拿来改改日期;所谓的文案,就是从网上找些模板,替换几个关键词;所谓的视频,就是拿着手机在展厅里随便拍拍,加个滤镜,配上一段不知所谓的背景音乐,然后包装成“创新宣传”、“让文物活起来”的成果,上报给上级部门交差。 第1677章 无为而治 整个流程,充满了形式主义和应付了事的味道。没有调研,没有创意,更没有对文物内涵的深入挖掘和传播价值的思考。一切都是为了“有”,而不是为了“好”。 然而,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作为一个对文物、对新媒体宣传一窍不通的“外行”,孙哲文却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也意识到,在这个边缘化的部门里,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手下这三个人。如果他指手画脚,要求太高,或者试图改变现状,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甚至抵触。万一这三个人撂挑子不干了,他这个“光杆司令”就真的成了全馆的笑柄。 一个曾经在官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敢于硬碰硬的区长,如今却在这个小小的宣传推广部里,变得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了几个“临时工”。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他的手下,似乎也乐于见到他这种“无为而治”的态度。只要他不干涉他们的工作节奏,不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就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按时交差,大家相安无事。 于是,在大部分时间里,孙哲文反而成了部门里最“清闲”的人。王雅莉忙着维护她的人脉,张弛沉浸在他的剪辑世界,李萌绞尽脑汁地写着那些永远无法让周馆长完全满意的文案。而他,则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博物馆里自由观摩。 这或许是他来到博物馆后,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事情。他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近距离地欣赏那些承载着千年历史的珍贵文物。 他常常一个人,在空旷的展厅里,在一件青铜器、一幅古画、一件瓷器前驻足良久,仔细地端详,从那些斑驳的纹路、褪色的墨迹和温润的釉光中,读出历史的密码,寻找心灵的共鸣。 他的这种“怪异”行为,不坐在办公室,却像个普通游客一样长时间盯着文物看——自然也引起了馆内其他工作人员的侧目。 有人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有人觉得他是闲得无聊,也有人觉得他或许真的对历史有点兴趣。但无论如何,在这个人情淡漠的环境里,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会主动上前与他交流。 除了开会时,他不得不与其他馆领导坐在同一张会议桌上,听着那些关于预算、关于人事、关于无关痛痒的行政事务的讨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游离于这个体系之外。 他不再有发言权,不再有决策权,他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凑够领导班子的人数,为了证明这个部门有一个“正处级”的领导在负责。 社会这台巨大的机器,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名叫孙哲文的区长而停止运转。开州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推土机的轰鸣声、塔吊的转动声,交织出一曲名为“发展”的喧嚣乐章。 那些曾经由孙哲文一手推动、寄予厚望的规划蓝图,如今正被李国栋付诸实施。 只是,这一切的荣辱与喧嚣,都与那个曾为此呕心沥血、甚至差点搭上性命的男人无关了。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终将涌动。开州的平静,随着海城商业银行的一纸诉状,被彻底打破。 当“开州区政府”作为被告,赫然出现在海城市法院的被告席上时,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舆论场。一家银行,竟然起诉了一级地方政府!这在注重“官威”和“稳定”的语境下,是极其罕见且具有冲击力的事件。 嗅觉敏锐的媒体立刻蜂拥而至,开始疯狂地“扒皮”。很快,事件的来龙去脉被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暴露在公众面前:开州锂业的改制黑幕、南洋公司的金蝉脱壳、宋氏集团的合理性、区政府监管的严重缺位、以及那笔高达上亿的烂账……每一个细节,都足以挑动公众敏感的神经。 “纳税人的钱去哪儿了?” “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 “严查腐败,揪出幕后黑手!” 网络上,群情激愤,要求彻查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开州,一夜之间又成了全国瞩目的焦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武彩和欧阳娜都坐不住了。 “哲文!你看新闻了吗?” “开州出大事了!银行把区政府告了!现在网上都炸锅了!李国栋这次肯定完蛋了!”欧阳娜很是兴奋。 武彩紧随其后,虽然不像欧阳娜那么激动,但也不平静,这些日子来孙哲文沉寂了太多了:“哲文,这是个机会。舆论压力这么大,上面不可能不查。李国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开州那个烂摊子,除了你,还有谁能收拾?说不定……组织部很快就会找你谈话,让你回去主持大局。” 在她们看来,这无疑是上天赐予的转机,是孙哲文重返权力场的最佳契机。 然而,孙哲文的反应,却让她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博物馆的文物图册,看得入神。听到她们的话,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哦,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图册,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欧阳娜愣住了,武彩也皱起了眉头。 “哲文,你……你这是什么反应?”欧阳娜不解地叫道,“这可是大事啊!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吗?你就不想回去吗?” 孙哲文放下手中的图册,抬起头,看着两女焦急而困惑的面容,“关心?回去?”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走了,就不可能再安排我回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们以为,舆论压力大,上面就会让我回去收拾烂摊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武彩和欧阳娜,“太天真了。在体制内,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临危受命’的戏剧性场面。开州现在是个火药桶,谁去谁死。上面宁可空降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但背景干净的人去当‘救火队长’,也绝不会再启用我这个‘前朝旧臣’,更何况,我还是这场风波的核心关联人物之一。” 第1678章 你坐前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让我回去,等于承认了当初把我调走是错误的,等于把所有的矛盾都重新聚焦到我身上。上面不会这么做,李国栋背后的人也不会允许这么做。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李国栋被当成替罪羊抛出来,平息众怒,然后一切照旧。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或者说,是彻底的绝望:“我已经是局外人了。开州的荣辱,李国栋的死活,都与我无关了。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当好我的博物馆主任,研究我的文物,过好我的日子。” 武彩和欧阳娜呆呆地看着他,一时语塞。她们从他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看透世事的苍凉。 她们终于明白,孙哲文不是不关心,而是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看穿了这场权力游戏的本质,也看穿了自己的命运。 “可是……”欧阳娜还想说什么,却被武彩用眼神制止了。 武彩走到孙哲文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算了,哲文说得对。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就别再想回去了。博物馆的工作虽然清闲,但至少安稳,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勾心斗角。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孙哲文原本已将开州的纷扰彻底抛诸脑后,站在一个展柜前,隔着厚厚的玻璃,细细端详着一幅明代字画。他的目光聚焦在画卷中的的一个字上,眉头微蹙,那最后一笔的弯钩,墨色似乎比图鉴上记录的更为浓重沉郁。是光影折射的错觉?是印刷图录的失真?还是这幅画本身…… 他正凝神思索,试图从笔锋的细微差别中寻找答案,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有些恼火地摸出电话,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让他瞬间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他快步走出展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冷静得近乎淡漠:“你在博物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啊,对。我在。” 他知道陈清妍必然清楚他的现状。他心中涌起一丝卑微的期望,希望她能说几句宽慰的话,哪怕只是问问他的腿伤恢复得如何。 然而,陈清妍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我在来海城的路上,下午见个面。” 孙哲文愣住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住院期间,她未曾探望,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如今突然主动约见,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心中不安的猜测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陈清妍直接堵住了他的疑问:“别想岔了,是工作上的事。具体情况,见面再说。” “工作……”孙哲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瞬间熄灭,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眉头紧锁。工作上的事?她在江城,他在海城博物馆,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工作交集?难道是她要问关于他新工作的事?还是……江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他苦笑一声,看来,只有等见面才能揭晓答案了。 想到陈清妍可能已经有了男朋友,甚至可能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们,终究是成了过去式。 他抬手看了看表,才上午十点。从江城到海城,她中午应该能到吧?作为曾经的恋人,如今的地主,他自然应该尽一下心意。他开始在脑中搜索博物馆附近有什么环境好、菜品佳的餐馆,盘算着中午请她吃顿饭。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化为了泡影。他饿着肚子等了一中午,手机却始终静默无声。直到下午上班他重新坐回宣传推广部的办公桌前,依然没有等到陈清妍的电话。 他只能自我安慰:或许她是先去办其他公务了。可她在海城,除了见他,还能办什么事呢? 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扫向桌上的手机。王雅莉在刷手机,张弛在剪视频,李萌在写文案,只有他,在焦灼中煎熬。 直到下午四点过,那部沉寂已久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孙哲文一把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立刻接通:“清妍!” “我在你们博物馆外边,不想进去了,你直接出来吧。”陈清妍的声音依旧冷淡。 孙哲文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三人——王雅莉正偷偷瞄着他,张弛戴着耳机浑然不觉,李萌则好奇地抬起头。他忽然感到一阵悲哀,自己如今上班,竟已沦落到“早退”的地步了。 他迟疑了一下,应道:“好。”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空荡荡的桌面,拎起公文包,对王雅莉说道:“王姐,我有点事,先走了。要是有人找我,你帮我应付一下。” 王雅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略带讨好的笑容:“头儿,你走就是了,咱们这部门,谁盯着啊?再说也快下班了,放心吧,有人问我就说你出去跑宣传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博物馆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腾,那是江城县政府常见的公务用车。他急忙小跑过去。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陈清妍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岁月似乎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成熟与干练,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瞬间就攫住了孙哲文的目光。 她看了他一眼,平淡道:“你坐前面。” 孙哲文心里暗叹一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司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位能让陈县长亲自约见、却又被安排坐前面的男人感到好奇。 “你是提前离岗?”陈清妍问道,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他。 第1679章 拒人于千里之外 孙哲文在司机的目光中,有些尴尬地回过身:“是的,没事的。” 陈清妍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对司机吩咐道:“走吧。”甚至没有说目的地。 司机显然早已得到指示,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普通的茶楼门口。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这里环境嘈杂,装修普通,完全不像是谈事情的地方。 陈清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推门下车,一边淡淡道:“随便找的,谈完事,我还要赶回江城。” 她的语气,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次见面,注定不会是他所期待的重逢。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了,看着陈清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清妍,你到底有什么事?这都几点了,你还要赶回江城?海城到江城开车也得几个小时,太累了。不如……不如回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家?”陈清妍眯了眯眼,“你的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欧阳娜的家吧?” 孙哲文尴尬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只能低声承认:“是。” 恰在此时,茶楼的服务员小妹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两位,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陈清妍看都没看孙哲文一眼,对服务员说:“给我来一壶菊花茶,他要什么,你问他。” 孙哲文的心彻底凉透了。曾几何时,他们亲密无间,彼此的口味了如指掌,点单从来不需要询问。如今,却已疏远如路人。 他苦涩地开口:“给我来杯毛峰吧。” 服务员离开后,陈清妍默不作声,转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似乎连再多看孙哲文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 直到服务员将茶送上来,陈清妍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然后优雅地用镊子夹起几粒冰糖放入杯中,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杯中的菊花在水中缓缓舒展。 就在孙哲文以为这令人压抑的沉默还要无限期继续下去时,陈清妍终于开口了:“开州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能顺着话头说:“知道,新闻上都报了。不过,这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陈清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吐出一个字:“哦。” 这个简单的“哦”字,像一根针,扎得孙哲文心里极不舒服。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完全猜不透陈清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是来关心他的处境?还是来……看笑话的? “开州的李国栋被调整了,唐远东也被调整了。”陈清妍放下茶杯。 孙哲文有些忍不住了,甚至有些烦躁:“你和我说这些干嘛?我已经说了,我和开州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是省博物馆的一个主任,一个管宣传的闲职,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陈清妍终于转过头:“你很不甘心?” 孙哲文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来掩饰内心的狼狈:“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这个年纪,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就算在省博,也是处级干部,待遇一样,工作清闲,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不来,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陈清妍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明显了:“处级?孙哲文,你那位‘红颜知己’对你的期望,恐怕不止是一个处级吧?她更想看到的,是你平步青云,直上京城吧?” 孙哲文知道她指的是谁,心中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他大声反驳道:“我和她没关系!陈清妍,你别总是阴阳怪气的!” 陈清妍不为所动,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是吗?孙哲文,你知道吗?不光她在看着你,我也在看着你。可你却让我,或许也让她,都挺失望的。前面走得顺风顺水,可你现在却是一副一蹶不振、混吃等死的样子。呵,你真是去养老了?” “一蹶不振?混吃等死?”孙哲文被这些话刺激得激动起来“这是上级的安排,是组织的决定!我能怎么样?我能违抗组织吗?我能说不去就不去吗?” 陈清妍冷哼一声:“你如今身后没人了,这也是你自找的。当初你若是不那么……”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总之,路是你自己走的。” 孙哲文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平复一下情绪,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他放下茶杯:“你……你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的?就是为了打击我?讽刺我?看我现在的落魄样,你很开心是吗?” 陈清妍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你曾经有抱负,有能力,可现在……你这一切的转折,都是因为你做错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孙哲文沉默了。他抿了一口茶水,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陈清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嘲讽。孙哲文的脸色越发阴沉。 然而,陈清妍接下来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开州的情况。”陈清妍恢复了平静。 孙哲文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开州的情况?什么意思?” 陈清妍淡淡道:“我今天来海城,是去了省委组织部。” 孙哲文眉头微微一蹙:“你去组织部?”难怪今天一中午都没等到她的电话,原来她是去办正事了。她去组织部办什么事?是要升职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曾经,他的仕途一度短暂地超过了陈清妍,但如今……恐怕以后都要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了。 陈清妍点了点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去开州了。” 孙哲文还处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她继续抛出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我接你的班。” “你……你做区长?”孙哲文失声问道,眼睛瞪得老大。 第1680章 郁郁寡欢 陈清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不够格?” 孙哲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惊、喜悦、失落、酸楚……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讪讪地挤出一句:“恭喜了!” 陈清妍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谈不上什么恭喜。我觉得,就算我留在江城,今年也应该上去了。” 这话说得极其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气,让孙哲文感到一阵无言以对。 “你想了解什么?”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现实。 陈清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把你了解的开州情况,都说说看。从人事到经济,从明面上的到水面下的,我都想知道。” 孙哲文眉毛一挑,看着那个笔记本,苦笑道:“这么多,怎么说得完?开州的情况复杂得很……” 陈清妍头也不抬,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说道:“拣重要的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长篇大论。” 孙哲文有些郁闷。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刻意地淡忘在开州的经历,淡忘那些人和事,试图在新的环境里找到平静。现在,陈清妍却要让他重新再梳理一遍。 然而,陈清妍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挣扎,见他迟疑,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吧?还是说,你不愿意帮我?” 孙哲文连忙赔着笑,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怎么会?咱们……咱们毕竟……我只是在想,该从哪里给你说起比较好。” 陈清妍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说都行,但我要听真话,听实话。就从开州锂业说起吧,这件事,是开州目前所有问题的根源,也是我上任后首先要面对的烂摊子。”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那双眼睛,他此时面对着的是一个即将主政一方、手握实权的女区长。 他开始缓缓讲述那个让他最终黯然离场的开州故事…… 陈清妍听得非常仔细,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某个细节。 她的专注,与孙哲文内心的波澜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边讲述着开州锂业的种种内幕、李国栋的做派、以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失落。他像一个过气的演员,在向新主角讲述自己曾经主演却最终惨淡收场的剧本。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就在孙哲文讲到关键处时,他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这相对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清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你饿了?” 孙哲文有些窘迫,讪讪道:“中午……没吃饭。”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等她而错过了午饭,这种解释在此刻显得既多余。 陈清妍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蹙,似乎在计算时间,然后合上了笔记本:“今天就这样吧,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剩下的,我有空了再给你打电话问。” 她将笔记本收进包里,站起身,扫过孙哲文:“你晚上不回家,你家里的人又要担心了。” “家里的人”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孙哲文的心。他知道她指的是武彩和欧阳娜。这种带着明显界限的提醒,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清妍,你能不能别这样?”孙哲文忍不住说道。 陈清妍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什么这样?我怎么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在她看来可能都是矫情或纠缠。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挺好。这样挺好。” 他起身:“我去买单。” 在他转身走向柜台的那一刻,陈清妍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出了茶楼,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陈清妍紧了紧风衣的领子,对孙哲文说道:“我就不送你了,我得赶回江城。再说了,我要送你,被你家里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又怎么了,解释起来也麻烦。” 孙哲文一阵语塞,额头落下几条黑线。他这会儿真的怀疑,这个女人今天就是故意来刺激他、让他难堪的。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哎,好。反正我这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孙哲文最终还是客套地回道,“你路上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陈清妍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向停车场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孙哲文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灯亮起,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放下了那只一直举着道别的手,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武彩和欧阳娜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她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看到孙哲文一脸郁闷地走进来,她们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最近这段时间,脸上就很少有笑容,天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 “回来了?吃饭吧,我和小娜等你好久了。”武彩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起身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你今天怎么还加班了?博物馆这么忙吗?” 孙哲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加班,就是……在外面谈了一会事。” 武彩把他的包放在一旁,也没多问,只是招呼道:“哦,那快来吧,菜都快凉了。小娜,吃饭了!” 欧阳娜也从沙发上跳起来,嘴里还嚷嚷着:“饿死我了!哲文你以后要是晚回来,记得打个电话嘛!” 第1681章 闲着也是闲着 孙哲文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拿起筷子,面对一桌菜肴,却感觉味同嚼蜡。他扒拉了几口饭,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开口道:“今天……” 武彩正低头吃饭,闻言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问:“然后呢?”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陈清妍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武彩和欧阳娜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着只有她们才懂的信息,但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孙哲文看着她们这副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不满:“喂,你们怎么没什么表情啊?听到是她,你们就不想说点什么?” 欧阳娜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哲文,你要我们说什么?是怀疑你和她旧情复燃,还是质问你为什么私下见面?我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你的为人。就算你再与她有什么牵扯,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毕竟,她是你儿子的妈,这份联系是断不了的。再说了,我们也都知道,你和她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能了,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孙哲文被噎得一时语塞,嘟哝道:“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胡思乱想。” 武彩这时才抬起头,问道:“她找你有事?总不会是专门来海城找你叙旧的吧?” 孙哲文点点头:“嗯,有事。她要调去开州了。”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去做区长。” 说完,他紧紧盯着两女的脸,期待着能看到一丝惊讶或错愕。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武彩和欧阳娜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有些不甘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说,陈清妍要调去开州做区长了!” 欧阳娜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对武彩眨了眨眼,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哟!我的天!清妍居然也要做区长了?这可是个大消息啊!这么说来,你的开州是后继有人了?彩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武彩被她这副做作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孙哲文看着她们一唱一和,额头上冒出了几条黑线,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再夸张点?你们俩……真的一点也不吃惊啊?” 欧阳娜连连点头,依然是那副夸张的表情:“吃惊啊!我们太吃惊了!这清妍也真的是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啊,就要主政一方了。彩姐啊,我看以后开州那边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清妍说就是了。在这个男人身上吃的亏,可得在清妍那里找补回来。” 武彩掩着嘴,看着欧阳娜像献宝一样的表情,笑着打断她:“我说,小娜,你就别演了,再演就过了啊。”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郁闷的孙哲文:“哲文,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怕你心情不好,才一直没敢主动跟你提。其实我倒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开州的篇章毕竟已经翻过去了,你也回不去了。与其看着开州在那些人手里烂掉,不如把你的一些想法、一些未完成的规划,都告诉清妍。这样啊,对她开展工作有帮助,对你来说,也算是对开州、对你自己的过去有一个交代。毕竟,那是你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孙哲文听了武彩的话,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能帮就帮一把吧。清妍的为人我知道,她做事有原则,有底线,不会像他们那样乱来。她,或许真的能让开州有点起色。” 武彩明显比欧阳娜更懂得体制内的门道,她沉吟了一下,分析道:“不过,开州那个地方,现在还不知道书记会是谁。如果是上面空降一个强势的书记,那就要看清妍怎么和他磨合,怎么各显神通了。如果书记还是你们原来那群人里的某一个,那清妍的难度就大了。毕竟,她是个女同志,又是空降兵,想要服众,想要打开局面,没那么容易。就连你当初都没完全摆平的事,让她一个女流去应付,还是有些困难的。” 孙哲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倒也是。特别是开州公安的那个女局长,叫……叫什么来着?她可是个厉害角色,背景硬得很,完全不屌开州的一众领导,只听省厅刘厅长的话。清妍去了,在政法这一块,要是得不到她的支持,很多事情都会束手束脚。” 武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帮帮她吧。把你的关系网啊,你对开州各路人马的了解啊,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做出成绩来,也是你们两个人的成绩。毕竟,你们……”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毕竟你们之间,还有那么深的渊源。” 孙哲文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我知道了。”孙哲文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陈清妍的晋升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境遇感到失落,同时也对开州的未来,多了一份莫名的牵挂。 也正如武彩和欧阳娜所言,孙哲文如今在博物馆确实清闲得发慌。既然决定要帮陈清妍,他便主动开始整理起脑子里关于开州的点点滴滴——从各个局办的人事脉络、关键人物的性格癖好,到重点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地方势力的利益纠葛,他都一一梳理,准备形成一份详尽的“攻略”。 他本以为日子就会在这份“幕后参谋”的工作中平淡度过,没想到,办公室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领导……”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孙哲文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付曦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她一身职业装,显得干练又精神,与博物馆这略显陈旧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第1682章 新岗位等着我 孙哲文心里暗忖:自己调到省博的事,好像没特意告诉过她吧?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付曦却不管办公室里还有王雅莉等人在场,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领导,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偷闲了,也不说一声啊!让我好找。”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三人。王雅莉、张弛和李萌都停下了手中的“忙活”,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闯入的、气质不俗的年轻女子。 “你不是还在京城学习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孙哲文站起身,转移话题。 付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扬了扬下巴:“领导,我不用再学习了!组织上让我回来,有新岗位等着我上任呢!” 孙哲文脑子有些乱。付曦有新岗位?还这么急着上任?莫非也是升职了?而且是回开州?他心里咯噔一下,开州现在这盘棋,难道又要添新子了?“什么岗位?”他问道。 付曦笑着回道,故意要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让我做分管招商、经济工作的副区长!怎么样,领导?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手呢。” “副区长?!”孙哲文还没说话,旁边的王雅莉、张弛和李萌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年龄就当上副区长?简直是开挂了吧! 孙哲文也翻了个白眼,对付曦这种“凡尔赛”式的炫耀早已习惯,无奈道:“行了,别嘚瑟了。这是好事,还考虑什么?当然要接。” 付曦嘻嘻一笑,走到孙哲文桌前:“领导,这都快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咱们边吃边聊,我得好好向你取取经。” 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三位下属。王雅莉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笑着说道:“头儿,你去吧!这老下属大老远来看你,肯定得陪好了不是?对吧,张弛、李萌?” 张弛和李萌也连忙点头附和:“啊,对,对,对!头儿,你就好好陪好这位……这位领导就是了,不用管我们。” 孙哲文冲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了,那下午要是没什么急事,我就晚点回来。” “没事没事!您尽管去!”王雅莉挥挥手,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 走出办公室,付曦紧跟在孙哲文身边,压低声音道:“领导,你现在也混得太差劲了吧?这办公室……也太寒酸了点。”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这里不像是以前在政府,讲究个排场。他们三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其实也不差,只是不像你们当初那么有工作热情。毕竟都是第三方派遣的,干好干坏一个样,没有归属感。” 付曦愣了一下:“你就管这三个人?” 孙哲文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对啊,三个兵。要是他们哪天不高兴跑了,我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付曦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领导,你这个落差……真的好大啊。从主政一方的父母官,到管三个临时工的部门主任,这心理素质得有多强大才能适应啊。”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别说我了。说说你,是省上直接点的名,还是市里的意思?” 付曦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很是感激:“领导,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初力排众议,把我放到招商局去锻炼。我这个位置,简直就像是捡来的一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把武总、还有你当初引进来的一众投资商的功劳,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再加上我在京城学习期间表现还不错,这直接就被上面选中了。” 孙哲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脑子活,肯干事,也有魄力,不给你给谁啊?开州的招商和经济工作,交给你,领导们放心。” 付曦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你回不去了。要是你还在,咱们俩搭档,肯定能把开州搞得风生水起。” 她见孙哲文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解释道:“领导,我不是故意给你难堪的。我只是针对这事觉得可惜。我也听说了调你走的几个理由,说实话,有些牵强,但却还真不好反驳。只能说……你运气太差了点,被人砍了,还得被调开,真是没处说理。” 孙哲文倒是看得开,自嘲道:“运气不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吗?说明我能力还不够,镇不住那帮牛鬼蛇神。” 付曦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对了,领导,我听说新区长是从别的地市调来的,还是个女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要是来个不好说话的,我这工作可就难开展了。” 孙哲文闻言,心中一动。这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他正愁陈清妍在开州孤掌难鸣,没想到付曦就回去了,而且还是分管招商和经济的副县长!这两个位置简直是天然的最佳搭档。如果她们能配合默契,那开州的局面,或许真的能打开! 想到这里,孙哲文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你们应该会很好相处的。” 付曦眨了眨大眼睛:“为什么?你们认识?对了,新县长是江城调来的……你们一定认识,对不对?” 孙哲文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陈清妍那张冷若冰霜却又熟悉无比的脸:“认识,而且……很熟悉。” 他顿了顿,看着付曦,郑重地说道:“有空的话,我安排你们先见一面。提前沟通一下,对你们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付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太好了!我正愁呢。有领导你牵线搭桥,我就放心多了。希望快点见,别到时候我和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第1683章 疑窦丛生 孙哲文看着付曦充满干劲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虽然他已不在其位,但若能通过陈清妍和付曦,将自己的理念和规划在开州延续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政绩”? 距离孙哲文张罗的那场饭局,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那天,陈清妍、付曦、武彩、欧阳娜齐聚一堂,气氛微妙而复杂。 付曦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桌女人与孙哲文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识趣地没有点破,反而嘴甜地“姐姐长、姐姐短”叫着,把场面维持得热络而体面。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陈清妍与孙哲文之间那种刻意营造的疏远感,看似形同陌路,实则藕断丝连。 饭局之后,付曦作为本地干部,很快就走马上任,成为了开州分管招商经济的副县长。而陈清妍因为是异地调动,程序更为复杂,听说要与空降的谈书记同时到任。 这位谈书记,来头不小。他原本是海城市发改局的局长兼党委书记,手握项目审批和资金调配大权,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此次调任开州担任一把手,虽然是从市局到了区县,但开州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是全省乃至全国关注的焦点,能在这里主政一方,无疑是仕途上的一次重要跳板。 孙哲文现在的生活,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不务正业”。他除了在幕后为陈清妍和付曦出谋划策,提供各种“内部消息”和“攻略”外,大部分时间依旧泡在博物馆里。 然而,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些浮于表面的“宣传工作”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细致观察,他对馆藏的几件重要文物,心中升起了越来越强烈的疑虑。 其中,就包括他最初注意到的那幅明代字画,以及另外几件标注为“一级文物”的青铜器和瓷器。他发现,这些藏品的某些细节,与官方图录、历史记载存在微妙的出入。比如那幅字画的墨色浓淡、笔锋转折;比如某件青铜器的锈色分布、铭文刻痕;再比如一件官窑瓷器的釉面光泽、底足工艺…… 这些差异极其细微,普通人甚至一般的文博爱好者根本无从察觉。但孙哲文有着异于常人的观察力和惊人的记忆力,加上他这段时间近乎“痴迷”的反复观摩,这些疑点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文物专家,没有专业的鉴定知识和仪器,无法给出权威的判断。 因此,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他却不好、也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意见。在那些真正的专家和老学究面前,他这个“行政干部”出身的主任,人微言轻,贸然提出质疑,只会被当作外行的胡言乱语,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随着对博物馆内部运作的深入了解,他发现整个博物馆的安保措施,表面上看起来戒备森严,有监控、有保安,但日子一久,他就看出了其中的破绽和敷衍。 保安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叔,责任心不强,巡逻往往流于形式;监控系统老旧,存在不少盲区,而且存储时间有限;文物库房的管理看似严格,但进出登记制度执行得并不彻底;甚至一些展柜的锁具,在他看来也并非牢不可破。 这种“外紧内松”的状态,让他不寒而栗。联想到自己观察到的那些藏品疑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几件让他心存疑虑的珍贵藏品,会不会……已经被人偷梁换柱了? 孙哲文站在那幅让他疑窦丛生的明代字画前,眉头紧锁,目光在画作的每一个细节上来回逡巡,试图从那些微妙的墨色变化和笔触中寻找确凿的证据。他看得如此入神,以至于连身后何时站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孙主任,这幅《秋山问道图》是我们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您看得这么仔细,是对明代山水画很有研究吗?”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哲文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位穿着博物馆定制旗袍、身材高挑、容貌清秀的年轻女讲解员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好奇地看着他。 孙哲文定了定神,认出这是馆里的金牌讲解员,好像姓卢,经常负责重要接待。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含糊道:“哦,没什么研究,就是……随便看看,觉得挺有意思的。” “随便看看能看得这么入迷,先生您太谦虚了。”卢讲解员莞尔一笑,目光也落在了那幅画上,“这幅画是明代中期一位隐逸画家的代表作,笔法苍劲,意境深远,确实值得细细品味。” 孙哲文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卢小姐对这幅画很了解?我看这上面的题跋和印章,似乎……” 卢讲解员似乎来了兴致,侃侃而谈:“是啊,我大学学的就是考古专业,对书画鉴定也略有涉猎。这幅画的题跋和印章都经过多位专家鉴定,确认为真迹无疑。您看这‘石渠宝笈’的收藏印,还有这几方闲章,都符合当时的规制和风格。” “考古专业?”孙哲文有些意外。一个考古专业的毕业生,跑来当讲解员,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他转念一想,如今就业形势严峻,博物馆也算是对口单位,便也没再多问。不过,听到她是考古专业出身,孙哲文心中对她的专业素养倒是多了几分信任。 两人便围绕着这幅画,从作者的创作背景、艺术风格,聊到了明代书画的鉴定要点。卢讲解员专业知识扎实,口才也好,让孙哲文受益匪浅,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得到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聊了一会儿,孙哲文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画作本身,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他总觉得,那墨色的浓淡变化,尤其是山石皴擦处的层次感,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卢讲解员见他盯着画一言不发,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孙主任,您就别再盯着这幅画死磕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呀?要是真的,你还不。。。。。。。” 第1684章 是你姑? 孙哲文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卢讲解员:“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这是……赝品?!” 卢讲解员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摆手,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没……没什么!孙主任,您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您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像是生怕孙哲文再追问下去,也顾不上什么职业礼仪了,转身急匆匆地就走。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 “要是真的……” “您就当我没说……” 一个考古专业出身、对书画鉴定“略有涉猎”的金牌讲解员,会随口说出“要是真的”这种话吗?这绝对不是口误!这是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 而她之后的慌乱和否认,更是印证了孙哲文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这幅被奉为镇馆之宝的《秋山问道图》,极有可能是一件高仿的赝品!甚至,连她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这个秘密!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连镇馆之宝都是假的,那么,他怀疑的那几件文物呢? 会不会是为了保护,还是安全所特意做的赝品以供人参观的呢? 孙哲文端着餐盘,目光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扫视了一圈。平时冷冷清清的员工食堂,今天却意外地坐满了人,他好不容易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空位,便走了过去。 刚坐下,一抬头,才发现对面低头默默吃饭的,正是那位姓卢的讲解员——卢倩。 孙哲文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真巧啊,卢讲解。” 卢讲解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有些警惕,语气有些生硬:“不是巧,孙主任。你是故意凑上来的吧?这么多空位不坐,偏坐我对面。” 孙哲文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卢讲解误会了,这不是人多吗?就这儿有空位。” 卢讲解闻言,直起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撇了撇嘴:“今天人是有点多,应该是文物局的那帮子人也来了吧,蹭吃蹭喝。” “文物局的?”孙哲文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收到相关通知。 卢讲解显然知道得比他多,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还算是个领导呢,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经常过来,要么是带东西来‘寄存’,要么是搞什么‘鉴定复核’,反正没好事。” 孙哲文明显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投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不屑。他淡淡地笑了笑,并不在意:“我确实不知道,谢谢卢讲解告知。” 卢讲解似乎觉得无趣,低下头继续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却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你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胃口?”孙哲文随口问道。 卢倩撇撇嘴,小声抱怨:“难吃死了,跟猪食一样。” 旁边一个同事听到了,笑着打趣道:“小倩,你当然天天山珍海味的,还不用花钱,这食堂的饭菜怎么入得了你的口啊!” 卢倩立刻瞪起眼睛,有些恼火地反驳:“你乱说什么啊!这有领导在呢!”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孙哲文一眼。 周围人似乎这才想起,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是馆里风传的“处长主任”,顿时收敛了笑容,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孙哲文觉得有些奇怪,这卢倩似乎是在刻意等他,或者说,在找机会跟他说话。周围的人都陆续吃完离开了,她却还在他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孙哲文放下筷子,看着她问道。 卢倩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孙主任,我听说……你之前是开州的区长?你的一个老下属,现在都升职做副区长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对,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卢倩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身体往前凑了凑:“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我调去开州啊?随便什么单位都行!” 孙哲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摇了摇头:“这个忙,我怎么帮啊?再说了,你们讲解员不是合同制的吗?去哪工作不是一样?开州那边条件可未必有省城好。” 卢倩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孙主任,你搞错了,我可是有编制的,跟那些临时工不一样!我是正经的事业编!我就想去开州,你就帮帮我嘛?”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打断了她的话:“有编制?那更不应该随便调动了。而且,……卢副馆长是你姑?” 卢倩倒也不否认,但提到她姑,她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对,是我姑。” 孙哲文听出她似乎并不乐意提及,仔细地打量起她来。既然有这层关系,在馆里有她姑照看着,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去一个陌生的县城? “既然这样,有你姑照看着,在省博发展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去开州?”孙哲文不解地问道。 卢倩嘟哝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孙哲文还是听清了:“好个屁!”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粗话了,连忙改口:“我就是想到外面闯闯,不想待在这儿了。孙主任,我说的是真的,我宁愿去开州做个普通的办事员,也比在这儿强!可是我又没门路……” 孙哲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卢讲解,这个忙,我真的不好帮。一来,我如今在这博物馆,与开州已经没有关系了,二来,跨地区调动编制,手续非常复杂,不是一句话的事。我觉得,年轻人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可以锻炼自己,乡镇基层的工作,比你想象中要艰苦得多,未必适合你。” 他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准备起身离开。他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事纠葛中,尤其是涉及到那位卢副馆长。 第1685章 你就帮帮我吧 然而,他刚站起身,卢倩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孙主任,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她抓着他的手很用力。 孙哲文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卢倩不但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她仰起脸,看着他:“孙主任,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嘛!”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会这么直接的提出要求来,其实这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对这卢倩不说不熟悉,就连说话都才今天第一次说,说白了就和陌生人一样。 这卢倩也真是个小白,这种事也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或者是有人指使? 他正要拨开她的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小倩!你在做什么?!” 孙哲文不用回头,就听出这是那位卢副馆长的声音。卢倩这会注意力在孙哲文身上,一听到这声音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松开了手。 “啊!姑……没什么!孙主任说要帮我收拾餐盘,我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卢倩慌乱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她收拾好东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孙哲文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卢副馆长。这个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严肃表情。此刻,她那镜片后的眼睛正闪烁着狐疑的光芒,在孙哲文和卢倩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 “孙主任。”卢副馆长走到孙哲文面前,冷冷道,“兔子不吃窝边草,还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行为,别打小倩的主意。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孙哲文一愣,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他脸色阴沉下来,才想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而且,他确实不想跟这对姑侄有任何牵扯。 他端起餐盘,面无表情,径直从卢副馆长身边擦身而过,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卢副馆长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孙主任!我在跟你说话!” 孙哲文头也不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餐具回收处。 孙哲文如今对馆里的领导层彻底没了敬畏之心。卢副馆长也好,周馆长也罢,在他眼里不过是这潭死水里稍微大点的鱼。只要对方不主动踩到他头上来拉屎撒尿,他乐得维持表面和平;但真要把他当软柿子捏,他也不介意豁出去把桌子掀了——反正他压根没想在这破地方挣什么表现,更不在乎什么晋升。 体制内的规则他门儿清:只要我不犯错,我也不求上进,谁拿我都没办法。当然,前提是别被人使阴招。 至于他的抱负,早已随着那纸调令烟消云散。他心知肚明,只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省委书记刘宁峰的案头,结局就注定是这样。谁让自己当年不开眼,得罪过这位大佬呢?如今被闲置在这博物馆养老,也算是求仁得仁。 对于卢倩那档子事,他更是打定主意敬而远之。那姑侄俩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狗血剧情,都与他无关。 他不想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不过,想到卢倩在这临时工遍地的博物馆居然还能有个编制,孙哲文也不得不“佩服”卢副馆长的手腕。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回到办公室,王雅莉正坐在桌前对着小镜子补妆。这女人似乎无论年纪多大,都对自己的形象有着近乎偏执的在意。 她瞟了一眼进门的孙哲文,没打招呼,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自从上次见过付曦后,她对孙哲文的态度确实微妙地变了些,但也仅限于从“无视”变成了“礼貌性的疏离”。或许在她看来,孙哲文的下属再厉害,那也是在外地,与她在海城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张弛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李萌不见踪影,估计又溜出去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了。 孙哲文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也想眯一会儿。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孙哲文眼皮都没抬,虽然这是清水衙门,但偶尔来个把办事的人也不稀奇,但也不会是找他的。 然而,王雅莉那明显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倩?你来我们这干嘛啊?” 孙哲文闭着眼皱了下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女人居然找上门来了。他脑子里刚浮现出卢倩那张俏丽却麻烦的脸,就听到她直接回道:“我找你们主任的。” 估计王雅莉回头瞟了一眼装睡的孙哲文,压低了声音:“你找主任有事?” 那阵高跟鞋声径直走到他身边停下。孙哲文心里挣扎了一下,是继续装睡还是“醒”过来?还没等他决定,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装不下去了。孙哲文只得睁开眼,做出一副刚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样子:“你?有事?” 只见卢倩俯下身,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上面赫然是一个微信二维码:“加我。” 孙哲文瞟了一眼二维码,又看了看正假装整理化妆品、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王雅莉,眉头皱得更紧了。 卢倩却不管不顾,将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催促道:“快点。” 孙哲文不想在办公室里闹出太大动静引人注目,无奈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她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嘀”的一声后,他正要收回手机,却被卢倩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去,迅速点下了“确认添加”。 她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将手机塞回他手里,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孙主任,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孙哲文彻底没了睡意,心里一阵烦躁。这卢倩怎么就缠上他了?她放着好好的省博编制不要,非要往基层跑,图什么?有她姑妈在这里罩着,专业又对口,不是挺好的吗? 第1686章 桃花运不浅 “头儿,你这桃花运不浅啊。”王雅莉收拾好她那堆瓶瓶罐罐,放进抽屉,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小倩都追你追到办公室来了?她可是咱们馆的馆花哟,再加上她姑是副馆长,这就看上你了?” 孙哲文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有点事想找我帮忙。” 王雅莉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头儿,不管是不是,我多嘴提醒你一句,你和她……如果真要交往,最好先多了解了解情况。” 孙哲文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禁有些好奇:“她怎么回事?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点什么?” 王雅莉转过头,目光有些闪烁,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含糊地说道:“头儿,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有时候啊,漂亮……未必是件好事。” 孙哲文看得出来,王雅莉这是真心在提醒他,虽然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有点别扭。他勉强笑了笑:“谢谢啊。不过我真没打算和她交往,她找我纯粹就是有点私事。” 正说着,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孙哲文低头一看,发信人正是刚刚添加的卢倩:“下午,你到展厅吗?” 孙哲文没有回复,任凭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本来他还想去展厅再看看那幅《秋山问道图》,但被卢倩这么一搅和,他决定不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打开电脑,打算在网上搜索一下关于这幅画的真迹评价和相关资料。然而,这台破电脑简直是博物馆的“活化石”,运行着早已被时代淘汰的windows 8系统,开机都要半天,打开个网页更是卡得要死。 好不容易打开了浏览器,他滑动着鼠标,艰难地寻找着相关信息。 突然,一条一闪而过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拍卖??”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想返回去仔细查看,却因为网页卡顿,页面直接卡死了。孙哲文眯了眯眼,心中那个猜测再次浮现:如果馆里那幅是赝品,那真迹会不会已经流落到拍卖市场上了?国内肯定不敢公开拍,那……国外呢? 可惜,单位这台破电脑连百度都跑不动,更别提翻墙去查国外的拍卖信息了。 “今晚回家看看。”孙哲文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他侧头看了一眼,还是卢倩:“下班,别急着走,等我。”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紧。这女人,还没完没了了?他依旧选择无视,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折腾了一下午那台老爷电脑,孙哲文再也没找到任何关于那幅画在拍卖市场出现的蛛丝马迹。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这种级别的国宝如果真的公开出现在国内拍卖行,早就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了,哪轮得到他在这破电脑上瞎搜。 不过,关于《秋山问道图》的捐赠信息,他倒是查了个七七八八。这幅画是一位名叫季楠的老先生几十年前捐赠给省博物馆的,当时捐赠的是一批文物,这幅画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件。 这位季老先生,如今恐怕早已作古。至于其他那些名气不大的字画,估计连挂出来的资格都没有,至今还躺在库房里吃灰。 想到库房,孙哲文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如果能进库房看一眼那些馆藏之物,倒也是件乐趣。但以他现在这个“宣传主任”的身份,想进库房,简直是痴人说梦。 “找找周馆长?”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以一个“积极上进、想深入了解馆藏文化以便更好开展宣传工作”的形象去申请,说不定有一丝希望? 打定主意,他起身向馆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不算重,但在空旷的楼道里也显得格外清晰。还没走到馆长办公室门口,一阵隐约的、不同寻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是女人的调笑声。声音不算年轻,带着几分中年女性特有的腔调,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孙哲文还是瞬间听了出来——这是卢副馆长的声音!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咚”地跳了一下。这声音……是从馆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里面除了卢副馆长的笑声,似乎还有男人低沉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亲昵、暧昧的氛围,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得到。 他万没想到,居然会撞上这么一出!卢副馆长和周馆长?这两人……卢副馆长的手腕果然不一般!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响动,似乎有人要出来了。 孙哲文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轻手轻脚地快速离开。直接一闪身钻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匆匆下了楼。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让孙哲文在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又隐隐觉得合情合理。权力与欲望的交换,本就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他眯着眼,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不回家反而是种解脱。家里那两个女人,武彩还好,欧阳娜却是坚决的“禁烟派”。好男不和女斗,更何况是二比一的绝对劣势,他的“吸烟自由”早就在民主表决中被无情剥夺了。唯有欧阳娜不在时,武彩才会对他吞云吐雾睁只眼闭只眼。 正当他沉浸在烟雾缭绕的思绪中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高跟鞋声从楼上传来。孙哲文一抬头,正好与下楼的卢副馆长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孙哲文透过袅袅青烟,看着那张不再年轻却因某种满足而容光焕发的脸,没有回避,反而又默默吸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卢副馆长死死盯着孙哲文,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你怎么在这”,但终究没敢出声。她猛地转身,又快步折返回楼上。 第1687章 加担子 孙哲文心里冷笑:这老贱人,果然是做贼心虚。一大把年纪了,两个人加起来都过百岁了,还在单位玩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嫌害臊。不过,这一正一副两位馆长联手,难怪能在馆里横着走,底下的人谁敢乱嚼舌根? 包括他自己,也没打算去当那个捅破窗户纸的“正义使者”。这种事,见得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甚至联想到另一位姓房的副馆长,为什么总是一副睡不醒、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要说他不知道这俩人的破事,鬼才信。那分明是看透了,索性装傻充愣,明哲保身罢了。 一支烟刚抽完,还没来得及续上第二根,口袋里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孙哲文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周馆长”。 动作真快。看来是卢副馆长回去“报信”了。 他不慌不忙地点上第二支烟,深吸了两口,才在铃声快要断掉的时候,懒洋洋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周馆长,有事吗?” 电话那头,周馆长的声音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小孙啊,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哲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他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是“封口”,还是“鸿门宴”?不管是什么,对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撞破了他们的好事,这是要摊牌了。 直到第二支烟彻底抽完,他才不紧不慢地掐灭烟头,迈步上楼。 走到馆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刻意加重了脚步。 一进办公室,周馆长就指着沙发:“小孙来了,坐,坐。” 孙哲文目光扫过那张沙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什么。他心里一阵恶心,淡淡道:“不用了,周馆长,我站着就行。您找我有事?” 周馆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悦,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孙主任,你也来馆里有些时间了。我听说……你对馆里的藏品,很有兴趣啊?” 孙哲文心中冷笑,却也面不改色,平淡道:“确实有些兴趣。毕竟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传承嘛,看着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毕竟是外行人,就是看个热闹,谈不上研究。” 周馆长干笑了两声:“年轻人,像你这样懂得欣赏传统文化的不多了,尤其你还是行政干部出身,能有这份心,不错,不错。” 孙哲文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试探自己知道了多少,还是想用所谓的“前途”来堵自己的嘴? “周馆长过奖了。”孙哲文敷衍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咱们展厅的藏品是不是太固定了?一直都是那几样,会不会让游客来过一次之后,就觉得没新意,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周馆长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孙主任考虑得很周到嘛。当然,我们馆会定期更换展品的,这也是为了保持吸引力。要不然,确实会像你说的那样,让人失去兴趣。” 孙哲文心里一动。定期更换展品?这或许是个机会。是不是就有机会接触到库房? 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不置可否的笑容,没有接话。 周馆长见他不说话,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变得“诚恳”起来:“孙主任,说实话,对于你目前的工作状态,我作为馆长,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也能理解,从区长到这个位置,落差感肯定是有的。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孙哲文心里冷笑更甚:这是要开始画大饼了?还是想用“加担子”来收买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很是坚决:“没有想法。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这么多年在政府那边,天天勾心斗角、累死累活,现在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日子,我很满足。真的,周馆长,您千万别多想,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周馆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渴望,但孙哲文的表情坦然得让他失望。 “唉……”周馆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孙主任啊,虽然我们这里算不得什么关键部门,但也是需要大家携手共进的。你还年轻,这未来啊,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给你加加担子,让你多负责一些馆里的核心业务,比如……库房管理或者展览策划之类的。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愿和能力,我也很为难啊。” 孙哲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一边用“业务”诱惑自己,一边又用“为难”来敲打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表态:要么闭嘴听话,给你点甜头;要么就继续当你的闲人,但别坏我的事。 可惜,孙哲文对所谓的“核心业务”和“前途”心如死灰。他不想被卷入这滩浑水。 他果断地摆了摆手:“别,周馆长,千万别!我真的没那个想法,也没那个能力。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您千万别给我加担子,我挑不动,也不想挑。” 周馆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孙哲文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这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套路,都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孙哲文坦然地看着周馆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周馆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周馆长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丝干涩的笑声:“呵呵,孙主任啊,你还年轻,这路还长着呢。别因为一时的失意,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体制内嘛,起起落落很正常。你只要好好干,展现出你的能力和态度,我也会考虑……” 第1688章 也别小看了他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客套和毫无意义的许诺,直接打断了周馆长的话:“周馆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我现在确实是不想担什么担子,也没那个心气儿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没影响到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管。”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等于是在明确告诉周馆长:你们那些破事我懒得管,只要别来惹我,咱们就相安无事。 周馆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打量着孙哲文,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退让,还是以退为进的威胁。 孙哲文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最终,周馆长似乎确认了孙哲文确实无意掺和他们的烂事,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缓缓点了点头,公事公办起来:“好,孙主任,你的态度我清楚了。既然你志不在此,我也不勉强。那你就好好做好你的宣传推广工作吧。毕竟,我们博物馆要提高知名度,还是需要你们部门多努力的。” “是,馆长,我会尽力。”孙哲文点了点头。 就在周馆长以为谈话可以结束,准备送客的时候,孙哲文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周馆长意想不到的请求。 “馆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孙哲文的目光紧紧锁定周馆长,“我想申请去库房看看。” 周馆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他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孙哲文:“你要进库房看?” “对。”孙哲文再次点头,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毕竟我才来不久,目前所接触到的,仅仅是展厅里展示给公众看的那一小部分。而对于我们馆真正深藏起来的‘家底’,却一无所知。我觉得,要想做好宣传工作,让公众对我们博物馆产生真正的兴趣,我自己首先得对馆藏有一个全面、深入的了解才行。否则,宣传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周馆长的反应,又补充道:“当然,馆长,我是外行,这一点我很清楚。您完全可以派人全程陪同我,甚至可以请专业的老师向我讲解一下。这样的话,既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也能让我在日后的工作中,更有底气,更能讲好我们博物馆的故事。” 周馆长陷入了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他目光闪烁,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孙哲文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作为一个宣传部门的负责人,想了解馆藏全貌,确实无可厚非。如果断然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或者是对工作不支持。 而且,孙哲文主动提出要人陪同,等于是在向自己示弱,表明他无意搞什么小动作。 但是,库房……那里毕竟藏着一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思忖良久,周馆长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孙哲文身上,点了点头:“可是可以。但是,孙主任,你也知道,库房乃是安保重地,里面存放的都是国之瑰宝。进去参观,不光要保证藏品的安全,还要严格遵守规定,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坏。你去看的时候,只能看,绝对不能动手。我会安排专人陪同你的。” 孙哲文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馆长放心,我明白规矩。我只是想开开眼界,绝对不会乱动任何东西。” 这,算是两人在这场博弈中,达成的又一个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条件。孙哲文得到了进入核心区域探秘的机会,而周馆长,则用“专人陪同”这根缰绳,牢牢地拴住了他。 孙哲文转身刚走出馆长办公室,门还没完全合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他冷冷一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楼梯间。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周馆长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侧面有一扇门,那显然是一个内置的卫生间。卢副馆长刚才下楼撞见他后折返,多半就是藏在了那里。 “呵,一对老狐狸。”孙哲文心里冷笑,对这种掩耳盗铃的把戏充满了鄙夷。 办公室内,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卢副馆长脸色阴晴不定地走了出来,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你怎么能答应让他去库房?那里面的东西……” 周馆长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摊开双手:“你也听到了,他摆明了态度,无意掺和我们的其他事。既然他想看,就让他看好了。一个行政干部出身的外行,光靠眼睛能看出来什么?要是文物鉴定这么简单,我们这些专家岂不是都该下岗了?” 卢副馆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放心:“你觉得他真不会说出去?” 周馆长眯起眼睛:“他毕竟是做过区长的人,你以为他屁股底下就干净?哼,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这种政客,最是精明,对自己没好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事,他绝对不会沾。他很聪明,你也别小看他,他虽然年轻,但这心思已经是个老政客的心思了。再说了,他现在被死死按在这个位置上,还想怎么翻身?他比谁都懂得明哲保身。” 卢副馆长闻言,点了点头:“那倒是。就算他做过区长又如何?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呵,他想翻身?下辈子吧!” 周馆长邪邪魅一笑,招了招手。卢副馆长扭着腰肢走过去,顺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讨厌,你还要继续?不怕又有人闯进来?”卢副馆长假意推拒,身体却贴得更紧。 周馆长哂笑一声,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除了孙哲文这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馆里还有谁敢不敲门就闯我的办公室?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我们还是先别得罪死了。毕竟他曾经是宋家的女婿,这层关系网,不见得就完全断了。” 第1689章 留条后路吧 卢副馆长有些气息不稳,拍了一下那只咸猪手:“宋家?现在那个宋宁雅都嫁人了,他还能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被发配到这里,还不是因为得罪了刘书记,彻底失势了。” 周馆长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话是这么说,但以防万一嘛。现在想想,我都有点后悔当初答应接收他了,真是个麻烦。” 卢副馆长撇撇嘴:“你就是嘴硬,其他地方都软。你敢不答应?这可是刘书记亲自打的招呼,要把人放在咱们这‘好好照顾’,你敢违抗?” 周馆长脸色一僵,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用力拧了她一下:“就你话多!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有些扫兴地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算了,这会没兴致了。晚上去老地方,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卢副馆长悻悻地站起身,整理好旗袍,忽然想起正事:“他去库房,你打算让谁陪?库房老李?” 周馆长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让你侄女卢倩去吧。她也懂点文物知识,正好可以‘指导’一下孙哲文这个外行。” 卢副馆长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中午食堂那一幕瞬间浮现在脑海:“她?我觉得不太合适。今天中午,我看到小倩抓着他的手,虽然她说是推辞孙哲文替她收拾餐盘,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周馆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说你啊,真是疑神疑鬼,都怀疑到自己亲侄女头上了。她能怎么样?他们俩才认识多久,能有什么?虽然孙哲文长得人模狗样,但小倩眼光高着呢,能看上他这个落魄户?” 卢副馆长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担忧:“我不是怀疑她看上孙哲文,我是觉得……小倩最近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问她也不说,神神秘秘的,让我心里不踏实。” 周馆长拉过她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你啊,那是你亲侄女,你对她,还有她家,也算仁至义尽了。别想太多,就让她去。正好也试探一下,孙哲文对库房到底是真的好奇,还是别有用心。” 卢副馆长见周馆长主意已定,只得无奈点头:“那行吧,就让她去。不过你得叮嘱她,机灵点,别让孙哲文乱看乱动。” “放心吧,小倩聪明着呢。”周馆长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还有件事。你把那幅《夜宴图》准备一下,让小倩明天送到刘厅长家里去。记住,要低调,别让人看见了。” 卢副馆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卢副馆长整理好旗袍下摆,又弯腰仔细捋顺了丝袜上的褶皱:“不过……这领导们借出去‘欣赏’的东西,往往都是有去无回。日积月累的,库房里的亏空越来越大。万一哪天上面来个突击审计或者专项审查,我们拿什么交代?我看……” 周馆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满不在乎的神情:“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上面的领导点头授意的?我们不过是照章办事,跑腿的而已。真要查起来,第一个坐不住的是他们。”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倒希望领导借出去越多越好。” 卢副馆长白了他一眼“真有你的。” 周馆长淡淡道“再说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就做个放回去凑数。反正这些东西,平时都锁在深闺人不识,根本不会拿出来展出。就算偶尔拿出来亮个相,隔着厚厚的玻璃,又有几个人能一眼辨出真假?呵,现在的技术,足以乱真。” 卢副馆长直起身,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虽然周馆长说得轻松,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叹了口气:“哎,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周馆长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啊,就是胆子太小。该小心的时候小心没错,但该大胆的时候,就得敢想敢干!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对了,还有件事。国博那边来函了,要我们近期把那个‘明鼎’准备好,他们要借去参加一个展览。这事不能耽搁,你亲自盯着点,让后面的人动作快点,把复制品做得精细些,别露出马脚。” 卢副馆长闻言,回眸一笑:“也就你胆子大,连国博都敢糊弄。那可是国家级的大展,专家云集,万一被人瞅出破绽,我看你怎么交代。到时候,可不是一句‘保护真品’就能搪塞过去的。” 周馆长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看出来?看出来又怎样!到时候我们就一口咬定,是为了保护珍贵的国家文物,防止在运输和展览过程中受损,才使用了高精度的复制品。这是国际惯例!再说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看向卢副馆长:“我们现在手里要有真品才行啊!真品早就被刘书记‘借’去了,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当摆设呢。你敢去跟刘书记伸手要回来?” 卢副馆长连忙摇头:“我可不敢!那位爷的脾气,谁惹得起?算了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反正出了事,也是你顶着。” 她走到办公桌前,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馆长一眼:“老周,咱们……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别到时候,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周馆长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行了,别杞人忧天了。去做事吧。只要把上面伺候好了,咱们就倒不了。” 卢副馆长轻轻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孙哲文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对即将进入库房的期待。那可是博物馆最核心、最神秘的区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打着进入库房的正式申请报告。 第1690章 库房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声音在门口停下,随即,卢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孙主任,你要进库房吗?走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跟我去?” 卢倩点了点头,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啊,领导安排的。周馆长特意吩咐我,陪你进去看看,顺便给你讲解讲解。” 孙哲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还没完成的申请报告,连忙道:“稍等一下,我把这个进入库房的申请打好,马上就好。” 卢倩闻言,直接走了过来,俯身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瞬间萦绕在孙哲文鼻尖。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然后直起身:“不用打了,跟我走吧。你不过是进去看看,又不是要搬东西,哪需要这么麻烦的申请。” 孙哲文怔住了,眉头微蹙:“不用申请?这……符合规定吗?” 卢倩轻笑了起来:“规定?孙主任,你以前在政府待久了,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讲个流程?在这里,领导的话就是规定,就是申请。周馆长说让你进,你就能进。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孙哲文的脸色变幻不定,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他没想到,博物馆的管理竟然如此儿戏,如此缺乏规范和监督。 进入核心库房这种大事,竟然只需要领导一句话,连最基本的书面申请和审批流程都可以省略。这背后隐藏的漏洞和风险,让他不寒而栗。 他看着卢倩那张脸,又想到周馆长和卢副馆长之间那不可告人的关系,让他和卢倩一起进库房,与其说是“陪同讲解”,不如说是“监视”。 他点了点头:“好,既然领导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卢讲解带路。” 卢倩在前面带路“孙主任,给你发消息让你下班等我,你怎么都不回呀?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孙哲文目不斜视:“卢讲解找我,肯定也是工作上的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卢倩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敷衍有些不悦,但也没再纠缠。 说是库房,其实里面的景象与孙哲文想象中的“杂物堆积”截然不同。厚重的防爆门后,是一个巨大、整洁、充满科技感的现代化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图书馆的陈旧纸张与特殊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确保着这里的环境恒定在最适合文物保存的状态。 一排排高大的金属密集架整齐排列,如同钢铁森林,每个架子上都贴有详细的分类标签。尤其是书画类的藏品,更是待遇特殊,在库房深处又专门开辟了数个独立的小房间,配备了更精密的温湿度控制设备,守护着那些脆弱的纸绢。 然而,一踏入这戒备森严库房核心区,卢倩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脸上的轻浮和笑意瞬间收敛。她不再主动找话题,只是尽职尽责的默默地陪在孙哲文身边,保持着距离。 孙哲文走到一排存放瓷器的架子前,目光扫过那些被妥善安放在特制囊匣里的瓶瓶罐罐。他没有动手,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个标注为“明洪武釉里红玉壶春瓶”的编号。 “这件……”孙哲文轻声开口。 卢倩立刻上前半步:“这件是明代洪武年间的釉里红玉壶春瓶,1965年由季楠先生捐赠。釉里红烧造难度极大,成品率低,这件器型规整,发色纯正,是馆藏瓷器中的精品。” 孙哲文点了点头,扫过囊匣的封条和编号,默默记在心里。他又走到书画区的独立小库房前,隔着玻璃门,看向里面悬挂在特殊画架上的几幅画作。 “我想看看季楠先生捐赠的那批书画,特别是……除了《秋山问道图》以外的其他作品。”孙哲文转过头。 卢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与孙哲文对视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最终,她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清单,又用钥匙打开了小库房的门。 “孙主任,请站在黄线以外,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卢倩的严肃起来。 孙哲文依言站在黄线外,看着卢倩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幅卷轴,在专门的阅览台上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山水小品,笔墨苍润,意境清远。 “这幅是清代画家王翚的仿古山水,也是季楠先生捐赠。”卢倩介绍道,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有些空灵。 孙哲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画作的意境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画作的落款、印章,以及纸张的纹理。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卢倩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孙哲文专注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 不知道在恒温恒湿、与世隔绝的库房里待了多久,直到库房外那位一直守候的库管员推门探进头来:“孙主任,这都快六点了,我们要下班锁门了。您……还要继续看吗?” 孙哲文这才恍然从沉浸的状态中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无声走动的电子钟,连忙道:“哦,哦,不了,不了。下班,下班。今天收获很大,有空我再来。”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卢倩动作娴熟地将刚刚展开的那幅古画重新卷起。那是一幅《夜宴图》的局部,一眼看上去确实古意盎然,绢色沉旧,笔墨精细。但对于孙哲文这个外行而言,除了觉得“好”,觉得“像那么回事”,根本分不清是唐代的真迹、宋代的摹本,还是现代的赝品。专业壁垒让他很是茫然。 卢倩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放入特制的防潮防虫贮存箱中,锁好,转身对孙哲文道:“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厚重的铁门,随着“咔哒”一声沉重的落锁声,那些秘密再次被封存。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卢倩身上那股在库房里收敛起来的“人气”似乎又回来了。她侧过头,对孙哲文嫣然一笑:“你等着我哟,不许先跑了。我去更衣室换下工装,马上就来。” 第1691章 猜测有误 孙哲文怔了一下。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到办公室收拾一下,然后立刻闪人,没想到还是被卢倩“截胡”了。 他讪笑道:“卢小姐,你这是……还有什么事吗?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卢倩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向他摆摆手,走向员工更衣室的方向:“在停车场等我!就这么说定了!” 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本能地不想和她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但刚才在库房里她还算配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待他慢吞吞地走到停车场时,馆里的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停车场显得有些空旷。没等多久,一辆亮红色的mINI cooper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降下,卢倩已经换上了一身时尚的便装,她歪头示意:“上车啊。”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香水味。 卢倩一脚油门,小车灵活地窜出了博物馆大门。她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孙哲文:“我说,你大小也是个干部,我看你好像没开车啊?天天挤公交?” 孙哲文含糊地应付道:“腿伤还没好利索,医生建议少开车。再说了,我离这不远,公交车蛮方便的,绿色出行嘛。”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你把我送到那个公交站就行了,不麻烦你绕路。” 他根本不想问卢倩让他等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想尽快结束这莫名其妙的“顺风车”。 然而,卢倩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反而将车开得飞快,试图在晚高峰彻底降临前多冲一段路。可惜,城市的拥堵是无情的,没过两个路口,车子就被死死地堵在了一条主干道上,寸步难行。 孙哲文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再次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公交站:“卢小姐,你看这堵得……我就在这下吧,坐公交可能还快一点。” 卢倩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哲文,有些委屈:“孙主任,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这么急着想摆脱我?” 孙哲文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讪笑道:“哪里的话,卢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熟,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熟?”卢倩嗤笑一声“一回生,二回熟。而且,我现在……” 她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方,变得异常认真:“我知道,你不了解我,同样我也不了解你。但是,直觉告诉我,让我来找你。你……一定能帮助我的。”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直觉?这玩意儿在在这社会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冷淡道:“直觉?卢小姐,直觉往往是最靠不住的。如果我真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神通广大,我就不会被人一脚踢到这个清水衙门来养老了。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拿什么帮你?” 卢倩抿了一下嘴,嘴唇有些发白:“孙主任,你和馆里其他那些人不一样,这我看得出来。他们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么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而你不是……我想离开这里,也是真的。有些事……”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倒计时:“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 孙哲文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心中微微一动,缓和了一些:“你有难言之隐?” 卢倩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默认:“谁说不是呢?” 但她并没有立刻倾诉的打算,孙哲文也并不想主动去打听别人的隐私。有些时候知道得越多,往往死得越快。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这冷淡的反应似乎刺激了卢倩,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哲文:“你晚上没事吧?” 孙哲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马上回过神来,立刻改口点头道:“我有事。” 卢倩讥讽道:“孙主任,你觉得你骗我有意思吗?你的第一反应是摇头,那就是你本来没事。但你却不想和我在一起,就马上又点头。可是,人的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没事。” 孙哲文被她这番像是心理分析又像是胡搅蛮缠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失笑道:“呵,看不出来,你还会看相?还会读心术?” 卢倩微微扬起下巴:“虽然我不如你们这些官场老油条,就算做着坏事,表面也看不出来。但这么个简单的察言观色,我还是明白的。你的微表情,骗不了我。” 孙哲文轻咳两声,有些尴尬:“我……我怎么你了?就被你扣上这么个大帽子。” 卢倩嘴角上扬:“我没说你,我只是说你们这类人。习惯性地伪装,习惯性地防备,习惯性地把真心藏在层层面具后面。” 孙哲文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这是被你这一棍子也打在这堆里面了。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卢倩摇摇头:“不,你和他们不太一样。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却认定了,你不一样。就算是你这样被贬到博物馆来的,在这么年轻的情况下,一般人要么是依旧努力工作试图东山再起,要么就是心灰意冷早早走人。但你却一天无所事事,看似混日子,眼神里却没有那种彻底的绝望。我想,你一定是有所依仗吧?你在等,等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孙哲文看着她一板一眼的说道他的动机,他有些想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感叹道“只怕你是猜测有误,我现在就只想混混日子,这些年来事也见得多,人也见得多了,也累了,并没想过什么东山 再起过,真的,现在我感觉真的挺好。” 他甚至在话里隐约的告诉了她,你也别求我,我无能为力,也没想过要帮你。 第1692章 不用我的钱 卢倩嘴角的讥讽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字也没信。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指了指窗外拥堵的车流:“你下班不陪你男朋友,找我这个‘闲散人员’干嘛?总不会是专门来给我做心理分析的吧?” 卢倩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孙哲文上下打量着她,这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工作也体面,怎么可能没男朋友?“不会吧?你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应该能从博物馆门口排到市中心了吧?” 卢倩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兴阑珊。她沉默了几秒,有些麻木的回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有男朋友呢?” 孙哲文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有毛病?” 卢倩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才有毛病!” 孙哲文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我是说……是不是你身体有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这很不正常。” 卢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身体才有问题!孙哲文,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一个女人主动搭理你,你躲都躲不及,还在这东拉西扯。你说你不是有毛病?”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彻底被她这逻辑打败了:“这世上美女数都数不过来,未必我个个都要去想啊?呵,我有自知之明。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突然找上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这话里有话,直指核心。卢倩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卢倩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如果我把所有的事,全部告诉你了,你就帮我?” 孙哲文毫不客气的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没说过要帮你,我也确实帮不了。” 卢倩气乎乎地叫了起来,话里连一点尊敬之味也没有了:“孙哲文!你去死吧!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帮我?莫非你想我陪你?” 这话在孙哲文听来更是交易,更像是讽刺,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卢小姐,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侮辱吗?你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又把我看成了什么?” 他顿了顿,严肃起来:“我主政过一方,见过太多权色交易的丑恶,深知其危害。虽然你要我帮你调去开州,这事在操作上或许不难,但我现在自身难保,早已不在其位。更重要的是,这种明显的交易性质,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孙哲文再落魄,也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你如果真想去基层发展,以你的学历和条件,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考当地的编制,或是去联系主管部门,何必走这种歪门邪道?” 卢倩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粗暴地拐到路边停下,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作践自己吗?!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我……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能帮我了!我离不开海城,我原本想着,你若是能帮我离开这里,我就算失去什么,我也不在意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泣不成声。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当年艾琳对他哭,他都硬不下心肠,更何况眼前这个看似强势、实则无助的年轻女孩,但这卢倩似乎是真的有些难言之隐。 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许多:“好了,别哭了。如果你方便,你可以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真没你想的那样神通广大,但或许……我能给你出点主意,或者帮你分析分析。” 卢倩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了下眼泪和鼻涕:“嗯,好。这里也不是说事的地方。” 她重新发动车子,这次,她直接将车开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环境极为幽静奢华的山庄。孙哲文瞟了一眼山庄的大门和停车场里清一色的豪车,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钱,但这个年纪就开着mINI cooper,还能随意进出这种高档场所……是家里有矿? 卢倩停好车,平淡地说:“也不知道这里合不合你胃口,但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比较安静,适合谈事。”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还是下了车,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忍不住问道:“这里消费有点高吧?我们随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行。” 卢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的,反正不用我的钱。我有钱也请不起你来这里。” 孙哲文被她这矛盾的话搞得有些茫然:“那谁买单?我没带钱。”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必须把话说明白。他的工资卡都被欧阳娜“保管”起来了,美其名曰防止他乱花钱,实际上就是经济管制,其实他也明白,这是欧阳娜故意设置门槛,省得他天天找她要那五千万。 好在武彩还会偷偷给他转点烟钱和零用,不然他真要身无分文了。但在这里吃一顿,他估计自己手机里那点余额连零头都不够。 卢倩闻言,抿嘴笑了笑:“你就放心吧,不用你付钱的。再说了,是我请你,就放心的吃吧,不会让你在这里洗碗赎身的。” 孙哲文调侃道:“我估摸着在这里吃一顿,真要洗碗的话,得洗一年才能还得清。” 卢倩俏眼一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需要洗碗?你这样子,大有人喜欢,说不定哪个富婆就看上你了,直接把你包养了。” 孙哲文无语了,这女人,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虽然说了饭钱不用他付,但当卢倩开始点菜时,孙哲文还是被惊到了。她简直是专挑贵的点,什么澳洲龙虾、东星斑、佛跳墙……他瞟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光是她点的这几个菜,就已经大几千了。虽然这里的菜本来就贵得离谱,好些菜名如果不看图片,他都想不出来是什么食材。 第1693章 太直男了 “够了,够了!”孙哲文连忙制止,“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太浪费了。” 卢倩瞟了他一眼,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先这些吧。” 没等孙哲文松口气,她又补充道:“拿瓶茅台过来,要年份的。” 孙哲文连忙摆手:“不用了,真不用!我不怎么喝酒。” 服务员看向卢倩,卢倩点了点头:“送来吧。快点准备。” 服务员恭敬地退下后,孙哲文皱起眉头,看着卢倩:“就算不要你付钱,你也不用这么浪费吧?这一顿饭,够普通家庭几个月的开销了。” 卢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反正不用白不用。我又没什么好处,吃好点算什么?就当是……补偿自己吧。” “好处?”孙哲文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好处?” 卢倩放下茶杯,拿起茶壶,给孙哲文换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神情却异常认真:“孙主任,我说真的。我请你到这里来,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我是想让你认识一个真实的、外人不知道的我。我也是真心给你交底。如果在听完我的事后,你还是不愿意帮忙,我也认了。” 她放下茶壶,轻叹一声:“我是真认了。如果连你都帮不了我,或者不愿意帮我,那我就真的只能认命了。” 孙哲文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事很大?涉及到谁?” 卢倩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躲闪:“或许吧……等菜来了,我再说。现在说,我怕我没胃口吃饭了。” 孙哲文不由得好奇起来,心里也开始猜测。到底会是什么事?很大?莫非和博物馆的猫腻有关?应该是吧。 只是,会是什么样的事,让她如此绝望,甚至不惜用身体作为交换的筹码? 卢倩这会儿明显不想说,孙哲文也没再追问。 出菜很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将那些天价的菜肴摆上桌。看着那些摆盘精美、宛如艺术品的菜肴,孙哲文只觉得盘子很大,装饰很华丽,却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值这个天价。 就在他观察着这些菜肴,心中感慨万千时,卢倩已经打开了那瓶茅台,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清澈透明的酒液。酒香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来,孙主任,先吃点菜,垫垫肚子。然后……我慢慢跟你说。”卢倩端起酒杯,目光复杂地看着孙哲文。 几杯高度茅台下肚,卢倩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酒精似乎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话,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轻声道:“孙主任,我知道我今天很冒昧,甚至……很不要脸。但我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有些事,我看不下去;有些事,我不想去做,但却身不由己。最让我感到无助的是,他们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我tmd真感觉不到那是对我自己好!”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再次失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孙哲文见过大风大浪,处理过复杂的群体事件,但在一个哭泣的女人面前,尤其是这种掺杂着复杂情感的哭泣,他显得有些笨拙。 他慌乱地扯过几张餐巾纸,塞到她手里,安慰道:“别……别哭了。先擦擦眼泪。” 卢倩捏着纸巾,用力拭去脸上的泪水:“孙主任,我算是明白……你的那位天后前女友,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了。”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茫然道:“为什么?” 卢倩吸了吸鼻子,苦笑道:“因为你……真的不会哄女人啊。太直男了。”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或许吧,或许吧。我这人,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 卢倩叹了口气,她似乎并不需要孙哲文的回答,只是想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 “我父亲……就是你眼中的卢副馆长,卢凤的亲哥哥。”卢倩沉闷的说道“如果我父亲还在世,估计这些恶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孙哲文蹙眉道:“你父亲?他……发生什么事了?” 卢倩淡淡道:“我父亲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也不用猜测了。他死了,前年,癌症,抢救不过来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心中原本关于“富二代”、“家里有矿”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女孩,有些同情:“啊……实在抱歉了。” 卢倩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桌上的菜肴:“你没什么必要说对不起。毕竟他是癌症,救不了,那是命。但他这场病,差点让我们家彻底崩塌。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掏空了积蓄,差点就要卖房子了。但就算是这样,最后还是欠了几十万的外债。” 孙哲文眉毛挑了一下,目光想起那辆红色mINI cooper。欠着几十万外债,还能开这种车,出入这种高档场所? 卢倩似乎明白他的疑惑,她自嘲地哂笑了一下,解释道:“现在……算是还上了。”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挺厉害的。短短两年,还清几十万外债,还买了车。” “不是我厉害。”卢倩的笑容变得苦涩,“是我姑,卢凤,替我们还上的。就连我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也是她给的。甚至……我现在这份工作,也算是她帮忙安排的。” 这个答案在孙哲文的意料之中。他含糊地应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毕竟是一家人,互相帮衬。” “挺好的?”卢倩盯着他,“孙主任,你觉得姑侄之间,应该是纯粹的爱护,还是什么?你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这显然是在问孙哲文如何看待她们之间这种“恩情”背后的本质。而他并不知道她的家世,更不知道她与卢副馆长之间到底存在什么矛盾,但卢倩的话里也似乎告诉了他,她与卢凤并不是铁板一块,他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我不了解你们的具体情况,自然没法评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1694章 离开这里? 卢倩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后,她又默默地给自己倒上。 孙哲文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制止。他看得出来,卢倩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怨气和委屈。 卢倩放下酒瓶,将它精准地摆回原来的位置:“我曾经也感激她,也怕她。但现在……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她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下午在馆长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一幕瞬间浮现在脑海。他心里暗道:有一个不知廉耻、靠身体上位的姑姑,对于侄女来说,确实是一种巨大的阴影。 卢倩叹了口气:“她如何……作为小辈,我没法评价,也没资格指责。但她却把我也当成了……当成了……” 果然,她是知道的,孙哲文心里想到。 她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她再次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却被孙哲文眼疾手快地一手按住。 “你喝得有些急了。”孙哲文难得的温和,“慢慢喝就是了。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更难受。” 卢倩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哭诉道:“可我心里有火!我想喝!她让我做的事……我真的……真的无言启齿啊!太脏了!太恶心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似乎正在被证实。这卢副馆长卢凤,自己行为不检点也就罢了,难道真的丧心病狂到要让自己的亲侄女也去走同样的路?去给周馆长,或者别的什么人“投怀送抱”,以巩固她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卢倩好不容易才收住哭声,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孙哲文:“我真的不想这样!我还年轻,我不想活得像个站街女一样,是个男人就得强颜欢笑!我有学历,我也有能力!只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掌控,我会重新来过的!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孙哲文心中大为震动,听这意思,卢倩被迫周旋的对象还不止一个?但他没有贸然追问,只能默默倾听着卢倩混乱而痛苦的哭诉,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卢倩眼神迷离地看着孙哲文,希冀问道:“你说,我应该离开吗?离开这里,一切会不会好起来?” 孙哲文叹了口气,理智地分析道:“我明白你想逃离的心情。但你觉得,仅仅是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就算去了开州,如果你姑姑,或者谁,依然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能不去吗?” 卢倩愣了一下,随即痛苦地摇摇头,咬着牙道:“不行……倒不是她……” 她欲言又止,似乎那个真正掌控她命运的人,比卢副馆长还要让她恐惧。孙哲文眯了眯眼,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主动举杯,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来,喝酒。有些事,急不来。” 卢倩与他碰了杯,却只是看着他喝下,自己杯中的酒丝毫未动。她直勾勾地盯着孙哲文:“你愿意帮我吗?孙主任。” 孙哲文纵然同情她的遭遇,但也不会因为一番哭诉就盲目卷入这场未知的漩涡。他与卢倩非亲非故,且不论她话里的真假,单是她透露出的“其他人”,就足以让孙哲文细思极恐,他选择了沉默。 卢倩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她将满杯的酒重重放下,咬了咬牙,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我如果给你一个可能离开这里的机会,你会帮我吗?” 孙哲文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离开这里?你是说……离开博物馆?” 卢倩点点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姑对我说过你的事。我想,只要你立下一个‘大功’,你身后的人再使点力,你肯定能摆脱这个鬼地方的。就算不能马上主政一方,也绝不会再待在这个清水衙门里发霉。” 孙哲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嘲道:“我能有什么大功?呵,你既然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就应该知道我得罪的是谁。那可是……” 卢倩打断了他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轻声道:“我知道。我们省的天老爷呗。” 孙哲文这下真的有些惊讶了,感叹道:“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以为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内情呢。” 卢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平静道:“我陪过他。就在有人问他如何安排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啊?!你……他……”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语塞。他是真不敢相信。 卢倩似乎豁出去了,冷笑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也是没办法。不光是他,我还陪过……还有其他人。” 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她一通话说完,让孙哲文听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这背后的关系网,简直是一张吃人的巨网。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这……这都是你姑让你做的?” 卢倩沉默了一下,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你知道你今天在库房里看的那些书画,至少有一半是赝品吗?” 孙哲文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当事人亲口证实,还是忍不住惊呼:“真的?!” 卢倩或许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不信,或许是为了先“投桃报李”,她继续说道:“我给你说的‘功劳’,就是这个。馆里好多珍贵的藏品都是赝品,真品……真的有好些都在那些领导的家里挂着呢。”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虽然听说过“馆里一件,家里一件”的潜规则,但当这一切被赤裸裸地揭露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这背后的涉案金额和牵扯的人物,将是天文数字。 他有些颤抖地拿起酒杯,这个消息的分量,远比卢倩个人的遭遇要沉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卢倩紧紧盯着他,挑衅道:“这功劳,我给你说了,就看你敢不敢接了。虽然你身后有背景,但我想,你恐怕就算知道,也不见得敢说吧?你也怕死,对吧?” 第1695章 老狐狸 孙哲文被她的话激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我有什么不敢”。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一旦沾上这件事,就是与整个利益集团为敌。他有些后怕地想,还好自己一直表现得像个混日子的闲人,今天周馆长召见时,自己表现出一点上进心,真的接手了库房管理,那日后东窗事发,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替罪羊!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老狐狸!” 卢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孙哲文摇摇头,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承认,“这事……确实太大了。我也确实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毕竟,我还想活着,还想多活几年。” 卢倩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她摇了摇头,颓然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算了,喝酒吧。今晚我说的这些话,我希望你别外传了。虽然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我也不想惹麻烦。” 孙哲文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今晚的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能这么想,就证明你还有救,我相信你会重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的。” 卢倩苦笑着摇头,很是绝望:“怎么可能?连你都不敢碰的事,我哪有这个能力去反抗?” 她将瓶中最后的酒分给两人,瓶子瞬间见了底。她摇晃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对服务员喊道:“再拿一瓶!”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自从受伤后,他就基本没怎么喝过酒了,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喝这么多高度白酒。 今晚两人分了一瓶茅台,他虽然喝得比卢倩少,但也已经有些上头了。他也明白,卢倩这是失望到了极点,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也确实无能为力。倘若她只是单纯想调动工作,这个忙他或许还能帮,但牵扯出后面这一连串的黑幕,尤其是涉及到省里,他哪里还敢出手?他虽然不怕事,欧阳娜、武彩甚至李嫣然、宁蕊她们或许也不在乎他是否在体制内,但他自己心里却憋着一股不甘。 他不甘心,主要是因为袁琳。如果不是当初袁琳那个小小的报复,让他不得不去开县,或许他现在已经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之一了。眼看着开县变开州,经济基建蒸蒸日上,他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暗杀,不仅身体受伤,仕途也彻底边缘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tmd!” 卢倩迷迷糊糊地依偎在他身边,吐气如兰:“你骂谁啊?” 孙哲文眼神也有些迷离,没好气地回道:“骂这贼老天!不开眼!” 卢倩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娇媚入骨:“你这人真有意思,骂老天爷,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啊?” 那娇媚的笑声和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让孙哲文有些把持不住。酒精混合着同情、愤怒和男性本能的冲动,在他体内冲撞。 卢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眼神迷醉:“你真的很有型,气质也好,难怪连天后都喜欢你这一款。” 孙哲文脑子有些发晕,含糊地应道:“你也醉了……” 卢倩放下手,却整个人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诱惑:“今晚……不回去了,好吗?就陪我这一晚。”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孙哲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卢倩到的山庄住宿部,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房间。当他第二天清晨醒来,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看到身边熟睡的的卢倩时,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还是坏事了。 孙哲文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身边的卢倩。她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才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孙哲文已经醒来,她脸上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慵懒道:“醒了?” 孙哲文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有些僵硬,试图挣脱她的怀抱:“嗯,起来了吧,还要去上班。” 卢倩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把脸贴在他胸口,撒娇道:“你好歹是个领导,晚点就晚点呗。馆里那些临时工,谁敢说你什么?再说了,他们几个,估计这会儿还在磨洋工呢。”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虽然身体还贪恋着这份温存,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其实也不差,工作态度……” 卢倩却伸出手指,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迷离地看着他:“别说了。我不想听工作的事。昨晚……我很开心。让我再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好吗?” 孙哲文心中一软,不再挣扎,任由她抱着。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和淡淡的酒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开车驶出山庄时,已经早过了上班时间。孙哲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有种强烈的“翘班”的负罪感。 “一会你到哪个路边放我下来吧,我坐公交过去。”孙哲文说道,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和卢倩一起出现在博物馆。 卢倩撇撇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不知道你怕什么。你又没结婚,我也单身,就算被人看到了又怎样?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不行啊?” 孙哲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就戳中了她的软肋:“你不怕你姑知道?” 卢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沉默了几秒,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你别提她!烦死了!” 孙哲文识趣地闭上嘴,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卢倩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孙哲文放在腿上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轻声道:“对不起……我是真不想提及她。一想到她,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孙哲文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心中一叹,反手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想提就不提。” 第1696章 恋爱的感觉 卢倩叹了口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这会儿……有种恋爱的感觉。好像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一样。”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是吗?哪有这么快的。我们才认识几天。” 卢倩咯咯地笑了起来:“傻子,我骗你的。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起来,“我真不介意和你这个帅哥谈场恋爱。你人不错,虽然有时候有点闷,但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 说完,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去外省吧?比如江南省?离海城远一点。” 卢倩摇了摇头,目光黯淡下来:“我不想去。太远了。” “为什么?离开这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孙哲文不解。 卢倩眯了眯眼,避开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光,伸手拉下了遮阳板:“我妈还在我姑家。她需要人照顾。” 孙哲文有些诧异:“你妈?昨晚你只提了你父亲,没说你妈。” 卢倩点点头,有些痛苦:“对,没说。我妈……瘫痪了。如果不是我妈瘫痪在床,我父亲当初又怎么会明知希望渺茫还挣扎着去做手术?他原本想着多活几年,帮我一起撑起这个家,照顾我妈。可惜……”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孙哲文已经明白了。一个瘫痪的母亲,一个因病去世的父亲,一个掌控着她们母女命运、如同吸血鬼般的姑姑……这一切,构成了卢倩无法逃离的牢笼。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你可以带你妈一起走。” 卢倩苦笑着摇头:“不可能的。我姑不会让我带走的。那些亲戚们也会打着‘为了我好’、‘为了我妈好’的旗号,阻止我带她走。呵,是不是很完美?是不是我只能听他们的,永远被困在这里?”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如果是单纯的调动工作,或许还能操作,但涉及到“抢人”,尤其是从一个背景复杂的家庭里带走一位瘫痪的病人,这难度就太大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人情、法律和势力的博弈。 他看着卢倩绝望的侧脸,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事……对于我来说,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你愿意走,我可以……” “算了。”卢倩打断了他,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些奇怪了。不过你也别有负担,我不会赖上你的。呵呵,我睡了天后的男人,也算是赚了。” 她用玩笑来掩饰内心的脆弱,但笑容却显得那么勉强。 孙哲文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他不知道该夸她懂事,还是该安慰她。他讪讪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卢倩淡淡道,认命的平静:“我如果可以,我只想离开海城,但不想太远了。我想能随时回来看我妈。” 很矛盾,却很现实。或许这就是她的家庭给她带来的枷锁,让她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挣扎。 在孙哲文看来,这样的“离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就像当初宁蕊跑去了宁远县,唐良平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召回,甚至动用了直升机一样,个人的反抗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卢倩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昨晚给你说的那些事,你如果没有把握,就当没听到吧。毕竟……现在的省长不是宋省长了,你身后的背景,恐怕也未必能压得住那些人。” 孙哲文目光变幻着,心中暗惊。这个女人,虽然看似冲动和情绪化,心思并不算缜密,却也是用过脑子想的。她知道他曾经的依仗,也看清了现在局势的变化。 “嗯。”他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没有承诺,也没有否认。 车子很快驶近了博物馆。卢倩在距离博物馆还有一站路的位置,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孙哲文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 就在他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卢倩突然侧过身,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轻声道:“我很满足。以后有空……再约。咯咯。” 孙哲文怔了一下,那辆红色的mINI cooper像一道红色的影子,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办公室里,王雅莉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张弛戴着耳机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李萌则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 三人听到开门声,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进来的孙哲文,便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孙哲文原本想打个招呼,但看到这冷淡的氛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面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和那台反应迟钝的老旧电脑,心里同样空落落的。 他呆坐在那里,脑子里却复回放着昨晚与卢倩在一起的情景,她的故事,与其说是个人的奋斗史,不如说是一场悲剧,而她,就是那个被献祭的羔羊。 坐了一会儿,实在心烦意乱,他起身走出办公室。他的离开同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展厅里依旧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游客,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看着那些在射灯下熠熠生辉的“国宝”,想到卢倩说的“至少一半是赝品”,心里便没了半分欣赏的兴致,只觉得讽刺。 他随意踱步到一个空出来的展位前,皱了下眉头。他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摆放着那尊着名的“明鼎”,如今却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展台和一张说明卡片。 “这明鼎要送去国博参加展览了。”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孙哲文身体微微一僵。是卢倩。他不知道此刻是应该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交谈,还是应该刻意避开,毕竟昨晚才刚刚…… “胆小鬼。”卢倩走到他身边,小声地嘲笑着他,却很亲昵。 孙哲文尴尬地转过头,向她挤出一个笑容。卢倩对他做了个鬼脸,那俏皮的模样与昨晚那个绝望无助的女孩判若两人。 “还要去库房吗?”卢倩问道,目光扫过周围的展品。 孙哲文摇摇头:“你都说了,里面一大堆假的,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第1697章 调包 卢倩点点头,压低声音道:“那到也是。对了,库房那里的摄像头特别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以后要是去,小心点。反倒是这展厅里,有些摄像头是坏的,或者角度有盲区,根本没用的。” 孙哲文挑了挑眉头,明白了她的暗示。就在这时,卢倩突然伸出手,在展台下方一个视觉死角处,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孙哲文被她的胆大妄为惊到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握住。“你太大胆了吧!这里可是展厅!”他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 卢倩撇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怕什么?这个角度拍不到。再说了,今天展厅就我在,游客都在那边,没人会注意这里。” 孙哲文摇摇头,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出汗:“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的。”卢倩打断他,手指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孙哲文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你没事?”孙哲文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卢倩挑衅地看着他:“你不也没事?咱们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在压抑环境中寻求刺激的默契,不由得相视一笑。 笑过之后,卢倩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她握紧孙哲文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晚……我要送那副《夜宴图》去刘厅长家。” 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他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仅仅是送画,更是送人。 孙哲文心里难以言喻的不适,他回握住卢倩的手,加重了些力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就在这时,卢倩凑近孙哲文,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不过送过去的画是假的。” 孙哲文诧异地看着她:“假的?那副画是假的?” 卢倩摇摇头小声道:“ 库里的画是真的。” 孙哲文不解道“你这一真一假,是什么意思?” 卢倩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姑他们准备了一副假的,让我送过去。” 孙哲文有些惊住了“他们敢这样?是想保护这真迹?” 卢倩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孙哲文明白了,这是卢凤他们想要掉包,只要送出去了,他们就不用再考虑什么真假的问题了,那真迹自然就落入他们的手中了,这是明摆着的偷窃了,可以想像得到,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做了多少次了,这么熟稔。 孙哲文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胆子真大,敢欺骗领导,中饱私囊。但若刘存行碰巧懂一点这画,那送画的卢倩还有他们。。。。。。 他心里一紧,首先其冲的就是卢倩,他有些担忧:“万一被看出 来了,怎么办?” 卢倩撇撇嘴:“反正你这样的人看不出来。至于他们……哼,他们看重的根本不是画,是‘送画’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只要东西送到了,谁管它是真是假?只要我不说,没人会去较真。” 孙哲文哑然失笑:“是,是,我都看不出来,我就是个外行。”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卢倩的分析有道理。 就在这时,卢倩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身体迅速与他拉开距离,脸上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低声道:“我姑来了。” 孙哲文抬头,果然看到卢副馆长正从展厅另一头走来,脸色冰冷,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 “对了,后天有空吗?”卢倩趁着卢副馆长还没走近,飞快地问了一句。 孙哲文摇摇头:“估计没有。”他其实不确定,只是本能地想避开这种过于频繁的接触。 卢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道:“有空给我说,我喜欢和你一起。” 这女人是食髓知味了吧。孙哲文看着一脸冰冷走近的卢副馆长,心里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 “小倩。”卢副馆长在几步外停下,眼神玩味地在孙哲文和卢倩身上扫过,却没有走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喊道,“过来。” 卢倩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乖巧地站在卢副馆长身边:“姑。” 卢副馆长的目光却没收回去,依旧盯着孙哲文,过了好几秒,她才收回目光,对卢倩冷冷地问道:“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卢倩低声回答。 卢副馆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办公室方向走去。卢倩回头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很是复杂,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孙哲文眯着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摸了摸鼻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幕,自己竟然像在偷情一样,心跳加速,紧张不已。他自嘲地暗笑了一下,有些心虚,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这一天又在无所事事和胡思乱想中混过去了。下班时,孙哲文随着人流走出博物馆大门,正看到那辆熟悉的红色mINI cooper从内部车道驶出,与他擦肩而过。 车速不快,孙哲文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一脸刻薄相的卢副馆长卢凤。卢倩坐在驾驶位上,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孙哲文心里不由得为卢倩捏了一把汗。调包,今晚就要送去刘存行家了。 摹本,真的能骗过那老狐狸吗?万一被识破。。。。。。 孙哲文挤着公交车,回到了家。他一边换着鞋子,一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以为家里没人,武彩去澳洲谈生意,与纽兰的谈判没那么快结束;欧阳娜去宋州处理事务,按理说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香烟。然而,烟才刚吸了一口,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孙哲文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把烟藏起来,可刚点燃的烟,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扔。 “藏啊,藏啊,我看你往哪藏。”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孙哲文抬头一看,只见欧阳娜正抱着双臂,斜倚在楼梯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 第1698章 对大家都好 他讪笑着,连忙把烟放到身后:“啊,娜娜,你都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哼,提前说一声?提前说了,还能抓到你偷偷抽烟?”欧阳娜冷笑着,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逍遥得很啊?说吧,昨晚去哪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给自己安了定位?不可能啊。他强装镇定,脸上堆起笑容:“没去哪啊。就在馆里加了会儿班,然后……然后就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回来得晚了些。” 欧阳娜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寒光闪烁:“是吗?那两间卧室的床怎么都没动过?连个睡过的痕迹都没有。你昨晚睡在客厅沙发上了?” 孙哲文嘴里发苦,暗骂自己大意了。他硬着头皮狡辩道:“我……我这不是起来就把床理好了嘛。我现在也讲究卫生了,不行啊?” 欧阳娜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讥讽道:“你?理床?孙哲文,你撒谎能不能走点心?你什么时候主动理过床?以前哪次不是我或者武彩收拾?呵!骗谁呢?” 孙哲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 欧阳娜目光下移,指着他手中还在冒烟的香烟:“还有,你想把地毯烧了吗?这房子要是着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孙哲文连忙用手捧着烟,小跑到客厅茶几旁,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欧阳娜跟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气场强大得像个女王。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拿出来。” 孙哲文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和打火机,放到她手里。 欧阳娜打开烟盒,熟练地数了数里面的香烟,脸色更冷了:“还有八枝。孙哲文,你这一天,不止抽了一包吧?” 孙哲文连忙摆手,额头冒汗:“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一包!最多……最多也就半包。可能是我记错了,之前就抽了几根。” 欧阳娜脸色一变,眼神更加危险:“还有一包?你身上是不是还藏着别的烟?” 孙哲文马上陪笑道,指天发誓:“没有,绝对没有!就这一盒,真的!娜娜,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少抽,尽量不抽!” 欧阳娜那要杀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忽然一转,几分幽怨:“孙哲文,你是不是不想要个跟你姓的孩子了?医生怎么说的?让你戒烟戒酒,好好调养身体。你倒好,趁我不在,变本加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 孙哲文头都大了。这话题的跳跃性也太大了,直接从抽烟上升到了传宗接代和未来规划的高度。他知道,这是欧阳娜的杀手锏,每次只要一提到孩子,他就只能举手投降。 “我不抽了,不抽了!真的,我发誓!”孙哲文连忙坐到她身边,信誓旦旦地保证,“从今天起,我要是再抽一根,我就……我就天打五雷轰!” 欧阳娜轻哼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把腿往他面前一伸:“腿疼。坐了一天车,累死了。” 孙哲文如蒙大赦,连忙狗腿地给她按摩起腿来:“轻重还好吧?是这里酸吗?” 欧阳娜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鼻子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嗯,还行。算你识相。” 按了一会儿,欧阳娜突然睁开眼睛,一脚轻轻踢开孙哲文的手。她坐直身体,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孙哲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让孙哲文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你要干嘛?”孙哲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欧阳娜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就往楼上走。 “干嘛?交公粮!”欧阳娜头也不回,“昨晚夜不归宿,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偷吃。我得好好检查检查,顺便……把这两天的份都补上!” 孙哲文被她拖着上楼,心里叫苦不迭。这哪里是检查,分明是“酷刑”!他昨晚才和卢倩折腾了一夜,今天又要面对精力充沛的欧阳娜! 欧阳娜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地盯着孙哲文:“孙哲文,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昨晚到底去哪了?别跟我打马虎眼!” 孙哲文心里发虚,但嘴上咬得死死的,打死不松口:“我……我回来了啊。就是回来得晚点。” 欧阳娜冷笑一声,直接扑了上来,双手掐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放屁!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少了这么多,你还敢狡辩!说,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孙哲文被她掐得生疼,又无法解释,情急之下,立刻惨叫起来:“啊!疼疼疼!腿!我的腿!” 这一招“苦肉计”果然奏效。欧阳娜一听他喊腿疼,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脸上的怒气也变成了紧张。 她连忙松开手,蹲下身来查看他的:“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压住你腿的!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要不要紧?我们去医院吧!” 孙哲文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龇牙咧嘴地说道:“不……不用去医院。就是刚才被你压了一下,旧伤有点反应。以后……以后你要注意点就是了,不能打我,不能……” 他眼珠一转,趁机想提条件。 欧阳娜紧张地点头:“好好好,以后不打你,不压你腿。还有什么?” 孙哲文试探着说道:“还不能骂我,不能……阻止我抽烟对吧?情绪激动对腿伤恢复不好。”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欧阳娜缓缓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他,冰冷地重复道:“还不能骂你,不能阻止你抽烟,对吧?”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这……这样对大家都好,是吧?” 欧阳娜没说话,而是走到床边,拿起孙哲文脱在一边的衣物,凑到鼻子前,仔细地嗅了起来。 第1699章 取火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喂!你属狗的啊?还闻上了!那衣服都穿了一天了,能有什么味儿?” 欧阳娜猛地将手中的衣物狠狠砸向孙哲文,脸色铁青:“好得很啊,孙哲文!你不光夜不归宿,还喝酒!还是茅台!而且……是和女人一起喝的吧!这香水味,可不是彩姐的,也不是我的!” 孙哲文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陪笑道:“我……我就是喝了点酒。这香水味……可能是坐公交车蹭上的,或者……或者是在博物馆里,哪个女同事身上的。” 欧阳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是吗?哪个女同事?说说看,我认识不?要不要我现在就给琳姐打电话,让她查查?” 孙哲文郁闷极了,这女人的鼻子也太灵了,逻辑推理能力也太强了。他强作镇定:“我就喝个酒,至于吗?非得是跟女人喝的?” “人证呢?”欧阳娜指着他怒道,“谁能证明你是自己喝的?还是跟哪个狐狸精喝的?” 孙哲文眨了眨眼,开始胡搅蛮缠:“我自己喝不行吗?我心情不好,买瓶茅台自己灌自己,不行啊?” 欧阳娜根本不信,她拿起孙哲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解锁。” 孙哲文心里叫苦不迭,手机里虽然没有和卢倩的露骨聊天记录,但万一有别的蛛丝马迹,那就全完了。 他梗着脖子,宁死不屈:“不解!这是我的隐私!” 欧阳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就出了卧室门。 孙哲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这就完了?看来她是没辙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片刻之后,欧阳娜去而复返,手里拧着一块老式的木质搓衣板,还有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 孙哲文看着这两样“刑具”,眼睛都直了,指着它们,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这是要干嘛?家暴啊?这可是犯法的!” 欧阳娜将搓衣板和擀面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双手抱胸,冷哼道:“哼,我可不敢动手。我要真动了手,你的那些女人们,还不把我给撕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不是想抽烟吗?行,我答应你。” 孙哲文一听,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警惕地看着她:“你……你想干嘛?让我跪搓衣板?我不干!士可杀不可辱!” 欧阳娜狡黠一笑,抬了抬眉头,轻快地说道:“不,我不会让你跪搓衣板的,那太不‘女人’了,显得我多凶悍似的。” 看着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和挑动的眉毛,孙哲文心里的不详之感越发强烈,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拿这两样东西来干嘛?” 欧阳娜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用脚尖指了指地上的搓衣板和擀面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答应你抽烟,但是呢……火嘛,只能依靠这两样东西来取。你自己想办法把烟点着,我就让你抽。” 孙哲文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什么?!你让我钻木取火?我tm是原始人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欧阳娜从口袋里掏出孙哲文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手里玩弄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以后就一枝也不能抽。你自己选吧。” 孙哲文看着地上的搓衣板和擀面杖,又看了看欧阳娜手中那根诱人的香烟,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嘀咕道:“这不开玩笑吗?就算是钻木取火,也得用合适的木头啊,这tmd,谁用擀面杖和搓衣板来搞的?这能搓出火来才怪!” 欧阳娜抬起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搓衣板,戏谑道:“那你做不做?想清楚哟,这只是一次机会哟。错过了,以后就别想抽烟了。” 孙哲文脑子飞快地转动,权衡着利弊。不抽?那简直是要他的命。抽?这“钻木取火”的难度也太大了,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万一呢?万一运气好,搓出火星了呢? 他一咬牙,一跺脚,为了那口烟,拼了! “我取!”孙哲文大吼一声,壮士断腕。 他趴到地上,拿起那根光滑的擀面杖,将其一端抵在搓衣板,双手飞快地转动起来。 “呼——呼——”他卖力地搓着,擀面杖在搓衣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欧阳娜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他像只猴子一样在地上折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孙哲文开始拍摄,嘴里还念念有词:“来来来,记录一下孙大主任的‘钻木取火’伟大时刻。这要是发到网上,点击率肯定高。” 孙哲文累得满头大汗,手臂发酸,搓衣板上除了多了一些木屑,连个火星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抬起头,气喘吁吁地看着欧阳娜:“娜娜……这……这不行啊。这根本不可能搓出火来。要不……你给个打火机?就一下,就点一下?” 欧阳娜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继续搓,我看好你哦,孙大主任。” 孙哲文哀嚎一声,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刑具”,欲哭无泪。这哪里是家啊,这简直就是刑讯室!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小女人手里了。 孙哲文累得手臂发酸,满头大汗,搓衣板上除了被擀面杖磨出的一道浅浅的凹痕和一堆木屑,连个火星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抬起头,气喘吁吁地看着欧阳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娜娜……这……这根本不可能搓出火来。这工具不对!要不……你给个打火机?或者给我根绳子也行,我做个弓钻,那样效率高!” 欧阳娜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根香烟,闻言挑了挑秀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绳子?板子?你想干嘛?不会是想不开要上吊吧?告诉你,上吊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只能用这两样东西。” 第1700章 水线 孙哲文气恼地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赖来:“不钻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就是故意刁难我!我不抽了行吧?” 欧阳娜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不钻了?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哦。行吧,既然你放弃了,那这根烟……”她作势要把烟收起来。 “等等!”孙哲文眼珠一转,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野外求生节目,虽然没有绳子做弓钻,但可以用手直接快速转动木棍,只要摩擦力够大,一样能生火! 他一把抢过欧阳娜手中的烟,叼在嘴里,然后重新捡起擀面杖和搓衣板,恶狠狠地说道:“钻!我就不信了!今天不把这烟点着,我孙哲文三个字倒着写!”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来回搓动,而是将擀面杖的一端用力顶在搓衣板的凹槽里,双手掌心相对,夹住擀面杖的上端,像钻探石油一样,疯狂地来回搓动双手,让擀面杖在搓衣板上高速旋转。 “呼——呼——”擀面杖与搓衣板摩擦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欧阳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又开始录像:“哟,开窍了?这是要爆发小宇宙啊?” 孙哲文顾不上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擀面杖与搓衣板接触的地方。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也顾不上擦。 终于,在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高强度“作业”后,搓衣板的凹槽处被磨出了一个小坑,坑里开始冒出缕缕青烟,并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然而始终没有再大一点,他求饶了“娜娜,真不行了。” 欧阳娜挑了挑眉头“那就别抽了。” 孙哲文眼珠一转“那你再给我一根绳子个板子。” 欧阳娜想了想“可以。” 孙哲文眉飞色舞的找来他想要,做成弓钻的样,努力的拉了起来,这人还是要有头脑一些。 眼看着那凹坑里的烟是越来越大了。 “哈哈!有了!有了!”孙哲文大喜过望,得意地抬起头,冲着欧阳娜露出一个奸计得逞般的笑容,汗水淋漓的脸上写满了胜利的喜悦。 他连忙找来一小撮卫生纸,小心翼翼地撕碎,围在那个冒着烟的黑印周围,作为引火物。然后,他更加卖力地拉动擀面杖,嘴里念念有词:“火!火!火!快出来!” 烟越来越大,焦糊味也越来越浓。孙哲文的心跳加速,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猛地移开擀面杖,只见那个小坑里,隐隐约约有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闪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孙哲文惊喜万分,连忙趴在地上,像只蛤蟆一样,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将嘴里的香烟凑近那点微弱的火星,用力地、深深地吸气,试图将火星引燃到烟头上。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的欧阳娜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蹲下身来,好奇地看着孙哲文那滑稽而又专注的样子。 孙哲文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哥就是这么牛!物理知识战胜一切! 然而,就在他吸了第二口,感觉烟头似乎快要被点燃的瞬间,欧阳娜突然撇了撇嘴,然后嘟起嘴,对着那个冒着烟、闪着火星的小坑,轻轻一喷。 她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然后像小孩子玩水枪一样,“噗”的一声,吐出一股细细的水线,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那个刚刚诞生的火星上! “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股白汽升起。那个孙哲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流了半斤汗才搓出来的宝贵火星,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孙哲文傻眼了。 他保持着趴在地上、叼着烟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水浇灭的小坑,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指着欧阳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耍赖!!!” 欧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狡黠的笑容,耸了耸肩:“我有说过不能用水浇吗?规矩里可没这一条。我只是看你太热了,帮你降降温而已。怎么样,孙大主任,还要继续钻吗?” 孙哲文瞪起大眼,咬牙切齿道“欧阳娜。。。。。。。” 欧阳娜得意的指着桌面的手机按动音量键“姐妹们,好看吗?” 手机里传来一片女人的笑声,孙哲文欲哭无泪,这女人,还现场直播啊。 回头看着地上湿漉漉的搓衣板和擀面杖,又看了看欧阳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嘴里那根依然没点着的烟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不钻了!老子不抽了!欧阳娜,你……你太欺负人了!” 孙哲文气冲冲地摔门而出,身后卧室里传来欧阳娜和手机视频里一众放肆的大笑声,他把自己重重摔在客卧的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气——自己堂堂前区长,如今竟沦落到被一个小女人用“钻木取火”当猴耍,还被现场直播!这要是传出去,他孙哲文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正生着闷气,盘算着怎么找回场子,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肯定是欧阳娜良心发现,来赔礼道歉了。孙哲文心里冷哼一声,打定了主意:不管她怎么软语相求,怎么撒娇卖萌,今天这口气必须争回来!绝不轻易原谅!不然以后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背对着门,故意把身体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架势。 然而,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瞬间破防。 “喂,你不饿吗?我饿了,还不做饭去。”欧阳娜倚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开始指使他干活。 第1701章 乌烟瘴气 孙哲文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自己的鼻梁,难以置信地反问:“要我做饭?我刚被你折腾得半死,现在还要我给你做饭?” 欧阳娜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要你做,还有谁?你要是吃得下我做的‘黑暗料理’,我不介意亲自下厨给你露两手。” 孙哲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欧阳娜那能把厨房炸了、把面条煮成浆糊的“厨艺”,胃里一阵抽搐。 他确实恼火,自从身体好了、辞退了保姆后,家里的一日三餐要么是他做,要么是武彩做,欧阳娜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甩手掌柜。可今天这情况,他憋着一肚子火,哪还有心情伺候这位姑奶奶? 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折腾了一下午,回来又被她拉着运动,刚才又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钻木取火”体能训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认怂。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不做!今晚不吃了!饿一顿死不了人!” 欧阳娜眉毛一挑,脸上露出那种孙哲文最熟悉的、三分狡黠七分威胁的笑容:“哟,这你说的哟?好啊,不吃就不吃,正好减肥。那……我们再来好好说道说道,你昨晚到底去哪了?身上的茅台味和香水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颤,这女人,太狠了!专挑他的死穴戳! 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祖宗!你想吃什么?” 欧阳娜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脸上的狡黠更浓了,慢悠悠地说道:“那要看你做得怎么样了。要是做得不好吃,或者我不满意……哼哼,你懂的。” 孙哲文一阵悲哀,感觉自己就像被捏住了七寸,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垂头丧气地往厨房走去,心里哀叹:自己怎么就栽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可人的欧阳娜去哪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心狠手辣”,这么会拿捏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一天不交代清楚昨晚的去向,这个把柄就会被欧阳娜一直攥在手里,变着法儿地“折磨”他。可他敢说吗?打死也不敢啊! 厨房里,孙哲文系上围裙,看着冰箱里的食材,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孙哲文心里一直惦记着卢倩调包的事,第二天,早早就到了单位。他坐在办公室里,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上。昨天光顾着担心风险,现在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卢倩为什么要冒险调包?是为了私心,想把真画据为己有?还是出于某种“公义”,不想让国宝流失到私人手中? 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文件,他实在坐不住,便起身去了展厅。 展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名讲解员在擦拭展柜。孙哲文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卢倩的身影。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这个讲解员时,对方却主动走了过来。 “孙主任,你今天又来了?”她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调侃的意味。馆里谁不知道这位孙主任是个闲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孙哲文讪笑道:“来看看,随便看看。”他目光扫过对方的胸牌,上面写着“车淑贤”三个字。说来惭愧,他在博物馆待了这么久,除了卢倩,其他人的名字还真没注意过。 车淑贤掩嘴轻笑:“呵,我可没法像卢姐一样给你做详细讲解哟,只能你自己看了。” 孙哲文点点头,顺势问道:“哦,对了,卢倩今天没上班?” 车淑贤闻言,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她啊?估计今天不会来展厅了。” 孙哲文眉毛一挑:“有别的工作安排?” 车淑贤撇撇嘴,甚至可以说有些幸灾乐祸:“才不是呢。我们今天早上看到她,好像被人打了,脸上有点痕迹。那形象……啧啧,估计是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奇的样子:“怎么回事?跟人吵架了?” 车淑贤摇摇头,语气更加轻快:“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哪敢问她啊?肯定是私事呗。说不定是被她哪个男朋友给打了呢。” “男朋友?”孙哲文追问了一句。 这时,展厅里进来了几个游客,车淑贤连忙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接待了。”说完,便匆匆迎了上去。 孙哲文站在原地,心里犯起了嘀咕:被打了?是因为调包的事被发现了吗?还是因为别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刘存行的样子。这位刘厅长曾短暂地做过他的直属领导——孙哲文在海城高新分局当局长时,刘存行是市局局长。 虽然接触不多,但印象中此人看起来正气凛然。然而,现在的孙哲文早已不再相信这些表面的东西。 一来,有传言说开州现在的公安局长吕依萍是他的情人;二来,据说宋林捷的下台,也与他向上级检举有关。但真实情况如何,他不知道,宋林捷自从在病房里与他最后一次见面,要求他噤声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估计也是觉得没脸见他。 这些虽然多是道听途说,但结合昨天卢倩亲口承认“陪过”刘存行,还要送画上门,孙哲文对这个人的三观算是彻底崩塌了。 他现在奉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也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和这位刘厅长正面交锋。 他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付曦的电话。 “喂,领导,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付曦清脆的声音。 “哦,没什么大事。”孙哲文语气随意,“就是想问问,你们那儿的吕局长,最近怎么样?” 付曦一听这话,立刻抱怨起来:“领导,别提了!这女人啊,真的是……哎!杜副区长召开的会,她都敢不来。给我的感觉,简直就是吴光远第二!现在区里对她风评都不好,听说她和那个钱家斌同进同出,把开州搞得乌烟瘴气的。我说领导啊,你让陈区长早点过来吧,现在杜副区长完全拿她没办法。” 第1702章 腹黑 孙哲文讪笑道:“我怎么能安排陈区长?再说了,她就算过来了,也管不了公安系统啊。还是指望新来的谈书记吧。” “嘁。”付曦不屑地哼了一声,“那谈书记也是海城来的,估摸着也是蛇鼠一窝。我让林彬私下调查过,说他最近忙得很,天天都有酒局。我真的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把开州经营好,估计就是个跳板。”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提醒道:“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让林彬去盯梢?不怕被人发现了?” 付曦笑了起来,几分得意:“领导,你莫不是怪我用了你的人吧?” 孙哲文无奈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警惕一些,别引火烧身。你现在和林彬是一家人,他帮你是应该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付曦得意道:“那是当然。不过我不让他去看看,我哪知道这谈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也叫知己知彼嘛。” 孙哲文再次叮嘱:“还是注意点好。官场上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收起电话,孙哲文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讲解员的休息区走去。他得去看看卢倩,确认一下她到底怎么样了。 孙哲文转身向展厅后方的讲解员休息区走去。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平时供讲解员们换衣服、补妆和短暂休息。 门虚掩着,孙哲文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请进。” 孙哲文推门进去,只见卢倩正独自一人坐在镜子前,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看到卢倩的脸时,孙哲文还是吃了一惊。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微微有些肿胀,虽然用粉底极力遮盖,但在近距离下依然清晰可见。她的眼睛也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看到是孙哲文,卢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慌乱,随即迅速低下头,用手捋了捋头发,试图遮住脸上的伤痕。 “孙主任……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低。 孙哲文反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脸……谁干的?” 卢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脆弱。 “是不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孙哲文追问道。 卢倩吐出一口烟圈,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还能有谁?我姑。”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她凭什么打你?就因为那幅画?” 卢倩转过头,看着孙哲文,摇摇头:“她打我,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听话’了,昨晚……我没留下,推说身体不舒服,刘厅长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语气很冷淡。我姑觉得是我把事情搞砸了,坏了她的好事。”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她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说……她说如果我不乖乖听话,就把我妈从她家里赶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孙哲文理解卢倩的处境,一边是瘫痪在床的母亲,一边是如同吸血鬼般的姑姑,她难得的挣扎一次,就被。。。。。。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哲文问道,他也有些无力,发现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卢倩掐灭烟头,有些麻木:“还能怎么办?继续当她的提线木偶呗。她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她让我陪谁,我就得陪谁。这就是我的命。”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用厚厚的粉底再次遮盖住脸上的伤痕,然后转过身,对孙哲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主任,谢谢你来看我。不过……以后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姑已经怀疑我们了,我不想连累你。你是好人,不该卷进这些烂事里。”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讲解器,向门口走去。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孙哲文,轻声说道:“那幅真画……我藏起来了。就算死,我也不会让它落到那些人渣手里。”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孙哲文随后也走出休息室,刚走到通往展厅的走廊拐角处,就看到卢倩低着头,被卢凤堵在墙边训斥着什么。 卢凤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闭上嘴,那双三角眼像毒蛇一样,恶狠狠地盯向孙哲文,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孙哲文心中冷笑一声,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迎着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卢凤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卢倩身上:“卢讲解,你今天有空吗?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还是跟我去一趟库房吧,昨天有几件藏品,我还想再听听你的专业讲解。” 卢倩侧过头看向他,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帮她解围。她微微蹙起眉头,摇了摇头:“孙主任……我今天确实有任务在身,就不能陪您了。” 孙哲文见她选择撇清关系,心中不禁一叹。他只好点点头,配合地说道:“那行吧。工作要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找你请教。” 说完,他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卢凤。 卢凤的眼睛像钩子一样,一直钉在孙哲文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孙主任,你这一天是真闲啊。库房那种地方,去一次还不够?怎么,对我们馆的藏品这么感兴趣?” 孙哲文淡淡地回怼道:“这没办法啊,这是个人就肯定对这些有兴趣吧,再说了馆长都,怎么卢副馆长要驳了馆长的意思?啧啧,若是卢副馆长觉得不妥,那可以给馆长说说吧,要是馆长也让我不再去了,我自然就不去了,卢副馆长, 你要不去说说看!只是恐怕有些事。。。。。。。。“ 他这话里动不动就是副馆长,馆长的,明显就是在讥讽卢凤,而且最后没说完的威胁,更是让卢凤脸色变得铁青,几乎处于暴发的地步了。 卢倩有些诧异的看着孙哲文,这个曾经的地方主官,居然也有腹黑的时候,虽然她觉得很解气,但也仅是瞟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 第1703章 ‘摸清楚\’ 卢凤咬着牙,冷哼一声:“呵,库房重地,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打主意的。” 孙哲文笑了笑,继续恶心她:“卢副馆长说的是。对了,看您刚才的样子,是在指导员工工作?原来卢副馆长不仅是管理上的专家,在业务上也是行家啊。有空我也得向您多请教请教,免得我这个外行,以后在宣传上闹出笑话。” 卢凤脸色更加难看,冷冷道:“不敢当。以孙主任的聪慧,不用我教,想必很快就会把馆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孙哲文打着哈哈,不再与她纠缠:“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卢副馆长指导工作了。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瞟了眼卢倩,然后径直向前走去,将卢凤那阴冷的目光甩在身后。 然而,孙哲文并没有真的走远。他一过转角,立刻放轻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走廊的声学效果很好,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卢凤刻意压低却依然尖利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你今晚就去赔个不是,好好的在那边……要不然,哼!你别忘记了你爸死了,是谁把你们娘俩拖出来的……要不然,你们现在连个住的地也没有!也别想动什么歪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勾搭那个姓孙的?哼,你以为他就会看得上你?他要是知道你和这么多男人睡过,他会要你?做梦吧!” 紧接着,是卢倩压抑的辩解:“姑,我真的身体不舒服……” 卢凤的声音变得更加凶恶:“我不管你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反正,你得给我侍候好了!要是把刘厅长得罪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语重心长”,却更加令人作呕:“……你现在就别想着找什么男朋友什么的。你现在年轻,得趁着现在,多掌握一些关系。以后啊,有了这些关系在,你想什么不都有了?要是姑有你这条件,哼,莫说在这做个副馆长,就算做个局长都不在话下!听话哈,你不光是为了姑,也是为了你自己……” 孙哲文听得头皮发麻,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哪里是姑姑对侄女说的话?这分明是老鸨在对妓女进行pUA!利用亲情和恩情进行道德绑架,将亲侄女当成谋取利益的工具,简直丧尽天良! 他眯了眯眼,强压下冲出去理论的冲动。他放轻脚步,快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孙哲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一个姑姑,真是卢倩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孙哲文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卢凤那张阴冷的脸,以及她身后若隐若现的周馆长。为了巴结刘厅长,卢凤竟不惜将自己的亲侄女卢倩推入火坑,做到这个地步,简直丧心病狂。 这背后,必然有她那位相好周馆长的授意。他们究竟图什么?是图那虚无缥缈的晋升阶梯,还是图那实实在在的金钱利益?这些人为了利益,竟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可以出卖。 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听筒里传来几声单调的忙音,随后被接起。 “林彬,你在海城?” “对,老板,我还在海城。”林彬的回答干脆利落。 然而,孙哲文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叫林彬去保护卢倩,自然能保她一时平安,但然后呢?他问自己。他如今不过是个闲置的小主任,手中无权,人微言轻。 即便是在他担任区长、手握实权的时候,面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又能做什么? 他想起了周艳茹,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女人。她在的时候,日子虽然也不轻松,但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那时,周艳茹自身难保,但也不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反倒是当初做宋家假女婿的时候,借着宋林捷的权势,他确实能做一些事情,也没人敢轻易置喙。可那时的他,却也没有太多需要借助之处,或者说他也不屑去借助。 如今,身后空无一人,他更是寸步难行之时,他倒真的感受到了背景的作用。 “老板?你在吗?”林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疑惑。 孙哲文叹了一口气“在。” 他有些无力地对着电话说道:“算了,没事了。” 林彬察觉到了孙哲文情绪的低落,他追问道:“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未决?说来听听,我或许能有什么想法。就算我帮不上大忙,说出来心里也能痛快点。”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对于林彬,他是绝对信任的,跟随他多年,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毫无保留倾诉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卢倩的处境,卢凤和周馆长的算计,以及卢倩母亲那令人心酸的蒙昧,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彬理解错了意思,有些诧异道“老板,你是想让我们跟着她,看她和哪些人接触?这事我熟啊,肯定不会漏一张照片的”。 孙哲文摇摇头“我没让你做这些,我只是觉得你若是有可能就让人跟着她一下,如果有必要保护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林彬才开口:“老板,保护?其实她离开这里不就得了。” 孙哲文叹道“问题是她放不下她母亲啊。” “她真的不愿意和她母亲走?照理说,走是最好的选择。只要离开天南这个是非之地,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容身?只要她愿意,我们就算是绑,也能把她母亲绑走。”林彬就很直接了。 孙哲文苦笑一声:“你觉得她母亲知道这些情况吗?” 林彬愣了一下:“也是啊。她母亲估计到现在还对她那个小姑子感恩戴德呢。呵,用亲情来做坏事,这卢凤,真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顿了顿:“老板,我可以安排人跟着她,二十四小时保护。但我实话实说,这样做没有太大的用。她现在面临的不是安全问题,而是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亲情绑架和利益交换。只要她还在那个环境里,只要她母亲还蒙在鼓里,我们就很难插手,也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1704章 献殷勤 孙哲文何尝不明白,他揉了揉眉心,“罢了,你就派人盯着吧,至少别让她出现什么人身意外。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存行。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在掂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如今的天南省,刘宁峰与杨庆峰“双峰”合作无间,上下铁板一块,刘存行如今是跟对了人,水涨船高。 在这种态势下,如果一旦被对方察觉,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卢倩没有再联系过他。她似乎也明白了孙哲文有心无力,或者是不想将他拖入这潭浑水。 偶尔在馆里碰面,她也总是刻意地低下头,匆匆避开。孙哲文远远地看着她,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眼神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上前问候?只怕被卢凤看到,又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武彩终于从澳洲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孙哲文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这些日子,他可谓是苦不堪言。欧阳娜对他的“管控”变本加厉,不仅彻底剥夺了他的“吸烟自由”,连他手机里仅存的那点零花钱也被转走得干干净净,彻底断了他的“粮草”。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但凡晚回家几分钟,都要面临严格的“审查”。 只要他的表现稍不如欧阳娜的意,她立刻就会翻出那笔“旧账”,阴阳怪气地问:“那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孙哲文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这种日子简直让他抓狂。 他甚至动过搬出去的念头,但现实却让他寸步难行。车钥匙被没收了,身无分文,他能搬到哪里去?难道要厚着脸皮去找人借钱?或者,去找李嫣然、宁蕊要零花钱?他孙哲文就算再落魄,也拉不下这个脸。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学生时代。那时候虽然穷,但至少还能一支一支地买烟抽。现在倒好,他翻遍全身的口袋,连凑齐一包二十块钱的烟钱都做不到。在博物馆里,他跟那些同事又不熟,更不可能厚着脸皮去蹭烟抽。要是真那么做了,他“闲人”的身份上,恐怕还得再加一个“不要脸”的标签。 这天,得知武彩到家,孙哲文简直是兴冲冲地跑回家的。他盘算着欧阳娜应该还没回来,正好可以私下里向武彩求援,要点“活动经费”,哪怕能买包烟解解馋也好。 然而,一推开家门,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武彩确实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但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欧阳娜,也赫然在座!两人正有说有笑,显然是在等他。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打了个招呼:“小彩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欧阳娜瞥了他一眼:“哟,捡到钱了?这么高兴?过来,例行检查。” 孙哲文心里哀嚎一声,无奈地走过去:“我说,娜娜,你别这样好吗?给我留点面子。” 欧阳娜才不管这些,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然后抢过他的手机,用早已录入的指纹解开锁,她之前就威胁过孙哲文,要是敢删了她的指纹,就让他没好果子吃。现在的孙哲文,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她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微信聊天记录,没发现可疑对象,又查看了消费记录。看到余额只剩下可怜的四块钱时,她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才剩下四块钱?买什么了?你坐公交是用卡,吃饭有食堂,未必还用得着现金?” 孙哲文气乎乎地辩解道:“中午食堂的饭太难吃,我买了盒方便面,还买了瓶水,就用了这么多!” 一旁的武彩看着这一幕,强忍着笑意,同情的眼神看着孙哲文,但更像是在看戏。 欧阳娜眯起眼睛,审问道:“方便面几块钱?水又是几块?说清楚。” 孙哲文郁闷得想撞墙,没好气地说:“自己去超市看看不就知道了!” 欧阳娜眼中寒光一闪,杀气瞬间绽放:“是吗?我现在不想去超市,我就想知道那晚……” “方便面五块!水一块!总共六块!我刷的微信支付!”孙哲文火速打断她,干净利落地报出了价格,生怕慢了一秒,那“夺命”的问题又要被抛出来。 欧阳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算老实,没乱用钱。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提出了新的质疑,“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买方便面?食堂的饭再难吃,能比方便面差?” 孙哲文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这女人简直无懈可击,让他无处可逃。 好在,武彩终于看不下去了,笑着替他解了围:“好了,娜娜,你再问下去,他都要被你逼疯了。不就是几块钱嘛。” 欧阳娜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哼,老娘侍候他这么久,管严点怎么了?他要是敢翻天,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孙哲文那仅剩的四块钱余额也转走了,然后施舍般地说道:“这几块钱我先保管。明天给你十块钱零花,省着点用!” 孙哲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0”,可怜巴巴地哀嚎:“我几块钱能干嘛啊?这点钱也要每天归零,我连瓶水都买不起了……” 欧阳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斜睨着他:“你?呵呵,谁知道你会不会拿钱去干什么坏事。那晚……” “转!你转就是了!全转走!”孙哲文瞬间软了下来,没办法,把柄在人家手里,他腰杆子硬不起来,只能认怂。 欧阳娜这才满意道:“好了,吃饭。” 孙哲文松了口气,虽然钱包空空如也,但至少暂时不用再被审问了。他连忙堆起笑脸,对着武彩献殷勤:“小彩啊,你刚回来这么累,还操心做饭……辛苦了啊。” 欧阳娜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啊,就别在这儿假惺惺地献殷勤了。我已经给彩姐打过预防针了,不许给你钱!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这些天你恐怕是天天盼着彩姐回来救你于水火吧?呵,做梦!” 第1705章 无所谓的样子 孙哲文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但在欧阳娜那凌厉的目光逼视下,瞬间又蔫了下去,只能拿起筷子,闷声道:“吃饭,吃饭。”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明显是高档餐厅的外卖,色香味俱全,忍不住抱怨道:“小娜,平时就逼着我做饭,今天彩姐回来,你就在外面叫。你是存心是吧?” 欧阳娜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瞪着他:“就是存心又怎么了?你的精力太旺盛了,不多做点家务消耗消耗,又要东想西想的,指不定想出什么幺蛾子!你吃不吃?不吃拉倒!” 孙哲文不敢再顶嘴,飞快地扒拉起饭来,一边吃一边转头问武彩:“你那边怎么样了?澳洲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提到正事,武彩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不是太好。现在谈判完全陷入僵局了。” 孙哲文也放下了筷子,严肃起来:“怎么回事?纽兰那边变卦了?” 武彩缓缓道:“纽兰现在和wtd谈得差不多了,态度非常强硬。我有些急了,直接提出了收购纽兰全部股份的意向。结果他们倒好,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报了个八十亿美元的天价!” “八十亿美元?!”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简直是开玩笑!那个矿,你们之前再怎么测算,按照现在的行情,三十亿美元顶天了!就算考虑到未来的升值空间,这也太离谱了!他们这是把你们当猪宰啊!” 武彩点点头,脸色阴沉:“谁说不是呢。wtd的出价虽然不清楚具体数字,但我敢肯定,绝对不会高过三十亿。纽兰这是看准了我们急需矿源,坐地起价。” “那你想怎么办?”孙哲文问道,心里也替武彩着急。他知道这个项目对武彩的重要性。 武彩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最多就只能接受四十亿,这是我的底线。再多,就不要了。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去非洲或者南美看看了。虽然麻烦点,但总比被人当冤大头宰强。” 孙哲文点点头,分析道:“去非洲或者南美,虽然矿源丰富,但政治风险高,基础设施差,物流成本会高出很多。而且,你们工厂的建设已经过半,设备也订了,如果原料供应解决不了,前期投入就全打水漂了。宋州那边,估计也会对你们产生怀疑,觉得我们在吹牛。” “是啊。”武彩深有同感,语气更加沉重,“现在最便捷、最稳妥的,就是拿下纽兰。为了这个矿,我们前前后后投入了太多精力和资源了。现在卡在这里,真是进退两难。” 孙哲文思索了片刻,问道:“那现在还有人在那边盯着吗?不能就这么放弃。” 武彩回道:“只能让邱悦在那边继续磨着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或者等wtd那边出什么变故。” 一听到“邱悦”这个名字,孙哲文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更紧了。那个神秘的女人,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盯着武彩,认真地问道:“这女人……你在澳洲和她接触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关于她的背景调查,有结果了吗?” 武彩摇了摇头:“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艾琳,和邱悦接触,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她工作能力很强,谈判也很专业。或许……真的是你多心了?” 多心了?孙哲文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看看知嫣多久有空回来一趟?她对艾琳很清楚,让她帮你把把关。” 欧阳娜一边夹菜一边接过话茬:“知嫣?短时间内你就别指望了。现在那边的基础建设还在关键期,而且,听说那边的局势最近有些不稳,她得在那边蹲守着,走不开。” 孙哲文一愣,放下筷子:“局势不稳?什么意思?是治安问题还是政治动荡?” 欧阳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能什么意思?那边不是一直那样吗?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军阀混战,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了争夺矿权,各方势力都在角力。” 孙哲文眉头紧锁,担忧道:“那她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吧?太危险了!” 欧阳娜摇摇头:“她能有什么问题?你别忘了,袁琳一直在那边呢。就算情况真的不妙,以袁琳的本事,第一时间送她回国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袁琳的名字,孙哲文稍微放下心来。有那个女人在,李知嫣的安全确实多了一层保障。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武彩,神色严肃:“知嫣那边有袁琳,我稍微放心点。但你还是得提防着点那个邱悦。万一……她给你挖个坑,或者和纽兰那边有什么私下交易,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武彩自信满满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武彩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没怎么吃过亏呢。一个邱悦,翻不起什么大浪。”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总是听不进去劝。算了,你自己小心吧。” “吃饭!”欧阳娜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瞪了孙哲文一眼,“彩姐今天坐长途飞机回来,累得很,你就别问个没完没了的。今晚你们俩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武彩听到这话,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孙哲文装作没看见,连忙低头扒拉饭菜,然而,他的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一只小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咳咳咳……”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呛得咳嗽起来,连忙加快吃饭速度,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将碗一推,“我吃完了!” 说完,他起身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欧阳娜黑着脸叫住他,“吃完也坐着,一会儿洗碗!” 孙哲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是你洗吗?平时……” 第1706章 以前多温柔的 看着欧阳娜脸色越来越不善,他立刻改口,求生欲爆棚:“我洗!我洗还不成吗?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话音刚落,腰间那只手的手指力度更大了,孙哲文龇牙咧嘴,却还得一本正经地对两位女士说:“你们快吃啊,吃完了我好洗碗。” 欧阳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个饭你催什么催?以为都像你一样,跟被狗撵似的?” 孙哲文郁闷极了,小声嘟囔道:“你以前多温柔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欧阳娜迅速变脸,瞬间换上一副千娇百媚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是这个样子吗?只要你说了那晚……” “转!你转就是了!碗我洗!地我拖!什么都我来!”孙哲文瞬间投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娜怎么样都好,都好,温柔贤惠,美丽大方!” 欧阳娜收起媚态,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将碗推开:“这还差不多。去洗吧。” …… 夜深人静,孙哲文唉声叹气地爬上武彩的床。武彩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叹什么气啊?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孙哲文晃了晃手机:“你觉得我这样能好得起来吗?身无分文,跟个囚犯似的。” 武彩失声笑道:“谁叫你乱来的?呵,我倒觉得娜娜还应该再严一些,省得你哪天又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孙哲文搂着她,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彩彩,别这样嘛。咱们可是一伙的,你得帮帮我。” 武彩眼神迷离起来,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低声道:“那你今晚好好表现,我就偷偷给你钱,怎么样?” 孙哲文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回亲了她一下,讨好道:“我就知道我家的彩儿最好了!你就是我的救星!” 武彩翻了个白眼,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就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 孙哲文撇撇嘴,一脸委屈:“我贪啥了?就为了每天百十块钱的零花钱,我容易吗我?切。” 他突然又黯然下来,把手机扔到一边:“你给我也没用啊。她每天都查我手机,微信、支付宝,有点钱就要转走。没劲,睡觉。” 武彩咬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狡黠地笑道:“笨啊!你不知道钱可以不放在微信和支付宝里啊?你不是有股票账户吗?把钱转进股票账户里,要用的时候再转出来不就好了?她总不能天天查你的股票账户吧?”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啊!这样也行?!彩儿,你真是个天才!” 武彩眨眨眼,娇媚地笑道:“办法我是告诉你了,但能拿到多少钱,可就看你的表现了哦。” …… 次日清晨,孙哲文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间,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晚上的收获颇丰,武彩私下转给他的“活动经费”,足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他得意极了,感觉自己终于重获“自由”。 然而,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对面房间的门也打开了,欧阳娜打着呵欠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丝紧张的气氛。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殷勤地问道:“娜娜,醒了啊?我看你好像没睡好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欧阳娜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幽怨,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是没睡好。某些人在我这儿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卖力?一到彩姐那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孙哲文心里暗道:废话,在你那儿干活是义务劳动,在彩儿那儿可是有丰厚奖金的!要想马儿跑,还得给马儿吃草呢! 但他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解释道:“这不是……久别胜新欢嘛。彩儿刚回来,我这不是得好好表现表现嘛。” 欧阳娜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他,突然问道:“彩姐给你钱了?” 孙哲文心里一虚,但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信誓旦旦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她和你是一条战线的,怎么会给我钱呢?” 欧阳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后冷哼一声:“呵,最好是没有。别让我发现了,要不然……” 孙哲文连忙接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没有要不然!绝对没有!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个……我先去上班了哈。” 欧阳娜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揉了揉眼睛:“不吃早饭了?” 孙哲文连忙摆手,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不吃了,不吃了。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走。” 欧阳娜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起:“才八点,从这里到博物馆,也就二十分钟,怎么来不及了?” 孙哲文讪讪一笑,脑子飞快地转动:“今天早上馆里要开会,我得早点去准备准备材料。” 孙哲文说完,不等欧阳娜再追问,迅速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欧阳娜的喊声:“喂!你不要钱了?” 孙哲文头也不回,潇洒地挥了挥手,前所未有的底气:“你一会转给我微信就行!” 欧阳娜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嘀咕道:“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平时为了十块钱都要磨叽半天,今天居然这么爽快?” 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屋内的声音。孙哲文站在楼道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感受着那里面转入股票账户的“巨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如同重获自由般的笑容。 终于……有钱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 他提前一站下了公交车,脚步轻快地走进一家便利店,豪气地指着柜台:“老板,来包软中华!”——虽然平时他只抽二十多的烟,但今天,他必须奢侈一把,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财政独立”! 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尼古丁混合着自由的空气涌入肺腑,孙哲文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快活似神仙!他叼着烟,慢悠悠地朝博物馆走去,步伐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潇洒。 第1707章 绝不上套 经过停车场时,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没看到那辆熟悉的红色轿车。他暗自发笑,自己怎么会对卢倩的车这么关注了?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太闲了,潜意识里总想找点事情来填补空虚。 他说今天要开会,倒也没说谎。馆里确实通知了会议。不过,对于现在的孙哲文来说,这里的会纯粹就是“听众生相”。 他不需要发言,也不需要决策,只需要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扮演好一个“听话的闲人”角色。 有他部门的事,他就应下,至于做不做,怎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乐得自在。 为了防止昨晚“操劳过度”导致在会上睡着,他特意泡了一杯浓茶,端着茶杯,晃晃悠悠地向会议室走去。 然而,一进会议室,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这在以前,他多少会有点尴尬,但现在,心中不慌。 面对一脸严肃的周馆长和脸色阴沉的卢凤,他依旧笑嘻嘻地打着哈哈:“哟,大家都到了啊?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没迟到吧?” 周馆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坐吧,还没到时间。” 孙哲文自来熟地向在座的各位同事都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嗯,好,好”,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瞟了一眼卢凤,心里暗道:这女人的脸今天怎么这么黑?跟锅底似的。难道是周馆长昨晚没“滋润”好?他耸了耸肩膀,装模作样地放下茶杯,打开笔记本,虽然里面一个字都没写。 周馆长瞟了他一眼,轻咳一声,开始了会议:“好了,人也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主旨,首先是国博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发来了感谢信,说‘明鼎’在展出时得到了极大的反响……” 孙哲文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腹诽:全是屁话加废话!大张旗鼓地把人叫来开会,就是为了念这封破感谢信?这“明鼎”到底是真是假,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明显心不在焉的卢凤身上。他注意到,卢凤的手一直在桌上动,时不时就去碰一下手机屏幕,眼神飘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当然,这个成绩不是我们哪一个人的,是我们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周馆长还在滔滔不绝地唱着高调。 “下面就由卢副馆长介绍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安排吧。”周馆长终于将话题引给了卢凤。 然而,卢凤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馆长的话充耳不闻。 周馆长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再次喊道:“卢副馆长!” 卢凤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梦中惊醒,慌乱地抬起头:“哦,哦!实在抱歉,周馆长,我刚才……在深入思索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孙哲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漂亮!这借口找得真是天衣无缝,连走神都走得这么理直气壮。 卢凤开始侃侃而谈,说的无非是一些场面话,什么“加强文物保护”、“提升展览水平”之类的陈词滥调。但她的眼睛,却依然时不时地瞟向她身前的手机,那份焦虑,几乎掩饰不住。 孙哲文心中的狐疑越来越重:她在等什么? 周馆长似乎很享受卢凤话里话外给他戴的高帽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很“谦虚”地打断道:“成绩是大家的嘛,不用这样讲,都是同志们辛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孙哲文:“下面,我将对我们有些同志要加加担子。孙主任……” 孙哲文正盯着卢凤的手机出神,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头:“我?” 周馆长点点头,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我觉得孙主任的工作能力很强,虽然来馆里时间不长,但适应很快。我决定……”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加担子”,一旦有了具体负责的事务,就容易被拖进浑水里,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他立刻打断周馆长的话,脸上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周馆长,您太抬举我了!我觉得我和其他同志相比,还差得很多,经验也不足。现在真的不适合给我加担子,我怕我担不起来,影响了馆里的正常工作就不好了。我还是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等我把现在的工作彻底干好了,再说也不迟。” 他是铁了心要当这个“闲人”,绝不上套。 周馆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继续劝说道:“孙主任,你也别太谦虚了。别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也会帮助你的。再说了,我说的事,也算是你们宣传部门的分内工作,不算越权。”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里猜测:又要搞什么宣传噱头吗?或者是想让他去写那些歌功颂德的材料? 他也不问,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再次涣散开来。他几乎完全忽略了周馆长前面的长篇大论,心思全在卢凤身上。 就在这时,卢凤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卢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她甚至顾不上正在开会的场合,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就往外走,连个解释都没有。 周馆长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话语戛然而止。但他似乎对卢凤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孙哲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只见大家都低着头,要么假装看文件,要么呆望着桌面,要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他皱紧了眉头,只听到周馆长在卢凤出去后,有些魂不守舍地继续说道:“下面我安排的就是……就是……孙主任,你在近期结合我们省博的特色,整理一下,作一份有关文物历史介绍的……宣传材料……” 第1708章 有急事! 孙哲文心里冷笑一声,让我做?我做个屁!到时候催起来,随便从网上复制粘贴点东西,糊弄一下就得了。想让我给你们当枪使,门都没有! 孙哲文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会议上了。卢凤和周馆长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这对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狗男女”如此惊慌失措?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卢凤去而复返,但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门边,对周馆长说道:“周馆长,你出来一下,有急事!” 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慌乱。 周馆长闻言,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地跟着卢凤走了出去,连桌上的笔记本都没拿。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活”了过来。刚才还一个个低头装死的与会者们,纷纷抬起头来,相互打量着,眼神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猜测和幸灾乐祸。 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房副馆长,更是笑嘻嘻地朝孙哲文点了点头。 孙哲文心里冷笑一声,腹诽道:都是一群千年王八成了精,没一个省油的灯! 门外,隐约能听到卢凤和周馆长急促而低沉的窃窃私语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没过多久,门被猛地推开。只有周馆长一个人回来了,卢凤不知去向。周馆长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他脚步匆忙地走回来,草草地说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和卢副馆长有重要事情需要紧急商量,大家就按照今天会上布置的工作去落实吧。散会!” 说完,他甚至不等大家反应,就急匆匆地转身,再次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众人。 孙哲文眉峰骤然一挑,肯定出大事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卢倩掉包那幅画的画面,这件事他始终觉得像颗定时炸弹,难道真被引爆了?他眯起眼,刘存行虽然不懂画,可架不住他随便请个专家来鉴定,真相不就大白于天下了?只是……他费这么大周折要这幅画,总不可能是为了挂在家里附庸风雅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起身独自走出会议室 ,猜不透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林彬吊儿郎当的声音。 孙哲文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她人还好吧?” 林彬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谁啊?”随即恍然大悟,“哦,你说卢倩啊?没啥事啊!昨晚她半夜才从刘存行那儿回家,今天好像没去上班。我说老板,你们那是什么神仙单位?想上就上,真他妈太爽了吧!” 听到卢倩没事,孙哲文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只要麻烦没找上她,其他的都好说。 他随口敷衍道:“别贫了。让你的人盯紧点,我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不确定和她有没有关系。” “放心吧老板,我肯定把人盯得死死的。”林彬满口保证,随即话锋一转,暧昧的嬉笑道,“老板,你不会是真看上这妞了吧?我看她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怎么,是不是已经得手了?老板,你这手段可以啊!” 孙哲文心虚地瞟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骂道:“少胡说八道!就是普通同事关系。” 林彬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根本不信:“老板,你就别装了。我这张嘴你还信不过?打死我也不会往外说!我可是你最忠心的马仔。” “滚蛋!你不说才怪!”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付曦都快把我的底裤颜色都摸清了,不是你告的密还能是谁?” “老板,这……这我也没办法嘛!”林彬被戳中软肋,非但不辩解,反而理直气壮,“谁让我跟她是两口子呢?我知道的,她当然得知道了,这叫夫妻同心!” 孙哲文简直无语凝噎:“看来以后真得让你少知道点事儿,你这张嘴简直就是个大喇叭。” “别啊老板!”林彬连忙叫屈,“我对天发誓,对其他人我半个字都没提过!就连老板娘欧阳娜问我,我都说不知道!” 孙哲文眼神一冷,阴恻恻地威胁道:“你还敢跟欧阳娜说?你要是敢在她面前多一句嘴,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林彬根本不怕他的威胁,反而有点跃跃欲试:“老板,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俩找个时间练练?我也想知道你现在身手退步了没。” 孙哲文这才猛然想起,林彬可是特种兵出身。自己当警察时练的那几下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顿时气结,对着话筒低吼道:“滚!” 说完,他迅速挂断电话,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林彬那赤裸裸的挑衅给气死。 电话那头,林彬听着忙音,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倒真想跟老板过过招,省得小曦总说我不如他。” 孙哲文自然不知道林彬这危险的想法。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收好手机回到办公室。只要不是卢倩那边东窗事发,其他的风浪他暂时不想操心。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王雅莉、李萌和张驰三人正聚在角落,头碰着头,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八卦。 孙哲文有些好奇,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雅莉回头看到他,也没打算隐瞒,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主任,咱们博物馆上热搜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热搜?我们最近没什么大型活动啊?” 王雅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主任,你看吧。这次的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咱们馆里恐怕要改天换地了。” 孙哲文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眉头瞬间皱起。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季姓后人惊爆省博镇馆之宝《秋山问道图》为赝品,痛斥以假乱真”。 第1709章 老狐狸行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下面的评论,网友们个个火眼金睛,不仅把画作细节扒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人一针见血地猜测真迹早已被内部人员贪污。还有人顺藤摸瓜,指出现在在京博展出的明代鼎器也有问题。 这届网友的水平,简直高得可怕。孙哲文瞬间明白了周馆长和卢副馆长为何那般惊慌失措。这件事一旦坐实,对于他们而言,可不仅仅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那是要坐大牢,甚至掉脑袋的事了! 他们匆忙离开,难道是去处理真迹了? 他的目光扫过新闻最后一段,季氏后人态度强硬,要求博物馆将当年季楠先生捐赠的所有文物公之于众,给公众一个交代。 孙哲文心里冷笑一声,周馆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他摇摇头,将手机还给王雅莉,故作镇定地淡淡道:“估计又是为了博眼球搞出来的谣言吧,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不必太当真。” 一旁的李萌却忧心忡忡地开口:“主任,谣言我们不怕。可万一是真的,领导层大换血,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还能不能保住饭碗,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孙哲文看着几人焦虑的神色,只能硬着头皮安慰道:“我们能有什么问题?咱们就是个搞宣传的部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没事的,都安心工作吧。” 王雅莉意味深长地瞟了孙哲文一眼,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孙哲文这是在和稀泥。 她苦笑道:“主任,你当然不怕。你是体制内的,又是刚调来不久,就算这里全换完了,你大不了换个单位照样高升。可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临时工,要是真来一场大地震,我们的饭碗就算是彻底砸了。” 孙哲文被她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咳,不至于不至于。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呢,就算真要整顿,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换掉。大家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别自己吓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张驰倒是看得开,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就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说了,这破地方也没给多少钱,还不够操心费的呢。” 李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桌面上敲了敲:“钱是不多,可事儿也少啊!外面哪有这么清闲的地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知足吧你就!” 孙哲文没再接话,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估计这会儿整个博物馆都传遍了,但他对此毫无兴趣。他压根没指望能当什么馆长,那位置离他太遥远了。 以他的政治嗅觉判断,这次风波十有八九会有更高层的领导出来施压,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就算真要找替罪羊,也肯定是往前任领导或者临时工身上推。想让现任主要领导担责?几乎不可能。这种事,最是难以说清。 再退一步讲,就算领导班子真的换血,最大的受益者恐怕也是房副馆长。他是副职,又懂专业技术,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到房副馆长,孙哲文脑海中浮现出开会时对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只老狐狸早就嗅到了风声。 他眯了眯眼,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是想趁机上位,还是另有所图?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办公室里的三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安静下来,反而讨论得更加热烈。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场大地震,正兴致勃勃地猜测着哪些部门和哪些人会倒霉。孙哲文听得有些心烦,再听下去,估计他们就要开始编排自己以后如何如何了。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却不知不觉走进了展厅。 今天的展厅格外冷清,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显然是受到了那则新闻的冲击,一个游客都没有。连安保人员和讲解员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他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没人上前打招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卢倩发来的短信:“来停车场,我的车上。”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四周,迅速收起手机,转身向展厅外走去。 停车场里,卢倩的车停在最里面的一树荫下。那是一辆小巧的mINI,被几辆高大的SUV挡得严严实实,孙哲文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 确认四周无人,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车门没锁,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原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你可算舍得来上班了?” 然而,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看到卢倩脸色苍白,眼神里透着慌乱,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怔住了,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卢倩没有回答,突然一把抱住他,吻了上来。 “吻我。”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他轻轻推开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冷静一下。” 卢倩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一 边吻着他一边道“我怕……”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搂住她,轻抚着她,安抚她的情绪:“别怕,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卢倩却抬起头,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这次的吻带着一种疯狂。孙哲文被她弄得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偏过头,低声提醒道:“卢倩,别这样……这里是停车场,万一被人看到了……” 车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孙哲文看着身旁的卢倩,她情绪稳定了好多。他打破了沉默:“你……到底怎么了?” 卢倩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地靠过来,依偎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轻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孙哲文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眉头微蹙:“你在胡说什么?好端端的说什么在不在了。” 卢倩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你估计不会记得我的……毕竟,我们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还没来得及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第1710章 想调查我吧 面对她这答非所问、顾影自怜的态度,孙哲文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卢倩,你听好。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如果你相信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别在这里说什么丧气话,我不爱听。” 卢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孙哲文,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发现我喜欢上你了,真的。”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复杂的光芒。他平静道:“好,我知道了。那么,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怕成这样吗?” 卢倩收回手,低下头:“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吧?”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眉头锁得更紧:“看到了。这和你的害怕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季氏后人,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说那幅画是假的?”卢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孙哲文眯了眯眼,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但没深究:“他们应该是行家吧?看出了不对劲。” 卢倩缓缓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不,他们根本不懂。是……有人告诉他们的。” 孙哲文一怔,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失声道:“有人?谁?难道……是你?” 卢倩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颤抖:“是我……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任人摆布的日子了。我只想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不已。原来这场席卷整个博物馆的风暴,始作俑者竟然就是怀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他有些感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原来是这样……你也别太害怕,就算是你捅出去的,那也是他们自己作恶在先,怪不得你。你没向季家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吧?” “没有……”卢倩紧紧贴着他,声音闷闷的,“我连联系用的电话卡都是新买的,打完就扔了。但我还是怕……纸包不住火。” 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天塌下来有我……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卢倩身体猛地一僵。 卢倩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一定会查出来是馆里的人泄密。……很容易就会发现是我。你说,我怎么能不怕?” 孙哲文沉默了。他知道卢倩说得没错,真要查起来,卢倩确实很难完全撇清关系。 “你……你想怎么办?”他沉声问道。 卢倩小声啜泣着:“我发现有人在盯着我……昨晚回家,我就看到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今天早上出门,我又看到了那辆车。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但肯定对我不利……孙哲文,我真的很害怕。” 孙哲文眉毛一挑,心里立刻明白过来,那是林彬的人被发现了。他不由得在心里埋怨林彬办事不力,这么简单的盯梢都能暴露。但他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林彬,毕竟不是盯一天两天,又不涉及到什么重要的事,自然也没那么小心谨慎了,被卢倩发现也不奇怪。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卢倩真相。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半真半假地解释,希望能缓解她的恐惧:“或许……我应该跟你坦白一件事。我……让我朋友帮忙看着点你。” 他本以为卢倩会松一口气,或者表现出感激。然而,卢倩在愣了一秒之后,脸上浮现出的却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羞辱的羞愤。 “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孙哲文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懵了:“知道什么?” 卢倩咬着牙,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谁……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我只是……” “你是不相信我!所以让人跟踪我!”卢倩猛地打断他,声音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和在那些人眼里一样?一个可以随意监视、毫无尊严的玩物?” 孙哲文简直百口莫辩,他不理解为什么她的关注点会突然拐到这个方向:“我……我真的只是怕你出什么意外!我找人保护你,有什么错?” “保护?”卢倩凄然一笑,摇了摇头,“只怕你不是这么想的吧……你只是想调查我吧。” 车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孙哲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钻进了牛角尖的女人解释。 他苦笑着:“你刚才不是还怕有人对你不利吗?我找人保护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想?” 卢倩倔强地别过头,看向窗外:“我宁愿死了……也不愿意活在你什么都知道的监视之下。那种感觉,比面对他们还要让我恶心。” 孙哲文的眼皮抽搐了一下,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知道你去了哪里,见了谁,我也知道你是不情愿的,是被迫的。我有什么理由怪你?又怎么会因此看不起你?” 卢倩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缓缓转过头,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孙哲文,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放在眼里过,更别说放在心里了……是我傻,被你的外表骗了。你曾经也是领导,是主政一方的人物……像我这样的女人,你见得多了,经历得也多了吧?我在你心里,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着卢倩那哀戚欲绝、梨花带雨的模样,孙哲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原本确实只当这是一场成年男女之间的露水情缘,各取所需罢了,却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似乎动了真情。 回想起她刚才那句“我喜欢上你了”,他的心止不住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不至于吧?这剧情走向有点超出他的掌控了。 第1711章 值不值得 卢倩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胡乱抹了抹眼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没说错吧?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一时语塞。他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把话摊开来说:“卢倩,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深入的发展。但自从你跟我说了你的事,我是真心想帮你。我也想过,就算帮你调去开州,可能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再加上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我也不好贸然问你什么,所以才自作主张让人跟着你。我的初衷,真的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 他摊了摊手:“当然,我确实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反击,把赝品的事捅出去。” 卢倩转过头,盯着他:“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哲文迎着她的目光,从那双决绝的眼睛里,他看懂了一切。他沉默了下来,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或许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卢倩淡淡道,“我知道你应该有女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我也没奢望过要和你正式交往。我觉得我喜欢你,这没错;你不接受我,我也能理解。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你背着我调查我、监视我。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或者……像个笑话。” 孙哲文的眉头拧紧,话题又绕回了原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你知道是我的人了,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吧?不用再疑神疑鬼觉得是有人派来灭口的了。” 卢倩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我心里还是很乱。” “你还在担心什么?”孙哲文轻声问道。 卢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在担心什么,就是一种本能的直觉。这件事闹得太大了,馆里肯定会彻查。只要他们顺着线索摸,迟早会怀疑到我头上。到时候如果问我,我……我可能扛不住,只能承认。” 孙哲文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她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好了,你去上班吧。”卢倩别过脸,“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故意冷哼一声,强硬起来:“怎么?你对我就这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卢倩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他。孙哲文心一横,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回自己怀里,用手固定住她的头,不容拒绝地狠狠吻了下去。 “你挑起的火,不打算灭了吗?”他在她唇边低语。 卢倩惊慌地挣扎起来,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不要……放开我,我不想了,你走开啊!” ……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车内弥漫着汗水的气息。 孙哲文心满意足地抱着卢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手臂。卢倩在经历了他刚才那番近乎粗暴的“惩罚”后,此刻异常乖巧温顺。 对于她这种反应,孙哲文丝毫不觉得意外,这女人骨子里似乎就有这种特性,一旦被彻底征服,就会变得百依百顺。 她依偎在他怀里,抓住他的手,嗔怪道:“你就是个坏人……还这么霸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孙哲文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担惊受怕,更不许再自作主张去捅马蜂窝,听到没?我想,你暂时先离开这里。” 卢倩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享受着这片刻宁静。过了好一会儿,卢倩才轻声开口,有些忧虑:“哲文,我还是不能走。不光是因为我妈我放心不下,最主要的是,如果我这个时候突然离开,我姑姑肯定会怀疑是我做的。那样的话,我妈她……就算他们不敢对我妈怎么样,但肯定会在我妈面前说尽我的坏话,到时候我……” 孙哲文明白了她的顾虑。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可是你要留在这里,我虽然让人跟着你,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卢倩摇了摇头,反而安慰起他来:“你不是让人跟着我吗?我后面就两点一线,要么上班,要么回家,哪里也不去了。如果你能多抽时间陪陪我……那就最好了。” 孙哲文挑了挑她的下巴,似笑非笑:“你这是得寸进尺了啊。” 卢倩仰起脸看着他,狡黠的笑了:“我就是得寸进尺,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的女人吗?”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心里一软,却又暗自苦笑。他自忖还没那个胆量把她带回家,欧阳娜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轰出来。现在看来,也只能先维持现状了。 不过,这女人身上确实有种奇异的魔力。一旦她卸下防备,收起那些小心思和小算计,全心全意地依赖你时,那种柔顺和乖巧,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孙哲文心里其实有些纳闷,卢倩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自己一定会被怀疑。按理说,如果她没做过亏心事,这种害怕或许只是心虚的表现。 但细细一想,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只要那边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锁定内部人员。要想不被怀疑,关键在于季家后人必须得抗住压力,无论对方是威逼还是利诱,都不能松口。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轻轻抚摸着卢倩柔若无骨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既然这样,你就安心待着,后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替你挡着。” 此时的卢倩,已经完全迷失在这个男人看似可靠的怀抱里,或者说,她太需要一个依靠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神经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顺得像一汪春水:“嗯,我都听你的。” 孙哲文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今天还打算上班吗?我得回办公室了,不然真成闲人了。” 卢倩摇摇头,噘着嘴,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不回去嘛。” 第1712章 如此相像? 孙哲文笑了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乖,听话,先回家好好休息。我让我的人直接公开保护你,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卢倩眼中闪过一丝幽怨:“那我回去了……我们明天才能见面了。” “放心吧,很快。”孙哲文安抚道,随后下了车。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立刻给林彬打去了电话。他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保护卢倩的事转为公开进行,不用再偷偷摸摸。不过,他也没忘趁机怼了林彬一顿,嘲讽他连个盯梢都能暴露,业务水平有待提高。 林彬自然知道这是孙哲文在报复他上午挑衅说要“练练”的事。虽然心里暗骂手下人蠢货,但这事确实是他没办好,只能硬着头皮忍受他的嘲讽。不过转念一想,公开保护也好,省心省力,目标明确。 孙哲文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更重要。你去找一下季家的后人,找个机会,我要见他们一面。” 林彬在电话那头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季家后人”是什么来头。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老板,你真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超人了啊?这么多人,我得一个个去筛,这也太费劲了。” 孙哲文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少给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搞定了市局的一些关系,查个人的信息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林彬无奈,知道推脱不掉:“行吧,老板。不过我找到之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见?” 孙哲文想了一下:“找到后的第二天吧。给我留点准备时间。” 安排好这些,孙哲文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王雅莉几人还在那儿闲聊。他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事吗?” 王雅莉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能有什么事?平时都没什么事,更别说今天都快‘地震’了,谁还有心思干活啊?” 孙哲文笑了笑:“行吧,那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刚要走,王雅莉却半开玩笑地叫住了他:“主任,我们好歹也是你的下属。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馆里大换血把我们开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哪怕是帮我们在开州找个工作也行啊。” 孙哲文抬了抬眉毛,心里暗道:又来了。他打着哈哈敷衍道:“这不是还没到那一天嘛?再说,再说。” 王雅莉却没打算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半真半假地笑道:“主任,我们可说好了哟!要是我们仨真失业了,你一定得负责安置我们!” 孙哲文无奈,一边往门外退,一边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放心吧!”说完,赶紧闪身溜了出去。 他这次出门是要去找武彩。平时上下班挤挤公交车倒也没什么,但真要有事在身,没车开确实不方便。从他出门给武彩打过电话,到一路换乘公交摇摇晃晃地过去,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 他倒不担心武彩等不及。要是她敢不耐烦,哼哼,晚上就别想让他好好“侍候”了。 其实他可以打车,但他舍不得。现在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股市账号里,手头现金并不宽裕。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再向武彩开口要钱。 他可以想象,等他和林彬办完事见面结算费用时,肯定得大出血一次。他可不想被林彬那家伙笑话,说他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三十八楼的按钮。就在他伸手去按关门键的瞬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喊声: “等一下!麻烦等一下!” 孙哲文眉头微蹙,听出是邱悦的声音。他伸手按下开门键,即将闭合的电梯门重新打开。他冷冷地看着冲进来的女人,心里对这个邱悦始终存着深深的疑虑,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声音和形态动作怎么可能如此相像?也不知道武彩有没有私下检查过这女人的底细。 邱悦冲进电梯,这才注意到里面的孙哲文。她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惧的光芒,但马上被她掩饰过去,换上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哦,是孙领导啊。您是来找武总?” 孙哲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邱悦有些尴尬地转过身,站在他前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电梯开始上升。孙哲文通过电梯门不锈钢面板的反射,观察着邱悦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优雅好闻,却并非他记忆中艾琳惯用的那种。他眯了眯眼,难道真的是自己怀疑错了?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的后脑勺。如果是整容,头部应该会有手术痕迹吧?他仔细审视,却有些失望地发现似乎并无异常。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这整容手术未免太高明了,竟能将一个典型的东方人改造成混血模样。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dNA鉴定。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决了。现在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属于艾琳的生物样本,哪怕是一根头发。 “叮——” 电梯轻响一声,到达了楼层。 邱悦微微侧身,语气恭敬:“孙领导,我先去了。” 孙哲文微微颔首,看着她快步走出电梯,轻声嘀咕了一句:“你很慌?”这自然是自语,没人听见。 他看着邱悦拐进一间办公室,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经过她办公室外时,他透过玻璃瞟了一眼,只见邱悦已经戴上一副眼镜,正专注地在电脑前打字。如果不是艾琳,她倒真是个敬业的人。 孙哲文走到武彩办公室外,秘书立刻起身,对他微微鞠躬:“孙先生,您找武总?” 孙哲文点头。秘书微笑着询问:“孙先生,您要茶还是咖啡?我给您准备。” “不必了,谢谢。我找你们武总谈点事。”孙哲文摆摆手。 “好的,孙先生,您请进。” 孙哲文刚推门进去,关上门,一道身影就飞快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你可算来了!”武彩娇嗔着。 孙哲文搂住她,有些诧异:“你有急事?看把你急的。” 第1713章 公道? 武彩摇摇头,仰着脸看他:“不急,是我等你等得心急。”她拉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个新想法!” 孙哲文还以为她要谈公司的大事,任由她把自己推到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然后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他腿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想岔了,心里暗自叫苦,这下又要被她发现了。 果然,武彩刚坐下,眉头就微微皱起,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你怎么回事啊?” 孙哲文讪讪一笑,转移开话题:“好了好了,这里是办公室,不合适。我来找你是真有正事。” 武彩皱起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真的是……人家想试试在办公室嘛。”她突然凑近他,在他身上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了,“有邱悦的香水味。” 孙哲文连忙解释:“刚才在电梯里遇到她了,就几秒钟。” “但你身上更浓的……”武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指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是你衬衫上有另一种香水味。不是我们家谁的。看来小娜没冤枉你啊,孙哲文。”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嘴上却嘀咕:“你们都是狗鼻子啊……” “你说什么?”武彩瞪起眼睛。 “没什么没什么!”孙哲文赶紧认怂,连连摆手。 武彩抓住他的衣领,愤愤地哼了一声:“哼,你今晚得好好补偿我。否则以后,一分钱我也不给你,就让你去找小娜要钱去!” 孙哲文哪敢说不,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武彩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啐了他一口:“死相!”她转而问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肯定和钱有关吧?” 孙哲文点点头,有些犹豫:“是和钱可能有关……” 武彩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可能有关’?”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让财务给你那个宋宁雅打款过去,她给退回来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十分意外:“她不收?为什么?” 武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不收就不收呗,反正她宋宁雅也不缺这点钱。咱们该做的姿态也做了,我还省下一笔呢,正好给你当零花钱。”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强求不来:“算了,她既然坚持,那就不勉强了。我们还是先说说我这边的事。” 武彩一边漫不经心地在他发间寻找着白头发,一边点头:“嗯,说吧,我听着呢。” 孙哲文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小彩,你今天看新闻头条了吗?” 武彩摇摇头,又白了他一眼,娇嗔的抱怨:“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一天到晚那么清闲啊?我哪有功夫看那些东西。只要咱们公司不出问题,天塌下来我都不关心。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绕弯子。” 孙哲文只好直接切入主题:“是这样的,今天头条上有条爆炸性新闻,是关于我们博物馆的。” 武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们博物馆?上头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确实不是好事。”孙哲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几十年前,有位姓季的先生捐献了一批文物给馆里。今天新闻里说,他的后人跳出来指控,说我们现在展出的东西是赝品。” 武彩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赝品?真的是假的?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她突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孙哲文,“你不会是想让我出钱去堵那些人的嘴吧?孙哲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事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领导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要有人下课。他们倒霉,你不就有机会往上爬了吗?虽然博物馆不是什么实权部门,但好歹能提个级别,以后出来混资历也好看点。” 她说着,甚至幸灾乐祸的笑了。 孙哲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几乎不可能有升职的机会了。你想想我之前得罪过谁?上面怎么会提拔我?” 武彩闻言,又白了他一眼:“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冲动。不过这样也挺好,每天按时上下班,多陪陪我们。既然你升职无望,那你操这份闲心干嘛?哲文,我可告诉你啊,别想让我帮你们领导什么忙,我不认识他们,也不可能帮。” 孙哲文失笑道:“我没说要你帮领导擦屁股。” 武彩这下真的奇怪了,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那你到底想干嘛?你说,我听着。” 孙哲文这才找到机会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现在让林彬在找这个季家的后人。找到之后,我想去见他们一面。我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咬死一点,那就是他们指控文物是赝品,完全是基于他们自己的判断和发现,背后没有任何人指使。” 武彩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孙哲文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实话,那幅画……确实有问题。真的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武彩眉毛一挑,夸张的惊叹道:“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国宝都敢动?” 孙哲文沉重地点点头:“对。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季家后人跳出来,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出名。但我敢断定,这事持续不了多久。上面为了所谓的‘安定团结’,肯定会有人找他们谈话,施压让他们闭嘴。我不希望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去。” 武彩眯起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孙哲文:“我就奇了怪了,你又没希望升职,干嘛费这么大力气去鼓捣这事?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你怎么说话的?我不是怕乱不乱,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才去不久,怎么也砸不到我头上。我只是……想还这件事一个公道。” 武彩一个字都不信,嗤笑一声:“哟,还公道?你的公道谁来给你?我看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哲文,我劝你一句,和你没关系的事,别瞎掺和,明哲保身懂不懂?” 第1714章 三水投资的身影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里十分为难。他不能说出卢倩的事,如果说了,武彩不仅不会帮忙,恐怕还会掀起更大的醋海风波。可不说实话,武彩又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动机。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着官腔:“小彩,我这也是为了……为了一个公理嘛。” 武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编,接着编!我看你就是一天没事干闲得慌。我倒觉得,你要真没事做,就来公司帮我。我一天忙得脚不沾地,过两天还要飞澳洲谈生意呢。” 孙哲文这会儿哪有心思管她澳洲的事,眼珠一转,狡黠的笑了,凑近她耳边低语:“那……你想不想晚上‘激烈’一点?” 武彩脸一红,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嗔道:“好啊你,孙哲文,现在都学会要挟我了?信不信我真一分钱都不给你,看你怎么办?” 孙哲文连忙装作吃痛的样子,抱着她摇晃起来,嘴里叫苦不迭:“哎哟,小彩,轻点轻点!你就听我把话说完嘛,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嘛?” 武彩被他晃得头晕,又被他这副难得的模样弄得心软,只好松了手,无奈道:“停停停!别晃了,我头都晕了。你说,你说,我先听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哲文这才罢手,温柔地伸手帮她按着太阳穴,一边按一边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看着这些蛀虫一直这么猖狂下去,但我现在确实没能力去扳倒他们。这件事,我觉得是个契机,可以利用一下。” 武彩叹了口气,复杂地看着他:“你真是没事找事,就不怕引火烧身?” 孙哲文撇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才不怕呢!大不了,以后我就彻底跟你混,给你当专职司机兼私人助理,怎么样?” 武彩心中一动,盯着他:“真的?说话算话?” 孙哲文郑重其事地点头:“比真金还真!” 武彩终于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好,我帮你。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我总觉得你找我准没好事。” 孙哲文挑了挑眉头:“你刚才不是说,给宋宁雅的钱她不要吗?” 武彩眉头一蹙,警惕起来:“怎么?你打算用钱?我给你说清楚了哈,这钱如果是给你用,怎么样都行,但是给别人,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我可不当冤大头。” 孙哲文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哄道:“好小彩,你听我说完嘛。” 武彩就吃他这一套,被他亲了一下,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娇嗔道:“你个混蛋,就会用这招。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哲文缓缓道出他的计划:“我想让你出点钱,把这个季家的后人送去国外。给他们一笔安家费,让他们在国外安定下来,别留在国内当靶子。只要他们人不在国内,又咬定东西有问题,这事就能一直悬着,让那些人心惊胆战,不敢轻易动别的心思。” 武彩皱了下眉头,沉吟道:“送出国?安家费?你所谓的‘小钱’,不会是个无底洞吧?” 孙哲文连忙保证:“绝对不是!真是小钱。我们又不养他们一辈子,就是一次性给笔钱,帮他们换个环境。我估计,最多也就花个几百万。这事只要一完结,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武彩思索了片刻,觉得几百万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如果能买个心安,让孙哲文别再折腾,倒也值得。 她点了点头:“行吧,几百万,小意思。不过我怕你这几百万打不住,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万的额度,你自己看着办,省着点花。” 孙哲文一听,激动地捧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好小彩!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真是我的好小彩!” 武彩被他亲得心都要化了,脸上却故作嗔怒:“你就会欺负我,就知道我舍不得拒绝你。” 她眼珠一转:“我答应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妙,忐忑地问道:“什么事?先说好,现在我可不会跟你做什么事,我只是说我以后出来之后……” 武彩轻轻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穿着高跟鞋的脚,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盈盈地问:“我的脚,漂亮吗?” 孙哲文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地点头:“漂亮,当然漂亮。”他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武彩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要你答应我,每天晚上给我洗脚,还要按摩。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苛刻吧?” 孙哲文心中一动,看着武彩那几分俏皮的眼神,他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答应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亲自侍候我家小彩洗脚、按摩,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武彩双手捧着孙哲文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更是我的乖乖,是我的心头肉,是我在外面拼杀累了之后,唯一想回来依靠的港湾。” 两人之间仿佛没有底线一般,说着旁人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情话,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尽情释放着对彼此的爱意。 终于,武彩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的心事,轻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回去澳洲,又不知道要待多久。谈判越来越棘手,我真想把你系在我身上一起去。有你在身边,我做什么都有底气,也不觉得累了。” 孙哲文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轻轻揽住她的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澳洲那边的事,遇到什么新麻烦了?” 武彩长出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这事是越来越麻烦了。我们深入调查wtd的股权结构时,居然看到了三水投资的身影。他们居然也在wtd的股权架构里,而且持股比例不低。”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孙哲文:“我不得不怀疑,现在海燕集团收购开州锂业,并不是一无所知,更不是巧合。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国内的商业对手,更是与海外资本的对撞。” 第1715章 捐赠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三水投资”的信息。他试探着问道:“你说宋氏集团?” 武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啊!现在哪还有什么纯粹的宋氏集团?宋氏的话语权,早就转移了。准确来说,现在主导这一切的,是三水投资。宋家,现在更多像是一个摆在台面上的符号。”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虽然不在商界,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流涌动:“我明白。只是这三水投资,宋氏,现在又来个wtd……这背后的关系网,这三水涉及的面,也太广了吧?” 武彩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是啊,深不可测。好在现在掌握的信息显示,wtd并没有想过拿下纽兰矿的全部股份,他们似乎更看重战略合作而非完全控股。这让我们还有些希望,还有些操作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决定了,这次过去,如果对方报价在四十亿美金上下浮动不超过五个点,我就拿下。我不想再耗费时间跟他们周旋了,夜长梦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成本也越高。” 孙哲文听着这动辄几十亿美金的数字,不由得咋舌,感叹道:“武总真的是财大气粗了,这魄力,一般人可真比不了。几十亿美金啊,我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武彩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她挑动着那双风情万种的媚眼:“怎么?羡慕了?要不你现在就辞职出来,我把这企业全交给你打理,我在家做你的全职太太怎么样?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侍候你,让你也体验一下当霸道总裁的感觉。” 孙哲文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别别别!我可不是这个材料。让我管管人、写写材料还行,让我管这么大的企业,非给你管黄了不可。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小主任,或者以后给你当个顾问什么的,出出主意还行,真让我挑大梁,我可担不起。” 武彩撇撇嘴,似乎对他的“没出息”有些恨铁不成钢,凑近他,压低声音:“真的,不骗你。我们几个,私底下都商量过了。你要是肯出来,我们就把所有企业都整合起来,成立一个大的集团。你来当这个家,我们都听你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再这么累死累活地各自为战了,也能有更多时间陪你。” 孙哲文听得目瞪口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他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武彩的商业帝国体量最大,涉及工矿业、地产、金融;李知嫣的医疗产业根基深厚;宁蕊的贸易公司潜力无限;就连欧阳娜的企业 再加上她的那些个山庄,那也是资产好几个小目标的规模。如果真把这些全部合并……那将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商业巨舰!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们?全部?你们……是认真的?” 武彩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得意的笑了:“怎么样?够诱惑吧?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权力,是影响力。只要你点头,这一切都是你的。”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么大的摊子,我驾驭不了。而且,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让我再想想,再沉淀沉淀。” 眼看武彩眼神有些迷离了,孙哲文连忙起身,作势要溜:“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武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把他又拉回椅子上。她看了一眼手表,没好气地说:“你走什么走?也不看看几点了,都快下班了!走,跟我回家。” 她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今晚……你得好好兑现你的承诺。给我洗脚,按摩,一样都不能少。”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好,回家。今晚,我一定好好‘侍候’我们家武总,保证让你满意。” 武彩看着孙哲文那副被自己“拿捏”住的样子,心情大好,故意端起架子,学着戏里的腔调,拖长了声音,得意说道: “小文子,今晚表现得好,伺候得哀家舒舒服服的,哀家自有重赏。金银珠宝,香车宝马,随你挑!” 眼看孙哲文的手在她腰间作势要发力,准备“惩罚”她时,武彩早有防备,娇笑着从他怀里挣脱,跳到了一边,成功躲开了他的“魔爪”。她站在几步开外,冲他做了个鬼脸。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武彩也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情态。 季楠,这位民国时期的着名学者、京城大学的教授,一生酷爱收藏,学识渊博,眼光独到。他当年将自己毕生珍藏的十六件珍贵文物捐赠给省博物馆,背后有着复杂而深远的原因。 在那个风云激荡、时局不稳的年代,季楠以一位知识分子的清醒,看透了时势。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保住这些凝聚着历史与文化的瑰宝。与其让它们在乱世中流失、损毁,或者被巧取豪夺,不如主动献给国家,让它们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得到最好的保护。 这一举动,在当时被赋予了极高的“大义”之名,也为他本人赢得了一定的声望和保护。 正如他所料,在随后而来的那些动荡岁月里,正是因为这“爱国捐赠”的光环,他才得以在一定程度上免受冲击,保全了自身和家人的平安。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睿智的老人,也敌不过岁月的无情和命运的捉弄。八十年代初,他便与世长辞。 第1716章 查账啊 他的后人,并未能继承他的衣钵。儿子季建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一生平凡,前年也已因病去世。女儿季建红,如今也已是年过半百的妇人,生活平淡。 对于父辈当年的捐赠,他们作为后人,原本并无太多想法,只觉得那是祖辈的荣光,是家族历史的一部分。直到最近,他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知他们省博展出的《秋山问道图》是赝品。 这个消息,马上引起季建军的女儿季芸,还有季建红的儿子郑涛的注意,他们不懂鉴定,也不从事相关行业,但他们懂得流量的含义。 季芸在表哥的怂恿和支持下,决定站出来,试图对爷爷当年捐赠的文物“一探究竟”。对于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为了辨别真伪,更是一个让“季家”这个名字重新进入公众视野的机会。 在这个信息爆炸、流量为王的时代,这件事一旦曝光,必将引起巨大的社会关注。虽然直接的经济利益可能有限,但巨大的关注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资产。流量,就是金钱,就是影响力。他们或许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为沉寂多年的家庭,争取到一些话语权,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补偿”或“正名”。 季家兄妹季芸和郑涛,原本只是想制造点话题,博取一些关注,却万万没想到,这“流量”来得如此汹涌,看着社交媒体上不断飙升的粉丝数、评论数和转发量,两人止不住地喜出望外,已经看到了名利双收的未来。 为了维持这股热度,他们高举着“求真”、“为祖辈讨回公道”的旗帜,一路高调地来到了海城,誓要将“赝品门”事件查个水落石出,给公众一个交代——或者说,给流量一个持续的理由。 另一边,林彬虽然口口声声说这事难办,但在孙哲文安排的第二天,他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不仅将季家兄妹的背景、关系网扒拉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他们下榻的酒店、房间号,以及这几天的行程安排,都摸得清清楚楚,汇报给了孙哲文。 然而,拿到信息的孙哲文,却打消了与两兄妹见面的想法。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正在播放季芸和郑涛的直播。两人在镜头前慷慨激昂,言辞凿凿,评论区更是热火朝天。 看着这一幕,孙哲文心中有了新的盘算。如今这二人,正沉浸在流量带来的虚幻的“成功”中,恐怕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这流量变现,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发财致富。这个时候自己去见他们,提出合作或建议,只怕会被他们误以为是送上门的“冤大头”,或者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从而对自己的提议不屑一顾,甚至坐地起价。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林彬的电话,吩咐道:“林彬,先不急着见面。你让你的人盯紧他们了,他们每天见过谁,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都给我详细记录下来,及时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林彬一听,顿时叫苦连天:“老板,我以为这事把资料给你就了了,却没想到,你还安排这长期盯梢的杂事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活儿,人吃马喂的,这不又得我自掏口袋垫着了?我这小本经营,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孙哲文阴恻恻的威胁道:“哦?那你做还是不做?” 林彬一听这话,立马怂了,连忙改口,变得无比殷勤:“做!做!必须做!老板交代的事,就是亏本我也得做啊!谁叫您是我老板呢,我不听您的听谁的?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您别往心里去。” “好了,你也别在我这儿叫屈了。”孙哲文打断了他的表演,语气缓和了一些,“如今你的‘黑鹰安保’独立核算,赚的也不算少了吧?别一天到晚钻到钱眼里了,眼光放长远点。” 他对林彬公司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知道这家伙虽然嘴上叫穷,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利润相当可观。 林彬却不依不饶,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掰着手指头给孙哲文算账:“老板,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我们黑鹰不比一般的安保公司,我们的设备,那都是参照军警标准采购的,全是进口货,贵得离谱!还有人员,我们招的都是退伍特种兵、侦察兵,工资能低吗?还不算五险一金、意外保险、培训费用……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钱?我这赚点钱,全填进去了,真没多少落袋为安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听得孙哲文脑子嗡嗡作响,赶紧出声打断:“停!停!打住!别给我念这本苦经了,听得我头疼。” 他咬咬牙,做出了决定:“这样吧,这次事完了,我给你一百万。够不够?” 林彬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难以置信道:“老板?一百万?您发财了?还是说……您真有这么多钱?您不是逗我玩吧?” 被林彬这么赤裸裸地怀疑自己的财力,孙哲文气得差点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看不起我?觉得我拿不出这点钱?那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必须要!”林彬生怕他反悔,连忙应承下来,无比的谄媚,“老板给钱,我怎么能不要呢?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嘿嘿。不过,老板,您这私房钱……有这么多,不怕老板娘查账啊?” 孙哲文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压低声音,警告道:“林彬,我可告诉你,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要是让她知道了,别说你这一百万没了,我以后连喝西北风的钱都没了!到时候,我饶不了你!哼!” 林彬在电话那头一缩脖子,立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老板,你就放心吧!我这张嘴,那是出了名的严实!绝对守口如瓶,打死我也不说!我办事,您放心!” 第1717章 七嘴八舌 孙哲文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连付曦也不准说!听到没有?” 林彬这下迟疑了,有些为难:“这个……这个要是付曦问起来呢?她要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赚了多少钱,我总不能撒谎吧?您也知道,我在她面前,那真是……藏不住事儿啊。”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简直要被这个“妻管严”气死,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林彬啊,我说你什么好?你老婆未必还能管你公司具体的业务往来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就不能随便编下?”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传授起经验来:“林彬啊,你啊,也应该懂点事了。男人啊,手里还是要藏点私房钱为好。你想啊,要是付曦把你管到连买包烟、请朋友吃顿饭的钱都没有,那多惨啊?那还叫男人吗?有点自己的小金库,那是为了家庭和谐,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懂不懂?” 林彬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道:“老板,您就别忽悠我了!我家付曦可不会管得那么严,她对我还是很信任的。我看啊,您说的这是您自己的切身体会吧?是不是被老板娘管得死死的,所以才深有感触啊?” 最让孙哲文受不了的是,林彬贱兮兮地继续说道:“老板,我对您深表同情啊!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您有小金库的事告诉任何人的,哈哈!不过,您这一百万,可得准备到位啊,别到时候拿不出来,那我可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孙哲文被他这番话说得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滚蛋!赶紧去给我盯人!要是出了岔子,一分钱都没有!”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抱怨道:“我真是多什么嘴啊!跟他说这些干嘛?这下好了,以后少不了被他嘲笑。” 省博物馆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无论孙哲文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话题无一例外地围绕着那场愈演愈烈的“赝品门”风波。 人们关注的焦点,已经从文物本身的真伪,转移到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上。 大家更关心的是:上面会不会发生人事地震?自己的职位会不会受到影响?年终奖还能不能发?这些关乎切身利益的问题,让整个博物馆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和紧张。 孙哲文收起电话向展厅走去。与卢倩彻底撕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卢倩对他的态度是一种近乎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展厅异常的热闹,就连讲解员也是全部上阵,明显博物馆已经采取了应对措施。那幅争议中心的《秋山问道图》早已被撤下,放回了仓库,展位空空如也。而原本摆放明鼎的位置,也依旧是空的,而讲解员也是按照领导安排,无一例外的全是说明展品是真品。 尽管争议展品下架,展厅的人流量却比往日激增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赝品”的争议让省博前所未有地进入了公众视野,又或许是人们出于好奇,想来看看这个“出事”的地方,顺便验证一下传闻的真假。 展厅里人声鼎沸,讲解员们全线上阵,忙得不可开交。卢倩也在其中,她正带着一群游客,站在一个展柜前进行讲解。 不得不承认,卢倩的讲解确实极具吸引力。她不仅对文物的历史渊源了如指掌,还能穿插一些生动的传闻和轶事,让枯燥的历史变得鲜活起来。她人长得漂亮,声音又非常清脆悦耳,仪态也落落大方,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倾听。 她回首时,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走进来的孙哲文。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孙哲文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表现得过于亲密,便装模作样地走到一边,假装在欣赏展品。他眼前的位置,正是往日悬挂《秋山问道图》的地方,如今已经换上了一幅色彩绚丽的《飞天图》。 看着这替代品,孙哲文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那幅真正的《秋山问道图》,此刻究竟身在何处?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密室,还是早已流落海外,甚至……已经被毁? 就在这时,卢倩带领的那群游客移动着走向他这边。还不等他走开,就听到游客中有人高声问道:“卢小姐,我记得以前新闻里报道过,这里就是存放《秋山问道图》的位置吧?那幅画到底是不是真迹啊?现在网上吵得可凶了。” 卢倩的眼睛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标准而官方的语气回答道:“这位先生,请您放心,我们省博物馆展出的所有文物,都是经过严格鉴定和审核的,都是真迹。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这几天网上不是都在传言,说那幅画是赝品吗?连季家的后人都站出来说话了。”那位游客继续追问。 卢倩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耐心,重复道:“这位先生,请您不要误信网络上的传言。我们馆藏之物,怎么可能有假?这都是国家的瑰宝,我们有严格的保管和展览制度。” “呵,那可说不一定。”另一位游客插嘴道,“季家人都说了,那画是假的。真的说不定早就被你们馆里的人偷偷掉包,流传出去了。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卢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着微笑:“先生,您说的这些,在我们馆里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我们……” 旁边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展厅里顿时一片嘈杂。 “这可真不好说,我们普通人分辨不出来,但季家人应该是认得出来的吧?” “就是,人家是捐赠者的后人,总有点发言权吧?” “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第1718章 不能妥协 眼看卢倩被众人围着,有些下不了台,孙哲文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转过身,面向那群游客,开口说道: “季楠老爷子是着名的学者和收藏家,他的眼光和水平,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是,季家的后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据我所知,他们并不从事文物鉴定或相关行业,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他们站出来说话,更多的,恐怕是为了博取关注和流量罢了。大家想想,在这个流量时代,这种事还少吗?” 那群游客这才注意到孙哲文,看他气度不凡,说话也有理有据,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有人赞同地点点头:“那也有可能。省博物馆这么大的机构,要是展览赝品,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那既然是真迹,为什么要把《秋山问道图》收起来呢?”又有人问道。 卢倩见孙哲文帮她解了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用早已准备好的官方辞令回答道:“这位先生,我们馆里对于文物收藏和展览是有严格规定的,包括定期的保养和维护。现在这幅画是到了规定的保养周期,暂时撤下进行专业的维护和检查,以确保它能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观众。请大家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工作。”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展出的《飞天图》,然后赶紧引着人群向下一个展区走去,生怕再被追问。 在经过孙哲文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去车里等我。” 话音未落,一把车钥匙已经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手中。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捏紧了钥匙,转身向展厅外走去。 那辆mINI,依旧静静地停在停车场最里面的角落,被几辆高大的SUV遮挡着,十分隐蔽。孙哲文坐进驾驶室,车内还残留着卢倩常用的那款香水的淡淡味道。 不到十分钟,卢倩匆匆而来。她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排座位。 刚一坐定,她便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双手搂住孙哲文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上来。 良久,她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他,依偎在他怀里,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现在这每天馆里都有人问那画的事,”她轻声说道,“问得我都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孙哲文笑了笑,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如今舆情是这个风向,大家好奇也是正常的。你们只要按照馆里的统一口径回答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卢倩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轻声道:“我姑让我们讲解时全部要避开这些话题,只讲文物本身。不过,我觉得他们好像……还没有注意到我。至少目前还没有。” 孙哲文轻抚着她的头发:“这不是很好吗?说明他们现在无暇过问这些。只要你自己不慌,不乱阵脚,他们很难怀疑到你头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喃喃道:“真希望每一刻都是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孙哲文低头看着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 卢倩轻声“嗯”了一声,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我姑……让我今晚去刘厅长那里,”她顿了顿“我没答应。她……很不高兴。”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拧起,虽然卢倩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卢凤那张刻薄的脸上此刻是何等的狰狞,那些从她嘴里喷涌而出的污言秽语,那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卢倩。 他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她……威胁你了?”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判断。 卢倩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她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怕我现在走了,会被他们怀疑,会连累到我妈……我真的有些呆不住了。这里……让我喘不过气。” 孙哲文眯了眯眼睛,问道:“她想做什么?让你去刘厅长那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幅画的事去‘公关’,还是……另有企图?” 他的心中已有答案。在这个风口浪尖,让卢倩去见那个刘厅长,目的无非是用她的美色让刘厅长去平息事端。 卢倩抬起头,很是无助:“我不知道……她没说具体要做什么,只说让我去‘陪陪’刘厅长,说刘厅长很喜欢我,只要我去了,很多事就好办了。她还说……还说如果我不去,就是不顾大局,就是忘恩负义,她会让我和我妈……没有好下场。” 说到最后,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卢凤这个女人,简直丧尽天良!她不仅把卢倩当作可以随意交易的筹码,更用亲情作为最恶毒的武器来绑架她! 他紧紧握住卢倩冰凉的手:“别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卢凤的威胁……你不用太担心。她现在焦头烂额,她还需要你这个‘侄女’的身份来当挡箭牌,如果现在动了你,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加速她的灭亡。” 卢倩看着他的眼神:“可是……她如果一直逼我怎么办?她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真的对我妈……” “她不敢。”孙哲文打断她,“你母亲是她控制你的最后一张牌,她不会轻易毁掉这张牌。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你越是反抗,她就越会意识到你的价值,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捧起卢倩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听着,卢倩,你现在必须坚强起来。你不能被她吓倒,更不能妥协。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他们的奴隶。” “可是……我……” 他轻轻擦去卢倩眼角的泪痕:“相信我,好吗?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勇气。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第1719章 动作真快 卢倩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头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我相信你。” 卢倩小声说道,打破了沉默:“我听她的语气,他们似乎在想让警方去警告季家人。” 这和孙哲文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早就猜到,对方在舆论压力下,绝不会坐以待毙,动用官方力量去“敲打”季家兄妹,是他们最直接、也最常用的手段。估计不会等太久了。只有季家人被噤声后,他们的压力才会减轻。 他无意识地抚摸着卢倩的手,思绪在飞速运转。 卢倩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孙哲文又一次提到了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想走,想去哪?” 卢倩却摇了摇头:“我只是说说罢了,我不会走的,也不敢走。我放心不下我妈。”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对你妈真孝顺。” 卢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会瘫痪的吗?” 孙哲文眉毛一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妈是因为我才瘫痪的。”她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在孙哲文的手背上,冰凉。 孙哲文有些诧异:“你?” 卢倩点点头:“那一年我上小学六年级,我妈为了我能吃好,中午特意骑着自行车给我送饭来学校。却不想……在路上被一辆车撞了。而我那天,却因为没吃到午饭还怪我妈来得太晚,直到我爸来接我,我才知道我妈出事了……” 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妈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过。纵然她被亲情蒙蔽了双眼,纵然她的想法和我现在不一样,甚至成了我的束缚……但我却不能不尊重她,不能不管她的。是我欠她的……” 孙哲文沉默了下来,心中百感交集。他最初还以为她母亲是天生的残疾,如今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她父亲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娶个瘫痪的人。原来这背后,竟是这样一段令人心碎的往事。 他对于卢倩父亲多年来对妻子的不离不弃,以及卢倩对母亲这份沉重的感情,有了更深的理解。“我懂你了。” 卢倩抬手抚摸着他的脸:“我是不是很愚昧?” 孙哲文摇摇头:“不,在我眼中,你很伟大。这不是愚昧,是担当,是人性中最闪光的东西。” 卢倩苦涩地笑了:“我?伟大?呵,我这算什么伟大,不过是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走罢了。” 孙哲文想了一下,将话题拉回到眼前的危机上:“你姑有做过掉包的事吗?” 卢倩摇摇头,但说出的话却并非孙哲文所理解的否定:“我不知道。她不会给我说这些事的。她让我给那些人送东西,也只是看我漂亮,觉得我能为她争取更多的好处罢了。这才会让我去的。” 孙哲文对卢凤的无耻,深为痛心,他冷冷道:“以她的位置和人品,我相信她肯定也是其中一员,甚至可能是关键人物。这种监守自盗的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卢倩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就算猜到又如何?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她。我只希望,这次的事,能让人注意到这里。” 孙哲文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季家人的直播、视频,很快就要被封了。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卢倩愣了一下,有些慌乱起来:“那……那我不是白做了?我把消息捅出去,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孙哲文摇摇头:“不,不会白做。他们封得住账号,封不住人心。我会让这事停不下来的。” 卢倩有些激动地看着他:“哲文,你……你有主意了?” 孙哲文点点头:“对,我想好怎么做了。不过还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卢倩安心下来,紧紧依偎着他:“谢谢……有你真好。” 孙哲文眯了眯眼,叮嘱道:“你也别担心太多。手机随时保持开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尽量待在保护你的人的视线范围内,不要单独行动。” “嗯。”卢倩乖巧地应道。 和卢倩短暂温存后,孙哲文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打开了手机,进入了季芸的直播间。 他看着屏幕上激情澎湃、言辞激烈的季芸,摇了摇头。和他猜的差不多,这季芸有些太急功近利了。她正在直播间里发起众筹,名义就是为了筹集资金,去省博物馆“一探真假”,讨回公道。 孙哲文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还真有不少“热心”网友慷慨解囊,一个个虚拟的“火箭”、“跑车”刷满了屏幕。这场由流量和情绪驱动的闹剧,正在高潮迭起。 然而,就在孙哲文还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黑,屏幕上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该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已被关闭。” 一切戛然而止。 在直播间画面黑掉的最后一刹那,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屏幕边缘一闪而过的一抹熟悉的制服黑色。 他眯了眯眼,心中冷笑:动作真快。看来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动用官方力量来“维稳”了。 他没有进入办公室,而是转身走向相对僻静的楼梯间。这里信号不错,也避免了被同事听到的风险。他迅速拨通了林彬的电话。 “喂。”电话几乎是秒接。 没等孙哲文开口,林彬就直接汇报道:“老板,有警察过去了!我刚收到消息,一队警察进了季家兄妹住的酒店,直奔他们房间去了。” 孙哲文“嗯”了一声:“你看下是哪里的警察,是市局的,还是辖区派出所的?另外,听着:如果他们没被带走,你想办法把他们带去你们黑鹰,我要见他们。如果已经被带走了,那就等他们出来后,你再‘请’他们走。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也要确保不留下把柄。” 林彬立刻领会了意图,干脆利落地回道:“是!明白!我这就安排人盯着。如果是辖区派出所的,捞人应该不难。如果是市局经侦或者刑侦的……可能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 第1720章 破罐子破摔 “好,随时保持联系。”孙哲文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还没揣进兜里,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瞟了一眼屏幕,是办公室的白主任打来的。 “喂。”孙哲文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白主任的声音:“孙主任啊,你在哪儿呢?馆长让我紧急通知你,马上到三楼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了!” “好,我马上到。”孙哲文淡淡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他连笔记本都没回办公室拿,径直向三楼会议室走去。这种会议,多半是走过场,他去了也就是个充数的,没必要准备什么。 估计他这个边缘人物,从来没被馆领导真正放在眼里过。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馆里的中层以上干部几乎全到齐了。他估摸着今天这会,十有八九就是针对“赝品门”舆情的紧急应对会。 他随便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周馆长和坐在他旁边的卢凤。两人的脸上,竟然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尤其是卢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孙哲文眯了眯眼,心中了然。直播间的突然关闭,警察的迅速介入,看来都是他们运作的结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舆论压下去,把季家兄妹搞定?未免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对面,正好与房副馆长视线相遇。这位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副馆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像个弥勒佛,这老狐狸,恐怕也在等着看好戏,只是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剧情会如何演下去。 周馆长清了清嗓子,用手敲了敲麦克风,发出“咚咚”的闷响,会议室里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白主任,记录一下,开会了。”周馆长开口。 孙哲文定了定神,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周馆长继续发言,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和他平常开会的腔调一样:“同志们,这几天,我们馆遭遇了一场恶意的诽谤和网络暴力,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网络散布谣言,对我们馆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是对我们全体工作人员辛勤工作的全盘否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对此,我们馆领导班子高度重视,积极应对,并第一时间向上级主管单位进行了汇报,寻求协助。在上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这件事……总算是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孙哲文心中暗动:初步解决?直播关了,人可能也被控制了,在他们看来,这就叫“解决”了?这效率,未免太高了点。还是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只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再出手,以显示自己的“能力”? 周馆长的声音继续回荡在会议室里:“事情虽然快要解决了,但是,对我们馆声誉造成的恶劣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为了维护我们馆的形象,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也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我们必须主动发声,澄清事实,反击谣言!” 这时,坐在对面的房副馆长,难得地主动发言了。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馆长,我有一事不明。这场舆情,归根结底,是季家后人对我们馆藏品的真伪提出了质疑所引起的。如今,我们打算如何‘挽回’声誉?是准备公开鉴定结果,还是……有其他更妥善的办法?” 周馆长顿了一下,显然对房副馆长突然的“较真”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悦。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房副馆长一眼: “这事怎么说呢……” 他拖长了音调,似乎在字斟句酌“其实有件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不太清楚,或者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被遗忘了。当年季楠先生所捐赠的这一批文物中,其实……并不是全部都是真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都有些讶异,就连孙哲文也是心头一震,有些懵逼:莫非这周馆长打算破罐子破摔,用这种自爆家丑的方式来对外交代?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 周馆长继续说道:“为什么现在才这么说呢?只因为当年的鉴定条件比较粗糙,专家的水平也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再加上我们出于对季楠先生的尊重和信任,毕竟他是着名的大学者,我们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错。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严肃起来:“我们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馆藏文物清查和鉴定工作,请来了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甚至动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仪器。最终的鉴定结果……令人痛心。季楠先生所赠之物中,十有八九……乃是赝品。”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孙哲文皱紧了眉头,心中快速盘算着这背后的逻辑。这说法,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周馆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至于为什么一直没说,一直将错就错呢?毕竟这些文物在馆中存放时间太久,已经成了公众认知的一部分。我也怕……是被有心人说这些赝品乃是我们所为,毕竟这社会上这样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就这么一直存放下去。” 房副馆长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周馆长。 周馆长似乎是为了强调他的话的真实性,继续说道:“在座的各位,来的时间比较晚,当年这鉴定结果,如今也没几人清楚了。而我……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当年的鉴定报告,馆里的档案室里也是保存着有的。” 他对卢凤点了一下头,示意道:“为了统一大家的思想,我也让卢副馆长找了出来,复印了几份。大家可以看一看,当年的鉴定是何等严谨,结论是何等确凿。卢副馆长,传给大家看一下吧。” 第1721章 领导们的意思 卢凤立刻起身,将一叠复印好的鉴定报告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报告一份份传了下来。孙哲文也拿到了一份。他快速浏览着,这份复印件具体真伪难以一眼判断。报告的时间落款确实是上世纪九五年,里面详细记录了针对不同文物所使用的各种检测设备和方法,后面还附有多位行内知名专家的亲笔签名。 从表面上看,这份报告似乎无懈可击。而关于那幅处于风口浪尖的《秋山问道图》,鉴定结果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刺眼的大字:赝品。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特别是房副馆长,只见他低着头,细细地看着报告,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显然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证据”给镇住了。 周馆长见众人都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吧?如果我们现在说这些是赝品,那我们馆就会成一个笑话,一个收藏了几十年赝品而不自知的笑话!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不能永远掩盖下去。” 他在众人抬头时,抛出了自己的决定:“如今为了洗清嫌疑,我们也不得不把实情告诉大众了。而我想的是,就以我们文物宣传办这个窗口,对外宣布这件事。孙主任,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孙哲文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哪里是洗清嫌疑,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让他去发布这个消息,无异于让他去当炮灰,去承受公众所有的质疑。 他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立刻开口道:“馆长,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您有没有想过,在我们如今这个风口浪尖的当口,突然宣布这些是假的,大众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不知道馆长有没有看过季家后人的直播?里面对此事存疑的人可不少。就算我们把这所谓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要么会怀疑这份鉴定报告本身的真伪,二则会怀疑,是不是在鉴定之前,真迹就已经被掉包了?那我们怎么证实?我们拿不出真迹,这就是死结。我觉得,这样仓促发布,不仅不能挽回声誉,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信任危机。这不是很妥当。” 他的话直指要害,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正常人会想到的风险。周馆长或许是被急于求成的心态冲昏了头脑,或许根本没想得这么深,被他这一问,顿时沉默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卢凤。 卢凤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很是强硬:“孙主任,这是领导经过深思熟虑后吩咐的事,你照办就是了。考虑后果是领导的事,执行是你的职责。” 孙哲文冷笑一声,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我照办没有什么问题啊,但是后果,卢副馆长你能承担得了吗?万一,我说的是真的,舆论彻底失控,公众的怒火烧到馆里,甚至烧到上级单位,这个责任,谁来负?是你,还是馆长?”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房副馆长也适时地颔首,表示支持孙哲文的观点,他指着报告说道:“孙主任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而且我看了下,这份报告里的专家们,好像也都已经作古了。这连个人证也没有啊,光凭这一纸几十年前的报告,确实很难让人信服。这样发布出去,确实有些不妥。” 孙哲文毕竟不是文物鉴定专业的,对报告上的专家名字不熟悉,现在听到房副馆长这样说,他才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这样做了。这无论报告是真是假,一旦发布,绝对是对博物馆信誉的致命一击,一个“管理混乱、鉴定存疑”的黑锅是背定了,根本洗不清。 周馆长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孙哲文和房副馆长会联手反对,而且理由如此充分。 他压着火气,说道:“你们说的,我也明白。但事实就是事实,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如果我们不拿出这个,那你们有什么好的主意?莫非让人来重新鉴定?你们拿得出来真迹吗?” 会场顿时冷了下来,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真迹在哪里?恐怕只有天知道,或者……只有某些人心知肚明。 孙哲文微微摇摇头,心中冷笑。他也看得出来,这馆里除了房副馆长等少数几人,大多都是些没主见、唯领导马首是瞻的人,根本指望不上他们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周馆长沉默了一下,他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拍板。他看了一眼冷静得有些压抑的会场,直接说道:“好了,你们也不用再说了。孙主任,你就这么发布!多找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多宣扬一下,别在乎用多少钱,我们馆的声誉重于一切!” 他不等孙哲文表态,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上级领导们的意思。” 这句话,压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领导的意思”往往就是最终的决定。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是徒劳。他没有再提出什么意见了,只是心中冷冷地想道:既然你们要这么做,那就做好被千夫所指的准备吧。我反正就是个做事的人,出了事,自然有你们这些“领导”顶着。 这个所谓的紧急会议,最终只确定了这么一件荒唐透顶的事,便草草收场。孙哲文随着人流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会议室,身后却传来卢凤那尖刻、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在耳膜上: “孙主任,你等一下,我有事交代。” 孙哲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卢凤。此刻的会议室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卢凤双手抱胸,那双细长的、透着算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孙哲文,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第1722章 什么东西 孙哲文避开了她那令人不舒服的直视,目光转向一旁正微笑着看向他的房副馆长。房副馆长对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很快,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哲文和卢凤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孙哲文以为卢凤是要交代关于那个“自爆赝品”的宣传工作如何具体操作,比如找哪些媒体、发什么通稿之类的。然而,卢凤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头一震,完全出乎意料。 “你和卢倩在交往?” 卢凤的声音不高,却让孙哲文很不舒服。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是真的知道了,还是仅仅在猜测?卢倩是肯定不会主动说的,那她是怎么发现的?是有人看到了,还是她一直在暗中监视卢倩? 他没有立刻回答,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沉默着,用同样冷静的目光回视着卢凤。 卢凤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冷眼对视着。 终于,卢凤打破了沉默,语气尖酸刻薄:“孙主任,我侄女才23岁,她年轻不懂事,容易被一些虚情假意迷惑。你……也不懂事吗?” 孙哲文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这女人,自己把侄女往火坑里推,当作谋取利益的工具,现在却摆出一副关心晚辈的伪善嘴脸来指责他? 他冷笑一声,同样强硬,话中藏话:“卢副馆长,我觉得你这个人有些奇怪了。我孙哲文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吧?至于我和卢倩是否在交往,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的,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讥讽道:“再说了,你这个做小姑的,可真是‘关心’你的亲侄女啊。这种‘关心’,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吧?” 卢凤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深意,对她利用卢倩的讽刺。她只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提高了声音:“卢倩是我亲侄女!她爸走得早,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要关心她、管教她!你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呵,你们跑去停车场私会,当我没看到?” 孙哲文心中“咯噔”一下,愣了一愣。他自忖去停车场的时候已经非常小心,确认过周围没人,这女人是怎么看到的? 他盯着卢凤,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卢凤见他并没有被自己的话吓住,反而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盛。她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孙哲文,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警告你,孙主任!你如今不比以往,你不再是那个手握实权的领导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想玩弄我侄女的感情!她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得起的!” 孙哲文简直要被气笑了。在她心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就只有“玩弄”和“被玩弄”、“利用”和“被利用”吧?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在把卢倩往刘厅长那种人怀里推,却反过来指责他“玩弄感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卢凤见他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更加恼羞成怒,几乎是在尖叫:“孙主任!你为何会来我们单位,恐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你可得当心点了!如果你再有点什么,不识抬举,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清闲了!到时候,别说工作保不保得住了!” 这话已经不仅仅是威胁,而是近乎赤裸裸的恐吓了。孙哲文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卢凤,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怎么?卢副馆长这是要公报私仇?还是说,你想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孙哲文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和冰冷的眼神,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卢凤,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慌乱的声响。 在这一瞬间,卢凤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她一直视为“被边缘化的小干部”、“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那份犀利,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慌。她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在颤抖:“我……我只是警告你!你,你不许再接近小倩!我不答应!” 孙哲文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卢凤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孙哲文!你给我记着了!这事没完!” 孙哲文头也没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他根本没把这女人的威胁当一回事。在他眼里,卢凤就像一个跳梁小丑,除了用那点可怜的权力和亲情绑架来虚张声势,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莫说他和卢倩现在的关系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尚未完全明朗的状态,就算真成了恋人,他们的命运也绝不是卢凤这种人能够左右的。 “呵,一个姑姑,却把自己当成卢倩的主人了。” 他心中冷笑,对卢凤的定位得很刻薄,“不,说主人都是抬举她了,她更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奴隶主,把自己的侄女当作可以交易的筹码。” 刚走出办公楼,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是卢倩必现,有些无奈,又有些莫名的温暖。 这段时间,卢倩似乎是真的毫无保留地喜欢上他了,信息发得异常频繁。这一天下来,要不是撒娇让他见面,要亲亲抱抱,就是发来无数条分享日常、表达思念的消息。 他点开信息“我听说你们开会是让你澄清事实,是吧?是不是要用那个鉴定报告?” 孙哲文一边走,一边快速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对。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鉴定报告,但我估计这玩意儿没太大作用,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第1723章 翻脸就不认人 卢倩的回复很快“那肯定没用的啊!不光没用,估计还是火上浇油。连我们都能想到的事,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或者说,他们是故意装糊涂?” 孙哲文心中的疑惑主要集中在那份鉴定报告的真伪上,他直接问道:“你说这报告……到底是真是假?” 卢倩的回复让他心头一震,瞬间解开了他心中的谜团:“真假?呵,我只知道,那幅真的《秋山问道图》,我在刘宁峰那里看到过。就在他家的书房里,挂得还挺显眼。” 孙哲文的眉毛猛地一挑,脚步都顿了一下:“真的?你确定?” “你想想我为什么会认得出来?我被他叫去‘陪’过几次酒,那地方,我想忘都忘不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所谓的“鉴定报告”无疑就是彻头彻尾的伪造品!是为了掩盖真迹早已被他们私吞的事实而精心编织的谎言!难怪上面署名的专家全都已经作古,死无对证! 他摇摇头,心中对这些人的胆大包天感到震惊。这鉴定报告本身存疑,但要想对它进行鉴定,那就必然要经过指定的权威单位。 而这些单位,只要上面有人打个招呼,真的也能变成假的,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权力,在这些人的手中,已经沦为了颠倒黑白的工具。 “胆子真大啊……” 孙哲文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肆无忌惮。他不由得开始思考,让自己去发布这个消息,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陷阱? 他细思了一下,暂时没有看出有什么直接的妨害,发布一个官方声明,最多也就是被公众骂几句,承担一些舆论压力。但他内心深处却极度抗拒,不愿意去当这个指鹿为马、欺骗公众的传声筒。 “拖着吧,先拖着看。” 他打定了主意,采取消极抵抗的策略。 回到办公室,他果然没有安排任何人去起草通稿或联系媒体。办公室里的王雅莉等人自然是听到了消息,却有些奇怪这孙哲文却没安排工作,时不时地偷偷瞟他一眼,或者用眼神进行无声的交流,猜测着这位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班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孙哲文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武彩和欧阳娜正坐在沙发上,头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连他开门进屋,她们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他,或者像往常那样对他进行一番“打击”。 他有些好奇,故意加重了脚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回来了!” 然而,两个女人仅仅是同时抬起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她们的密谈,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孙哲文这下更奇怪了。他放下公文包,走了过去,习惯性地想挤到两个女人中间坐下,嬉皮笑脸地问道:“两位美女,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这么投入,连老公回来了都不理?” 却不料,欧阳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在边上坐!没看到我和彩姐在商量正事吗?别捣乱!” 孙哲文有些郁闷,这待遇也太差了吧?他撇撇嘴:“我说欧阳总,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想坐哪儿坐哪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闭嘴!” 欧阳娜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听就安安静静地听,不听就上楼去睡觉!别在这儿贫嘴!” 孙哲文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这么早睡什么觉,我还没吃饭呢……你们这态度,是要饿死亲夫啊……” 他还想再抱怨几句,但在欧阳娜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逼视下,最终还是讪讪地闭上了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乖乖地坐在一旁。 他注意到,就连一向宠着他、向着他,甚至和他同一阵线的武彩,此刻也意外地没有制止欧阳娜对他的呵斥。武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点击着,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的消息。 能让武彩和欧阳娜同时如此严肃、甚至有些焦虑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中的好奇让他无法再安坐一旁。他起身走到武彩身边坐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她手机屏幕上瞟,想看清她们到底在讨论什么棘手的事情。 武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并没有刻意遮掩,反而扭了下身子,将手机屏幕大方地呈现在他面前。孙哲文看到她在和吴箐聊天,但具体内容因为字体较小且滚动较快,他没太看清,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停工”、“通知”、“原因不明”。 武彩终于回复完了消息,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她转向欧阳娜,果断地说道:“我这边去澳洲的行程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机票酒店都安排好了,不太可能改期。宋州那边,你过去蹲着点,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孙哲文目光闪烁起来,心中一惊:宋州?是海建投在宋州的基建项目出事了? 欧阳娜闻言,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他们就不怕耽搁我们工期?当时求我们去投资的时候,那副嘴脸,几乎是跪舔的样子!现在倒好,翻脸就不认人了!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武彩摇了摇头,分析道:“这怎么说呢……他们是官,我们是商。‘官’字两张口,他们说什么,我们只能先听着。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我们的施工中真的存在什么问题,被抓住了把柄需要整改,还是说……纯粹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或者捞油水。哎,小箐也是,太年轻了点,遇到事就慌,什么具体情况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喊停工。” 欧阳娜蹙紧了眉头,也作为企业负责人,她最清楚停工带来的损失:“我们停一天工,就要损失多少真金白银啊!现在一期的核心设备都已经在路上了,眼看就要到港。如果设备到了,基建还没结束,连个安装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怎么办?仓储、保管、违约……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第1724章 拜的码头还是要拜 武彩叹了口气:“估计是和宋州的领导层大换血有关。你明天去,先去拜访一下新上任的主管领导,探探口风。姿态放低一点,该拜的码头还是要拜。” 她咬了咬牙:“如果……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你看着办!只要数额在合理范围内,能花钱消灾就花钱消灾!别让我们的工程停下来就行。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拖不起。” 欧阳娜有些愤愤不平,但也知道这是现实:“这些当官的,是变着法子刁难,为了钱真是不择手段。真不知道上面抓了一批又一批,怎么还是抓不完这些蛀虫!” 武彩淡淡地笑了笑:“你也别光顾着生气。送钱没事,我就怕……就怕送了钱,他们还是让我们停下,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那才是我最怕的。那就是个无底洞了。” 欧阳娜长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谁知道呢?我明天去看看再说吧。希望他们别狮子大开口,胃口别太大。” 武彩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沉重:“就算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啊。毕竟这么多钱都砸进去了,前期投入那么大,这个项目不能出问题,必须得做下去。” 欧阳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飞过去。” 孙哲文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对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他开口问道:“宋州那边具体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让停工?” 武彩轻声道:“吴箐打来电话,说当地有关部门突然下发通知,让我们全面停工。也没说具体原因,就是说要‘核查’,让停下等通知。这理由太含糊了。” 孙哲文对宋州的招商环境还是有些了解的,分析道:“这不太应该啊。宋州那边的招商环境,在江南省来说都算可以的,政策也比较稳定。怎么会平白无故让你们停工?会不会是检查到你们有什么违规操作了?比如环保、安全或者用地手续上有什么瑕疵?” 武彩点点头,认同他的分析:“我也是这么怀疑的。但吴箐那边初步自查了一遍,又说没什么明显的违规。所以我就有些奇怪了。当然,也不排除现在宋州的一二把手都换了,新领导想要重新洗牌,或者想树立权威,拿我们这种大项目开刀,想要点‘好处’,也是可能的。” 孙哲文对于这种事也是爱莫能助。虽然他在体制内有些人脉,比如柳如月,但“县官不如现管”,宋州天高皇帝远,而且涉及到地方主要领导的态度,不是打个招呼就能轻易解决的。 武彩起身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越想越烦。我去做点饭,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和娜娜都要赶早班飞机。” 孙哲文连忙按住她,将她按回沙发上:“我来我来!你们都累了一天了,还要操心这么多事,晚饭我来做。”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孙哲文就被身边武彩起床的动静惊动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你们要走了?这么早?” 武彩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随身的小包,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轻声道:“对,今天得先去魔都转机,时间有点紧,得早点出发。” 孙哲文也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我送你吧!” 武彩摇摇头,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用了,我让公司的司机来接我们了,你再多睡一会儿吧,你还要上班呢。” 孙哲文“哦”了一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那我去给你们弄点早饭吧?不吃早饭不行。” 武彩再次摇头,搂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真不用了,我们在机场随便吃点就行。你乖乖在家,照顾好自己。”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欧阳娜已经收拾停当,出现在门口,催促道:“彩姐,快点!司机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在楼下等着呢。” 武彩这才松开孙哲文,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道:“我们不在,你在家乖乖的哟。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在外边吃,别凑合。” 欧阳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彩姐,你别惯着他!让他回家自己做!别忘记他是有‘前科’的哦!” 她故意加重了“前科”两个字,带着警告的意味,“哼,说不得我们不在,他就跑去哪个女人的被窝里了呢!到时候惹一身麻烦回来。” 孙哲文被她说得讪讪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我是那种人吗?” 欧阳娜指着他,警告道:“好了,反正你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希望你别惹事,安安稳稳等我们回来就行了。要是让我知道你趁我们不在乱来,哼,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拉起武彩的手:“彩姐,走了走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武彩回头对孙哲文笑了笑,挥了挥手,便被欧阳娜拉出了卧室。 原本,武彩和欧阳娜的离开,特别是欧阳娜的暂时缺席,对孙哲文来说无异于一种解放。他不用再担心回复卢倩的消息时需要偷偷摸摸、删掉记录;也不用再把烟藏在办公室,回家前还要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烟味。这种久违的、带着一丝罪恶感的自由,让他甚至有些雀跃。 然而,听了她们昨晚关于宋州和澳洲项目的讨论,那份轻松的心情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担忧。 特别是宋州那边,海建投砸了十几个亿进去,如果真被当地卡住脖子,停工甚至被刁难,那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武彩那边,虽然她财力雄厚,但几十亿美金的矿业收购,本身风险就极高,如果宋州这个配套的基地再出问题,导致项目延期或成本激增,就算武彩家底再厚,恐怕也经不起这样的两头夹击和资金沉淀。 “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孙哲文在心里安慰自己。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厚着脸皮去求柳如月,让她找她父亲打个招呼。毕竟,柳父在省内还是有相当分量的。这算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动用,欠下大人情。 第1725章 找你麻烦 出门上班时,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空气湿冷,街道上行人匆匆。到了博物馆,孙哲文依旧没有安排人去写那个所谓的“澄清稿”。 他甚至觉得在办公室里都有些坐不住,那压抑的气氛和同事们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让他心烦。他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浅浅啜了几口,便起身,径直去了展厅,至少还有他想见的人。 展厅里因为天气和“赝品门”事件的双重影响,游客寥寥。卢倩见他过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见他进来,便忍不住向他靠近,小声问道:“想我了吗?” 孙哲文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笑着低声回道:“想。” 卢倩撇撇嘴,做出不满的样子,娇嗔道:“好假哟!人家给你发消息,你总是半天才回,有时候干脆不回,这还叫想?” 孙哲文不好解释自己在家时的不便,只得讪讪地傻笑着,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这不是……不是随时都在玩手机的嘛。” 卢倩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手悄悄揣进外套口袋里,然后迅速靠近孙哲文,将一把带着她体温的车钥匙塞进他手里:“去车上等我。”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想到昨天卢凤在会议室里的警告,但他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口里说道:“这一大早的……还下着雨。” 卢倩却不管这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更柔,撒娇的味道:“走嘛……人家要看你到底有多想嘛!在展厅里,话都不能好好说。” 孙哲文瞟了眼四周,好在空旷的展厅里只有零星的游客,最近的讲解员也在远处。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昨天你姑找我了,很严肃地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卢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出乎孙哲文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而,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却又隐隐透出期待。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怎么回答的?” 孙哲文怔了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不怕?她可能会找你麻烦。” 卢倩微微低下头:“我怕……但我更怕你因为怕她,就不敢承认。为了你,我不怕。” 她抬起头,再次将手中的钥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心,催促道:“你先过去,我马上找个借口过来。” 孙哲文接过那把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钥匙:“好,我先过去。” 停车场里,雨丝细密,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热烈的气息填满。关上车门,外界的雨声和喧嚣仿佛被隔绝。 车外的雨依旧下着,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车内的世界与外界彻底模糊开来。 卢倩脸上红晕不散,眼神迷离,满足地搂着孙哲文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窝,细声呢喃道:“真美啊……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孙哲文感觉腰背有些发酸,这车里空间着实太小,动作不得不小心翼翼,着实有些拘谨和费力。他正准备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被水雾模糊的车窗。 忽然,他的动作僵住了,瞳孔微微一缩,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差点吓得跳起来。 卢倩还勾着他的脖子,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尽管隔着模糊的水雾,但他依然清晰地辨认出了那道静静地站在车外的身影,她就那么站着。 他平淡地说道:“你姑在外面。” 卢倩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她……她在哪?” 孙哲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就在外边。” 卢倩的脸更白了,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啊!” 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把衣服穿好吧。” 孙哲文倒是反应得快,虽然尴尬,但事已至此,慌乱也没有用。他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平静地说道,“总是要面对的。躲是躲不掉了。” 卢倩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手指都有些发抖。虽然孙哲文说不怕这个老女人,但被自己的亲姑姑撞见这种场面,还是让她感到无比难堪。她甚至不敢去想,卢凤到底来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孙哲文则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领,扣好扣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道身影。现在否认是没任何意义了,对方又不是瞎子。既然撞破了,那就索性承认,看她能怎么样。 卢倩颤抖着手打开车门,冰凉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她怯怯地叫了一声:“姑……” 孙哲文只听到雨幕中传来卢凤冰冷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你们,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撑着那把黑伞,踩着积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为老不尊,偷看别人办事,也不害臊。” 原本提心吊胆、羞愧欲死的卢倩,听到他这句混不吝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噗嗤”一下,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又泛起红晕:“你要死了!这种时候你还说这种话!也不知道她来了多久,看到些什么……丢死人了!” 孙哲文却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谁知道呢。反正要是我看到别人在车里……嗯,那样,我肯定躲得远远的,非礼勿视嘛。” 卢倩又羞又恼,伸手轻轻锤了他一下:“孙哲文!你太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她担忧涌了上来:“我们……去了她办公室,怎么说啊?” 孙哲文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伸手,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反正她也看到了,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承认了就是了,她能怎么样?吃了我们?” 第1726章 本能反应 卢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和满不在乎的态度弄得又气又羞,拍开他不安分的“咸猪手”:“你这人!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占人家便宜!快想想一会儿怎么说吧!她肯定要发飙的!” 孙哲文摇摇头,松开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故意尖着嗓子,模仿卢凤那刻薄而尖利的语气,夸张地说道:“孙哲文!我给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不听的吗?!啊?!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那种气急败坏的神态都模仿了几分。 卢倩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紧张和恐惧被冲淡了不少。她用拳头轻轻地锤了他肩膀一下,哭笑不得:“孙哲文!你太损了!学得还挺像!不过……她可能真的会这么说。”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见她情绪放松了些,才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现在不怕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我在呢。” 卢倩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抬手理了理被雨丝打湿的额前发丝,点了点头:“嗯!走吧。我们一起。” 下车,关上车门。小雨依旧缠绵,孙哲文撑开伞,没有丝毫犹豫,一手将伞倾向卢倩那边,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紧紧搂住了卢倩纤细的腰肢。 卢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惊慌地抬头看向他。但当她撞上孙哲文那双平静的眼睛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用行动向卢凤,也向所有可能窥视的人宣告:卢倩是他的人,他会保护她,他们是一体的。 明白了这一点,卢倩心中最后那点惶恐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将身子更紧地向孙哲文靠了靠,依偎在他怀里,同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孙哲文低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同样低声回道:“从昨天她威胁我开始,就没想过后退。放心,有我在。” 两人就这样,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共撑一把伞,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在博物馆众人或惊讶、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注视下,坦然地向行政楼走去。 来到卢凤的办公室外,隔着门都能感受到里面压抑的怒火。孙哲文甚至没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搂着卢倩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卢凤果然正铁青着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地上,一只精致的陶瓷茶杯已经粉身碎骨,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滩难堪的污迹。 孙哲文瞥了一眼那碎片,心中不屑地想到:呵,拿公物撒气,这只茶杯可惜了。 进门时,卢倩下意识地想挣脱孙哲文的手臂,毕竟这里是姑姑的办公室,她多少还有些本能的畏惧。 但孙哲文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他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搂着卢倩,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卢凤的办公室。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让卢凤原本就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动起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伸手指着两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是在尖叫: “孙哲文!我给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不听的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卢凤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孙哲文,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卢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身体一颤,但孙哲文搂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荒谬,想起刚才在车上孙哲文学卢凤说话的样子,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向孙哲文,正好孙哲文也侧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看,我说中了吧”的调侃。 卢倩忍不住对他做了个“不要脸”的无声口型,差点笑出来。 然而,这对“苦命鸳鸯”在如此紧张关头还敢“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的样子,在卢凤眼中简直不可饶恕,是对她权威的极大蔑视! 她怒不可遏,手指颤抖地指着孙哲文,又指向卢倩,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孙哲文!我要你一个交代!现在!立刻!马上!” 她又将矛头指向卢倩,声音冰冷如刀:“还有你!小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卢倩被她的气势所慑,习惯性地低下头,这是她多年以来面对姑姑淫威时的本能反应。但这一次,低头的瞬间,她感觉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力量,身体反而更向孙哲文那边倾了倾。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卢凤心中最后一点理智。她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指着两人,你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你们……好!真好!”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他耸了耸肩膀:“我说卢副馆长,我觉得有些奇怪了。我和你侄女卢倩,我们两个都是成年人,自由恋爱,你情我愿。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么激烈地反对?要说起来,我孙哲文长得不差吧?如今也是和你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而且我还年轻,前途……就算不说前途,至少现在我觉得,我配得上小倩。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配不上她了?” 卢凤正在气头上,听他这番“自卖自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处级?处级算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这话连带着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她连忙改口,语气却弱了几分:“哼!你觉得你这辈子,还能再前进一步吗?一个被发配到清水衙门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前途?” 第1727章 瞧不起 孙哲文不怒反笑,反唇相讥:“卢副馆长,你觉得我没法再进一步,就是一无是处了?就算我这辈子就止步于此,我这个处级,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天花板了吧?况且……”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卢凤身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的嘲讽道,“卢副馆长,您在这里折腾了大半辈子,汲汲营营,不也就这样吗?一个副馆长,似乎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啊?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这个‘处级’?” 卢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又觉得解气,忍不住轻轻拧了一下孙哲文的胳膊,示意他别太过分。 孙哲文却仿佛没感觉到,依然是一副战斗到底的姿态,目光直视卢凤,语气变得凌厉:“卢副馆长,有些事,我也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你作为小倩的姑姑,你觉得你真的配‘管’她的事吗?你干涉她的感情,你配吗?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是一个长辈该做的吗?” 卢凤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毫不客气的“不配”激得脸色煞白,她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孙哲文!你太放肆了!我是她姑姑!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配不配?轮得到你来评判?!我看现在小倩就是被你用花言巧语迷惑了,你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着,她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卢倩,她开始严重怀疑,卢倩是不是把她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告诉孙哲文了。这个念头让她眼底的阴冷更浓了。 卢倩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那种从小到大的威压和恐惧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孙哲文将卢倩往身后挡了挡,自己迎上卢凤的目光,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点破那层窗户纸:“卢副馆长,小倩是有母亲的!就算要反对我们交往,那也得是小倩的母亲才有资格说这个话!而不是你这个……隔了一层的姑姑!你凭什么越俎代庖?” “母亲?” 卢凤像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她转向卢倩,语气冰冷极了:“小倩,你自己说!你那个瘫在床上的妈,为你做了什么?啊?这么多年,她除了拖累你爸,把你爸熬死了,她还做了什么?要不是我这个姑姑,你能读完大学?你能进省博这么好的单位上班?你能还清家里欠的那些外债?你能有今天?!” 卢倩的头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那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沉重的枷锁。 孙哲文看着卢倩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滔天怒火,冷冷地对着卢凤说道: “我不知道亲情在你卢副馆长眼中,到底是什么?如果在你眼里,亲情就是用金钱和利益来衡量的交易,那好,我们就算算这笔账!” 他顿了顿:“小倩为你做的那些事,那些她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那些牺牲和屈辱!那是用多少钱能衡量的?你给她的那点‘恩情’,够买她的尊严?这笔账,你又该怎么算?!” 卢凤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哲文,又猛地看向他身后的卢倩:“小倩!你……你都给他说了?!你竟然把这些都告诉他了?!” 孙哲文冷笑一声:“你不用这么看着小倩!她是身不由己!她是为了还你所谓的‘恩情’,才被迫去做那些事!但是,我觉得她的报答早就够了!她不应该,也绝不能再成为你手中谋取私利的工具!” “卢副馆长,你觉得呢?你到底是想把小倩拖进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是火坑,还是深渊?为了你自己的位置,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你还要利用她到什么时候?!” 卢凤的喉咙上下耸动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心中在震惊,孙哲文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不少事情!虽然她自信最核心、最要命的事情她从未告诉过卢倩,但卢倩经历的那些,一旦被孙哲文捅出去,也足够让她身败名裂,让某些人大为光火! 她目光疯狂地闪烁着,大脑飞速运转。她咬了咬牙,孙哲文既然知道了,却在这里跟她对峙,这说明他也有所顾忌?或者说,他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如果他现在说出去,他自己也会成为某些人眼中必须拔掉的钉子!对,他不敢!他一定不敢! 想到这里,卢凤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脸色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卢凤被孙哲文那番质问逼得哑口无言,她强行咽下那口恶气,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眼神中的阴鸷丝毫未减。 她不再看孙哲文,而是将目光投向躲在孙哲文身后、脸色苍白的卢倩,恢复了往日的刻薄,但仔细听,却能听出色厉内荏的颤抖: “小倩,” 她拖长了声音,“姑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可要记清楚了。年轻人,别被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冲昏了头。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傻呵呵地帮人数钱!” 这话既是威胁,也是离间,更是对孙哲文刚才那番“不配”言论的无力反击。 卢倩听到这充满压力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又是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孙哲文身后缩得更紧。 孙哲文清晰地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恐惧。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卢凤那阴冷的视线,“卢副馆长,你也别在这里威胁她什么。我说了,我不想招惹你们,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只希望,从今往后,你别再利用小倩为你去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也别再以任何理由干涉她的私人生活!她若是喜欢,这天下之大,她想去哪儿,想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卢凤死死地盯着孙哲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着。那沉默中酝酿着风暴,但也透着无可奈何。 第1728章 圈养 孙哲文不想再跟这个自私冷酷的女人多费唇舌。他拉起卢倩冰凉的手,起身就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办公室,同时对卢凤丢下一句话:“卢副馆长,既然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也不用再藏着掖着。我们就先走了。以后,请你自重。” 他感觉得到卢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激烈冲突中缓过神来。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看到他们竟然真的敢无视自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要走,她被孙哲文这种公然的藐视彻底激怒了,但理智又告诉她,现在硬拦,只会让场面更难看。她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我有让你走吗?” 孙哲文闻言,脚步一顿,差点乐出声来。他回过头,似笑非笑的讥诮道:“怎么?卢副馆长是要以副馆长的身份,命令我这个下属不能离开?还是以姑姑的身份,要强留侄女和她男朋友?如果是前者,请问是有什么紧急公务需要我现在处理吗?如果是后者……恐怕您这个‘姑姑’的权威,在我这儿不太好使。”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 卢凤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他,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的事……你也说了,小倩有母亲!那好,就让她母亲来说!我倒要看看,她那个瘫在床上的妈,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哼,我就不信,她妈能看得上你这种惹是生非、自身难保的人!”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再次拿卢母说事,还直接贬低孙哲文。 孙哲文眯了眯眼,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被激怒,反而顺着她的话:“对了,卢副馆长,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些年来,小倩的母亲一直‘麻烦’您照顾,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如今小倩也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我们打算,把她母亲接回来,以后自然有人照顾,就不用再劳烦您这位‘大忙人’姑姑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要接走卢母,彻底切断你通过卢母控制卢倩的纽带! 卢凤先是一愣,随即毫不掩饰的讥讽道:“接走?就凭你们?呵,你们那点三瓜两枣的工资,拿什么照顾一个瘫痪的病人?请护工?住医院?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小倩,你可想清楚了,别被这个男人的空头支票给骗了!” 孙哲文不等卢倩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卢副馆长,慎言哟。咱们俩级别一样,工资待遇差别不大。您能负担得起的,我孙哲文,自然也能想办法负担。再说了,照顾亲人,难道只能用钱来衡量吗?用心,用情,难道不比钱更重要?” 卢凤被噎得胸口一闷,脸色更加难看:“好!好一张利嘴!行啊,只要你们有本事接得走,你们就接!我倒要看看,我那嫂子是愿意跟着我这个能提供最好医疗条件、住着大房子的亲小姑,还是愿意跟着你们两个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年轻人去吃苦受罪!” 她很自信。多年来,她不仅用“恩情”绑架卢倩,也用优越的物质条件和“亲情”笼络、甚至可以说是“圈养”了卢母,让卢母对她言听计从,对卢倩施加压力。她不信卢母会愿意离开。 孙哲文心里确实没底。他对卢母的了解仅限于卢倩的描述,知道卢凤在经营姑嫂关系上很有一套。但事已至此,必须试一试,这不仅是接回卢母,更是斩断卢凤控制链的关键一步。 他摇摇头,不再与卢凤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那行吧,卢副馆长,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您‘日理万机’的工作了。接人的事,我们自有安排。” 说完,他手上微微用力,准备将依旧身体僵硬、心乱如麻的卢倩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办公室门的瞬间,卢凤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慢着!” 孙哲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卢副馆长还有何指教?” 卢凤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正事:“除开这些私事,我还要问你,馆里交代给你的宣传方案,作得怎么样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哦,那个啊。还在研究中,仔细斟酌。” “放屁!” 卢凤终于忍不住,气得爆了粗口,“我去了你们办公室!你手下的人都说,你根本就没给他们布置过任何任务!连个初稿都没有!你还研究什么?!” 孙哲文转过身,面对着她,无辜又无奈的笑了:“那不就对了吗?我还在研究这个方案本身是否可行,以及如何操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自然还没到布置具体任务那一步。这有什么问题吗?” 卢凤被他这偷换概念、避重就轻的回答搞得语塞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火:“馆领导班子已经有了明确的决定!你直接按照决定发出去不就得了?!还需要研究什么?!你这是在消极怠工,拖延时间!” 孙哲文收起笑容,冷淡下来:“卢副馆长,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宣传方案,那自然要研究如何才能让这份声明最大范围地被公众看到、听到,如何才能尽可能地被人理解甚至认可,如何才能选择合适的媒体和渠道,控制舆论走向。这些方方面面,难道不需要考虑吗?难道就发个通稿了事?那才是对工作不负责任!”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拖延”包装成了“严谨负责”。 卢凤被他堵得胸口发闷,拳头又攥紧了。她知道孙哲文是在故意拖延,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这套“官话”。 馆里现在火烧眉毛,舆论压力越来越大,上面也在催问应对措施,她急需孙哲文这个“宣传口”把那份鉴定报告抛出去,转移视线,哪怕只是暂时抵挡一下。 她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馆里现在很急!等不了你慢慢研究!我……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最迟明天,必须把通稿发出去!联系好媒体!” 第1729章 定心丸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冷笑。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地淡淡回了一句:“再看吧。研究工作,急不得。” 说完,他不再给卢凤任何说话的机会,搂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卢倩,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那个快要气炸的女人。 几乎是同时,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孙哲文!你个王八蛋!!!” 怨毒、愤怒和一种失去控制的疯狂的声音,穿透门板,隐隐传来。 门外走廊上,卢倩被这声音吓得又是一个激灵。孙哲文却只是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低语:“没事了,我们走。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卢倩抬起头,看着孙哲文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平静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孙哲文,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也彻底站在了姑姑的对立面。前路未知,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孙哲文搂着卢倩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卢凤的办公室里再次传来“砰!哗啦!”一声脆响,显然是又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孙哲文脚步不停,对身边还有些恍惚、心有余悸的卢倩低声笑道:“听到了没?这卢副馆长的脾气和涵养,可真不怎么样。公物招她惹她了?这么败家。” 卢倩被他调侃拉回了神,抬起头,看着孙哲文,声音微微发颤:“哲文,你……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了啊?虽然你没说具体的事,但那些话……她肯定听明白了!我怕……我怕她对你……” 孙哲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安抚道:“别怕。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什么具体的事都没说,只是点出了她利用你、你不情愿这个事实。这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让她自己去猜,让她背后的人去琢磨。他们反而会因为不确定我到底知道了多少,而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我,甚至……暂时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逼迫你。这叫‘模糊威慑’。” 卢倩依旧忧虑:“他们……真的会投鼠忌器吗?我姑姑那个人,很记仇的,而且她背后……” 卢凤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邪火,将能砸的、不值钱的小物件几乎摔了个遍,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孙哲文!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她低声咒骂着,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孙哲文那副有恃无恐、搂着卢倩扬长而去的嚣张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她拉开办公室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想找孙哲文再大吵一架,甚至想当场给他点颜色看看。然而,走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孙哲文的影子? “跑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卢凤恼怒地跺了跺脚,尖利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孙哲文,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发泄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转身,却不是下楼,而是踩着高跟鞋,带着满身的戾气,“噔噔噔”地朝着楼上馆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砰!” 她甚至没怎么敲门,直接推开了周馆长办公室的门。 周馆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听到这粗暴的开门声,不悦地抬起头。看到是满脸阴霾、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万的卢凤,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卢凤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愤愤地说道:“确定了!小倩和那个孙哲文,真的搞到一起去了!就在刚才,在我的办公室,他们亲口承认的!那个孙哲文,简直嚣张得没边了!” 周馆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哦?他们倒是挺坦率。怎么,孙哲文承认了?” “岂止是承认!” 卢凤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愤怒,压低声音“我早上还看到他们在停车场……在车里就……简直不知廉耻!被我撞破了,那孙哲文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周馆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缓缓说道:“这样啊……倒是小瞧了这个孙哲文。他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尤其是跟你,对着干啊。” 卢凤急切地说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关键是,刘厅长那边点了名要让小倩去‘陪’,小倩现在有孙哲文撑腰,死活不去!这要是惹恼了刘厅长,他一甩手不管我们的事了,那季家兄妹那边,还有网上的舆论,我们怎么办?靠我们自己,能压得住吗?”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卢倩不仅是她的“资源”,更是维系和刘存行关系的重要纽带。如今这个纽带眼看要被孙哲文掐断,她怎能不急? 周馆长摆摆手,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相对还算平静:“这个嘛……我倒不是太担心。刘存行他拿我们的东西,可不只一件两件。那幅《夜宴图》还在他手里把玩呢。他敢轻易撒手不管?再说了,他上面还有人,很多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卢凤却没那么乐观,忧心忡忡道:“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要是小倩再不去,他就不管了!不像完全是吓唬。现在这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失去他这个助力啊!” 周馆长笑了笑:“你啊,还是沉不住气,想得太简单。刘存行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如今季家的人,已经被他‘请’去‘协助调查’了,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闭嘴。只要季家兄妹那边噤了声,网上的热度自然会慢慢降下来。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运作。他刘存行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敢不管?别忘了,《夜宴图》可还在他手里呢。那东西,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第1730章 回家? 提到《夜宴图》,卢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声音也低了下来:“可那副画……终究是个隐患。刘存行他……他懂画吗?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或者为了讨好哪个更大的领导,把画拿给行家看……” 周馆长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他?一个附庸风雅、靠钻营上位的货色,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古画?他拿回去,也就是挂在书房里装点门面,显得自己有文化罢了。你真以为他会去研究真假?” 卢凤还是不安:“万一呢?万一他找了行家……” 周馆长叹了口气,觉得卢凤的担忧有些多余,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所以我说你啊,多虑了。第一,刘存行不傻,这种来路不正的东西,他恨不得藏得越深越好,怎么可能随便找行家来看?第二,《夜宴图》虽然在我们馆里展出次数不多,但业内和部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它在我们省博。如今要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刘大厅长家里,你觉得哪个行家会那么不识趣,去点评,去追问来历?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第三,以刘存行谨慎的性格,他估计连让人参观都不会,就自己偷偷欣赏。放心吧,画在他那里,比放在我们仓库还‘安全’。” 听了周馆长这番分析,卢凤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但愿如此吧。对了,还有件事,那个孙哲文,我催了他几次,馆里让他发的那份通告,他到现在还没动静!一个字都没写!” 周馆长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没有?是没开始做,还是没做完?这事有那么麻烦吗?不就是发个通稿,联系几家媒体?” 卢凤气恼地哼了一声:“我猜他根本就是不想做!故意拖延!他肯定是怕发出去之后引火烧身,或者……是怕我们给他下套,让他背锅!” 周馆长有些疑惑,摸了摸下巴:“这事归根结底是馆里的决策,是集体行为,发出去也是以博物馆的名义。就算像会上有人说的,万一引发更大的质疑,板子也是打在馆领导班子身上,跟他一个具体办事的宣传主任有多大关系?他会不会是想太多了,或者……太小心了?” 卢凤顺着他的话,添油加醋道:“他毕竟是行政干部出身,在地方上摸爬滚打过的,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有这种顾虑也正常。我觉得啊,这事不能再指望他了。他明显是在消极抵抗。要不……换个人做吧?免得耽误事。” 周馆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换个人?会上当着那么多干部的面安排给他的任务,转头就换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周某人驭下无方,连个手下都指挥不动?我的面子往哪搁?” 卢凤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那你说怎么办?我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最迟明天必须发出去,可你看他那态度,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再看吧’,这话说得,简直能把人气死!” 周馆长也感到一阵头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位爷啊……以前得意惯了,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大员。如今被闲置到我们这清水衙门,心里有怨气,不甘心,我是能理解的。他也明白,自己以后在体制内恐怕是没太大希望更进一步了,所以有点破罐子破摔,光脚不怕穿鞋的意思。对这种人,我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打不得,骂没用,开除更不可能。当初上面把他塞过来的时候,我就很不想要,觉得是个麻烦。可上面压下来,我也只能捏着鼻子收了。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怨气。 卢凤心里鄙夷地想:哼,还不想要?上面放个屁你都当香的,你敢说半个不字吗?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 她眼珠一转,试探着说道:“要不……让老房去‘协助’他,或者说,去盯着他做这件事。反正老房现在也闲着没什么具体事。有老房在旁边‘督促’,他总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拖了吧?” “老房?房副馆长?” 周馆长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他?他最近……似乎有点自己的想法啊。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次要倒大霉,他好趁机上来?哼,藏了一辈子的尾巴,看来是快要藏不住,想露出来摇一摇了。” 周馆长对这位资历老、懂业务、平时不声不响的副手,始终存着一份戒心。 卢凤却似乎不以为意,甚至不屑:“这你担心什么?只要你还稳稳地坐在这馆长的位置上,他就算再有想法,又能怎么样?还能翻了天不成?让他去盯着孙哲文,正好,也让他沾沾这件事的边。万一以后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脱不了干系。这叫……分摊风险。” 周馆长闻言,盯着卢凤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利弊。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嗯……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那就这么办吧。你去找老房说一下,就说馆里对宣传工作很重视,让他多费心,协助孙哲文尽快把那份通告落实下去。注意,是‘协助’,不是‘接管’,给他留点面子,也看看他的反应。” 卢凤见周馆长终于松口,并且拿出了馆长的架子,心中一定,连忙点头应道:“好,我明白。我这就去跟房副馆长说。” 她转身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周馆长说道:“对了,我等下去找了老房,交代完事情后,想回趟家。” 周馆长闻言眉毛挑了一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回家?这个点?你家里有什么事吗?” 卢凤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冷哼一声:“还不是小倩这个白眼狼惹出来的事!刚才在我办公室,那个孙哲文,口口声声说我不配管小倩的事,不配干涉她的感情!更可气的是,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把小倩她妈接走,以后由他们来照顾!哼,想得美!我辛辛苦苦‘照顾’了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他们说接走就接走?门都没有!我这就回去,提前给我那嫂子‘提个醒’,做做‘思想工作’,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意!” 第1731章 加班加点 周馆长对卢凤这些家庭内部的龃龉和操控手段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他摆了摆手:“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觉得,你是不是把小倩这孩子……看得太紧了点?物极必反,她这个年纪,又交了男朋友,有点逆反心理也是正常的。逼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 卢凤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冰冷:“逆反?哼,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逆反’这两个字!我供她吃穿,供她上学,给她安排工作,让她妈住得好、有人伺候,她有什么资格逆反?想从我这飞走?可以啊!把我这些年花在他们母女身上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连本带利!还清了,我立马放人!” 周馆长被她这赤裸裸的、将亲情完全量化为金钱交易的言论说得有些无语,他皱了皱眉:“你也别把事做得太绝了。毕竟……小倩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事情。” 这话戳中了卢凤的痛处,也点燃了她的怒火。她猛地转过身,厉声道:“她敢乱说?!她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她这辈子就别想再抬头做人了!她那些事要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这个,今天那孙哲文话里话外,确实说了些奇怪的话,好像知道点什么。我敢肯定,小倩这死丫头,肯定把一些事告诉了他!具体告诉了他哪些,我不知道。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我相信,小倩再傻,再被爱情冲昏头,也绝对不会把她去‘陪’那些男人的事告诉他吧?除非……这个孙哲文有特殊癖好,就喜欢当活王八!哈哈哈!” 周馆长被她这粗俗的笑话弄得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行了!注意点影响!这种事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他顿了顿,严肃起来:“不过,你提到孙哲文可能知道些什么,这倒是个问题。这事可大可小。你得想办法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知道了哪些具体的事?是捕风捉影的猜测,还是握有实据?这关系到我们的安全。” 卢凤也收起了那恶毒的笑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阴冷“这是自然的。我回去,就想办法从她妈那边入手。小倩不敢不说实话。到时候,就知道孙哲文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捏着什么把柄了。”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回去了,就让卢母打电话把卢倩叫回家。当着她的面,她有的是办法逼问,不信卢倩不就范。 孙哲文和卢倩并肩走下楼梯,他没有再刻意搂着卢倩的腰,但两人靠得很近,肩并着肩,神态自然,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眉眼间流转着只有彼此能懂的亲昵。 他们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故意炫耀,不如说是一种宣告。果然,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馆里的同事,有行政人员,也有其他部门的。 众人看到他们一起从楼上下来,神态还如此亲密,纷纷投来惊讶、好奇、探究,甚至夹杂着几分嫉妒的目光。 孙哲文对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恍若未见,甚至偶尔还会对相熟的人点头致意,态度从容不迫,倒是卢倩,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被这么多人注目,让她有些不自在。 走到展厅附近的岔路口,卢倩轻轻拉了拉孙哲文的袖子,小声嗔怪道:“你呀……是一点也不避讳人。这下好了,全馆都要知道了。” 孙哲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低声说:“知道就知道。我们正大光明,怕什么?正好,也让某些人死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也得回办公室,好好‘思考’一下那份要命的通告该怎么写了。” 卢倩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别太……别跟她硬顶。” 孙哲文松开手,忽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想……今晚下班后,我们去看看你母亲吧?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也该……听听她的想法。” 卢倩听到这话,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一丝忐忑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好!我……我晚上等你。” 两人分开,孙哲文独自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入宣传办公室,王雅莉正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孙哲文,开口道:“哟,主任回来啦?刚才卢副馆长可是亲自‘莅临’我们这小庙,找您呢!看您不在,还特意问了我们关于那个什么通告的事。我们哪知道啊,您又没交代。” 孙哲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哦,知道了。那份通告啊……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得好好想想,仔细斟酌,看看该如何动笔,才能既符合馆里的要求,又能经得起推敲。急不得。” 王雅莉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敷衍。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揭穿:“得了吧,主任!我看您啊,根本就是不想写,在故意拖时间吧?还‘好好想想’,您这都想了一天多了,一个字都没见着。” 孙哲文被下属当面戳穿,却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反而腰板一挺,摆出一副严肃认真、高度负责的领导姿态,义正辞严地说道:“小王同志,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对待上级交办的重要工作,怎么能有‘拖延’的想法?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仔细研究,不怕花费时间,不怕耗费精力,务求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把每一项工作都做到尽善尽美!这才是对工作负责,对馆里负责,也是对公众负责的态度!”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王雅莉听得直撇嘴,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恭维”道:“是是是,主任您觉悟高,责任心强!那您就慢慢想,仔细斟酌,可千万要‘考虑周全’了再动笔。不过,可别到时候领导催得急,又让我们几个小的来加班加点、熬夜赶工哟!我们可没您这么高的思想境界。” 第1732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哲文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加班?有加班费拿,不好吗?年轻人,要多干活,才能多成长。当然,前提是……真的需要加班的话。”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诺会按时完成,也没说不让他们加班。 王雅莉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弄得没脾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转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狐狸……” 孙哲文只当没听见,优哉游哉地打开电脑,慢慢的等着那电脑上显示出wINdowS 98,再极其缓慢的进入桌面,他再点开一个无关紧要的文档,等着它慢慢的打开,这么就是半个小时了,他再开始假装开始“认真工作”,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去见卢母的事情。 房副馆长端着那个标志性的、杯身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保温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弥勒佛式笑容,不紧不慢地踱进了文宣办公室。 王雅莉眼尖,最先看到,立刻放下手中的鼠标,堆起热情的笑容,招呼道:“房馆长,您好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房副馆长打着哈哈,笑眯眯地回应:“小王好啊。没事,随便走走,看看。”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坐在里面的孙哲文,笑容不变,“孙主任,还在忙啊?真是辛苦。” 孙哲文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房副馆长,疑惑道:“房副馆长,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的宣传口了?快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椅子。 房副馆长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只是揭开杯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里面泡得浓酽的茶水,然后才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哎,别提了。这还不是领导安排,让我过来,和孙主任你商量一下那个……宣传文案的事嘛。要我说啊,这就是领导太过谨慎,小题大做了!孙主任你能力出众,经验丰富,这种小事哪还需要我这个外行来多嘴参谋?我懂什么宣传嘛!不过是领导既然发了话,我也只好过来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好回去交差嘛。哈哈。”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领导派他来“督促”的,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个不得已的传声筒和旁观者。 孙哲文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容不变,一副光棍的样子,摊了摊手:“那恐怕要让房副馆长您失望了。不瞒您说,我啊,还在反复思考,仔细斟酌,这个文案到底该怎么下笔,才能既符合馆里的要求,又能经得起各方的推敲。这不,坐这儿想了半天,文档打开,还一个字都没动呢。惭愧,惭愧。” 房副馆长听了,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赞同地点点头:“没事,没事!孙主任考虑得周全,这是对的。这种涉及馆誉和历史的敏感事情,确实急不得。慢工出细活嘛,想清楚了再动笔,总比仓促发布、出了纰漏要好。理解,完全理解。” 孙哲文一时有些猜不透这老狐狸的心思。他到底是真心想拖,和自己一样不想沾这浑水?还是只是表面客气,实则也在试探,或者另有图谋? 孙哲文决定再试探一下,他指了指自己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客气地说道:“房副馆长,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要不,您来给参谋参谋,这个头,该怎么开?这基调,该怎么定?” 房副馆长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嘴里依旧说着客套话:“孙主任太谦虚了。你办事,大家向来都是放心的。我也就是看看,学习学习。” 他走到孙哲文身边,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空白的文档上,而是瞟了一眼孙哲文那台电脑主机和显示器。那确实是一台老掉牙的机器,显示器还有着一个大屁股,就连屏幕都在闪烁着。 “哟,孙主任,” 房副馆长惊讶了,“你这电脑……可有点年头了吧?我记得馆里前两年不是统一采购过一批新电脑吗?” 孙哲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啊,看样子是台老古董了。反正开机没半小时搞不定,运行个稍微大点的文档都卡。” 他故意拖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的指针果然带着明显的拖影,移动缓慢,“不过,凑合能用就行了。我也不怎么用它干重活。” 房副馆长眯了眯他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摇了摇头,有些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关怀下属”的责备:“孙主任,这话我可要说你了。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这‘武器’都不行,还怎么好好工作?怎么写出精品文案?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这个主任岗位的电脑配置,不应该这么落后的吧?馆里有规定的标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王雅莉、李萌和张驰三人的电脑,虽然也不算最新款,但明显比孙哲文这台要新不少。 王雅莉是个机灵的,立刻接过话头,半是解释半地说道:“房副馆长,您不知道。我们办公室之前一直没主任,这台电脑也不知道是哪年淘汰下来的。后来孙主任上任,办公室那边就给搬过来了,也没说换新的。孙主任人好,也没计较,就这么将就着用了。” 房副馆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就不太合适了。主任的办公条件怎么能这么将就呢?这不是影响工作效率嘛。” 他转向孙哲文,拍板道:“这样吧,孙主任,我待会儿就去办公室打个招呼,让他们务必给你换台新的,配置要跟上。至少,不能让你把宝贵的工作时间都浪费在开机等待上吧?这太不像话了!” 孙哲文心中疑窦更甚。这房副馆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来说文案,对拖延不置可否,现在又主动关心起自己的电脑来了? 这是示好,想拉拢?还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让自己赶紧把文案写了?又或者,是想用“更换办公设备”这种小事,来堵住自己以后抱怨“设备不行影响工作”的嘴? 第1733章 准丈母娘 他不动声色,依旧淡淡道:“房副馆长,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这人要求不高,能用就行。换来换去也麻烦。” 房副馆长却摆摆手,态度很坚决:“哎,孙主任,这话就不对了。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这是馆里应该提供的基本工作条件!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协调的。我这就去办公室说说这事。真是的,这么久了,连基本的办公用品都没给配好,太不像话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馆怠慢人才。” 说话间,他又端起了他的保温杯,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不疾不徐的样子,对着孙哲文和王雅莉点了点头,便转身踱出了办公室,就像他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下属的办公设备。 孙哲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这演的是哪一出? 王雅莉等房副馆长走远了,才笑嘻嘻地对孙哲文说:“主任,看来你要鸟枪换炮啦!有房副馆长出面,你这台老古董总算可以光荣退休了。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做个摆设都嫌占地方又难看,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缺心眼的把这玩意儿搬给你用。” 孙哲文坐回椅子上:“对我来说,电脑就是个工具,新旧无所谓,能开机就行。” 他心里的疑惑并未消除。 王雅莉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化妆:“主任,你说奇怪不奇怪?房副馆长明明是奉了领导的命,来看你文案进度的。结果,他来了,一个字没提文案怎么写,反而关心起你的破电脑来了?然后就这么走了?他这算是……督查完了?” 孙哲文也摸不准,摇了摇头:“谁知道呢?领导的心思,哪是我们能随便猜透的。也许,他就是来走个过场,表明他‘来过了’,‘督促过了’。至于电脑……可能真是顺手为之吧。” 王雅莉撇撇嘴,显然不太信:“我看啊,没那么简单。这房副馆长,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刻,心思深着呢。” 孙哲文没有接话,但他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房副馆长今天这番作态,或许是一种非常高明的“不作为”。 他既完成了周馆长交代的“督促”任务,又没有真的逼孙哲文做什么,甚至还主动示好。 这等于是在向孙哲文释放一个信号:我知道你在拖,我不逼你,甚至我理解你。我们不是敌人。至于那份通告,能拖就拖,拖不了……再说。 “都是修炼成精的人啊……” 孙哲文心里感叹了一句。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卢倩。孙哲文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声音也放低了些:“喂?” 电话那头传来卢倩有些匆忙的声音:“哲文,我妈刚才打电话,语气很重,让我马上回家一趟。她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但听起来很着急,还有点生气。我……我有点担心。” 孙哲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会是你姑跟你妈说了什么吧?挑拨离间,或者施加压力?” 卢倩不确定道:“不知道啊……我现在去换衣服,马上就回去。就是……晚上说好去看我妈的事……”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 孙哲文快速思考了一下。卢凤挑拨的可能性极大。如果自己不去,卢倩一个人面对她姑姑和可能已经被煽动的母亲,压力会非常大。 “你先回去,看看情况。别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你把家里的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下班后,去买点东西,直接过去找你。无论如何,今晚我都要到场。” 卢倩听到他这么说,声音里的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真的吗?你……你真的要来?太好了!不过,东西你就别买了,我姑那个人,最会借题发挥,挑三拣四了。你人来了就行。” 孙哲文笑了笑:“这事你不用担心。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至于你姑……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去吧,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孙哲文走回座位,脸上的温柔神色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王雅莉虽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看孙哲文的表情和刚才那温柔的语气,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瞟了孙哲文一眼,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主任~ 是卢大美女的电话吧?看你这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们……真在交往啦?” 孙哲文坐回椅子上,打开那个依旧空白的文档,目光落在屏幕上,既没否认也没高调承认:“算是吧。先接触着,互相了解一下。” 王雅莉“哦”了一声,那声调拐了十八个弯,脸上是“我懂,我都懂”的似笑非笑表情。 她压低声音:“主任,听你这意思……今晚是要去见‘准丈母娘’了?这可是关键时刻啊!怎么样,紧不紧张?要不要姐们儿给你支两招?” 孙哲文抬眼看了她一下,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这态度,说不上是平淡还是高兴但强装镇定,让王雅莉也摸不准,只好耸耸肩,回到自己座位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口是心非……” 卢倩到了卢凤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家,一路上,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电话里母亲少有的严厉语气,让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她刚踏进玄关,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客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客厅那套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姑姑卢凤正姿态优雅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和冰冷的笑意,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地刺向她。 而在卢凤旁边的轮椅上,她的母亲,那个因她而瘫痪、多年来一直在卢凤家“照料”的女人,此刻正挺直了脊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却是愤怒。 屋内的气氛,比外面阴沉的天空还要压抑十倍。卢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卢凤那冰冷、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怎么?到了门口还不进来?还要我这个做姑姑的请你吗?” 第1734章 家庭纷争 卢倩身体一僵,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了进来。她甚至忘了换鞋,直到母亲那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响起: “换鞋子。没规矩。” 卢倩心里一酸,连忙低头:“哦……对不起,妈。” 她手忙脚乱地踢掉高跟鞋,换上冰冷的拖鞋。 她走到客厅中央,不敢坐,就那么站着,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母亲,无辜的问道:“妈,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事?” 卢凤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抢先开了口,嘲讽道:“小倩,这里没外人,你还装什么傻?在我办公室里的时候,你不是仗着有那个姓孙的撑腰,牙尖嘴利,威风得很,半点不把我这个姑姑放在眼里吗?怎么,现在在你妈面前,就变成小白兔了?装起糊涂来了?” 卢倩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姑姑已经把办公室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母亲。躲不过去了,她干脆抬起头,看向母亲: “妈,对不起,这件事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你说的。我……我和孙哲文,我们……是在交往。时间不长,我也还没来得及跟你仔细说。” 她选择了直接承认。 然而,卢凤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立刻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哼:“交往?啧啧,小倩,你这用词可真是文雅。岂止是没跟你妈说啊,就连我这个当姑姑的,要不是今天早上亲眼看到你们在停车场那辆破车里做的那些……那些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事,我都不敢相信,我卢凤的侄女,竟然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白日宣淫的事情来!” 她刻意加重了“苟且之事”、“不知廉耻”、“白日宣淫”这些字眼,每一个词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卢倩身上,也狠狠抽在卢母的心上。 “妈,不是的……” 卢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极致的愤怒。她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只能无助地看向母亲。 卢母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失望,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卢倩心中最后的侥幸。卢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倩,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自爱的孩子。这些年来,妈这身子不争气,拖累了你,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可你一直很争气,学习、工作都没让我太操心。如今你岁数大了,要谈恋爱,要找对象,妈和你姑……也不会蛮横地拦着你。可是!”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可是你怎么能这么随便?!这么不自爱?!在那种地方,做出那种事情?!你姑说得对,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不用听我们的话了?我问你,你一直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是不是早就跟那个男人……同居了?!” “没有!妈,真的没有!” 卢倩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我没有和他同居!我们真的才刚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妈,你相信我!” 卢母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并非没有一丝动摇,但卢凤先前的描述和眼前的“证据”让她更加愤怒。她摇摇头,痛心道: “你还不说实话!你们才交往,就可以在车上……那种地方……做那种事?!这跟同居有什么区别?啊?!你告诉我,这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卢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 卢倩有口难辩,那种事情怎么能跟母亲解释得清?难道要说他们是情到浓时情不自禁?在母亲和姑姑这种充满道德审判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卢凤在一旁冷冷地补着刀:“你妈是没看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在车里……啧啧,那场面,真是……我都替你们害臊!大白天的,在公共停车场,万一被哪个同事、哪个路人看到了,你以后还怎么在单位做人?我的脸,你妈的脸往哪搁?!” “姑!你……” 卢倩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卢凤的话,不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母亲面前彻底抹黑她的形象! 卢凤却根本不在乎她的愤怒,转向卢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叹道:“嫂子,你看到了吧?现在她是连我这个姑姑的话,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还跟我顶嘴!这些年来,我供她吃穿,供她上学,给她安排工作,照顾你……我真是……真是错爱了啊!养了只白眼狼!” 这番表演,彻底击垮了卢母心中对女儿最后的一丝信任。她看着卢倩,眼神里的失望变成了决绝的冰冷: “你还有脸哭?!如果不是你姑及时发现,你打算瞒着我们,跟那个男人荒唐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肚子大了,才让我们知道?!” “妈!我没有!” 卢倩哭喊着,百口莫辩,委屈让她几乎崩溃。她想起孙哲文的话,哽咽着说道:“妈,我真的没有乱来!我和哲文是认真的!我们本来……本来今天就商量好了,晚上要一起来看您,还商量着要把您接回去,以后由我们来照顾您!” 卢凤立刻“啧啧”两声,挑拨着:“嫂子,你听听!小倩可真是‘孝顺’啊!这都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把你接走,这算是先斩后奏啊!好啊,嫂子,你可真是有福气,养了个这么‘有主意’的女儿!就是不知道,那个姓孙的,一个被发配的落魄干部,能不能像我这样,给你请专门的护工,住这么好的房子,用最好的药,提供这么好的条件来‘照顾’你哟!” 卢倩抹了把眼泪,看向母亲:“妈,我们可以的!哲文他……他虽然现在处境不太好,但他有能力,我们一定可以照顾好您的!请您相信我一次!” 卢母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冷冷地打断了女儿的话,不容置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姑不答应的事,我也不会答应!而且,我现在哪里也不去,就住在这里!一个不知羞耻、行为不检的男人,我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也别想踏进我卢家的门!我丢不起那个人!” 第1735章 没大没小! 卢倩彻底急了,母亲是被姑姑彻底蛊惑了。她必须为孙哲文正名,也必须为自己争取:“妈!孙哲文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以前是开州的区长!三十多岁就当区长,您想想,这容易吗?他年轻有为,前途本来一片光明!只是……只是因为得罪了上面的领导,才被安排到博物馆来的!但他还年轻,只要有机会,以后肯定还有发展的!妈,您相信我,也相信他一次吧!” 听到“区长”两个字,卢母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但也知道“区长”是个不小的官,三十多岁的区长,听起来确实年轻有为。但随即听到“得罪了上面的领导”,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卢凤岂容卢倩为孙哲文说好话,立刻鄙夷地嗤笑一声:“区长?哼,你也说了,是‘以前’!他以前是做过区长不假,可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他得罪了人!你知道他得罪谁了吗?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什么?他这辈子,能保住现在这个处级的头衔,不被一撸到底,就算他孙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想有发展?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敢说,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得了省博那个清水衙门!” 卢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到底得罪谁了?你说清楚!” 卢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背后的事。而卢凤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抢着说道: “得罪了我们省的一哥,刘书记!嫂子,这样的人,你还敢让小倩跟他?你是嫌小倩以后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吗?他这辈子算是完了!跟着他,只有吃苦受罪、提心吊胆的份!说不定哪天就连累到小倩!”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卢母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区长,在“得罪了一把手”、“这辈子完了”、“会连累小倩”这些可怕的后果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自身残疾、将全部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母亲,她最怕的就是女儿的未来充满不确定的风险。 她不再看卢倩那泪流满面、充满哀求的脸,转过头,命令口吻道: “你,跟他说清楚。你和他,不许再交往了!听见没有?从今天起,你下班就跟你姑一起回来,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再私下见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就照我说的做!” 卢倩剧烈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很是痛苦道:“不!我不!妈,你不能这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卢母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顺从的女儿,这次竟然如此坚决地反抗。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小倩!那个男人在你眼中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你妈和你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你忘了这个家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吗?!” 她因为激动,呼吸变得急促,开始翻起那些压在心底多年、早已成为卢倩沉重枷锁的旧账: “你想想!当年我为了给你送口热乎的午饭,大中午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结果……结果被车撞了!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你爸……你爸为了这个家,为了给我治病,为了还债,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最后得了癌症,硬是给拖死了!家里一贫如洗,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是你姑……” “妈!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卢倩双手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母亲的话。那些往事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每一次被提起,都让她痛不欲生,那份因为母亲瘫痪而生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压垮。 卢凤她见卢母情绪激动,连忙出声打断,脸上换上一副看似宽容、实则充满威胁的伪善表情: “嫂子!别激动,身体要紧!” 她安抚地拍了拍卢母的手背,然后转向卢倩,“温和”的说道,“小倩,你妈也是为你好,急坏了。你可不能这么顶撞你妈。你一向是个孝顺的乖孩子,对吧?你也不想把你妈气出个好歹来吧?让她整天为你担惊受怕,以泪洗面吧?” 卢倩听懂了这平淡话语下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她再“不听话”,卢凤不介意把那些更不堪的事透露给母亲。 以母亲的性格还有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了“报恩”做了那些事,恐怕真的会承受不住,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 瞬间浇灭了卢倩心中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她停止了尖叫,不敢再大声争辩。但绝望和愤怒依旧在她胸中燃烧,她看着卢凤那张虚伪的脸,一股邪火冲上头顶,她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姑,你说为我好,管我管得这么严。那表弟呢?他换了那么多女朋友,隔三差五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你怎么不管?怎么不说他不自爱?我才刚刚有了一个喜欢的人,真心想交往的人,你就这样千方百计地阻拦、羞辱、逼迫!这公平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母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小倩!你胡说什么?!怎么把你表弟扯进来了?!没大没小!” 卢倩却豁出去了,她扬起泪水纵横的脸,紧紧盯着卢凤:“姑,我有说错吗?表弟做的事,难道就比我‘高尚’?就因为他是男的,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吃亏’,都不会‘丢人’,对吗?” 卢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凛冽:“小倩,你和小伟能一样吗?他是男孩子!这个社会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本来就不一样!他做什么,那是他的本事,他也不会真的吃亏!而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卢倩:“你是个女孩子!你的名声、你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一步走错,这辈子就毁了!姑姑这是怕你走错路,是在保护你!” 第1737章 算总账 “保护我?” 卢倩轻轻地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姑,你觉得我‘吃亏’吗?我得到的,和我付出的,你觉得……公平吗?” 这句话问得极其隐晦,却直指核心。卢倩是在问,用她的身体和尊严,去换取卢凤所谓的“恩情”和“照顾”,公平吗? 卢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没想到卢倩今天会如此尖锐,如此不依不饶。 她压低了声音,威胁意味再也掩饰不住:“小倩,你说话最好想清楚了。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后果,你也得想清楚。” 卢倩看着姑姑那冰冷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眼泪一边汹涌而出: “姑,我觉得我已经够了……真的,够够的了。够到……我觉得自己都快不是个人了。” 这话让卢凤心头一凛,也让旁边的卢母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 卢凤眯了眯眼,开始一笔笔算起经济账: “小倩,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看你是被那个姓孙的灌了迷魂汤了!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来,你们家欠的那些外债,是谁帮忙还清的?你那辆代步的小车,是谁出钱买的?你妈每个月昂贵的医药费、护工费、营养费,还有这住的房子、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在出钱?这些真金白银,还不能说明我对你们家,对你的一片苦心吗?!没有我,你们母女俩早就不知道流落街头多少回了!” 卢母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也隐隐觉得小姑这话说得太重,太伤感情。她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儿,对卢凤说道:“小凤,你做的这些,嫂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倩她……她年纪小,一时糊涂,她是知道感恩的。” 卢凤却冷笑一声,根本不接这个台阶,反而更加刻薄: “感恩?我看她是忘恩负义!我就算用这些钱去喂条狗,狗都知道朝我摇尾巴,看家护院!现在倒好,花了这么多心血和金钱,却养了条喂不熟的白眼狼!不仅不听话,还反咬一口!我真是瞎了眼!” “白眼狼”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卢倩的心上。她看着姑姑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再看看母亲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留恋,也彻底熄灭了。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两个用“亲情”和“恩情”编织的牢笼。 然而,她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卢凤那尖厉得几乎破音的叫声: “小倩!你给我站住!你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从今往后,你们家的事,我卢凤再也不管了!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你妈的治疗、护工,还有你的破事,你统统自己解决!至于你……” 她顿了顿:“你最好也想清楚了。有些路,一旦走了,可就回不了头了。有些事,一旦做了选择,就得承担所有的后果!” 卢倩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她背对着她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自己能照顾母亲,哪怕再苦再累。但卢凤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真的做得出断绝一切经济支持的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今天彻底撕破脸,卢凤很可能会把那些肮脏的交易告诉她母亲…… 她不敢想象,如果母亲知道,自己这些年所谓的“安稳”生活,是用女儿出卖身体和尊严换来的,母亲会怎么样? 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卢凤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卢倩呜咽着,没有踏出那扇门。她猛地回身,没有再看客厅里的两人,而是像逃一样,冲进了母亲平时居住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倾泻而出。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似乎都流干了,她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是孙哲文不久前发来的,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顺路买过来。 她手指颤抖着,在回复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你今晚不用过来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几乎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孙哲文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带着关切和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妈妈还好吗?」 卢倩看着那行字,想象着他此刻可能担心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蜷缩在门后,咬着嘴唇,思考了很久,才缓缓打字,她不想在电话里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明天我上班时告诉你。」 发送出去后,她紧紧攥着手机。 很快,孙哲文的回复来了,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她能感受到其中的理解和等待: 「那行吧。」 卢倩看着这三个字,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卢倩没有出门,她就那么把自己反锁在母亲那间虽然宽敞、装饰精致却总透着一股药水味和疏离感的卧室里。 这里给她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事实也是如此。 门外,起初是母亲的敲门声和低声呼唤:“小倩?开开门,是妈。出来吃点东西,跟妈说说……” 卢倩只是将头埋得更深,用沉默对抗。她不知道出去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继续在母亲的眼泪和姑姑的冷眼下重复那些无力的辩解吗? 渐渐地,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母亲转动轮椅的细微声响,和她刻意压低、却依旧能隐约传入房内的、对卢凤低三下气的陪笑声和解释: “小凤,你别生气,小倩她就是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了……她心里是知道你这个姑姑对她好的……等她出来,我一定好好说她……你消消气,喝点水……” 那些话语,扎在卢倩的心上。明明是姑姑在逼迫、在威胁、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可母亲却还要向她赔笑脸,说好话。这种扭曲的家庭关系,让她感到一阵阵悲哀。 第1736章 家里的地位 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只是想追求一份正常的感情,想过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活,却不得不在这里低头,把自己锁起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门外断续的、令人心碎的低语中缓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姑父李开明回来了。 李开明在一家日渐式微的文学杂志社当编辑,早些年还有些清高和文人风骨,但这两年实体杂志江河日下,单位效益一落千丈,经常发不出工资,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随之一落千丈。 面对越来越强势、经济上完全占据主导、私生活也越发肆无忌惮的卢凤,他早已失去了话语权。对于妻子的那些“破事”和这个家庭扭曲的氛围,他大多时候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沉默来维持表面的平静,或者说,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放下公文包,抬眼就看到客厅里,妻子卢凤面罩寒霜地坐在主位沙发上,嫂子则局促地待在轮椅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 他本能地不想掺和,低下头,换上拖鞋,打算悄无声息地溜回书房,那个家里唯一还算属于他的避风港。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卢凤那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今天没人做饭,你去做饭。” 李开明皱了下眉头,停下脚步,习惯性地随口问道:“张阿姨今天请假了?” 卢凤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李开明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讪讪,但早已习惯,改口道:“行吧。那……你们想吃什么?” 卢凤显然心情极差,连敷衍都懒得,挥了挥手:“你自己看冰箱有什么就做什么,随便弄点,哪那么多讲究!” 李开明默默放下包,挽起衬衫袖子,往厨房走去。经过卢母身边时,他礼貌性地对这位常年寄居在此、同样没什么地位的嫂子点了点头。 走到厨房门口,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脸色都不太好。” 卢凤听到他问,冷笑一声,用极其粗俗和刻薄的语气讥讽道:“怎么了?你的好侄女,翅膀硬了,在外面找野男人了!还被我撞见在车里干那些不要脸的勾当!真是把我们卢家的脸都丢尽了!” 李开明听着妻子这不堪入耳的描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轮椅上的卢母,只见她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头,李开明心里叹了口气,对卢凤这种不顾场合、肆意羞辱侄女和嫂子的做法感到不齿,但也只能委婉地说: “小倩她……年纪也不小了,找个对象谈谈恋爱,也是人之常情,应该的嘛。只要人正派……” “你懂个屁!” 卢凤粗暴地打断他,不耐烦道,“做你的饭去!少在这里多嘴!你知道那男的是谁吗?一个被发配的落魄户!能有什么好?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什么都不懂!” 李开明被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进了厨房。他知道,再多说一句,只会引来更激烈的争吵,毫无意义。 他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耳边还能隐约听到外面客厅里,两个女人的交谈,无非是卢凤继续数落卢倩的“不是”,卢母则小心翼翼地附和。 李开明心里升起一股厌恶。这个家,早就没有家的温暖了,只剩下算计、控制和令人窒息的气氛。 就在这时,卢凤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对着厨房方向喊道:“对了!你儿子刚才发信息说也要回来吃饭!多做一点!别不够!” 李开明手上动作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儿子李伟,高中毕业就没读了,工作换了好几个,没一个干得长,在外边顠着,花钱却大手大脚,经常回来就是伸手要钱。 在这个家里,儿子似乎也更亲近、或者说更“畏惧”他那个能提供经济支持的妈。自己这个当爹的,除了偶尔能私下接济儿子一点零花钱,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洗菜、切菜,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如今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真的是……连个保姆都不如。保姆还有工资拿,有休息日。自己呢?工资发不出,在家里还要看人脸色,活得像个隐形人。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不是没想过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想到离婚可能带来的麻烦和非议,还有那点可悲的、对“完整家庭”的虚幻执念,他又退缩了。至少现在,还有个地方可以住,表面还算“体面”。 打燃灶火,热油下锅,厨房里响起了“滋啦”的炒菜声,暂时掩盖了客厅里令人烦闷的对话。 没过多久,大门处再次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随即是李伟那吊儿郎当的招呼声:“妈,舅妈,我回来了!嚯,你们这脸色……乌云密布啊,谁又惹你们不高兴了?” 卢凤见儿子回来,脸上那层寒冰瞬间融化了不少,虽然还是没什么笑容,但语气明显缓和了:“没事!就是在说你那个不争气的表姐干的破事!气死我了!” 李伟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换了鞋,大咧咧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有些奇怪地问道:“我姐?她能有什么事啊?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老实得很。” 卢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鄙夷道:“老实?你是没看到!她大白天在单位停车场,跟个男人在车里鬼混!被我逮了个正着!这叫老实?” 这话一出,旁边的卢母更加无地自容,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被小辈听到这种关于女儿的不堪描述,简直比打她耳光还难受。她局促地转动着轮椅:“我……我去叫小倩出来吃饭……” 卢凤却阴冷地开口,阻止了她:“叫她?她还有脸出来见人吗?做出那种丑事,把自己关在屋里,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第1738章 大逆不道 李伟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坐直了身体:“姐在家?妈,你把她叫回来的?” 卢凤没好气地哼道:“不叫她来,她会主动来?现在有了野男人,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姑姑,哪有这个家!” 李伟嚼着苹果,有些玩味,他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妈,要我说,你也是管得太宽了点。姐年纪确实不小了,有喜欢的男人,谈个恋爱,有点亲密举动,现在这社会,也不算啥天大的事吧?你也别说得那么难听。不过……” 他话锋一转,暧昧的笑道:“我姐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玩得还挺花啊?车上?啧,是挺刺激,但也不舒服啊,还不如带回家,或者去酒店,自在宽敞些嘛!” 这话说得更加露骨,卢母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轮椅扶手被她攥得死死的。她再也坐不住了,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小伟!你别说了!我……我去看看小倩……” 李伟见舅妈真急了,这才耸耸肩,闭嘴继续啃苹果。 眼看卢凤因为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又要发飙,李伟赶紧放下苹果核,举手做投降状:“得得得,妈,我错了,我不说了。姐的事,你爱管就管,我反正不掺和。” 他眼珠一转,想起正事,脸上堆起笑容,凑到卢凤身边,讨好道:“对了,妈,最近手头有点紧,江湖救急,再支援点呗?” 卢凤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上周才给你转了一万!这才几天?又用完了?!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当你妈是开银行的印钞机?!” 李伟早就习惯了母亲的数落,脸皮厚得很,他耸耸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妈,现在物价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万块钱能花个啥?吃几顿饭,加几次油,再跟朋友聚聚,就没了。我这还算省的呢!” 卢凤被他气得够呛,但看着儿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花钱如流水”、“不知道挣钱辛苦”、“以后怎么办”,一边还是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转账。 李伟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眼睛紧盯着屏幕,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立刻手指如飞地点了收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嘴也像抹了蜜:“谢了妈!还是我妈最好!那我就不在家吃饭了,约了朋友,先走了啊!” 卢凤刚转完钱,一听儿子拿了钱就要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你个混蛋小子!回来就要钱,要了钱就跑!有钱就不着家!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告诉你,少给我惹是生非!” 李伟灵活地躲开抱枕,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我走了啊!” 换好鞋,他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这才发现是父亲李开明在灶台前忙碌。他脚步一顿,想了想,转身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喊了一声:“爸,我走了啊。” 李开明正炒着菜,闻言头也没回,只是皱了下眉头:“你又是专门回来要钱的?” 李伟瞟了眼客厅,见母亲正背对着这边跟舅妈说话,他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凑到李开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爸,一会我给你微信转一千。你可得收好了,自己留着用,千万别让她发现了。” 李开明正在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锅铲在锅里停了一秒。他没有转头,不动声色地继续炒菜,但握着锅铲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道:“你在外边,也别太乱来了。你妈那点工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经不起你这么要。” 李伟讪讪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她拿得出来就行。反正她现在手里有钱。爸,你就别操心了。” 李伟看着父亲鬓角隐约的白发和额头的皱纹,心里也难得地涌起一丝酸楚。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略显单薄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 “爸,你也着实是……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李开明心中某个角落。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上翻炒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儿子,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触动,也有长久压抑后的麻木。他瞪了儿子一眼,低声斥道: “快滚!油烟气大,别在这儿碍事!” 李伟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他再次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爸,我说的是真的。实在不行……你就跟她离了吧。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 李开明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离婚?这个词从儿子嘴里说出来,冲击力太大了。 李伟回头快速瞥了一眼客厅,卢凤还在那里,没注意到厨房这边的窃窃私语。他转回头,看着父亲震惊而茫然的脸色,字字敲在李开明心上: “爸,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平时不争气,混蛋一个。但作为男人……我理解你。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妈她……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何必呢?”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大门被李伟从外面带上。厨房里,只剩下灶火上“滋滋”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 李开明呆呆地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锅里的菜快要糊了也浑然不觉。儿子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作为男人,我理解你。” “实在不行,就离了吧。” “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敲打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离婚?这个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咀嚼,却又无数次强迫自己咽下的念头,如今被儿子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第1739章 逃避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酸,有震动,有一丝隐秘的、被理解的慰藉,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深深恐惧和茫然。 “离婚……应该离了吗?” 他望着锅里渐渐焦黑的菜肴,在心里无声地、反复地问着自己。连儿子都这么说了,这个家,真的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吗?自己这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油烟弥漫的厨房里,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开始正视那个他一直逃避的、关于自己未来出路的问题。 到了吃饭的点,卢倩依旧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卢母虽然心里对女儿白天的“出格”行为和顶撞感到生气和失望,但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气归气,那份血脉相连的担心和心疼,却悄悄缠绕上来。她不好在卢凤面前表露出太多关切,只能在饭桌上显得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草草吃过饭,李开明沉默地起身收拾碗筷。卢母悄悄用干净的碗碟,每样菜都留了一些,饭也盛了满满一碗,放在一边保温。她想着一会无论如何得让卢倩吃一点,饿坏了身体可不行。 卢凤冷眼旁观着嫂子的这些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但没说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特定的铃声。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电话,径自走回了主卧室,并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她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更显身材的裙装,脸上也补了妆容,手里拿着小巧的手包。 她对轮椅上的卢母冷淡地交代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看好你那个宝贝女儿,别我一出门,她就又偷跑出去找那个野男人。” 卢母看着小姑子这身打扮和天色,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轻声细语地提醒道:“这……这天都黑透了,你还要出去啊?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卢凤眯了眯眼,似乎觉得嫂子这关心有些多余,只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走到玄关,换上高跟鞋,拿起外套,甚至没跟还在厨房忙碌的丈夫李开明打声招呼,就“砰”地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李开明在厨房的水流声中,清晰地听到了大门的开关和卢凤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讥讽和更深的麻木。呵,这个时间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怕是和哪个“老相好”约好了吧。这个家,对她来说,或许早就连旅馆都不如了。 他洗着碗,擦着灶台,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出厨房,看到卢母还独自呆坐在餐桌旁,对着那碗留给卢倩的饭菜发呆,李开明心里叹了口气,对这个同样被卢凤掌控、活得没有自我的嫂子,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他擦着手,走到餐桌旁,劝慰道:“嫂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小凤她……说话也不是绝对的。小倩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她做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现在这社会,跟我们年轻那会儿不一样了,年轻人谈个恋爱,亲密一点,也不算多么十恶不赦。你好好跟小倩说说,别把她逼得太紧。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卢母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开明一眼。在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了。她心里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嗯,好的,谢谢他姑父。我……我知道的。” 李开明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轻轻关上门。这个房子里,此刻只剩下三个各怀心事、同样孤独的人,一个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思考着儿子那句石破天惊的“离婚”建议;一个在客厅里对着凉透的饭菜忧心忡忡;还有一个,则把自己反锁在卧室的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卢母滑动轮椅,端着那碗保温着的饭菜,来到了自己卧室门口。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敲了敲门,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 “小倩?是妈。开开门好吗?妈给你留了饭,还热着,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出来吃点吧。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好吗?” 里面一片寂静。就在卢母以为女儿依旧不肯理会,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卢倩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露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 卢母仰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白天那股怒火和失望,瞬间被心疼取代。 “先把饭吃了。” 卢母滑动轮椅,挤进了房间。 卢倩默默让开,关上了门。 卢母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女儿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肯过来。她放缓了语气:“你吃点吧,啊?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你姑她已经出去了,就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卢倩摇摇头,声音沙哑:“我吃不下。没胃口。” 卢母皱起眉头,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个方式,试图用“情理”来说服女儿,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小倩,妈知道,你姑今天说话是难听了些,不顾你的面子,有些话……也确实过了。但是,你也要体谅她。这些年来,她对我们家,对你,的的确确是付出了太多。没有她,妈这条命早就没了,你也不可能顺顺利利大学毕业,进这么好的单位。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也不能因为她说话直、脾气急,就全盘否定她。她……本质上是为你好,怕你吃亏,怕你走错路。” 卢倩的嘴唇嗫嚅着,她想大声反驳,可她看着母亲那恳切的脸,那些尖锐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怕说出来,母亲承受不住。 她只能无力地重复:“妈,你别说了……求你了。” 第1740章 劝说 卢母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叹息声更重。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委屈至极的模样,心里也划过一丝疑惑。女儿似乎……藏着很多心事。 “小倩,” 卢母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我们娘俩,好像真的好久没有好好说过心里话了。每次你过来,总是匆匆忙忙,问什么都说‘很好’、‘没事’。妈虽然瘫了,眼睛还没瞎,心也没死。我看得出来,你如果不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根本不愿意踏进这个门,对吗?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妈讲的?” 卢母的这番话,轻轻搔刮着卢倩心中最脆弱、最渴望被理解的那个角落。她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决堤般落下,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妈……” 卢母的心揪紧了,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但因为轮椅的限制,只能碰到她的手臂。她轻轻地拍着:“别哭了,傻孩子。有什么话,今天就都说出来吧。妈听着。妈是没用,但妈是你妈,天大的事,妈跟你一起扛。” 这一刻,卢倩几乎就要将所有的苦水都倒出来了,姑姑的逼迫,那些不得不去的“应酬”,还有孙哲文带给她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希望……她太需要倾诉,太需要母亲的理解来支撑自己了。 然而,就在她张口的瞬间,卢母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倾诉欲望彻底浇灭: “你姑再有不对,她始终是长辈。她对你的好,对我的恩,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妈也不想一直赖在这里,看人脸色。但妈能怎么办?妈总不能抚了她的心意,一走了之,那不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她也是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压力太大。毕竟你上班也没几年,没什么积蓄,妈又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只会拖累你……” 又是恩情!又是拖累!又是现实! 卢倩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更汹涌的眼泪。她绝望地摇了摇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在母亲根深蒂固的“感恩”思维和沉重的“现实”压力面前,她的任何委屈和反抗,都显得那么“不懂事”。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反复诉说着对孙哲文的感情,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妈,我真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是……就是喜欢孙哲文。我想和他有个开始,哪怕最后没有结果,我也认了。我虽然和他交往时间不长,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每天都想见到他。妈,你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他是真心想保护我的。他不是姑姑说的那种人!” 卢母看着女儿哭得如此伤心,又如此执着地为那个男人辩护,眉头紧紧皱起,用“过来人”的笃定: “小倩啊,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要相信你姑姑的眼光啊!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人,经过多少事?她看人,总比你这个才出社会没多久的丫头准吧?她说那人不靠谱,肯定有她的道理。你现在被感情冲昏了头,什么都听不进去,以后吃亏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卢倩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不甘道:“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一次呢?要不……我们回家吧,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欠姑姑的钱,我一定努力工作,省吃俭用,一点点还给她!我发誓,我一定会还清的!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然而,卢母的神色却瞬间变得凛冽起来,方才那点温和和试图沟通的意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小倩!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会走的!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你姑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现在一走了之,像什么话?那百万的债,你怎么还?靠你那点工资,你不吃不喝,攒到猴年马月?还是说,你指望那个孙哲文帮你还?他一个体制内的,就算以前是区长,能有多少钱?除非他走了歪门邪道,贪污受贿!那样的钱,我们更不能要!这事儿没得商量!” 卢倩看着母亲那决绝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妈…………” 卢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未必好受。但她强行让自己硬起心肠,觉得自己必须为女儿的“长远”负责。她用为女儿“规划”好的口吻说道: “妈这也是为你好,为你将来考虑。这样,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觉得合适的人,先带回来,让你姑帮忙看看,把把关。她答应了,你们再正式交往。这样大家都放心,也省得你再走弯路。” 卢倩机械地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却已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让卢凤把关?那岂不是将她未来的人生,也彻底交到那个把她当作工具的女人手里? 卢母没有看到女儿的绝望,或者说,她选择了忽略。她轻轻转动轮椅,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饭: “还有,以后下班,你就直接回来住吧。这样也能就近照顾一下我,别总让你姑和姑父他们太费心了。这里房间也多,你以前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就这么定了。” 经过与母亲压抑而令人绝望的对话,卢倩心中最后一点对母亲能理解她、支持她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在母亲那套根深蒂固的“恩情大于天”、“现实压死人”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不懂事”、“不孝顺”。她甚至产生了一股强烈而叛逆的冲动,抛下这一切,自己一走了之,彻底逃离这个牢笼。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内心更深处的道德枷锁狠狠压了下去。从小到大的教育,母亲为她付出的惨痛代价,以及多年来对“孝顺”二字的刻骨理解,都像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绑在母亲身边。 第1741章 效率真高 她可以恨,可以怨,可以绝望,但她做不到真的抛弃那个为了她而终身残疾、如今又深陷卢凤掌控而不自知的母亲。这份沉重的责任感,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为她无法挣脱的宿命。 孙哲文一大早来到办公室,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点懵,甚至对房副馆长的办事“效率”生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佩服”。 他办公桌上那台老掉牙、开机半小时的“古董”电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这效率,简直惊人! 在他想来,申请更换办公设备,从打报告、层层审批、到采购、入库、发放,就算再怎么特事特办,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下不来。 这房副馆长,昨天下午才提了一句,今天一上班东西就摆桌上了?他是怎么做到的?直接从别的部门“调剂”来的?还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个机会送个顺水人情? 孙哲文是真猜不透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单纯的示好,想拉拢自己这个“刺头”?还是用这点小恩小惠,堵住自己以后抱怨“设备不行影响工作”的嘴,顺便“督促”自己赶紧把那份烫手的通告给办了?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正琢磨着,王雅莉、李萌和张驰三人也说说笑笑地进了办公室。王雅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桌上那台崭新的电脑,立刻夸张地“哇哦”了一声,凑了过来,打趣道: “哟!主任,您这‘武器’鸟枪换炮,焕然一新啊!怎么,这是要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大干一场的节奏?是不是那篇憋了几天的大作,终于要横空出世了?” 孙哲文被她逗乐了,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顺着她的话说:“要干,要干!有了新装备,这战斗力不得翻几番嘛!”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就出现了房副馆长又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印着褪色红字的“先进工作者”搪瓷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他进门后,目光先是落在了孙哲文桌上那台新电脑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不错,不错。办公室小杨办事还挺利索,这就给安装调试好了。孙主任,你看看,这新机器用着还顺手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提。” 孙哲文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心里暗骂:这老狐狸,这是掐着点来“验收成果”,顺便“提醒”工作进度呢。 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指着还没开机的电脑说道:“还没开机体验呢,房副馆长。这不,刚坐下您就来了。看着是挺不错,多谢您费心了。” 房副馆长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的样子,但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哎,孙主任客气了,这都是为了工作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器’利了,想必孙主任的‘事’也快成了吧?那篇通告……” 孙哲文心里又翻了个白眼,知道躲不过去了。这新电脑就像个烫手的“封口费”,收了,就得办事。 他当即转身,对还在好奇打量新电脑的王雅莉说道:“王姐,既然房副馆长都来关心进度了,咱们也不能再拖了。你马上联系一下平时跟我们馆有合作的外联单位,找几家影响力大一点的媒体,准备一下,今天就把那份关于季家捐赠文物的通告发出去。” 房副馆长一听,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得意,但语气依旧平和:“哎哟,孙主任,效率真高!这通告……已经做好了?不愧是孙主任,办事就是雷厉风行!” 孙哲文在心里已经把这只老狐狸吐槽了八百遍,脸上却故作谦虚,甚至还“热情”地邀请道:“还没动笔呢,不过思路已经有了。房副馆长经验丰富,要不您坐这儿,给指导指导,把把关?” 房副馆长连忙摆手,身体还往后缩了缩:“不用了不用了!孙主任你办事,我们大家都放心得很!你就按你的思路来,按馆里的要求来,肯定没问题!我也就是过来看看新电脑好不好用,顺便……嗯,顺便看看。你忙,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又端着那个搪瓷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心满意足地踱出了办公室。 等房副馆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雅莉才转过身,看好戏的表情:“主任,你真要写啊?稿子呢?多久能给我?我好安排媒体那边的时间。” 孙哲文看着桌上那叠昨天开会发的、关于“历史赝品”的鉴定报告复印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中抽出专门针对《秋山问道图》的那一页,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王雅莉。 “稿子?” 孙哲文放下手机,语气平淡,“这就是稿子。把这张照片,原封不动地发给那些媒体。就说,这是省博物馆提供的、关于近期网络传闻的‘相关证据材料’。让他们自己看着报。” 王雅莉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照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孙哲文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主任,你这招绝了!我还以为你真要绞尽脑汁写一篇声情并茂、逻辑严密的洗地文呢!搞了半天,你就发张图啊?连个标题、一句说明都没有?” 孙哲文摆摆手,一脸无辜:“写什么?有必要写吗?白纸黑字,专家签名,鉴定结论,时间落款,一应俱全。还要我写什么?画蛇添足吗?让‘证据’自己说话,不是更有力?也免得说我们馆里引导舆论,盖棺定论嘛。” 王雅莉笑得更欢了,连连点头:“是是是,主任说得对!让‘证据’说话!我还想着今天要帮你润色稿子,顺便敲你一顿大餐呢!看来这饭是没指望了!” 孙哲文立刻摆出一副苦瓜脸,开始哭穷:“王姐,你们可千万别再惦记让我请吃饭了!我是真穷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如今是两袖清风,兜比脸还干净!每个月那点工资,还得省吃俭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第1742章 香山花园 王雅莉却根本不吃他这套,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得了吧,主任!你就别在我们这儿哭穷了!谁不知道你家住在‘香山花园’啊?那可是别墅区!随便一栋都值上千万!能在那里有房子的人,跟我们哭穷?主任,您这低调得有点过分了啊!” 孙哲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真正的诧异:“香山花园?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住在欧阳娜的别墅里,虽然没刻意隐瞒,但也绝对算不上高调。怎么连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了? 王雅莉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李萌也插嘴道:“主任,你就别藏了。我们也是偶然听别的部门人闲聊说起的,说看到你从香山花园那边坐公交来上班。开始我们还不信呢,住别墅开豪车的主,谁能挤公交啊?后来一打听,好像还真是。主任,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孙哲文这才明白过来,肯定是自己从那边坐公交被人看到了。他解释道:“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房子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借住在朋友那里!朋友出国了,房子空着,看我初来海城没地方落脚,好心借我暂住而已!我自己哪买得起那里的房子?想我这些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虽说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但也算得上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来海城工作,确实是囊中羞涩,租房子都嫌贵,才厚着脸皮蹭朋友的房子住。真的是借住,纯属借住!”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王雅莉三人脸上那“我信你才怪”的表情,明显没全信。 这些当官的特别还是做过一区父母官的,谁没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资产?不过看孙哲文平时穿衣用度确实不像大富大贵的样子,她们也就将信将疑,没再深究,只是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孙哲文看着她们那副浮想联翩的样子,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只会越描越黑。他苦笑着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王姐,发通告的事就麻烦你抓紧了,找几家有分量的媒体,尽量推一推。需要费用的话,你直接打申请,我去找馆长签字。” 他交代了一句,便起身向外走去。 身后,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清晰了些,隐约能听到“香山花园”、“借住”、“低调”之类的词汇。孙哲文心里一阵无奈,看来自己住在欧阳娜别墅的事,在馆里已经不算秘密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人多眼杂,万一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又是麻烦。看来,得尽快搬回市区那套小房子了,虽然小了点,旧了点,但至少清静,也少些是非。只是……钥匙还在欧阳娜那里,得等她回来才行。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更想知道,卢倩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突然改变主意,不让他过去? 孙哲文快步走进略显空旷的展厅,扫过各个展柜和角落。讲解员们已经开始工作,三三两两的游客在低声交谈,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出现。他心里微微有些发紧,难道卢凤真的那么狠,连班都不让卢倩上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展厅后方、靠近员工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连接休息室的走廊口,迎面就看到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来,不是卢倩是谁? 孙哲文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至少,卢凤还没限制卢倩的人身自由。 卢倩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瞬间涌现出委屈、不甘,还有见到他后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她咬了咬嘴唇,挺直了脊背,径直朝着孙哲文走了过来。 “哲文……” 孙哲文仔细打量着她。她今天化了比平时稍浓一些的妆,试图遮掩,但哭过之后泛红的眼圈和眼下的淡淡青黑,还是出卖了她一夜未眠的憔悴和内心的煎熬。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孙哲文压低声音问道。 卢倩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仰着脸,眼圈迅速又红了: “哲文,她们……她们不许我再和你交往了!昨天我姑回去,肯定添油加醋,把我们在停车场的事,用最不堪的话跟我妈说了!我妈……我妈被她弄得低三下四,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丑事一样!我跟我妈说,想接她出来,我们一起过。可是我妈……她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口都是我姑对我们家有多好,恩情有多大,说我们不能忘恩负义,不能离开!她还说……还说除非我能还清欠我姑的钱,否则她死也不会离开那个家!我……我该怎么办啊哲文!” 她语速很快,将昨天的屈辱、母亲的固执、以及那种被至亲之人联手束缚的绝望感,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姑……” 他吐出两个字,这女人,果然是铁了心要把卢倩牢牢控制在手里,不惜离间她们母女,用“恩情”和债务作为锁链。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卢倩紧抓着他的手背,既是安抚,也感到一种无力。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掺杂了沉重恩情、经济控制和亲情绑架的复杂关系。 卢倩又急促地说道:“现在她还要求我,以后每天上下班都必须和她一起,下班就得回她家去住!我……我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我们是不是连见面都很难了?而且……”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又带着恨意地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压低声音:“说不得,她这会儿就在办公室里,正盯着监控看我们呢!” 孙哲文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冷冷地瞟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你怕不怕?” 卢倩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中的恐慌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身体更靠近他一些:“你在,我不怕。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拿我妈怎么办。她太固执了,完全被我姑洗脑了。” 第1742章 挑衅 孙哲文看着她在监控下依旧选择靠近自己,伸出胳膊,直接将卢倩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卢倩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轻呼一声,脸颊微红,但身体却异常顺从地依偎进他的胸膛。 孙哲文抬起头,目光如电,精准地看向那个监控摄像头。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翘起,食指伸直,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模拟手枪,扣动“扳机”,嘴里甚至无声地配了个“砰”的口型。 他不知道卢凤此刻是否正坐在屏幕前,但他希望她在。他想让她看到,想让她知道,她的威胁,在他孙哲文面前,一文不值。他也想看看,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气得再次砸东西。 卢凤昨晚没有回家,而是和周馆长在一起。今天一早,她就和周馆长一同来到了馆里。 一到办公室,她甚至没顾上喝口水,就立刻打开了电脑,调出了展厅和主要通道的监控画面,特别是卢倩工位和必经之路的摄像头。生怕卢倩不听话,一上班就脱离掌控,去找孙哲文。 她心里甚至还有点怪周馆长,昨晚兴致太高,缠着她没让她回去“坐镇”,万一卢倩那小贱人不听话,趁机跑了或者又去私会怎么办?好在盯了快一个小时,画面里的卢倩虽然看起来魂不守舍,眼眶红肿,但没有乱跑,也没有去找孙哲文。 卢凤刚刚松了口气,端起冷掉的茶杯喝了一口,心想看来昨晚的“家法”和威胁还是起了作用。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监控画面里,孙哲文的身影就出现了!他径直走向展厅后方,那个方向……是卢倩常去的休息区! 卢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屏幕。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卢倩从休息室方向走了出来,两人在走廊口迎面碰上。然后,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出现了:卢倩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走向孙哲文!两人靠得很近,低声交谈,卢倩还伸手抓住了孙哲文的手腕!看那表情,分明是在哭诉、在撒娇! 卢凤只觉得一股热血“噌”地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昨天的教训都白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孙哲文!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只见屏幕里,孙哲文不仅没有推开卢倩,反而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卢倩竟然也顺从地依偎了过去!然后……然后那个天杀的孙哲文,居然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那口型,分明是“砰”! 挑衅!赤裸裸的、肆无忌惮的挑衅!这是在向她宣战!是在嘲笑她的无能!是在告诉她,他孙哲文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啊——!!!” 卢凤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到极致的尖叫。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想都没想,抄起桌上文件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面前的电脑显示器! “砰!哗啦——!” 一声巨响,显示器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文件夹里的纸张也飞散开来,落了满地。 “孙哲文!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卢凤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在办公室里咆哮。 她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报废的显示器和一片狼藉,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她猛地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像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噔噔”声,带着滔天的怒火,直奔楼上的馆长办公室。 “砰!” 她一把推开了馆长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把正在看文件的周馆长吓了一跳。 周馆长抬起头,看到是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的卢凤,愣了一下,皱眉问道:“小凤?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谁又惹你了?” 卢凤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几乎是吼出来的:“把那个孙哲文给我免职!立刻!马上!我再也受不了这个混蛋了!” 周馆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懵,也有些不悦,他放下文件,沉声道:“你这一大早的,发什么疯?他又怎么你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 卢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下方向,“他刚才在监控底下,公然搂抱卢倩!还对着摄像头做挑衅的动作!这算什么?这是公然藐视领导,道德败坏,影响馆容馆纪!这还不够免他的职吗?!”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加尖利:“你到底免不免?!你今天要是不免了他,我……我跟你没完!” 周馆长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卢凤这副近乎失去理智的样子,知道她是真被孙哲文气狠了。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卢凤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小凤,你先冷静一下,顺顺气。别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冷静不了!” 卢凤一把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你是馆长!随便找个理由不就完了?就说他工作消极怠工,不服从领导安排,或者……或者就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谁敢替一个过了气的、被发配的干部说话?!你现在就下文件!” 周馆长被她这不顾后果的话弄得有些头疼,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啊,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孙哲文他不是普通的办事员,他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任命和免职都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不是我说免就能免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慎重:“你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当初刘书记那么生气,也只是把他‘闲置’到我们这儿,没有下死手彻底整垮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刘书记对他可能也有所顾忌,或者他背后可能也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连刘书记都有忌讳的人,我们能随便乱来,直接免职?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办?” 第174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卢凤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她蹙着眉,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管!刘书记忌讳是他的事!他现在在我们馆里,就得听我们的!好,你不是要理由吗?我昨天明确要求他今天必须把那份通告发出去!他肯定还想拖!哈,那今天只要他没按时发出来,就是工作失职,消极怠工,不服从领导安排!这总够理由了吧?你就用这个理由,把他撤职!不,不能便宜他!把他发配去打扫全馆的卫生!或者……对,让他去跟考古队,去那些荒郊野岭挖土去!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周馆长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将孙哲文踩进泥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凤啊,你这脾气啊,有时候就是太急了。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孙哲文这件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你现在这样硬来,不行的。” 卢凤瞪着他,不满道:“从长计议?我等不了!你要我陪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从长计议’,不说‘别急’了?” 周馆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讪笑道:“这……这怎么能一样呢?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样,你先回去,我看看情况。如果今天孙哲文真的没发通告,或者发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卢凤知道周馆长这是缓兵之计,自己再逼下去,周馆长可能真的会不高兴。她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丢下一句话,又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了馆长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 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地上那台被自己砸坏的显示器碎片,卢凤又是一阵火大。她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纸,拿起桌上的电话,极其不善: “喂!我办公室的电脑显示器坏了!立刻马上,拿台新的过来给我换上!要快!” 注定,卢凤今天是要在极度的郁闷、气恼和煎熬中度过了。新显示器一送来装好,她就立刻扑到电脑前,挨个调出馆内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搜索着卢倩的身影。 她的目光最终在通往停车场的通道监控画面中,捕捉到那两个紧挨着、姿态亲昵的身影,正是孙哲文搂着卢倩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视若无物地再次走向停车场方向,卢凤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暴怒的火焰直冲天灵盖! “王八蛋!还敢去?!还敢去?!这是故意恶心我!挑衅我!!”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抓起桌上的手机,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往外冲,准备去停车场“捉奸”,这次非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办公室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卢凤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仰。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愣了一愣,随即蹙起眉头,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来干嘛?”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刚踱着四方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笑容的房副馆长。 房副馆长似乎没看见她那一脸的杀气腾腾和即将爆发的火山模样,不慌不忙地踱步进了办公室,甚至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卢凤瞬间警惕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平时不声不响、此刻却一反常态主动上门的房副馆长。 她不知道这老狐狸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突如其来的造访,底气何在?她提高了声音,更加不耐:“房副馆长,我问你,你来干嘛?没看到我有事要出去吗?!” 房副馆长却没回答,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卢凤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呼吸急促的脸上,以及她因为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着上打量了一圈。 那目光却让卢凤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她眯了眯眼,心里冷哼一声,更加警惕地盯着他。 却见房副馆长慢悠悠地走到会客沙发旁,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才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门边、浑身紧绷的卢凤,摊了摊手,用一种平缓的的语气,缓缓说道: “老实说,卢副馆长,你和老周这次……非要让孙主任发的那份通告,依我看,似乎是个败笔啊。大大的败笔。” 卢凤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停车场那对“狗男女”和待会儿要如何发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没太反应过来。 等她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质问道: “怎么?房副馆长,你这是要跟那个孙哲文站一边了?还是说,你也觉得那通告不该发?要电脑,我也给了,面子我也给了!他还想要什么?我也明确告诉他了,今天不发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他……” 她话没说完,房副馆长却笑了笑,打断了卢凤的话: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发不发的。我是来告诉你,他已经发了。而且,发得……很有意思。你不妨看看今天的新闻头条,或者热搜相关话题。啧啧,这孙主任,可还真有一手啊。这才发了不到半小时吧,阅读量已经快破万了,转发量更是惊人。这‘效果’,怕是远超你们的预期吧?” 卢凤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发了?他……他什么时候发的?发什么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内容,而是孙哲文竟然真的“听话”发了?这不符合他这两天拖延对抗的风格啊!还有,什么叫“效果远超预期”?房副馆长这语气…… 她倒还没细想内容会引发什么后果,只是被“孙哲文发了”这个消息冲击得有点懵,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闪过:他发了?怎么就发了?发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他妥协了?还是…… 房副馆长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举起来,对着卢凤晃了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第1745章 瞎起哄 “啧啧,你看看这评论区。不到十分钟,又多了几千条评论。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我觉得,你和老周,真的有必要好好看看,好好想想了。这通告一发,恐怕不是平息事态,是往油锅里又浇了一瓢热油啊。” 卢凤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她嘴上依旧强硬,冷冷道:“评论?网上的喷子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不明真相的瞎起哄!” 房副馆长摇了摇头,似乎对卢凤的固执无奈。他收起手机,缓缓站起身,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味深长说道,:说道, “行吧,你觉得无所谓,那就无所谓吧。反正,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开门,又像来时一样,不慌不忙地踱步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卢凤站在原地,房副馆长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扎在她心里。她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新闻App,找到了本地热点和与省博相关的词条。 当她看清那篇被多家媒体转载、标题醒目、内容却简单到极致的“通告”,以及下面那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一边倒的质疑、嘲讽、怒骂的评论时,她的眼睛死死盯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难看,从铁青到苍白,最后甚至透出一丝灰败。 她止不住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手心里瞬间冒出了冷汗。 “完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这通告,非但没洗清,反而坐实了“管理混乱”、“掩盖真相”的嫌疑!舆论彻底失控了! 巨大的慌乱攫住了她。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停车场,什么孙哲文和卢倩了!她抓起手机,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办公室,向楼上的馆长办公室跑去。 孙哲文和卢倩在车里,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两人只是并肩坐在后排,孙哲文的手臂轻轻揽着卢倩的肩膀,卢倩则依偎在他怀里。他们低声商量着卢倩母亲的事情,以及如何应对卢凤的逼迫。 孙哲文之所以主动提议再来停车场,一方面是想和卢倩有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说话,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一丝试探和挑衅的心理,他想看看,卢凤在监控里看到他们又来这里,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再次暴跳如雷地冲下来。 而卢倩,虽然猜到了孙哲文的心思,或许是想故意恶心姑姑,但心中那股被长期压抑的逆反心理,也让她选择了顺从,甚至隐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两人各怀心思,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相互依靠,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当卢倩从车窗看到卢凤那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怒气冲冲地走进停车场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多年来形成的、根植于骨子里的恐惧和条件反射。即使身边有孙哲文,即使她决心反抗,但这种本能的恐惧依旧难以完全消除。她下意识地想坐直身体,拉开距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别怕,有我在。” 孙哲文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颤抖,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同时,他的目光却冷静地投向车外,紧紧锁定匆匆而来的卢凤。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卢凤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直接冲向他们的车。她的目光似乎往这边扫了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但脚步却没有停留。紧接着,孙哲文看到了紧随其后、同样行色匆匆的周馆长。 “咦?把老周也叫来了?阵仗不小啊。” 孙哲文心里有些奇怪。看两人这架势,不像是来“捉奸”的,倒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只见卢凤径直走向了停车场另一侧,周馆长那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她站在车边,又恶狠狠地朝孙哲文他们这边瞪了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和愤怒,即使隔着车窗玻璃,孙哲文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不是有急事,卢凤下一秒就会冲过来砸车玻璃。 “怎么了?上车,快走!” 周馆长也到了车边,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显得有些烦躁。 卢凤这才像是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按下车钥匙,拉开车门,一头钻进了驾驶,甚至没来得及再“问候”孙哲文他们。 周馆长也迅速坐进去,车子几乎是立刻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快速地驶离了停车位,向出口方向开去。 隔着两层车窗玻璃,孙哲文依然能感受到卢凤在车子启动瞬间,投过来的那道冰冷而凶狠的目光。 他眯了眯眼,看着奥迪车迅速消失在出口拐弯处,心中暗忖:这么着急?看来……十有八九是那份“通告”惹出来的麻烦发酵了。是个人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份漏洞百出的“鉴定报告”发出去会是什么效果,他们非要急吼吼地这么做,现在被反噬,也是活该。 “哼,要是我来处理这事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组织公开鉴定,用真凭实据说话。可惜,他们拿不出真迹,那份假的鉴定报告又经不起推敲。那就只能等,等舆论的子弹再飞一会儿,等热度自然下降,或者等找到别的转移视线的方法,再发这种‘澄清’或许还有点用。可他们啊,太心急了,也太蠢了。” 孙哲文心里冷冷地想道。 随着奥迪车的离开,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怀里的卢倩,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弛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她又要冲过来了……” 这是她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最真实的恐惧。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没事了,他们走了。看来是遇到更棘手的麻烦了,顾不上我们了。我们先回办公室吧。” 卢倩抬起头,看着他,疑惑道:“他们这是去哪?出什么事了?看周馆长也很着急的样子。” 第1746章 骚操作 孙哲文摇摇头:“具体去哪我不知道。但我猜,八成和我早上发的那份‘通告’有关。现在网上估计已经炸开锅了。” “通告?你写了?发什么了?” 卢倩这才想起这茬,疑惑地问道。她并不知道孙哲文的“骚操作”。 孙哲文咧嘴一笑:“没写。但我发了。估计现在,这事又‘热闹’起来了。你姑姑他们,有的头疼了。” 卢倩没太明白“没写但发了”是什么意思,但看孙哲文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澄清”。 她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反正能让姑姑不痛快的事,她现在都隐隐有点乐见其成。 她把头重新靠回孙哲文肩上,喃喃道:“不想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哲文,你说,我妈那里……到底该怎么办啊?我实在没办法了。” 提到卢母,孙哲文也沉默了下来,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个难题。他想了想,问道:“你妈现在……白天就一个人在家?” 卢倩点了点头:“嗯,白天家里应该就只有张阿姨在,她是我姑请的保姆,负责做饭和简单打扫,也顺便照看一下我妈。不过张阿姨一般下午做完晚饭、收拾完就回去了。” 孙哲文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中午。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说:“要不……趁现在你姑和周馆长都不在,我们悄悄去看看你妈?当面跟她好好谈谈?也许,有些话,你姑不在场,她反而能听进去一些?” 卢倩闻言,犹豫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摇头,声音低了下去:“还是……还是不了吧。我怕……我怕她看到你,会更生气,说话会更难听。她已经先入为主,对我姑的话深信不疑了,觉得你……不是好人。你现在去,她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说不定还会把你赶出来。我不想……不想让你受那种委屈。” 她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的为难,知道她说的是实情。现在去,确实时机不对,很可能适得其反。 他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行吧,听你的。这事不急,我们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刘存行的办公室里,他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指尖夹着一支特供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 他悠然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掠过办公桌对面那两个坐立不安、脸色难看的人,正是匆匆赶来的省博物馆馆长周馆长和卢凤。 与刘存行的气定神闲形成鲜明对比,周馆长额头隐隐见汗,卢凤更是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说,老周,小卢,” 刘存行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拖沓感,“之前你们火急火燎地找我,说是季家那几个不懂事的跳出来搅风搅雨,让我帮忙让他们‘消停’点。这事儿,我是不是给你们办了?啊?现在季家那边,可还有一点声音?” 他弹了弹烟灰:“这麻烦刚摁下去一个,你们倒好,自己又亲手点了个更大的炮仗!那份狗屁不通的什么‘鉴定报告’,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还大张旗鼓地发出去?我说你们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这个节骨眼上,发这种玩意儿,不是自己把脸伸出去让人打吗?嗯?” 周馆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悻悻地解释道:“刘厅,我们……我们也是想尽快把事情说清楚,证明馆里的清白,给公众一个交代嘛。谁知道……谁知道网民反应这么大,根本不买账,还……” “交代?清白?” 刘存行嗤笑一声,打断了周馆长的话,摇了摇头“你们这些文化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读书把脑子读迂了!这世上的事,是黑是白,是真是假,有时候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势’!现在这‘势’在人家那边,你们逆势而为,还拿着份破纸当令箭,不是找死是什么?呵,这下我看你们怎么收场!网上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博物馆给淹了!” 卢凤在一旁听得又急又气,尤其是想到孙哲文那挑衅的样子和网上汹涌的骂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刘厅长!那副《夜宴图》……当初也是季家捐赠的文物之一!现在可还在您这儿‘赏玩’着呢!要是这事真闹大了,查起来,牵连到那幅画,恐怕……对大家都不好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存行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卢凤脸上,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将烟按灭在昂贵的玉石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哼!卢副馆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那幅《夜宴图》,是我借来欣赏把玩几天,学习一下传统文化!怎么,到你嘴里,倒成了我刘某人的把柄了?想拿这个来拿捏我?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周馆长心里暗骂卢凤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脸上却连忙堆起更加殷勤的笑容,打圆场道:“刘厅,您别误会!小卢她不会说话,急糊涂了,口不择言!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那幅画能在您这儿,那是它的福气,也是我们馆的荣幸!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卢凤一下,示意她闭嘴。然后继续赔着笑脸,近乎哀求:“刘厅长,这次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弄巧成拙了。还麻烦您……再帮我们这一回吧!您能量大,给那些主要的媒体平台、门户网站打个招呼,让他们把相关的消息压一压,别再扩散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冷处理,行吗?” 刘存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打招呼?压消息?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网络时代,信息传得比风还快!一次,我还能想想办法。你们这倒好,接二连三地出幺蛾子!是不是觉得我刘某人是你们的擦屁股纸,用完了就扔,出了事就来找?嗯?” 第1747章 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卢凤,话锋一转: “对了,说到帮忙……上次我跟卢副馆长提过的,让你那个侄女卢倩,有空过来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我可是请了好几次了,怎么?是我刘某人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她这尊美人?还是说……她觉得我又老又土,不配跟她说话?嗯?” 这话看似随意,却让卢凤心里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现在卢倩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孙哲文,连她这个姑姑的话都敢顶撞,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来见刘存行?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刘厅,您……您千万别误会!她哪敢有那种想法!只是……只是她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今天……今天还说要去医院看看呢。等……等她身体好点了,我一定带她来拜访您!” 刘存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冷了下来:“不舒服?是真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看不起我刘某啊?哼,我话就摆在这儿了,你们看着办。想要我帮忙平息这次的烂摊子,可以。让她亲自来跟我说。我这人,就喜欢跟懂事、识趣的年轻人打交道。” 他这话,几乎是将“卢倩来”和“帮忙”画上了等号。 周馆长在一旁,看着卢凤那为难的样子,心里快速盘算着。比起眼前即将爆发的舆论危机,卢倩的“牺牲”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他生怕卢凤拒绝,惹恼了刘存行,那就真的全完了。他连忙抢在卢凤前面,谄媚的笑着保证道: “刘厅,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小卢回去就办!一定让卢倩来亲自向您赔罪,聆听您的教诲!您能指点她,是她的福气!” 刘存行听了周馆长的保证,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条件”:“那行吧。看在老周你的面子上。人来了,咱们再谈具体怎么帮你们擦这个屁股。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周馆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点头哈腰:“谢谢刘厅!谢谢刘厅!那……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卢凤也只得跟着站起来,周馆长迟疑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厅,还有个事……想冒昧问一下。季家那兄妹俩,现在……还在海城吗?您这边,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刘存行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挥了挥手:“我怎么知道?人又不是我扣下的!我只是让人‘请’他们去‘协助调查’,问清楚情况,让他们别在外面乱说话。事情问完了,人家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还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不成?让他们噤声,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 周馆长赔着笑,解释道:“刘厅,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发那个通告,确实是操之过急了,弄巧成拙。我在想,如果……如果现在季家的人能站出来,说点‘实情’,比如承认他们之前的指控是听了谣言,或者对文物鉴定不了解,产生了误会……那或许,眼下的舆论危机就能扭转过来。这比压消息要治本啊!” 刘存行眯了眯眼,冷哼道:“实情?哼,他们要说什么‘实情’,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也没法逼着他们说。说不定人家早就吓得跑回临海老家去了。你们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解决!” 周馆长厚着脸皮,继续恳求:“那……刘厅,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联系方式给我们一下?我们自己去临海找他们谈,做做工作。无论如何,得试一试。” 刘存行似乎被他们缠得有些烦了,不想再多纠缠,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一会让人把当时经办人的电话发给你。你们自己联系去!没事就别再来烦我了!” “是是是!太感谢刘厅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周馆长连忙拉着还欲言又止的卢凤,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卢凤终于忍不住,在空旷的走廊里就发起了火:“我说老周!你是什么事都敢大包大揽啊!答应得倒痛快!现在卢倩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眼里现在只有那个孙哲文,连我这个亲姑姑的话都当耳旁风,还可能听我的去陪刘存行?你让我怎么跟她说?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吗?!” 周馆长快步走向电梯,眉头也紧紧皱着:“那你说怎么办?啊?你也看到了,刘存行就认准了这一条!不把卢倩送过去,他肯帮忙?现在网上的舆论像火山一样,再不压下去,你我都要完蛋!你觉得是卢倩重要,还是我们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重要?!” 他看了卢凤一眼:“想想办法嘛!你是她姑姑,总有办法治她!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你不是最拿手吗?再说了,刘存行虽然年纪大点,但有权有势,跟了他,卢倩以后说不定还能享福呢!总比跟着那个朝不保夕的孙哲文强吧?” 卢凤气得胸口起伏,忿忿道:“你说得轻巧!不是你侄女,你当然无所谓了!她现在一颗心都在孙哲文身上,逆反心理强得很!而且那个孙哲文,你不是也忌惮他吗?说他背后可能有人,连刘书记都只是闲置他。你现在逼卢倩去陪刘存行,万一被孙哲文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他可是在地方上做过实权二把手的人,算计人、整人的本事,不会比我们差!你别到时候没安抚好刘存行,反而被孙哲文反手给搞下来!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馆长被卢凤这番话噎了一下,闪过一丝阴郁。孙哲文……确实是个不安定因素。但他现在更焦头烂额的是眼前的舆论危机和刘存行的要挟。他烦躁地按了下行的电梯按钮,语气有些无奈,也有着一丝甩锅的意味: “那你说怎么办?两边都是麻烦!现在火烧眉毛的是网上!孙哲文那边……先稳住他,别让他察觉。卢倩这里……你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得先过了刘存行这一关!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748章 脱了缰的野马 电梯门打开,周馆长率先走了进去,脸色难看。卢凤跟了进去,看着电梯壁上自己苍白而扭曲的倒影,很是无力。 车子汇入车流。密闭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卢凤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孙哲文横插一杠,将卢倩的心牢牢勾了去,还给了她对抗的勇气,凭自己对卢倩多年的掌控和卢母的“配合”,让卢倩去见刘存行,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甚至可能都不用她说,卢倩自己就会“懂事”地主动去“报答”。 可现在…… 她脑海中闪过卢倩依偎在孙哲文怀里那副依赖又挑衅的样子,还有孙哲文对着摄像头比划的那个开枪手势……一股邪火又“噌”地窜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疼。 现在的卢倩,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手里那根名为“亲情”和“恩情”的缰绳,似乎快要勒不住了。 她这一路上都心思重重,脑中各种念头疯狂交战,一会儿是网上那些汹涌的骂声和刘存行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卢倩倔强的脸和孙哲文嘲讽的笑容。 好几次因为走神,差点与前车追尾或与旁边的车发生刮擦,引得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 副驾驶上的周馆长也被她这心不在焉的驾驶吓得够呛,忍不住提醒:“小凤!开车看着点!想什么呢!” 卢凤猛地回过神,眼下这局面,似乎真的只有她这个“姑姑”出面,去“说服”卢倩,才有可能让刘存行那边的答应。 可是,一想到要去跟那个翅膀硬了、眼里只有情郎的侄女“谈判”,尤其是想到早上她跟孙哲文又在车里那副样子,她就止不住地想发火,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扇她两耳光。 “要不……” 卢凤强行压下怒火,转移思路,也是给自己找个备选方案,“我们先想办法找到季家那兄妹俩,让他们出面‘澄清’一下,就说之前的指控是误会,或者被人利用了。只要他们改口,舆论风向说不定能扭过来一些。” 周馆长瞟了她一眼,看出她这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卢倩,在找退路。他淡淡地开口: “找季家,让他们改口,这我也想过,算是一道保险。但这只能是万不得已,或者锦上添花的事。而且,就算找到了,让他们改口,你以为不用花钱?天上能掉馅饼?到时候这笔钱,馆里的账上怎么写?‘公关费’?‘特殊补助’?审计那边怎么过?老房他们会不会揪着不放?” 卢凤正在烦躁,一听他还在纠结钱和账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馆里的账怎么走?!你就不能先自己垫上,或者想别的办法?等事情平息了,再慢慢想办法平账不就行了?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周馆长蹙起眉头:“我拿钱?我私人拿几十万上百万出来?可以啊!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季家收了钱,转头又反咬一口,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查起来,我这钱从哪来的?我怎么说?说是捡的?还是说,是你卢副馆长‘借’给我的?到时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这话带着刺,也暗指卢凤想让他一个人背锅。 卢凤被他噎得胸口发闷,气结道:“你就不会让他们拿钱闭嘴,签保密协议?十万不行就五十万,五十万不行就一百万,两百万!砸到他们不敢乱说为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是必有‘懦夫’!他们那种小市民,见到这么多钱,还不得乖乖听话?” 周馆长眯了眯眼,看着卢凤那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天真模样,告诫道: “我说小凤啊,你真的是……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警惕性和政治嗅觉都没有?你真以为拿钱就能摆平一切?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季家现在是舆论焦点,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一他们是被人指使的,或者背后另有高人,我们这钱送出去,就是授人以柄!搞不好就成了行贿、毁灭证据!到时候,我们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看着卢凤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分析”利弊,实则在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必须搞定卢倩: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花钱摆平了季家,舆论暂时压下去,刘存行那边呢?他开的条件可是‘卢倩来’。如果我们绕开他,自己去摆平季家,就等于没把他放在眼里,驳了他的面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以后还会帮我们?说不定,他反而会因此记恨,在别的事情上给我们使绊子!到那时,我们才是真的腹背受敌!” 他一副“为你着想”的口吻:“所以,我的意思是,当务之急,最稳妥、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方法,还是让卢倩去一趟。只要她去了,刘存行满意了,以他的能量,压下网上的舆论,甚至暗中‘引导’一下风向,都不是难事。这事就能到此为止,皆大欢喜。那笔可能打水漂、还可能惹一身骚的钱,也不用花了。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 卢凤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把“说服”卢倩的压力全推到她头上,让她去当这个恶人。 她忿忿地瞪了周馆长一眼:“说来说去,你就是心疼钱,舍不得自己掏腰包,也不想担风险!非要我把小倩往火坑里推!” 周馆长被她直接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这世上,谁不爱钱?谁不怕担风险?关键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现在,卢倩就是那把钥匙。你是她亲姑姑,这把钥匙,只有你能拿到。为了大局,也为了我们自己,你就……再费费心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卢凤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用。周馆长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卢倩作为“贡品”献给刘存行,来换取他的援手。而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1749章 最后一次机会 回到博物馆,一进办公室,卢凤就迫不及待地给卢倩打电话。她需要立刻见到卢倩。 然而,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卢倩都没有接听。 “不接?好你个死丫头!现在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卢凤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不死心,又连续拨了好几次,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阴鸷。 她一边机械地重拨着号码,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卢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不接,休怪我这个当姑姑的心狠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那个瘫子妈,在这个城市里待不下去!”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强,也或许是巧合。就在她这句话刚说完,准备再次按下重拨键时,电话……居然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片沉默。卢倩没有像往常那样怯生生地叫“姑”,也没有任何问候。 卢凤心里一喜,随即又是一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恶毒的话语压了下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小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来姑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的卢倩,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是疏离:“姑,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直接说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卢凤脸色变了变,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这小贱人,果然翅膀硬了,连上来见她都不愿意了!她再次深吸气,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斥骂,更加“柔和”: “小倩,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就把手头的事放一放,上来一下嘛,好不好?姑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关于……关于你妈妈,也关于你以后。上来吧,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刻意提到了“妈妈”和“以后”,这是她拿捏卢倩最有效的两张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卢倩在快速思考。她知道卢凤突然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叫她上去,肯定没好事。 八成又是想用亲情攻势,指责她今天上午和孙哲文在停车场“报复”她的事情,或者继续逼迫她和孙哲文分手。 但她也明白,如果自己强硬拒绝,卢凤很可能会把火撒到母亲身上,晚上回家又是一场风暴。而且,她也想看看,卢凤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好吧。” 卢倩终于松口,依旧平淡,“我等下上来。” 听到卢倩答应,卢凤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好,姑姑等你。” 说完,她赶紧挂断了电话,生怕卢倩反悔。 放下电话,卢凤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她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场,如何“说服”卢倩。 她知道,硬来肯定不行了,孙哲文已经给了卢倩对抗的勇气。必须换个方式,打感情牌,道德绑架,甚至……可以适当“让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自以为和蔼可亲,实则略显僵硬的笑容。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卢倩走了进来。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疏离。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卢凤。 卢凤见她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那抹僵硬的笑容,异常“热情”地招呼道:“小倩来了?快,快进来坐!别站着!” 卢倩心里更加诧异,这反常的态度让她心里警铃大作。她依言走了进去,但没有坐卢凤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而是选择了距离稍远的会客沙发,坐了下来,姿态带着明显的防备。 “姑,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卢倩开门见山,不想跟她绕弯子。 卢凤也跟着走过来,在卢倩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甚至轻轻叹了口气,用了前所未有、让卢倩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诚恳”语气,轻声说道: “小倩啊,今天叫你上来,首先呢,姑姑要向你道个歉。” “道歉?” 卢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的警惕达到了顶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卢凤会道歉? 卢凤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用那种“自我反省”的语气说道:“昨天在家里,还有之前……姑姑说话是急了些,语气是重了点。可能……可能也伤到你的自尊心了。姑姑也是太担心你了,怕你年纪小,涉世未深,被人用花言巧语骗了,吃亏上当。所以才……才那么着急上火。希望你不要太怪姑姑,姑姑也是为你好,一时情急。” 她顿了顿,观察着卢倩的反应,见卢倩只是眉头紧锁,面无表情,便又叹了口气,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 “不过呢,这事……要怪,也不能全怪姑姑。那个孙哲文,也确实有责任。你说,要不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通告,把事情彻底搞砸了,弄到现在网上骂声一片,馆里焦头烂额,姑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上火,是不是?他啊,我看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卢倩听着卢凤这看似道歉、实则把责任往孙哲文身上推、还在继续抹黑他的话,心中冷笑连连。她眯了眯眼,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姑,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怎么听说,是你昨天亲自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天必须把那份通告发出去?还威胁他发不出去就怎么怎么样。怎么,现在他按照你的命令发了,出问题了,倒成了他的错了?这逻辑,有点说不通吧?” 卢凤脸上的“尴尬”神色瞬间凝固,很快她故作大度的无奈所取代。她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小倩,现在说这些‘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了。发也发了,事也出了,木已成舟。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灭火,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我们是一家人,馆里要是出了事,对我们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第1750章 男朋友? 她试图将卢倩拉入“我们”的阵营,用“馆里”、“一家人”来模糊界限。 卢倩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缓缓摇了摇头:“灭火?姑,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我只是馆里一个普通员工。还是说……你又想让哲文去做什么?让他把发出去的东西撤回来?那可能吗?” “当然撤不回来了!网上的东西,发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 卢凤有些急躁,但很快又按捺下去,她看着卢倩,眼神变得幽深,“我和周馆长,今天去找了刘厅长。刘厅长……他松口了,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刘厅长?” 卢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声音陡然拔高:“姑!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对不会再去做那种事!”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卢凤脸上最后那点伪装的温和也彻底消失了。她慢慢地、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抱臂: “不会去?小倩,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现在馆里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上面随时可能下来调查组!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博物馆都要跟着倒霉!我的位置,甚至你的工作,都可能保不住!这叫和你没关系?!” 卢倩用力地摇头:“这是你们领导层决策失误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可这跟我有关系!” 卢凤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而且,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你是馆里的员工!馆里倒了霉,你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卢倩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毫不退缩,一字一句地说道:“姑,我现在不会再去做那种事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为那样做能帮你,能报答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男朋友了,我要对得起他,也要对得起我自己!” “男朋友?哈哈哈哈!” 卢凤夸张地笑了起来,“你说孙哲文?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是你的白马王子,能救你出火坑?我告诉你,卢倩,男人都一样!他不过是看你年轻,有几分姿色,图个新鲜罢了!等他玩腻了,或者知道了你那些‘历史’,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到时候,你人老珠黄,什么都没了!你现在趁着年轻,还有这点本钱,替馆里、也替你自己铺铺路,有什么不好?难道你真要指望那虚无缥缈的‘爱情’能当饭吃,能保你一辈子?!” 卢倩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心如刀绞,轻轻摇头:“姑,你觉得你说这些话,还有意思吗?在你眼里,人和人之间,就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只有皮肉和交易,对吗?” 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姑,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半个‘不’字,从来没有顶撞过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在我心里,在我妈心里,我们全家都欠你的!欠你的钱,欠你收留我们、照顾我妈的情!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哪怕再不愿意,再觉得屈辱,我都去做了!因为我以为,这是在还债,是在报恩!”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但是现在,我不会再做了!这份债,我觉得我已经还得够多了!多到……快要让我看不起我自己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卢凤眯起了眼睛,不再掩饰,也不再有任何温情,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不做了?你想清楚了?你真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说‘不’?” 她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声音冰冷而残忍: “那好啊。我现在就给姓孙的打电话。把你这些年是怎么‘报答’我的,是怎么‘陪’那些领导、老板的,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诉他。我倒要看看,你口中这个‘爱’你的男朋友,在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还会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留恋!除非……他是个天生就喜欢戴绿帽子的王八!” “你……你还是人吗?!” 卢倩被这恶毒至极的话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卢凤,“这些事……这些事都是你让我去做的!是你把我推出去的!现在……现在你竟然要用这个来威胁我?你还是我姑姑吗?!” 卢凤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她逼近一步,盯着卢倩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你现在就乖乖听话,打扮得漂亮点,主动去刘厅长那儿,好好‘求’他帮忙。把他伺候舒服了,什么事都好说。” “要么……” 她拖长了音调,“我就把你那些精彩的‘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孙哲文。我想,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你自己选。” 巨大的愤怒淹没了卢倩。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姑姑,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心彻底凉了,也硬了。 “我不怕!” 卢倩猛地抬起头,“你去说吧!你想告诉谁就去告诉谁!大不了……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跟哲文坦白一切!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我就离开!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绝不再任你摆布!” “你不怕?” 卢凤讥讽地扬起眉毛,“看来,你对那个姓孙的还真有信心?还是说,你已经跟他‘坦白’了一些,所以有恃无恐?”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阴毒: “好,就算你不怕孙哲文知道。那你妈呢?如果你那个体弱多病、把你当成唯一依靠和骄傲的妈妈知道,她乖巧听话、冰清玉洁的女儿,这些年来,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你猜,她会怎么想?她那脆弱的心脏,受得了这个刺激吗?” “你敢——!!!” 卢倩瞬间炸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向前一步,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卢凤,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第1715章 她不敢 卢凤迎着她的目光,那阴鸷、冰冷、毫无人性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她敢,而且很可能会这么做。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卢倩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反抗,在母亲这个终极软肋面前,土崩瓦解。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从指缝中溢出。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对亲情彻底幻灭的悲恸,是对自己无力挣脱命运的绝望。 看着她崩溃哭泣的样子,卢凤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知道,自己赢了。她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好了,别哭了。” 卢凤的声音缓和下来,假惺惺的“安抚”,“哭有什么用?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姑姑的怎么欺负你了。” 她走到卢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我不说出去,可以。条件很简单,就一个:你今天,必须去找刘厅长。把他哄高兴了,让他帮我们把网上的事压下去。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我保证,你那些事,烂在我肚子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还可以继续和你那个孙哲文谈恋爱,我甚至可以……暂时不反对。” 卢倩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用力摇着头,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不……我不去……死也不去……” “不去?” 卢凤冷笑一声,不再废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手提包,将手机、钥匙、化妆品一样样扔进去。 “那好。我现在就回家。我想,是时候和你妈妈好好‘聊一聊’了。跟她聊聊,她乖巧的女儿,是怎么‘报答’她姑姑的养育之恩的。聊完了,大不了我和你妈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反正,这个侄女,我也管不了了。” “不要!不要告诉我妈!求你了,姑姑!” 卢倩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卢凤的胳膊,却被她冷冷地甩开。 卢凤拎起挎包,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着卢倩,脸上露出扭曲表情: “小倩,你又何必这么倔强呢?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一百次。陪一次是陪,多陪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少了这一次,你也干净不了了。何必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你妈和你自己都逼上绝路呢?” 她放缓了语气:“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不再看卢倩一眼,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声,也踩在卢倩的心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卢倩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流淌。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她能怎么办?告诉孙哲文?不,她不敢。 反抗?母亲是她无法割舍的软肋。卢凤抓住了她最致命的弱点。 难道……真的只剩下那一条路了吗?那条让她作呕、让她灵魂都感到肮脏的路? 孙哲文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中午在食堂,他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卢倩没有来吃饭。他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吃了没,要不要帮她带点,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下午,他借着“巡视展厅”的由头,又在展厅里转了两圈,依然没有发现卢倩,他装作随意的问了同样是讲解员的同事 ,也只说她下午好像没排班,可能在办公室休息。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专门去了停车场 ,那辆红色的小mINI还在,人却没有。 按理说,早上两人分开时,虽然卢倩情绪低落,但还不至于失联。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还是她姑姑又逼她了? 他有点担心,但转念一想,人毕竟在博物馆里,光天化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见人,或者被临时安排了什么工作。 下午四点过五分,卢凤的办公室,卢倩像一尊失去生气的木偶,独自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挂钟上,听着那秒针“嘀嗒、嘀嗒、嘀嗒”的走动声,每一声,都像在敲打她即将崩断的神经,也像在倒数着她坠入深渊的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凌迟的刀,切割着她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终于,当时针指向四点十分,分针又跳过一格时,她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她和孙哲文昨天在车上,她偷拍的他一个侧脸,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张照片,曾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道微光。现在,这光,要被她亲手掐灭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冰冷。她找到那个标注为“姑”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对方一直在等着。 卢倩没有称呼,没有任何铺垫,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说道: “我答应你。我去。”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她的条件: “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不能再拿任何事威胁我。第二,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干涉我和我妈的生活。我会尽快把我妈从你家接走。我们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电话那头,卢凤此刻正背对着客厅里看电视的卢母,躲在书房里。听到卢倩的话,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容,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卢倩那副心如死灰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 “好,小倩,姑姑答应你。” 卢凤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通情达理”,甚至还带着一丝“欣慰”,“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只要你把刘厅长那边安抚好了,帮馆里渡过这个难关,姑姑说到做到。以后,你和你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姑姑都不管了。钱的事,也好说。” 第1752章 逃离什么 挂了电话,卢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讥讽。她看着窗外,低声自语,好似在嘲笑卢倩的天真: “想摆脱我?呵,哪有那么容易。你身上烙着我的印,这辈子,都别想真正摆脱得了。这次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说吧。只要你还想和你那个瘫子妈过安稳日子,你就永远有求我的时候。” 卢倩放下电话,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又呆立了几分钟,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锁屏上孙哲文的侧脸也消失不见。 走廊里,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正好路过,看到卢倩从卢凤的办公室出来,脸色苍白,眼圈微红,眼神空洞,都露出几分诧异的目光,互相交换着眼神。 卢倩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来到停车场,她上了车,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化妆镜和化妆盒。 她对着小小的化妆镜,开始仔细地、一笔一划地补妆。粉底要均匀,遮住眼下的青黑和泪痕;眼线要勾勒得精致,让眼睛看起来有神;口红要选最明艳、最衬肤色的那一支……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逐渐变得精致、美艳,却陌生得可怕的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憎恶的情绪。 她痛恨这张脸!如果不是因为它,如果不是因为它还算漂亮,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出去? 眼中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赶紧放下粉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沾去眼角的湿意,生怕弄花了刚刚画好的妆。她不能哭,至少在见到那个人之前,不能哭。 补好妆,她重新拿起镜子,对着里面的自己,扯动嘴角,做出一个“得体”的、甚至带着点“妩媚”的微笑。然而,镜子里的那个笑容,在她自己看来,却是那样的僵硬、扭曲,甚至……狰狞。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被强行摆出了欢愉的表情,内里却早已腐朽空洞。 她颓然放下镜子,将它扔回包里。 她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卢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去看屏幕,但心里知道,百分之九十九,是孙哲文。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因为她一整天没回消息而担心地打电话来。 她呆呆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车,听着那铃声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响着,仿佛在呼唤,在质问,在挽留。 每一声铃响,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心上。她多想接起来,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骂她,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她多想扑进他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可是,她不能。 她答应了姑姑。她要去那个地方,见那个人。从此以后,她和孙哲文,将彻底走向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她食言了。她答应了要和他一起面对,要争取,可现在,她却亲手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对不起,哲文……对不起……” 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喊,泪水再次决堤,但这次,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再次弥漫口腔。 终于,铃声停了。一切重归寂静,只留下她剧烈的心跳声和压抑的抽泣。 她深吸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抬手,狠狠抹去脸上最后一点湿意,重新对着后视镜,检查了一下妆容。很好,除了眼睛还有点红,看不出什么了。 她不再犹豫,拧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她内心绝望的咆哮。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向着出口方向开去。就在即将驶出停车场出口的斜坡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行政楼的方向走出来,正是孙哲文!他似乎也正好看向停车场出口这边! 卢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阵巨大的慌乱袭来。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脚将油门深踩下去! “嗡——!” mINI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前一窜,加速冲出了停车场出口,汇入外面的车流,瞬间将博物馆和那个让她心痛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孙哲文刚走出行政楼,正准备去停车场看看卢倩的车在不在,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红色车影,像离弦之箭般从停车场出口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是卢倩的车!她果然在馆里!可她为什么要开这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扩大。他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给卢倩打的那几个未接电话上。 不对,这太反常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现在又像逃命一样开车冲出去…… 他略一思索,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没有继续拨打卢倩的号码,而是翻出了另一个名字,林彬。 电话很快接通,林彬那带着点惫懒的声音传来:“老板,有什么吩咐?” 孙哲文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目光依旧望着卢倩车子消失的方向: “林彬,让你的人,立刻跟紧卢倩。看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随时向我汇报。要快。” “好的,老板!我这就安排,让他们盯紧一点,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林彬听出他语气中的严肃,立刻收起了那点惫懒,干脆地应道。 挂了电话,孙哲文依旧站在原地,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卢倩刚才那仓皇逃离的样子,绝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或者闹别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孙哲文放弃了乘坐公交车,他需要走一走,让有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更重要的是,他在等。等林彬的电话,等一个关于卢倩去向的答案。 他沿着博物馆外那条林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平时乘坐公交车,窗外景色匆匆掠过,倒不觉得远。 第1753章 一定要挺住 如今用双脚丈量,才发现这条通往“家”的路,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显得格外漫长。偶尔有车辆从身边驶过,卷起细微的尘土。他迈着步子,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中不断闪过卢倩早上苍白而依赖的脸,她的委屈,以及刚才那辆像逃命般冲出去的小车…… 走了不知道多久,腿脚开始有些酸软,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强。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怎么还没消息?林彬办事效率一向不低,跟踪一辆车,不至于这么久还没结果。 他有些烦躁地停下脚步,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里信号不好,举着手机来回走了几步,信号格依旧是满的。 “搞什么鬼……”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抓了抓头发。这种对事态失去掌控、对在乎的人处境不明的不安感,让他极度不适。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再次拨打林彬电话时,掌心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林彬”的名字。 孙哲文几乎是瞬间就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喂?在哪?看到人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彬略显急促和喘息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杂音,像是在快速移动:“老板,你先别急!听我说!人找到了,但情况有点复杂,我已经亲自带人过去了!” “在哪?!她见了谁?!”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林彬亲自带人过去,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林彬似乎咽了口唾沫,罕见的慎重和……犹豫?他压低声音:“老板,我接下来说的,你……你一定要挺住,别冲动!” “我挺Nm住!” 孙哲文被林彬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压抑了一下午的担忧和烦躁瞬间爆发,对着电话低吼道,“少废话!到底在哪?!见了什么人?!你说你带人去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林彬被吼得一哆嗦,知道他是真急了,不敢再卖关子,飞快地汇报道:“老板,卢小姐她……去了‘望月山庄’!那个私人会所!她进去见的人是……是刘存行!刘厅长!” “望月山庄?刘存行?” 孙哲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有些发懵,脚步也停了下来。刘存行?卢倩怎么会主动去见他?不,她绝不会主动去!一定是被逼的!是卢凤!一定是她那个好姑姑!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既有对卢凤、刘存行之流的极度憎恶,也有对卢倩再次被推入火坑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她最终还是屈服了? 电话那头,林彬听他不说话,连忙补充道:“老板,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让她出事!我已经带人往望月山庄赶了,无论如何,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但是……”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对方是刘存行,地方又是他的地盘,硬闯或者强行带人,动静太大,后患无穷。我只能让参与行动的兄弟们,得手之后立刻分散撤离,离开海城,甚至出国避一段时间。还有……” 林彬迟疑了一下,问出了关键问题:“老板,人带出来之后……卢小姐怎么办?送她回哪里?” 孙哲文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林彬的行动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这是直接与刘存行正面冲突!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不仅林彬和他的“黑鹰”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他自己也可能被牵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一个认识不久、关系暧昧、甚至此刻可能正在“委身”于他人的女人,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吗?理智告诉他,不值得,应该立刻叫停林彬。 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卢倩哭泣的脸,她依偎在怀里时那脆弱的颤抖,她说“你是我的光”时眼中的依赖和光芒……还有,她早上那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的样子。 他知道,她是被迫的。她是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去换取母亲暂时的“安宁”,或者,是被卢凤用最恶毒的方式胁迫了。 如果他此刻袖手旁观,任由刘存行得逞,那他和卢凤、周馆长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卢倩会彻底沉入深渊,或许再也无法回头。 “妈的!” 孙哲文狠狠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刘存行、卢凤,还是在骂自己那该死的“多管闲事”。他咬咬牙,对着电话: “林彬,按你的计划做。参与行动的兄弟,每人发一笔安家费,做完立刻撤,走得越远越好,就当是放大假。至于卢倩……” 他顿了顿:“把她安全带出来。然后……送她回她自己的住处,或者……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暂时待着。别让她回她姑姑家。” “是!老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林彬得到明确的指令。 孙哲文缓缓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他对着车来车往的马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孙哲文,你决定了?为了她,值得吗?” 他低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或许,有些事,不需要衡量值不值得,只关乎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对卢倩这一天之内反复的态度,确实感到有些无语甚至恼火。但更多的,是对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那只手,卢凤,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肮脏利益集团的愤怒。他几乎能想象出卢凤是如何威逼利诱,用卢母、用“恩情”、甚至用更恶毒的把柄,将卢倩逼上这条路的。 “想用美人计换平安?想用卢倩当牺牲品来讨好刘存行,平息舆论?” 孙哲文眼中寒光一闪,“哼,我偏不让你们如意!你们越是想捂住,我越是要把盖子掀开!你们越是想牺牲别人保全自己,我越是要让你们鸡飞蛋打!”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场由“赝品”引发的风暴,看来光靠舆论还不够,得再加点猛料了。 第1754章 八十老母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林彬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林彬似乎正在快速布置任务,背景音有些嘈杂:“老板?还有什么事?” 孙哲文直接问道:“季家那两兄妹,现在人在哪里?” 林彬立刻回道:“在我们黑鹰的安全屋,看管着呢。很安全,也很……‘安静’。” 孙哲文“嗯”了一声:“我要见他们。现在。” “现在?老板,我这边正要去望月山庄,可能……” 林彬有些为难。 “你不用来,我自己过去。你专心办你的事。” 孙哲文打断他。 “是!老板,我让那边的人接应你。” 林彬不再多说。 挂了电话,地址很快发了过来。孙哲文没有等林彬派车,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位于市郊、相对隐蔽的地址。 黑鹰安保,某处安全屋。 这里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更像一个设施齐全但气氛压抑的临时看守所。当孙哲文在守卫的引领下,穿过几道厚重的门禁,走进那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房间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有些无语。 季芸和她的表哥郑涛,被分别安置在“休息室”里,虽然没戴手铐脚镣,房间里有床有桌椅,甚至还有独立卫浴,但门口24小时有人看守,活动范围仅限于房间内,食物由专人送入,与软禁无异。看来林彬是怕他们跑掉或者乱说话,直接当成重点“保护对象”给控制起来了。 守卫打开其中一间房门,孙哲文示意他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他刚走进去,坐在床边、神情憔悴、眼神惊恐的郑涛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又一个陌生人进来,而且是那种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陌生男人,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大、大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网上的那些东西我们都删了,也保证再也不乱说了!让我们回家吧!我们家还有老人要照顾啊!求求你们了!” 看来,郑涛是把孙哲文也当成了之前“请”他们来“协助调查”的警方的人了,以为他们是来“秋后算账”或者继续施压的。 孙哲文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间中央,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坐姿随意,平静地扫视着郑涛,以及同样脸色苍白的季芸。 他没有立刻回答郑涛的哭求,而是等他们稍微平静一点,才缓缓开口: “你们在这里,还好吧?没人为难你们吧?” 他这话问得平静,听在郑涛耳中却像是某种试探或者反话。郑涛连忙摆手,声音依旧发颤:“没、没人为难!吃得饱,睡得好!就是……就是心里不踏实。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让我们回家吧,我们保证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再往外说了!我家还有八十老母……” 孙哲文微微挑眉,有些好笑地打断了他这老套的求饶词:“你不会是想说,家里还有八十老母,三岁小儿,等你回去养吧?” 郑涛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接这话头,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孙哲文。 孙哲文不再绕弯子,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次扫过郑涛和一直警惕地盯着他、眼神中怀疑的季芸,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想赚钱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以至于郑涛和季芸都愣了一下。郑涛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他讪讪地回答道:“这……这钱谁不想赚啊。可是大哥,我们……” 孙哲文没理他,目光转向季芸,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呢?想赚钱吗?” 季芸比郑涛要冷静一些,虽然同样害怕,但她仔细打量着孙哲文,这个人,和之前那些“请”他们来的警察气质不太一样,没那么强的“官威”,但眼神更深,让人捉摸不透。她狐疑地反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警察?” 孙哲文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赚到比你们直播、比你们在网上闹腾,要多得多的钱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有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再次强调:“所以,我再问一遍,你们,想不想赚钱?” 或许是孙哲文身上那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气质,或许是“赚钱”这两个字本身的巨大诱惑,也或许是连日来的惊吓和软禁让他们对“自由”和“保障”产生了极度渴望,郑涛和季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郑涛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只要……只要你们能放我们回家,让我们平安离开,什么都好说,真的!” 孙哲文却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回家?那是后话。我现在问的是,你们,想不想,赚钱。”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加重了“想不想”三个字,带着一种逼迫人心的压力。 郑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季芸。季芸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现状的不甘,压倒了部分的恐惧。她抬起头,迎着孙哲文的目光: “只要不犯法,不坐牢,当然想。谁不想过好日子?” 孙哲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靠回椅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不犯法?” 他重复了一遍,讥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才算‘不犯法’?” 郑涛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做了之后,警察不会找上门来,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警察?” 孙哲文低低地笑了起来,让郑涛和季芸心里都“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停下笑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看着眼前这对既贪婪又恐惧、既想搏一把又怕承担后果的普通男女,缓缓说道: “有时候,警察不找上门,不代表不犯法。有时候,看起来犯法的事,也未必就真的会坐牢。这世上的对错黑白,有时候,没那么分明。关键在于……你们有没有那个胆量,敢不敢赌一把,以及……值不值得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第1755章 ‘够了\’ 孙哲文话锋一转,不再兜圈子,直视着郑涛,抛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你们觉得,要赚多少钱,才算是‘够了’?才值得你们去冒一次险?” 郑涛皱了下眉头,本能地、带着点市侩的狡黠回答道:“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啊!钱这东西,谁会嫌多?” 孙哲文指向郑涛,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压迫感:“那你自己觉得,你这个人,值多少钱?” “我……我值多少钱?” 郑涛的脸瞬间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想杀了我们吧?杀人可是犯法的!要偿命的!” 孙哲文摇了摇头:“杀你们?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郑涛却指着这间堪比临时看守所的房间,声音发颤:“你都敢非法拘禁我们,关了这么多天……我,我难保不这样想啊!” 他顿了顿,狐疑地打量着孙哲文,“你……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抓我们,关我们,现在又谈钱……”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郑涛眼前晃了晃,平淡地抛出一个数字:“两百万。让你们做件事,事成之后,给你们两百万。够不够?” “两百万?!” 郑涛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疑虑取代,“什么意思?你要我们做什么?杀人放火我们可不敢!” 孙哲文又慢悠悠地加了一根手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三百万。” 三百万!这个数字让郑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旁边的表妹季芸,眼神里既有心动,也有询问。三百万,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一直沉默观察、眼神警惕的季芸却开口了,她的声音比郑涛要冷静得多,带着讨价还价的味道:“三百万,我们两个人分,一人也就一百五十万。听起来不少,但我们连你要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你是要我们去干那种掉脑袋、或者进去就别想出来的勾当,比如……噶腰子、贩毒什么的,那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买我们的命吧?” “噶腰子?” 孙哲文忍不住讥讽地笑了出来,“就你们俩这身体素质,就算把你们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摘了卖了,在黑市上能值三百万吗?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郑涛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害怕又是窘迫,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总得说清楚吧!” 孙哲文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简单。把你们之前在直播里说的、后来又被迫删掉的那些话,换个更直接、更猛的措辞,重新发出去。不仅要发,还要明确指出,省博物馆用赝品替换了你们祖父当年捐赠的真迹!而且要咬死,是馆方故意调包,欺世盗名!” “什么?!” 郑涛和季芸同时惊呼出声震惊和难以置信。郑涛更是脱口而出:“你……你不是警察?!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 孙哲文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警察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你们做,还是不做?”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只要你们做得好,把事情闹大,闹到全网皆知,人尽皆知。这个数,就是你们的。怎么样?想想看,值不值?” 季芸的眼神飞快地闪烁着,和郑涛交换了一个眼色。郑涛明显有些害怕,但四百万的诱惑又让他喉咙发干。季芸则皱着眉头:“可是……警察那边明确警告过我们,不许我们再乱说,再惹事。如果我们现在又发,还发这么劲爆的内容,那不是明摆着跟警察对着干吗?他们肯定会再来找我们麻烦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睛,带着蛊惑,好似在为他们“规划”一条看似可行的“出路”: “那就要看,你们到底想不想挣这四百万了。警察?海城的警察管得了天南省以外的地方吗?只要你们做完这件事,立刻离开天南省,随便找个地方一躲,隐姓埋名,或者干脆换个身份。四百万,省着点花,足够你们在二三线城市买房置业,安稳过完下半辈子了吧?到时候,谁还找得到你们?” 季芸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她似乎比郑涛更有胆识,也更能看到这背后的“机遇”。她咽了口唾沫,直视着孙哲文,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能保证我们做完事后安全离开?钱也能到位?”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肯定:“当然。我可以安排人,在你们发布消息的同时,就把你们安全送出天南省。钱,也可以分批给,先付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后付清。” 季芸沉默了几秒钟,快速计算风险和收益。然后,她抬起头,出乎意料地,缓缓摇了摇头:“四百万……不够。” 孙哲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哦?四百万还不够?你可真够贪心的。就这么发几条消息,制造点舆论,四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而且,这事一旦闹大,你们很可能一夜之间成为全网关注的‘受害者’、‘斗士’,流量带来的后续收益,比如直播带货、广告代言,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吧?我这四百万,是给你们安家立命的保底钱,还不够?” 季芸却不为所动,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这位先生,你让人把我们秘密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好吃好喝供着,却不见我们。今天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是几百万,要我们做这种捅破天的事。你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吧?我猜,你应该是官场上的人,而且位置不低,跟省博物馆,或者跟这件事背后的某些人,是对头吧?” 她顿了顿,观察着孙哲文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分析道:“说白了,我们是各取所需。你需要我们这把‘刀’,去搅浑水,去攻击你的对手。事成之后,你升官发财,我们也不嫉妒。” 第1756章 ‘分手费\’ “但是,我们的风险太大了!我们刚刚被警察抓去‘喝茶’,被严正警告过。现在转头就发布更劲爆的指控,还是直接点名省博调包,这等于是在打海城警察的脸,在挑战他们的权威!我们恐怕……刚发出去,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按住了。到时候,钱拿不到,人还得进去。这风险,四百万,不够买。” 孙哲文盯着季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仅胆子大,而且脑子转得快,看问题很准。他缓缓说道: “风险与收益并存。你们敢挑战海城警察的‘警告’吗?敢把‘警察威胁当事人闭嘴’这样的猛料一起爆出去吗?如果敢,那这条消息的轰动性和传播力,恐怕会比单纯的‘赝品’指控更劲爆,更吸引眼球。当然,风险也更大。” 季芸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亮了一下,甚至笑了起来: “敢!有什么不敢的?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你钱给得够,给到位,让我们看到足够的诚意和保障,我们什么都敢做!警察?呵呵,只要跑得够快,躲得够好,他们又能怎样?” 郑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拉了拉季芸的袖子,小声道:“小芸,你……” 季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哲文:“这位先生,你觉得呢?我们的要求,不过分吧?”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实则胆大心细、善于抓住机会甚至敢于“敲竹杠”的女人,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点点头,似乎做出了决定: “可以。我欣赏你的胆识和清醒。我可以再给你们加两百万。总共六百万。但是,我也有条件。” 季芸眼睛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这六百万,不是一次性给你们。我会先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要等事情按照我的要求发酵到一定程度,并且你们安全离开天南省之后,再支付。第二,在事成之前,以及你们到达安全地点后的一段时间内,我会安排人‘陪着’你们。这既是为了保证我的‘投资’安全,防止你们拿钱不办事或者乱说话,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防止被对方狗急跳墙灭口。当然,等一切尘埃落定,这些人自然会撤走。” 季芸认真地听着,迅速在脑中盘算,然后点了点头:“很合理。可以接受。但是,等事情完全了结,钱货两清之后,你必须把你的人撤走。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我们不会提起你,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再找我们。” 孙哲文笑了:“你放心,我对控制普通人没兴趣。只要你们遵守承诺,我自然也会遵守。” “你……你可真不像你外表看起来那么……嗯,和善。不过,你和你祖父季楠老先生,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他老人家是清高的学者,你倒是……” 季芸淡淡道,对现实的冷峻:“是啊,穷则思变。在足够的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人的选择往往会和祖辈的坚持背道而驰。这很正常。穷久了,穷怕了。有朝一日看到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像溺水的人看到稻草,谁都会拼命抓住。谁都一样。” 她这话,既像是在解释自己的“贪婪”和“大胆”,也像是在为即将做的事情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还没等孙哲文继续开口布置细节,旁边的郑涛又忧心忡忡地插嘴:“那个……这位大哥,你……你真的不会等我们做完事,就……就把我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季芸在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肯定地说道:“他不会的。你动动脑子!他是官场上的人,而且我大概猜到他是谁了。这样的人,爱惜羽毛,讲究规则和交换。我们帮他办事,他给我们钱,两清。杀了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天大的麻烦和把柄。他不会这么蠢。” 孙哲文闻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季芸:“哦?你猜出我是谁了?” 季芸点点头,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目光在孙哲文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姓孙?叫孙哲文?以前是开州的区长,后来……嗯,调动了。而且,你还有个更出名的身份——曾经是那位宋天后,的男朋友,对吧?” 孙哲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苦笑道:“我的……辨识度有这么高吗?连你都认得出来?” 季芸挑了下眉头:“确实挺帅的,比网上流传的那些模糊照片和新闻截图要帅,也更有气场。难怪能入天后的眼,天后的眼光确实是高。不过……” 她话锋一转,小女生的直白一样:“我喜欢帅哥,也相信长得帅的人,一般不会太坏,至少……面相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能跟天后谈恋爱的人,应该不至于为了点小事就杀人灭口吧?这买卖,我做了。” 这话说得直接又大胆,让孙哲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能再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季芸,思维跳跃,胆子又大,还真是不好对付。 季芸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芒:“孙先生,我猜,你能随手拿出几百万来‘办事’,这笔钱……该不会是你和天后分手时,得到的‘分手费’吧?要不然,以你一个公务员的工资,就算以前是区长,也不可能这么阔绰。我说的对吧?” 孙哲文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和“合理”推测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回应:“你怎么会这么想……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来源正当就行。” 季芸却像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眼神一变,坐直了身体,抛出了新的价码: “孙先生,既然你是‘不差钱’的主,那我们的价码也得重新谈谈。我要八百万!我和我表哥,一人四百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拿得出来吧?” 第1757章 合理性 郑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敢狮子大开口的表妹,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害怕,手心都出汗了。 这丫头,真把眼前这位可能是“领导”的帅哥当成冤大头来宰了啊!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孙哲文。 季芸却不管表哥的惊恐,继续侃侃而谈:“不过你放心,孙先生。我们拿到钱,也绝对会帮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你满意。我们虽然爱钱,但也讲信用。”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处于弱势、却敢一次次加码、甚至猜出他部分身份、还把他和宋宁雅的旧事拿出来“压价”的女人,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确实看走眼了,这季芸哪里是什么普通市民,分明是个胆大心细、善于抓机会、懂得利用一切条件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人才”。 他不想当冤大头,但季芸的分析和胆识,确实让他觉得这钱或许花得值。而且,他手里正好有武彩给的一千万“活动经费”。只是可能给林彬手下人的安家费就……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八百万……可以。” 季芸眼睛一亮,郑涛更是差点惊喜地叫出声。 “但是,” 孙哲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我也有新的条件。八百万,我可以先给你们四百万作为定金和安家费。剩下的四百万,我会以成立一个信托基金或者某种限制性账户的形式给你们,不能一次性提取。我会设置一个期限,比如三年或者五年,每年你们可以支取一部分。这样,既保证了你们后续的生活,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确保,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不会反悔,或者被人收买反过来咬我一口。毕竟,八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也需要一点保障。” 季芸眯了眯眼睛,显然在快速思考这个方案的利弊。限制提款,意味着钱不能立刻全部到手,有点不爽。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长期“保障”,说明孙哲文确实没打算“用完就扔”,甚至可能真有后续“合作”的打算?而且,分期拿钱,目标小,也更安全。 沉默了几秒钟,季芸点了点头:“很合理的安排。你不放心我们,我们也能理解。但我们可以保证,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绝对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所有联系和交易,都通过你指定的人。” 孙哲文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如果我们这次合作愉快,将来或许真有适合你的工作可以介绍。以你的头脑和胆识,待在普通岗位上可惜了。” 季芸耸了耸肩膀:“那自然最好不过了。你把我‘套’在身边,或者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你也更放心,不是吗?” 她是一眼就看穿了孙哲文那句“介绍工作”背后的深层含义,既是赏识,也是一种更牢固的掌控。 孙哲文被她说破,也不尴尬,反而笑道:“你啊,有时候太聪明了,看得太透,未必是好事。容易让人忌惮。” 季芸狡黠地一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和野心:“能有钱,能有更好的前途,哪里不好了?聪明不用来赚钱和往上爬,难道用来装傻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站起身,伸出手:“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祝我们合作成功。我这就安排人,先把你们安全转移到江南省。你们也可以把亲属接过去,费用我来出,也算在安家费里。到了那边,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好暂时的住处,以及发布消息需要的设备和网络。” 季芸也站起身,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凉,她瞟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懵的郑涛,对孙哲文说道:“我倒无所谓,父母早就不在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我表哥,他父母还在临海老家。” 孙哲文表示明白:“我会安排人一并接走,确保安全。” 这时,孙哲文补充道:“对了,发布第一条消息,我希望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你们可以多准备一些账号,甚至找一些靠谱的营销号合作,同步发布。我估计,消息发出去不久,就会被大量删除、封号。但没关系,只要第一波热度起来,就够了。” 季芸点点头,显得很有经验:“这个我懂。网络舆情操作嘛,我想你估计是想让我们把我们之前被警察带走、被威胁闭嘴的事,作为第一条爆出来吧?放心,我知道怎么写才能既博同情,又点出背后的黑幕,还能把省博拉下水。保证劲爆。” 孙哲文哑然失笑,再次感叹:“你真的……太聪明了点。我都有点后悔找你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后悔之色,反而更多是期待。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缓缓说道:“我建议,你们落脚和后续活动的地点,就选在江南省的宋州市。那里相对离天南省远一些,又不是一线大城市,比较低调,适合你们暂时隐藏。我也会在那边给你们做一些安排。” 季芸听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宋州?你不会……给我‘介绍’的工作,就在宋州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有点无奈了,他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的是……太聪明了点。哈哈,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会让男人很有压力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季芸的问题,但那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季芸也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不再多问。 她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跟着这位“孙先生”,有钱赚,有前途,就够了。至于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只要不危及她的利益和安全,她并不关心。 望月山庄,某栋隐蔽的独栋别墅内。 奢华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得昏暗暧昧。刘存行坦着上身,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志得意满地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卢倩。 第1758章 抢走人 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低着头,问他什么也只是敷衍地“嗯”、“啊”几声,全然没有以往那种刻意逢迎的媚态,甚至眼神都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美丽的躯壳。 这让刘存行很是不满。他放下酒杯: “小倩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来了我这里,就是坐在这里当哑巴、当木头的?让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发呆的。怎么,是觉得我刘某人这里委屈你了,还是……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什么人?” 卢倩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撞上刘存行那不满的目光。她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刘厅长,您说笑了……我只是,有点不太舒服。” 刘存行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拆穿。他今天心情不错,博物馆那边有求于他,送来这样一个尤物,虽然今天状态不佳,但那副我见犹怜、强颜欢笑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他一些别样的兴致。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位置:“过来坐。离那么远,怎么说话?到我身边来。” 卢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要过去!快逃! 可是,另一个更沉重、更绝望的声音压倒了它: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都来了……不是吗? 她深深地、绝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在她刚刚迈出第一步,准备朝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走去时。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暧昧。 刘存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些不悦。他今晚特意吩咐过,没有天大的事,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他不耐烦地冲着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对卢倩命令道:“去,看看是谁。告诉他们,谁也不见,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她转过身,朝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走去。 开门之后,无论门外是谁,她都要说出那句替刘存行挡驾的话,然后,再转身,走向那个她必须面对的深渊…… 她走到门后,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几乎有一秒钟,才用力拧开。 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山庄服务生或者刘存行的手下。 而是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的高大男人!他们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卢倩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句:“这里不需要……” “卢小姐,得罪了!” 为首的一个蒙面人,动作快如闪电,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和惊呼的时间。他低喝一声,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卢倩纤细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巧妙地没有弄疼她,只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啊——!” 卢倩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这惊呼声还没完全出口,就被那蒙面人另一只手轻轻虚掩了一下。 “跟我们走!” 那蒙面人声音低沉,他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双腿发软的卢倩,就朝着山庄外跑去。其他几个蒙面人迅速散开,呈护卫队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你……你们是谁?!放开我!” 卢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挣扎,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抓住她手腕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拉着她走得飞快。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山庄特有的植物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惊惧。 是绑架?还是……刘存行的仇家? “有人让我们来接你离开这里。” 拉着她的蒙面人头也不回,低声说了一句,脚步丝毫未停。 孙先生?哲文?是孙哲文?! 卢倩猛地抬起头,看向拉着她的蒙面人,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那句话却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把。 是他!真的是他!他知道她在这里!他来救她了!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以及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涌上心头,冲得她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但随即,无边的恐惧又攫住了她——这里是望月山庄!是刘存行的地盘!哲文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敢派人来这里?这太危险了! “是哲文吗?真的是孙哲文让你们来的吗?!” 她忍不住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期盼。 “快走!别说话!” 蒙面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加催促地拉着她开。 “等等!” 她猛地停住脚步,用力回扯了一下手腕,焦急地对拉着她的蒙面人说,“我的车!我的车还停在停车场!”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脚步顿了一下,似乎通过耳机在快速请示。几秒钟后,他沉声道:“车钥匙呢?” “在我包里!” 卢倩连忙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拿包。 “小五,你去开卢小姐的车,跟上我们。其他人,掩护卢小姐,快上车!” 蒙面人迅速下达指令。 一个身形相对瘦削灵活的蒙面人立刻从卢倩手里接过车钥匙,如同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停车场方向潜去。 而卢倩,则被几乎是“塞”进了黑色越野车的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辆立刻启动,没有开灯,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山庄 ,迅速融入了山庄幽暗的道路中。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离开,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别墅客厅里,刘存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卢倩回来,也没听到她打发走访客的声音,反而门口似乎传来一点轻微的、不寻常的动静。 他皱紧了眉头,心中的不悦变成了狐疑,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卢倩?怎么回事?还没好吗?” 依旧无人回应。 刘存行脸色一沉,放下酒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第1759章 她跑了! 厚重的雕花大门虚掩着,门外空空如也。晚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微凉气息。 卢倩不见了。 她跑了! 刘存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变得无比阴鸷。他扫视了一圈门廊和外面的庭院,哪里还有卢倩的影子? “好,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刘存行或许是觉得丢脸,或许是担心事情闹大,并没有立刻声张,这表面的“平静”,反而让焦头烂额的卢凤和周馆长产生了一种错觉,事情正在按照他们“设想”的轨道发展。卢倩“听话”地去了,刘存行“满意”了,那么,压在他们头上的舆论危机,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了吧? 这一夜,卢凤甚至难得地没有联系卢倩,在她看来,木已成舟,卢倩已经“懂事”地去“完成任务”了,她只需要等着第二天刘存行的“好消息”就行。只要刘存行出手,网上的风浪总能平息一些。 经历了惊心动魄“救援”的卢倩,被人安全送回了她的家。那些蒙面人将她放下车,甚至没多说一句话,就迅速驾车消失在夜色中。她的mINI也被另一人开了回来,停在了小区里。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被拯救的狂喜,在最初的肾上腺素消退后,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她回到了这个冰冷、空荡、却暂时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没有见到孙哲文。 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她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自动挂断。她不放弃,又打了几次,结果都一样,无人接听。 那一刻,一路上被刺激得兴奋、激动、甚至充满希望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了下来,沉到了谷底。 他救了她,却不肯见她,也不接她电话。 为什么?是生气了?气她又瞒着他去见刘存行?气她的懦弱和反复?还是……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烫手山芋,救出来之后,就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了? 这个念头让卢倩感到一阵恐慌。如果连孙哲文都放弃了她,那她还能指望谁? 这一夜,她是在极度的忐忑、不安和自我怀疑中度过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既害怕接到姑姑卢凤兴师问罪的电话,又无比渴望能接到孙哲文哪怕一个字的短信或者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 然而,什么也没有。 卢凤没有打电话来,孙哲文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给卢倩带来丝毫安宁,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有什么更猛烈、更不可预测的风暴,正在这诡异的平静下酝酿、积蓄力量。而她自己,正处在风暴眼的边缘,随时可能被撕碎。 次日卢倩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去上班。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可能已经得知“任务失败”而暴怒的姑姑,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救了她却又对她关闭了所有联系的孙哲文。 她只是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手机就放在腿边,电也彻底耗完了。 孙哲文……他真的不会再理她了吗?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孙哲文这一整晚也没有回家。他就在黑鹰安保里,待了整整一夜。 上半夜,他几乎都在和已经达成“交易”的季家兄妹进行最后的细节敲定和“培训”。他详细交代了他们如何撰写更具冲击力的文案,如何选择发布时机和平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删帖、封号和舆论反扑,甚至如何利用“被警方威胁”这个点来博取公众同情和制造更大话题。 季芸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一些想法来,让孙哲文对这个“临时合作伙伴”的潜力和执行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敲定所有细节后,他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将季芸和郑涛秘密送出了海城,前往江南省宋州。 同时,也派人前往临海,准备将季建红夫妇也接走,彻底消除后顾之忧,也向季家兄妹展示他的“诚意”。 这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后半夜。林彬也带着参与“望月山庄行动”的队员回来了,一个个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中透着顺利完成任务的兴奋。 孙哲文看着鱼贯而入、毫发无伤的队员们,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问林彬:“你没按计划,把他们立刻送走避风头?” 林彬啐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高射炮打蚊子”般的古怪表情:“老板,看来这次是我们高估那个刘存行了,也高估了他那‘望月山庄’的安保了。我们进去抢人,大摇大摆出来,甚至还顺道把卢小姐的车也开走了,一路上居然没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拦,连个追的人毛都没看见!顺畅得我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了。” 孙哲文眉毛一挑,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刘存行就这点反应?他不可能不知道人被带走了。” 林彬咧嘴笑了,有点幸灾乐祸:“我估摸着啊,这刘存行可能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或者……他压根没想到有人敢去他地盘上抢人,还以为卢小姐是自己跑了,我留下观察的兄弟说,刘存行就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儿,脸色难看得很,但没叫保安,也没立刻打电话,就进去了。哈哈,想想那场景,我就想笑。” 孙哲文听了,心中稍稍安定,刘存行不是善茬,暂时的平静可能意味着更狠的反扑。 他沉吟道:“既然暂时没被盯上,那就让兄弟们一切如常,但绝不能放松警惕。不过,为防万一,参与昨晚行动的人员,你还是安排他们离开海城,去宋州。那边也需要人手去坐镇和组建安保团队,就当是开设分公司,派他们过去打前站。既能避风头,也能办事。” 林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老板想得周到!一举两得!我这就去安排!” 第1760章 肉痛 他搓了搓手指,一脸谄媚的笑容,凑近一些:“那个……老板,你看,兄弟们这次也算立了功,受了惊吓,这安家费、辛苦费,还有去宋州的开拔费……”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要钱!我刚从武总那儿‘化缘’来的一千万,还没捂热乎呢!昨晚给季家兄妹的定金就去了四百万,剩下的四百万还得给他们做成信托基金,不能动。这就只剩下两百万了!你还要从我这鸡脚杆上刮油?是不是想让我去喝西北风?” 林彬瞥了一眼孙哲文放在桌上的手机,但他脸皮厚,嘿嘿笑道:“老板,我知道你大气!这两百万先应应急,给兄弟们发发奖金,安安心。等宋州那边摊子铺开了,项目运转起来,我们赚到钱了,肯定加倍反哺你!我林彬说话算话!” 孙哲文有些郁闷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越来越“油滑”的林彬,无奈道:“你?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一有事,缺钱了,转头就去找欧阳娜‘汇报工作’,顺便‘化缘’,当我不知道?” 林彬被戳穿,也不尴尬,只是挠挠头,嘿嘿干笑:“我这不是……怕直接找你要,你压力大嘛。老板娘那边,财大气粗,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吃好久了。” “滚蛋!” 孙哲文笑骂了一句,虽然肉痛,但还是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将账户里仅剩的两百万转给了林彬,“好了,钱给你了,省着点花!另外,给我在这附近找个能住人的地方,我明天还得上班。” 林彬是眉开眼笑,迅速的摸出手机,秒点了收款,生怕孙哲文反悔一样,极为狗腿地躬身:“得令!老板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有事您随时吩咐,小的24小时待命!” 孙哲文看着他那副“有钱就是娘”的嘴脸,无奈地摇摇头:“我看你和付曦现在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都钻钱眼里了。” 林彬反正被怎么说也不恼,反而挺起胸膛:“老板,看您说的!我们两口子这是努力为您开疆拓土,积累资本啊!等我们实力强了,您指哪我们打哪!” 孙哲文挥挥手,懒得再跟他扯皮。 这一夜,孙哲文躺在林彬临时给他找的床上,床板硬得硌人,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各种画面纷至沓来:卢倩哭泣的脸,她依偎在怀里的温度,她早上在停车场仓皇逃离的车影,刘存行那阴鸷的眼神,网上汹涌的骂声,周馆长和卢凤焦急的嘴脸…… 混乱的思绪最终交织成光怪陆离的梦境。他一会儿梦到卢倩又被刘存行抓走,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助哭泣;一会儿又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是卢凤和周馆长得意的冷笑,面前是深不见底的舆论深渊;一会儿又梦到刘存行带着大批警察,冲进了黑鹰安保,林彬他们浑身是血…… “啊!”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冰凉的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睡意早已全无。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昨晚没有接卢倩的电话。 为什么? 一是气愤,一股无名火憋在心里。气她又瞒着他,独自跑去见刘存行那个老色鬼!明明早上才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去,转头就……虽然知道她多半是被胁迫,但这种“不商量”、“不信任”的举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挫败和恼火。在她心里,难道他就那么不值得依靠,连共担风险的资格都没有吗? 二是怪她。怪她遇到事情,总是选择自己扛,总是被亲情和愧疚绑架,一次次把自己置于险地。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报恩”和“孝顺”,让他既心疼又无力,甚至有些“怒其不争”。 三也是最重要、最让他纠结的一点,他不知道,自己和卢倩,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和必要了。 昨晚救她,是出于道义,出于不忍,出于对一个深陷泥潭的女人的同情,也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愫。但救出来之后呢? 她牵扯到卢凤、周馆长,甚至刘存行这个级别的对手。她身上背着沉重的家庭负担和不堪的过往。 和她在一起,意味着要卷入省博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要直面刘存行甚至其背后更大人物的敌意,要处理她那瘫痪在床、被卢凤牢牢控制的母亲,还要随时担心她那些“过去”被翻出来引发的风波…… 而他孙哲文自己呢?自身难保,被闲置在清水衙门,前途未卜。 这个时候,再招惹上卢倩这个“大麻烦”,理智告诉他,这绝不是明智之举。或许,昨晚的“救援”,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他救她出火坑,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对彼此都好。 可是……一想到她可能再次陷入绝望,一想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心里某个地方又会隐隐作痛,那份“各自安好”的决心,便动摇得厉害。 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孙哲文猛地回神,将烟头按灭在临时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 窗外,天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已经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关于卢倩,关于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还没有答案。或许,答案并不在他手里,而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 孙哲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勉强照亮这间临时栖身的屋子。他承认,他同情卢倩。看到她被亲人当作筹码推入火坑,看到她眼中的绝望和挣扎,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恐怕都无法无动于衷。也正是这份同情,驱使他昨晚冒险出手。 但同情,不代表他就要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地去包容、去解释、去为她的一切行为买单。他不是她的救世主,更没有义务去承担她人生所有的麻烦。 第1761章 “出圈” 他叹了口气,卢倩……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硬下心肠。 “算了,上班去看看她吧。” 他对自己说,也在找一个理由,“她那个姑姑,昨天算计落空,刘存行那边肯定没戏了。以卢凤的性子,今天绝对不会放过她。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刘存行昨天在望月山庄被摆了一道,肯定是暴跳如雷,颜面尽失。答应帮卢凤和周馆长“灭火”的事,自然也就黄了。 卢凤和周馆长指望的救命稻草没了,舆论反而越烧越旺,他们必然会把所有的怒火和压力,加倍倾泻到卢倩这个“办事不力”甚至可能“惹出更大麻烦”的“祸水”身上。 以卢倩那种被亲情绑架、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性格,如果没有外力介入,恐怕只有再次屈服,甚至被逼上更绝路的份。 周馆长和卢凤期待中的“舆论降温”并没有出现。相反,关于省博“赝品门”、“历史鉴定报告疑云”、“馆方自爆管理混乱”的话题,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热度不降反升! 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这次不仅仅是原先的那些质疑帖在发酵,无数嗅觉敏锐的流量博主、自媒体大V、甚至一些颇具公信力的民间文博爱好者账号,都开始纷纷下场,转发、评论、深扒、质疑! 他们从那份漏洞百出的“鉴定报告”本身,延伸到省博过往的管理记录,再到季家捐赠文物的流转细节……各种“内幕消息”、“知情人士爆料”层出不穷,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形成了更加汹涌的舆论狂潮。 这股浪潮的威力之大,甚至一度压过了当天娱乐圈的一个重磅新闻,宋宁雅主演的年度大戏《孝德太后》杀青,其背后资本投入重金进行的全网推广活动,在“省博赝品门”持续发酵的全民吃瓜热度面前,竟然显得有些黯然失色,未能占据绝对的舆论头条。 这绝不是一个好信号。这说明,事件已经彻底“出圈”,不再是局限于文博圈或者本地新闻的小风波,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涉及公信力、文物安全、甚至可能牵出腐败黑幕的全国性舆情事件! 卢凤今天特意早到了一些。开车进馆时,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停车场,没有看到卢倩那辆熟悉的白色mINI。她心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升起一丝隐秘的、扭曲的“高兴”。 “车没在……看来昨晚是留宿在刘厅长那里了。” 她暗自思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在她看来,卢倩的车没开回来,意味着“任务”完成得很“深入”,刘存行很“满意”,所以留宿了。这是个“好兆头”。只要刘存行满意,那平息舆论的事,就有了七八成把握。 她心情不错地走进行政楼,径直去了周馆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馆长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对卢凤的进来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卢凤看他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屑,翻了个白眼。她走过去,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周馆长略显凌乱的桌面,将散乱的文件归拢: “别看了,再看,那些网上的消息也不会自己消失。急有什么用?等小倩回来,问问她刘厅长那边怎么说,咱们再看下一步怎么办。你现在急死也没用。” 周馆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卢凤,指着上面不断刷新的评论和转发数: “你看看!这关注的人数是越来越多!讨论的方向也越来越偏,已经开始有人扒我们馆里以前的旧账,甚至有人怀疑我们整个捐赠体系都有问题!我现在是真的担心,就算刘厅长愿意帮忙,现在还来得及吗?他能有本事压下这么多平台、这么多自媒体、这么多网友的嘴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关危机了,这快成全民扒皮运动了!” 卢凤心里也打了个突:“你担心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能做的,不都已经做了吗?连小倩我都……”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们现在除了等刘厅长的消息,还能做什么?急也没用,不如静观其变。” 周馆长颓然地靠回椅背:“是啊……只能等着了。希望刘厅长……真的能有办法吧。” 卢凤见他情绪低落,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今天早上原本定的那个例会,还开吗?” 周馆长烦躁地摆摆手:“不开了!开什么会?现在馆里人心惶惶,说什么?怎么说?等这事儿有点眉目了再说吧!没心情!” “好吧。” 卢凤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那我先去我那边招呼一下,看看情况。” 孙哲文来到博物馆,先在自己的办公室象征性地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 他去了展厅,没有看到卢倩。心里那点不安又扩大了些。他不动声色,又绕到了停车场,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卢倩那辆mINI的影子。 “没来上班?还是车没停在这里?”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打给卢倩,而是拨通了林彬的电话。 “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彬的声音传来。 “让你的人问一下,跟着卢倩的人,她现在人在哪儿?在干什么?” 孙哲文言简意赅。 “是,老板稍等。” 林彬应了一声,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他压低声音询问和听汇报的动静。没过多久,林彬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老板,问清楚了。卢小姐没去单位,她现在……去了她姑姑家,我们的人看她进去有一会儿了。” “她姑姑家?” 孙哲文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个时间点,她不上班,跑去卢凤家里干什么?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是想趁卢凤不在家,去接走她母亲?!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卢倩这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和卢凤彻底撕破脸了。但以她母亲那种被卢凤长期“洗脑”和控制的固执状态,以及卢凤对她们母女的掌控力度,她能成功吗? 第1762章 怎么说话的? 孙哲文收起电话,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卢倩这个举动,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卢凤家,卢倩打开了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客厅电视里传来早间新闻的背景音。 保姆张阿姨已经做好早饭,收拾完厨房,出门买菜去了。客厅里,只有卢母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电视,眼神却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卢母转过头,看到是卢倩,有些惊讶:“小倩?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卢倩看着母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今天请假了,没去上班。” “请假?” 卢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惯常的说教“你好好的请什么假?听你姑说,你们单位里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不好好上班表现,请假干什么?可别给你姑惹麻烦,让她在领导面前难做!” 又是姑姑!又是麻烦!又是“别惹事”! 卢倩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被母亲这毫不关心、开口就是维护卢凤的话语瞬间点燃。她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提高: “我是我!她是她!我上不上班,请不请假,是我的事!我怎么就麻烦她了?!她管天管地,还能管我拉屎放屁吗?!” 这粗俗的顶撞,让卢母瞬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女儿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小倩!你……你怎么说话的?!” 卢母的声音也严厉起来。 卢倩却不再看她,不再解释,转身就冲进了母亲平时住的那间卧室。 “小倩!你要干什么?!” 卢母连忙转动轮椅,跟着进了卧室。 只见卢倩像是疯了一样,打开衣柜,将里面卢母的衣物、用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抱出来,胡乱地扔到床上。然后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砰”地一声打开,开始手脚并用地将床上的衣物往箱子里塞。 卢母看着女儿这副近乎癫狂的样子,眉头紧紧锁起。她滑动轮椅,挡在卢倩和行李箱之间,一字一句,冰冷地问道: “小倩,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是不是又和你姑姑吵架了?啊?你这孩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体谅你姑姑,她……” “够了!” 卢倩猛地抬起头,眼泪在打转,她用力地摇头“妈!你醒醒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不在这里住了!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好不好?” 卢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看着女儿,没有丝毫松动: “离开?回哪个家?小倩,我说过,我不走。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姑姑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现在一走了之,像什么话?如果你是和你姑有了什么矛盾,我希望你退一步,她是长辈,她……” “长辈?!” 卢倩再也忍不住了,凄厉的尖叫,眼泪决堤而出,“这世上有她这样的长辈吗?!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她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亲人!她只是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利用、随时牺牲的工具!” 卢母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小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卢倩看着母亲震惊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看,母亲甚至根本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相信,她的女儿为了“报恩”,都经历了什么。 她摇着头,泪水汹涌而下,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再说下去。那些肮脏的细节,她如何能对母亲启齿? “你别问了!妈,我求你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欠她的钱,我一定会还!就算我现在还不起,我做牛做马,一辈子也会连本带利地还给她!我只求你,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卢倩“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轮椅前,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胳膊,仰着脸,泪水纵横地哀求道,那模样凄楚得令人心碎。 然而,卢母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看着女儿这反常的激烈反应和语焉不详的指控,心中那根名为“恩情”和“现实”的弦再次绷紧。 她认为,这一定是女儿和姑姑闹了很大的矛盾,在说气话,甚至是在诬陷姑姑!以她对卢凤的了解,卢凤虽然脾气急,说话直,但心是好的,对她们母女更是没得说。女儿现在这样,一定是被那个孙哲文带坏了,或者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固执,甚至带上了一丝对女儿“不懂事”、“忘恩负义”的失望。她用力甩开卢倩的手,斩钉截铁道: “小倩!你不把话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姑姑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样诋毁她,还要拉着我一起走?如果你说不清楚,拿不出真凭实据,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卢倩看着母亲那决绝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她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那些屈辱的、肮脏的真相就在嘴边翻滚,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是……她能说吗?说了,母亲能承受得住吗?以母亲刚烈又脆弱的性格,知道真相后,会崩溃的!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看着母亲,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呜咽: “妈……我们必须走……求你了……” 卢母挡开她的手“小倩,做人要知恩,如今你没能力来报答什么,我也知道,但你让我这么一走了之,我们岂不是连个人都不是了。” 卢倩见说是说不通了,起身绕开卢母,继续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卢母的东西也着实是太多了些,一个行李箱装不下的,再加上卢母的阻挡,一时半会也没了办法。 大门被打开了,听到这边的响动,张阿姨走到他们卧室门边,“你们娘俩在干嘛啊?” 卢倩抹了把眼泪,不作声,卢母回头笑着对张阿姨道“张姨回来了,小倩说要给我整理一下东西。” 第1763章 给我找事 张阿姨狐疑的看了眼两人“哦,你们忙,我去把卫生打扫一下。” 不多时,卢母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电话,“小凤啊,你有事吗?” “。。。。。。。” “对,小倩过来了,说给我收拾一下东西。” “。。。。。。。” “好,我让她接电话。”她拿下电话递给卢倩“小倩,你电话怎么了,你姑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卢倩眼神冰冷的看着卢母,没有接电话。 卢母有些急了“小倩,快接电话。” 卢倩拿过手机,直接挂了,卢母脸色不好看起来,“小倩,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倩盯着她“妈,我们走。” 卢母冰冷的脸,让她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很是无措,稍微一后,她缓缓道“好,你不走,那你以后就在这里吧,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说完,她冲了出去,跑进车里,她大哭起来,她还能怎么办啊。 卢凤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卢凤冷冷一笑: “呵,还跟我闹上脾气、摆上脸色了?昨晚陪了刘厅长一夜,这会儿是觉得腰杆硬了,小丫头片子,翅膀还没长硬呢,就敢挂我电话?看来是心还没死透啊。” 她认为,卢倩挂电话,无论是哪种,在她看来都不足为虑,卢倩终究是捏在她手里的蚂蚱。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卢倩的小情绪,而是舆论的平息。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几个主要的新闻App和社交媒体,开始查看关于省博“赝品门”的最新动态。 她以为,经过昨晚卢倩的“付出”,刘存行应该已经开始动作了。那些喧嚣的骂声、扒皮的帖子,就算不能立刻消失,至少热度也该开始下降,或者出现一些“引导性”的正面评论了吧? 然而,屏幕上的景象让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热搜榜上,相关话题不仅没有下降,排名反而又往前蹿了几位!讨论区里,新的质疑、新的“爆料”、新的嘲讽段子层出不穷,转发量和评论数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甚至有几个平时以“敢说真话”着称的知名大V也亲自下场,发表了长篇分析文章,将矛头直指博物馆管理体制和可能存在的腐败链,引发了新一轮的转发狂潮。 “怎么回事?这热度……怎么不降反升了?” 卢凤坐不住了,手指有些发颤地滑动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刘厅长……他没办事?还是……办事需要时间?可这都过去一晚上了,以他的能量,打个招呼,起码能先把几个主要平台的热搜压下去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再也无法安心坐在办公室里等待了。 “不行!得让老周赶紧给刘厅长打个电话催一下!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需要我们再做点什么?” 卢凤心里发慌,抓起手机,匆匆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楼上的馆长室。 馆长办公室,周馆长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同样在密切关注着网上的动态。看到卢凤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老周,你看了吗?这网上的消息,一点没消停,反而更厉害了!” 卢凤质问道,“你是不是该给刘厅长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他答应的事,还办不办了?什么时候能见效?” 周馆长停下脚步,为难的神色。他搓着手,低声道:“我……我问?这……这不太好吧?刘厅长昨天才答应,我们今天就催,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心急,不相信他?万一惹他不高兴了……” 卢凤见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皱紧了眉头:“你看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又怎么了?你是怕他还是怎么的?他昨晚……” 她顿了顿,改口道,“算了!你不敢问,我来问!我是卢倩的姑姑,我问总行了吧!” 她自恃是卢倩的“家长”,是这场“交易”的直接“供货方”,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和“情分”去询问。她不再理会周馆长的犹豫,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刘存行的私人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嘟——嘟——嘟——”,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响了足足有七八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卢凤皱起了眉头,心里那种不安更加强烈。她有些忐忑地放下手机,瞟了一眼同样紧张的周馆长,迟疑道:“刘厅……可能在忙?或者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周馆长蹙着眉,没说话,眼神里的忧虑更重了。 卢凤等了一分多钟,她等不及了,再次拿起手机,重新拨了过去。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存行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有点冷? “刘厅,您好!我是小卢,卢凤啊。” 卢凤立刻堆起笑脸,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您……在忙吗?没打扰到您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沉默让卢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刘存行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开口。 卢凤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厅,就是……就是昨天我们跟您说的,关于馆里那点麻烦事……您看,这网上的议论,还是有点……有点热闹。不知道您那边……方不方便……”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来催问进展的。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讥讽的冷哼:“哼!你们的事?你们倒是会给我找事!” 卢凤被这声冷哼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笑道:“刘厅,您别生气,是我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刘存行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那我的事呢?你们给我办了吗?嗯?” 第1764章 一手好把戏 “您的事?” 卢凤有些傻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我不是让小倩昨天就去找您了吗?她……她没去吗?” 她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卢倩昨天没去望月山庄?放鸽子了?所以刘存行才这么生气? 刘存行的声音更冷了:“来了?哼,你们玩得一手好把戏啊!说让人来,就真的只是‘让人来’啊?来了又走了,当我这里是公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哼!” 卢凤皱起了眉头,脑子飞快地转动。听这话,卢倩是去了,但……没留下?或者,去了没多久就走了?没“伺候”好刘存行?惹他生气了?所以他才不肯帮忙? 想到这里,卢凤心里又是气卢倩“不懂事”、“不会来事”,又是怕刘存行因此撒手不管。她心一紧,姿态放得更低,更加卑微: “刘厅,您千万别生气!是不是小倩那孩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太不懂事了!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好好教训她!一定让她给您赔礼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呵,不懂事?”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你们可真会装糊涂!好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办了。你们心眼太多,我惹不起,也伺候不起。以后,有什么事,也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根本不给卢凤任何再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卢凤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到惊愕,再到一片死灰。她慢慢地放下手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周馆长: “你……你听到了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厅他……他说不办了?还说我们心眼多?卢倩到底做了什么?!” 周馆长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跌坐在椅子上:“刘存行这个态度……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你快,快打电话问问你侄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卢凤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又拿起手机,找到卢倩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关机了?!她关机了?!” 卢凤又急又气,但她忽然想起早上保姆张阿姨说卢倩来了家里,好像在收拾她妈妈的东西。她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卢倩是来拿换洗衣服或者帮忙整理。 现在结合刘存行的态度和卢倩关机,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不好!” 卢凤失声叫道,“她……她早上去了我家,在帮她妈收拾东西!她不会……不会是想趁我不在,把她妈带走吧?!” 这个猜测让她瞬间慌了神。如果卢倩真的把她妈接走了,那她手里控制卢倩的最后一张王牌,可就没了!而且,卢倩带着她妈突然消失,刘存行那边又态度剧变……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又拨通了保姆张阿姨的电话:“张姐!早上小倩是不是回去了?她还在家吗?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张阿姨有些困惑的声音:“卢馆长,小倩早上是回来了,进了她妈妈房间,好像在收拾东西,动静还挺大。不过她没待多久,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吧,就又急急忙忙地走了。她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脸色不太好,我问她,她也不说。” 卢倩走了?没带走她妈? 卢凤挂了电话,更加狐疑。卢倩去了,闹了一场,却又自己走了?没带走她妈?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周馆长在一旁看着卢凤变幻不定的脸色,对卢凤说道: “你现在,马上去找你侄女!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昨天在刘存行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今天又去你家闹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我……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联系一下刘存行,或者找找其他关系,看这件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已经没有了多少信心,只剩下最后一点挣扎的侥幸。 卢凤点了点头,此刻也顾不上面子和馆里的工作了。她知道,如果找不到卢倩,搞不清状况,她和周馆长,可能真的要完了。 “行,我这就去!” 她抓起手包,也顾不上和周馆长再多说,慌乱地冲出了馆长办公室。 省厅,周馆长终究是失望了,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他亲自来到了省厅,希望能当面见到刘存行,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探探口风,或者再“诚恳”地“表示”一下。然而,他连刘存行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都没能上去,就被拦下了。 “对不起,周馆长,刘副厅长今天不在厅里,外出公干了。” “那……请问他去哪里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周馆长陪着笑脸,急切地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领导的行踪,我们不清楚。请您提前预约,或者改日再来。” 外出公干?不清楚行踪?周馆长不是傻子,他听得懂这话。刘存行不是“不在”,是“不想见”。 或许是去了市局,或许是真的有别的事,但无论如何,这都明确地传递了一个信号,刘存行已经彻底关上了与他们沟通的大门,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省厅大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刘存行这条路,看来是彻底断了。连一点解释和挽回的余地都不给。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卢倩“没伺候好”那么简单,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更严重的事情。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舆论发酵,等着上面来调查,然后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不!他不甘心!他奋斗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享受了权力带来的种种便利和虚荣,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倒下?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必须再找一条路!一条能救命的路! 第1765章 知道你在家 思索再三,刘宁峰。虽然知道刘宁峰的胃口可能比刘存行还大,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渡过眼前的难关,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考虑! 他咬咬牙,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存了许久却很少拨打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哪位?” “刘书记,您好!打扰您了,我是省博的老周,周文华啊。” 周馆长立刻用最谦卑、最恭敬的语气回道。 “哦,周馆长啊。有什么事吗?” 刘宁峰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 “刘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您。是……是这样,我们馆里最近遇到点麻烦,网上有些关于藏品的……不实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效果都不太好。想来想去,还是得来向您汇报一下,也想……也想请您在关键时刻,帮我们馆把把关,指导一下舆论应对工作。” 周馆长小心翼翼地措辞,不敢提刘存行,也不敢说得太直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宁峰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哦?省博的事啊……我倒是听说了点。不过,老周啊,这你们应该找更对口的部门啊。” 周馆长心里一沉,知道刘宁峰这是在拿乔,或者是不想沾手。他连忙更加恳切地说道:“刘书记,我们馆这次是被人恶意中伤,涉及到我们天南省的文化形象。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冒昧来向您求救。希望您能看在……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拉我们一把。只要您肯指点迷津,我们馆上下,一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刘宁峰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权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唉,老周啊,你们也真是不容易。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晚上……我倒是有点时间。” 周馆长心中一喜,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刘书记您定地方,我随时都可以过去!绝不耽误您的事!” “嗯……” 刘宁峰沉吟了一下,说了个地方,但他从没去过 “是是是!谢谢刘书记!谢谢刘书记!我一定准时到!” 周馆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周馆长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刘宁峰肯见面,是好事,但去那种地方,谈这种事……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小。而且,刘宁峰真的有能力平息这场风暴吗?他心里没底。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卢凤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满腔的怒火冲回了家。一推开家门,就气势汹汹地冲着里面嚷嚷:“卢倩!卢倩你给我出来!” 正在客厅里心神不宁的卢母,被卢凤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转动轮椅看到卢凤脸色铁青的样子,心里一紧,有些怯怯地问道:“小凤,你……你这是怎么了?小倩她……她早上来了,又走了。” “走了?!” 卢凤眯起眼睛,“她来干什么了?说什么了?是不是想带你走?!” 卢母被她这态度弄得更加不安,嗫嚅道:“她……她就是来收拾了一下东西,说了些气话,我没答应……后来,她自己就走了。小凤,你和小倩,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出事了?” 卢凤看着嫂子这副茫然又怯懦的样子,心中更是烦躁。她认定了是卢倩把事情搞砸了,连累了她们。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卢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养了个‘好’女儿!要是这次因为她,把事情彻底搞砸了,害了我,我让你们娘俩,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番话让卢母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她一直依赖、甚至有些惧怕的小姑子。 卢凤发泄完,看着嫂子那副吓傻了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冷哼一声,转身,“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扬长而去。 “小倩……你到底做什么了?你到底……惹了什么大祸啊?” 卢母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再次拨打卢倩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音。 卢凤开着车,直接杀到了卢倩租住的小区。在楼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卢倩那辆mINI停在那里,心里更是笃定卢倩在家。 “哼,躲在家里?以为这样就能躲得掉?” 卢凤冷笑一声,将车停在卢倩车旁边,气冲冲地冲上了楼,来到卢倩的房门前。 “砰砰砰!砰砰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用力拍打着防盗门,发出巨大的响声,她一边拍,一边尖声嘶吼: “卢倩!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快开门!” 屋内的卢倩,原本正蜷缩在沙发上,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嘶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是姑姑!她找上门来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努力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卢倩!你给我开门!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你的车还在楼下!快开门!我们有话当面说清楚!” 卢凤的声音更加尖利,压抑不住的怒火。 卢倩紧紧地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涌出。她不敢,她真的不敢开门。她能想象到门打开后,姑姑会是怎样一副狰狞的面孔,会用怎样恶毒的语言辱骂她,甚至可能动手打她。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昨晚的“逃跑”。 卢凤拍门拍了半天,手都拍红了,里面却依旧死寂一片。她的耐心彻底耗尽,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抬起脚,狠狠地向门上踹去! “砰!砰!砰!” 皮鞋踹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她顾不上心疼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只是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第1766章 咱们走着瞧 “开门!你给我开门!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找人把门拆了!”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左右邻居。对面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喂!你谁啊?大中午的在这儿砸什么门?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另一个邻居也开门出来,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也一脸不满地看着卢凤。 卢凤正在气头上,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两个邻居,那眼神凶悍得要吃人一般:“看什么看?!我找我侄女!关你们屁事!滚回自己家去!再多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们一起骂!” 她这副泼妇骂街、蛮不讲理的样子,把两个邻居都镇住了。中年男人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悻悻地关上了门。年轻妈妈也吓得抱着孩子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多事。 吓退了邻居,卢凤更加嚣张。她指着门,继续叫嚣:“卢倩!你听见没有?!别以为死在家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数到三,你再不开门,我立刻打电话叫开锁的来!不,我叫人来把门给我撬了!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卢凤说到做到,她四下张望,看到楼道墙壁上贴着的各种小广告,其中就有好几个“急开锁”的电话。她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一个号码,就拨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一个背着工具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锁匠匆匆赶来了。 “是你要开锁?” 锁匠看着妆容精致但神色狰狞的卢凤,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道。 “对!就是这扇门!快给我打开!” 卢凤不耐烦地命令道。 锁匠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很专业地问道:“请问,您是这家的业主吗?或者,您有业主的身份证、房产证,或者业主的委托书吗?麻烦出示一下证明。” 卢凤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我是这家的姑姑!亲姑姑!我侄女在里面不开门,我有急事找她!你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开!不就是要钱吗?我加倍给你!” 锁匠皱了皱眉,依旧坚持原则:“对不起,大姐。我们开锁也是有规矩、有职业道德的。没有能证明您是房主或者得到房主授权的有效证明,这锁,我绝不能开。这是为了保障业主的财产安全,也是我的职业操守。请您理解,也请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卢凤,拎起自己的工具包,转身就走。他可不想惹上这种来历不明、态度恶劣的麻烦。 “哎!你站住!你一个臭开锁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给你钱还不要?!信不信我投诉你!” 卢凤气得跳脚,冲着锁匠的背影尖声骂道。 锁匠脚步顿了一下,额头青筋跳了跳,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头也不回地快步下楼了。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多说无益。 屋里的卢倩,刚才听到卢凤打电话叫锁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后听到锁匠那番义正辞严的拒绝和卢凤气急败坏的叫骂,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心里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和对那位陌生锁匠的感激。至少,这世上还有坚持原则、不畏强横的人。 卢凤在门外发泄般地咒骂了锁匠好几句,什么“活该一辈子开锁”、“子孙后代都开锁”之类的恶毒话都骂了出来,但终究是无可奈何。 发泄完后,她看着那扇依旧紧闭门,卢倩铁了心不开门,她又进不去,能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地对着门,恶狠狠地威胁道:“卢倩,你就给我躲!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出来!我就不信,你能永远躲在这乌龟壳里!咱们走着瞧!” 卢凤又对着卢倩紧闭的房门发泄了一通,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她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铃起来。 “谁啊!没长眼睛吗?!” 卢凤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就语气极冲地吼了过去。 电话那头,周馆长焦急的声音传来,瞬间浇灭了卢凤一半的火气,但另一半却转化为了更深的恐慌: “卢凤!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回来!快回馆里来!” 周馆长完全失了方寸。 卢凤心里咯噔一下:“又怎么了?!你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季家!是季家那对兄妹!他们……他们又发帖子了!这次更狠!直接把之前删掉的视频又发出来了,还说……还说我们省博和警方勾结,威胁他们删帖噤声!现在网上彻底炸了!” 周馆长语无伦次。 卢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季家……又发帖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搞定季家了吗?他们不是撤帖了吗?!” 周馆长在电话那头委实是无奈了:“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突然又冒出来了,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被‘警方’找上门威胁的细节都说了!网上现在都疯了,全在骂我们馆只手遮天,威胁举报人!舆情彻底失控了!” “那你还不快点去搞定季家!删帖!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 卢凤又急又怒,忍不住对着电话咆哮起来。 周馆长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大概是关于他今晚要去见刘宁峰的事。卢凤听得心烦意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好!我马上回来!”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也顾不上脚踝传来的疼痛,转身,一瘸一拐地,几乎是踉跄着朝楼下跑去。 远在宋州一家酒店里的季芸和郑涛,刚刚安顿下来。一路的舟车劳顿和紧张情绪稍稍缓解,但他们没有忘记与孙哲文的“交易”。 季芸很清楚,孙哲文之所以肯冒险帮他们,并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更是看中了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和“故事”所能引发的舆论能量。对方预付的“报酬”已经到账,现在,是她们履行承诺、展现价值的时候了。 “哥,东西都检查好了吗?” 季芸一边检查着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一边问郑涛。 郑涛点点头:“都好了。” 第1767章 “赝品门” 季芸深吸一口气:“从我们决定站出来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反下就是真相说出去,再说我们也有钱拿,何乐不为!把事情闹得足够大,我们才能真正安全!你也别太怕事了,像个男人点。” 她登录了几个备用的社交媒体账号,将原本已经删掉的,还有一路上就在准备的被警方约谈威胁的事,发布了出去。 这一次,她们不光是含糊的说了,文案更加煽情,逻辑更加清晰,矛头直指省博物馆“以假换真”、“管理混乱”、“企图掩盖真相”,甚至暗示背后可能存在“保护伞”和“利益输送”。她们将自己塑造成不畏强权、坚持为父发声、却遭遇打压的悲情举报人形象。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但也是敏感的。网友们本就对之前季家兄妹突然删帖、省博发布那份漏洞百出的“鉴定报告”充满疑惑,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现在,“当事人”再次现身说法,还爆出“被威胁”的猛料,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与正义感。 “果然有黑幕!” “省博这是无法无天了?还敢威胁举报人?” “警方也牵扯进来了?细思极恐!” “支持季家兄妹!必须严查省博!” “要求国家级文物部门介入调查!给公众一个交代!” 相关话题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转发、评论、点赞数呈几何级数增长。无数自媒体、大V、甚至一些严肃媒体都开始跟进报道或评论,事件的影响力和波及范围再次扩大,彻底超出了海城乃至江南省的范围,向着全国性的丑闻演变。 省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内外交困,季家兄妹的“反水”和再次爆料,像一记闷棍,打得他头晕眼花。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波打击中缓过气来,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喂,您好……” 电话那头,国博分管此次大型国际交流展的唐副馆长,完全没有往日的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周文华!你们天南省博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们送来的那尊‘明鼎’,经过我们专家组连夜紧急复核鉴定,确认是仿品!根本不是真品!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赝品来糊弄国博!” 周馆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唐……唐馆长,您听我解释,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能是……可能是拿错了,或者……” “误会?拿错了?” 唐副馆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不住的怒火,“周文华,你当国博的专家是吃干饭的?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级别的文物,出库、运输、交接,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记录和多人核验!你跟我说拿错了?骗鬼呢!” 他顿了顿:“我告诉你,这次展览规格极高,有多个国家的顶尖文博专家和外交使节参加,是展示我国文化底蕴和文物保护成果的重要窗口!罗馆长亲自抓,文化部领导高度关注!现在倒好,你们送来个假货!要不是有网友提醒,我们做了复检,等到展览当天被外国同行当场指出,那丢的是谁的脸?丢的是我们整个国家的脸!” 周馆长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唐馆长,您息怒,息怒……真品……真品我们馆里确实有,只是……只是那件真品因为……因为年代久远,需要特殊保护,非常脆弱,长途运输风险极大,我们担心……” “担心?” 唐副馆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阴阳怪气地道,“这么说,周馆长是认为我们国博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件文物了?是觉得我们国博的恒温恒湿、防震防损设备不如你们天南省博了?还是觉得我们国博的专家团队水平不够,保养不了?” “不不不!唐馆长,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国博的水平当然是国内顶尖,世界一流!我……” 周馆长急得不知道如何说了。 “行了!你不用解释!” 唐副馆长不耐烦地打断他,下了最后通牒,“罗馆长让我正式通知你:鉴于你们送展文物存在严重问题,经研究决定,取消这件‘明鼎’的参展资格!” 周馆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取消资格?那岂不是坐实了他们以假充真?舆论还不炸了锅? 但唐副馆长接下来的话,让他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过,罗馆长也说了,考虑到这次展览的完整性和代表性,‘明鼎’作为天南省的重要文物,不可或缺。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马上,把真品给我安全、完整地押送到国博来!我们会组织最权威的专家进行二次鉴定和保养,确保在展览前准备妥当。” 唐副馆长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拿不出真品,或者再耍什么花样……周馆长,那你就亲自来京城,向文化部的领导解释吧!看看你怎么解释这‘以假乱真’、‘欺上瞒下’的行为!后果,你自己掂量!”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周馆长耳边回荡。 周馆长呆若木鸡地握着话筒,如坠冰窟。真品?他哪里还有什么真品!真品早就被刘宁峰“借”走了! 他原本还指望今晚去求刘宁峰,用更大的代价换取对方出手平息舆论。可现在,国博这边逼着他立刻交出真品!他拿什么交?难道去对刘宁峰说:“刘书记,不好意思,您‘借’去欣赏的那个鼎,国博现在急着要参展,您能不能先还给我应付一下?” 这话他敢说吗?说了,刘宁峰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力,给他惹来天大的麻烦,进而恼羞成怒,彻底撒手不管? 可不交真品,国博这边立刻就会上报文化部!到时候,可不仅仅是“赝品门”舆论危机了,那是实打实的、欺瞒上级、破坏国家外事活动的严重政治错误! “刘宁峰……刘宁峰……”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第1768章 外人在场? 今晚,无论如何,哪怕跪下磕头,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从刘宁峰手里,把那个要命的“明鼎”真品,给“要”回来!至少,要先应付过国博这一关!大不了,把刘宁峰觊觎的那几件送过去。 夜幕如墨,将蜿蜒的山路浸染得深不见底。周文华独自驾驶着,车灯劈开前方浓稠的黑暗,后排,几只特制的锦盒被安全带牢牢固定,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更是他此刻孤注一掷的赌注,是他和卢凤在库房里手忙脚乱、顾不上寻找替代品,直接从最核心的藏品中挑选出来的“厚礼”,刘宁峰曾“不经意”间流露过欣赏之意的几件珍品。 “无论如何……哪怕跪下磕头,哪怕倾家荡产……”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盘旋,像濒死者的最后祷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抵押,是投名状,是他用省博的国宝,为自己换来的、或许能通向“生门”的钥匙。至于之后?博物馆的窟窿怎么补?审计怎么过?他不敢想,也没力气去想了。先活过今晚,应付了国博那催命符般的最后通牒再说。 车子终于驶近一片被高耸围墙和茂密林木环绕的区域。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立在路边,上书“军事禁区,闲人免入”,字迹在车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周文华心里咯噔一下,刘宁峰约在这种地方?他放缓车速,正疑惑间,前方阴影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抬手拦在路中。 不是军人。他们穿着深色便装,身形精悍,上前,敲了敲驾驶座车窗。 周文华连忙降下车窗,山间夜风的凉意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 “周文华?” 拦车者声音平板,没有多余的情绪。 “是,是我。是刘书记让我来的。” 周文华挤出一丝笑容。 对方没理会他的解释,目光扫过他脸:“你,坐后面去。车,我来开。” 周文华明白了,这是要抹去他对此地的记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顺从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被接手,重新启动,灵巧地绕过简易路障,驶入了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植被覆盖的碎石小道。道路颠簸,两旁是黑黢黢的山影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周文华坐在后排,窗外除了模糊晃动的树影和偶尔闪过的嶙峋怪石,什么也辨不清。空气却越来越清新,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与泥土气息,甚至隐约有流水潺潺之声。这哪里像军事禁区?倒像是某个未被开发的风景区腹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坳处,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飞檐斗拱,在朦胧月色下显露出庄严古朴的轮廓。等车子驶近,山门匾额上“南山禅寺”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在目。 寺庙?周文华彻底糊涂了。刘宁峰深夜约他在寺庙见面?何时有了如此“雅兴”? 车子并未在山门前停留,而是径直开了进去,引擎熄灭,万籁俱寂。 “到了,跟我来。” 开车人率先下车。 周文华如梦初醒,连忙下车,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锦盒从后座搬出,抱在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品质极佳的檀香气味,混合着夜露的湿凉与古木的陈香,营造出一种幽深静谧,却又暗藏玄机的氛围。经过一座灯火昏黄的大殿时,周文华下意识地朝敞开的殿门内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骤然收缩! 大殿内,佛像宝相庄严,香案上烛火摇曳。而在那香案正中,被当作香炉使用的,赫然正是那尊让他寝食难安、牵动无数人心的明鼎! 国宝级的文物,此刻却盛着香灰,插着线香,任凭烟熏火燎!那瑰丽的云龙纹在昏黄烛光与袅袅青烟中若隐若现。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周文华作为文物工作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强迫自己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生怕眼中泄露的痛惜与不满会带来不测。 又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更为清幽的独立禅院。院中古树参天,假山玲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静谧得令人心悸。 引路人在一间窗棂透出昏黄光线的禅房前停步,转身,声音平淡无波:“在这等一下吧。” 说完,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院子里只剩下周文华一人。他抱着锦盒,站在清冷的夜风里,紧张得身体僵硬,脊背发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他环视这精巧却压抑的院落,不明白刘宁峰为何选在此地。 等待的时间被恐惧拉得无比漫长。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死寂压垮时,“吱嘎——”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禅房门,从内被缓缓拉开。 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上好檀香气味,扑面而来。刘宁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了一身深青色中式对襟衫,脚踏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文华和他怀里的锦盒,淡淡开口道: “来了?进来吧。” “刘书记!” 周文华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忙躬身,谦卑的笑容跟了过去。 刘宁峰的目光在他怀中的锦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眼神无波无澜,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自己先退回了禅房内。 周文华抱着锦盒走进禅房。房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古意与静谧。一张矮榻,一张紫檀木小几,几个素色蒲团。 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幽远的宋元山水古画,真伪难辨却气韵生动。角落铜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散发宁静气息。 然而,让周文华心头猛地一突的是,矮榻之上,并非只有刘宁峰一人。在对面的蒲团上,还盘膝坐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衣,双目微阖的和尚。和尚呼吸绵长,仿佛已与这禅房、这香炉、这夜色融为一体,对外界毫无所觉。 周文华心里顿时敲起了鼓。这位是谁?刘宁峰见自己,为何还有外人在场?而且看这老和尚的气度,绝非普通僧人。他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瞟向已安然落座的刘宁峰。 第1769章 还有事 刘宁峰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疑惑,指了指自己对面空着的蒲团:“坐。有什么事,就说。” 周文华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位仿佛入定的老和尚,先将怀中沉重的锦盒,极其小心地放到矮榻上紫檀小几的一侧,然后才在指定的蒲团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上,字斟句酌地开口: “刘书记,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清静,实在是……实在是万不得已,馆里最近……遇到点棘手的麻烦。网上有些关于我们馆藏品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我们想尽办法解释、澄清,可收效甚微,如今舆论已然失控,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严重损害了我们省博的声誉,甚至……可能影响到我们江南省文博系统的形象。我们实在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了。所以,才斗胆来求刘书记您……能否请您老,金口玉言,给相关方面的负责同志……递个话,关照一下?引导一下舆论走向?让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别再以讹传讹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馆……怕是承受不起这千夫所指啊。” 刘宁峰端起小几上早已沏好的清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帘微抬,看向周文华:“我说?我怎么说?这网络上亿万网民的口舌,难道是我刘某能管得了、封得住的?” 周文华心里一紧,背上冷汗又冒了一层,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刘书记,您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岂敢劳您亲自过问这些琐事?我的意思是……是请您只需给能管这摊子事的有关部门领导……打个招呼,点拨一二。您的一句话,抵过我们跑断腿、说破嘴啊!” 刘宁峰放下茶杯,身体向后微微靠了靠,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那几个锦盒:“这种事,你直接去找存行不更便当?他打个招呼,让下面的人处理一下,该删的删,该压的压,不算难事吧?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找到我来?” 周文华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刘书记,不瞒您说,我……我可能是哪里行事不周,不小心得罪了刘厅长。他现在……怕是,不太愿意伸手拉我这一把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不得不来求您这尊真神啊。” 刘宁峰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周文华因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上,让周文华感到一股无形的的压力:“那你觉得……我就应该帮你?” 周文华心一横,知道不能再空口白牙了。他连忙将手边那几个锦盒又朝小几中央小心地推了推: “刘书记,这是……您之前曾提过,颇为‘欣赏’的几件小玩意儿。我一直记在心上,这次特地为您带来,请您……闲暇时品鉴赏玩,聊以怡情。” 刘宁峰的目光在那几个锦盒上停留片刻:“哦?这几件东西?我记得……上次你似乎提过,它们年深日久,需精心维护,正在做专业的保养修复,一时无法取出示人?怎么,这就都‘保养’妥当了?” 周文华被问得面红耳赤,额上虚汗直冒,讪讪地干笑两声:“是,是!托您的福,保养工作非常顺利,已经圆满完成了!如今状态正好,正是赏玩的好时候!所以第一时间就拿来,请刘书记您掌掌眼!” 刘宁峰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那行吧。这事,我记着了。” 周文华心里先是一松,以为“厚礼”送出去,事情就算成了一半。他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刘书记!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们的再造恩人!” 然而,刘宁峰说完“记着了”,便再无后话,也没有去碰那些锦盒的意思,反而又端起了茶杯,眉眼低垂,一副送客的姿态。 周文华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知道,光是“记着了”这种模糊的承诺远远不够,尤其是他今晚最重要的目标还未达成!他屁股在蒲团上不安地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刘书记,我……我明白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本不该过多叨扰。但是……眼下这事,火烧眉毛,实在紧急!网上发酵的速度太快,我担心……再拖上一时半刻,就可能惊动更上层,到那时,局面恐怕就真的无法收拾了。您看……能否请您,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动作……稍微迅捷一些?我实在是……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啊。” 刘宁峰闻言:“你也不必如此慌张。天,塌不下来。网络之上,舆情汹汹,看似骇人,实则如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何必自己吓自己?” 周文华心里叫苦不迭,您位高权重,自然觉得天塌不下来,可我这小小馆长,在这惊涛骇浪里,就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啊!他苦着脸: “刘书记,我知道,在您眼里,这或许只是小事一桩。但对我,对我们省博上下而言,真是灭顶之灾啊!这事万一真惊动了上面,派下调查组来,顺藤摸瓜……我……我怕是首当其冲,在劫难逃啊!求您,拉我一把吧!” 刘宁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瞥向对面依旧闭目养神的老和尚,似乎在权衡,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知道了。我一会儿……给存行去个电话。让他看着处理一下。这种事,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办的事。” 听到刘宁峰终于松口,答应亲自给刘存行打招呼,周文华心里一块千斤巨石终于落地一半,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连连道谢:“谢谢刘书记!谢谢刘书记!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他嘴上千恩万谢,身体却像钉在了蒲团上,依旧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反而显得更加坐立不安,眼神游移,欲言又止。 刘宁峰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显有些不悦,眉头微蹙,声音也冷了一分:“还有事?” 周文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头上刚刚干了些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晚真正的难关,结结巴巴的说道: “刘……刘书记,我……我还有一事,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770章 你的兵 刘宁峰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拎起小巧的紫砂壶,给自己续了半杯清茶,淡漠道:“讲。” 周文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刘书记,我……我刚才进来时,路过前殿,无意中看到……看到那尊‘明鼎’……它,它好像被请到了佛前,在……在承受香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偷眼观察刘宁峰的脸色。刘宁峰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周文华鼓起残存的勇气,继续道:“书记,我……我绝非对此有任何不敬之意!佛法庄严,宝物能受香火供奉,亦是缘法。只是……只是国博那边,之前发函调借这尊明鼎,去参加一个国际文化交流展,我们……我们当时送去参展的,是……是一件高仿制品。如今国博的专家复核出来了,雷霆震怒,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立即、马上将真品安全押送至京!否则就要以‘以假乱真、欺瞒上级、破坏重大外事活动’的罪名,直接上报文化部,严肃追究责任!” 他越说越激动:“刘书记,我……我想……能不能……能否请您开恩,先将那尊明鼎,让我……让我请回去?就借用一段时间,应付过国博这生死一关!我向您保证,只要展览一结束,国博将鼎归还,我立刻亲自护送,完好无损地给您送回来!绝不敢耽误片刻!” 说完,他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刘宁峰,又忍不住用余光极度忐忑地瞟向那位一直未曾言语的老和尚。他隐隐感觉到,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老僧,在此地的分量,恐怕非同小可。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香炉中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虫鸣。 刘宁峰闻言,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老和尚,凌云大师。 一直恍若入定、对外界不闻不问的凌云大师,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先是淡淡地扫了周文华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文华心头凛然,然后,大师才将目光转向刘宁峰: “既然这位周施主有如此急用,又是为了国家公事,弘扬我华夏文化,那……便先请他请回去吧。宝物虽有灵,能在此受些香火,结些善缘,自是好事。但若能以此身,助国家完成外交盛事,将中华文明之光播撒于外邦,亦是莫大功德,胜却在此静守千年。拿去吧。” 周文华听到“拿去吧”三个字,简直如同听到了仙音妙乐!一直悬在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终于“噗通”一声重重落回胸腔,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连忙挣扎着起身,对着凌云大师和刘宁峰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大师成全!谢谢刘书记!我保证,一定尽快原物奉还!” 刘宁峰见凌云大师发了话,便也不再表示异议,只是对周文华点了点头:“嗯。去吧。记住你说过的话。” “是是是!一定牢记!一定牢记!” 周文华如蒙大赦,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几乎是倒退着,小心翼翼地、却又迫不及待地退出了禅房,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退出那处清幽却令人压抑的小院,重新站在相对开阔的寺院小径上,夜风一吹,周文华才感觉自己的双腿依然有些发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顾不上后怕与庆幸,立刻辨认了一下方向,迈着还有些虚浮的步伐,朝着前殿方向快步走去。 禅房内,随着周文华的离去和房门被轻轻带上,那令人窒息的紧张与交易气息似乎也随之被隔断。然而,更深沉的寂静笼罩下来,唯有铜炉中一线檀香依旧袅袅,笔直上升,在昏黄的光晕中画出变幻莫测的轨迹,仿佛在无声地演绎着人心与权谋。 良久,直到周文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寺院深处,刘宁峰才缓缓端起已然微凉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大师,昨日,宋清河私下寻到我那里。言语之间,很是客气,但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话里话外,是想让我给开州那边递句话,让别再追究以前的债务问题了。开州新上来的班子,特别是那个从江城调去的女区长,揪着这事不放,追得紧。” 刘宁峰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呷了一小口,眉头微蹙,续道:“可我插手开州的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凌云大师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刘宁峰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提起精巧的紫砂壶,为自己缓缓注满一杯清茶。: “宋清河这事,你暂且不必亲自过问。他倒是识时务,知道来寻你。不过,宋家人做事,历来如此,精明有余,格局不足,总想用最小的代价,抹平最大的麻烦。”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澄澈的茶汤,继续道:“不过,他既然开了口,你也不必完全驳他面子。可以让人,给开州那边递个话,不必说得太明,只需点一句:过去的事,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纠缠太深,对谁都没好处。我想,谈越成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至于那个女区长……” 凌云大师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宁峰:“若她执意要当这个‘黑脸’,那便是她不懂规矩,自然有人会教她懂。说到底,无论是谈越成,还是那位女区长,抑或是开州常委会上坐着的那些人……不都算是,你的兵吗?”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让刘宁峰心头微微一凛。 刘宁峰放下茶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大师,您久在方外,清净修为,或许不太明白这俗世宦海,这些人啊,表面上个个对你恭敬有加,唯命是从。可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揣着什么算盘?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今天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从背后捅你一刀?甚至……” 第1771章 企业家 他顿了顿:“……甚至可能是身边最亲近、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就像……就像宋林捷。罢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我回头,就让人给开州递个话。成与不成,看他们自己领会吧。” 凌云大师不再接这个话题。他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我听得一些闲谈,说海城有位女企业家,颇为厉害。商海搏杀,如今竟有意收购澳洲的一座大型矿场?气魄不小。” 刘宁峰闻言,露出“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师”的神色:“大师消息灵通。您说的是……那个什么武彩吧?‘海建投’的掌门人。这事我知道一些,她确实在运作收购澳洲的一个优质锂矿,手笔很大。这女人,商业眼光和手腕都是一流,是难得的商界奇才。” 他话锋一转,有些惋惜:“可惜啊,真是可惜。她这‘海建投’的总部注册在天南省,但在我们天南省的投资,除了一些房地产项目,基本没什么大动作了。她似乎要把她未来的核心产业、制造业板块,都放在江南省。就连在开州那边早年的工厂,现在也半死不活,没什么声响。若是她能安心在我们天南发展,以她的资本和能量,能带动多少产业,创造多少税收和就业?唉,实在是可惜了这块‘金招牌’。” 凌云大师静静听着,等刘宁峰感叹完,才淡淡开口:“是有些可惜。不过……眼下,似乎倒有个机会,或许可以把握一下。” 刘宁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哦?什么机会?大师请讲。” 凌云大师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腕间一串深色念珠,缓缓说道:“她在宋州的那家生产基地,最近被宋州当地政府,以环保核查未达标、安全生产存在隐患等理由,责令全面停工整改了。投资规模,据说不下十个亿。” “停工?!” 刘宁峰吃了一惊,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十个亿的投资,说停就停?这……宋州那边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项目,怎么说停就停了?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 凌云大师嘴角微微上扬,打断了他的猜测:“其中的具体缘由、是非曲直,你我不必深究。官场商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细节,你无需知道得太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刘宁峰:“不过,这恰恰是个机会。她如今在宋州受挫,项目停滞,每日损失巨大,正是心焦气躁、寻求出路之时。你何不趁此机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刘宁峰眉头微蹙,沉吟道:“大师的意思是……让我主动邀请她,把停工的项目,或者类似的新项目,搬回我们天南省?” “正是。” 凌云大师颔首,“不仅要邀请,还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你不是惋惜她不在天南投资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向她承诺,只要她愿意回来,在天南选址建厂,土地、政策、乃至基础配套,都可以给她最优惠的条件,一路绿灯。甚至……” “……甚至,你可以帮她找一个现成的、条件优越的厂房或工业园,价格可以低到象征性,或者……直接以‘支持优秀企业返乡投资’的名义,‘奖励’给她使用,也未曾不可。先把人吸引回来,把根扎下。只要她人回来了,项目启动了,还怕以后没有利益吗?” 刘宁峰眯起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盘算其中的利弊与可操作性。武彩这样的商界巨头,若能拉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不仅仅是政绩和税收,加上把她从江南省抢回来,这无疑于体现了天南的营商环境优于江南。 “这些条件,都好说。” 刘宁峰缓缓点头,“土地、政策、甚至现成的厂房,只要她开口,我都能想办法协调。她若是真能回来,在天南搞出个大动静,那对我,对天南省,都是大好事一件。毕竟,这年头,谁不喜欢有实力、能办事的‘金主’呢?” 他话锋一转,略带轻浮的玩味:“而且,我听说,这位武总,不仅能力出众,模样身段也是万里挑一,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一直深居简出,等闲难得一见。” 凌云大师听着刘宁峰语气中那丝不加掩饰的觊觎,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才淡然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能不能把这只金凤凰,从天南省外,引回你这棵梧桐树上。” 刘宁峰闻言,身体向后靠了靠,又似玩笑,又似发自内心: “大师放心。若真能得到她这样的人和她的商业帝国相助……那我在这天南省,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候,说不定连头上这项书记的帽子,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哈哈!” 檀香依旧在铜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将寂静的空气切割出无形的轨迹。凌云大师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并未散去,待刘宁峰带着自负的笑声停下,凌云才缓缓抬眼,目光投向袅袅烟气之后的虚空: “对了,” 他指尖捻动着光滑的檀木念珠,“今日来访那位周馆长,我看他眉宇间黑气郁结,步履虚浮,是心神损耗过甚、执念深重之相。你若有暇,不妨让他得空时,来寻我叙谈片刻。” 刘宁峰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哦?大师这是……动了慈悲心,要为他‘开解心结’,指点迷津了?” “开解?” 凌云大师轻笑一声,他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浅浅啜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算是吧。世人多苦,皆因看不破,放不下。若能舍去一些不该执着的,放下一些不该背负的,于他,于他身后牵扯的那些因果,或许都是一种……解脱与成全。也未尝不是功德一件。” 他话锋似乎随意一转,目光落在刘宁峰脸上:“你此番北上,‘拜会’各方所需打点的物件,可都准备妥当了?” 刘宁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舒展开微蹙的眉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落在那几个被周文华遗留在矮榻旁、装着“厚礼”的锦盒上: 第1772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原本……确实有些棘手。那些人物,眼界高,寻常物件难入法眼,既要投其所好,又要不落俗套,更需分量足够,着实费了我一番思量。不过现在嘛……”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位周馆长,虽说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但这‘孝敬’的心思,倒是颇为灵通,送来的东西,也甚合时宜。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凌云大师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从锦盒上收回:“既收其礼,便承其请。因果相连,报应不爽。你既应了他,便将他眼下这桩麻烦,处理得利落些,莫要留下首尾,再生枝节。否则,泥沼深陷,于你亦无益处。” 刘宁峰正了正神色,点头道:“大师提醒的是。我既开了口,自然会让他那边‘清净’下来。” 刘存行结束与刘宁峰的通话,将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茶几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胸中一股邪火“腾”地烧起。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精:先晾着周文华和卢凤,让网上那把火烧得再旺些,让他们尝尝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 等他们被烤得外焦里嫩、走投无路时,自然会卑躬屈膝、涕泪横流地来求他。到那时,他再从容不迫地出面,不仅能让他们感恩戴德,更能以此为筹码,还有卢倩那个不识抬举的小贱人……也必须让她为昨晚的“不识趣”付出惨痛代价,跪在他面前求饶! 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周文华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没什么胆色的馆长,竟然有这么大的狗胆,敢绕过他直接去找刘宁峰! 听刘宁峰刚才电话里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存行啊,省博那边的事,网上闹得不太像话,影响很不好。你过问一下,尽快处理干净。” 这分明是周文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说动了刘宁峰亲自发话施压! “md!” 刘存行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凶光闪烁“不知道又给刘宁峰送了什么好东西!竟能让他亲自开这个口!周文华,卢凤,你们两个老东西,可以啊!学会攀高枝、搬救兵了是吧?把我刘存行当什么了?踏脚石?” 刘宁峰发了话,他自然不敢不办。否则,别说他厅长的位置,就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顷刻间化为乌有。 但就这么轻易地、乖乖地替他们把事办了?那岂不是显得他刘存行太无能、太好说话?昨晚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窝囊气,又该怎么算?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事,必须办,而且要办得让刘宁峰“满意”。但办之前,他一定要让周文华和卢凤知道,越过他去找刘宁峰,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省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周文华正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和特制的清洁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刚从南山禅寺“请”回来的明鼎上沾染的香灰。鼎身冰凉,那栩栩如生的海水云龙纹,在台灯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凝聚着数百年前的工匠心血。他一边擦拭,一边暗自叹息。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他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软布掉在鼎上。看到屏幕上“刘存行”三个字跳跃着,周文华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从涔涔而下。 “哟,周大馆长,真是贵人事忙啊。怎么,现在攀上高枝,眼界开阔了,都能直接向刘书记汇报思想、请示工作了?呵,真是好手段,好魄力啊!都学会拿书记来敲打我这个小小的副厅长了?看来,是我刘某人庙小池浅,容不下您这条……即将化龙的大鱼了?” 刘存行那阴阳怪气钻入他的耳朵。周文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忙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身体不自觉地弯下: “刘厅!刘厅长!您千万别误会!我周文华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您是知道的,网上那摊子事越闹越大,我是怕再耽搁下去,发酵出更大的乱子,到时候谁都收不了场,才……才万不得已,硬着头皮去求了刘书记出面说句话!我绝对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天地可鉴啊!” 他语速极快:“我今天白天一早就去省厅找您了,想着当面向您汇报,请您拿个主意!可……可您办公室的人说您外出公务,不在单位。我……我是实在等不及了,火烧眉毛了啊刘厅!而且,而且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糟了!不光是之前那份声明引发的质疑,网上又出了新的、更要命的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补充道:“季家那对兄妹,他们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又跳出来了!这次比上次还猛!发长文、拍视频,把之前删掉的内容全翻出来了,还添油加醋,胡说八道,说我们馆里有人勾结……勾结不明势力,威胁他们删帖,还恐吓他们的人身安全!现在网上舆情又炸了!这……这根本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是他们已经这么干了,而且变本加厉啊刘厅长!” “季家人?!”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先前那股阴阳怪气的腔调稍减,“季家那对兄妹?我不是让人去‘处理’过了吗?他们怎么还敢出来蹦跶?活得不耐烦了?” 周文华苦涩道:“刘厅长,就是他们啊!千真万确!他们根本就没被‘处理’好,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而且这次是有备而来,证据、说辞一套一套的,直指我们馆藏管理和……和某些说不清的关系!现在舆论一边倒,再不想办法,上面肯定要派调查组下来了!到时候,恐怕……恐怕就不止是我们馆里的麻烦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刘存行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这才两天,就又冒出来了?还闹得更凶?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敷衍了事?还是……这对兄妹背后,真的有人指使撑腰? 第1773章 掀不起什么大浪 但他很快将疑虑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刘宁峰的交代,以及拿捏周文华这个竟敢绕过他的家伙。他冷笑一声,重新变得拿腔拿调: “哼!就算他们吃了豹子胆,又跳出来狂吠几声,那又如何?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话锋陡然一转:“既然是刘书记亲自发了话,让我‘酌情处理’一下。我自然会‘处理’。不过嘛……书记日理万机,只交代了要办,可没限定时间,也没说具体要怎么办,办到什么程度才算‘干净’。这其中的分寸、火候、轻重缓急,就得看具体情况,以及……办事的人,当时的心情和……诚意了。你们嘛,就先……放宽心,耐心等着吧。等我这边‘有空’了,自然会‘酌情’、‘尽快’考虑的。” “刘厅!别!刘厅长!您可不能这样啊!” 周文华一听这话,心彻底凉了半截,这分明是要故意拖延,把他们往死里逼! 他连忙哀求,“刘厅长,我求求您了!高抬贵手!网上的舆情真的等不起啊!分分钟都在恶化!再拖下去,一旦惊动了上面,那……那可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了!到时候,不光是我们省博完蛋,恐怕……恐怕也会牵连到您啊!求您了,刘厅长,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忙,尽快把这事平息下去吧!您的大恩大德,我周文华没齿难忘!” 刘存行听着周文华的哀求,胸中那口因为被“越级”和“截胡”而积攒的恶气,总算略微消散了一些。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周文华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捏住他命脉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让我抓紧时间、尽心尽力地办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周馆长,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求人办事,总得有点……‘诚意’吧?光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刘某人鞍前马后,替你擦屁股?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文华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割肉”环节来了。他咬紧后槽牙问道:“刘厅长,您……您需要什么‘诚意’?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周文华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一定满足您的要求!” 刘存行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条件: “我书房倒是宽敞,就是觉得墙上空空荡荡,少了些文雅气,更少了点能镇得住场面的东西。周馆长你眼光独到。我也不贪多,你给我挑那么三五幅……意境高远、笔力雄健,最好是有些年头、能体现咱们传统文化精髓的古字画。我挂在书房里,闲暇时欣赏欣赏,也显得有点品位不是?” 他顿了顿,陡然转冷:“另外,那个卢倩,很不懂规矩啊。我好心好意请她吃饭,想提拔提拔年轻人,她却给我甩脸子,中途不告而别,让我很没面子,非常不高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亲自、当面来给我赔礼道歉!我要看到她真诚的‘悔过’态度!否则,我这心里憋着这股火,气不顺,办起事来,自然也难以尽心尽力,效率嘛……可就难说了。” 字画!还要古字画真迹!三五幅!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勒索!周文华听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馆藏的古字画,哪一幅不是登记在册、有编号、有档案的国家珍贵文物? 这要是给了刘存行,账怎么平?库怎么盘?万一将来审计或者上级检查……那就是天大的窟窿!可眼下,刀架在脖子上,他能不给吗?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刘存行是个附庸风雅的草包,对书画鉴定一窍不通。或许可以弄几幅高仿的摹品,或者从那些价值相对较低、不太出名、甚至有些争议、真假难辨的“疑似”古画里挑几幅,先糊弄过去? 实在不行,再从库房角落里找一两幅价值中等、不那么起眼的真迹给他,只求能暂时渡过难关…… 但卢倩……这更是个无解的难题。卢倩那丫头性子刚烈,昨晚脱身,显然是抱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现在连她姑妈卢凤都找不到她,联系不上,自己怎么可能逼她去给刘存行“赔罪”?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刘……刘厅,您看这样行不行?字画的事,我……我尽快去办!一定给您挑几幅……合您心意的‘好东西’。至于小倩……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性子又倔,我……我得先和卢副馆长好好商量一下,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您……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行吗?我一定想办法让她认识到错误,给您一个交代!”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我无所谓。你们自己商量。反正,现在火烧屁股、急得跳脚的人,不是我。网上那些帖子,多挂一天,热度就高一分,你们省博的名声,可就臭上一分。上面什么时候派人下来,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根本不给周文华讨价还价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文华放下电话,缓缓起身,走到墙边的实木书柜前,取出那个存放着明鼎的紫檀木匣。他凝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木匣锁进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转动密码,又用钥匙加固了一道。 做完这些,他走到办公室角落,检查了一下摄像头,确认指示灯在正常闪烁,才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周文华拨通了卢凤的电话。 “喂,是我。”周文华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刚和刘存行通了电话,事情……不太顺利。” 他把方才与刘存行的对话内容,以及对方那种拿腔拿调的暗示,向卢凤复述了一遍,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对方这是嫌之前的好处不够,在伸手要更多了。 电话那头,卢凤的烦躁几乎要透过电波溢出来:“你就知道把事情推到我这里来!我能怎么办?那死丫头现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人影都见不着!再说了,就算我找到了她,她就会听我的去陪那个刘存行?她现在是铁了心不干这种事了!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1774章 疏通 周文华在电话这边赔着笑:“你也别着急上火嘛,我这不正是找你商量对策吗?她能去哪儿?八成就躲在自己那个小窝里。你是她亲姑姑,要不……你再想想办法?疏通疏通?” “我想个屁的办法!”卢凤的火气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我就算把她绑去了,她往那一坐,哭丧个脸,或者干脆撕破脸闹起来,那场面就好看了?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去!要我说,大不了你再多给他几样东西,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她喘了口气,讥讽道:“这个刘存行,也忒不是个东西了!拿钱不办事,事没办妥帖,现在还舔着脸伸手要更多?哼,我看你干脆把保险柜里那几件也给他得了!反正他也认不出来!” 周文华听到这话,倒是颇为赞同:“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这么不上道,我也没必要再腆着脸去求他。先拿东西稳住他,把眼前这关过了。就算他以后发现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哼,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当孙子一样使唤了!” 卢凤在电话那头似乎平复了一下呼吸:“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家里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家里有事?”周文华有些失望,“我还想着让你也过来一趟,咱们当面再合计合计。” 卢凤压低了声音:“你别东想西想的。是我家那个,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神经了。好了,不说了,我还得去‘修理修理’他呢。” 周文华在电话这头笑了笑:“你也别把他管得太严了,你这脾气啊……” 卢凤翻了个白眼,虽然对方看不见:“行了,少说风凉话。你把要给他的东西准备好,我看明天……要不然我再找个人,一起送过去。这事不能再耽搁了,网上的舆论发酵得太快,我看着就头疼。” 她说完,也不等周文华再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卢凤放下手机,略一思忖,起身,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卢倩的母亲坐在轮椅上,温言劝着李开明,而李开明则梗着脖子,侧着脸,一副油盐不进、沉默抵抗的模样。这情景让卢凤心头那股因为周文华电话而勾起的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几步走到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直接嚷嚷开来:“李开明!你发什么神经了?!这个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啊?你一天到晚阴阳怪气,耷拉着个脸,到底在想些什么?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说!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给你胆儿肥了是吧?!” 卢母眉头蹙紧了,轻声道:“小凤!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吵架!都是一家人……” 卢凤胸口起伏,冷冷地打断卢母的话:“你先进屋歇着吧。我和他‘好好’谈一谈。” 卢母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卢凤,又看了看一言不发、但明显绷紧了身体的李开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夫妻感情的。她摇了摇头,转动轮椅,缓缓朝自己的房间挪去,劝慰道:“你们好好谈谈,万事好商量。两个人能成一家人,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有点小别扭也正常。家还是和为贵啊……”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卢凤才一屁股在李开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说吧,到底是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是你单位下边那个姓黄的,还是去年调来的那个姓方的?” 李开明慢慢转过头,看向卢凤,眉头紧锁,脸上没有愤怒“你不用这么猜疑,更不用把别人扯进来。”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是你。我李开明,从来就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你——!” 卢凤瞬间“红温”了,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李开明,“李开明!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了我?!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血口喷人!” 李开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掠过一丝近乎悲哀的嘲讽。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在你眼里,可能一直是个榆木脑袋,是个靠着你、靠着你卢凤吃饭的窝囊废。” 他顿了顿,直视着卢凤“但我不是真的蠢。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卢凤正要继续发作的怒骂,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开明,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开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了下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我不想说,也觉得没必要说。说出来,大家都难堪,这个家表面上的平静,也就维持不住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现在,儿子也大了。虽然……算不上多有出息,但总归是成年人了。我想,现在离婚,对你,对我,对这个家,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地藏着掖着,我也……算是解脱了。” 卢凤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呵!李开明,你这意思,是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李开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这沉默本身,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具分量。 卢凤眯起眼睛,上下扫视着李开明,却只看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平静让她更加恼怒。 她挺直脊背,讥诮道:“这个家,要不是我里里外外操持着,你以为你能有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你儿子一个月花销多少?凭你那份死工资,你给得起吗?” 李开明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悲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到钱……”他顿了顿“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钱具体从哪来的,但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做不得;有些钱,碰不得。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 “李开明!” 卢凤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清高!你有本事!那你现在算个什么?一个破杂志社的编辑主任,还是个要死不活的单位!你一个月拿几个钱?够养活我们全家吗?!” 第1775章 有什么用?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找钱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让儿子过得体面些!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命清高,当个穷酸文人就了不起了?呵!钱,钱没有;名,名也没有!李开明,你自己说说,你在这个家里,有什么用?!” 李开明静静地听着这些早已听过千百遍的讥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把这件事办了吧。” “办了?哈!” 卢凤夸张地笑了一声“你想得可真美!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你说离婚,这个家就得劈一半分给你?李开明,你做梦!这个家,从房子到车子,到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挣来的!你想离婚?好,可以!但这家里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带走!你光着屁股进来,就给我光着屁股滚出去!”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看他失态,看他像以往无数次争吵那样,最终在现实面前颓然妥协。 然而,李开明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卢凤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好?李开明,你是不是傻了?疯了吧你?!你这一大把年纪,一个月就那三四千块钱,离了这个家,你以为你能活得下去?睡大街吗?” 李开明依旧淡淡的道:“我怎么活,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现在就去把协议写好。” 他说着,便站起身,径直朝着书房走去。是卢凤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卢凤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大脑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一股混杂着被冒犯、被抛弃、以及无法理解的恐慌猛地冲上头顶,她尖声叫了起来:“李开明!你给我站住!你说!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就凭你那点钱,够养哪个狐狸精?!” 走到书房门口的李开明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卢凤,肩膀似乎微微塌了一下,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坦然迎上卢凤因为愤怒和猜疑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异常郑重:“我李开明,行得正,坐得直。这一辈子,就没有过那些乌七八糟的心思!虽然我工资不高,但我对这家、对你、对儿子,同样付出了我的心血和努力!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必然的。卢凤,我窝囊了一辈子,在你的阴影下,在你无休止的贬低和掌控下,我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甚至一个父亲的尊严和声音。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 卢凤“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他:“李开明,我警告你,你可别后悔!” 李开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卢凤。” “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你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以你为中心。你这一生,除了爱你自己,或许还有儿子,你的眼里、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你从来不会,也不屑于去感受别人的感受。这才是我们走到今天这个‘结果’的真正原因。”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铁青的卢凤,继续说道:“你不用再多想什么了,这个决定,不会因为你的任何话语或行动而改变。” 李开明的平静,远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卢凤难受。那是一种冰冷的宣判。她呆呆地看着他转身走进书房。 紧接着,书房里传来清晰的、一下又一下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并不急促,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卢凤紧绷的神经上。 莫名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几步冲到电脑桌前,在李开明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地、粗暴地拔掉了电脑主机的电源插头! “啪!”的一声轻响,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键盘声戛然而止。 李开明看着因为用力而微微喘气的卢凤,眉头皱了起来:“卢凤,你觉得……这样就能避免了吗?拔掉电源,协议就不存在了吗?” 卢凤胸膛起伏,咬牙切齿:“李开明!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跟你过了大半辈子,给你生了儿子,操持这个家到现在,你就想这么一脚把我踹了?没门儿!” 听到这典型的恶人先告状,李开明缓缓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悲哀。 他摇了摇头:“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我们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到儿子,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儿子小时候多聪明啊,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可他后来为什么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这事,我们以前不是没讨论过,可你从来不肯承认,他成绩下滑跟你毫无节制的溺爱、跟你用钱解决一切问题的教育方式有关!呵……他高中住校,你要什么给什么,手机、名牌、大把的零花钱……结果呢?结果就是把他养成了现在这样,眼高手低,心浮气躁!” 卢凤的嘴唇哆嗦起来:“李开明!你别想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儿子没教好,难道你这个当爹的就没责任吗?!” 李开明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对,子不教,父之过。” 他喃喃道,“我也想引导他,我也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卢凤,你有给过我机会吗?在这个家里,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我的意见什么时候被认真倾听过、采纳过?我们的思路,从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缓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卢凤:“你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钱,钱,钱……卢凤,你不过是博物馆的一个副馆长,你的工资是多少,我心里有数。你告诉我,你那些花不完的钱,那些动不动就能买奢侈品、能挥霍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难道……就从来没怕过吗?” 第1776章 不用你管 最后的问句,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卢凤的心口。 卢凤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冷笑起来:“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做了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你有证据吗?那你去举报我啊!你去啊!” 李开明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也消散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我李开明不会去做举报你的事。我只是想最后劝你一句:最好及时收手,主动向组织坦白,把自己的错误检讨清楚。别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就真的晚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卢凤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烦躁地、近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李开明不再看她,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他沉默地从卢凤身边挤过,径直走向主卧。 打开衣柜,看着里面寥寥几件属于自己的的衣物,拿出一只多年前出差用过的旧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 卢凤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见他真要动手收拾,心头邪火再次窜起,尖刻的话语脱口而出:“行啊,李开明,你既然铁了心要走,好啊!但这屋里的任何东西,一针一线,你都不许带走!这些都是我挣来的!” 李开明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衣柜里那些早已过时、甚至有些褪色的衬衫和裤子,又看了看脚下这个略显寒酸的行李箱。他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合上箱盖,将行李箱推回角落,然后直起身。 “好。”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从卢凤身边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哐当!” 大门在他身后被用力关上。 卢母在隔壁房间早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动静,此刻滑动着轮椅出来,正好看到卢凤呆呆地站在主卧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发愣。她心里一沉,轻声问道:“小凤,开明他这是……怎么走了?” 卢凤猛地回过神来,冷哼一声:“他要走就走!没了他李开明,我卢凤还活不下去了不成?哈,倒是他,一个月就那几千块钱,我看他能硬气到几时!总有他回来求我的一天!” 卢母眉头紧皱,委婉地劝道:“小凤啊,别把话说绝了,也别把事做绝了。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万事好商量。你……还是打电话让他回来吧?” 卢凤用力咬了下嘴唇,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不用!这事您别管了。谁会后悔,谁是孙子!” 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给小倩打通电话了吗?” 卢母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关机。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卢凤眼睛微微一眯,寒光闪过:“你这个好女儿,现在翅膀硬了,是一点话也不听了!哼,还有那个孙哲文……我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卢母闻言,嗫嚅道:“我……我也给小倩说过了,说我不接受她说的那个男人,让她……还是要听你的话。我这瘫了半辈子,也……也多亏了你照顾……” 卢凤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发泄心中的憋闷,但看到卢母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烦躁地皱了下眉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行了,早点睡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卢母独自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空荡荡的玄关,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有些心慌。她缓缓转动轮椅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先给卢倩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女声。卢母轻叹一声,放下电话,枯坐了一会儿,又拿起话筒,拨通了李开明的号码。 出租车上,李开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他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总算是说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卢母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对这个被卢凤“照料”实则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也被无形操控的可怜的女人,他心底深处是同情的。此刻她打电话来,用意不言而喻。 但他最终还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揣回兜里。 没必要了。没必要再把她,拖进他和卢凤这滩早已腐臭的泥潭里。 这一夜,注定无眠。 卢凤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会如此决绝地提出离婚;她更没想到,即使净身出户,他也走得那般义无反顾;最让她心慌的是,他临走前那番话……他居然猜到了?他知道了多少?这让她很是有些恐惧。 烦躁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她心头啃噬。“休想……你休想就这么轻易摆脱!”她对着黑暗,咬牙切齿地低语,不知是在对李开明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隔壁房间,卢母同样无法安睡。她担心着卢凤和李开明的关系,担心这个家就此分崩离析;同时也为卢倩的失联感到深深焦虑。她隐隐感觉到,女儿和卢凤之间,似乎也是闹着别扭。 而在那套老旧却宁静的小房子里,卢倩同样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为未知的前路感到迷茫。 城市的另一隅,周文华也在忙碌。他在自己那处外宅里,打开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幅书画,在灯光下仔细检查、比对,确认后,才将它们郑重地放入一个特制的木盒中。 次日清晨,孙哲文踩着点来到单位,意外地发现卢凤的专车已经停在馆领导的车位上了。他有些惊异,这位副馆长很少这么早到馆。他远远看去,只见卢凤正大步流星地往办公楼走去,步履匆匆,与周围慢悠悠踱步啃着油条的孙哲文形成鲜明对比。 走近些,孙哲文看清了卢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没休息好。他只当她是为找不着卢倩而恼火,并未多想。 第1777章 没事就好 他先前已经留意过停车场,没看到卢倩那辆熟悉的小车,猜测她今天依旧不会来上班。昨天他几次想过去看看她,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最终也只好作罢。或许,有些事情,她确实需要自己冷静想想。 正思忖间,卢凤已经走到了近前。经过孙哲文身边时,她脚步略一停顿,猛地转过头,一双狠厉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孙主任,你当心点吧,哼!”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扭头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 孙哲文被她这没头没尾的威胁弄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道:“威胁我?我当心什么?呵……”他摇摇头,只觉得这女人大概是气疯了,迁怒于人罢了。 卢倩果然又是一天没有露面。孙哲文在办公室处理完几件无关紧要的杂事后,还是忍不住给她拨了电话。这一次,响了许久,那边终于接了。 “喂。”卢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孙哲文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事。“你在家里?”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想责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你没事就好。” 他终究还是有些生气,气她的自作主张,也气她此刻的脆弱和逃避。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有些情绪,隔着电话线说不清楚,也安抚不了。 另一边,卢凤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既没像往常一样去周文华那里“汇报工作”,也没心思处理任何馆务,只是对着窗外发呆,脸色阴郁得吓人。 直到下午,周文华不请自到,推门进来。 一进门,周文华就敏锐地感觉到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看到卢凤那张乌云密布的脸,他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卢凤眼皮都没抬一下,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周文华摇摇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没事。” 卢凤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烦不烦?” 周文华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暂时压下了心头的不快:“那明鼎,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卢凤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嗯。” 周文华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试探着问:“一会儿……和我一起去刘厅家坐坐?” 卢凤想都没想,冷冷道:“你去送了不就行了?”她此刻满心烦躁,根本不想去应付任何人。 周文华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这不是怕万一刘厅不高兴,或者问起细节……有你在,总能打个圆场不是?他就算有火,也不好对你发得太厉害吧?” 卢凤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冷笑:“不好对我发火?我看,你是怕单独面对他,万一被他看出破绽吧?” 被说中心事,周文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这只是一个方面。毕竟,这事最初是你侄女……总之,一起去,把握更大些。” “侄女”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卢凤此刻最敏感的神经。她更加烦躁了,猛地提高声音,几乎是在低吼:“她不去就不去了!我能怎么办?!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多送两幅不就行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周文华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冲得一怔,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放缓了语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卢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手包,生硬道:“我先出去办点事。如果我回来得早……再说!” 说完,也不等周文华回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门被她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文华独自留在办公室里,脸变得一片阴沉。他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给你脸了。” 卢凤几乎是一路飙车,直接冲进了李开明所在的《望山》杂志社那破旧的大院。她“吱”一声将车粗暴地停在办公楼前,气势汹汹地推门下车。 然而,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李开明的办公室在哪。强压着怒火,她只能走到门卫室,语气不善地向看门的老头询问。 问清位置后,她径直朝着那栋灰扑扑的、墙皮都有些脱落的筒子楼走去。老旧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油墨混合的气味。 当她终于找到那间挂着“编辑室”牌子的房间,看到李开明正伏案工作的背影时,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不甘,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接下来的半小时,这栋平日里安静得只有键盘声和翻书声的老楼,被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咆哮和哭骂彻底打破。 卢凤完全不顾场合,不顾体面,将夫妻间的私密怨怼、多年来对李开明“无能”的鄙夷、对他“忘恩负义”的控诉,以及对那个莫须有的“狐狸精”的恶毒诅咒,一股脑地倾泻在这间狭窄的办公室里。 李开明起初还试图制止,让她冷静,但很快就放弃了,只是沉默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女编辑,则吓得噤若寒蝉,缩在自己的工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波及。 最后,卢凤似乎是骂累了,也可能是觉得再待下去只会更丢脸,她狠狠地瞪了李开明一眼,丢下一句“李开明,你等着!这事儿没完!”,然后踩着仿佛要踩碎地板的高跟鞋,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她“哒哒”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办公室内,几个女同事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依旧沉默坐在那里的李开明。 经过卢凤这一场不管不顾的大闹,整个杂志社恐怕很快就传遍,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李编辑,家里竟有个如此泼辣的悍妇,正在闹离婚呢。办公室里几位女同事,今天算是无端被殃及池鱼,受了不小的惊吓。 第1778章 大闹杂志社 李开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动弹。他没有多说话,不代表他不生气。相反,他胸腔里翻涌着彻底撕破脸皮后的冰凉。 他放在桌下的手,极力克制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身体的哆嗦。他抬起头,对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同事们低声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私事……打扰大家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这种事,外人实在不好置喙,说同情显得虚伪,说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几个编辑也只能讪讪地赔笑,含糊地应着“没事没事”、“李老师别往心里去”,然后赶紧各自低头,假装忙碌,生怕再触碰到李开明的痛处。 李开明缓缓拉开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他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几秒,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有些决定,一旦做了,似乎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卢凤从杂志社怒气冲冲地出来,坐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她发动车子,猛踩油门,一路飙车带来的短暂刺激,并没有让她感到出了口恶气的爽快,心头的郁结和烦躁反而像这城市午后的闷热空气,更加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车开回了博物馆。停好车,沉着脸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周文华竟然还在里面等着。 “你怎么还在?”卢凤语气不善。 周文华心里很不舒服,却还得堆起讪笑:“刚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没想到这么巧,你就回来了。” 他其实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卢凤冷笑一声,语带讥讽:“你可真行啊,周馆长。什么事都得把我拉上垫背,呵……” 她关上门,看了眼腕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先去把东西送了再说。” 周文华见她终于松口,连忙赔着笑跟上:“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但刘厅那边,实在是不能不去啊。你看今天网上的舆论……” “要走就走,废话这么多!”卢凤打断他,拎起自己的手包,率先走了出去。 周文华只得把后面诉苦和提醒的话咽了回去,快步跟上。 两人驱车直接前往刘存行的住处。说是家,其实更像是刘存行在外面的一套用于“办事”的公寓,他们上次也是来的这里。 到了楼下,周文华给刘存行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对卢凤说:“刘厅还在开会,让我们稍等一会儿。” 卢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文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那个……一会儿见了刘厅,你还是……稍微笑一下,别总绷着脸。毕竟咱们是来求人办事的……” 卢凤长出一口气,眼睛依旧闭着,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周文华还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卢凤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情,只得闭上嘴。两人在车里干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刘存行那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了过来。 周文华立刻下车,脸上瞬间切换成殷勤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对着驶近的车子挥手示意。 刘存行将车停在他们旁边,却没有立刻下车。车窗降下,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车外的两人,听不出喜怒:“就你们俩?” 周文华心里一紧,连忙讪笑着解释:“刘厅,这个……我给您多准备了些‘心意’,您看……” 他指了指自己车后座那个不起眼的纸盒子。 刘存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又瞟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卢凤,才推开车门下来,淡淡地丢下一句:“走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自顾自大步朝单元楼走去。 周文华连忙小跑到自己车后座,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着书画卷轴的纸盒子抱了出来,紧紧跟上。卢凤也调整了一下表情,跟了上去。 进了屋,刘存行径自在主位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也没招呼两人坐,气氛有些凝滞。 周文华轻轻拉了一下卢凤的衣袖。卢凤上前一步:“刘厅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您鉴赏。” 周文华连忙上前,将纸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露出里面五个古色古香的卷轴。他小心翼翼地一副一副打开,一边展开一边低声介绍着:“刘厅,您看这幅,是明代佚名画家的《溪山访友图》,笔法细腻,意境深远……这幅是清代王翚的仿古山水,也是极好,有收藏价值……还有这几幅……” 刘存行眯着眼睛,随着他的介绍微微点头,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等周文华介绍完,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嗯,收起来吧。你们……可别蒙我。” 周文华心里一凛,脸上笑容更盛,一边小心地将画卷重新卷好,一边赌咒发誓般说道:“刘厅,瞧您说的,我们怎么会呢!这些虽然不是顶尖大家的真迹,但也都是一等一的精品,有着相当的文化价值和收藏价值,绝对是好东西!” 刘存行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看不出来,你们省博……东西不少嘛。” 这话说得周文华后背有点发凉,他连忙赔着笑,含糊道:“刘厅,您放心,这些东西……都是不在名录上的,来历绝对干净,您就放心收着。” 这答非所问,却也算是给出了某种“保证”。刘存行似乎并不在意是否真干净,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卢凤,语气陡然一转:“人呢?” 周文华心里咯噔一下,乞求的目光立刻投向卢凤。卢凤硬着头皮,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刘厅,您看……我们这次带来的这些……还满意吗?那个……人暂时有点不方便……” 刘存行不等她说完,便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解释:“这些?这些算什么?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我也不懂,就算你们拿假的糊弄我,我也未必看得出来。” 第1779章 看不起我刘某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不满,“但那个女人,我可是很不高兴啊。跑了?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刘某人?哼……” 周文华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解释:“刘厅,不是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卢凤。 卢凤心里把卢倩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笑容,正要开口,刘存行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说了。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还见不到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今天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周文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多谢刘厅宽宏!那……网上那些不实言论……” 刘存行眯着眼,几秒钟后才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事,闹得动静是不小。不过……我会让人去‘通知’一下相关方面的。先这样吧。” 虽然没有明确承诺,但这话里的意思,周文华听懂了。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连连道谢:“多谢刘厅!多谢刘厅!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刘存行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周文华和卢凤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坐进车里,驶离了那个小区,周文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刘存行重新坐回沙发,看着茶几上那个装着书画的纸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颇为客气: “喂,梁教授吗?对,是我,存行。我这啊,新得了两件……哦不,几件不错的字画,您是这方面的专家,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帮我鉴赏鉴赏?……对对,就是欣赏一下,顺便也指点指点我嘛……好,好,那就说定了,明天我派车去接您。” 挂了与梁教授的电话,刘存行斜靠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还算懂事。这次,就先帮你们压一压吧。” 话音刚落,掌中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应道:“哦,是吗?在哪?” 夜色渐深,海城的夜生活才刚拉开帷幕,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娱乐会所“云巅”内,奢华私密的KtV包厢里,灯光暧昧昏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闪烁着迷离的光影。 刘存行已经喝得半醉,面泛红光,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搂着身边一位气质出众、容貌明艳的女人。 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兰天后,别光坐着啊,来来来,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歌喉嘛!让我们也听听天籁之音。” 被称作“兰天后”的女人,正是当红影星兰彩儿。她眉宇间一丝忍耐。她微微侧身,避开刘存行过于贴近的气息,推辞道:“刘厅您太抬举了,我也就是个演员,唱唱歌还行,但跟专业歌手可没法比,怕是要污了您的耳朵了。” 刘存行闻言,脸上那点假笑收敛了些,很是不悦:“让你唱就唱嘛,哪那么多讲究?大家出来玩,就图个开心!” 兰彩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今天能来陪酒,已经给足了这位刘厅长脸面,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趣,真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呼喝的陪酒女郎。 坐在刘存行另一侧沙发上的男子,正是宋氏集团新任董事长金还。他并未起身,只是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淡淡地扫了兰彩儿一眼:“兰小姐,刘厅让你唱,你就唱。别扫了大家的兴。” 兰彩儿心中憋闷,却不敢在金还面前表露半分。她赔着笑,对刘存行柔声道:“既然刘厅和金总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就献丑了,唱得不好,还请刘厅多多包涵。” 刘存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兰彩儿拿过话筒,点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情歌。她的嗓音条件其实不错,但因为心不在焉,唱得只能算中规中矩,远谈不上惊艳。 一曲终了,刘存行放下酒杯,懒洋洋地鼓了几下掌,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哎呀,兰天后这演技是没得说,但这歌喉嘛……嘿嘿,跟演技还真不是一个级别啊。” 这话说得颇为轻佻无礼。金还微微低下头,附和道:“刘厅说得是,她也就演戏还成。” 刘存行摆摆手,示意兰彩儿停下。金还抬手,示意控制台将音乐音量调低。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有屏幕上的mV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斑斓的画面。 金还坐直了身体,对刘存行说道:“刘厅,小弟我初来海城,人生地不熟。今天能请到刘厅赏脸一聚,实在是荣幸。这第一杯,就当是拜会酒,以后在海城,还请刘厅多多关照。” 说着,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 刘存行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董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家大业大,有什么事是你们宋氏办不到的?还用得着我这个小小厅长关照?” 金还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刘厅过谦了。我们集团在天南省的投资布局确实不少,集团也有意进一步加大投入。这海城是省会,重中之重。想要在这里顺利发展,不先来拜会拜会您这位父母官,怎么行呢?” 这时,兰彩儿已经重新坐回了刘存行身边。刘存行毫不客气地再次搂住她,手掌在她肩头摩挲着,眼睛却看着金还,话里有话地说:“金董,你今晚特意请我来,恐怕……不只是拜会这么简单吧?咱们都是明白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金还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刘厅果然是爽快人。不过今晚嘛……主要还是想和您交个朋友,熟悉熟悉。具体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话锋一转,对兰彩儿道:“彩儿,今晚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刘厅长陪好了。刘厅开心了,比什么都重要。” 兰彩儿心中百般不愿,却也只能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顺从地颔首:“金董放心,我知道的。” 第1780章 谁稀罕…… 兰彩儿端起酒杯,眼波流转,刻意放软了声音,凑近刘存行:“刘厅,我再敬您一杯,祝您……” 她后面的话被刘存行不耐的手势打断,他直接仰头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目光却黏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一夜荒唐。 当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这间奢华的套房时,刘存行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头发凌乱、妆容残败的女人。昨夜的新鲜感和征服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厌烦。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低声啐了一句:“原来也是个烂货。”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卢倩那张清丽的脸。但那个女人才是真的有味道,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比床上这个虚有其表的所谓“天后”不知强了多少倍。只可惜……想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哼,不来?能行吗?他刘存行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几次是得不到的。 孙哲文正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睡梦中拽醒。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娜审问意味的声音:“你在哪?” 孙哲文一个激灵,瞌睡醒了大半,连忙道:“在家啊!还能在哪?” 欧阳娜似乎松了口气,但依然带着警告:“我跟彩姐都不在家,你可给我老实点,不许乱来,听到没有?” 孙哲文心里有点发虚,毕竟……但他嘴上立刻反驳,几分委屈:“我哪乱来了?我这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吗?你这一大早打电话就为查岗啊?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信任你?你倒是给我值得信任的理由啊!那天晚上你的事,到现在都没给我老实交代清楚呢!少跟我打马虎眼!” 孙哲文一听又扯到这事,头都大了,赶紧转移话题:“哎呀,我的好欧阳,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吧!” 欧阳娜嗤笑一声,鄙夷道:“少来这套!一说正事你就岔开话题!你来接我?你那腿能开车吗?别到时候没接成我,倒把自己又送进医院了!”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嘴硬道:“我开不了车,还不能叫个车去接你吗?心意总得有吧!” “叫车?” 欧阳娜的警惕性立刻拉满,声音都提高了,“你哪来的钱叫车?是不是彩姐又偷偷给你钱了?孙哲文,你给我老实交代!” 孙哲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连忙补救:“我……我叫了车,可以……可以等你到了再付钱嘛!或者,你提前转给我也行……” 欧阳娜“呸”了一声,毫不留情:“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原来是惦记着让我付钱!想都别想!这几天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敢乱跑……” 孙哲文赶紧打断她的威胁,顺着她的话问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了吧?听你这意思……你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欧阳娜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嗯,这边麻烦事,可能得多待几天。彩姐那边处理完她的事,估计也得直接飞过来一趟。” 孙哲文有些诧异:“麻烦事?宋州那边?具体怎么回事?” 欧阳娜叹了口气:“别提了,这边领导班子刚换了一拨人,新官上任,对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不认账了。关键是当初有些口头承诺没写进正式合同里,现在扯皮扯得厉害,有点麻烦。” 她似乎不想多谈工作上的烦心事,很快又补充道:“算了,这些事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就别瞎操心了。我就不信了,说过的话还能当屁放了?总有办法解决。” 孙哲文知道她性格要强,也不再多问,只是嘱咐道:“行吧,那你在外面也小心点,注意安全。” 这句简单的关心让欧阳娜的语气明显温和了下来:“知道了。对了,我给你转点钱吧,免得我不在家,你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天天在家吃糠咽菜。不想做饭就叫个外卖,别饿着自己。” 孙哲文眨了眨眼。他不缺钱,武彩给的活动经费还剩下不少,但在欧阳娜面前,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他立刻装出惊喜的样子:“真的?那太好了!快给我快给我!” 欧阳娜听他这迫不及待的口气,又有点后悔了,试探着说:“……给你一百块?” 孙哲文顿时叫了起来:“一百块?!欧阳娜!你打发叫花子呢?!现在一百块够吃几顿饭?!”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嘀咕,理直气壮:“给你多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出去乱花,或者干些我不喜欢的事?谁让你这个人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孙哲文简直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可真行啊欧阳娜!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真离家出走?” 欧阳娜被他逗得大笑起来:“离家出走?就你?身无分文的,你倒是走一个给我看看啊!估计出去没一个小时就得回家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唉,今天是周末,本来还想出去溜达溜达,呼吸下新鲜空气……这下好了,连门都出不去,在家里发霉算了。” 欧阳娜听他这么说,语气又软了一点,带着点捉弄的意味:“想出去溜达啊?想要钱啊?” 孙哲文连忙顺着杆子爬:“对对对!” 欧阳娜轻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娇媚:“那……你好好叫我一声,叫得我高兴了,我就考虑考虑。” 孙哲文故意拉长了语调:“啧啧啧……” “孙哲文!” 欧阳娜怒了,“你把我当小狗唤呢?!哼!本来看你可怜,还想给你转点钱,现在没了!一分都没了!你自己在家喝西北风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对着手机撇撇嘴,小声嘀咕:“谁稀罕……” 不过想到她提到的宋州的麻烦,他还是皱了下眉。看来武彩那边的项目推进确实遇到了阻力。几个亿的投资,总不能真的打水漂吧?他叹了口气,这事暂时也只能靠她们自己先周旋了。 第1781章 狗头军师 他慢悠悠地起床,套上衣服,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又响了。他还以为是欧阳娜气消了又打回来,拿起一看,却是季芸的号码。 “喂,怎么了?” 孙哲文接起电话。 季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但好在依旧条理清晰:“老板,出事了。我们的几个主要社交平台账号,包括微博、知乎和几个短视频平台的,今天早上全部被封了,理由是‘发布不实信息,扰乱公共秩序’。” “封了?” 孙哲文挑了挑眉,并没有太多意外,“动作挺快啊。备用方案呢?新的账号准备好了吗?” 季芸连忙回答:“准备好了,内容也重新编辑过,更加隐蔽,切入点也换了。就是想请示您一下,现在是不是立刻用新号发布?” 孙哲文淡淡的回道:“这有什么好请示的?他们封一个,就换一个。立刻发,同步多找几个平台发。论坛、贴吧、小众一点的社交媒体,能用的渠道都用上。内容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不要直接指控,多用疑问句,引导网友自己去挖。热度不能降下来。”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马上去办。” 有些事,一旦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做的这一切,虽然初衷是为了帮卢倩摆脱泥潭,但最终究竟能不能帮到她,又或者说,这件事会如何发展,会牵扯出多少人,连他自己也说不准。这更像是一场赌博,他只是在混乱中,抓住了一个可能的机会,然后赌上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筹码。 孙哲文“嗯”了一声,刚放下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武彩”的名字,连忙接通,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彩儿,有事吗?” 电话那头,武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似乎有些困扰:“是有点事……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孙哲文笑了笑,打趣道:“哦?还有什么事能让我们武大总裁拿不定主意的?说来听听,只要我能想到的,一定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武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就是……哎,我昨晚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昨天,刘宁峰的秘书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先是问我人在哪儿。我说我在国外处理点事,结果他话锋一转,说刘宁峰想见我一面。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没明说,只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说如果有麻烦可以直接提,省里能帮忙的,一定会尽力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困惑:“这话说得我云里雾里的。哲文,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宁峰要帮你?”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半开玩笑地说:“那敢情好啊,要不……你让他们省里帮你把澳洲的那个矿山拿下来呗?也省得你在那儿头疼了。” “你想得挺美!”武彩嗔怪道,“你觉得可能吗?省里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商人去插手具体事务?我倒是觉得……他这话,更像是在提醒我,是不是该‘孝敬’一下了?” “孝敬?”孙哲文愣了一下,这个词从武彩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又有些心酸。她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打拼,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些。 “我也不知道嘛。”武彩有些纠结,“我当时没敢接话,只说等我回国忙完手头的事再联系。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我忙完了给他回个电话,约个时间。哲文,你说……他找我,会不会是想让我在天南加大投资?可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我觉得还是稳当一点好,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大,风险太高。” 孙哲文沉吟片刻,重复着她话里的关键词:“孝敬……投资……” 他点了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毕竟你的企业在天南也算是有头有脸,他们想让你多出点血,或者为地方经济多做点‘贡献’,也是常理之中。” 武彩叹了口气,有些烦躁:“是啊,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对了,小娜是不是跟你说了宋州的事?那边现在是真的麻烦!” 孙哲文“嗯”了一声:“她早上打电话说了几句,好像挺不顺的。” “何止是不顺!”武彩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激动起来,“简直是一团乱麻!之前谈得好好的,结果新班子一上任,全都不认账了!说过的话当放屁!小娜去拜佛,连庙门都找不着,那些之前拍胸脯保证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最可气的是那个新来的书记,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宋州明明是个老工业城市,底子在那儿摆着,他倒好,一心要把它打造成什么‘高新技术城’!还张口闭口要环保,要绿水青山!怎么的,难道要把那些工厂全关了,让全市人民喝西北风去?真是脑子进水了!” 听着武彩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地抱怨,孙哲文能想象到她此刻一脸恼火的样子。他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彩儿,你先别急。刘宁峰那边,你先拖着,别急着回复。至于宋州的事……” 他顿了顿:“既然新官上任想烧三把火,那我们……就帮他扇扇风,添把柴。他想打造高新技术城,是好事。但一口吃不成胖子,总得有个过程。我们可以从这个‘过程’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文章可做。你先别急着跟新班子硬碰硬,让小娜在那边继续周旋。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走大门,侧门或许更宽敞。” 武彩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似乎在仔细琢磨孙哲文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明显平静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好,我听你的,先按兵不动,让小娜在那边多摸摸底。刘宁峰那边,我也先晾着他。” 孙哲文笑了笑:“这就对了。天塌不下来,虽然我现在是个‘废人’,但帮你出出主意,当当狗头军师,还是没问题的。” 第1782章 那种感觉…… 武彩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娇嗔道:“去你的,你还狗头军师呢!不过……有你在,我心里确实踏实多了。” 孙哲文柔声道,“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啰嗦。”武彩当时说这话时,嘴角一定是不自觉上扬的。虽然隔着电话,孙哲文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那双眸子,此刻定然柔和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里那份刻意装出的嫌弃,都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边或许这几天就能定下来了……”武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纽兰也是麻烦,股东着实太多了,特别还不知道那个三水会不会答应出让。” 提到“三水”,孙哲文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这个名字在之前的几次谈话中反复出现。“他们?”他沉吟道“按说他们现在也急需原料周转,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电话那头的武彩却轻笑了一声,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就不信他们一家能拦住所有人。真金白银摆在那儿,谁会和钱过不去?这可是四十亿美金,不是四亿人民币。” “你已经决定出四十亿了?”孙哲文有着说不清楚的担忧。跨国收购的水太深,何况是在异国他乡,变数太多,他怕会太过冒险。 武彩那边沉默了片刻:“不得不如此啊。如果原料端被卡死,后续的扩张计划就全成了空谈。我的目标可是要做全国第一,这一步必须走。” 她顿了顿,轻松了些,“不过好在纽兰那边采矿设施和人员都是现成的,接手就能运转,不用再费心从头建设,倒省了不少事。到时候派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盯着就行。” “这倒是省心。”孙哲文附和道,心里却依旧盘算着风险,“不过这么大的收购案,你最好还是探探上头的口风。国家层面的态度很重要,别到时候出了什么政策性的纰漏。” “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武彩几分成竹在胸“大使馆那边已经主动联系过我们了,说会派人来协助。看来上面也是乐见其成的。” “那就好。”孙哲文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另一个关键环节,“合同一旦签下来,物流运输就得立刻跟上,这可是大宗货物,半点耽搁不得。” “是啊,这可是个大工程。”武彩的声音里也透出几分郑重,“得赶紧物色靠谱的物流公司,别到时候货出来了却运不回来,那才叫笑话。” 孙哲文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浮现出来。他眯了眯眼,有些迟疑:“物流……是走海运吧?” “不然呢?”武彩失笑,“难道我还真能一箱箱背回来不成?” “我给你个电话。”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她家是做海运的,规模不小。你联系看看,就算她家接不了,以她的人脉,给你推荐几家靠谱的应该没问题。” “哦?女的?”武彩有些意外,随即又化为意味深长的轻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脉。行,你把号码发给我吧。” 孙哲文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就是那个女人……关于她的身份,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确认过了吗?” “我说孙大少爷,”武彩在电话那头娇嗔道,“你当我是侦探啊?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扒人家衣服验明正身?再说了,她安分守己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孙哲文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让我心里觉得不踏实。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安。”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武彩的声音软了下来,安抚道,“别想那么多了,对了,你钱还够用吗?” “够用,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孙哲文连忙回道,随即又补充道,“对了,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欧阳。” “知道啦!”武彩在那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说了,以她的脾气,非得连我一起训斥不可。不过……她那么精明,估计早就猜到我给你塞钱了。” 孙哲文心里一紧:“应该……不会吧?她今天还主动说要给我钱呢,虽然最后也没给成。” “你呀……”武彩的声音越发温柔“我们这次分开,可能得有一段时间见不上面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别让我担心,嗯?”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眨了眨眼:“我当然会乖乖的。你也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孙哲文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武彩那边是惊心动魄的商海博弈,四十亿美金的收购案,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和国家的态度。他虽然担心,却插不上手,只能在她需要时,尽力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人脉支持。 宋州的事情似乎也陷入了僵局,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一切发生,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让他又气又恼的女人。明明说好了不去那种地方,结果转头就自己跑了去。如果不是林彬及时赶到……孙哲文闭上眼,不愿再想那个“如果”之后的后果。光是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境况,心里就一阵烦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越是想忽略,卢倩那张带着倔强和脆弱的脸就越是清晰。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再次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单调的忙音在耳边响着,响了七八声,直到自动挂断,那边依旧无人接听。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关机,却故意不接。这算什么意思?是在跟他赌气,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几秒后,他找到了林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第1783章 破赝品 “喂,老板?”林彬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嬉笑,“找我,是想问你那位小情人的事吧?” 孙哲文没心思跟他贫嘴:“你的人还盯着吗?” “盯着呢,二十四小时轮班,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林彬听出老板语气不对,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老板放心,人好好的在家呢。盯梢的兄弟说,她今天早上还出门买了早餐,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整个人蔫蔫的。” 孙哲文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她好好的在家,只是没精神。 可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彬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玩味的笑了,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呵,这老板,心里怕是早就火烧眉毛了,面上倒还沉得住气。”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 刘存行的书房里,梁教授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卷轴,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缓缓抚过泛黄的宣纸边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刘存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对这些故纸堆里的东西向来兴趣缺缺,若不是周文华送来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刘厅,”梁教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耐,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慎重,“恕我直言,这几幅字画虽然并非出自顾恺之、吴道子这等妇孺皆知的名家之手,但在收藏界和史学界的地位,却未必比您墙上这幅《夜宴图》差上多少。” 刘存行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眼:“哦?不至于吧?” 他虽不懂行,但也知道墙上那幅《夜宴图》价值不菲。周文长这次送来的几幅无名之作,竟能与它相提并论? 梁教授微微一笑,很是笃定:“刘厅,我说的是实话。这些画作在历代着录中均有记载,却从未有真迹现世,堪称孤品。论其稀缺性和历史价值,确实不遑多让。”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墙上那幅装裱精美的《夜宴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刘厅,恕我多嘴一句,那幅《夜宴图》您还是收起来为好。此物……按理说此刻应当安安稳稳地躺在省博的库房里。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传扬出去,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存行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握着佛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干笑了两声,有些僵硬:“梁教授说的是,平日里这书房我也不让人进。这画……我也是借来赏玩几日,过段时间就还回去。” 梁教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能在这些达官显贵之间周旋,靠的就是这份“看破不说破”的玲珑心。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画卷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甚至从随身携带的皮套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放大镜,对着画卷的每一处细节——无论是纸张的纤维、墨色的浓淡,还是印章的篆刻,都细细查验。 刘存行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不耐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躁取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剩下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梁教授将最后一幅画卷缓缓卷起,放回锦盒之中。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梁教授,如何?”刘存行放下茶杯。 梁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抬眼看向刘存行,目光有些闪烁:“刘厅,这些画……请恕梁某眼拙,实在……不好下定论。” 刘存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是傻子,梁教授这番话看似谦虚,实则是在告诉他:这些东西,有问题。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如此……辛苦梁教授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刘厅客气了,分内之事。”梁教授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东西看完了,梁某就先告辞了。” “我让人送送你。”刘存行也站起身,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必麻烦,司机就在楼下。” 一番客套的推辞后,梁教授被送出了门。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存行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好你个周文华!”刘存行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拿几幅破赝品来糊弄老子!真当我刘存行是收破烂的吗?!”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刘存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勉强压下火气,抓起手机,声音冰冷刺骨:“喂。” “厅长,关于网上那些针对宋州文旅的负面舆论,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通知各大平台下架了相关视频,封禁了一批账号。但是……现在有更多的新账号冒了出来,发布的内容更隐蔽,传播速度也更快。我们怀疑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水军行为。我想申请技术支援,深挖一下背后的……” “申请什么?”刘存行不耐烦地打断他,“你都说了是有预谋,对方能让你轻易查到?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平台加强审核,严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周文华敢拿假画骗他,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刘宁峰的面子?他周文华自己把路走绝了,刘宁峰难道还会为了一个不中用的馆长,跟他这个实权厅长彻底撕破脸? “等一下,”刘存行话锋突变,冷笑起来,“这事……先别管了。” “啊?厅长,您的意思是……先放任不管?”那边显然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可是这事如果再发酵下去,恐怕会影响到省博形象,甚至牵连到省里……” 第1784章 虚与委蛇 “我说不管就不管!”刘存行森冷的回道,“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是……是,厅长,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刘存行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冷笑越来越浓。 “周文华,我帮你擦屁股,你给我送假画。那你就自己尝尝这苦果吧!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请动刘书记这尊大佛!” 他没有立刻给周文华打电话质问,他在等,等周文华焦头烂额,等他自己送上门来求饶。至于刘宁峰那边……他倒要看看,刘宁峰还会不会保。 只是……想到另一个人,刘存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宋氏集团的董事长,金还。 这个人突然来访,还带着那个风情万种的兰彩儿,其用意绝不简单。昨天那顿饭,从席间的推杯换盏,到后来与兰彩儿的春风一度,他都留了个心眼,仔细检查过房间,确认金还并没有留下什么录音录像设备。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疑惑。金还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宋氏集团在天南省的业务规模不小,难道是想进一步扩张,需要他这个厅长的助力? 他正沉思间,手机再次响起。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刘存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凌云。 这个老秃驴,仗着刘宁峰的信赖,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刘存行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但奈何刘宁峰对其言听计从,他这个“跟班”也不得不虚与委蛇。若是得罪了这老和尚,他在刘宁峰耳边吹几句风,自己这位置恐怕就坐不安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接起电话时,恭敬的样子:“凌云大师,这么晚了,您有何指教?” 电话那头,凌云的声音依旧平和缓慢,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日里少了几分超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刘厅长,实在抱歉。不知刘厅长可有空闲?若得闲暇,不妨来寒寺一叙,喝杯清茶,听听禅理?” 刘存行心中冷笑,这老秃驴,特意打电话来,绝不只是为了喝茶听禅。 “大师相邀,刘某岂敢推辞。”刘存行语气很是谦卑,“我待会就来到访。” “善哉,那老衲就在寺中恭候刘厅长大驾了。” 挂断电话,凌云放下手中的电话,转身看向屋里的一人。 金还缓缓踱着步,手里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念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人,我已经帮你叫来了。”凌云的声音低沉,“你有什么话,明日当面与他说便是。” 金还轻笑一声:“呵,凌云大师,叫来人是第一步。可我需要的,可不只是你打个电话这么简单。……还得劳烦大师,好好配合我演完这场戏啊。” 禅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凌云眉头紧锁,那张平日里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气。他双手合十:“三公子,老衲……” “闭嘴。”金还冷冷打断,“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天南经营这么多年,背地里还藏着掖着不少东西。现在,是时候拿出来给我铺路了。” “三公子,”凌云的声音陡然拔高,“老衲并不服务三水!” “有什么区别吗?”金还嗤笑一声,嘲讽道,“在你这秃驴眼里,金家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攀附、随时舍弃的梯子。但你要搞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兰彩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凌云那阴鸷的目光瞬间如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金还身后躲去。 “躲什么?”金还一把将她拽了出来,力道之大让兰彩儿踉跄了一步。他挑衅般地看着凌云,语气森寒,“有我在,这老秃驴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凌云死死盯着兰彩儿,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公子,你把这个贱人带来做什么?” “自然是让她来工作。”金还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昨晚,她可是在刘存行的床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闭嘴!”凌云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副得道高僧的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面目。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拼命。 金还却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冰冷地扫过去:“秃驴,你最好认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以后金家会是谁来当家做主。给你脸,你就接着;不给你脸,你连条狗都不如。” 凌云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半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眼睛:“三公子,你莫非以为……你就赢定了?老衲很好奇,你现在又掌握了几成文山的势力?” 金还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被说中心事的暴戾。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凌云的脸上:“哼,至少我现在知道你了!你就别想再躲过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把你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凌云缓缓睁开眼,那眼神里已经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三公子,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但老衲并不觉得,你有那个能力驾驭这一切。” “我不行?”金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杀机毕露,“如今母亲已经把国内所有事务都交给我打理,我有何不行?倒是你,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真是不识抬举!” 凌云摇了摇头:“那你何不向你母亲把文山也要了去?只要文山一日不在你手中,你就一日只是个……看门狗。” “你!”金还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神经。他死死盯着凌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森至极的话:“会有那一天的。等我彻底掌控金家,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第1785章 你疯了吗? 凌云不再看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又变回了那个悲天悯人的高僧,低声念诵:“阿弥陀佛……” …… 与此同时,周文华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本看到网上那些关于省博的负面舆论被迅速压了下去,热搜撤了,词条屏蔽了,他甚至都开始幻想晚上去哪里放松一下。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短短几个小时后,那些该死的言论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换了个马甲,以更加刁钻的角度重新冒了出来。 这一次,不仅火力集中在省博,甚至还隐隐绰绰地将矛头指向了某些“相关单位”,那含沙射影的暗示,看得周文华冷汗直流。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瘫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刘存行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透心凉。 “接电话啊!刘存行!你他妈倒是接电话啊!”周文华双目赤红,对着手机低声咆哮。他不敢给刘宁峰打电话,那个号码虽然存在手机里,但他知道,那个电话十有八九会被秘书拦下,根本到不了刘宁峰耳边。就算到了,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刘书记,无异于自寻死路。 绝望之下,他又想起了卢凤。那个贱人,平时不是挺有手段的吗?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卢凤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操!”周文华再也忍不住,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映出他扭曲而绝望的脸,“贱人!一个个都他妈是贱人!关键时刻全他妈躲起来了!” …… 而被周文华咒骂的“贱人”卢凤,此刻正站在自家客厅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卢凤的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就在刚才,她挂断了周文华打来的第N个电话,然后直接关了机。她现在没心情管那个废物馆长,因为李开明,这个一向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男人,竟然如此平静地向她摊牌了。 李开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寒:“对。” “我不答应!”卢凤尖叫道,手指几乎要戳到李开明的鼻子上,“你想都别想!” 李开明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疲惫,依旧很是平淡:“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向法院起诉。” “你……你疯了吗?”卢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嘴唇哆嗦着,“就算你起诉又怎么样?法官会听你的吗?那些事……那些事你敢说吗?就算你说了,那也是你的一面之词,谁会信?!” 她不相信李开明真的敢把那些丑事搬到台面上。就算他豁出去了,只要她死不承认,谁能拿她怎么样?最多就是一场漫长的、互相撕扯的拉锯战。 李开明皱了皱眉,很是厌倦:“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这个家……是我最后一次踏进来了。”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装修奢华却冰冷无比的家。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有他的心血的,可不知从何时起,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港湾,而是一座精致的牢笼。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你休想!”卢凤用力摇头,狠厉起来,“你儿子要回来了!等他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说!” 李开明淡淡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回来了,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防盗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 “妈!你到底什么事啊,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李伟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进来,满是抱怨,“我那边正忙着呢,一堆朋友等着我!” 卢凤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拔高声音:“忙?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叫你回来一趟怎么了?信不信我断了你的经济来源,看你还怎么忙!” “别别别!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伟一听要断粮,立马怂了,小跑着进了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李开明,又看了看气得脸色发白的卢凤,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却没停,赶紧给卢凤捶背顺气,“妈,消消气,消消气。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就是让我回来陪你们吃饭吧?” “吃?吃个屁!”卢凤一把拍开他的手,指着李开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爸!他要跟我离婚!” 李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李开明:“爸,你这……”他下意识想说“你这速度够快的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们这是何苦呢?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闹什么离婚啊,让人笑话。” 李开明看着这个被卢凤惯得没个正形、毫无主见的儿子:“你现在也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我和你妈好聚好散,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影响!”卢凤立刻打断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儿子以后还要结婚!要是让人家姑娘知道家里是离异的,有几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你这不是存心毁儿子的前程吗?” 李开明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现在这社会,离婚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只要李伟自己有本事,谁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他?” 站在卢凤身后的李伟,听到这句话,悄悄对着李开明竖了个大拇指,挤了挤眼睛。 卢凤一回头,正好撞见儿子这个鬼祟的动作,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李伟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爸要跟我离婚,你是不是还挺高兴?!” “哎哟!妈,疼疼疼!”李伟龇牙咧嘴地求饶,委屈巴巴地说,“妈,你让我说什么啊?这是你们大人的事,我一个做晚辈的怎么好插嘴……” 第1786章 挺没意思的 “这是我们家的事!”卢凤怒吼道,手上力道更重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李伟疼得直抽冷气,赶紧求饶,“妈,你先松手!不过要我说句公道话……你们俩这日子过得也确实别扭。您性格强势,我爸又是个闷葫芦,这么多年了,你们俩凑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冷战,确实……挺没意思的。” 卢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松开手,指着李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说话的?” 李伟揉着通红的耳朵,小声嘟囔:“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你们这样,我在中间也难受啊……” “你难受?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离婚,你好没人管是吧!”卢凤彻底崩溃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劈头盖脸地朝着李伟砸了过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白眼狼!你们两个都是白眼狼!” 李开明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女人,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留恋和犹豫也彻底消散了。他摇了摇头:“好了,别吵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书:“你好好想想吧。我说真的,我累了,也受够了。离婚对我来说是解脱,对你……或许也是。” “解脱个屁!”卢凤像尖叫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协议,作势就要撕碎,“李开明,你要是敢离婚,我让你一无所有!你信不信?!” 李开明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嘲讽的笑意:“我本来就不要什么。这个家里,除了我这几件旧衣服,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 “你……你……”卢凤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伟见状,连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小声劝道:“妈,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卢凤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李伟一眼,那眼神凶狠得让李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转头死死盯着李开明,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好,好!李开明,你有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我不光让你净身出户,我还要让你连那个破单位都呆不下去!我让你身败名裂,我看哪个单位还敢要你!” 李伟闻言,有些怜悯地看了李开明一眼,忍不住插嘴道:“妈,没必要这样吧……爸好歹……” “你闭嘴!”卢凤厉声打断他“怎么没必要?我告诉你,很有必要!李开明,你给我听好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失去一切!工作、名声、朋友……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活着!你想清楚!” 面对如此恶毒的威胁,李开明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平静地看着卢凤,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算这样,”他缓缓开口,“我也是这个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卢凤那张因为震惊和暴怒而扭曲的脸,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走去。 “李开明!你给我站住!”卢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李伟,想要冲过去拦住他。 李伟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妈!你冷静点!让爸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怎么冷静?!”卢凤拼命挣扎,指甲在李伟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要跟我离婚!他要抛下这个家!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放开我!” 就在这拉扯间,防盗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关上了。 那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卢凤的心口。她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脸色惨白如纸。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脸无奈的李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你都要没爸了,你还让他冷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离婚了?啊?!” 李伟被她骂得有些烦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不就是离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是我爸,你还是我妈,又不会改变什么……” “你……你说什么?”卢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李伟,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要是走了,这个家还叫家吗?啊?这个家就散了!散了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这个一向强势、刻薄、甚至有些放荡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哭得浑身发抖。 李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母亲这副模样。在他印象里,母亲永远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就算做错了事也从不低头。可现在,她哭得如此无助,如此绝望。 他停下了想要反驳的话,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妈……你别这样……” “他是你爸……是我老公啊……”卢凤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声音哽咽破碎,“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二十多年了……我为了这个家……” 就在这时,侧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卢母坐在轮椅上,满是担忧和不安。刚才外面的争吵声太大,她实在放心不下,犹豫了很久才敢出来。看到卢凤坐在地上痛哭,她心疼地小声唤道:“小凤……”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卢凤心中积压的所有怨毒和迁怒。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轮椅上的卢母,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逼近卢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是你……是不是你的好女儿?是不是卢倩那个小贱人在开明面前乱说了什么?!” 第1787章 全都滚! 卢母被她这副样子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轮椅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慌乱地摇头,声音颤抖:“不……不会的,小倩她不会的……她怎么会……” “不会?哈哈哈……”卢凤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指着卢母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那个女儿是什么好东西?冰清玉洁?我告诉你,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知不知道她陪多少男人睡过?啊?!” “你……你胡说!”卢母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只能无力地反驳,“小倩不会的……她不会的……” “不会?”卢凤脸上露出恶毒而快意的笑容,她弯下腰,凑近卢母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她都陪过哪些人?周文华、刘存行……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什么事做不出来?装什么清纯玉女!我呸!” “不……不可能……”卢母浑身剧烈颤抖,她死死抓住轮椅扶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信……我要去问她……我要去找小倩……” 说着,她像是疯了一样,用力转动轮椅。 卢凤直起身,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挣扎:“走啊!有本事你就走!走了就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带着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滚得越远越好!” “妈!你够了!”李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卢凤,“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姐?” “我怎么说话?”卢凤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指着李伟,又指了指卢母,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都帮她说话!你们都是一伙的!滚!都给我滚!” 李伟看着状若疯魔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泪流满面的卢母,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卢凤的咆哮,转身蹲下,对卢母轻声道:“舅娘,我先送你回去。你别听我妈胡说,她是在气头上。” 卢母只是流着泪,不住地摇头,嘴里喃喃着:“我要去找小倩……我要问清楚……” 李伟不再多说,推着轮椅,将卢母推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卢凤崩溃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滚!都滚!你们全都滚!李伟,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也别回来了!” 李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轻轻带上了房门。 “哐。” 门,隔绝了门内卢凤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噪音。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卢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李伟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卢母。这个一向温和懦弱的女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眼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 李伟皱了皱眉头,对母亲口不择言的恼怒,也有对眼前这个可怜女人的同情。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舅娘,你别哭了。我妈……她就是气头上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卢母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浑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我要去找小倩……我要去问她……这不是真的,我女儿不会那样的……不会的……” 李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在他印象里,卢倩一直是个文静、自重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母亲口中那种人? “嗯,我也相信不是真的。”李伟附和着点点头,伸手握住轮椅的推手,“走吧舅娘,我先送你回去。外面冷,别冻着了。” 他推着轮椅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卢母压抑的抽噎声和李伟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将卢母小心地扶上车,系好安全带,又把折叠好的轮椅放进后备箱。李伟坐进驾驶室,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卢母。 她依旧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就没有停过,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绝望的灰败之中。 李伟无声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朝着卢倩家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卢倩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绝外界的一切。 早上勉强吃了几口面包,胃里就一直堵得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还要不要去上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手机上孙哲文的未接来电话,晃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那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敢接他的电话,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卢倩的心上。她猛地弹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不止。 是姑姑?她又来了?恐惧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门外安静了片刻,就在卢倩以为人已经走了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倩姐?是我,李伟。”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开门啊,还有舅娘也在。” 卢倩愣住了。 李伟?还有……妈? 妈怎么回来了?而且……是和李伟一起? 难道是姑姑带着他们来找自己算账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卢倩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倩姐?听见没?开门啊!”李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妈把舅娘赶出来了,你总不能让舅娘一直在门口站着吧?” “赶出来了?”卢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跳下来,踉踉跄跄地冲到门口,颤抖着手打开了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涌了进来。 卢母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还在无声地流泪。李伟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妈!”卢倩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蹲下身,慌乱地抓住母亲冰凉的手,“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姑姑又……” 第1788章 别碰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卢母猛地抽回了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卢倩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妈……?” 卢母依旧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别碰我……” 这三个字,狠狠捅进了卢倩的心脏。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先进去再说吧,在门口像什么样子。”李伟皱了皱眉,打断这尴尬的气氛。他不由分说地推着轮椅,将卢母推进了屋内。 卢倩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直到李伟反手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她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跟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诡异。 李伟将轮椅停在客厅中央,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摸出烟盒想点一根,瞥了一眼卢母,又把烟塞了回去。 卢倩走到母亲面前,看着母亲哭得红肿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心疼得像是要裂开。她强忍着眼泪,颤抖地问:“妈,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卢母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慈爱和担忧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盛满了痛苦、失望,还有一种卢倩从未见过的、让她心惊胆战的审视。 卢母死死盯着女儿的脸,她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小倩……你告诉妈……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妈?” 卢倩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强装镇定道:“妈,你在说什么啊?我……我瞒你什么了?” “你还不说实话!”卢母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从小就乖巧,你怎么会做……做那种事……” “哪种事?”卢倩的脸色更白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伟,“李伟,姑跟我妈说什么了?” 李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不是我说的……是我妈……我妈说你和好多男人……有……有一腿……” 轰——!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卢倩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掉进了冰窟,从头到脚都冷得刺骨。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妈……”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你信吗?” 卢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她紧紧抓着轮椅扶手:“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卢倩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轰鸣声过后只剩下死寂。母亲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说?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她告诉母亲,这一切都是姑姑逼的?是姑姑一次次把她推出去,像件礼物一样送到那些男人的床上? 不,不能说。姑姑再恶毒,是卢家现在唯一能撑起门面的人。如果撕破脸,卢家就彻底散了,母亲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可是不说,难道就要承认自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吗?看着母亲眼中那一点点熄灭的光,卢倩只觉得心如刀绞,委屈、愤怒、羞耻、绝望……种种情绪像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哭什么?你倒是说话啊!”卢母看着女儿默默流泪的样子,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猛地抓住轮椅扶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这么说……你姑姑说的……都是真的了?你真的……真的做了那种事?” 她死死盯着卢倩,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我真没想到……我的女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 “妈……不是的……”卢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浓重的哭腔,却只能无力地摇头,除了否认,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李伟彻底惊呆了,他看看泪流满面的卢倩,又看看痛心疾首的舅妈,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也难以接受,难道……表姐真的……有些事,刀子没落在自己头上,都不会当一回事的。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咚咚咚!” 李伟回过神,瞥了一眼僵持的母女二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可能是……是我妈来了。我去看看。” 然而,沉浸在巨大悲痛和羞愤中的母女俩谁也没有理会他。李伟悻悻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母亲,而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男人气质沉稳,但此刻眉头微蹙,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扫过李伟,直接投向屋内。 李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挡在门口,警惕的问道:“你找谁?” 孙哲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李伟,落在了客厅里那个蜷缩在轮椅旁、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女人身上。他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是孙哲文。”他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挡在面前的年轻人,不容置疑道,“我来找卢倩。” 李伟被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慑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回头朝屋里喊道:“姐,找你的。” 听到“孙哲文”三个字,卢倩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所有的委屈、恐惧和脆弱在这一刻决堤。 第1789章 受人指使? “哲文!”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踉跄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孙哲文张开的怀抱里,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破碎地逸出喉咙,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孙哲文稳稳地接住她,手臂紧紧环住她单薄的身体,感受到怀里人儿那近乎崩溃的颤抖,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我来了。没事了,有我在。” 李伟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表情变幻不定。他上下打量着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人是表姐的男朋友?看他这气度,穿着,恐怕也不是普通人。要是让他知道了表姐那些事……那还得了?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到卢倩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对孙哲文说:“哲文……我妈……我妈她……都知道了……” 孙哲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以为她说的是两人交往的事,柔声安慰道:“没事,知道就知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正好跟伯母……”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感觉到怀里的卢倩身体僵硬,哭声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他猛地反应过来,卢倩说的“知道了”,恐怕不是指他们的关系,而是指……那些更不堪的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轮椅上,正冷冷盯着他们的卢母。卢母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 孙哲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几乎脱力的卢倩,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说……你姑姑,告诉她了?” 卢倩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呵。”孙哲文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她还好意思说?” 站在一旁的李伟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加尴尬。他听出来了,这个叫孙哲文的男人,语气不善,而且……似乎对自家老妈很有意见。 他干咳了一声,打破这尴尬又紧张的气氛:“那个……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伟,卢倩是我表姐。” 孙哲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李伟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他没有理会李伟,只是低头,轻轻拍了拍卢倩的背,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说个明白也好。先进去吧。” 卢倩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有我在。”孙哲文揽着她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客厅,目光平静地迎上卢母那冰冷的视线,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伯母,您好。我是孙哲文。” 卢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过脸去,根本不想看他,更不想理会他的问候。那态度,就差把“厌恶”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孙哲文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一出。原本林彬汇报说卢母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回了卢倩家,他担心卢母会为难卢倩,这才急匆匆赶过来。没想到,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还要难堪。 李伟有些悻悻的看着孙哲文像是主人一样的模样,他转头对卢母道“舅娘,既然有表姐和这孙先生在,我就先回去看看我妈了。” 卢母点点头,神情温和了许多“嗯,好,小伟 ,你也好好劝一下你妈,还有你爸,有事多商量,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李伟 连忙道“好的,舅妈,你也别气了,有事好好说,我先走了。”说完就走出屋子,关上门。 孙哲文扶着卢倩在沙发上坐下,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来替你说。” “不要!”卢倩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惊慌地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乞求,“哲文,不要说……求你了……”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气她的软弱和逃避,更心疼她所承受的一切。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现在不说,你妈就能不怪你了吗?事情已经发生了,遮遮掩掩只会让误会更深。”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卢母:“伯母,既然卢倩没有勇气告诉您真相,那不妨……由我来说。” “哲文!”卢倩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抓着他的手。 卢母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哲文:“你想说什么?” 孙哲文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伯母,如果我说,卢倩做的这一切,并非她本意,而是受人指使,甚至是被人胁迫的呢?” 卢母猛地一怔,脸上交织着惊疑、困惑和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愤怒。她下意识地看向卢倩,眼神复杂。 在她心里,女儿的形象已经崩塌,可孙哲文的话,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波澜。“受人指使?”她声音带着颤抖,“谁?谁能指使她做这种事?”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着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卢倩,抬起头,坦然地迎上卢母的视线:“伯母,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刺耳。但我必须说,不能再让卢倩一个人背负这些,她太累了。” 卢母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孙哲文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卢母心上:“指使她、逼迫她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姑姑——卢凤。” “你胡说!”卢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拔高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 她死死盯着孙哲文,又猛地转向卢倩,眼神里很是恐慌,“卢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故意编排你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第1790章 送医院吧 “伯母!”孙哲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瞬间压下了卢母的激动。他紧紧锁住卢母的眼睛,“您觉得,卢倩会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来污蔑自己的亲姑姑吗?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我知道您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卢凤之所以极力反对我和卢倩交往,根本不是因为看不上我,而是怕卢倩有了依靠,以后就不再受她控制,不再听她摆布!” 看着卢母骤然收缩的瞳孔,孙哲文继续抛出更重磅的炸弹:“就在昨天,就在您眼皮子底下,卢凤又把卢倩叫出去,让她去陪一个官员。伯母,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受人胁迫,哪个正经姑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这种事?哪个母亲会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这种人?” 卢母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哲文的话狠狠凿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卢倩偶尔流露出的恐惧和抗拒、卢凤对卢倩近乎病态的掌控欲……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拼凑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 “不……不可能……”卢母摇着头,眼神涣散,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小凤……她怎么会……她照顾了我们母女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害小倩……” “妈!”卢倩再也忍不住,从孙哲文怀里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母亲“妈,哲文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姑姑她……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姑姑了!” 她挣脱孙哲文的怀抱,踉跄着扑到母亲轮椅前,跪倒在地,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妈,你醒醒吧!她照顾我们,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亲情,可后来全变了!她就是用你来要挟我!她知道你信任她,依赖她,她知道我不敢反抗,因为你在她手里!妈,我是你的女儿啊,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泼脏水?我为什么要毁掉自己?” 卢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我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像个提线木偶!我也想过反抗,可是我一想到你……妈,如果不是遇到哲文,给了我一点勇气,我可能……可能早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痛哭。 卢母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女儿眼中的痛苦、绝望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她还做了什么?”卢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卢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她……她做了很多违法的事……倒卖文物……以次充好……家里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妈,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那些事,我为什么会那么怕她?为什么会拼了命也想搬出来?妈……” 卢母怔怔地听着,眼神越发的空洞,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这太荒谬了……怎么会这样……卢军……卢军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虚空,凄厉的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卢军!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为什么就没有一件好事等着我们……为什么……”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一抽,眼睛向上一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一旁歪倒下去。 “妈!” “伯母!” 卢倩和孙哲文同时惊呼出声。 孙哲文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卢母瘫软的身体。卢倩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妈!” 孙哲文探了探卢母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脸色凝重:“应该是情绪太过激动,急火攻心,昏过去了。送医院吧!” “医……医院……”卢倩六神无主,脸色比纸还白,慌乱地翻找口袋,“钱……我多少钱……” “别管钱的事,我有。”孙哲文当机立断,一把将卢母打横抱起,沉声道,“你拿上钥匙,把轮椅带上,快!” 卢倩慌乱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抓起钥匙,又去推轮椅。 孙哲文抱着卢母,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卢倩推着轮椅紧随其后。电梯一路下行,卢倩紧紧抓着母亲冰凉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妈……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妈你别吓我……” 孙哲文看着怀里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卢母,眉头紧锁,心里也是一沉。他没想到卢母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竟然直接昏厥。但愿……不要有事才好。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赶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生!医生!救命啊!”孙哲文抱着卢母冲进急诊大厅,大声喊道。 立刻有护士推着平车跑了过来。孙哲文小心翼翼地将卢母放在平车上,语速飞快地对护士说道:“病人突然昏迷,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 “快!送抢救室!”护士一边检查卢母的生命体征,一边对孙哲文和卢倩喊道,“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我去办手续,你在这守着。”孙哲文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卢倩说道,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伯母会没事的。” 卢倩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被推走的平车,直到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孙哲文迅速办好了手续,回到抢救室门口,看到卢倩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第1791章 脑癌?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将她带向旁边的长椅:“坐下等吧,别太担心,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卢倩顺从地坐下,身体却依旧僵硬,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靠在孙哲文肩上:“哲文……我好怕……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别说傻话。”孙哲文收紧手臂“伯母不会有事的。她只是一时急火攻心,缓过来就好了。你也要坚强点,等伯母醒了,还需要你照顾呢。” 卢倩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孙哲文的肩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冰冷残酷的眼睛,注视着焦灼等待的两人。 孙哲文看着那盏灯,眉头越皱越紧。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昏迷,按理说抢救一下,稳定了生命体征就该出来了,怎么会这么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一边快步走一边对身边的年轻医生交代着什么。他们甚至没看孙哲文和卢倩一眼,直接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卢倩猛地从孙哲文肩上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死死抓住孙哲文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哲文……怎么……怎么又进去这么多医生?我妈她……她是不是……是不是……” “别瞎想!”孙哲文心里也是一沉,但面上却强作镇定,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安慰道,“可能是医院比较重视,多叫几个专家过来会诊。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在尽全力抢救。伯母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抢救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抢救室门被推开,一位戴着口罩、神色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走廊,落在孙哲文和卢倩身上。 “谁是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女儿!”卢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病人情况很不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很复杂。你们先去预存一下费用,我们需要马上给她做全面的检查,包括脑部ct和核磁共振。” 卢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检查?为什么要做脑部检查?医生,我妈到底怎么了?她不就是……不就是气急攻心昏过去了吗?” 医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却更加残酷:“初步判断,病人昏迷不仅仅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我们怀疑……她脑部可能长有肿瘤,而且位置很不好,压迫到了神经。必须马上做详细检查才能确诊。” “肿瘤?脑癌?”卢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瘫软在地,幸好孙哲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死死抓住孙哲文的胳膊,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医生你搞错了!我妈只是瘫痪,她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有脑瘤?” 医生理解家属的心情,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摇了摇头:“我们也希望是误诊,但病人现在的体征和昏迷状态,高度怀疑是颅内占位性病变引起的。她最近有没有出现过头痛、头晕、恶心,或者视力模糊、肢体麻木的情况?” 卢倩茫然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有……我不知道……我最近很少回家,我不知道……”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瞬间将她淹没。她作为女儿,竟然连母亲身体出现这么严重的异常都没有察觉! “如果确诊是肿瘤,那病人很可能是一直在默默忍受,不想让你担心。”医生叹了口气,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去交费,我们马上安排检查。时间就是生命!” “我去交费,你在这守着。”孙哲文当机立断,用力握了握卢倩冰冷的手,沉声道,“别慌,有我在。伯母会没事的。” 卢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孙哲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向缴费大厅。他走得很快,心里却是一片沉重。脑瘤…… 他摸了摸手机,里面的钱已经不多了,刚才交急诊押金已经用掉了一些。看来,又得想办法筹钱了……找谁?武彩?欧阳娜?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交完费,孙哲文立刻赶回抢救室门口,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连忙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询问。 “病人?哦,刚刚推去做核磁共振了,在二楼影像科。” 孙哲文道了声谢,立刻转身冲向楼梯。刚到二楼影像科走廊,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卢倩孤零零地站在核磁共振检查室的门口,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单薄的身影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无助和凄凉。 孙哲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卢倩身体猛地一颤,回过头,看到是他,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她转过身,紧紧抱住孙哲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身体剧烈颤抖。 “哲文……我怕……我真的好怕……”她委是绝望,“怎么会是脑瘤……怎么会这样……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 “别怕。”孙哲文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这不是你的错。伯母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瞒着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医生治疗,也许……也许情况没那么糟。” 第1792章 没有治疗价值 他的话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医生的语气和神态,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但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卢倩就彻底垮了。 卢倩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可是医生说要检查……哲文,万一……万一真的是……” “没有万一!”孙哲文打断她,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着,卢倩,现在还没确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就算是,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也一定有办法治。你要坚强一点,伯母还需要你照顾,你要是先垮了,她怎么办?” 卢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慌乱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丝支撑。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头:“嗯……我不哭,我要坚强……妈还需要我……” 孙哲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对,就是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卢倩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漫长而煎熬。检查室的门紧闭着。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卢母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毫无生气。后面跟着的医生手里拿着刚出来的片子,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卢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扑了过去:“医生!我妈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对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沉重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片子递到孙哲文面前,有些遗憾:“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病人确诊为脑胶质母细胞瘤,恶性程度很高,而且……已经扩散到了脑干区域,压迫到了生命中枢。从片子上看,肿瘤体积很大,已经很久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很遗憾,已经是晚期了。以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和肿瘤的位置,手术风险极高,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放化疗的意义也不大,反而会加速她的衰竭。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太好的治疗手段了,只能进行姑息治疗,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卢倩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粉碎。 “晚期……没有治疗价值……”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 “不……不会的……医生你骗我……你一定是搞错了……”她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孙哲文一把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才没让她瘫倒在地。他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医生亲口宣判死刑,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他问道:“医生,那……她还有多。。。。。。。?” 医生看着几乎崩溃的卢倩,又看了看强作镇定的孙哲文,缓缓摇了摇头:“如果……如果情况稳定,也许……还有一个月左右。但这只是最乐观的估计。肿瘤已经压迫到了脑干,病人随时可能因为颅内压过高导致呼吸心跳骤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月……”卢倩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彻底崩溃,瘫在孙哲文怀里,失声痛哭,“妈——!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气你……” 她的哭声里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碎。 医生不忍地别开脸,低声道:“病人现在需要安静。你们……决定一下,是住院还是……如果住院,我们会尽力减轻她的痛苦,让她走得……有尊严一些。” 孙哲文紧紧抱着怀里哭得几乎晕厥的卢倩,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卢母,又看了看怀里崩溃的卢倩。 “住院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麻烦医生,请务必……让她少受点罪。” 医生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你们……节哀顺变。” 护工推着病床,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卢倩挣脱孙哲文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紧紧抓着病床的护栏,看着母亲灰败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妈……对不起……对不起……你醒过来看看我……妈……” 孙哲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闷痛。 一个月…… 卢倩呆呆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面色灰败、毫无生气的女人。母亲的脸庞是那么熟悉,却又透着一种死寂般的陌生。那紧闭的双眼,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母亲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姑姑的话?为什么母亲在面对姑姑时总是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为什么母亲明明身体不适,却从来不肯告诉她,甚至在她询问时总是强撑着说“没事”?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不想让本就艰难的卢倩再背上沉重的负担。她不说,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就彻底垮了。 她选择相信姑姑,依赖姑姑,甚至对姑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她糊涂,不是因为她不爱自己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绝望地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女儿铺好最后一条路——她希望在自己死后,女儿能有一个依靠,能有人“照顾”。 姑姑,就是她为女儿选定的那个“依靠”。 可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最信任的小姑,她以为能托付女儿后半生的人,却是将女儿推入火坑的元凶。 第1793章 难道借钱 当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当希望彻底破灭,当所有的隐忍和牺牲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母亲再也承受不住了。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崩塌了。 “妈……”卢倩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插着输液管、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那只手冰凉、干枯,没有一丝生气。 再也抑制不住的悲伤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将额头抵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凄厉而绝望。 “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她哭得浑身颤抖,“我是你女儿啊……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要信她……妈……” “妈……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管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妈……” “对不起……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气你……我不该瞒着你……妈……你醒过来骂我啊……打我啊……妈……” 她哭得撕心裂肺,空旷的病房里,只有她绝望的痛哭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孙哲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捏着几张缴费单。 他刚才去缴了急诊费和押金,又跑上跑下办好了住院手续,这会儿才得空喘口气。 孙哲文苦笑了一声。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怎么花钱,但之前武彩给他的那点“零花钱”也早就所剩无几了。刚才缴费的时候,卡里的余额差点不够,还是他厚着脸皮跟收费窗口的护士说了半天好话,答应马上补交,才勉强把手续办下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武彩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怎么了?这才多久就想我了?”武彩的调侃,听得孙哲文心头一暖,但随即又被窘迫取代。 孙哲文干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对,想你了。” “嘁,”武彩在那头轻哼一声,“假得很。说吧,什么事?我这边马上要开会了,长话短说。”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他真的很不想开口,尤其是找她要钱。但看着病房里卢倩那无助的背影,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彩儿,我……那个……想买……” 他实在说不出“借钱”这两个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电话那头的武彩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他这吞吞吐吐的语气,顿时就明白了。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原来是钱不够花了吧?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说吧,要多少?看中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孙哲文被她笑得更加尴尬,耳根都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买东西……是……是有点急用。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但你能不能……” “行了行了,跟我还不好意思。”武彩打断他,“这样吧,我先给你转五十万过去,够不够?不够你再跟我说。” 五十万! 孙哲文连忙摆手,虽然武彩看不见:“够了够了!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武彩娇嗔道“那……我这么好,你要怎么表示啊?” 孙哲文心里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这才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讨好道:“等你回来,我……十八般武艺伺候你,行不行?” “呸!”电话那头,武彩的脸瞬间就红了,幸好隔着电话没人看见。她啐了一口,声音却软了几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伺候我?我看是我伺候你这个孙大爷还差不多!” 孙哲文听着她娇嗔的语气,想象着她此刻羞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轻松起来:“哪能呢,我说到做到,保证让你满意。” “哼,这还差不多。”武彩的声音更低了,“那……我现在就要呢?” 孙哲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现在怎么要?你那边不是要开会吗?” “笨死了!”武彩又羞又恼,“就不能……隔着电话亲一下吗?” 孙哲文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话筒,响亮地“木马”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武彩压抑不住的轻笑:“真乖。我这就给你转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谢谢……彩儿。”孙哲文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你还跟我客气?”武彩佯怒道,随即又放柔了声音,“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去开会了。钱不够再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听见没?” “听见了,你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孙哲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过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五十万已经到账。 看着那一长串零,孙哲文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靠在墙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病房的方向。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卢母的住院费有了着落,后续如果需要治疗,这笔钱也绰绰有余。 可是……卢倩呢? 她工作这么多年,就算工资不高,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积蓄。 她的钱,都去哪了? 孙哲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卢倩跪在床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病床上的卢母依旧毫无反应,只有氧气面罩上偶尔凝结的一小团白雾,证明她还活着。 孙哲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轻轻关上门,将手里提着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揽住卢倩颤抖的肩膀。 “别哭了,地上凉,起来吧。”他安抚道。 第1794章 拖累你 卢倩更加委屈:“哲文……我妈她……她是为了我……她什么都知道……她是为了我才……” “我知道,我知道。”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伯母是心疼你,不想让你担心。你要理解她的苦心,别让她再为你操心了,好吗?” 卢倩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她女儿啊……” “因为她爱你。”孙哲文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抽出纸巾,轻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正因为爱你,她才不想让你看着她生病、受苦。她想在你面前,永远都是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母亲。” 卢倩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孙哲文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抽痛。他站起身,将床头柜上的餐盒打开:“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哭了一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听话,吃点东西。” 卢倩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毫无胃口,甚至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别过脸:“我不饿……我吃不下……” “不饿也得吃。”孙哲文皱了皱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声音又软了下来,“来,张嘴。就算是为了伯母,你也得保重身体。你要是再倒下了,谁来照顾她?” 卢倩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母亲,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张开嘴,机械地咀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难受,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伯母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少受点罪,走得安心一点。你得坚强起来,让她放心,知道吗?” 卢倩含泪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知道……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哲文,我真的好怕……” “别怕,有我在。”孙哲文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稳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伯母。” 卢倩靠在孙哲文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别哭了,”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哭了一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听话,吃点东西,哪怕就吃两口。” 他将卢倩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餐盒。:“来,张嘴。” 卢倩看着那肉块,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别过脸,声音沙哑:“我不饿……真的吃不下……” “不饿也得吃。”孙哲文皱起眉头,“就算是为了伯母,你也得保重身体。你要是再倒下了,谁来照顾她?” 她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母亲,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时间不多了……可我……我就是舍不得……” 孙哲文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舍不得,伯母也舍不得你。正因为时间不多了,你才更要好好的,让她走得安心,是不是?” 卢倩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闷得难受。他重新拿起筷子,将饭菜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劝的意味:“听话,就吃两口。哪怕是为了我,好不好?你要是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卢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终于张开嘴,机械地吃下了他喂过来的饭菜。食物在嘴里咀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孙哲文见她肯吃东西,稍稍松了口气,又喂了她几口,直到她实在吃不下摇头拒绝,才放下筷子。 “好了,不吃就不吃了。”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嗓子。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 卢倩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她捧着水杯,空洞地望着病床上的母亲,喃喃道:“哲文,我是不是很没用?” 孙哲文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没用?” “就是没用……”卢倩的声音低低的,“我妈生病了,我一点都没发现……她为了不拖累我,受了那么多苦,我还在怪她……现在她躺在医院里,我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要靠你……哲文,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好失败……” “别这么说。”孙哲文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这不是你的错。伯母是太爱你了,所以才瞒着你。至于钱的事,你更不用放在心上。” 卢倩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可是……我真的不想一直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孙哲文低头,“你只要肯对我说,我都会帮你的。” 卢倩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对了,你的钱……” 提到卢凤,卢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的工资卡……一直在我姑那里。她说帮我保管,怕我乱花钱。每个月……只给我一点零用钱。” 孙哲文眉头微蹙,这个卢凤,真是把卢倩控制得死死的。不仅控制她的人,连她的经济命脉也牢牢掐在手里。 “没事,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他柔声安慰道,随即拿出手机,“我把住院的费用都存够了,再给你转点钱,你留着备用,买点吃的用的,别亏待了自己。” 第1795章 什么病? 卢倩紧紧抓住孙哲文的手,她摇着头,很是愧疚:“不用了,哲文……你已经帮我垫付了那么多医药费,真的不用再给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跟我还分这么清楚?”孙哲文心头一软,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不容置疑道,“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伯母住院、后续治疗、营养费,哪一样不要钱?听话,收下,别跟我争。” 卢倩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在这个最绝望无助的时刻,是这个男人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替她扛起一切。 她低下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哽咽道:“谢谢你……哲文……” “又来了。”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钱转给你了,别省着,该花就花。以后不许再说谢谢,也不许再说自己没用。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坚强。” 卢倩眼眶又是一热。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与此同时,卢凤家中。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杯碎片和抱枕。卢凤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恶狠狠地瞪着刚进门的儿子。 “你还有脸回来?!”卢凤尖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和怨毒,“不是送那个贱人回去了吗?怎么,没留在那儿继续当你的孝子贤孙?” 李伟被母亲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妈,你消消气……你看你这话说的,舅妈毕竟是长辈……我今天就是送她回去,后来倩姐的男朋友来了,我看没我什么事了,就赶紧回来看看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男朋友?”卢凤声音陡然拔高,尖叫道,“谁?是不是那个孙哲文?!” 李伟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看倩姐一见到他,直接就扑到他怀里了,两人挺亲热的……” “亲热?哈!好一个亲热!”卢凤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卢倩这个小贱人,现在翅膀硬了,找了个野男人撑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勾搭男人倒是有一套!走!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能亲热到什么时候!” 李伟看着母亲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直发怵,连忙劝道:“妈!你冷静点!至于吗?舅妈都被你气成那样了,倩姐也够可怜的了,现在人家男朋友来了,两人感情好不是好事吗?你就别去掺和了……” “好事?你说这是好事?!”卢凤猛地转过身,指着李伟的鼻子,嘴唇哆嗦,“李伟!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你现在帮着外人说话了是吧?那个小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告诉你,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烂货!那个孙哲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今天非得去撕破他们的脸皮不可!” 说着,她抓起沙发上的手提包,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冲。 李伟赶紧拦住她,一脸为难:“妈!你何必呢?倩姐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女,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再说,你去了又能怎么样?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滚开!”卢凤用力推开李伟,眼神凶狠得吓人,“亲侄女?我没这种不知廉耻的侄女!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门都没有!你不去是吧?行!那你就给我在家呆着!以后也别想找我要一分钱!” 说完,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李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出门去。 李伟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觉得母亲做得太过分,但他更怕母亲真的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妈!妈!你等等我!我没说不去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卢凤一路飙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却又不敢再劝。 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卢倩家楼下。卢凤“砰”地一声甩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去敲门!”卢凤命令道。 李伟硬着头皮走上前,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舅妈?倩姐?开开门,是我,李伟。” “没吃饭啊你?用点力!”卢凤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走上前,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对着防盗门就是狠狠一脚! “砰!” 巨大的踹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卢倩!你给我滚出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卢凤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尖声骂道,完全不顾及形象。 李伟尴尬地站在一旁,感觉周围邻居的门缝里似乎有无数道目光射过来,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他压低声音劝道:“妈,你小点声……邻居都看着呢……”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卢凤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反而骂得更凶了,“我教训自己家的人,关他们屁事!卢倩!开门!” 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喊道:“吵什么吵?!踹什么门啊?真没素质,他家没人!” 卢凤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邻居:“没人?你什么意思?她们人呢?” 那邻居被卢凤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语气也没那么冲了,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下午就看到卢倩和一个男的,急急忙忙推着她妈出去了,好像是去医院了吧。你们别敲了,敲破了也没人开!” “医院?”李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舅妈生病了?什么病?” 第1796章 积点口德 邻居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什么病?看那样子挺急的,估计病得不轻。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吵了,赶紧走吧!”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李伟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发怵,迟疑地开口:“妈,你看……舅妈都去医院了,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医院?”卢凤胸脯剧烈起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呵!生病?现在还有钱送医院?看来是背着我不知道藏了多少私房钱啊!还是说,那个姓孙的王八蛋给的钱?”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李伟:“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李伟一脸为难,站着没动:“妈,咱们连她们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啊?” 卢凤皱起眉头,铁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掏出手机胡乱划拉着:“去最近的!三医院就在旁边,先去那儿找!” “去三医院?”李伟有些犹豫,“妈,舅妈现在人在医院,肯定身体不舒服。要不……咱们改天再去?或者……等她们回家再说?你现在去,万一说了什么重话,把舅妈气出个好歹……” “少废话!”卢凤猛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叫你开车!李伟,你到底站哪边?赶紧走!” 李伟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驾驶座,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卢倩能扛得住母亲的狂风暴雨。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了三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卢凤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踩着那双细高跟,“哒哒哒”地朝着急诊中心大门冲去,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伟连忙锁好车,小跑着跟上,心里叫苦不迭。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卢凤径直冲到导医台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把正在低头写东西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喂!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对狗男女送一个老女人来这儿了?人在哪儿?”卢凤的声音又尖又利,毫不掩饰的刻薄。 小护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却满脸戾气的女人,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这位女士,这是医院,请你注意言辞。每天送来急救的人很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你什么态度?!”卢凤眼睛一瞪,正要发作,李伟赶紧冲上来,一把拉住她,满脸堆笑地对护士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护士小姐,我妈有点急,说话不好听,您别介意。”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卢凤往后拽了拽,压低声音:“妈!你冷静点!这是医院!” 卢凤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李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对护士陪着笑脸:“护士小姐,麻烦您帮忙查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一位叫杨秀花的病人被送过来?大概五十多岁,女性。” 护士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耐烦的卢凤,这才不情不愿地在电脑上敲打起来。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杨秀花?是有这么一位病人,下午送来的,情况挺危急的。”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那她现在在哪儿?什么病?严重吗?” 护士摇了摇头,公事公办道:“病人具体情况我们这里查不到,得问医生。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她亲戚!”卢凤抢在李伟前面开口,依旧冲得很,“她住哪个病房?赶紧告诉我们!” 护士皱了皱眉,显然对卢凤的态度很不满:“你们去问医生吧。” “知道了,谢谢啊。”李伟连忙道谢,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卢凤就往住院部走。 卢凤一边不情愿地跟着走,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装什么装!还情况危急,我看就是装的!” 李伟听着母亲的恶毒咒骂,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停下脚步,看着母亲:“妈,算我求你了,一会儿见到舅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她要是真病了,你这一闹,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要她的命?”卢凤声音陡然拔高,“是她要我的命!她教出来的好女儿,勾引男人,败坏门风!现在还想装可怜博同情?我告诉你李伟,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你就不是我儿子!” 李伟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皱了皱眉,指着不远处靠墙的一排椅子:“妈,你走了半天也累了,先坐那儿歇会儿吧。我去问问护士。” 卢凤死死盯着李伟:“歇什么歇?我看你不是想去问,是想去给那个小贱人通风报信吧?” 她顿了顿,更加恶毒:“呵,急救?我看是那个老不死的听到她女儿的丑事,一口气没上来,装死呢吧?怎么,怕人知道她女儿是个什么货色,就想用这招来博同情?” “妈!”李伟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卢凤被他吼得一愣,声音陡然拔高:“啊?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我告诉你,……” “够了!”李伟猛地打断她,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他压低声音道,“妈,这里是医院!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先去找舅娘,看看人到底怎么样了!” 卢凤被他吼得有些发懵,再加上刚才一路小跑过来,脚上那双恨天高磨得脚后跟生疼,此刻确实有些站不住了。 她狠狠地瞪了李伟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边,重重地坐了下去,没好气地挥挥手:“行行行,你去!找到人了马上叫我!” 李伟不再多说,转身快步朝着护士站走去。 …… 病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卢倩依偎在孙哲文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孙哲文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孙哲文低声说道。 第1797章 不让她受委屈 卢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李伟探进半个身子,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当看到病房里的情形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倩姐……舅娘没事吧?” 卢倩看到李伟,下意识地从孙哲文怀里坐直了身子,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李伟?你怎么来了?” 李伟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胸口因为刚才的小跑还微微起伏着。他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卢母,又看了看依偎在孙哲文怀里、眼睛红肿的卢倩,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担忧。 “倩姐,舅娘……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这么严重?”李伟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卢母苍白的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卢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李伟身后并没有那个让她恐惧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李伟,你妈呢?她……她没跟你一起上来吧?” “没,没上来。”李伟连忙摆手,解释道,“她在楼下急诊大厅等着呢,我是借口先上来打听病房号,才找到这儿的。倩姐,舅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卢倩张了张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哲文轻轻拍了拍卢倩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看向李伟,有些沉重:“伯母被确诊为脑癌晚期,肿瘤已经扩散,压迫到了脑干。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脑……脑癌晚期?”李伟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以置信,“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舅娘在我家的时候,虽然腿脚不方便,但精神看着还行啊,怎么突然就……”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想起母亲最近对舅娘越发不耐烦的态度,想起舅娘有时候会揉着太阳穴说头疼,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老毛病,谁也没在意…… 孙哲文看着李伟震惊而复杂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李伟,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但伯母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经不起任何刺激了。你母亲……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她现在上来闹,后果不堪设想。算我求你,想办法拦住她,别让她上来,让伯母……安静吧。” 李伟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对他嘘寒问暖、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舅娘,又看了看哭得几乎虚脱的表姐,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孙哥,倩姐,你们放心,我不会让我妈上来的。我现在就下去,想办法把她带走。” 卢倩听到这话,抬起泪眼,感激地看着李伟,哽咽道:“谢谢你,李伟……真的谢谢你……” 李伟看着卢倩这副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倩姐,舅娘住院肯定要花不少钱,我……我微信里还有几千块钱,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 “不用了,李伟。”孙哲文出声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你自己留着。” 李伟愣了一下,看着孙哲文的眼神,又看了看卢倩,默默收回了手机。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孙哲文,前所未有的认真:“孙哥,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孙哲文迎上他的目光:“你说。” “你……”李伟深吸一口气“你会一直对我表姐好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对吗?” 孙哲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卢倩,点了点头:“我会。只要她愿意,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李伟紧紧盯着孙哲文的眼睛,几秒钟后,他松了一口气:“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又看向卢倩:“倩姐,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照顾舅娘,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卢倩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李伟。” 李伟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卢母,深吸一口气,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卢倩软软地倒回孙哲文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别怕,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拦住你姑姑的。”孙哲文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没想到你这个表弟,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的。” 卢倩靠在他怀里,慌乱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李伟他……其实心眼不坏,就是从小被我姑姑宠坏了,有点任性,但本质是善良的。小时候,他还经常偷偷把零食分给我……” 她说着,又忍不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母亲,眼泪无声地滑落:“哲文,我妈她……怎么还不醒?我好怕……好怕她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孙哲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卢母灰败的脸色,心里也是一阵沉重。他叹了口气,柔声道:“医生说了,伯母现在需要休息。你别太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至于钱的事……” 他顿了顿:“卢倩,你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好伯母,其他的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卢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异常坚持:“不,哲文,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的钱也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我不能心安理得地用你的钱。等我妈……等我妈的事过去,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看着卢倩倔强的眼神,孙哲文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很难说服她。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不再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楼下急诊大厅。 卢凤正焦躁地踱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电梯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1798章 背后搞鬼 终于,电梯门开了,李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卢凤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李伟的胳膊,不耐烦道:“怎么样?找到了吗?在哪个病房?” 李伟看着母亲那张有些扭曲的脸,心里一阵烦躁,但脸上还是强作镇定,摇了摇头,几分懊恼:“没找到。我问了护士站,说根本没有叫杨秀花的病人住院。可能……可能没来这家医院,或者去了别的科室?” “没找到?”卢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等待就诊的人纷纷侧目。她恶狠狠地瞪着李伟,“李伟!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根本没去找,或者找到了故意不告诉我?!” “妈!我骗你干嘛?”李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委屈道,“我真的问了,护士说没有就是没有。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倩姐?或者,咱们去别的医院找找?” “问个屁!”卢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伟的鼻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李伟在撒谎。那个小贱人,肯定是躲起来了!还有那个孙哲文,肯定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卢凤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咒骂。 她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很是不耐烦,但还是接通了电话,语气极其恶劣:“喂!又什么事?不是说了我家里有事吗?没空管你们那些破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卢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更加不耐烦:“我现在没空!……什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真是废物!” 她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她看了一眼急诊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又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眼神闪烁的李伟,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卢凤烦躁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塞进包里,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眼神闪烁的李伟,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这儿没你事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 李伟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一步:“妈,你要去哪儿?要不我开车送你?” 卢凤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嘲讽道:“送我?我看你是又没钱花了,想趁机要钱吧?少在这儿跟我耍心眼!” 李伟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只是讪笑着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妈,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不过……嘿嘿,你要是方便,手头宽裕的话……” “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卢凤没好气地打断他,虽然嘴上骂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依旧刻薄,“要多少?省着点花!一天到晚就知道伸手要钱,也不知道找个正经事做,这么大个人了,还得靠老娘养着!”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李伟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看手机屏幕,嘴里不住地奉承,“我就知道妈你最疼我了!你放心,我肯定省着花,绝对不乱来!” “叮”的一声,转账到账。卢凤收起手机,脸色一板:“钱给你转了。听着,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家,买点菜,晚上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别又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妈你放心,我肯定乖乖回家!”李伟看着手机到账的短信,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口答应。 卢凤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火急火燎地冲出医院大门,伸手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载着卢凤绝尘而去,李伟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住院部小跑而去。 出租车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下。卢凤付了钱,急匆匆地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区,径直来到其中一栋楼的顶层。 她站在一扇防盗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周文华那张写满焦虑和惊慌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卢凤,他一把将她拽了进来,迅速关上门,反锁。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周文华的声音有些尖利,他拉着卢凤的手臂,语速飞快,额头上全是冷汗,“出大事了!刘存行那个王八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找到刘书记的秘书,人家直接就把电话给撂了,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还有网上,那些关于赝品的舆论,才压下去半天,现在又冒出来了,而且这次闹得更凶,连省纪委、国家文物局的官微都被@了!这……这分明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卢凤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一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一边冷冷地说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瞧你那点出息!” 她走到客厅,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她心头的燥热。 她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周文华:“刘存行收了我们的东西,现在想不认账?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要是敢不办事,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倒霉,他也别想好过!” “话是这么说,可……”周文华停下脚步,声音都在发颤,“可要是真闹到那一步,最先死的是我们啊!刘存行背后有人保,我们有什么?我们就是两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卢凤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老周,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太巧了吗?季家后人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得这么凶?而且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能量似乎不小啊。你说……会不会是老房在背后搞鬼?” 第1799章 走上绝路 “老房?房副馆长?”周文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他之前一直处于恐慌之中,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被卢凤一提,顿时觉得有些蹊跷。 房副馆长在馆里一直被他们排挤,是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如果他倒台,最大的受益者确实就是老房。而且,老房在文物鉴定方面是专家,和季家后人有所联系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周文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如果……如果真是他……那我们岂不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卢凤不耐烦地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脱身!季家那边联系不上,刘存行那边指望不上,舆论又在发酵……老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周文华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六神无主:“那……那你说怎么办?” 卢凤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走!” “走?”周文华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去哪?出国?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走?我们的护照、签证……还有那么多东西……” “这些都不是问题。”卢凤很是平静,“只是……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得尽快处理掉,换成钱。否则,带着一堆烫手山芋,走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 周文华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卢凤。他虽然和卢凤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涉及到钱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的疑心病立刻就犯了。那些东西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他下半辈子逍遥快活的资本,交给卢凤处理?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犹豫着:“小凤啊,这……这是不是太急了点?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刘存行那边,我再想办法联系联系?或者,我们再多送点……” “周文华!”卢凤猛地一拍茶几,厉声喝道,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有幻想?刘存行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当弃子!再等下去,等上面调查组的人下来,你我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文华:“东西我来处理,我有门路,能尽快变现。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好,你自己扛着吧!到时候东窗事发,第一个进去的是你!我大不了把责任往你身上一推,我顶多算个从犯,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你自己想清楚!” 周文华被她这番话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卢凤说的是实话,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以卢凤的心机和手段,绝对干得出弃车保帅的事。到时候,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车”! 他咬了咬牙,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钱以后还能再赚。要是人进去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好……好吧……”周文华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尽快处理,我们……尽快走。” 卢凤看着他那副窝囊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她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你放心,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去了国外,拿着钱,照样能过神仙日子。”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我们也尽量再争取一下,就算是多争取点时间吧,如能够躲得过去那就最好了,那刘存行。。。。。。!” 提到刘存行,周文华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对对对!刘存行不得看中卢倩吗?小凤,只要你能让卢倩去陪刘存行一次,哄得他高兴了,说不定他还能再帮我们压一压……” “闭嘴!”卢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打断他,“别提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她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根本不听我的!为了那个孙哲文,连我这个姑姑的话都敢顶撞!你想让她去陪人?行啊,你去跟孙哲文说!你看他答不答应!” “孙哲文?他们……他们真的搞到一起去了?”周文华愣住了,满是错愕。如果卢倩真的和孙哲文确定了关系,以孙哲文的态度来看,想让卢倩就范,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且,孙哲文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主任,但他以前毕竟是作过区长的,背后似乎也有点关系…… 卢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烦躁,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生气?那个死丫头,现在有人撑腰了!哼,不过想跟我斗?她还嫩了点!” 周文华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真的麻烦了……连卢倩这条路都走不通了……” “现在知道麻烦了?早干嘛去了!”卢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是指望不上了,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实在不行……再送点‘硬货’出去?刘存行胃口是大,但只要东西够好,不怕他不心动。” 周文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手里的见不得光的,而且现在风声这么紧,拿出来风险太大。馆里的……又暂时没办法动,一动就会被人发现。” 卢凤闻言:“都什么时候了,还瞻前顾后的?等调查组的人上门,你那些东西就不是你的了,是证物!找几个‘专家’来评定一下,把真的换出来,假的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反正那些东西在库房里吃灰也是吃灰,不如换成我们下半辈子的逍遥钱!” 周文华被她说得心头一跳:“你……你这是要逼着我们自己走上绝路啊!这要是做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绝路?”卢凤嗤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路吗?刘存行摆明了不愿意在这浑水中来,季家那边咬死不放,舆论还在发酵……老周,醒醒吧,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1800章 不想看见她 她顿了顿,凑近周文华,疯狂道:“反正都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一把火……把库房点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能查得出来?” “你疯了!”周文华吓得脸色惨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卢凤的手都在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省博的库房!里面有多少国宝级文物?一把火?那是要掉脑袋的!而且,就算烧了,你以为就查不出来了?到时候不管有没有被调查,我们都死定了!” 卢凤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冷冷地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坐着等死?” 周文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抱着头,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过了许久,周文华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说道:“或许……你说得对。但这把火……不能这么放。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卢凤眼中精光一闪:“供电局不是发了通知吗?下周三,全市电路检修,博物馆那片区域要停电一天。” 周文华眼睛猛地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行。停电是白天,人来人往的,怎么下手?而且……库房有备用电源和独立的安保系统,就算主电源断了,备用电源也会立刻启动,监控和报警器一样在运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个计划漏洞百出,根本行不通。 卢凤却不以为意,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备用电源……也是需要维护的。如果维护‘不小心’出了点问题呢?至于白天……谁说火一定要在白天着?” 周文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卢凤。这个女人……心思竟然缜密狠毒到了这个地步!她连备用电源和纵火时间都算计进去了! 他死死盯着卢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具体的细节,得我来安排。” 卢凤放下茶杯,露出一丝笑容:“这就对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放心,只要我们配合得好,没人能查出来。”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好了,我先回去了。你这边,再试着联系一下刘存行,做最后的努力。如果他那边还是没动静……老周,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文华此刻已经冷静下来,或者说,是认命了。他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卢凤:“我知道。我知道轻重。” 他看着卢凤那张风韵犹存却透着狠厉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吧?回去也……” 卢凤冷冷地抽回手,不耐烦道:“没心情。家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哪有功夫陪你风花雪月。” 周文华闪过一丝不悦:“你家里能有什么事?那个窝囊废,还能翻了天不成?” 提到李开明,卢凤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窝囊废……他要跟我离婚!而且,是净身出户也要离!” “什么?”周文华愣住了,嗤笑出声,“他?他要跟你离婚?还净身出户?哈哈,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有那个胆子吗?” 卢凤看着周文华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更是火大,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很好笑?他这次是铁了心了!那个废物,居然敢提离婚!他凭什么?要离,也是我来提!他想就这么摆脱我?做梦!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他!看谁耗得过谁!” 周文华看着卢凤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摇了摇头:“小凤,不是我说你。你们俩都这样了,同床异梦这么多年,拖着还有什么意思?离了,对你对他,都是一种解脱。你何必……” “我的事,不用你管!”卢凤猛地打断他,凶狠地瞪着他,“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文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摆了摆手:“行行行,你的事我不管。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按最坏的打算来准备了?” 卢凤冷冷地“嗯”了一声:“你先准备着吧,我回去想想具体的细节。我儿子还在家,我得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文华一眼,拎起包,转身就走。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周文华看着紧闭的房门,眯起眼睛,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呵,都这时候了,还只顾着你的家,你的面子……卢凤啊卢凤,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你……就自求多福吧。” 次日清晨,卢凤家。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李伟难得没有睡懒觉,还主动帮着摆碗筷,这让卢凤因为昨晚的事而糟糕透顶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妈,吃饭。”李伟盛了一碗粥,推到卢凤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卢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味道寡淡,让她没什么胃口。她放下勺子,看着儿子:“今天怎么这么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妈,瞧你说的,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让你高兴高兴嘛。” 卢凤看着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儿子不成器,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只要他好好的,自己再怎么辛苦也值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母子俩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早,谁会来? 卢凤皱了皱眉:“去看看是谁。” 李伟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却看到是卢倩,回过头,压低声音道:“妈……是……是倩姐。” 卢凤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她来干什么?让她滚!我不想看见她!” 李伟有些为难,正想说什么,门外的卢倩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直接开口了:“姑姑,是我,卢倩。我有事找你。” 第1801章 想要工资卡 卢凤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挡在前面的李伟,猛地打开门,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站在门外的卢倩。 “你还敢来?!”卢凤的声音尖锐刺耳,“卢倩,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不去医院陪你那个瘫子妈,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卢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面对卢凤恶毒的咒骂,卢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来,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卢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卢倩,“你有什么东西是你的?啊?你那个死鬼老爸留下的那点破烂,早就被你妈败光了!怎么,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回来跟我算账了?” 卢倩的脸色更加苍白,无视卢凤的辱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我的工资卡。那是我工作挣的钱,应该还给我了。” “工资卡?”卢凤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她指着卢倩的鼻子,破口大骂,“卢倩!你要不要脸?你还有脸问我要工资卡?你在我这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现在找了个野男人,就想把以前的一切都抹掉?我告诉你,没门!”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意:“怎么?你那个野男人养不起你了?还是他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不愿意给你花钱了?呵,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等你被他玩腻了甩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卢倩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冲上去撕烂那张恶毒嘴巴的冲动。 她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的工资,是我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血汗钱,不是你的施舍。而且,现在我妈重病住院,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生病?”卢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刻薄的讥讽道,“卢倩,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还你妈生了重病?骗鬼呢!在我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去就生重病了?你为了骗钱,连这种咒自己亲妈的话都说得出口,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女儿啊!” 卢倩想到医院里戴着呼吸机、毫无生气的母亲,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妈真的生病了,医生确诊是脑癌晚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脑癌?哈!”卢凤一个字也不相信,猛地站起身“编!继续编!为了骗钱,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你怎么不说她马上就要死了?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看见你这个不知廉耻、忤逆不孝的女儿了!我看你妈要是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不用生病,一口气就能气死过去!” 听着这些话语,卢倩再也忍不住了,积压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爆发。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卢凤:“你还有脸说我?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逼我去做的?是你把我推进火坑,现在却反过来骂我不知廉耻?我妈是没多少时间了,但这不该成为你嘲讽我的理由!” 卢凤被卢倩突如其来的顶撞噎了一下,随即阴沉下来“好,好得很啊!卢倩,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她双手抱胸,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想要工资卡?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现在还没钱就敢这么嚣张,要是有了钱,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拉屎?我不光不会给你工资卡,连单位,你也别想再去了!我看你没了工作,拿什么给你那个瘫子妈治病!” 卢倩的心猛地一紧,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低了下来,乞求道:“姑姑,我是真的需要钱。我想带我妈去京城的大医院再检查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是误诊,我也要去试试。就算……就算最后真的治不好,至少我尽力了,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我求你了……” 卢凤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耐烦道:“没有!想要钱?找你那个野男人要去啊!多陪他睡几次,把他伺候舒服了,别说二十万,二百万他都给你!” 卢倩死死咬着嘴唇:“姑姑……” “别叫我姑姑!我没你这样的侄女!”卢凤猛地打断她,挥了挥手,“有本事就别来求我,去找你的野男人啊!” 卢倩低下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昨天一天在医院就花了不少钱,全都是他垫付的。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用他的钱了……” 卢凤眯了眯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你妈在医院?三医院?” 卢倩默默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卢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李伟!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王八蛋!居然敢联合起来骗我?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卢倩,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想要工资卡?” 卢倩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卢凤身体前倾,凑近卢倩,那语气却是蛊惑又阴冷的意味:“可以。我不光可以把工资卡给你,我甚至可以再给你二十万,足够你带你妈去京城,甚至去国外看病。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卢倩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卢凤要亮出底牌了。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卢凤缓缓坐直身体,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得罪了刘厅长。只要你去找他,把他哄高兴了,让他把网上的事压下去。这些钱,我立刻给你。” 第1802章 真是笑话 卢倩猛地摇头,异常坚定:“我不去。” 卢凤料到她会拒绝,讥讽地笑了起来:“想要钱,就这么简单。要不然,你就去找你的野男人,让他养着你,养着你那个快死的妈。” 卢倩依旧摇着头:“姑姑,除了这个,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我求你了……” “我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卢凤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否则,一切免谈。” 卢倩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姑姑,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工资卡……你不要逼我。大不了……我去银行挂失补办。” “补办?”卢凤哈哈大笑起来,“好啊!既然你有这个主意,那你就去补办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补办得出来!” 卢倩的心彻底凉了。看卢凤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那张卡里,恐怕早就一分钱都不剩了。她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乞求道:“姑姑……我求你了……我真的需要钱……” 卢凤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一抹快意的冷笑。 卢倩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孙哲文在医院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毫不犹豫地垫付医药费,想起他的承诺。心里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想再拖累他了。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他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她配不上他,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背上沉重的负担。 想到这些,她的心就越发黯淡、绝望。 就在这时,卢凤阴鸷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卢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卢凤看着她,嘴角勾起,缓缓说道:“我看你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那个野男人吧?哈,想要工资卡?甚至我再给你二十万,足够你带着你那个瘫子妈去京城、去国外看病。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去陪刘厅长,把他哄高兴了;第二,和你那个野男人一刀两断,彻底断绝关系。只要你答应,钱,我立刻给你。” 卢倩眼中的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她以为会有转机,没想到却是更深的深渊。 她摇着头:“我不会答应的……我想,我妈要是知道,她也宁愿死,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卢凤像是看穿了她最后的挣扎,笃定地指着门口:“大门在那里,不送。” 卢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到母亲的一生,想到她为了给自己送饭而瘫痪半生,想到她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脸,想到她对自己失望的眼神……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姑姑……”卢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无尽的悲凉,“你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吗?你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亲情吗?” 卢凤冷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卢倩闭上眼,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嗵”的一声闷响。 卢倩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卢凤:“姑姑……我求你了……就给我……给我妈……留一丝希望吧……我求你了……” 卢凤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侄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卢倩死死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好……我答应你……” 卢凤笑容瞬间绽放:“这样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哈,这才是我的好侄女。” 她站起身,走到卢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立刻,给你那个野男人打电话。告诉他,你的事不用他管了,以后你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卢倩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死寂。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模糊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无法落下。 孙哲文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卢倩压抑不住的哭声,让他的心猛地揪紧。 “卢倩?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孙哲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钱要到了吗?要不到就算了,先回来吧。你别担心,有我在呢。” 电话那头,卢倩的哭声更加凄楚,她止住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哲文……不用了……我……我拿到了……我们……我们分手吧……” 孙哲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卢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你姑姑又逼你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人逼我……”卢倩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她拼命摇着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说服电话那头的人,“是我自己的决定……哲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事,以后……以后你不用再管了……你给我的钱……我会想办法……想办法还给你的……” “卢倩!”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 “不用了!你别来!”卢倩打断他“哲文……求你了……别问了……就这样吧……你走吧……” “卢倩!喂?喂!” “嘟……嘟……嘟……” 孙哲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立刻回拨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卢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地跪坐在地上,手机从她无力垂落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卢凤看着卢倩这副样子,走到卢倩面前,看着她:“不错,这样最好了。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早点死心。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主任,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笑话!” 第1803章 人各有志 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扔到了卢倩面前的地板上。 “喏,这是你的工资卡。”卢凤缓缓道,“姑姑我可一分钱都没动你的,全给你存着呢。至于那二十万……” 她顿了顿,看着卢倩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张冰冷的卡片:“等你去找了刘厅长,把他哄高兴了,把事情办妥了,钱,我自然会给你的。” 卢倩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卢凤,点了点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卢凤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怨气终于得到了发泄。她轻轻拍了拍手:“至于刘厅长那边……我想,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找到他,让他回心转意的,对吧?” 卢倩没有回答卢凤那带着命令的话,只是默默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只是麻木地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又紧紧攥住那张被卢凤像扔垃圾一样扔过来的银行卡。 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再看卢凤一眼。 “你最好现在就去找刘厅长,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卢倩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门口走去。 “砰。”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卢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落,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裤脚。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连忙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倩姐?你……你没事吧?”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卢倩转过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李伟正站在楼梯口,一脸紧张忧地看着她。 卢倩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眶里的泪水,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先走了。” 李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蹙着眉头:“倩姐……我妈她……是不是又……” 卢倩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李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嘀咕道:“这叫什么事啊……也不知道我妈气消了没,我这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啊……” 卢倩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上。路上行人匆匆,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只有她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看着那个名字,心痛得无法呼吸。她伸出手,颤抖着挂断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最后干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不知开了多久,她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母亲苍白的脸,闪过孙哲文温柔的眼神,最后定格在卢凤那张刻薄而恶毒的脸上。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脏,直至淹没头顶。 她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她最不想拨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刘存行那有些醉意和讥讽的声音:“哟,稀客啊。卢大美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是你那个好姑姑,还是你们周馆长害怕了,又让你来当说客了?呵,把我当猴耍?哈,真当我刘存行是吃素的?” 卢倩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以为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她紧紧握着手机,努力维持着平静:“刘厅长,对不起……是我不好。您……您现在在哪儿?我……我来找您。”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来找我?来了,然后又像上次一样,找个借口就跑?卢倩,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不会的……”卢倩咬着嘴唇,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这次……不会了。我……我是真心来向您道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刘存行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还是老地方,你知道的。半个小时,我要见到人。” 卢倩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是……我马上到。” 医院病房里,孙哲文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卢母,又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指针,眉头越皱越紧。 卢倩打来电话已经两个小时了,现在电话也不接。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拨通了卢倩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孙哲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板?怎么了?” “林彬,”孙哲文迟疑了一下,林彬昨天说盯着卢倩的人有点事,他想着他和卢倩在一起,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今天就又出事了,但还是试探着问道“今天有人盯着吗?” 林彬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诧异:“老板,今天不是你和她在一起吗?出什么事了?”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今天没人盯着。 他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她去找她姑姑了,现在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 林彬一听,立刻说道:“老板你别急,我马上让人去查!她姑姑家是吧?我这就让人过去看看!” “不用了。”孙哲文突然异常平静,“人各有志。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们……不必强求。” 第1804章 怒火 林彬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察觉到孙哲文的情绪不对劲,试探着问道:“老板……你们……吵架了?” 孙哲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就这样吧。你忙你的。” 说完,不等林彬再开口,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想起电话里卢倩那句决绝的“分手”,想起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想起她的反常…… 孙哲文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卢倩拿到工资卡了?以卢凤的为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卡还给她?除非……她又答应了卢凤什么条件。 想到这里,孙哲文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那点钱,他又不是给不起!就算卢母在这医院里住上一个月,后续的治疗费用,他也能承担得起。她为什么要瞒着他,独自去面对卢凤那个恶毒的女人? 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还是那座望月山庄。 客厅里灯光昏暗,射灯将斑驳的光影时不时的打在屋里的每个人身上,中间几个女人似乎是连最单薄的衣物也没有。 刘存行靠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脸色阴沉着,周末他一般都会躲到这里来消遣一番,不想回家听那个黄脸婆没完没了的唠叨。再加上昨天去见凌云那个老秃驴,受了一肚子气,心情更是烦躁。 金还那个王八蛋,居然和凌云穿一条裤子,还想让他去给海建投找麻烦?刘存行冷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海建投……那个老板是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可不简单。虽然是个漂亮女人,曾经依附过那前前前前任的吴厅长,但能在吴厅长倒台后不仅全身而退,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各处投资数百亿,银行贷款却少得可怜,这背后要是没人,鬼才信!让他去动一个根底不明的人?金还还真是把他当枪使! 不过,想到金还背后的凌云,想到刘宁峰的面子,他又不得不暂时虚与委蛇。能拖就拖吧,只是这种被一个商人指使的感觉,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就在他郁闷烦躁的时候,卢倩的电话居然打来了。刘存行诡异的冷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周文华以为派这个女人来就能平息他的怒火?想得美!这次,他可不会让她再像上次那样轻易溜走了! 他挥了挥手,原本震耳欲聋的音响瞬间安静下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搔首弄姿的女人:“都出去。” 几个女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多问,连忙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穿上,低着头,鱼贯而出。 这是黄三特意安排来“伺候”他的,原本还有几分兴致,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卢倩,这些庸脂俗粉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刘存行舔了舔嘴唇。 只要网上的舆论一天不消停,周文华就得一天求着他。而卢倩……就是周文华送上门来最好的“赔罪礼”。这次,他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刘存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门外,卢倩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来了?”刘存行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喷在卢倩脸上。 卢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躲闪,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刘存行侧开身子:“矗着干嘛?进来。” 医院病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哲文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眉头紧锁。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卢倩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这太反常了。就算她或者和卢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以她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丢下重病昏迷的母亲在医院不管不顾。 不安缠绕上孙哲文的心脏,他站起身,在病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不能再等了,这女人…… 就在他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时,手机屏幕先一步亮了起来,是林彬的来电。 孙哲文立刻接起:“林彬,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老板,”电话那头,林彬的声音有些凝重,“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他们在小区里仔细找了一圈,没找到卢小姐的车。她今天……是开车去的吧?”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努力回忆着:“应该是……早上我见她从停车场开车走的。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的停车场。昨天卢倩停车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她的车不在医院。”孙哲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今天确实开了车。” “那就奇怪了……”林彬疑惑道,“小区里没有,医院也没有。老板,你别急,我马上联系交管部门的朋友,调取周边的监控录像,看看她的车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孙哲文点点头:“好,尽快!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务必找到她的车!” 挂断电话,孙哲文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夜无话。 这一夜,孙哲文几乎没合眼。他守在病床前,看着依旧昏迷的卢母,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卢倩苍白憔悴的脸庞和她昨天在电话里那句决绝的“分手”。 天快亮时,林彬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老板,查了一晚上监控。卢小姐的车昨天上午离开医院后,确实去了她姑姑的小区。但奇怪的是,她大概十点多,她的车又开出了小区,排查起来需要点时间。” 她去哪了?想到昨天她的电话,这意味着她和她姑或者是其它人,谈了什么条件,想到条件,他皱起了眉头,心猛地一跳, 孙哲文转头看向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卢母,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这个女人……这个傻女人!她到底答应了卢凤什么条件?难道……她为了钱,去找刘存行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卢凤面前,掐着她的脖子问个清楚! 第1805章 借口 现在去找卢凤,那个女人不仅不会说实话,甚至倒打一耙。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确定卢倩的下落。 孙哲文对着电话沉声吩咐道:“林彬,你加派人手,重点排查刘存行。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老板!”林彬听出孙哲文压抑的寒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下。 孙哲文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卢母,补充道:“另外,你安排两个人来医院,帮忙照顾一下卢倩的母亲。我得去单位露个面,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两个女的过来。”林彬立刻回道。 孙哲文挂断电话,再次尝试拨打卢倩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收起手机,走到护士站,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值班护士,特别叮嘱道:“护士,麻烦您,如果302病房病人的女儿来了,或者病人有任何情况,请务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孙哲文才匆匆离开医院,赶往单位。 早高峰的公交里拥挤不堪,孙哲文拉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脑海里却全是卢倩那张苍白无助的脸。想到她可能为了钱而做出的妥协,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让他胸口发闷。 “这个蠢货……”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一个同样拉着扶手的年轻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见孙哲文并不是在针对自己,只是脸色难看地自言自语,这才悻悻地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孙哲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经过一夜的冷静,他大概能猜到卢倩的想法,她是不想拖累他,不想欠他太多,所以宁愿自己去面对卢凤,甚至可能答应了某些屈辱的条件。可这个女人难道不明白吗?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无法袖手旁观! 到了单位,他也无心做事,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收拾好桌子,泡好茶,把手机摆在桌子上,心思不知道飘在哪去了。 卢凤推门而入,看着正焦躁地踱步的周文华,皱了皱眉:“老周,你要不给刘厅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周文华停下脚步,一脸烦躁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还打?打了多少个了?他根本就不接!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晾着我们了!” 卢凤却显得很笃定:“你再打一个试试。这次,他一定会接的。” 周文华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你怎么这么肯定?” 卢凤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昨天,我让卢倩去找他了。卢倩到现在手机还关着机,人也没回来。想来……是刘厅长很‘满意’,一时半会儿还舍不得放人吧。” 周文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激动地一拍大腿:“真的?!哎呀!小凤,还是你有办法!太好了!这下刘厅长总该消气了吧!我这就打!这就打!” 他连忙拿起手机,找到刘存行的号码拨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谄媚期待的笑容。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那边也始终无人接听。 周文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死心地又重拨了一遍,结果依旧。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还是不接……怎么会这样?卢倩不是已经……” 卢凤脸上的得意笑容也渐渐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沉吟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周文华说道:“我来打。”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拨通了刘存行的号码。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但传来的却是刘存行不耐烦的的声音:“喂?哪位?” 卢凤换上一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哎呀,刘厅长,您好您好!打扰您了吧?真是抱歉!我是省博的卢凤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刘存行冷淡的声音:“卢凤?什么事?” 卢凤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厅长,那个……昨天我们家卢倩,是不是去找您赔礼道歉了?这孩子不懂事,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回头我好好说她……” “卢倩?”刘存行的声音陡然拔高,“赔礼道歉?卢凤,你大清早的跟我开什么玩笑?我昨天根本没见过她!” 卢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什么?没见过?这……这不可能啊刘厅!她昨天就去找您了,到现在手机还关着机,人也没回来,我以为……我以为她在您那儿……” “哼!”刘存行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卢凤,你听好了。第一,我没见过卢倩,她也没来找过我。第二,你们省博的事,我帮不了,也不想帮。第三,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也别让周文华打,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卢凤被这一连串冰冷的话语砸得头晕目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声解释道:“刘厅,您别生气!是不是卢倩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我,我……” “够了!”刘存行厉声打断她,“卢凤,你是不是觉得,我刘存行没见过女人?离了你那个侄女,我就活不下去了?呵,一个女人罢了,值得你们这么三番五次地拿来当筹码?还有,你告诉周文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行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专家!” 卢凤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颤抖:“刘厅……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太明白……” “什么意思?”刘存行在电话那头讥讽的冷笑,“卢副馆长,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跟我装糊涂?呵,听不懂就算了,回去问问你们那位神通广大的周馆长,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完,不等卢凤再开口,电话便被“啪”地一声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第1806章 打听! 卢凤呆呆地举着手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得惨白如纸。刘存行最后那句话,让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他说什么了?”周文华看着卢凤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强烈的不安起来,“刘厅……他怎么说?” 卢凤缓缓放下手机,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文华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老周……我感觉……刘存行可能……发现你送的那些东西是假的了……” “什么?!”周文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不……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东西做得天衣无缝,他一个外行,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卢凤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不可能?刚才他在电话里,说你自以为是,说你以为这行里就你是专家!这话里的意思,除了指你拿假货糊弄他,还能是什么?!” 周文华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道:“完了……这下全完了……他要是知道了……以他的脾气……我们……我们都得完蛋……” “慌什么!”卢凤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让你拿真的,你舍不得!现在好了,把人彻底得罪死了!” 周文华被她吼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那……那现在怎么办?小凤,你得想想办法啊!刘存行要是真翻脸,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卢凤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她眯起眼睛:“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破财免灾了。马上,再送!这次,送真的!而且要送重礼!” 周文华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犹豫道:“可是……可是,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啊?” 卢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看向办公室窗外那个方向,正是省博藏品库房所在的位置。 周文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你……你的意思是……库……库房里的?不行!绝对不行!时间太短了,根本就没有可能。” “那你是想现在就被刘存行弄死,还是想赌一把,也许能瞒天过海?”卢凤转过头,死死盯着周文华“老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刘存行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我们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周文华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冷汗涔涔,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凤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决、贪生怕死的窝囊样,心里一阵鄙夷,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卢倩那个死丫头,居然敢阳奉阴违,没去找刘存行!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昨天真不该心软把钱给她!看来她这会儿肯定是在医院,陪着她那个要死的妈!想到卢倩,卢凤心里就涌起难以抑制的怒火。 她捏紧了拳头,非得好好收拾那个小贱人不可!这次,非扒了她的皮! 卢凤看着还在天人交战的周文华,冰冷地催促道:“老周,时间不等人。刘存行那边随时可能发难,我们必须快点把东西送到他手上。你考虑一下吧,我得先去找那个不听话的贱货算账!” 说完,她不再看周文华,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周文华看着卢凤离开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库房里的东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可是如果现在不做……刘存行那边……” 孙哲文坐在办公室里,看似在盯着电脑屏幕,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几次想拿起来打给林彬,又强行忍住。 他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林彬那边肯定还在全力追查,现在打电话过去催促,除了增加焦虑,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他心烦意乱,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冷静一下时,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孙哲文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促:“喂!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林彬有些无奈:“老板,抱歉,人……暂时还没找到。”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不,老板,有线索!”林彬连忙说道,“虽然人没找到,但我们找到了卢小姐的车!” 孙哲文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一闪:“车在哪里?” “在城西的望月山庄停车场里!”林彬快速回道。 “望月山庄……”孙哲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是上次卢倩差点出事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存行……是不是也在那里?” “这个……目前还不确定。”林彬有些迟疑,“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打听里面的情况。” 孙哲文握紧了手机,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吩咐道:“林彬,你听着,立刻确认刘存行是否在那里。想办法摸清楚里面的情况,特别是卢倩是否安全。” “明白,老板!”林彬严肃起来,“我这就亲自带人过去盯着,一有消息立刻向你汇报!” “好,保持联系。”孙哲文挂断电话,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站起身,卢倩的车在望月山庄,刘存行也在那里……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去找他了。 是为了钱吗?还是被卢凤逼的? 这个傻女人,难道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吗? “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旁边工位的王雅莉探过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戾气,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807章 借口! 站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孙哲文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 烟雾缭绕中,孙哲文摸出手机,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屏幕,烦躁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将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震动。 看着来电显示上闪烁的“林彬”二字,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按下了接听键:“喂!林彬,是不是有消息了?”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语气里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焦灼的心情。 电话那头,林彬的声音带着几分讪讪的无奈:“老板……那个,我不是来告诉你找到人的。是……是医院那边出事了。” “医院?”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医院怎么了?是伯母出事了?” “不是不是,伯母没事。”林彬连忙解释道,语气有些发苦,“是卢小姐的那个姑妈,到医院去了。她直接闯到病房,非要见卢倩,我们的人好说歹说都拦不住。她现在就在病房里闹呢,赖着不走,非要我们把卢倩交出来。”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压抑不住怒火:“她在病房?谁让她进去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林彬更加无奈,甚至有些委屈:“老板,你是不知道那女人的泼辣劲儿啊!简直就是个泼妇!她非要往里闯,拦着不让进,她就在医院走廊里大吵大闹,撒泼打滚,说我们非法拘禁,还要报警。医生护士都过来劝,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她进去了……” 孙哲文紧紧握着手机,压下心头的怒火,冰冷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老板,要不……我再加派两个人过去?那女人看着来者不善,我怕她……”林彬迟疑了一下,建议道。 “不用了。”孙哲文冷冷地打断他,“你让你的人守好病房,别让她靠近伯母。我去问问医院,有没有独立的VIp病房,马上给伯母转过去。” 林彬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哟,老板,看来你这是又搞到钱了?这VIp病房可不便宜啊,一天就得……” “少废话!”孙哲文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开玩笑,打断他,“现在盯着刘存行那边的人手不要动,继续给我盯死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林彬听出孙哲文语气中的寒意,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正色应道。 孙哲文挂断电话,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方向走去。他脸色铁青,眼神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几步。 卢凤……呵,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卢倩的失踪,绝对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她到底想干什么? 孙哲文匆匆赶到医院病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卢凤尖锐刺耳的大呼小叫:“卢倩呢?那个小贱人躲哪去了?让她给我滚出来!敢骗我的钱,反了她了!” 孙哲文眼神一寒,猛地推开病房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让病房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屋内的卢凤正叉着腰,对着守在病床前的两个年轻女孩颐指气使,唾沫横飞。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孙哲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孙大主任吗?怎么,终于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躲着不敢见人了呢!” 孙哲文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目光冰冷地扫过病房。卢母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并未受到打扰。 守在床边的两个女孩,林彬安排的人,看到孙哲文进来,却有几分委屈。 孙哲文对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们稍安勿躁。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卢凤。 “卢凤,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是想干什么?”孙哲文的声音不大,让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卢凤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强撑着挺直了腰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尖声道:“干什么?我来找我侄女!姓孙的,你少在这里装蒜!把卢倩给我交出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钱,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骗你的钱?”孙哲文眯起眼睛,“卢凤,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骗你的钱了?卢倩又什么时候骗你的钱了?” “哼!还装?”卢凤嗤笑一声“要不是你在背后指使,卢倩那个死丫头敢那么大胆子,跑来跟我要工资卡,还借口她妈病重这种谎话来骗钱?孙哲文,你可真行啊!自己没本事,舍不得花钱,就撺掇卢倩来骗娘家的钱?你还要不要脸了?” 孙哲文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的话,怒极反笑。他上前一步,逼近卢凤,强大的压迫感让卢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指使她骗钱?卢凤,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孙哲文一字一顿地说道,“卢倩的工资卡,本来就是她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血汗钱!是你一直扣着不给!伯母现在重病在床,急需用钱,卢倩来要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反倒是你,作为亲姑姑,侄女遇到这么大的难处,你不帮衬也就罢了,还要倒打一耙,污蔑她骗钱?卢凤,你的心是黑的吗?” 卢凤被他逼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嘴上却依旧强硬:“你……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看就是你们为了骗钱编出来的借口!卢倩人呢?让她出来跟我对质!” 孙哲文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你找我要人?卢凤,我也正想问你呢。卢倩昨天是去找你了吧?她人呢?为什么到现在手机关机,人也不见踪影?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第1808章 贼喊捉贼 卢凤被问得一愣,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蛮横所取代,尖声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她昨天是来找我了,拿了钱就走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拿着钱跟你私奔了,还是又去找哪个野男人鬼混了?姓孙的,你别在这里贼喊捉贼!” “私奔?鬼混?”孙哲文重复着这两个词,讥讽道,“卢凤,你编谎话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卢倩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倒是你……” 他再次逼近一步:“你口口声声说她骗了你的钱,那你告诉我,她骗了你多少钱?你又给了她多少钱?她昨天离开你家的时候,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你要是说不清楚,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卢倩到底去哪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警察解释!” 听到“报警”两个字,卢凤的脸色猛地一变,色厉内荏地叫道:“报警?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怕你啊?卢倩那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她要去哪,我管得着吗?说不定就是嫌你这个穷光蛋没出息,跟人跑了呢!你的不义之财呢,怎么不敢拿出来?” “卢凤!”孙哲文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把卢凤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没钱?舍不得花钱?好!那我们就来算算这笔账!” “伯母从住院到现在,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包括昨天抢救的费用,是谁出的?是我!是我孙哲文掏的钱!卢倩的工资卡在你手里,她身无分文,我不出这个钱,难道眼睁睁看着伯母等死吗?” “你说我不义之财?卢凤,你敢摸着良心说这话吗?我孙哲文行得正坐得直,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赚来的!倒是你,还有你们省博的那点破事,你以为没人知道吗?要不要我现在就给纪委监委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查查,看看我们俩到底谁的钱不干净?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孙哲文步步紧逼,卢凤被他那凶狠的气势和犀利的言辞逼得节节败退,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孙哲文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怎么?不敢说话了?”孙哲文冷笑一声,鄙夷道,“卢凤,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不是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卢凤被他羞辱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却又不敢真的跟他硬碰硬,只能强撑着气势,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让卢倩出来!我要当面问她!” 孙哲文冷冷地盯着卢凤:“卢凤,你还有没有人性?你扣着你侄女的工资卡,把你嫂子攥在手心里,不就是想用她们母女来要挟、控制卢倩吗?这大千世界,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姑妈!” 卢凤被他那凌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眼神闪烁地避开他的视线,反驳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孙哲文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卢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昨天卢倩来找你,你肯定又逼她答应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条件吧?” 他略一停顿,目光死死锁住卢凤那张因为惊慌而微微抽搐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恐怕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她跟我分手,对不对?” 卢凤的心猛地一跳,脸上血色尽失。她根本不敢看孙哲文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那眼神太恐怖了,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强撑着挺了挺胸脯,想要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底气不足的冷哼。 孙哲文将她的心虚和慌乱尽收眼底,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病房里炸响:“你是不是还逼她去找刘存行了?!” “你……你胡说!”卢凤脸色瞬间大变,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得尖利刺耳,“孙哲文!你……你打胡乱说!你敢编排领导!你……你知不知道诽谤领导是什么罪名!” “编排领导?”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愈发冰冷刺骨,“反应这么大?看来我是猜对了。卢凤,我告诉你,我孙哲文行得正坐得端,怕过谁?你别拿刘存行来压我!就算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敢指着他的鼻子问他,到底把卢倩藏到哪里去了!你说对吗?” 卢凤被他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认识孙哲文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一直以为孙哲文只是个有点小聪明、还是个后台倒了的普通干部,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不把刘存行放在眼里!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孙哲文话锋一转:“说吧,卢倩现在人在哪儿?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卢凤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会不知道?”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卢凤,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糊涂?” 卢凤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姓孙的!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是你的领导!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领导?”孙哲文露出一抹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卢副馆长,看来你是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了。规矩?在你们这种毫无人性、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面前,还需要讲规矩吗?” 卢凤看着他那诡异的笑容,浑身汗毛倒竖。她一向在家里、在单位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孙哲文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第1809章 说到做到 “说——!”孙哲文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卢凤耳膜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名护士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不满地扫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众人,严厉地说道:“我说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非要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孙哲文一副歉意的表情,对着护士微微欠身,温和地说道:“对不起,护士同志,实在抱歉,我们一时激动,没注意场合。我们这就注意,这就注意。” 护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这里是医院!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病人休息,我就叫保安把你们都轰出去!” “是是是,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绝不再吵了。”孙哲文连连点头。 护士这才脸色稍缓,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卢凤,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护士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像是被吓傻了的卢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趁着孙哲文和护士说话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护士,夺门而出,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孙哲文反应极快,脸色一变,低骂一声“想跑?”,立刻拔腿就追。 那护士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卢凤的背影怒骂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神经病啊!” 卢凤穿着高跟鞋,跑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孙哲文追了出来,吓得魂飞魄散,更是拼了命地加快速度。 然而,她毕竟穿着高跟鞋,又心慌意乱,脚下一个不稳,“哎哟”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昂贵的套装也沾满了灰尘,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疼痛和形象,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就要继续逃跑。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两名女保镖,在林彬的调教下反应极快。她们虽然一开始也被卢凤的举动惊了一下,但看到孙哲文追出来,立刻明白了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牢牢地扣住了卢凤的手臂,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卢凤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尖叫,“救命啊!打人啦!杀人啦!快报警啊!” 她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引得远处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孙哲文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凑近卢凤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卢凤,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没完。” “如果卢倩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来,你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受了半点委屈……” 孙哲文顿了顿,目光在卢凤惊恐的脸上刮过,语气森寒刺骨:“我会让你……付出比她惨痛十倍的代价。我说到做到。” 卢凤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疯狂吓得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记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孙哲文直起身,对那两名女保镖使了个眼色,冷冷道:“放开她。” 两名女保镖同时松手,退后一步,依旧呈掎角之势,隐隐封住了卢凤逃跑的路线。 失去了支撑,卢凤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毫无血色,眼神躲闪着。 孙哲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对那两名女保镖吩咐道:“看好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直到孙哲文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卢凤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猛地喘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充满怨毒的尖叫:“孙哲文!你……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这片混乱的争吵与尖叫声中,没有人注意到,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卢母,那搭在被子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最终归于沉寂。 孙哲文走出医院大门,没有回单位,而是直接拨通了林彬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林彬敏锐地听出了老板语气中的不对劲,正色回道:“老板,我们还在望月山庄外面盯着。我们的人已经想办法混进去了,但……暂时还没找到卢小姐的踪迹。” 孙哲文咬了咬牙,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狠厉道:“找!给我继续找!就算把这个狗屁山庄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这次,我非得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瞒着我的下场!” 林彬在电话那头与车内拿着对讲机的同伴对视了一眼,他们很少见到孙哲文如此失态,如此不加掩饰地发怒。 林彬不敢怠慢,立刻应道:“是,老板!我马上再加派人手,想办法扩大搜索范围。您放心,只要人在山庄里,掘地三尺我也给您挖出来!” 孙哲文将胸中的浊气强行压下,声音稍微恢复了一些平静,但依旧冰冷:“我马上过来。” “老板,您要亲自过来?”林彬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劝道,“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卢小姐的车虽然在这里,但人具体在哪儿、在谁手里,我们都还没完全确定。您这时候过来,万一……” 第1810章 怎么招惹你了? “没有万一!”孙哲文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让你的人继续找,我二十分钟后到。就这样。” 说完,不等林彬再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望月山庄”的地名后,便靠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彬放下手机,无奈地耸了耸肩,对身旁拿着对讲机的同伴说道:“听到了吧?老板这次是真动怒了,要亲自过来督阵了。让里面的兄弟都机灵点,动作再快一点,特别是上次找到卢小姐的那个房子,给我一寸一寸地仔细搜!” “明白,老大。”同伴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低声传达指令。 林彬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埋怨道:“这卢小姐也真是的……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跟老板说?非得自己一个人往这龙潭虎穴里闯。这不是给老板添乱吗?”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老大,你说……这要是让老板娘知道了老板为了这位卢小姐这么大动肝火,甚至要亲自闯山庄救人,老板娘那边……会不会……” “闭嘴!”林彬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他,瞪了过去,“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懂吗?谁要是敢在外面多嘴多舌,坏了老板的事,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讪笑着点头:“是是是,老大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卢小姐、王小姐的,跟我们没关系……” 林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对讲机上,眉头紧锁:“卢小姐的车明明在这里,人肯定也在山庄里。怎么会找不到呢?难道刘存行把她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是手下压低的声音:“老大,别墅里里外外都搜遍了,没有发现卢小姐的踪影。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查过了,确实没人。” 林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确定刘存行昨天在这里过夜吗?” “确定。我们问了山庄的服务员,虽然他们口风很紧,但我们使了点手段,套出话来,刘存行昨晚确实在这栋别墅,而且这栋别墅是专门为他预留的,平时不对外开放。” “专门给他用的……”林彬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那卢小姐肯定是来找他的,这一点老板判断得没错。可是……人到底去哪儿了?难道已经离开了?” 他沉吟片刻,对着对讲机吩咐道:“你们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山庄的监控室。重点查昨天下午到晚上的监控,特别是这栋别墅周围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必须把监控录像搞到手!” “老大,这……有点难度啊。山庄的监控室有专人24小时守着,而且安保级别很高,我们的人很难混进去。除非……” “没有除非!”林彬语气强硬地打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也好,调虎离山也罢,总之,我要看到昨天的监控录像!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事办成,花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报销!动作快点,老板马上就到了,别让他等太久!” “是!老大,我们马上去办!”对讲机那头的人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那……这栋别墅,我们还继续搜吗?” 林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都搜遍了还搜个屁!不过……你们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刘存行留下的什么文件、笔记或者私人物品,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动作麻利点,别让人发现了!” “明白!” 放下对讲机,林彬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屋里没人……还是说……卢倩根本就不是来找刘存行的,只是巧合?” 车内的疑虑和猜测,丝毫影响不到山庄内部的繁忙。 省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卢凤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地冲进办公室,对着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周文华尖声嚷道:“老周!你马上想办法,让那个孙哲文滚蛋!让他立刻从我们馆里消失!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周文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卢凤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卢凤?你这是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孙哲文又怎么招惹你了?” “怎么招惹我了?”卢凤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啪”地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差点动手打我!就在医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还威胁要去纪委举报我!这个王八蛋,我非要整死他不可!” 周文华看着卢凤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孙哲文生吞活剥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光顾着恼火了。现在咱们的首要的,是想办法搞定刘厅长那边,把网上的舆论压下去。孙哲文的事,以后再说,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人,可能背后还有点关系,就连刘书记也只是让我们把他‘闲置’起来,而不是一捋到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到动不得的地步,但也别把他逼急了。” 卢凤却根本听不进去,双手叉腰,尖声道:“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我卢凤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又是骂又是威胁,还要叫人轰我!这口气我要是咽下去了,我以后还怎么混?我非要整死他不可!” 周文华皱紧了眉头,看着卢凤那副泼妇骂街的样子,一阵烦躁:“你光顾着整死他,那刘厅长那边怎么办?网上的事怎么办?要是这事处理不好,别说整死孙哲文,咱们自己都得先完蛋!” 提到刘存行,卢凤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气势顿时泄了一半,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恨恨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第1811章 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文华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问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问你,你找到卢倩了吗?她人去哪儿了?” “找到个屁!”卢凤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露出狐疑的神色,“对了!刚才在医院,孙哲文也气势汹汹地问我卢倩的下落,那样子,好像我把人藏起来了似的。这就奇怪了,卢倩那死丫头既没去医院陪她那个瘫子妈,也没回家,电话也关机……她拿着钱,能跑哪儿去?” 周文华闻言,有些惊愕:“跑了?你不是说她最在意她妈吗?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 卢凤冷笑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她那个妈本来就快死了,她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杯水车薪罢了!与其把钱扔进医院这个无底洞,最后人财两空,还不如拿着钱自己跑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快活去!哼,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跑?哼!”卢凤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周文华吓了一跳,“我明白了!肯定是孙哲文!肯定是这个姓孙的出的主意!他让卢倩来骗我的钱,等钱一到手,就让卢倩躲起来,然后他自己再跑到医院来,假装找人,对我又打又骂,把水搅浑!这样一来,我们光顾着跟他扯皮,就没人去管卢倩去哪儿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眼睛发亮,激动地看向周文华:“老周!你看!这孙哲文的心机有多深!这种人,绝对不能留他在馆里了!必须马上把他弄走!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要给我们惹出多大的麻烦!” 周文华看着卢凤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这个女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只会往最坏、最恶毒的方向去想别人。不过……她说的这个可能性,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卢倩真的卷钱跑了,那孙哲文,确实可疑。 但他现在没心思去管孙哲文和卢倩之间的破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刘存行。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你先别管孙哲文了。不管卢倩是真跑了还是假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刘厅长那边!我们得想办法安抚住他,不然一切都白搭!” 卢凤见周文华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安抚刘厅?怎么安抚?拿什么安抚?你的那些‘宝贝’不是舍不得拿出来吗?现在怎么准备?现去库房拿,来得及吗?” 周文华被她噎了一下,讪讪道:“我……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所以才找你商量……” “找我商量?我能有什么办法?”卢凤嗤笑一声,随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能让刘厅消气的法子。” “什么法子?”周文华连忙问道。 卢凤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卢倩那个小贱人,不是跑了吗?只要我们能找到她,把她送到刘厅面前,任他处置……你觉得,刘厅会不会有兴趣?” 周文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卢凤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寒意。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亲侄女都能狠心到这种地步,真是……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卢凤却完全没注意到周文华的反应,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自语:“可是……这死丫头会躲到哪儿去呢?她在海城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戚……现在唯一可能听她话、帮她藏人的,就只有……”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激动起来:“孙哲文!肯定是孙哲文把她藏起来了!卢倩现在最听他的话!肯定是孙哲文藏起来了!” 想到这里,卢凤再也坐不住了。她不再理会周文华,直接拿起手机,翻出刘存行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刘存行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喂!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一天到晚打电话!我不是说了吗,你们的事,我不想管!别再打来了!” 卢凤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骂得脸色一白,但还是极其谄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刘厅,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我这次打电话,不是烦您那事儿,是有另一件……您可能感兴趣的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你们能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事?除了求我办事,就是求我办事!行了,我没空听你们废话,挂了!” “别!别挂!刘厅!”卢凤急了,连忙喊道,“是关于卢倩的!我知道卢倩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刘存行冰冷而带着一丝危险意味的声音缓缓传来:“你说什么?卢倩?她在哪儿?” 卢凤听到刘存行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反而追问起来,心里顿时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连忙趁热打铁,更加谦卑:“刘厅啊,真是对不起,昨天小倩那丫头不懂事,没去给您赔罪,让您白等了。这孩子……现在是被她那个男朋友给洗了脑,鬼迷心窍了,不识抬举,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存行在电话那头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卢凤生怕他不耐烦挂电话,不敢再卖关子,语速飞快地说道:“刘厅,卢倩的那个男朋友,您可能也认识,或者说……听说过。他以前也是在海城工作的,当过警察。” 刘存行眉头微皱,依旧冷淡:“谁?” 卢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孙哲文。您……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刘存行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孙哲文?”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你是说……开州的那个孙哲文?他……是卢倩的男朋友?” 第1812章 没有人 卢凤见刘存行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反而有所松动,心里顿时一喜,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对对对!刘厅,就是他!就是这个孙哲文!肯定是他贪图我侄女年轻漂亮,起了歹心,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小倩,把她藏起来了!不然小倩那么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来找您赔罪呢?” 刘存行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挑了挑眉,有些玩味道:“他?孙哲文?把你侄女藏起来了?卢副馆长,你……没搞错吧?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孙哲文?” 卢凤根本没听出刘存行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是怀疑信息的真实性,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斩钉截铁道:“刘厅,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错不了!就是他!肯定是他从中作梗,在背后使坏,挑拨离间,不然小倩怎么可能不来见您呢?您说是不是?” 刘存行听着卢凤这番信誓旦旦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所以呢?卢副馆长,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总不会以为,我觉得你侄女是什么值得栽培的人才,就要为了她,去跟孙哲文要人吧?呵……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卢凤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文华,见对方也是一脸无奈,她咬了咬牙:“刘厅,您看您说的……我知道您看重小倩,那是她的福气。可这孙哲文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了毛的野鸡,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哪配得上小倩?我这也是为了我侄女好,不想看她跳进这个火坑里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刘厅,只要您能帮忙找到小倩,劝她回心转意……以后她的一切,都由您来安排。您说往东,她绝不敢往西,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刘存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切?卢副馆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凤见他没有立刻拒绝,连忙点头如捣蒜:“对!一切!只要您能帮这个忙,以后小倩就是您的人了,任您处置。我这个做姑姑的,绝无二话!” 站在一旁的周文华听到这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女人,为了整垮孙哲文,为了巴结刘存行,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能随手送人,简直是毫无底线!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对卢凤的最后一点情分也消失殆尽。 然而,电话那头的刘存行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即语气陡然转冷,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卢副馆长,我想你搞错了。我记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对强人所难没兴趣。除非她是自愿的,否则,我没兴趣勉强。至于帮你找人……” 他顿了顿:“呵,你觉得我很闲吗?还是你觉得,你侄女值得我兴师动众,去跟孙哲文要人?卢凤,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件事,你另请高明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不等卢凤再开口,电话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卢凤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错愕,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气急败坏地连声喊道:“喂?喂!刘厅?刘存行!你……” 她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八蛋!混蛋!什么东西!明明是个色中饿鬼,还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呸!” 周文华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你啊……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你刚才那话说的,就差没直接把卢倩扒光了送到他床上了。刘存行是什么人?那是要脸面的!你把他当什么了?拉皮条的吗?他要是能答应你才怪了!” “我要把卢倩送给他,那是看得起他!他还拿捏上了?”卢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公安厅的厅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周文华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争辩,站起身:“算了,跟你说不通。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去准备点‘硬货’,看看能不能挽回局面吧。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卢凤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卢凤看着周文华离去的背影,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狠狠砸在地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混蛋!都是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刘存行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把她送给我?呵……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小袁,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厅长,下午三点有个关于网络安全专项整治行动的会议,需要您出席。另外就没别的了。” 刘存行沉吟片刻,说道:“会议你替我参加,做好记录就行。我现在去省委一趟,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的,厅长。” 放下电话,刘存行站起身,走到衣架旁,脱下警服,换上了一身便装,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通往望月山庄的路上,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孙哲文付了车费,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不起眼角落里的那辆黑色轿车。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后排。 “怎么样了?”孙哲文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彬转过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老板,暂时还没消息。我让他们想办法去调取山庄内部的监控了,进展不大。至于上次那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确实没有人。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刘存行昨天确实在那里过夜。” 孙哲文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有人?那她的车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跟着刘存行的车一起离开的?” 第1813章 交给我就行 林彬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我已经让他们扩大搜索范围了,但望月山庄面积太大,而且是私人区域,安保严密,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现在……只能等监控那边的消息了。”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林彬看着孙哲文阴沉的侧脸,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刚才在医院和卢凤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林彬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眼神猛地一凝,身体瞬间坐直,下意识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孙哲文,压低声音,有些兴奋:“老板!快看!是刘存行的车!他来了!” 孙哲文猛地回过神,顺着林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正从不远处的路口拐进来,车速不快,径直朝着山庄大门的方向驶去,很快就从他们车旁一闪而过。 “你确定是他的车?”孙哲文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车的车牌,沉声问道。 “确定!我盯了他这么久,绝对不会认错!”林彬很是笃定,诡异的笑了,“而且,这是他自己的私车,不是单位的公车。他平时很少开这辆车,只有办私事的时候才会用。” 孙哲文看着那辆缓缓驶入山庄大门的奥迪,眉头皱得更紧了,刘存行……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独自一人开车来山庄? 难道……卢倩真的和他在一起?或者,他是来处理什么紧急的、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各种念头在孙哲文脑海中飞速闪过,他对林彬吩咐道:“让兄弟们盯紧他!看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大白天的,他一个人开车来这里,有点可疑。” “明白!”林彬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已进入山庄,盯紧他了,想办法搞清楚,他在干嘛?” “收到。。。。。。” 。。。。。。 刘存行并未直接前往那栋位于山庄深处的小别墅,而是将车停在了餐饮区附近。他下车时,有些匆忙,但并未察觉到四周树影与建筑拐角处投来的数道隐蔽目光。 他在餐饮区嘈杂的人群中找到了黄三,两人随即走到角落低声交谈。黄三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时点头哈腰,似乎在认真聆听刘存行的吩咐。 交代完毕后,刘存行没再多看黄三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发动引擎,径直驶向别墅区。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刘存行下车后并未立即进门,而是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警惕地扫过庭院、树丛以及远处的建筑轮廓,这才掏出卡开门。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再次透过门缝向外瞥了一眼,确认无异样后,才“砰”的一声将门彻底关上。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时,隐藏在别墅外围树丛中的一名监视人员迅速压紧耳边的微型耳机,隔绝了周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对着不远处另一处隐蔽点投来的询问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目标已进入室内,目前没有异常动静。 厚重的窗帘很快被拉上,将别墅内部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整栋建筑就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刘存行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在此处安静休息。 山庄外,林彬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把针孔摄像头带进来。现在人撤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完全摸不清。” 负责监听的队员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机械滑轨移动的“滋啦”声,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模糊的女声夹杂着滑动声一闪而过。那声音太小,转瞬即逝,监听员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里面什么情况?”耳机里传来林彬的询问。 监听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汇报:“头儿,刚才好像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但非常微弱,听不清内容……也可能是电视里的背景音。” “哦?”林彬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想办法混进去确认一下。” 虽然知道此时潜入难度极大,但那名队员还是立刻应道:“收到,我想办法。” 他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别墅门窗紧闭,窗户还安装了坚固的防护栏,强行突破显然不可能。正思索间,他远远看到一名穿着山庄制服的服务员正推着餐车,沿着石板小路朝别墅方向而来。 监听员眼前一亮,立刻招手示意另一名伪装成服务员的队友。很快,那名假服务员从附近的树丛中钻出,神态自然地迎向真正的山庄服务员。 “这是给里面送的?”假服务员指了指别墅方向,语气平静。 山庄服务员愣了一下,疑惑地打量着他:“对啊,你是?” 假服务员笑了笑,理所当然道:“今天这位客人特意交代,不想有外人打扰。餐车交给我就行。” 山庄服务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有些特殊要求也正常,便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快点,我还得用这车送别的地方。” “放心,马上就好。” 假服务员接过餐车,不紧不慢地推向别墅。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内迟迟没有回应。监听员的耳机里再次传来那细微的滑动声,以及有人走动的声音。 又等了几十秒,门终于开了条缝。刘存行已经换上了睡衣,隔着门缝瞥了一眼餐车和假服务员,冷冷道:“摆好就走吧,别磨蹭。” “好的,先生。”假服务员连忙应声,推着餐车进入玄关。 他一边熟练地将餐食从车上取下,摆放在餐桌上,一边用余光迅速扫视屋内。客厅的陈设与他们早上潜入侦查时一模一样,电视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部嘈杂的都市剧。他偷偷瞟向刘存行,只见对方正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第1814章 仔细搜 “动作快点。”刘存行吐出一口烟圈,催促道。 “马上就好,先生。”假服务员加快动作,将最后一道汤品摆好,恭敬地微微鞠躬,“祝您用餐愉快。” 他推着空餐车退出别墅,轻轻带上门。 在他离开后,监听员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摩擦声,以及碗碟碰撞、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假服务员将餐车交还给等候在不远处的真服务员后,迅速潜回树丛,对监听员摇了摇头,低声道:“里面没人,只有刘存行一个。客厅我都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电视开着,声音有点大。” 监听员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边缘,喃喃道:“没人?那刚才的声音……难道真是电视?” 假服务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进去看了,屋里布局和我们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刘存行换了睡衣,电视开着,声音有点大。唯一可疑的是送进去的餐饮分量不少,但这也不排除是山庄特意给他准备的,毕竟这种客人,多点少点无所谓。” 监听的队员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椅子拖拉声,紧接着是脚步声。背景音里电视的声音似乎被人为调大了,随后是碗碟重重放下的声音。紧接着,那阵诡异的、类似机械滑轨的“滋啦”声再次响起。 “不对劲!”监听员瞬间绷直了脊背,左手死死按住耳机,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别墅内部的布局,哪里会有能发出这种滑动声音的装置?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一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了电视的嘈杂背景音,虽然极其短促,但异常清晰: “放开我!” 监听员瞳孔骤缩,这绝不是电视剧里的台词!那声音里的惊恐和挣扎太过真实! 下一秒,耳机里万籁俱寂。电视的声音、脚步声、甚至呼吸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监听员脸色大变,左手用力抚着耳机边缘,汇报道:“老大!” 山庄外的车里,林彬猛地坐直身子,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 监听员迅速将刚才听到的异常声音,特别是那声女人的呼救,以及随后诡异的寂静,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最后补充道:“老大,我怀疑这屋子有夹层,或者地下室!我几次听到类似暗门滑动的声音,但屋里的布局根本看不到有这种设计!” “地下室?你确定?”林彬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我猜测是这样。今天早上侦查时,我特别注意过,客厅和可见区域都没有滑门结构,但刚才几次三番听到滑动声,而且声音来源很闷,像是在地板下或者墙壁里。” 林彬眼神一沉,迅速看向身旁的孙哲文,见他点头,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再去找那个能开门服务员,把万能房卡弄到手!无论花多少钱!” “是!” 下达完命令,林彬才有些紧张地转向孙哲文:“老板,您觉得呢?” 孙哲文面色很是凝重:“必须进去确认。但让他们务必小心,刘存行干了几十年警察,反侦察意识极强,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林彬立刻拿起对讲机补充道:“注意隐蔽,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孙哲文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他也很想马上冲进去查个究竟,但也知道刘存行在里面的风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到卡,但人先不要进去。万一直接撞上就全完了。” 林彬愣了一下,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孙哲文考虑得周全,只得再次下达指令:“暂停潜入,先拿到卡,原地待命。” 孙哲文吐出一口浊气,对上林彬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他是公安厅长。如果我们的人被他当场抓住,后续的麻烦就不仅仅是‘麻烦’了,那是灭顶之灾。” 林彬咬了咬牙,最终无奈地点头:“明白了。那就只能等他滚蛋再说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西斜。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时,假服务员故技重施,再次推着餐车进入了别墅。出来时,他带走了中午的餐具,并汇报:屋里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刘存行的睡袍腰带有些松垮,显得凌乱,而且餐桌上的碗碟似乎少了几只。 黑色的轿车里,林彬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干面包,含糊不清地对同样在啃面包的孙哲文抱怨:“老板,还要等?这他妈摆明了有问题啊!碗碟少了,他人又没走,东西给谁吃了?鬼吗?” 孙哲文缓缓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山庄:“再等等。” 林彬骂了一句脏话,把面包捏得变了形:“狗日的在里面吃香喝辣,说不定还在……我们却在这啃这破面包!” 孙哲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 林彬被那眼神看得一激灵,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试探道:“老板,依我说,发现就发现了呗,反正他又不认识我们的人,大不了打草惊蛇,至少能确定卢小姐在不在里面。” 孙哲文摇了摇头:“保险起见,必须等他离开。刘存行不是普通的蛇,他是条毒蟒。” 林彬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可万一……万一卢小姐真在里面,那他今天要是不走了呢?” 话音刚落,耳机里突然传来监视队员急促的声音:“刘存行上车了!他要走了!” 孙哲文猛地转头看向林彬。 林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这老王八蛋,居然真走了……真是……” 孙哲文没理会他的尴尬,沉声道:“让他们立刻进去,仔细搜!” “是!”林彬精神一振,立刻抓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离开!立刻进入别墅搜查!仔细点,特别是注意有没有暗室!” 命令下达后,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孙哲文看向车窗外。远处的山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卢倩在里面,还是希望她不在。 第1815章 敢查到我头上 如果她在,至少人还活着,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如果她在……那这几个小时,她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辆原本急驶而来的黑色奥迪,在路过他们这辆伪装过的轿车时,车速似乎顿了一下,车窗玻璃反射着路灯冰冷的光,就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孙哲文还在犹豫是否要亲自进入山庄接应,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负责外围监视的队员压低的、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有人过来了!看架势估摸着有十来号人,直奔别墅去了!我们人手不够,只能先撤!” 林彬脸色一变,没时间细问,目光瞬间投向孙哲文,等待指令。 孙哲文沉默地闭了闭眼,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耗了整整一天,眼看着就要摸到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他很有些不甘心。 “问清楚情况。” 林彬立刻对着对讲机低吼:“对方多少人?什么来路?有没有发现你们?” 对讲机那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显然队员正在快速移动:“老大,他们动作很快,直接就把别墅给围起来了!我们现在不确定有没有暴露,但再不走肯定会被包饺子!” 林彬眉头拧成了死结,迅速权衡利弊:“别硬拼,先找地方藏好,观察他们的动向,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收到!” 切断通讯,林彬转头看向孙哲文,脸色难看起来:“老板,我们在这守了一天,到底还是惊动了他。” 孙哲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呵,反应倒是快。” “那我们现在……”林彬试探着问,“还守吗?” “守,为什么不守?”孙哲文眯了眯眼,“但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刘存行应该是注意到了这辆车,换个地方,离远点。”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司机吩咐道:“开车,去山庄侧面的那条小路,找个位置停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发动,缓缓驶离原地,汇入夜色之中。 刚停好车,对讲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另一个声音: “老大,我们对监控系统,反复比对过了。可以确定,卢倩小姐昨天确实进了刘存行那栋别墅,而且……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好,知道了。”林彬沉声应道,随即看向孙哲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神色。 “老板,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卢倩就在里面。那屋里绝对有暗室或者密道,否则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确定了又怎么样?现在他派了人把守,你的人之前进去两次都没找到入口,说明那地方极其隐蔽。” 在车里枯坐了大半天,精神高度紧绷,此刻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孙哲文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吧。只能等机会了。看看后半夜,他们会不会换防或者撤离。” 林彬也是满脸无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人,老子还能想办法摸进去。这十几号人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老板,要不您先回去休息?这边我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孙哲文依旧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就在这等着。我回去也睡不着。” 刘存行的黑色奥迪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他确实是因为看到了林彬那辆可疑的轿车,才临时起意,打电话调了人手去守着别墅。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度谨慎多疑的性格,哪怕只是路边一辆停得稍微久了一点、车牌陌生的车,也足以让他联想到别墅的安全。 虽然他并不认为有人能查到那个地方,更不觉得有人能找到他的密室,但习惯性的“以防万一”,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眯着眼睛,脑海里闪过刚才路边那辆车的轮廓,以及车里隐约的人影,倒也没和谁联系起来。 但想到卢倩,再想到她姑妈所说的这卢倩的男友。 “孙哲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有点意思。怎么哪儿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在他看来,孙哲文不过是个半路出家、靠着若干的关系才混到今天的“幸运儿”。如今宋家自身难保,孙哲文这个小小的省博主任,在他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刘宁峰对这小子的安排,倒是有点耐人寻味……”刘存行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孙哲文在滨城时顶撞过刘宁峰的事。他不相信刘宁峰会那么大度,把孙哲文扔到省博就真的不管了。要么是忌惮孙哲文背后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靠山,要么……就是想慢慢玩死他。 但无论刘宁峰怎么想,刘存行现在没空理会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孙哲文对卢倩失踪这件事的态度,依他对这孙哲文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哼,为了个女人,你要真敢查到我头上来。”刘存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呵……”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存行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不耐烦。他接起电话:“什么事?我正开车。” 电话那头传来他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你多久回来啊?饭菜都热了第三遍了!做好饭你又不回来,你这一天天的,比国家领导人还忙是不是?你现在是厅长了,怎么感觉比你以前当个小局长的时候还忙?这家你还要不要了?” 刘存行眉头紧锁,打断道:“行了!我这不是工作忙吗?你以为厅长是那么好当的?吃不了就倒了,别等我!” “工作工作,你眼里就只有工作!”妻子显然也积怨已久,声音拔高了几分,“本来还想等你回来再说,看你今晚又不会回来了,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的签证下来了,我想过几天就走。” 刘存行沉默了片刻:“好。你过去之后,把女儿给我看紧了,别让她在外面乱来。要是闹出什么丑闻传回国内,我这个厅长的脸往哪儿搁?” 第1816章 我懂,我懂! “你就知道你的脸面!女儿一个人在国外,你就不能关心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只会无端猜疑!”妻子不满地反驳。 “你懂个屁!”刘存行压低声音,“国外那种地方诱惑多大?她一个女孩子,能把持得住吗?算了,我不跟你争这个。你准备好就走,我最近……确实很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忙了大半辈子,不也就是个厅长?家也不顾,女儿也不管,真不知道你图什么……”电话那头的抱怨还在继续。 刘存行脸上掠过一丝厌烦,没等电话那头的抱怨声落下,指尖已经重重按下了挂断键。 他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猛打方向盘,黑色奥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他住所驶去。 刘存行刚熄火,旁边一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在昏黄的路灯下,露出了周文华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 “刘厅,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十万火急,实在是没办法才请您过来一趟。”周文华点头哈腰的讨好。 刘存行降下车窗,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斜睨着他:“我说了,你那点破事我不想管。大晚上的把我叫过来,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文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压低声音,凑近车窗:“刘厅,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您先过过目?” 他说着,转身拉开了自己车子的后车门,侧身让开位置。 刘存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借着车内顶灯的光线,能看到后座上放着一个纸板箱。他嗤笑一声:“怎么,又弄了些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我?周文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敢不敢!刘厅,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您啊!”周文华吓得连连摆手,他关上车门,声音压得更低,“这次是真的,货真价实的老东西!是我今天……今天刚从馆里……那个……特意给您留出来的。” 刘存行脸上的讥讽瞬间敛去,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周文华:“周文华,你胆子也太大了!馆里的东西你也敢……” 周文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硬着头皮:“刘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出不了岔子。只要……只要您喜欢就行。” 刘存行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直看得周文华双腿发软,这才冷哼一声,解开了安全带:“跟我上来吧。” “哎!好!好!”周文华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费力地从后座抱出那个纸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存行身后。 一进门,周文华就迫不及待地将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刘厅,这些东西……您最好暂时别找人来看,先自己收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存行正在脱外套的手一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怎么,是怕我找人验出是假货,还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怕被人看出来?” “不不不!绝对不是!”周文华连连摆手,急得舌头都打了结,“刘厅,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这些东西特殊,现在真不适合露面。我发誓,我再也不敢骗您了,这些都是真品,绝对是真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拆开纸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他解开系绳,展开油布,里面露出的赫然是几幅古旧的卷轴。 刘存行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那几幅卷轴,虽然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随手拿起一幅,缓缓展开一角,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绢本和墨色,手指在画轴上轻轻摩挲着。 “东西……倒像是那么回事。”刘存行不置可否地将画卷放回原处“不过,周馆长,你们最近遇到的麻烦可不小啊。那个直播账号,封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跟打地鼠似的。这个忙,可不好帮啊。” 周文华心里一紧,赔着笑脸道:“是是是,刘厅,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了。所以……我这不是想着,无论如何也得表示表示心意嘛。只要您肯帮忙疏通疏通,让网监那边下点狠手,或者……或者干脆从源头上把人给……” “哼,”刘存行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依旧在那几幅画卷上游移,“你们省博,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啊。” 周文华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贪得无厌,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好东西是有一些,不过像这几样能入您法眼的,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您也知道,这东西太扎眼,不是太好往外拿。” “不好拿?”刘存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文华“我记得,前阵子好像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一只号称是你们省博珍藏的明鼎哦。怎么,那也是仿的?还是说,周馆长你的‘不好拿’,也是分人的?” 周文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半晌才苦笑着道:“刘厅……您、您就别提这事了。为了把那东西要回来,我可是厚着脸皮,这次是把国博的领导都给得罪了,那边到现在还大为恼火呢……” 刘存行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幅画卷,一边展开欣赏,一边淡淡道:“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从来没从你这里收过任何东西。帮你,那也是因为上级领导有指示,要维护稳定,明白吗?” 周文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成了:“是是是,我懂,我懂!刘厅您高风亮节,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维护稳定!” 刘存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周文华,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今天你们省博那位卢副馆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周文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刘厅,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说是不是?” 第1817章 实在是难办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刘存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对了,她那个侄女……” 周文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这个……刘厅,不瞒您说,卢倩那丫头……现在应该是跑了。卢凤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也没找到人影。她怀疑……怀疑是她侄女那个男朋友,就是我们馆里的孙哲文把人给藏起来了。她还专门去找过孙哲文,结果好像碰了一鼻子灰,孙哲文根本不认账。” 说到这里,周文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存行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不过刘厅,说到这个孙哲文……他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啊?他在馆里,我是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实在是难办。” 刘存行放下茶杯,嘴角上扬:“哦?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他顿了顿:“至于这个孙哲文嘛……他确实曾经在我手下短暂待过,后来还被抓进去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有翻身的一天。不过你要问我他背后是谁……” 刘存行摊了摊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跟他也不怎么熟。” 周文华恭敬地听着,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信。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连连点头。 刘存行话锋一转,有些玩味:“不过,既然他是你的下属,你这个做馆长的,当然得好好管管啊。该用的时候用,该压的时候压,这不是很正常吗?” 周文华叹了口气:“刘厅,您是不知道,这个人……他不服管啊!可能是因为他以前在开州当过区长,心气高,现在屈居在我手下当个小主任,心里不平衡吧。我安排他工作,他总要拖到最后才完成;我想给他加点担子,让他去管库房,结果他倒好,直接给我撂挑子,根本不接。哎,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库房?”刘存行眯了眯眼睛,随即嗤笑一声,“周馆长,你可真是敢想啊。那个地方……他孙哲文可不蠢,怎么会往里面跳?” 周文华无奈地摇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他什么底细。万一我这边压得太狠,过段时间他又重新重用了,那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刘存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个人……确实有点邪性。现在这局势,谁都说不准。除非……” 他放下茶杯,没有再说下去。 周文华心脏狂跳,瞬间明白了刘存行的暗示。他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刘厅,我……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存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起桌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时间不早了,周馆长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你的事,我会考虑的。” 周文华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刘厅,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今晚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您放心。” 直到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刘存行才放下报纸,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将周文华送来的那几幅画放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打算再请梁教授来鉴定。周文华现在谅他也不敢再拿假货来糊弄。 山庄外,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监视队员压低的、带着紧张的声音:“老大,刘存行的车又回来了!正在进山庄!” 一直靠在座椅上假寐的林彬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一闪,抓起对讲机低吼道:“各单位注意!目标返回!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了!” 没过多久,刘存行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入山庄,最终停在了那栋别墅前。 车门打开,刘存行走了下来。黑暗中立刻迎上来一个人,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刘存行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最后淡淡地吩咐道:“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休息吧。等我明天走后,这里的安保还是不能松懈,给我守好了。” “是!” 那人应了一声,打了个手势,周围黑暗中隐藏的人影开始悄无声息地撤离。 刘存行迈步走进了别墅。 不多时,监听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滑动声。 紧接着,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别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一夜无眠,孙哲文在车里睡得极不安稳,腰背酸痛得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天刚蒙蒙亮,他就被林彬轻轻推醒了。 “老板,天亮了。” 孙哲文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下意识地问道:“哦?进去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如果进去了,林彬绝不会是这个表情。 林彬尴尬地讪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机会。那帮人守了一整夜,老板,天都亮了,您还要在这守着吗?” 孙哲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山庄轮廓,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去上班了。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是!”林彬连忙应下,转头对司机道,“小陆,你送老板回去,这里交给我。” 孙哲文没有拒绝,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确实不好打车。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慢行驶。到了省博附近,孙哲文让司机在路边停下,自己步行了一段距离,才走进单位大门。 一夜未归,加上在车里蜷缩了一晚,他此刻的形象实在算不上体面。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西装也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颓废。 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拐进了卫生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从卫生间出来,他径直走到楼外的吸烟区,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旁若无人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孙主任!” 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818章 撤销部门。 孙哲文缓缓吐出烟圈,转过身,看到办公室的唐主任正小跑着过来。 “唐主任,有事?”孙哲文抬了抬夹着烟的手。 唐主任跑到近前,喘了口气:“孙主任,周馆长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哲文眯了眯眼睛,心里冷笑。周文华这么一大早找他,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点了点头:“知道了,多谢唐主任传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唐主任,迈步向办公楼走去。 经过二楼卢凤办公室门口时,孙哲文故意放慢了脚步。办公室门没关严,透过门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孙哲文脚步一顿,甚至侧过头,对上了门缝后那双充满怨恨和愤怒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卢凤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突然看过来,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猛地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孙哲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再停留,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上了三楼。 来到馆长办公室门口,孙哲文没有像往常那样客气地等待,而是直接抬手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同时,已经懒洋洋地推门走了进去。 周文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孙哲文这副不修边幅、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样子,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孙主任来了!快请坐,请坐!” 周文华甚至起身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热情地招呼孙哲文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孙哲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地问道:“馆长这么早叫我来,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要交给我们文宣科吗?” 周文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摆手道:“孙主任啊,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孙哲文挑了挑眉,“馆长,您是领导,有什么任务直接下达就是了,跟我一个下属商量什么?这不是折煞我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周文华连连摆手“省博不是我周文华一个人的,是大家的集体。但凡有什么重大的工作调整,我还是要充分听取各位同志的意见,特别是像孙主任你这样有经验的同志的意见,商量着办嘛。” 孙哲文心里冷笑连连,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馆长太客气了。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周文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孙哲文的脸。 “是这样的,孙主任。”周文华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们馆现在的文宣工作,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得有声有色,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见对方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才继续说道:“只是我们都觉得,让孙主任你这样的干才,一直待在文宣科,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当初让你来文宣科,也是想让你先过渡一下,熟悉熟悉环境。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都觉得,孙主任已经完全适应了馆里的工作节奏和要求,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孙哲文心里冷笑更甚。加担子?恐怕是挖坑吧。 他默不作声,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文华,等着他的下文。 孙哲文这种沉默的的态度,让周文华感到一阵不自在,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他干咳了两声,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说道:“所以呢,馆领导班子经过研究,有一个初步的计划……我们打算,撤销文宣科,将其职能并入行政部,统一管理。” 说完,他紧紧盯着孙哲文,等着看他愤怒、错愕或者据理力争的反应。 然而,孙哲文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孙哲文放下水杯,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啊,这个计划好。部门整合,职能优化,可以统筹管理,提高效率。馆长这个决定很英明,我完全赞同。” 周文华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赞同?” “当然赞同。”孙哲文摊了摊手,“既然是工作调整,我当然要服从组织安排。而且,我也是搞行政出身的,对这方面很熟悉,我觉得完全可以胜任新的岗位。” 周文华心里顿时破口大骂:谁他妈问你能不能胜任了?谁说要给你安排新岗位了? 他连忙解释道:“孙主任,你……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说的是……撤销部门。至于人员的具体安排,还要再研究……” “人员安排?”孙哲文像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研究的?我既然是文宣科的主任,科室撤销了,我自然也得跟着过去啊。总不能让我这个主任去当科员吧?馆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戏谑地看着周文华,有些揶揄道:“还是说……周馆长觉得我不够格,胜任不了行政部的工作?别忘了,我孙哲文在开州,也是当过区长、正经的处级干部。难道到了省博,连个行政部的岗位都胜任不了了?” 周文华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设想过孙哲文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也设想过孙哲文会虚与委蛇,找各种借口推脱;甚至想过孙哲文会搬出背后的靠山来压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孙哲文竟然会拿“处级干部”这个身份来说事,而且一副理所当然、赖定文宣科的样子。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招。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第1819章 术业有专攻 周文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孙主任,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不够格,而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为馆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哦?”孙哲文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表情,“更重要的位置?馆长,咱们馆里还有什么位置比文宣科主任更重要?莫非……您是要提拔我做副馆长?” 他盯着周文华,却字字诛心:“现在两位副馆长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总不会是卢副馆长的位置要空出来让我坐吧?怎么,卢副馆长这是要高升了?我怎么没听说?” “你……”周文华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孙主任!”周文华猛地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孙哲文摊了摊手,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摆出一副“你请便”的姿态:“馆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周文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着脸说道:“我们也是考虑到你曾经在滨城担任过公安局长,对于安全保卫、应急处理这一块,应该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所以,馆领导班子经过研究,打算将安保这一块的重要工作交给你来负责!” “安保?”孙哲文笑出了声,毫不掩饰的讥讽道,“馆长,您是说……让我去当保安?一个处级干部,去当保安?呵,这规格,恐怕连省委大院都没这么高吧?您这是要让我开创先河啊?” “不是保安!是管理安保!包括整个博物馆的安防系统、文物库房的安全管理!”周文华被他笑得恼羞成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这难道不是重要工作吗?文物安全是博物馆的生命线!” 孙哲文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霜:“周馆长,你让一个搞行政出身、对文物一窍不通的外行,去管理文物?你告诉我,这合适吗?万一出了纰漏,丢了一件国宝,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还是说……你周馆长,巴不得出点什么事?” 周文华被孙哲文身上陡然爆发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色厉内荏地反驳道:“你……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孙主任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份工作?我看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对,我做不了。”孙哲文回答得斩钉截铁,“术业有专攻。让我一个外行去管内行的事,那是胡闹,是对国家文物的不负责任!这个责任,我孙哲文担不起,也不想担!” “你……”周文华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指着孙哲文的手指都在颤抖。 孙哲文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打断道:“至于文宣科合并的事……” 他摆了摆手:“周馆长,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我把话放在这儿:文宣科在哪,我孙哲文就在哪!想把我调走?除非省委组织部下文件,否则,免谈!” “孙哲文!你……你太放肆了!”周文华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孙哲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卢凤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在外面听了半天。她大步走进来,先是狠狠地瞪了周文华一眼,转向孙哲文,尖刻地训斥道:“孙哲文!你这是跟领导说话的态度吗?工作安排是组织决定,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省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孙哲文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卢凤:“卢副馆长,你来得正好。我其实觉得你挺适合做文宣工作的,要不你来我们文宣科?我给你个副主任当当,如何?” “孙哲文!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卢凤被他这赤裸裸的羞辱气得脸色煞白,猛地一拍桌子,尖声叫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哲文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他缓缓走到卢凤面前,那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却瞬间压得卢凤喘不过气来。 “找事?”孙哲文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卢凤心上,“我看是你们一直在找我的事!”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卢凤的眼睛:“我孙哲文不是一团面,不是你们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的!想动我?可以!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就给我收起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卢凤被他盯得心头发毛,尤其是对上孙哲文那双眼睛,她猛地想起了昨天在医院里孙哲文那番充满威胁意味的话,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这……这里是省博!你想造反吗?” 孙哲文看着卢凤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再理会卢凤,转而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周文华,冷冷道:“周馆长,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合并可以,但我哪儿也不去。你们慢慢商量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看都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华和卢凤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都被孙哲文这嚣张至极的态度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废物!”卢凤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周文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周文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被孙哲文顶撞的怒火还没消,又被卢凤指着鼻子骂,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跟卢凤撕破脸,只能悻悻地辩解道:“这……这谁能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油盐不进!他以前也没见这么横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卢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他以前是区长,现在就是个小小的主任!你怕他做什么?内部工作调整,他凭什么不接受?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1820章 陷阱 周文华看着卢凤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却又不得不压着火气劝道:“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态度,根本就是一块滚刀肉!如果真把他逼急了,闹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到时候上面查下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闹大?他敢!”卢凤尖声叫道,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他要是敢闹,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直接下通知,把文宣科撤了,我看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还敢赖在办公室里不走?” 周文华看着卢凤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这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只图一时痛快,根本不顾后果。 他安抚道:“我的卢大馆长,现在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孙哲文就是个刺头,我们没必要现在去碰他。要不……这事先放放?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放放?你说放就放?”卢凤声音再次拔高,“在刘存行那受的气还没消,回来又被这姓孙的顶撞,我这口气咽不下!必须动他!” 周文华一阵头疼,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女人这么难缠,他就不该跟她商量这事,更不该让她掺和进来。 他试探着问道:“要不……让老房去跟他谈谈?老房资格老,说话也有分量,让他去做做孙哲文的工作?” 卢凤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显然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周文华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不想再在这个火药桶上纠缠:“好了好了,孙哲文的事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眼前这摊子烂事。这几天真是急死我了,好在现在事情总算平息了一点。” “平息?”卢凤冷笑起来,“你管这叫平息?季家人会这么容易罢休?我看未必吧!” 周文华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卢凤死死盯着周文华,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给刘存行送过东西了?送了什么东西?” 周文华心里“咯噔”一下,连连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有东西送啊。” 卢凤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周文华掩饰得很好,她最终也没看出什么,只是冷冷地警告道:“你最好有事和我商量着来,别瞒着我,别到时候把我和你都搭进去了!” 周文华干笑两声,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轻重,你放心。” 卢凤没再追问,但眉头依旧紧锁:“我现在就怕这事没完。季家要是再闹,或者……我真怕……真怕纪委的人就要来了。” 提到“纪委”两个字,周文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你那个侄女……卢倩,找到了吗?” 提到卢倩,卢凤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好气地说道:“管她死哪儿去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周文华命令道:“你,马上让人事科写个通知,把她开除了!” “开除?”周文华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这不太好吧?她好歹是你亲侄女,而且也没犯什么大错。要不……就算她请假?反正现在也没人追究这个。” “亲侄女?我呸!”卢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直接开除!我不想再看到她,更不想听到她的名字!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周文华看着卢凤那副怨毒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何必呢?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家人?”卢凤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周文华,嘲讽道,“周文华,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因为她陪了你几次,你就念念不忘了?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现在有孙哲文护着,就算没有孙哲文,她也是刘存行看上的人!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周文华被卢凤这番话戳中心事,又羞又恼,猛地站起来,指着卢凤,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这是在办公室!” 卢凤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指着周文华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这是在提醒你,给我管好你的裤腰带,别打卢倩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文华被卢凤的气势彻底压垮,颓然坐回椅子上:“行……行,我知道了。我……我这就让人事去办。” 卢凤看着周文华这副窝囊样,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砰!” 周文华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骂声:“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骑到我头上来了?哼,给脸不要脸……” 孙哲文依旧不紧不慢地在展厅里踱步,并未将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他看似闲适,实则心思电转。周文华和卢凤那两张脸在他脑海中交替闪过,这两人肚子里绝对没憋好屁。虽然不知道具体要让他做什么,但直觉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拒绝。 “安保?管理?”他停在曾经悬挂《秋山问道图》的位置前,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喃喃自语。这里原本挂着的国宝级名画,月前就以“修缮检查”为由撤下,至今未见踪影。 “这画有什么好看的……”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声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那是卢倩的声音。 孙哲文猛地一个激灵,瞳孔微缩。卢倩当初说过的话,此刻与眼前空置的展位、周文华突如其来的“重用”串联起来,瞬间在他心里勾勒出一个阴险的陷阱。他微微眯起眼,眼底寒光乍现:“原来如此……周文华,你的起心真不良啊。” 如果自己真接了那个所谓的“安保管理”职位,馆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赝品”黑锅,岂不是要稳稳当扣在自己头上?到时候,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任由他们拿捏。想到这里,孙哲文后颈泛起一阵寒意,这手段,够狠,够毒。 第1821章 借一步说话 他只想守着本分混日子,没想过掺和馆里这些藏品的真假浑水,可对方却步步紧逼,非要拉他下水当替罪羊。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真当他孙哲文是泥捏的不成?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中,周身气息不自觉地冷冽下来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孙哲文竟毫无察觉。 “孙主任……” 一声轻唤将孙哲文从沉思中惊醒。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的阴郁从未存在过:“房副馆长?” 他略显惊讶地看着站在身旁的中年男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房副馆长房明远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弥勒佛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他指了指孙哲文面前的空墙,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站这儿有一会儿了,看孙主任对着这面墙出神,是有什么发现吗?” 孙哲文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让您见笑了。只是走到这儿,想起以前挂在这儿的《秋山问道图》,一时有些感慨,走了神。” “哦,原来是想画了。”房明远笑眯眯地点点头,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些,“我就说嘛,孙主任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像尊入定的罗汉。” 孙哲文微微颔首,顺势将话题引开:“房副馆长今天怎么有空到展厅这边来了?” 房明远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啊,是专门来找你的。” 专门找他?孙哲文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周文华前脚刚走,房明远后脚就“专门”找来,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些。 是来当说客,还是……另有所图?他脸上笑容不变:“房副馆长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房明远搓了搓手,那张总是带笑的脸让人看不出深浅,“孙主任啊,刚才周馆长是不是找你谈过话了?关于工作调整的事。” 果然是为了这事。孙哲文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谈过了。只是……房副馆长,您也知道,我对安保管理这一块完全是门外汉。周馆长让我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实在是……力有不逮啊。咱们馆里最重要的就是这些文物的安全,万一出点岔子,我怎么担待得起?用人嘛,还是得讲究个专业对口,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无能”,又把“责任重大”的帽子高高戴起,将拒绝的理由包装得冠冕堂皇。 房明远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孙主任考虑得周到,这是的,是的。用人之道,确实应当人尽其才。” 孙哲文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这只老狐狸在馆里混迹多年,人缘口碑都不错,看似是个和事佬,实则心思深沉。 他头上压着周文华这座大山,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有点冒头的迹象,被周文华敲打一番后,立马又缩了回去,变得比谁都“乖巧”。现在跑来当说客,恐怕不仅仅是奉命行事那么简单。 “有房副馆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哲文故意顺着他的话“我还担心自己理解错了领导的意思,原来是真不合适。” 房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会打蛇随棍上,直接把他的话当成“圣旨”来堵周文华的嘴。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找补道:“哎,孙主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孙哲文挑了挑眉,故作不解:“误会?房副馆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房明远凑近了些,那张笑眯眯的脸在孙哲文看来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虽然专业不对口是个问题,但我觉得,这个位置,孙主任你还是应该去。” “我应该去?”孙哲文皱起眉头,“房副馆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差事。我对安保一窍不通,去了不是给馆里添乱吗?” “此言差矣。”房明远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来,是领导的信任。咱们馆里最重要的就是文物的安全,周馆长能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那说明他对你的能力和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这可是难得的锻炼机会啊。” “信任?”孙哲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房副馆长,这种‘信任’,我可不敢当,也当不起。我怕到时候辜负了周馆长的‘厚望’,那才真是万死莫辞了。” 他刻意加重了“信任”和“厚望”两个词,眼神意味深长,这里面的猫腻,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 房副馆长脸上那笑容纹丝未动,呵呵一笑,话里却藏着软钉子:“孙主任啊,你这话说的……有些机会,要亲自上手做了才知道深浅。你可知道,你现在推掉的这个岗位,馆里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钻进去,却连门槛都摸不着呢。” 这话暗示意味极浓,似乎在提醒孙哲文“别不识抬举”,又像是在暗示这个位置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孙哲文此刻心如明镜,根本不想去接这个烫手山芋,更懒得去猜对方话里的机锋。 他神色不变:“既然有这么多能人志士想做,那正好,房副馆长不如向周馆长推荐一下,把这个锻炼的机会留给更合适的人。我嘛,还是安分守己比较好。” 房副馆长闻言,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他左右瞟了一眼,尽管此刻展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保安模糊的身影,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孙主任,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太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孙哲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博物馆后院的花园。这里绿树成荫,几株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偶尔几声蝉鸣从树梢传来,更添了几分静谧。 第1822章 求都求不来的 房副馆长在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那职业性的假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感慨的复杂神色。 他长叹一声,更是亲近了些:“孙主任,这里没外人,你就别叫我什么副馆长了,听着生分。叫我老房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地看向远处的高墙,像是追忆什么:“唉,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整天跟着老专家们在考古现场跑,风吹日晒的,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这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孙哲文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看着这位在馆里以“老好人”和“泥鳅”着称的副馆长。他可不认为对方特意把他拉到这个僻静角落,只是为了忆苦思甜。 果然,见孙哲文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房副馆长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看我,这人老了就爱感叹。说正事,说正事。” 他话锋一转:“孙主任,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季家捐赠的那批文物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孙哲文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疑惑:“这件事?馆里不是已经出了官方通告了吗?鉴定报告也公示了,结论很清楚,都是真品无疑。房副馆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呵呵,真品无疑……”房副馆长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孙哲文,“孙主任,咱们关起门来说话。那些所谓的权威鉴定报告,你真的……全信吗?”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副更加不解的神情,装起了糊涂:“房副馆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多专家联合出具的鉴定报告,难道还会有假不成?这……这不太可能吧?” 看着孙哲文这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房副馆长有些失望。他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孙主任啊,有些事……唉,我这个副馆长,说起来名头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摆设。馆里真正核心的事务,尤其是文物管理和库房进出,我根本插不上手。这么多年了,我进核心库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在周馆长的英明领导下,咱们馆的文物管理,那确实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啊。”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馆内管理存在猫腻,尤其是库房这一块。孙哲文眼神闪烁,心中已然雪亮。房副馆长这是在对周文华表达不满,甚至是在暗示库房里的文物有问题。但他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却又似乎没完全听懂的模样,静静地看着房副馆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见孙哲文像块木头一样,既不接茬也不提问,只是用那种无辜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房副馆长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在这里跟他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他压下心头的恼火:“孙主任,咱们抛开那些官面上的话不说。你……觉得咱们馆里现在展出的,以及库房里存放的那些‘珍品’,到底……怎么样?” 这话几乎是在直接问“你觉得馆里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孙哲文故意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嘛……馆藏丰富,珍品如云,这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正因为责任如此重大,我才更不敢轻易接下安保管理这个重担。万一因为我能力不足,导致这些国宝有什么闪失,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听到这话,房副馆长干笑了两声,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呵呵……孙主任考虑得真是周全啊。” 他心里简直想把孙哲文骂个狗血淋头: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滑溜得跟条泥鳅似的?油盐不进,装疯卖傻!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房副馆长的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还能用什么说辞来打动眼前这个“榆木疙瘩”。 而孙哲文则好整以暇地站着,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心里暗道:老狐狸,我看你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想拉我下水当炮灰?门都没有! 半晌,房副馆长似乎终于想到了新的切入点。他重新堆起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孙主任啊,其实……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安保岗位,虽然听起来辛苦,责任也大,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近距离接触、观摩那些珍贵的藏品。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的。多看看,多学学,对你以后在馆里的发展,那可是有莫大的好处啊。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孙哲文也不再绕弯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目光直视着房副馆长:“房副馆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野心。我为什么来博物馆工作,想必您也清楚一些。我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想掺和太多别的事情。” 他顿了顿,更加坚决:“至于钻研文物、倒买倒卖发财什么的,我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看这些文物,纯粹是为了做好文宣工作。要让我再往深里钻,去担那么大的责任,我是真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胆子。人各有志,还请您理解。” 这番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孙哲文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表明自己只想做个“闲人”,绝不掺和任何浑水。 房副馆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孙哲文,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有些索然无味:“既然孙主任心意已决,志向高洁,那我……也就不再多劝了。我会把你的想法,如实向周馆长汇报的。只是……唉,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第1823章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孙哲文淡淡一笑,迎着房副馆长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没什么可惜的,房副馆长。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房副馆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了下去,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 “唉……既然孙主任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多劝了。” 孙哲文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低声自语:“老狐狸,你的戏演得再好,也藏不住尾巴。你想借我的手去扳倒周文华,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呵,你是老狐狸,可我孙哲文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你想往上爬,自己去想法子,我可没兴趣成为你们斗争的棋子,更不想当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林彬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彬有些苦恼的声音:“老板!” “情况怎么样?”孙哲文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还是老样子,老板。”林彬很是挫败,“守备太严了,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盯着,根本没办法靠近。如果我们知道暗室的具体位置,大不了豁出去强攻一波,把人救出来就跑。可现在……连人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这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起。林彬说的确实是最大的难题。如果知道确切位置,以黑鹰的能力,突然袭击,救人撤退,虽然风险极大,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可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卢倩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就算他们侥幸救出了人,刘存行发现人丢了之后,必然会彻查。 以刘存行在天南的势力,想要查出是谁动的手,绝非难事。一旦在哪个不起眼的监控里留下了哪怕半张脸,或者被某个路人无意中瞥见,黑鹰就可能暴露。到那时。。。。。。 想到这里,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外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听着,”孙哲文冷静的回道,“先按兵不动,继续守着,寻找一切可能的时机。另外,告诉兄弟们,如果……如果不得不行动,第一要务是确保监控系统被彻底破坏,不留任何痕迹。明白吗?” “明白!”林彬沉声应道,凝重起来,“我会交代下去,保证不留尾巴。” “好,保持联系。”孙哲文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收起,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留守在医院保护卢母的女保镖打来的。 他立刻接通电话,急促的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女保镖的声音:“老板,卢夫人醒了。她……情绪很不稳定,坚持要立刻见你。” “醒了?要见我?”孙哲文愣了一下,卢母昏迷了这么久,醒来是好事,也是坏事,但这一醒来就要见他? “是的,老板。她的情绪很激动,我们安抚不住,她只说一定要见你。”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沉声道:“我知道了。告诉她,我马上过来。” 收起电话,孙哲文不再耽搁,匆匆向博物馆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孙哲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牌,是周文华的专车。 但他此刻根本没心思去琢磨周文华急匆匆地要去哪里,也不在乎自己溜岗被人看到了。 卢母为什么要见他? 他赶到医院,快步走向病房。守在门口的女保镖见他来了,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老板,人在里面,情绪还是很激动。” 孙哲文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光线有些昏暗。卢母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她无声地流着泪。 看到孙哲文进来,卢母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嘶哑地喊道:“小孙……你来了……” 孙哲文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阿姨,您别动,好好躺着。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卢母无力地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哭诉道:“小孙,我都知道……我这条命,怕是到头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阿姨,您……都知道什么了?” 卢母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孙哲文,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刻骨的痛苦:“我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在乎了,我真的不在乎了,我只想知道……小倩……我的小倩在哪里?” 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卢母,喉咙有些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阿姨,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卢母惨然道:“我虽然昏迷着,像个活死人……但我不是真的死了!我的脑子是清楚的!我能听到身边人说的话,我什么都听见了!我听得一清二楚!” 孙哲文震惊地看着她,卢母竟然在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全都知道了! “小孙……”卢母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孙哲文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冰凉刺骨,“你告诉我实话,找到小倩了吗?我的女儿……在哪里?” 看着卢母那双充满了乞求的眼睛,孙哲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没有……但阿姨您放心,我们正在全力找,我一定会把小倩平安带回来的,我发誓。” “没有……还没有……”卢母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她松开手,无力地瘫软在枕头上,泪水决堤而出,她失声痛哭,声音嘶哑凄厉。 “造孽啊……我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小倩……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你要收就收我的命,为什么要折磨我的女儿啊!天啊……” 第1824章 怒火暴发 那悲恸欲绝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一下下地割在孙哲文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的老人,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听着她字字泣血的哭喊,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将他吞噬。 他蹲下身,紧紧握住卢母冰冷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姨,您别这样,您要保重身体。小倩还需要您,她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回来陪您的。您相信我!” 卢母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糊涂啊……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直把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成亲人……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小倩啊!如果不是我那么信任卢凤,她怎么会……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小倩……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孙哲文看着卢母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卢母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徘徊后,竟然想通了这么多,甚至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种迟来的醒悟,此刻显得如此残酷。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一遍遍地无力的安慰:“阿姨,这不全是您的错。您别这样,小倩知道了会更难过的。您要振作起来,等着小倩回来。” 卢母哭了很久,抬起红肿的眼睛,乞求地看着孙哲文:“小孙……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小倩能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我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只求你以后能好好待小倩,别嫌弃她,别抛弃她……我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孙哲文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道:“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听到这句承诺,卢母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下来。她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那双手紧紧的握住孙哲文的手。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瞬间涣散,抓住孙哲文的手也骤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旁边歪倒下去! “阿姨!”孙哲文脸色大变,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瘫软的身体,朝门外大吼,“医生!护士!快叫医生来!” 守在门外的女保镖立刻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迅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转身冲出病房去喊医生。 “阿姨!阿姨你醒醒!卢阿姨!”孙哲文扶着卢母,焦急地呼唤着,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感觉到那微弱的搏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冲了进来。 “病人情况危急,准备抢救!让一让!”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卢母的生命体征,脸色凝重,大声指挥道。 孙哲文被护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将卢母转移到移动病床上,给她戴上氧气面罩,连接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快!送抢救室!”医生一声令下,护士们推着病床,在孙哲文焦急的目光中,飞快地冲出了病房,朝着抢救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里回荡着轮子滚过地面的急促声响,渐行渐远。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还在脑海中回荡,卢母那个乞求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上。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对两名女保镖厉声吩咐道:“你们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 “是,老板!” 孙哲文一边快步向外走去,一边掏出手机,找到林彬的号码拨了出去。 “老板?” 孙哲文的声音冰冷刺骨:“林彬,听着。计划改变。马上制定强攻方案,准备救人。” 电话那头的林彬明显愣住了,很是惊愕:“老板?强攻?我们还没有摸清里面的情况……” “我不管!”孙哲文猛地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强攻也好,潜入也罢,必须把人给我救出来!立刻!马上!” 林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板那近乎失控的焦躁。 他咽了口唾沫:“明白!无论如何,救出卢小姐!但是老板……动静闹大了,刘存行肯定会全城搜捕。” 孙哲文脚步不停,快步穿过医院大厅,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参与行动的人,救了人之后,立刻撤离天南,走得越远越好,至于你……” 他顿了顿,“你不要露面,安排好一切。” 林彬听懂了,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暴露一部分力量,也要把人救出来。他应道: “是!老板!” 孙哲文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不再掩饰,不再忍耐,一身凛冽的寒气冲回了博物馆。 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冲向副馆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原本的宁静被他沉重的脚步声踏碎。 他来到卢凤的办公室门前,甚至没有抬手去敲,直接握住门把手狠狠一拧——锁着。 这彻底点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抬起脚,朝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猛踹过去!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响,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办公楼道里炸开。那扇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都出现了裂痕,锁芯更是彻底崩坏。 这惊天动地的响动,瞬间惊动了整个楼层。一扇扇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缝隙,一张张或惊愕、或好奇、或惶恐的脸探了出来,望向声音的来源,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站在破碎门前的孙哲文。 孙哲文对周围的目光置若罔闻。他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卢凤不在。 他甚至没有走进去查看,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第1825章 走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紧绷的下颌线、赤红的双眼,以及背后那扇被他暴力踹开的、歪斜洞开的门,已经说明了一切。 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的围观者。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开来。 “天啊,孙主任这是怎么了?” “他跟卢副馆长不是……”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出什么事了?” “门都踹坏了,这得是多大的火气?” 房明远也从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出来,目光先是扫过那扇被破坏的门,又望向孙哲文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难以捉摸。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然后转向那些探头探脑: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了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顿了顿,对闻声赶来的办公室主任道:“唐主任,你找人来,把卢副馆长办公室的门修一下。像什么样子。” 听不出是责怪孙哲文的莽撞,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这位向来圆滑的副馆长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孙哲文对身后的骚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一边疾步下楼,一边再次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怎么样了?” “老板,还在抢救,情况很危险。” 保镖的声音传来。 “好……” 孙哲文的心沉了沉,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等一下,老板,医生出来了!” 保镖的声音陡然紧张。 孙哲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也停了下来,攥紧了手机:“怎么样?人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孙哲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星火。 他甚至不需要保镖回答,因为透过不甚清晰的听筒,他已经隐约听到了医生那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紧接着,声音传来:“老板……人……没救过来。卢夫人……走了。” 孙哲文的手猛地收紧。 “……知道了。”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还是晚了一步。他甚至没能让卢母在最后时刻看到女儿平安的消息,而卢倩,连母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这种憋屈,这种明明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挽回的挫败感。 电话再次响起,是林彬。 “老板,” 林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正在定位可能的密室入口,还需要一点时间渗透和确认,外围监控已关闭。” “老板,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找到!” 林彬保证道。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那沉默让电话那头的林彬感到了压力。“尽快吧。” 他的声音异常平淡,却让林彬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林彬心头一紧,咬了咬牙:“明白!我会让内线在五分钟内切断山庄主电源和备用电源,制造短暂全黑。监控全盲后,立刻强攻搜索!不计代价!” “好,” 孙哲文的回答简短到极致,“你安排就好。” 他没再回办公室,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赶到时,走廊里已空荡荡,护士告诉他,遗体已被送往太平间。 孙哲文站在冰冷的太平间门外,没有进去。那股说不出的愤怒、悲凉和憋闷,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再次拦车,报出了一个地址,山庄方向。 当他赶到山庄外围那个观察点时,林彬的车还停在那里。看到孙哲文突然出现,林彬一脸诧异,推开车门迎上来:“老板?您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文靠在车身上,山间的夜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卢倩的母亲,刚刚走了。没抢救过来。” 林彬的眼睛骤然睁大,瞬间明白了老板语气中那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之前那不计代价的命令背后沉重的含义。 “老板……”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孙哲文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山庄:“不知道卢倩如果知道她母亲走了……会怎么样。” 林彬默然,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对讲机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接着是压得极低、语速很快的声音:“老大,找到了!人在找到。目标安全,但状态不稳定。我们正从后山预定路线撤离,大约十分钟后到达接应点c。” 林彬立刻捏住对讲机回复:“收到!注意隐蔽,我们马上到c点接应!” 他看向孙哲文。 孙哲文直起身:“去后山。” 车子立刻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绕向山庄背后的后山接应点。一路上,孙哲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车子在一处偏僻的山坳停下。这里已经远离山庄的灯光范围,很快,山坡上的树丛晃动,几个人影快速而敏捷地向下移动。其中一人背上,似乎伏着一个人。 人影越来越清晰。孙哲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是卢倩。她被一名队员背负方式带着,一身红裙,头发凌乱,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当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与站在车边的孙哲文相遇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激动,得救的感激,深切的羞愧,无法面对的懊悔,以及某种更深沉的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哲文……” 她的嘴唇动了动。 孙哲文的心狠狠一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拉开后车门:“先上车。” 队员小心地将卢倩放下,搀扶她坐进车里。卢倩一坐稳,她就紧紧抓住了孙哲文的衣袖:“哲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哲文对林彬快速交代:“先离开这里,直接去医院。你留下,把现场和兄弟们撤离的事情安排好。” 林彬郑重点头:“明白,老板放心。” 车子再次启动,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准备绕一个大圈再返回市区。车厢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第1826章 有一点心理准备 “哲文……” 卢倩再次开口,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 孙哲文在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他原本想等到医院,让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再说,但看着她眼中越来越浓的不安,他知道瞒不住了。 “回来就好,” 他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其他的,我们先去医院再说,好吗?” “你怎么会在这?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卢倩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你告诉我!孙哲文你告诉我啊!她是不是出事了?你说啊!”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看着卢倩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他犹豫了一下:“你……有一点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判决。卢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颤抖。她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孙哲文,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仿佛听懂了,却拒绝接受。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从她眼眶里滚落,喃喃地问:“我妈她……她……走了?” 孙哲文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或者握住她的手。 卢倩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身体向车门方向缩去。 “停车!” 她突然喊道。 司机一愣,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车速减缓,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孙哲文。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卢倩的抽泣声在车厢内回荡,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让我下去……求你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司机再次看向孙哲文,眼中带着询问。 孙哲文看着卢倩近乎崩溃的样子,终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车子停了下来。卢倩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沿着公路边缘,朝着山顶走去。 “卢倩!” 孙哲文立刻下车跟上。 卢倩头也不回,只是用力地摇头:“别跟着我!哲文……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就一会儿!” 孙哲文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跌跌撞撞却执意向上的背影,最终没有强行跟上去。 他靠在冰凉的车门上,对同样下车的司机摆了摆手。司机默默递过来一支烟,孙哲文接过,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却丝毫无法缓解胸口的窒闷。 “老板,” 司机也点了一支,看着山顶方向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低声道,“她……受得了吗?” 孙哲文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微凉的风中迅速消散。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孙哲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迈开步子,朝着卢倩消失的山顶快速攀爬上去。 山路有些陡峭,碎石不少。孙哲文爬得有些气喘,当他终于登上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卢倩就站在悬崖边。山风在这里变得异常猛烈,呼啸着掠过,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红色长裙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团摇曳的、即将熄灭的火焰。 她站得离边缘太近了,近得让有些恐高的孙哲文只看一眼,就感到一阵眩晕,能感受到脚下万丈深渊传来的吸力。 “卢倩!” 孙哲文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卢倩仿佛没有听见,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面对着无边的黑暗和深渊。她的长发在狂风中疯狂飞舞。她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猛烈灌入山谷的罡风吹得七零八落,消散无踪。 “什么?你说什么?!” 孙哲文提高了音量,顶着风向前走了几步,心脏狂跳。 卢倩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极慢地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孙哲文心中的警报达到了顶点。 “别站在那里!回来!太危险了!” 孙哲文几乎是用吼的,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她靠近。 卢倩抬起手,似乎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狂风将她的长发吹得遮住了部分脸颊,但孙哲文依旧能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明媚灵动,此刻却盛满了无边绝望、空洞得如同深潭的眼睛。她就那样看着他,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呼啸的山风。 “哲文。”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进孙哲文的耳朵。 “嗯?” 孙哲文应道,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敢停下脚步,继续慢慢向她挪动,缩短距离。 “谢谢你。” 她说,嘴角甚至试图弯起一个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谢我?” 孙哲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脚步未停,“我有什么可谢的。我什么都没做好……快过来,那里风大,我们回去再说。” 卢倩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瞬间被风吹走。“真的……谢谢你了。你就像一束光,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照进来……” 她睁开眼,目光迷离而遥远,“可是……我却怎么也抓不住。是我自己……弄丢了。” 孙哲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听懂了那话语中深藏的东西。“卢倩!回来!” 他不再缓慢靠近,而是猛地向前冲去。 “哲文,你别过来!” 卢倩突然尖声叫道,同时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几乎悬空,“让我……好好看看你。最后再看看你。” “卢倩!别动!” 孙哲文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猛地刹住脚步,伸出手,声音变调了,“我求你了,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第1827章 我真的后悔了 卢倩的眼泪汹涌而出,风中被拉成闪亮的细线。“哲文……我真的后悔了……真的好后悔……” 她的声音淹没在哭泣和风声中“后悔没有早点明白……后悔做了那么多错事……后悔……连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那不是你的错!回来!” 孙哲文嘶吼着,再次尝试向前移动,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脚。 就在这时,卢倩看着他,露出一个极其惨淡、却仿佛解脱般的笑容。 她轻轻地说:“哲文,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没出现过。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然后,在孙哲文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狂暴的山风,又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她的身体,向后仰去。 “不——!!!卢倩!!!” 孙哲文的嘶吼声响彻山顶,盖过了狂风的呼啸。他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扑向崖边,指尖甚至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但,抓空了。 他只看到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像一片凋零的花瓣,又像一滴绝望的血泪,在猛烈山风的裹挟下,翻滚着,飘舞着,迅速被下方无边的黑暗吞噬,转眼间,便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幽冥之中。 “卢倩——!!!” 孙哲文扑倒在悬崖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对着那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深渊发出野兽般的、绝望的咆哮。下方只有风声呜咽,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老板!老板!怎么回事?!” 林彬带着人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山顶,他们是安排好撤离后,却看到这辆车停在这,就问了下司机。 上来了却正好看到孙哲文扑在崖边的身影,以及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孙哲文跪在崖边,维持着向下探看的姿势,一动不动,山风猛烈地吹打着他,他却毫无知觉。 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 林彬冲到崖边,只看到黑黢黢的深渊,哪里还有卢倩的影子?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哲文,声音发颤:“老板……卢小姐她……” 孙哲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他才僵硬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死寂的空白,和眼底深处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向林彬和他身后几名同样震惊无措的队员: “她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为一切画上了句号。 林彬和队员们全都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悬崖边,又看向仿佛失去灵魂的孙哲文。他们拼死救出来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前…… 孙哲文没有再去看那悬崖。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对林彬吩咐: “找到她。带她上来。然后……” 他顿了顿,“你们所有人,立刻按原计划撤离,离开天南,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回来,也不要联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向那吞噬了卢倩的悬崖。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山顶上,只留下林彬等人,面对着呜咽的山风和冰冷的悬崖,久久无言。 孙哲文变了。 这种变化,像一层无形的冰壳,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他回到博物馆,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空,却又像是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绝望的深渊。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和彻骨的寒意。 办公室里原本想和他打招呼、或者询问一下踹门事件的同事,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震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各自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难熬的静默中流逝,直到下班。他没有和任何人道别,机械地起身,离开。 手机震动,是林彬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已处理妥当,全员撤离。” 后面附了一个地点,是收敛地点。 孙哲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询问细节。还有什么可看的呢?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一切都已成定局,一切都已……是过去式了。 回到那个空旷冷清的家里,他连灯都懒得开,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自己也陷了进去。 他没有开电视,没有听音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者说,塞满了无法理清的碎片,卢母最后绝望的眼神,卢倩在崖边回头时破碎的笑容,还有那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红色…… 他没有食欲,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缓解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密码锁解锁的电子音,紧接着是系统预设的、欢快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女声:“欢迎回家——” 孙哲文被这声音惊醒,有些茫然地侧过头,看向玄关。 门开了,武彩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商务套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发丝也有些凌乱。 看到客厅昏暗光线中坐在沙发上的孙哲文,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你怎么回来了?” 孙哲文有些意外。 “累死我了。” 武彩一边抱怨,一边将行李箱往前推了推,“还不是省里临时通知,要我回来先跟刘书记当面汇报一下澳洲那边的进展,电话里说不清楚。帮我放一下箱子。” “哦。” 孙哲文应了一声,站起身,走过去接过了行李箱。 武彩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孙哲文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武彩撇了撇嘴:“你骗谁呢?孙哲文,你不高兴三个字都快刻在脑门上了。是工作上又不顺心了?还是……钱不够用了?” 第1828章 从头到尾,告诉我 孙哲文微微低下头,声音更低:“真没什么。”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样子,武彩心里那股火气也上来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嘁,少来这套。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憋屈,我能看不出来?是不是你们馆里那个姓周的又给你穿小鞋了?要我说,这破主任干脆别干了,反正我现在也缺人手,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太累了。” “不是工作的事……真没什么。” 孙哲文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武彩却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双手抱臂,脸色沉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他:“孙哲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什么事都不用跟我说了?还是说……你已经厌烦我了,觉得我多管闲事?” 孙哲文被她的直白问得一怔,连忙解释:“我怎么会呢?你别瞎想。” “好,既然不是,” 武彩的语气斩钉截铁,“那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要实话。哪怕你是告诉我,你有了新人,让我滚蛋,我也认了,我听着!” “新人?” 孙哲文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郁闷表情,“欧阳的话你也信?……” “我信,也不全信。” 武彩打断他“我清楚,有些事未必空穴来风。但我们更相信的是你,孙哲文。我们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不会故意去伤害谁。所以,我不怕听实话,我怕的是你有事憋在心里,一个人扛。” 孙哲文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有点关系。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武彩眼神变幻了一下,紧追不舍:“那就说。从头到尾,告诉我。” 孙哲文指着沙发:“我们坐着说吧。” 武彩点了点头,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 孙哲文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袅袅升起的烟雾暂时模糊了他的表情。他需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我之前找你要的那笔钱,” 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全用掉了。” 武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心疼钱或者追问去向的意思。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孙哲文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眯了眯眼。 他开始讲述,从自己调入省博物馆开始,遇到的人和事,排挤与算计,卢凤的虚伪与狠毒,季家人捐赠风波下的暗流,卢倩的无奈、挣扎与最终的悲剧,卢母的含恨离世,自己私下调查、动用林彬他们救人,以及今天那令人心碎的最后结局…… 他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说到卢倩站在崖边回头,说到那一抹红色消失在黑暗中时,他的声音几近哽咽,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武彩起初听着,脸上不时闪过惊讶、愤怒、对周文华卢凤所作所为的不齿。但当她听到最后,得知卢倩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而孙哲文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时,她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深深的理解。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孙哲文身上那股死寂的寒意从何而来,明白了那眼神中的空洞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失恋或挫折,那是亲眼目睹生命在眼前消逝、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挽回的无力与自责。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在孙哲文话音落下,陷入沉默,只剩下香烟静静燃烧的轻微声响时,武彩轻轻地挪动身体,依偎到他身边,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如果难受……想骂人,或者想发泄,”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就冲我来吧。别憋着。” 孙哲文身体僵硬了一瞬,伸出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我又不是变态……冲你发什么火。” 停顿了片刻,他低声补充:“不过……说出来,确实好像好受一点了。心里……太憋屈了。” 武彩就这样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自责、难过,也改变不了结果。人死不能复生。” 她稍微松开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让这些事发生的人,那些在背后搞鬼、害了卢倩和她母亲的人,难道就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继续高高在上吗?”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武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商场搏杀历练出的果决,“既然你认定你的领导,周文华、卢凤他们有问题,甚至可能涉及到更严重的文物犯罪,那你就应该站出来,揭发他们!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暗处较劲,眼睁睁看着,生闷气!” 孙哲文更加诧异了:“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不像他印象中那个精明、务实、有时甚至有些明哲保身的武彩。 武彩笑了笑:“人都是会变的,哲文。我以前……或许走过一些弯路,用过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但现在回头看看,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要想一辈子活得心安理得,有些底线,绝对不能碰。而且,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事,说不定早就被人看在眼里。再说了,” 她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不就一个博物馆的破主任吗?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 她顿了顿,更加认真:“你与其让季家人在网上捕风捉影、哭天抢地,效果有限还容易被打压,不如……直接找你的那位顾主任。你给他提供线索,哪怕只是你的怀疑和观察到的情况,让他们专业的人来查,不是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独自对抗要有效得多?”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眉头依然紧锁:“顾主任他们办的确实是大案要案……我这点事,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小打小闹,我怕说了也没用,反而耽搁他们的正事。” 武彩摇摇头,一针见血:“我看啊,你就是拉不下脸求人,觉得你现在这个位置,跟人家顾主任差距太大,说了人家也未必当真,对吧?” 第1829章 早点离开 孙哲文被说中心事,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有这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是我手里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空口白牙,怎么让人相信?” 武彩笑了:“哲文,我问你,你是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吗?” 孙哲文摇头:“不是。” “那你是警察,负责调查取证吗?” 孙哲文再次摇头:“也不是。” 武彩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孙哲文听懂了。他苦笑着:“我明白你的意思。调查取证是他们的工作,我不需要成为专家。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下来调查,动静肯定不会小,周文华他们肯定会有察觉,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 武彩接过话头,“打草惊蛇?那正好啊!他们一慌,说不定就会露出更多马脚。再说了,” 她语气放柔了一些,“你配合他们调查,把事情搞清楚,说不定……你也能早点离开省博这个是非之地,这个让你憋屈的地方。” 她顿了顿:“说实话,以前我对这些人也是能避则避,就算打交道,也多半是利益往来,算不上正大光明。但这次在澳洲,处理矿山收购的后续麻烦,遇到的刁难和陷阱,如果不是国家驻外机构和商务部门及时出面协调、提供专业支持,光靠我和我的律师团队,恐怕到现在还在谈判桌上扯皮,损失难以估量。我算是切身体会到,有些事情,依靠正规渠道和国家的力量,才是最有效、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件事武彩之前电话里提过,但没细说。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她心态的转变。“你说得对……那边的事情,最后顺利解决了?” “嗯,解决了,比预期的结果还要好。” 武彩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最终以三十五亿的价格拿下了全部权益和后续开发保障,算是圆满收官。” “恭喜你。” 孙哲文由衷地说道,为她感到高兴。 “哲文,” 武彩忽然放软了声音,身体贴近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眼睛望着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拉出丝来,“我的就是你的,恭喜我干嘛?”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馨香。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认真起来:“倒是你的事……我觉得不能再拖了。憋在心里,只会让你更难受,也让他们继续逍遥。” 孙哲文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被武彩这番话撬动了一丝。他回望着她,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光芒:“你说得对……或许,我是该做点什么了。与其我自己在暗处无能为力地较劲,不如……把问题抛给有能力解决它的人。”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孙哲文!” 武彩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能知道多少?能对抗多少?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只需要提供你看到的、听到的,做一个线人,或者……一个举报者。剩下的,交给法律和纪律。” 孙哲文将燃尽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长长舒了口气,看向依偎在身边、眉头微蹙的武彩:“对了,刘宁峰,这么急着找你,具体是什么事?” 武彩摇了摇头:“电话里说得不详细,刘书记的秘书只是强调,让我回国后务必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当面汇报。我猜,可能是商务部那边把我在澳洲的一些情况和最终谈判结果跟他通了气,或者……有什么新的政策动向需要地方配合?具体的不清楚,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嗯,” 孙哲文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宋州那边呢?项目就彻底僵在那里了?” 提到宋州,武彩脸上明显有些烦躁:“麻烦着呢!何止是没下文,现在是变本加厉地卡我们。之前只是审批慢,现在倒好,直接给我们下了正式通知,要求项目‘全面暂停,接受进一步审查’,连已经开工的基础建设都被强制叫停了!那帮王八蛋,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是嫌之前喂得不够饱,还想再敲一笔大的,还是纯粹就是想恶心人,或者受了谁的指使?” 她越说越气,孙哲文能感受到她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那是一个实业家面对地方无理刁难时的愤懑,也关乎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战略布局。 看着武彩隐现怒意的侧脸,孙哲文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宋州那边……毕竟是在江南省的地界。要不要……我去望江找找人说说看?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试试总归多一条路。” 武彩闻言,猛地转过头,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孙哲文,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捏住孙哲文的脸,凑近了:“哟——我们小孙同志,什么时候也学会‘以公谋私’、走夫人路……哦不,是走‘老情人路线’这一套了?怎么,是打算去找你那位在望江的‘旧相识’帮忙疏通关节?” 孙哲文被她直白的话呛了一下,连忙拨开她的手:“别瞎说……都多久没怎么联系了。再说了,这事也不是她直接能管的,估计还得请动她父亲那边的关系。时过境迁,人家现在位高权重,未必还买我这个旧识的账。” 武彩嬉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得了吧,谁不知道当年你们……在她那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她爸就她一个宝贝女儿,能不听她的?” 她顿了顿,虽然还在笑,半真半假的醋意,“不过呢,我目前可不太想让你去找她帮忙。” 孙哲文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嗯?怎么了?是怕欠人情,还是……” 武彩松开手,坐直了身体,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孙哲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怕、你、们、旧、情、复、燃。” 孙哲文被她这直球打得一愣,一时摸不准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你……认真的?” 第1830章 全部打水漂 “噗——哈哈哈!” 武彩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身体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花枝乱颤,“骗你的啦!看把你吓得!我们家小孙这么有魅力,就算旧情复燃,那也是人家姑娘的眼光好,我还能拦着不成?你想找谁帮忙就找谁,我都没意见。咯咯咯……” 她笑得似乎很开心,但孙哲文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虽然笑声爽朗,脸上的表情却并非真的如同笑声那般全然放松无忧。 那笑容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层别的什么,或许是女人天生的那点微妙介意,又或许是商场历练带来的、对轻易动用私人关系的谨慎。 果然,笑过之后,武彩的神色渐渐沉淀下来,那层玩笑的薄纱被揭去,露出了底下属于“武总”的冷静。 “我真实的想法是,哲文,这件事,我不想你插手,更不想你去求任何人,尤其是……她。” 她微微扬起下巴,“既然宋州那边给脸不要脸,想玩硬的,那我也奉陪到底。大不了,这十亿的投资,我不要了!前期投入的基建,我就当喂了狗,全部打水漂!”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但是,就算我选择壮士断腕,放弃宋州,我也绝不会让那帮为难我的人好过!哼,真以为我把真金白银投进去了,就一定会被他们捏在手里,为了保住投资而不断妥协?想要政绩,又不想好好服务企业,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我武彩就算亏个底朝天,也要让他们在上面挂上号,这‘政绩’我要让他们出得全国‘闻名’!”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武彩性子刚烈,做事有魄力,但没想到她这次的态度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不惜两败俱伤的意味。“你是这样打算的?宁可承受巨大损失,也要硬扛到底?”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武彩肯定地点点头,“商人也是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软柿子。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和尊严。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我们现在这个跨国收购项目,是在商务部都挂了号、受了表扬的典型案例。他们宋州想乱来,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我想,就算我最终撤出宋州,以我们现在手头的资金、技术和这个项目的标杆意义,全国想请我过去投资的地方多得是!说不定,还能遇到开明、讲规矩、政策更好的地方政府!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孙哲文沉默着,心里快速权衡。他承认武彩说的有道理,甚至某种程度上,这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底气,正是她如今实力的体现。强硬反击,有时候确实比一味妥协更能赢得尊重,也能吓退一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但是…… “话是这么说,” 他缓缓开口,有些担忧,“可前期已经投入的基建,说放弃就放弃,损失实在太大了,我看着都心疼。还有,从海外订购的那些专用设备和原料,很多都是根据宋州项目定制的,交货期卡得很死。如果项目长期停滞甚至取消,延期罚款、仓储费用、合同纠纷……这些连锁反应带来的损失,恐怕会是天文数字。这个风险,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知道,这些我都算过。” 武彩显然并非一时冲动,“心疼是肯定的,那都是钱,是我和团队的心血。但有些钱,可以亏;有些气,不能受。如果这次让步了,以后在宋州,甚至在别的地方,他们会变本加厉。这个头不能开。至于违约和延误的损失……”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我的律师团跟供应商和运输方重新谈判,也会保留向宋州方面追索因行政不当干预造成损失的权利。这官司,有的打。”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股商场女强人的锋芒稍稍收敛,身体不自觉地靠向孙哲文,声音也低柔下来:“所以啊,我现在真的是头疼得很。方方面面都要应付,感觉精力实在不够用。哲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来帮我,来运作这些棘手的事情。有时候,我真觉得力不从心了。” 孙哲文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理解她的压力,也明白她的期待。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我想……我暂时还不能马上离开博物馆。” 他感觉到怀里的武彩身体微微一僵。 他继续解释道:“至少,在眼前这件事上,我得先做一个了结。卢倩不能就这么白死,既然我已经卷进来了,知道了这么多,如果我就此抽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我得看着这件事,至少得有个结果,给卢倩和自己一个交代。否则,我永远无法心安。” 武彩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紧紧握住。 “我明白的,哲文。” 她低声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我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还扛得住。但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别再像这次一样,一个人硬扛,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孙哲文心头一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嗅着熟悉的发香。 次日清晨,卢凤踩着高跟鞋,心情颇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昨天与刘存行的“交易”顺利达成,对方终于松口,这让她感觉头顶的阴云散去了大半,连带着看馆里这些灰扑扑的文物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走到办公室门前,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钥匙拿错了,拔出来仔细看了看,没错啊。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锁芯似乎卡死了。怎么回事?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正当她皱着眉头,疑惑地检查门锁时,办公室主任唐诚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崭新的钥匙。 “卢副馆长,您来了。给,这是您办公室的新钥匙。” 卢凤接过钥匙,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悦:“唐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门锁怎么坏了?谁换的?” 第1831章 你……不知道? 唐诚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这个……是、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孙主任……孙哲文主任来过,他……他可能有点急事找您,但您不在,门又锁着,他……他一着急,就把门给……给踹开了。门板和锁芯都坏了,实在修不好,所以昨天就紧急找人换了新锁。这是新配的钥匙。” 踹开了?! 卢凤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冻结,随即迅速被一层寒冰覆盖。孙哲文?他竟然敢踹她的门?! “孙哲文?”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要干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唐诚被她陡然拔高的音调和黑沉的脸色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后退:“我、我们也不清楚啊,卢副馆长,当时孙主任看起来很……很不对劲,我们也不敢多问……您、您先忙,钥匙给您了,有事您再叫我!”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生怕被这场风暴波及。 卢凤阴沉着脸,用力拔下还插在门上的旧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孙哲文……你真是活腻了,找死!” 她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昨天搞定刘存行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公然挑衅的暴怒。 她打开新锁,推门进去,将包狠狠甩在办公桌上,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一个小小的主任,也敢骑到她头上撒野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连坐都没坐,转身就冲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哒哒”声,直奔孙哲文所在的文宣部办公室。 孙哲文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与昨日的死寂麻木不同,今天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冰冷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偶尔在鼠标上移动,却并非真的在处理什么文件。 他只是需要一点东西来集中视线,一踏进博物馆,空气里似乎都残留着卢倩昔日的气息,以及她最终走向毁灭的阴影。 “孙哲文!你出来!” 一声尖利的呵斥在办公室门口炸响。 卢凤冷着脸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目光剜向坐在里面的孙哲文。那架势,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到是面色不善的卢凤和明显低气压的孙哲文,瞬间意识到气氛不对。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悄无声息地起身,低着头,贴着墙根,快速从卢凤身边溜了出去,将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地带彻底清空。 孙哲文甚至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只是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孙哲文!我叫你出来!你聋了吗?!” 见自己被无视,卢凤的声音陡然拔高。 孙哲文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侧过脸,极其冷淡、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瞟了卢凤一眼。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他的声音不高,,粗俗得完全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你……你……孙哲文!你放肆!太放肆了!” 卢凤被他这毫不客气、甚至堪称侮辱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哲文,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敬着,何曾受过这样的当面顶撞和辱骂?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那压抑的怒火如同熔岩般涌动。他强行按下立刻掀桌子的冲动:“我放肆也好,放伍也罢,随你高兴。卢大馆长爱怎么定义就怎么定义。没事就滚,别在这碍眼。” 这毫不退让、甚至主动挑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卢凤。她往前踏了一步,声色俱厉:“好!好你个孙哲文!昨天你踹坏我办公室的门,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谁给你的胆子?!” “砰!” 孙哲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得椅子向后滑去,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转身,正面面对卢凤,死死盯住她,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什么意思?”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压迫感,他向前逼近一步,“呵,卢大馆长,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或者说,装得一手好糊涂啊!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卢凤被他那凶狠如受伤野兽般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心脏莫名一慌,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我做什么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孙哲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你的好嫂子,卢倩的母亲,昨天在医院,死了。就在你忙着算计别人、攀附高枝的时候,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你,不知道?” 卢凤的瞳孔骤然收缩,露出惊愕的神情:“你……你胡说八道!这不可能!” 她昨天一心扑在刘存行那边,没想到嫂子会走得这么突然。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医院的太平间看看就知道了!那里冷冰冰地躺着的,就是你那个曾经信任你、却被你亲手送上绝路的嫂子!” 孙哲文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有卢倩……”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种冰冷彻骨、又带着无尽讥讽和悲凉的眼神,死死锁住卢凤。 “卢倩”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卢凤心头。她猛地抬起头,尖声问道:“卢倩?!卢倩在哪?!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比起嫂子的死,她此刻更关心卢倩的下落,那关乎她的能否继续掌控刘存行那边的“资源”。 孙哲文眯起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卢倩的死讯,而是更加冰冷、更加意味深长的反问:“她在哪?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卢凤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音未落,她就从孙哲文那冰冷的眼神和古怪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丝不祥的端倪。 那不是藏匿者的挑衅,更像是……知晓某种残酷真相后的悲愤与控诉?她心里那点猜测开始动摇,一种更深的、模糊的不安迅速滋生。 第1832章 你把她怎么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她……到底在哪?孙哲文,你把她怎么了?” 孙哲文看着她眼中那恐慌的神色,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女人的“人性”期待也彻底湮灭。 他不再看她,猛地抬手,指向办公室敞开的门口: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毫不留情的驱逐,让卢凤瞬间涨红了脸,屈辱感和怒火再次冲垮了那丝不安。她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滚”? “孙哲文!你tmd给我把话说清楚!卢倩到底在哪?!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她破口大骂。 孙哲文眼神一厉,猛地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凤,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微微张开。 “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我现在就给你一耳光,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卢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骇得浑身一僵,本能地扬起头,还想说些硬气的话撑场面,但目光触及孙哲文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冰冷怒火和某种近乎毁灭性冲动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一巴掌扇下来!那种眼神,她只在极少数亡命徒身上见过…… 强烈的恐惧压倒了愤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后退了几步,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脸上青白交错,又羞又怒又怕。 她死死瞪了孙哲文一眼。 “孙哲文……你……你给我记住了!” 她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 “滚!” 孙哲文再次喝道。 卢凤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文宣部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再也没有了来时那种刻意营造的气势。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隐隐的不安驱使着她,径直冲上了三楼,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馆长周文华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正在看文件的周文华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满脸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卢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文华!” 卢凤一进门就尖声叫道,手指几乎要戳到周文华的鼻子上,“你马上给我把那个孙哲文处理了!不管你是把他弄到哪个犄角旮旯去,还是直接让他滚蛋!反正,我不要再在馆里看到他!一天都不想再看到!” 周文华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怒火弄得一愣:“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谁又惹着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孙哲文那个王八蛋!” 卢凤的声音很是尖利,“他骂我!还想动手打我!反了天了!我告诉你,周文华,这次你必须把他给我搞走!立刻!马上!我反正不想再见到他!你要是不把他弄走,那就我走!” 周文华被她这撒泼般的态度弄得有些头疼,下意识地瞟了眼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压低声音:“你总得把事说清楚啊,他为什么骂你?打你?总得有个由头吧?他好歹也是个主任,无缘无故……” “由头?还需要什么由头?!他那个态度就是对领导最大的不敬!” 卢凤打断他“而且,我觉得……他可能知道卢倩在哪里。” 周文华心里一动:“在哪?” “他没明说,但他的话里话外,那个语气……好像另有所指。” 卢凤皱着眉,回想着孙哲文那冰冷讥讽的眼神和话语,“我怀疑……卢倩根本就没跑远,说不定……就在刘存行家里!” 周文华愣住了:“这……这不可能吧?昨天不是还让我们继续找人吗?他要是知道卢倩在哪,何必多此一举?” 卢凤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没往这想,但现在琢磨琢磨,不对劲。昨天刘存行虽然嘴上让我们找人,但最后还是答应帮我们了,而且答应得那么爽快……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也许他早就知道卢倩在哪,甚至……卢倩就在他手里,他只是故意不说,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或者……另有所图?” 周文华想的却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和承诺起了作用,觉得卢凤有点疑神疑鬼、小题大做,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你想多了。他要是真留着卢倩,直接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以他的地位,我们还能说什么?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还让我们继续找?没必要嘛。” “不!一定有问题!” 卢凤却咬定了这个想法,或者说,她需要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并把对孙哲文的怒火转移到更“合理”的猜测上,“那个死丫头,她妈死了,她都没露面,这正常吗?肯定是攀上刘存行的高枝了,躲起来了!孙哲文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去找刘存行要人碰了钉子,所以才恼羞成怒,把火撒在我头上!这个混蛋!” 周文华对卢倩母女的死活并不真的关心,只是淡淡问了句:“她妈……真死了?” 卢凤没好气地点点头:“孙哲文是这么说的。哼,这对母女,没一个省心的!” 她很快又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样,孙哲文这个人,不能再留了!你必须把他搞走!你要是不动,我马上就给组织部打电话!说我在这里无法正常工作,受到下属的人身威胁和精神压迫!” 周文华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弄得十分无奈。他知道卢凤有时候蛮横起来是不讲道理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这样吧,我向上面请示一下,看看近期有没有调整岗位的可能,想办法把他挪开,眼不见为净,行了吧?” “没有可能也必须创造可能!” 卢凤余怒未消,但见周文华松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仍步步紧逼,“我不管你怎么操作,我只要结果!” 第1833章 难怪武总会成功啊 “好,好,我先问问,摸摸情况。” 周文华敷衍地应承着,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你还有别的事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示意自己还有工作。 “你现在就问!” 卢凤却不依不饶,非要他当着面打电话。 武彩一大早就和刘宁峰书记的秘书池秘书联系上了,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来到了省委。 池秘书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举止干练的中年人。他在大楼门口接到武彩,态度客气而周到,但嘴风极严。 无论武彩在去往书记办公室的路上如何旁敲侧击,试图打听刘书记突然召见的缘由,池秘书都只是微笑着用“书记想亲自听听您在澳洲的详细汇报”、“可能是关于后续的一些政策支持”之类公式化的话术应对,滴水不漏。 武彩见状,也不再追问,随着池秘书走向了那间象征着天南省最高权力之一的办公室。 池秘书轻轻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他推开门,侧身示意:“武总,请。” 武彩迈步走进这间宽敞明亮、陈设大气而又不失雅致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室内光线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 刘宁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主动迎了过来。 “哎呀,武总!欢迎欢迎!久闻不如一见啊!” 刘宁峰的声音洪亮,伸出手,握住了武彩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的赞赏,“早就听商务厅的老王、还有咱们天南在外的企业家们提起过武总,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商业眼光独到,魄力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光生意做得好,这人也是光彩照人啊!哈哈!” 他的热情有些过度,尤其是那带着品评意味的打量,让武彩心中微凛。她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刘书记过奖了。我能有今天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离不开各级政府的关心和支持,特别是咱们天南省一直以来营造的良好营商环境,才让我有机会做点事情。” “诶,武总太谦虚了!” 刘宁峰笑着摆摆手,示意武彩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区落座,“你可是我们天南走出去的优秀企业家代表,这次在澳洲的并购案,打出了气势,也打出了我们中国企业的水平和形象!省里都非常关注,也很为你骄傲啊!你对海城,对我们天南,是有大贡献的!” 一番热情的寒暄和褒奖之后,两人在沙发上分宾主坐下。池秘书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清茶,随即退到一旁候命。 刘宁峰端起自己那杯,对武彩示意了一下:“武总,我这就是普通的工作茶,比不上你们生意场上那些名茶,不成敬意,润润喉。” 看着这位封疆大吏摆出如此低的姿态,武彩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若非从孙哲文那里听说过这位刘书记的某些做派,也知晓他曾因孙哲文的“不识抬举”而有所不满,她或许真会以为对方是位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好领导。 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欠身,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微笑道:“刘书记客气了。我平日忙于杂务,对茶道没什么研究,也很少有时间静心品茶,能解渴就好,不讲究这些。” “难怪武总会成功啊!” 刘宁峰放下茶杯,感叹一声,目光再次落在武彩精致的妆容和得体优雅的衣着上,意有所指,“心思都用在正事、大事上了,不像我们这些俗人,还得靠点外物提神。这份专注和务实,难得,实在难得!”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围绕着武彩在澳洲的锂矿收购案展开。刘宁峰显然做足了功课,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从谈判难点、技术整合到后续开发计划、对国内供应链的意义,显得既专业又关切。 他不吝赞美之词,充分肯定了这次收购的战略价值和对国内相关产业的带动作用,并一再表示:“武总,以后在海外拓展,或者项目推进中遇到任何需要省里协调支持的,不管是政策、资金还是其他方面,你尽管开口!省里一定尽全力帮你解决好!省里培养出你这样的优秀企业家不容易,支持你,就是支持我们天南自己的发展!” 武彩一一应对,表示感谢,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企业的实力和规划,也表达了对家乡支持的感谢。但她心里很清楚,刘宁峰今天专门叫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场面上的表扬话,更不可能是单纯关心她的海外业务。真正的戏肉,还没上来。 果然,在又喝了一口茶,闲聊了几句国际经济形势后,刘宁峰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武总,我听说……你最近在江南省那边,也有个大动作?准备投建一个规模不小的锂业公司?” 来了。武彩心念电转,面上依旧平静,点了点头:“是的,刘书记消息灵通。原本是看好江南省开州区的一些资源和区位条件,有过初步的考察和意向。不过,可惜啊,有些细节没能谈拢,搁置了,再加上宋州有相应的配套,最终选择在了宋州。” “开州区?” 刘宁峰眉头一皱,随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愤愤不平的表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开州基础是不错,但有些人的眼光和格局……唉!真是蠢材!白白错过了武总你这样有实力、有远见的企业家!这是他们的重大损失!也是江南省的损失!” 他先是同仇敌忾地批评了一番“别人”,旋即语气又转为惋惜:“不过,这确实可惜了。锂电产业是朝阳产业,产业链长,带动性强,对于地方经济发展、就业税收,都是极好的项目。” 他看似不经意地感叹,目光却灼灼地看着武彩。 武彩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第1834章 商务辞令 刘宁峰见武彩不接招,又试探着问:“武总,那现在你在江南省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项目推进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果有需要咱们天南省出面帮你协调沟通的,你千万别客气。虽然跨了省,但为了咱们自家的优秀企业,该说的话,该递的条子,我刘宁峰也愿意去说道说道。” 武彩心中快速盘算:刘宁峰突然关心起她在江南的投资,意欲何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宋州项目受阻的事情,虽然宋州有意控制消息,但在一定层面恐怕也瞒不住。 不过,她并不想轻易将底牌和困难暴露给对方,尤其是在摸不清对方真实意图的情况下。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借此整理思绪,然后才缓声道:“多谢刘书记关心。在江南那边,整体还算顺利,有些小波折也在正常范围内,我想我们能够自己解决掉。” “哦?真的吗?” 刘宁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武总,咱们关起门来说话,这里没外人。我可是听说,你在江南宋州的那个投资项目,现在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好像……是被全面暂停审查了?有没有这回事?” 他直接点出了问题,武彩心中一动,知道再完全否认反而显得不坦诚。她放下茶杯,迎上刘宁峰的目光,不再完全否认:“是遇到了一些地方性的协调问题,宋州那边的审批流程确实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不过,商业投资,遇到各种情况都是常态,我们有心理准备,也在积极沟通。” “只是‘复杂一些’?” 刘宁峰摇摇头,一副“你别瞒我”的了然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武总,据我了解到的信息,恐怕不是复杂一点那么简单。宋州那边,现在对你们公司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甚至有些……排斥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武彩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宁峰,想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判断出他提及此事的真正目的。是单纯示好?还是想以此为筹码,换取什么? 刘宁峰见她沉默,干咳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向沙发背,脸上露出一种爱莫能助的惋惜表情,长叹一声:“唉,武总啊,说实话,听到你在外面遇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我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你是我们天南走出来的优秀企业家,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脸上也无光啊!可是……” 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显得颇为无奈,“那毕竟是江南省的地盘,我刘宁峰只是天南的书记,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我这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南去管他们地方上的具体事务啊。有心无力,有心无力啊!” 他这番话,强调武彩的“委屈”和“不公”,激发共鸣甚至不满;另一方面点明自己的“有心”和对方的“困境”。 武彩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她顺着他的话说道:“让刘书记费心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投资嘛,总会有风险,地方上的事情,我们也理解。多谢刘书记的关心。” 她依然没有开口求助。 刘宁峰依旧笑眯眯的:“武总,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记住,天南永远是你的娘家,是你的后盾!你放心,在天南,只要是我刘宁峰能给的,能提供的,政策、土地、资金配套、服务保障……但凡你看得上的,我都可以给你!绝对给你最优厚的条件,最畅通的渠道,最高效的服务!保证让你的事业,在天南这片土地上,发展得顺风顺水,更上一层楼!” 他终于露出了部分想法,想要武彩的投资,想让她把项目,至少是部分重心,放回天南。这或许是他今天谈话的核心目的之一。 武彩心中了然。她对天南的投资环境并非完全满意,而且,宋州项目虽然受阻,但前期投入巨大,战略布局已定,轻易放弃或转移,代价过高,也非她所愿。 她脸上笑容不变,客气地回应:“刘书记言重了。天南是我的家乡,支持家乡建设我义不容辞。我的天南建设集团,也一直在为天南的发展添砖加瓦。只要是好的项目,有利于家乡发展的机会,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争取加大投资力度。” 这番话,表态很漂亮,但也很官方,没有具体承诺,把“认真考虑”和“有利于家乡发展”作为前提,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刘宁峰点了点头,对武彩滴水不漏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但显然也不满足。他很想武彩能主动开口,就宋州的困境向他求助,或者明确表达出将锂业项目落户天南的意向,那样他就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和谈判筹码。但武彩始终不接招,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急切,失了身份。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我们天南的招商工作,也确实需要武总这样的商业奇才多提宝贵意见,多给予支持啊!” 武彩故作不解,微微偏头:“刘书记,我如今在天南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建筑,规模也不算小了吧?难道……还不够?” 刘宁峰哈哈一笑,摆摆手:“武总说笑了,投资哪有‘够’这一说?对于地方发展来说,投资自然是越多越好,质量越高越好!尤其是像武总你这样有国际视野、有前沿技术布局的企业家,你的投资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先进的理念、技术和产业链的提升!我们求贤若渴啊!” 武彩笑着应道:“刘书记的期望,我感受到了。请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和团队再认真研究研究,结合我们集团的战略规划,仔细评估,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合适的时机,进一步扩大对天南的投资,寻找更多合作的可能性。” 依旧是“研究研究”、“仔细评估”、“合适的时机”、“可能性”……一套标准的、不落把柄的商务辞令。 刘宁峰知道今天想从武彩这里得到明确承诺恐怕不易,他心下有些悻悻,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更加热情。 第1835章 常理的推测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桌上的一份日程安排笑道:“你看,光顾着谈工作了。武总,如果你明天晚上没有其他重要安排的话,省里正好有个小范围的招商推介晚宴,来的都是省内外的优秀企业家和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武总你现在是我们天南企业家的标杆,这个场合,你可一定要赏脸出席啊!也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经验,鼓舞鼓舞士气!” 武彩微微蹙眉。她原本计划今天见过刘宁峰后,明天一早就飞往宋州,亲自处理项目停滞的僵局。 但刘宁峰以省委书记的身份亲自开口邀请,而且理由冠冕堂皇,她若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 她心思转动极快,瞬间权衡利弊。宋州的事,急也不在这一两天,而且刘宁峰既然关注了,或许晚宴上能接触到一些有用的人脉或信息。在天南的大本营,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足。 她展颜一笑,道荣幸:“刘书记亲自邀请,这是给我们企业家的莫大荣耀。我若不出席,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也不给刘书记您面子了?明天晚上的宴会,我一定准时参加。” 见武彩答应,刘宁峰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好!太好了!有武总出席,这场宴会定然增色不少!那我可就期待着,明晚武总能大放异彩,也为我们天南的招商工作,再添一把火!” 他又说了几句勉励和期待的话,会面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池秘书适时出现,恭敬地将武彩送出了办公室。 走出省委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武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想着刚才会面的每一个细节。 刘宁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垂涎她的资本、她的项目,但他也深知不能操之过急,所以在试探,在利诱,在创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明晚的宴会……” 武彩低声自语。 看来,宋州之行要推迟了。明天晚上,恐怕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社交晚宴。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既要应付刘宁峰可能的进一步“攻势”,也要看看,能不能在这场“鸿门宴”上,为自己,或者为孙哲文那边,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先给宋州那边的负责人发了条信息,调整了行程。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又点开了孙哲文的对话框,输入:“见完刘了,老狐狸,惦记着拉投资。明晚还有个他的局,推不掉。” 孙哲文看完武彩发来的信息,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这一切,基本都在他和武彩的预料之中。 作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刘宁峰的首要考量自然是地方经济发展和政绩。武彩此前在天南的投资虽然不少,但主要集中在房地产领域。 在刘宁峰,或者说在很多地方官员的传统认知里,房地产投资固然能快速拉动Gdp和土地财政,但属于“有限投资”,对产业升级、长期竞争力的带动作用相对有限,而且受政策和市场周期影响巨大,难以作为长期的、稳定的政绩基石。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武彩在江南宋州一出手就是十亿级别的锂业项目前期投资,紧接着又在海外豪掷三十五亿美金完成战略性并购,这展现出的资本实力、国际视野和产业布局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地产商”的范畴。 如此耀眼的资本运作和产业投资动向,刘宁峰若还想装作看不见,要么是极度迟钝,要么就是故意视而不见了,显然两者都不是。 所以,刘宁峰急于将武彩这潭“肥水”留在自家田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想当然”。 地方竞争白热化,优质资本和企业是各方争夺的稀缺资源。武彩现在手握重金,又有前沿产业布局,正是刘宁峰眼中最能出政绩、最能带动产业链的“香饽饽”。 但孙哲文和武彩都清楚,武彩不太可能再在天南进行超大规模的、特别是锂业相关的投资了。原因很简单: 第一,资金需求巨大。宋州项目已经投入巨资,海外并购更是耗资不菲,后续开发更需要持续输血,集团的资金链和战略重心必须高度集中,难以支撑在天南再开辟一个同等量级的新战场。 第二,产业布局的合理性。锂业投资对资源、区位、配套产业链、物流成本等有严格要求,天南并非传统锂资源富集区或产业集聚区,强行上马类似项目,属于“分散经营”,既不经济,也不现实,与武彩一贯的精明和战略聚焦风格不符。 第三,对房地产行业的判断。武彩早已预感到行业拐点,认为其“昨日黄花”的属性日益明显,不太可能再在这个领域进行大规模的新增扩张。 那么,刘宁峰所图的,恐怕就不只是简单的“投资”了。他或许希望武彩能将部分锂业产业链的环节,比如研发、深加工、或者区域总部、结算中心等放在天南,哪怕只是分一杯羹。 又或者,是看中了武彩如今在国际资本和资源界的影响力,希望借她的力,为天南引入其他优质产业或资本。 但这些,目前都只是孙哲文和武彩基于常理的推测。官场人心,深不可测,刘宁峰具体在打什么算盘,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孙哲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意料之中。你先周旋应付着,见机行事,别轻易承诺什么。” 回完信息,他下意识地又点开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界面。昨晚,经过与武彩的深谈和内心的激烈斗争后,他终于还是拨通了顾主任的电话。 他没有在电话里长篇大论,只是简要而严肃地说明,自己在天南省博物馆工作期间,发现馆内文物管理可能存在严重问题,领导层涉嫌违规甚至违法操作。他恳请上级纪检监察部门能够介入调查。 顾主任在电话那头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听完后,他沉吟片刻,先是表示:“哲文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这样,我先跟你们省纪委的李书记通个气,让他们派专人先初步了解一下?” 第1836章 招商夜宴 这原本是常规且稳妥的程序,由省纪委先行初步核实。但孙哲文几乎是脱口而出:“顾主任!” 他稳了稳心神:“顾主任,不是我信不过省纪委的同志。只是……这件事可能牵扯的层面,或许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一些,阻力也可能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我个人认为,如果可能的话,由您这边直接派人下来,或者以督导、提级办理的形式介入,效果可能会更好,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他没有明说怀疑省里可能有人牵涉其中,但话语中的迟疑和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相信以顾主任的经验和敏锐,一定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孙哲文甚至可以想象顾主任在那边蹙眉思考的样子。 最后,顾主任的声音传来:“哲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样,我先看看情况,了解一下相关背景,再决定如何处理。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沟通。” “看看再说”…… 这个回复,让孙哲文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温水,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没有立刻得到肯定的支持或行动承诺,让他有些忐忑。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是不是在顾主任看来,一个省级博物馆内部的纷争、可能的文物问题,乃至牵扯的“小案子”,根本排不上他们专案组的日程? 又或者,自己三番两次因为“私事”或“小事”联系顾主任,已经让对方感到不耐和麻烦? 虽然理智告诉他,顾主任不是那样的人。那位领导,给他的印象是正直、果断且极有担当的。 但身处孤立无援的境地,面对巨大的压力和未知的风险,人性的脆弱让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哎……” 孙哲文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他知道顾主任他们忙,办的都是牵动全省乃至全国神经的大案、要案,动辄涉及副省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干部,涉案金额惊人,影响深远。 自己反映的这点“破事”,相比之下,似乎确实有些“微不足道”。就算最终顾主任出于对举报人的负责,或者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决定派人下来,恐怕也得是“抽空”,在办完更重要的案子之后了。 那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吗? 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是当他每天还要面对卢凤那怨毒的目光,面对空荡荡的展厅里仿佛无处不在的卢倩的影子和那挥之不去的愧疚感时,这种等待更像是一种折磨。 “我还能做点什么呢?” 孙哲文喃喃自语。 似乎……真的只能等待。等待顾主任那边的回音,等待一个可能遥遥无期的“抽空”。 夜幕降临,天南省城最顶级的星级酒店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由省商务厅主办、规格颇高的招商推介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四周装饰着的金色绶带与“投资天南,共赢未来”的标语。 舒缓的现场乐队演奏着背景音乐,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以及各式美食美酒混合的奢靡气息。 武彩带着邱悦准时抵达。两人皆是一身职业装,武彩是一套藏蓝色丝绒西装套裙,内搭珍珠白真丝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显得干练、优雅又气场十足。 邱悦则是一身浅灰色西服套裙,妆容淡雅,亦步亦趋地跟在武彩侧后方。 她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宴会厅内不少目光。能收到邀请参加这个级别晚宴的,无不是省内外的商界翘楚、行业龙头代表,以及部分重要的金融机构负责人。 许多人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位在天南起家、如今却在国际舞台上掀起波澜的女企业家,尤其是她刚刚完成的惊天海外并购。 就在武彩步入大厅,逡巡寻找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时,一个有些熟悉、此刻却让她心底微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武总!幸会幸会!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武彩侧目,只见宋清河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走了过来。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只是那笑容在武彩看来,总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开州锂业项目最终花落他手,虽然其中波折和猫腻武彩心知肚明,但此刻面对这位“胜利者”,她脸上并无波澜。 “宋总,你好。” 武彩微微颔首,既不热络也不失礼,完全是出于基本社交礼仪的回应。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握宋清河主动伸出的手,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宋清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讪讪地收回手,嘴里依旧说着客套话:“一直想找机会向武总您讨教学习,武总在澳洲的大手笔,真是令人佩服!我们开州那边虽然现在由我来做,但很多方面还需要向武总学习啊……” 武彩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宋总过谦了。生意各凭本事,恭喜宋总拿下项目。我这边还有事,失陪。” 说完,不再给宋清河继续攀谈的机会,对身旁的邱悦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向摆放着餐点的长桌方向走去。 宋清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了一瞬,随即又被周围的寒暄声拉回现实。 武彩的光环效应很快显现。不断有认出她的企业家、投资机构代表主动上前打招呼、递名片。有本省赫赫有名的大亨,有来自沿海的风投合伙人,也有实力雄厚的国企负责人。 众人言辞间无不透露着对这位“天南女首富”,至少在很多人口中已是如此,敬佩、好奇,以及寻求合作的可能。 “武总,久仰大名!您澳洲这一仗打得漂亮!” “武总,我是杨树资本的,我们对新能源产业链非常关注,希望能有机会跟武总深入交流!” 第1837章 荣耀和褒奖 “武总,我是省企业家协会的副会长,早就想邀请您给我们做个分享……” 面对这些或真诚、或试探、或纯粹套近乎的招呼,武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面带微笑,与每个人简短寒暄,交换名片,回答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问题,姿态大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也不过分冷淡失了礼数。 她言谈间既展现了对行业的深刻理解,也谨慎地回避了具体的投资意向,尤其是关于天南的。 邱悦则扮演了完美的辅助角色。她巧妙地帮武彩挡掉一些过于急切或不着调的攀谈,适时地递上饮品,低声提醒武彩一些重要人物的身份和背景,并在武彩与多人交谈时,负责与其他人士进行初步沟通,留下后续联系的可能。 她年轻漂亮,举止专业,应对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过来的打量目光时,不卑不亢,态度明确,让一些别有心思的人知难而退。 两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职业女性并肩而立,在这以男性为主导的商界顶级社交场上,非但没有被淹没,反而自成一道靓丽而不可忽视的风景线,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宴会厅内的气氛随着主要嘉宾的陆续到来而逐渐升温。大约半小时后,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刘书记来了!” 只见以刘宁峰为首和杨庆峰的一行省领导,在商务厅、发改委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的簇拥下,步入了宴会厅。 刘宁峰今天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向两侧熟识的企业家点头致意,偶尔停下脚步握手寒暄两句,显得平易近人又掌控全场。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上前引导,乐队演奏的曲目也变得更加庄重激昂。刘宁峰在众人的注视下,稳步走上了前方的小型演讲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轻轻试了试麦克风,然后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各位企业家朋友,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刘宁峰双手虚按,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道:“今晚,我们齐聚一堂,共商合作,共谋发展。首先,我代表天南省委、省政府,对各位优秀企业家、各位朋友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又是一阵掌声。 “天南省近年来经济社会发展取得的成就,离不开在座各位企业家朋友的辛勤付出和鼎力支持!你们是天南经济发展的功臣,是转型升级的先锋,是开拓创新的楷模!” 他的讲话,从宏观政策、营商环境、天南的发展机遇和优势产业,讲到对未来合作的展望,内容充实,数据详实,鼓舞人心。台下众人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在讲话接近尾声时,刘宁峰话锋一转,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台下某处,正是武彩所在的方向。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毫不掩饰的赞赏: “……尤其让我们感到骄傲的是,在我们天南这片热土上,涌现出了一批具有国际视野、敢于拼搏、善于创新的优秀企业家代表!他们不仅扎根天南,建设家乡,更勇敢地走出去,在国际市场上开疆拓土,展现了我们天南企业、我们中国企业的雄厚实力和卓越风采!”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在武彩身上,铿锵有力: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位我们天南的优秀女儿,我们企业家的骄傲——武彩,武总!” 全场目光,瞬间随着刘宁峰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武彩身上。聚光灯似乎也心有灵犀,一道光柱打在了武彩所在的位置,让她瞬间成为全场毫无争议的焦点。 武彩心中早有准备,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捧杀”式的隆重推介,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仪态,脸上带着谦逊而得体的微笑,向刘宁峰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也向周围投来的目光礼貌回应。 邱悦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站在武彩侧后方半步,目光平静地迎接各方打量。 刘宁峰继续着他的“褒奖”:“武总艰苦创业,在天南的建筑等领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为天南的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更难能可贵的是,武总没有满足于已有的成绩,而是以超前的战略眼光,毅然进军新能源锂电这一前沿产业,并且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成功主导完成了对澳洲优质锂矿资源的战略性并购!这笔涉及三十五亿美金的并购案,不仅创造了我们天南企业海外并购的新纪录,更对国家新能源战略资源保障具有重大意义!” 他每说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而且越来越热烈。许多企业家看向武彩的眼神,充满了惊叹、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三十五亿美金!这个数字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刘宁峰似乎还嫌不够,他挥了挥手,用更加激昂的语气说道:“武总的成功,不仅仅是个人的成功,更是我们天南营商环境不断优化、创新创业氛围日益浓厚的生动体现!是我们天南企业家精神,敢为人先、坚韧不拔、胸怀天下的最佳诠释!武总,是我们天南的一张靓丽名片,是我们全体天南企业家的学习榜样!”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刘宁峰微笑着,带头向武彩的方向鼓掌。台上的其他省领导、厅局长们也纷纷含笑鼓掌,目光聚焦在武彩身上。 这一刻,武彩被推上了声望的顶峰。她站在光柱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和掌声,心中却异常清醒。 这铺天盖地的荣耀和褒奖,既是肯定,也是压力,更是一张无形的网。刘宁峰此举,既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对本土优秀企业家的重视和“宠爱”,也是在向武彩释放更强烈的信号。 第1838章 失陪了 看,省里如此看重你,支持你,你可要“知恩图报”,更加“踊跃”地投资家乡啊! 武彩微笑着再次向刘宁峰和全场点头致谢。 刘宁峰似乎还意犹未尽,正准备就着褒奖武彩的话头,再引申几句关于优化营商环境、加大对企业支持力度的具体举措,进一步烘托气氛,也为后续与武彩的私下接触铺垫时,他的秘书池成快步从侧方绕上演讲台,表情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步履间的急促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寻常。 池成走到刘宁峰身侧,借着调整话筒角度和递上一份“讲稿”的掩护,迅速俯身,在刘宁峰耳边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几句话。 刘宁峰脸上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距离他最近的杨庆峰省长,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抽,握着话筒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瞬。 刘宁峰微微侧头,嘴唇几乎没动,低声问了池成一句什么。池成立刻又凑近,更简略地补充了一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台下众人只看到池秘书上台与刘书记耳语,还以为是安排什么临时环节或提醒事项,并未太在意。 刘宁峰迅速回过头,面向台下,脸上重新绽放出略带歉意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 “各位企业家朋友,各位来宾,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晚大家难得齐聚一堂,本来是希望大家能够更加放松、畅所欲言,对我们天南省下一步的经济发展、招商引资、营商环境优化等等各方面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积极献计献策!我这个省委书记,也理应在这里多陪陪大家,多听听大家的心声。” 他话锋一转,无奈道:“但是呢,非常不巧,刚刚接到一个紧急的工作通知,有个临时的、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我立刻去处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扫了大家的兴,我这里先向大家表示歉意!” 台下响起一阵表示理解的嗡嗡声和客套的“刘书记日理万机”、“工作重要”之类的话语。 刘宁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侧身,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旁稍后位置的省长杨庆峰,笑容和煦:“好在,我们杨省长在这里。杨省长对经济工作、对企业发展,那是如数家珍,比我还要专业!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我们杨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好好陪陪大家,也请大家继续畅所欲言,把这场我们企业家自己的聚会办好、办热闹!我呢,就先失陪了,实在是抱歉,抱歉!” 他说着,还向台下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杨庆峰显然没料到刘宁峰会突然把“主持大局”的任务丢给自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瞬间就调整过来,快步上前,从刘宁峰手中接过了话筒。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借着台下轻微的议论声掩护,杨庆峰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刘宁峰脚步未停,脸上依旧保持着对台下的笑容,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惊人:“上面下来人了,刚下飞机,直奔省委。情况不明。” 杨庆峰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但长期历练养成的定力让他没有失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哪个口子的?为了什么事?” 刘宁峰已经走到了台边,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借着侧身向台下某处点头示意的动作,用更低、更模糊的声音丢下一句:“还不清楚。先把场面稳住。尤其是……武总那边,招呼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池秘书的引领下,迈着看似从容、实则比来时快了不少的步伐,迅速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向宴会厅外走去。 “刘书记慢走!” “刘书记辛苦了!” “刘书记注意身体啊!” 沿途不断有企业家和官员起身,恭敬地打着招呼。刘宁峰一一颔首回应,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脚步丝毫未缓,很快便消失在了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 台上的杨庆峰看着刘宁峰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台下因为主角突然离场而显得有些微妙浮动的人群,尤其是那些交头接耳、面露好奇之色的企业家们。 他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稳重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话筒,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各位,刘书记临时有重要工作,我们表示理解和支持!” 杨庆峰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中气十足,“刘书记刚才也说了,今晚是我们企业家朋友交流聚会的好机会!大家别因为刘书记不在就拘束了,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有什么想法、建议,或者遇到什么困难,现在也可以直接跟我提!我杨庆峰在这里,就是给大家服务的!” 他几句爽快的话,稍稍冲淡了因刘宁峰突然离场带来的些许凝滞感。台下重新响起了掌声和附和的笑声。 但许多心思敏锐的人,尤其是那些久经官场或商海的老手,都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什么样的“临时工作”,需要省委书记在这样重要的招商晚宴中途,如此匆忙地离场,甚至来不及做更多交代? 而且,看杨省长接话筒时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宴会还在继续,美酒佳肴,笑语寒暄。但气氛深处,似乎悄然注入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揣测。 不少人,包括一些消息灵通的国企负责人和背景深厚的商人,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飘向宴会厅的入口,或者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武彩和邱悦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插曲。邱悦微微侧头,在武彩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武总,刘书记走得这么急……” 武彩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停留在杨庆峰省长正与几位知名企业家谈笑风生的身影上。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1839章 委婉的拉拢 “嗯,看到了。看来……今晚的‘惊喜’,不止我们这边有。” 她抿了一口香槟,“不管他。我们该应酬应酬,该观察观察。不过……接下来,或许可以稍微‘主动’一点,听听杨省长和……其他人,怎么说。” 邱悦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更加留意起周围的动静和那些有意无意靠近、想要与武彩攀谈的人。 刘宁峰的匆匆离场,很快在杨庆峰的圆场和现场氛围的带动下平复,但那一瞬间荡开的波纹,却留在了许多人心底。 宴会照常进行,乐队演奏着悠扬的曲目,侍者穿梭其间添酒布菜,企业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不少人的话题,已或多或少地偏向了刚刚发生的这个小插曲,以及其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 杨庆峰不愧是久经考验的政坛宿将,在最初的惊诧和凝重之后,迅速将全场节奏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与几位省内龙头企业的老总亲切交谈,又和从沿海来的几位重要投资商碰杯寒暄,言谈间既展现了省长对经济工作的熟悉和务实,也巧妙地将刘宁峰“临时有重要工作”一事淡化处理,引导大家将注意力放回晚宴本身和天南的发展机遇上来。 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今晚被刘宁峰特意“高光”推介的焦点人物,武彩。刘宁峰临走前那句“招呼好”犹在耳边,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不仅仅是因为刘宁峰的看重,更是因为武彩如今手握的资本和展现出的能量,对于主抓经济工作的杨庆峰而言,同样是极具吸引力的合作对象,甚至是潜在的政绩亮点。 在又与几位官员简短交流后,杨庆峰端着酒杯,径直向武彩所在的区域走来。原本围在武彩身边交谈的几位企业家见状,立刻识趣地寒暄几句,各自散开,将空间留给省长。 “武总,刚才刘书记把你夸得像朵花,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杨庆峰笑着开口,他主动与武彩碰了下杯,“不过说真的,武总这次在澳洲的壮举,确实给我们天南,乃至给我们中国企业家,都长了脸!我这个当省长的,脸上也有光啊!来,我敬你一杯!” “杨省长您太客气了,我这点成绩,离不开家乡各级领导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 武彩微笑着举杯回应,与杨庆峰轻轻碰杯,浅酌一口。她身旁的邱悦也微微欠身致意。 杨庆峰的目光在武彩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如外界传闻,甚至比传闻中更具风采。 她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经过岁月和世事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兼具了知性、干练与成熟女性魅力的独特气质。 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剪裁完美的套装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曲线,眼神清澈而锐利,笑容得体却带着距离感。 而她身后那位年轻的副总邱悦,同样容貌出众,气质干练,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现代职场女性图卷,相得益彰,却又各自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过,杨庆峰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欣赏归欣赏,他此刻心中盘算的,依然是刘宁峰交代的,也是他职责所在的事,如何将这位“财神奶奶”尽可能多地留在天南投资。 “武总,邱副总,别站着了,坐,坐下聊。” 杨庆峰很是自然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卡座,自己率先坐了下来,毫无架子。 武彩和邱悦依言坐下,邱悦很自然地坐在了武彩侧手边的位置,既能参与交谈,又保持了助理的身份。 杨庆峰开启话题,从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谈到交通枢纽的不断完善,再到几个重点产业园区的蓬勃发展,如数家珍。他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武彩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附和,也会就自己了解的领域发表一两点看法,气氛融洽。 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宏观发展后,杨庆峰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实则用心地问道:“武总现在产业布局越来越广,听说在江南那边也有大手笔?锂电产业,确实是朝阳产业,国家战略方向啊!” “是的,杨省长。在江南宋州有个初步的规划,不过还在前期阶段,遇到些具体情况,还在协调中。” 武彩回答得依旧谨慎,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也承认了投资的存在和遇到的困难。 “哦?遇到困难了?” 杨庆峰关切道“是什么方面的困难?如果是地方保护或者审批流程上的问题,虽然跨了省,但我们天南省委省政府,也可以尝试以省际协作的名义,帮武总沟通协调一下嘛!毕竟,支持优秀企业走出去、发展好,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拉近与武彩的心理距离。 “多谢杨省长关心。主要是些地方性的具体问题,我们企业正在积极应对,暂时还不需要劳烦省里出面。” 武彩微笑着婉拒了这份“好意”。 杨庆峰点点头,没有强求,但话题却自然地引向了天南:“其实啊,武总,咱们天南这几年的变化,尤其是在一些新兴产业的培育上,力度也是非常大的。省里刚刚通过了新一轮的产业发展规划,把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等作为重中之重来抓。政策扶持力度空前,土地、资金、人才等要素保障,都是顶格的!”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天南省在相关领域的产业基础、发展规划、优惠政策、配套服务等等。他显然做足了功课,数据详实,案例生动,描绘的蓝图极具吸引力。 “……就拿新能源产业链来说,我们虽然不像有些地方有现成的锂资源,但我们在中下游的电池材料、电芯制造、储能系统集成等方面,有很好的产业基础和人才储备。省里计划打造一个从研发到制造到应用的全产业链集群,目标就是成为区域性的新能源产业高地!” 第1840章 乃至多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武彩:“武总,你是我们天南自己培养出来的企业家,对家乡有感情,也有深刻的了解。你现在手握国际优质的资源,又有超前的战略眼光。如果你能把你的一部分布局,特别是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环节,比如研发中心、区域总部,或者先进材料生产基地,放在天南,那对家乡的产业升级,将是巨大的拉动!对你企业自身来说,也能享受到家乡最优惠的政策、最贴心的服务,还能充分利用这里现有的产业基础和人才资源,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实现双赢,乃至多赢!” 他虽然没有像刘宁峰那样直接点名要求,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家乡需要你,家乡也有条件支持你,回来投资吧,把更多的产业和资源带回来。 “而且,” 杨庆峰打上了感情牌,“武总,树高千尺不忘根。你在外面闯荡,做得再大再好,家乡的父老乡亲都为你骄傲,也都盼着你能常回来看看,能更多地参与到家乡的建设中来。天南的未来,需要像你这样有实力、有魄力、有情怀的企业家来共同描绘!”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他省长的身份和诚恳的态度,确实极具说服力和感染力。 武彩全程认真聆听,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专注的微笑,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等杨庆峰一段话告一段落,她才缓缓开口: “杨省长,您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也非常感动。感谢省委省政府,感谢您和刘书记,对我们企业家的高度重视和殷切期望。天南是我的家乡,是我事业起步的地方,我对这里的感情毋庸置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着杨庆峰:“您刚才描绘的产业蓝图和发展机遇,确实非常吸引人,也让我对家乡未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将更多的产业和投资带回家乡,支持家乡建设,这本身也是我的心愿。” 但武彩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杨省长,企业投资,尤其是战略性的大额投资,需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产业链的完整性、物流成本、市场半径、人才供给的稳定性、配套设施的成熟度,以及项目本身的战略聚焦和资金安排……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论证,周密规划。” 她看着杨庆峰,很是诚恳:“您刚才提到的天南在新能源中下游的基础和规划,我会让团队进行深入的调研和评估。如果确实有合适的切入点,能够与集团的整体战略形成互补和协同,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积极探讨合作的可能性。但具体的投资方向和规模,还需要时间和专业的论证,我不敢在这里给您任何不成熟的承诺,这也是对企业、对投资、对家乡负责任的态度。” 杨庆峰是何等人物,自然听懂了武彩的潜台词。他知道,想让武彩这样级别的企业家立刻拍板决定大规模投资,是不现实的。 今天能让她不排斥,甚至表示会认真考虑和评估,已经算是初步达到了“招呼好”和“释放信号”的目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好!武总这话说得实在,在理!” 杨庆峰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哈哈一笑,再次举杯,“企业投资,确实要科学决策,谨慎布局。你有这个态度,愿意认真考虑家乡,我们就非常高兴了!省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相关的部门和园区,随时可以对接,为你和你的团队提供最详尽的信息和最周到的服务!来,为了我们未来的合作可能,也为了天南更美好的明天,我们再喝一杯!” “谢谢杨省长理解和支持。” 武彩也含笑举杯。 两人再次碰杯,气氛融洽。杨庆峰又就一些具体的政策细节和武彩交流了几句,才在秘书的提醒下,起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看着杨庆峰离去的背影,邱悦低声对武彩说:“武总,杨省长这边……态度很积极啊。” 武彩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酒液:“态度积极是好事,说明我们‘有价’。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清醒。投资不是儿戏,更不是人情交换。尤其是现在……” 邱悦郑重地点点头。 宋清河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粘”上武彩,在杨庆峰省长离开后不久,他又端着酒杯,再次出现在了武彩和邱悦面前。 “武总,再次恭喜啊!” 宋清河举杯示意,“如今您手握澳洲优质矿源,我们开州锂业也即将步入正轨,日后在这行业里,咱们可就算是同行了,还望武总多多指教,互通有无!” 武彩心中不耐,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笑,与他虚碰了一下杯沿:“宋总言重了。岂敢谈什么指教。宋总背靠宋氏集团这棵大树,资金雄厚,人脉宽广,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敢跟宋氏集团比高低?日后在这行业里,还望宋总看在同是天南出来的份上,多多扶持、高抬贵手才是。” 她这话绵里藏针,点明了宋清河不过是“背靠”宋氏集团,其个人或他掌控的“海燕”未必能完全代表宋氏。 宋清河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或者说听出了也故作不知,脸上笑容不变,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也是缘分。我接手开州锂业之后,才辗转得知,原来武总当初也对开州锂业有过兴趣,甚至已经做了不少前期工作。唉,真是可惜,被那个南洋集团半路杀出,摘了桃子。” 他故作惋惜地摇摇头,随即语气一转,有些得意,“不过呢,这个南洋集团,运气是有了,能力和格局却差了点,拿到手里也玩不转,这才让我们海燕……” 他刻意加重了“海燕”两个字,似乎想强调这是他自己的公司,而非完全依附宋氏,“……有机会接手过来。说来,也算是捡了个漏。” 武彩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平静无波:“开州锂业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前些年被折腾得有些伤了元气。现在有宋氏集团的雄厚财力支持,有宋总亲自操盘,想必很快就能走出困境,焕发新生。我在这里,先预祝宋总马到成功了。” 第1841章 买矿 宋清河叹了口气,“知易行难”的表情:“武总你是不知道,这摊子接手过来,千头万绪,麻烦事一堆。原本我也想着,就这么小打小闹,慢慢收拾,反正投资也不算特别大,能维持运转、略有盈利就好。可今天看到武总您这气魄,一出手就是国际并购,三十五亿美金!我这心里啊,真是既佩服,又感到羞愧。跟武总您一比,我这简直就是小农思想,格局太小了!” “宋总过谦了。各人有各人的路,稳扎稳打未必不是好事。” 武彩敷衍地应和着,心下却飞速转动。宋清河一再主动凑上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吹捧。他到底想干什么?示好?打探?还是另有所图? 果然,宋清河话锋又是一转:“其实啊,武总,不瞒你说,我对这个行业,还真是个门外汉,半路出家,摸着石头过河。有时候想想,还真有点力不从心。甚至……甚至动过心思,要不干脆把这开州锂业,转手给武总你算了!我在后面跟着喝点汤就行。我再怎么拼搏折腾,跟武总您这国际视野和运作能力比起来,那真是没法比,差距太大了!” 武彩心中警铃微作。转让开州锂业?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结合宋清河之前的做派和开州锂业到手的蹊跷过程,未必没有几分真意。是想探她的口风?还是想设套? 她立刻摇头:“宋总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市场这么大,全球需求与日俱增,别说一个开州锂业,就是十个、百个也填不满。我武彩现在连宋州项目的基建都还没完成,产能释放更是遥遥无期,哪敢说什么占据市场?我们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或者说,宋总你已经先跑了几步。大家各凭本事,一步一步来,把市场做大做强,才是正理。‘转让’这样的话,宋总以后可千万别再提了,我受不起,也没这个能力和胃口。”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堵死了宋清河可能的后续说辞。 宋清河打了个哈哈,并不意外武彩的拒绝,顺着她的话说:“武总说的是,市场确实大,大家都有机会。不过嘛,” 他话锋又是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武彩,“武总你现在手握澳洲那座富矿,这就已经是遥遥领先,抢占了绝对的先机了!我们这些人,以后怕是都得眼巴巴看着,能跟着武总后面捡点吃的,喝点汤,就心满意足,谢天谢地咯!” 他这话半是奉承,也隐隐透露出对武彩资源的觊觎。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武彩侧后方、默默观察的邱悦,开口了: “宋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听您说了这么多,又是恭喜,又是自谦,又是转让的……感觉您似乎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想跟我们武总沟通?如果您有什么合作意向或者具体提议,不妨直说。我们武总时间宝贵,也更欣赏开门见山、高效务实的沟通方式。绕来绕去的,大家也都累,您说是吧?” 邱悦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宋清河“废话太多,有事说事”。但由她这位年轻漂亮的副总说出来,配合她坦然直接的眼神和无可挑剔的笑容,反而让人难以发作,只觉得她性格爽利,忠于职守。 武彩略带“责备”地轻轻瞟了邱悦一眼,但眼神中并无真的怪罪,随即看向略显尴尬的宋清河,平和地接话道:“宋总,邱悦年轻,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你别介意。不过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宋总如果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能合作的,我们自然乐意探讨;不能的,也把话说清楚,免得耽误宋总的时间。” 被邱悦这么一“将军”,又被武彩这么一“捧”,宋清河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讪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终于收起了那些弯弯绕绕,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武总,邱副总快人快语,佩服。其实呢,对武总您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跟武总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见武彩和邱悦都认真听着,才继续说道:“武总您澳洲那个矿,品位高,储量大,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您现在拿下了,但据我所知,您在国内的生产基地,都还在建设期,离正式投产、消化这些矿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挖出来的矿石,堆在港口或者仓库里,放着也是放着,资金也压着,是不是?” 武彩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清河继续说道:“而现在国内市场的锂辉石精矿,品质参差不齐不说,价格还被中间商炒得虚高,成本压力很大。我的意思是……武总,您看,能不能在您的矿山投产、供应您自己生产线之前,先把开采出来的部分矿石,卖给我们开州锂业?我们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嘛,就按国际主流报价,比如参照澳洲pilbara的拍卖价或者Fastmarkets的报价来定,公平合理!这样一来,武总您可以提前回笼部分资金,减轻资金压力;我们呢,也能拿到稳定、优质、价格相对合理的原料,解决生产的燃眉之急。这对我们双方,是真正的互利共赢啊!” 武彩心中快速权衡。宋清河这个提议,从商业角度看,并非没有吸引力。正如他所说,矿山投产初期,自己的下游产能跟不上,将部分矿石销售变现,确实能快速回笼资金,降低财务成本。 国际价格虽然比目前炒高的国内价格低,但利润空间依然可观,而且更透明、更稳定,避免了国内市场的波动和非理性炒作风险。 对于还在建设期的宋州锂业而言,初期消化能力有限,分出部分矿石给开州锂业这样的“同行”,似乎并无不可,甚至能提前抢占部分市场份额,建立行业影响力。 但武彩的谨慎让她没有立刻答应。她微微蹙眉,露出思索的神色,缓缓说道:“宋总这个提议……倒是很直接,也确实是目前可能的一种选择。不过,说实话,关于矿山投产后的具体销售策略和渠道安排,我们团队还在做详细的规划和评估,暂时还没有明确的结论。” 第1842章 聊聊细节? 她看向宋清河:“但宋总既然今天提出来了,而且说得这么具体,我自然会记在心上,回去后让相关的团队认真研究一下这种可能性。毕竟,如宋总所说,如果我们的产能暂时跟不上,将部分优质资源进行市场化运作,提前实现价值,对集团整体发展来说,未必不是一条可考虑的路径。”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余地。 宋清河见她态度有所松动,连忙道:“那太好了!武总,这事宜早不宜迟!您看,明天方不方便?我直接到您海建投总部去拜访,咱们可以坐下来,叫上相关的负责人,初步聊聊细节?” 武彩却摇了摇头,有些歉意:“明天恐怕不行,宋总。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去宋州处理项目上的急事。行程已经定了。” 宋清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些不甘心:“去宋州?这么急?”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展颜笑道:“巧了!武总,其实我对宋州那边的新能源产业环境也很感兴趣,一直想去实地考察学习一下。不如……我们一路?路上也能继续聊聊这个事,到了宋州,说不定我还能以‘同行’的身份,帮武总您敲敲边鼓,协调一下当地的关系?我在江南省,多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武彩心中不悦,但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那笑意淡了些:“宋总对宋州也有兴趣?那倒是欢迎。不过我去处理的是些内部协调的琐事,至于合作的事……” 她略一沉吟,“这样吧,等我从宋州回来,如果宋总还在天南,或者我们约个时间,再详谈,如何?” 见武彩明确拒绝同行,态度也并未特别热情,宋清河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有些悻悻:“那……好吧。武总您是大忙人,理解,理解。那我就等武总从宋州回来,再登门拜访。咱们可就说定了啊!” “好,等我回来再联系。” 武彩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 宋清河这才起身,对着武彩和邱悦分别点头:“那武总,邱副总,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宋州见……哦不,是等武总回来见!祝武总宋州之行顺利!” “谢谢宋总,慢走。” 武彩微微颔首。 看着宋清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邱悦才重新坐回武彩身边的位置,低声问道:“武总,你觉得他这个提议怎么样?” 武彩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看着宋清河离去的方向:“从纯粹的商业逻辑看,可行。我们初期产能肯定跟不上,矿石放着也是资产闲置,变现一部分没坏处。国际价格虽然比现在炒高的国内价低,但利润依然可观,而且更稳。给开州锂业,总比给那些不知根底的贸易商强,至少知根知底,同在行业里,有些顾忌。” 邱悦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开州锂业规模有限,就算全力吃,也吃不下我们多少量,对我们未来的自用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反而能提前回笼巨额资金,利息都很可观。” “道理是这个道理。” 武彩放下酒杯,眉头微微蹙起,“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感觉不实在,心思太活。” 她看向邱悦:“特别是开州锂业这件事。南洋集团横插一杠,已经够蹊跷了。结果南洋没玩转,这么快又落到他宋清河手里,中间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他宋清河却成了最终的受益者。你不觉得,这整件事,透着一股子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的味道吗?他刚才一再强调‘海燕’,而不是‘宋氏’,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名堂?” 邱悦闻言,仔细思量:“武总您这么一说,确实。而且他今晚的态度,过于热切了。好像生怕我们不同意,甚至想明天就定下来,还要跟着去宋州……是有点反常。” “所以,不能急。” 武彩下了结论,“矿石在我们手里,是硬通货,主动权在我们。他越急,我们越要稳。合作可以谈,但条件、细节、包括对他和开州锂业的背调,必须做足。不能因为他几句好话,就稀里糊涂把资源让出去。尤其是,在没完全搞清楚他,以及他背后可能的关系之前。” “我明白了,武总。” 邱悦郑重应下,“那等他下次联系,我就先拖着,说需要时间评估和走内部流程?” “嗯,先这样。另外,” 武彩想起什么,“你刚才不是收了几张名片吗?留意一下,有没有和江南省,特别是宋州、开州那边有关联的,或者对宋氏集团、南洋集团比较了解的人。侧面多打听打听。” “好的,武总。” 邱悦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快速翻看了一下,记下了几个名字。 晚宴渐入尾声。武彩又应酬了几位过来打招呼的企业家,便以明日要赶早班机为由,带着邱悦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坐进车里,武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晚的信息量不小。刘宁峰的“捧杀”和匆匆离场,杨庆峰的“乡情”攻势,宋清河的“合作”提议……每一件都需要她仔细消化,权衡利弊。 尤其是刘宁峰的突然离开,其实也不难猜,能让刘宁峰这样离场的,绝对是有什么事,而且八成是上面下来人了? 为了什么事?而宋清河看似诱人的矿石采购提议,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算计?她不相信宋清河就这么简单。 能够依偎在孙哲文的怀里,就是她最好的的安眠药,这些天的疲乏一扫而空,也不再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 晨光熹微,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相拥而眠的暖意和熟悉的气息。 武彩早早醒来。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依偎的姿势,将脸更深地埋进孙哲文的颈窝。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心跳。他的一只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际,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保护姿态。 就是这里。这个怀抱,这份踏实,能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旅途中的奔波疲惫、以及对未来的重重忧虑,都暂时隔绝在外。 第1843章 再见林悦 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僵持不下的困局、虎视眈眈的对手……似乎都在这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中,被悄然熨平、稀释。 昨夜,她就是在这片熟悉的港湾里,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铠甲,获得了连日来最深、最沉的一场无梦之眠。 她贪恋地又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气息深深印入心底。轻轻抬起他环在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令人眷恋的怀抱 脚尖刚触及微凉的地板,身后就传来男人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要走了?” 武彩动作一顿,回过头。孙哲文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她回身快速印下一个早安吻:“嗯,九点的飞机,早点过去,免得路上堵。” 孙哲文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她已经开始收拾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有事打电话。” 武彩正从衣柜里挑出今天要穿的西装外套,闻言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几步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又“啵”地亲了一口,嗔怪道:“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孙主任现在架子这么大?” “能,能,能。” 孙哲文被她这连番“袭击”弄得哭笑不得“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行了吧,武总?” 武彩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但随即在床边坐下:“也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有个结果……想起来就真的头疼。” 孙哲文看着她微蹙的眉心,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送你去机场吧。” 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会拒绝,但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路上短暂的陪伴。 果然,武彩立刻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盖着薄被的腿上,虽然那里早已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还是撇了撇嘴:“你送什么送?腿脚利索了是吧?就老老实实去上你的班吧,我的孙大主任。我还等着看你哪天被‘开除’,好来我这儿‘再就业’呢,咯咯……”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那点愁绪也被冲散了些。 孙哲文挑了挑眉头,拉长了语调:“武总这是……盼着我失业,好接手去给你当牛做马?就这么急着让我‘入伙’?” “那是啊!” 武彩毫不客气地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用手指虚点着他,“我看你就是不顺眼!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你倒好,躲在你那博物馆里,一杯茶,一张报纸,优哉游哉就过一天。人比人气死人,知不知道?” 孙哲文被她这夸张的对比说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我那是……工作需要,维持稳定。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 武彩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凑近他:“得了吧,孙哲文。你就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你啊,嘴上说着想出来,心里头,指不定还觉得你那‘一杯茶,一张报纸’的清净日子挺美,压根就没真想挪窝!是不是?” 被说中心事,孙哲文也不辩解,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就你什么都知道,成了吧?我肚子里的蛔虫。” “那是~” 武彩得意地晃晃脑袋,再次倾身,留下一个短暂的吻“好啦,不跟你贫了,我真得去准备了。你再多睡会儿,反正还早。最好……天天都迟到,气死你们馆长,咯咯咯……” 说完,她利落地起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孙哲文来到省博物馆时,时间卡得刚刚好,几乎是踩着上班的最后一分钟刷的卡。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公文包,泡上一杯浓茶。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升腾起来,模糊了电脑屏幕的一角。 他慢悠悠地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快速闪过各种新闻网页、内部系统的待办事项,最后停留在一个空白的文档页面上。 武彩说他“一杯茶,一张报纸”混日子,某种程度上,并没说错。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经历了卢倩的悲剧,经历了与周文华、卢凤的几次正面冲突,又向顾主任发出了那份沉甸甸的“信号”之后,他对外呈现出一种近乎“摆烂”的麻木和消极。不再主动揽活,对安排下来的工作敷衍了事,能推则推,准时上班,准点下班,不参与任何非必要的社交和讨论,将自己彻底边缘化。 博物馆里关于他“混吃等死”的议论不少。 茶水渐凉。孙哲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有些苦涩的茶汤。 “一杯茶,一张报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武彩的话“清闲日子,也不知道……还能过几天。” “孙、哲、文——” 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十足公事公办冷硬感的女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门口响起。 孙哲文闻声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那道穿着利落深色西装套裙、面容清丽却绷得紧紧的身影时,他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林悦?你……你们……” 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正或好奇、或惊讶地看向这边。他立刻闭上了嘴,是顾主任那边有动作了?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等几天,甚至更久。 门口的林悦,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旧识重逢的缓和,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冷肃,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严厉。她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完全是公式化的命令口吻: “孙哲文同志,你跟我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说完,甚至不等孙哲文完全站起身,她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走廊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第1844章 去哪? 孙哲文心头那点因“故人”出现的些微波澜迅速被压下他连忙起身,对办公室里投来的探究目光视若无睹,快步跟了上去。 他本以为林悦会带他去某个小会议室,然而,林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办公楼大厅,走向了后面的停车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停车场里车辆不多。林悦走到一辆黑色的普通牌照轿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也没看孙哲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孙哲文脚步一顿,有些愕然地看向她:“去哪?” 这架势,不像是普通的了解情况。 林悦已经坐进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多余的字:“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副表情,这种语气,让孙哲文心里那面鼓敲得更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试探着问道:“林悦……你们这次下来,是因为我们馆里的事?” 林悦仿佛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屑回答。她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孙哲文看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和紧抿的嘴唇,心里苦笑。他能猜到八成是为了省博的事,可林悦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带着隐隐敌意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孙哲文没话找话地开口:“那个……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啊。” “吱——!” 车子猛地一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刺响。林悦一脚踩在刹车上,虽然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孙哲文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了一下。 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眸冷冷地盯住孙哲文,声音更是寒得能掉冰渣: “孙哲文,我提醒你,别在这里跟我没话找话,套近乎。你现在,是去接受我们调查组的调查。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毫不客气的话语弄得一愣,随即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林悦:“调查我?林悦,你没搞错吧?我接受什么调查?再说了,就算要调查,也该是合规的程序吧?你一个人,开辆车,把我从单位带出来,这符合哪门子规定?” “规定?” 林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现在要跟我讲规定?” 她脚下油门一松,车子速度又慢了下来,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讲规定”。孙哲文瞟了眼窗外,车子正行驶在一条主干道的中间车道,后面已经有车辆不耐烦地按喇叭了。 他皱了下眉:“快走吧,这是路中间,堵着路了。” 林悦“哼”了一声,不再看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加速,但车内的温度仿佛比刚才又低了几度。 孙哲文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林悦,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真是来调查我的?” 他从林悦那张精致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对,调查你。” 林悦终于回答了“到了我们调查组,把你该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全都交代清楚。”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他盯着林悦的侧影:“我有什么事需要交代?林悦,你把话说清楚。” “那要问你自己了。” 林悦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我……” 孙哲文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摊了摊手,十足的无辜,“我怎么了?我孙哲文现在就是博物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文宣部主任,一不管钱,二不管物,三不管人,每天就跟宣传稿、展览说明打交道。我能犯什么事?贪污?受贿?我倒是想,也得有人送,有地方贪啊!” “那可未必。” 林悦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而意味深长。 孙哲文这下真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林悦这态度,不像是例行公事的调查,倒像是……认准了他有问题?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 “我到底怎么了?” 他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 林悦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哲文靠回椅背,不再说话。他审过人,当然知道正规的调查流程。像林悦这样单人、无手续、用私家车直接把人从单位带走,是严重违规的。 但她也说了,是“调查组”。难道……是特事特办?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需要保密的程序?可她对自己的态度…… 他心中疑窦丛生,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任何熟悉的政府机关或办案地点,而是开上了通往城郊的西山路。 这里的别墅区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当林悦将车开进其中一处带有院落的独栋别墅时,孙哲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地方他知道,一般是针对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采取审查措施时使用的“点”。他一个博物馆的小主任,何德何能“享受”这种待遇? 林悦停好车,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站在车边,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下来。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山风吹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不安。他下了车,环顾四周,院子很安静,没有看到荷枪实弹的武警,以他的级别,也确实用不上那么大的排场。但越是这样“平静”,越让他觉得诡异。 林悦已经转身,快步向别墅主楼走去。孙哲文只能跟上。 他被带进一楼一间房间。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的布置简单到近乎简陋,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壁是隔音的软包,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光线有些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另一盏可调节的台灯放在桌上。这格局,他太熟悉了,标准的审讯室布置。 林悦没有跟进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荡,安静,孙哲文站在房间中央,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了解情况”,这是动真格的了。 第1845章 装傻充愣。 他竟然直接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他在那把留给“被询问人”的椅子上坐下,手掌微微有些出汗,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快,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他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其中一个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另一个则调整了一下桌上的台灯角度,让光线更集中地照向孙哲文的方向。 孙哲文被那骤然加强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着那灯光,看向桌后的两人: “我到底犯什么事了?两位同志,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为什么被带到这里?” 坐在中间那人抬起眼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确认道: “孙哲文?” “对,我是孙哲文。” 孙哲文点头。 “我们是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另一人开口,声音同样平淡,“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存在私下收受他人钱财的违纪违法行为。现在依法依规对你进行审查谈话。请你端正态度,如实交代相关问题。” 孙哲文感觉荒谬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我收人钱财?收了谁的?能不能给我点提示?或者,把举报信给我看看?” “谁送的,送了多少,以什么名义,这需要你主动交代清楚。” 中间那人依旧面无表情“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隐瞒和对抗组织审查,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 孙哲文失望了。那两人就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查实问题的架势。 当桌上的台灯被进一步调整,更强烈的光束几乎直射他的眼睛时,孙哲文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什么迂回策略。他们……是玩真的?真的要查他“收钱”? “你们是说真的?” 他难以置信。 “孙哲文同志,请你严肃对待组织审查。” 另一人敲了敲桌子,语气加重。 “我为什么要收人钱财?” 孙哲文几乎是在质问,“我就一个小主任,还是文宣部这种清水衙门的小主任,一不管采购,二不管项目,三不管人事提拔。谁会脑子进水了,给我送钱?送钱图什么?让我在馆刊上多写他两句好话吗?” 对面两人沉默着,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的目光看着他。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压迫感。 孙哲文也闭上了嘴,胸口微微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思索。举报?收钱?这从何说起?他自问从未在钱财上伸过手。他的账户……除了工资和武彩那边转过来的“零花钱”…… 等等!武彩!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中间那人翻动了一下文件夹里的材料,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孙哲文,问出了那个他刚刚想到的问题: “孙哲文,你和海建投集团的武彩,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那盏刺眼的台灯发出的轻微嗡鸣,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孙哲文在强光下眯了一下眼,扯动了一下嘴角,反问道:“既然你们能查到我的银行流水,能问到这个问题,我想,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们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吧?何必多此一问。” “孙哲文!” 坐在中间那人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逼视着他,“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是组织在对你进行审查谈话,请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不要东拉西扯!” 孙哲文耸了耸肩,子:“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和她的关系,你们查了自然知道。既然你们问,那就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有什么问题吗?” “男女朋友关系?” 另一人紧跟着追问“那么,她为什么会给你转账大额资金?是借款?是赠予?还是……其他什么名目?”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迎着那刺目的灯光,反问道:“是谁举报我的?举报信里说了什么?”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可能得不到答案,但他必须问。这不仅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确认,究竟是谁,在什么时间点,用他和武彩的经济往来做了文章? “请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中间那人面无表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对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透露任何信息。他靠回椅背: “我有点搞不懂了。两位同志,你们今天来找我,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煞有介事地审问,到底是想查我孙哲文个人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还是……想查省博物馆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 他故意将“省博物馆”几个字咬得重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对面两人的表情变化。他想知道,这究竟是针对他个人的打击报复,还是调查组在调查省博案件时,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和武彩的资金往来,进而对他产生了怀疑? “孙哲文同志,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问无关的事情!你利用你的职权为她开绿灯的事,从实交代。” 对面那人再次敲了敲桌子。 孙哲文心中冷笑,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把他钉在“经济问题”上了。他重新眯起了眼:“用职权为她商业经营开绿灯?这个指控……恕我直言,我不太懂。我一个博物馆的文宣部主任,有什么职权能给一个大型建筑集团的老板开绿灯?开什么绿灯?” “孙哲文,莫要在这里装傻充愣!” 左边那人语气严厉起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做过什么,利用过什么,你不明白?非要我们把话挑明吗?” 孙哲文自嘲道:“我是真不懂。我一个小主任,清水衙门,无权无势,每天就写写画画,能帮她什么?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调查方向?” 第1846章 模糊地带 “孙哲文!” 中间那人猛地打断他,有些怒意,“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在担任这个文宣部主任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需要我们来提醒你吗?” 这句话,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开绿灯”的指控可能指向何处。 他脸上的困惑渐渐褪去,低低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你们是觉得,我在开州政府工作的时候,利用当时的职务便利,为武彩在开州的早期发展……开了绿灯?”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她可是从你们开州起的家!” 对面那人没有否认“这一点,很难不让人产生合理的联想和怀疑。孙哲文,组织给你机会,是希望你主动说清楚,而不是在这里避重就轻,试图蒙混过关!”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点了点头,平静下来:“好,既然你们提到了开州,提到了她的起家,那我今天就原原本本,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也希望你们能认真听,认真记,也认真去核实。”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对面两人对视一眼,中间那人点了点头,拿起笔,示意记录的那人也准备好。 “在我说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或者说,是个疑惑。” 孙哲文却没有立刻开始讲述,而是话锋一转,“我有点奇怪。就算我和武彩之间有你们认为的、值得怀疑的经济往来,或者你们怀疑我在开州工作时有过不当行为。可这些事,就算要查,按理也应该是开州纪委,或者天南省纪委的有关部门来负责初步核实吧?怎么惊动了你们……这么高级别的调查组,直接把我带到这里来问话?这提级管辖,是不是提得有点太高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面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对方依旧面沉如水。他继续缓缓说道:“而且,这个时间点,是不是也太巧了点?我刚向有关方面,反映了一些关于省博物馆可能存在问题的线索不久,这针对我个人的、涉及多年前旧账的‘调查’就突然启动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你们打了什么‘招呼’?” “孙哲文同志!” 中间那人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组织在依法依规对你进行审查!请你不要妄加猜测,更不要试图干扰、误导调查方向!你说的这些,与本案无关!请你立刻、正面回答关于你和武彩在开州期间的问题!否则,我们将视你的态度为对抗组织审查!” 最后几句话,掷地有声。 孙哲文看着对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心中了然。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试探性的话,已经触动了对方的敏感神经。 他点了点头:“好,好,我不说无关的。我说开州的事。” 他平缓的说道: “我和武彩认识,确实是在开州。那时候开州还是县。她当时刚起步,回到家乡,搞了个公司。但项目过程后,才发现那块地的土地性质在规划上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模糊地带’,导致后续手续卡住,项目被迫中止。” “当时县里财政紧张,对于这种因政策或历史原因导致的企业损失,补偿机制不完善,也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赔偿她的前期投入。而她呢,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那个项目上,设备定了,人员雇了,材料也备了一部分。项目一停,对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资金链眼看就要断裂。” 他顿了顿。 “我当时在才去开县工作,这件事闹到我这儿,我了解了情况。说实话,站在地方政府工作人员的角度,我觉得这事县里有责任,不能让人家投资商血本无归,这会影响开州以后的招商形象。但站在个人角度,我也看不过去她一个女人,辛辛苦苦创业,因为这种非自身原因就要垮掉。” “所以,我做了什么?” 孙哲文自问自答,“我没有滥用任何职权给她批条子、打招呼。我只是依据我了解的情况,整理了相关的材料,到省上寻求有关部门的帮助。” “后来,市里省里,派了工作组下来,会同县里重新审核,最终确认那块地的性质没有问题,只是早期规划调整时的手续衔接有瑕疵,予以了补正。项目得以重新启动。武彩的公司渡过了难关。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看向对面正在快速记录的调查人员,摊了摊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开绿灯’?如果向上级反映真实情况,促使问题依法依规解决,也算开绿灯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但我可以保证,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接受过武彩,或者任何相关方的一分钱好处,也没有为她谋取任何超出政策范围之外的特殊利益。” 对面两人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中间那人才抬起眼:“就这些?继续。” 孙哲文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火气有些压抑不住。:“还有……就是后来,县里为了拉动投资,招商效果不太好。我想到武彩也有一定的实力和扩张意愿,就主动联系了她,希望她能带个头,起到示范效应。” “她经过考察,觉得政策确实不错,位置也合适,就在开州开始投资,县里按照统一的招商引资政策,在土地价格、税收等方面给了她应有的优惠。这些在当时的投资协议里都白纸黑字写着,经得起任何审计。” “至于我本人,” 孙哲文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在促成这件事的过程中,没有拿过她,或者园区方面,哪怕一分钱的好处费、介绍费、回扣!我的工资卡、我当时的银行流水,你们现在、过去任何时候都可以去查!看看我孙哲文,是不是真的缺那点钱,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捞!” 他说得斩钉截铁,对面两人脸上那副“早已洞悉一切”、“你尽管狡辩”的讥讽神色,却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明显。 第1847章 唱的是哪一出? 这种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和预设的立场,让孙哲文胸口那股郁结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靠回椅背。 “算了。” 他“爱信不信”的漠然,“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我孙哲文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随你们怎么想,怎么说吧。” “你所说的其中,她最初都快要经营不下去了,为什么她后面却能拿出那么大的资金出来?” 这个问题,孙哲文自己也曾有过、却刻意忽略的疑点深处。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当初武彩能迅速翻身,甚至后来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资金的来源确实曾让他有过一丝模糊的疑虑。 但他没有深究,或者说,他选择了信任。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因为他需要那笔“投资”来为开县的经济发展。 可此刻,当这个问题从一个审查者的口中问出时,那被刻意掩盖的疑虑瞬间被放大。 “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细节。 “不知道?” 对面那人身体微微前倾,“你不是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吗?而且是认识多年、关系匪浅的男女朋友。她事业起伏的关键节点,资金来源这种核心问题,你会不知道?还是说,你刻意隐瞒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就必须知道她每一分钱的来路,替她每一笔投资做审计吗?” 孙哲文试图反驳,这个逻辑看似合理,但在审查者预设的立场和强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情况,然后对桌后的两人说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把记录留下。” 那两位调查人员显然对林悦的出现并不意外,立刻起身,迅速而利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录纸和文件夹。其中一人将刚刚记录的询问笔录双手递给林悦:“林队,这是初步记录。” “嗯,我看一下。” 林悦接过。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快步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林悦,以及那盏依旧刺眼的台灯,只不过现在光源后面的人换了。 孙哲文看着林悦,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明显和刚才那两个“陌生人”气质完全不同的脸,心里是真的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 林悦是他们的上级了?她亲自来接手?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干咳了一声:“我说……林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 林悦仿佛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屑回答。她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询问笔录上,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她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孙哲文被她这副彻底无视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也有些莫名的恼火。他提高了点音量:“林……” “男女朋友?” 林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她的目光终于从笔录上抬起,那双清澈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隔着灯光,直直地看向孙哲文。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更像是在重复一个事实,或者说,咀嚼着这个词。 孙哲文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在“审讯”状态下承认是一回事,现在被林悦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问,又是另一回事。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解释得不错。” 林悦合上笔录本,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不出是褒是贬,“那,打算多久结婚?” “咳……”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们,顺其自然吧。现在都忙,还没具体计划。” “顺其自然?” 林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孙哲文被她盯得极其不自在,那目光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好像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想去深究的东西。他索性放弃了迂回,直接问道:“林悦,你有什么事要问,就直接问吧。别绕圈子了。” 林悦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不会是以为……我公报私仇吧?” 她淡淡地问道。 孙哲文心里一紧。这问题太直接,也太敏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林悦,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正直,做事有原则,不会……” “我会。” 林悦干脆地打断了他,“我当然会。”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从林悦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你……你让他们这样的?” 林悦摇了摇头:“顺水推舟罢了。举报信是现成的,疑点也是现成的。我只是……没有阻止他们按照正常的调查思路去问而已。甚至,让他们问得更‘到位’一点。” 孙哲文心里一阵叫苦,果然是这样。和这些纪委的人,尤其是和林悦这样既熟悉他过去、又深知办案套路的人“打交道”,太熟了真的不全是好事。 当你自己成为被调查对象时,这种“熟悉”带来的往往是更精准的打击和更无处遁形的审视。 “我想看看,” 林悦继续说道,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心里那点因为“熟人”而残留的侥幸和尴尬瞬间消散:“这么说……有人举报我,是真的?不是你们为了调查省博,或者别的什么事,故意找的借口?” “举报是真的。” 林悦肯定地回答“是实名举报,直接寄到你们天南省纪委的,我只不过是……正好看到你的名字和材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算是……近水楼台,也省得别人来,问些不着边际的,浪费时间。” 第1848章 问心无愧 孙哲文吃惊地看着她。原来真有举报! “就你说的这些,” 林悦指了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笔录本“漏洞百出,避重就轻。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位调查员,就凭你刚才那些‘不知道’、‘顺其自然’、‘向上反映’之类的说辞,你觉得,你能经得住几轮追问?他们会信你几分?会就此放过你,还是会把你看作重点突破对象,盯死你,从你身上,从武彩身上,挖出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孙哲文语塞了。他不得不承认,林悦说的是事实。在那种高压、对立的审讯环境下,面对经验丰富的调查人员,他那些基于“信任”和“默契”的含糊解释,确实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解读为负隅顽抗。 有些事,尤其是涉及武彩资金原始来源这种核心问题,他解释不清楚,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细节,而“不知道”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我自问……问心无愧。” 他最终只能吐出这句话。 “问心无愧?” 林悦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甚至……激动?“孙哲文,你凭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她的失态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强行压制下去。她迅速垂下眼帘,恢复了那种冰封般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波澜。 “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转而说道,“我们调查组这次下来,确实是因为你的举报。顾主任……对你很信任。” “他甚至在我们内部初步研判,认为关于你的举报可能‘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或者至少需要更审慎对待,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影响对省博问题的调查时,依然同意让我来‘带走’你,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也有保护你,让你暂时离开漩涡中心,避免被省博那边的人察觉异常、甚至对你采取不利动作的意思。” 林悦看着孙哲文:“可你呢?孙哲文,你觉得你对得起他的这份信任和用心吗?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一个资金来源成谜、在海外和国内都搅动风云的‘女朋友’纠缠不清,你自己都一身泥,你拿什么去举报别人?你拿什么去要求别人相信你关于省博那些‘可能’存在的问题?你凭什么让别人为了你去动一个省级文化单位,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案子?”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他咽了口唾沫。 “屡教不改,孙哲文。” 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从前是,现在还是。” 孙哲文的心,像一下子坠入了冰窟,凉透了。他分不清这番话是林悦基于她个人了解和判断说出的结论,还是隐约代表了顾主任,或者调查组内部某种对他的失望看法。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和心灰意冷。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早已是这样一个不堪的、扶不上墙的形象了吗?一个浑浑噩噩混日子,还自以为是、到处惹麻烦的“麻烦人物”?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灯光无声地照耀着。过了好一会儿,孙哲文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快处理好……。然后,辞职。” 他说出“辞职”两个字时,心里空落落的,或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些他无力改变也无力对抗的漩涡,对谁都好。 林悦静静地听着,只是淡淡道:“你要如何,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罢了。现在女朋友有钱,自己也觉得有了退路,有了依仗,觉得以前那些坚持、那些规矩,都无所谓了,对吗?可以随心所欲,甚至……铤而走险?” “我没这么想过!”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他可以接受别人质疑他的能力,质疑他的选择,甚至质疑他和武彩关系的纯粹性,但他不能接受林悦这样轻描淡写地,将他这些年的挣扎、痛苦、以及内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熄灭的坚持,全部归结为“傍上了富婆,所以有恃无恐”。 林悦摇了摇头:“你就是这么想的。或许你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但你的行为,你的选择,都在证明这一点。否则,你怎么解释明知道她资金来源可能有问题,却从不深究,坦然接受?” 她顿了顿:“但我告诉你,孙哲文,你这个女朋友,她也不简单。她能在短短几年内积累如此惊人的财富,完成跨国并购,你以为仅仅是她能力超群、运气爆棚?海外资本运作的水有多深,那个什么所谓的‘资助她的海外家族’背景有多复杂,你知道吗?国家对这种来路不明、尤其是与某些敏感势力或洗钱可能相关联的跨境资金流动,警惕性有多高,你了解吗?别以为她现在顶着‘成功女企业家’、‘海外并购英雄’的光环,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就没人盯着她,就代表她一切都光明正大。盯着她的人,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孙哲文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悦会突然把话题引到武彩身上,而且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严重。“你们……也在查她?” 林悦摇了摇头:“这和我们目前的调查方向没有直接关系。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我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了。你想辞职,想过你的安稳日子,我无权干涉。但是以后的路,你得自己想清楚了。是继续这样不明不白地‘顺其自然’下去,等着哪一天被更大的浪头打翻,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孙哲文眉头紧锁,武彩所依仗的“资本”和“成功”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巨大的风险。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悦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听进去了。 “好了,私事说到这里。” 林悦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那份笔录,翻到后面空白页,又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支笔,公事公办 第1849章 纯属个人建议 “现在,把省博物馆的事,你怀疑的,你知道的,从头到尾,给我们调查组说一下吧。记住,是给我们调查组说,客观,详细,有证据说证据,没证据说线索和怀疑的依据。不要掺杂个人情绪,也不要隐瞒任何你认为不重要的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从调入省博后遇到的排挤,周文华和卢凤的种种异常,季家捐赠风波下的暗流,卢倩的无奈与挣扎,卢母的离奇“病情”和最终去世,他私下调查的发现,对库房文物真伪的怀疑,周文华与刘存行之间可能的勾连……他一五一十,和盘托出。甚至,包括他动用林彬等人调查、最终救出卢倩却目睹她跳崖的整个过程,以及他内心深处对刘存行可能与省博内部勾结、从事非法文物交易的严重怀疑。 他讲述得很平静,很详细,只有提到卢倩最终决绝地跃下悬崖时,他的声音才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 林悦一直低头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会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或者就某个细节追问一句。 她的表情始终是平静而专注的,直到孙哲文说出“卢倩跳崖死了”这句话时,她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短暂的、突兀的痕迹。 她抬起头,盯着孙哲文,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凝重。 “死人了?” 她问道,异常严肃。 孙哲文沉重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又看到了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红色。 林悦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眯起了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寒光闪烁。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刚才的压抑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一条可能涉及文物犯罪、权钱交易、甚至间接逼出人命的线索,已经摆在了这位纪检干部面前。这不再仅仅是一封关于基层干部经济问题的举报,也不再只是一个博物馆内部的权力倾轧。事情的性质,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林悦重新拿起笔,在记录的最后,用清晰有力的笔迹,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她合上记录本,看向孙哲文,目光复杂。 “你今天的谈话内容,特别是关于卢倩死亡和省博可能与刘存行存在非法关联的部分,非常重要,也非常敏感。” 林悦缓缓说道“你需要对今天所说的一切负责。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关于卢倩的死,以及你向我们反映的这些情况,绝对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武彩。明白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我明白。” “另外,” 林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文“此之前,你最好……留在这里,这也算是一种……临时措施,对你也好,对调查也好。当然,你要出去,我也不拦你,但后果自负。” “懂了。” 孙哲文苦涩地应道,明白这所谓的“留在这里”,既是限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他看着林悦转身走向门口,就在林悦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孙哲文突然开口: “等等!” 林悦脚步一顿,回过身,眼神示意他“还有事?” 孙哲文快速说道:“林悦,你们这次下来,是以什么名义?可有人知道你们具体是来干什么的吗?” 林悦微微蹙眉,似乎对他关心这个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没有。目前是常规巡视叠加专项线索核查,面上工作还没铺开。” 孙哲文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给你们提个建议,或许能让事情推进得更快一些。” 林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你们既然下来了,目标又是省博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尤其是文物管理这一块。与其从外围一点点查账目、问人员,不如……直接找信得过的文物鉴定专家,最好是外省的,或者国家文物局直属机构的专家,对省博库房里的核心藏品,进行一次突击性的、全面的重新鉴定。”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悦的表情,见她似乎听进去了,才继续说道:“如果鉴定结果出来,确实有大量赝品或者来路不明的‘文物’,那基本就是铁证。而且速度会很快,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然,前提是动作要快,保密性要极高,最好能同步控制住周文华和卢凤,防止他们销毁证据、串供或者转移资产。同时,对省博的日常运转,也需要有人立刻进驻接管,防止混乱。” 他看着林悦微微蹙起的眉头,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越界,甚至像是在“指导”办案,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主要是……我担心夜长梦多。万一他们察觉不对,提前做好准备,或者像上次季家捐赠事件那样,拿出一堆所谓的‘权威鉴定报告’来混淆视听,那调查的难度和阻力就会大很多。” 林悦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吟了片刻。孙哲文的建议虽然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不可否认,如果证据确凿,这确实是快速打开突破口、避免对方反扑的有效方法。 尤其是在涉及到可能存在的、大规模的文物掉包或非法交易时,实物鉴定往往比账目审查更能一锤定音。 “我知道了。” 林悦最终点了点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孙哲文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这个建议已经被她记下了。 孙哲文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如果可能的话,在专家鉴定和采取控制措施之前,最好先别让其他相关部门过多参与。” 这话说得更加直白,几乎是在暗示可能存在保护伞。 林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有些不悦,冷冷道:“孙哲文,我们纪委如何行事,有自己的纪律、程序和判断,不需要你来指导。该怎么做,我们自有分寸。” 孙哲文讪笑道:“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只是建议,纯属个人建议,仅供参考,仅供参考……” 第1850章 “记仇” 他可不想再惹恼这位“记仇”的,还有过暧昧关系的前同事兼现调查组长。 林悦“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孙哲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林悦打交道,压力实在太大了。 林悦让他暂时“留在这里”,虽然限制了自由,但也确实是一种保护。可到底是谁举报的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卢凤、周文华肯定是不知道他和武彩的关系的,那会是谁? 孙哲文摇了摇头,线索太少,他完全理不出头绪。 他现在倒是有点想明白今天这场“突审”的由来了。林悦突然出现,把他带走,然后又安排人“审”他,这一切发生在他向顾主任反映情况之后不久。 最大的可能是,省纪委内部有人看到了关于他的举报材料,而这个人认识或者知道林悦和他,于是有意或无意地,把这事“透露”给了林悦。 林悦得知后,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就把这事汇报给了顾主任。 而顾主任,基于对他的信任和对省博案件复杂性的判断,选择了让林悦“带走”他,一方面核实举报,另一方面也是把他暂时“保护”起来。 只是林悦在具体执行时,显然夹带了“私货”,那场充满敌意的“审讯”,就是她“顺水推舟”的结果。 如此想来,逻辑倒是通了。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啧,这女人……还真是,无论干什么,都会记仇啊。”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思索是谁把举报信的事“透露”给林悦的?他和林悦都在省纪委工作过,认识的人不少,但能接触到这类举报信分流信息,又知道他们关系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第一个跳入脑海的,是书记李望。李望位高权重,自然能接触到所有,也知道林悦和他的过往。但李望日理万机,这种具体举报信的分流,恐怕不会亲自过问太多。 那么,更有可能的是……分管信访举报或者线索管理的某位室主任? 孙哲文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蹦了出来,汪主任!如果是汪主任看到了举报信,那么提醒林悦一声,是完全有可能的! “对,一定是汪主任!” 孙哲文心里有些激动起来。如果真是汪主任,那这算是一个……不那么坏的信号? 至于举报人到底是谁……他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时,房门又被推开了。 林悦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个一次性餐盒,将其中一个餐盒放在孙哲文面前的桌上:“吃饭。” 孙哲文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悦还会亲自给他送饭。他连忙起身,有些殷勤地接过餐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是普通的盒饭,两荤一素。他又将另一个餐盒的盖子也打开,把筷子分好,推回到林悦那边,然后才打开自己的那份。 “没注意,都中午了啊。” 他随口说了一句。 林悦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开始吃饭。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没有边吃边聊的打算。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筷子触碰餐盒的声音。 孙哲文扒拉了两口饭,觉得这沉默比刚才的“审讯”还让人难受。他偷偷瞟了林悦一眼,她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讪讪地开口,没话找话:“你……现在还好吧?” 林悦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孙哲文有点尴尬,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我听顾主任提过一句,说你……是快结婚了,还是已经结了?也没听你说起过。” “啪!” 林悦手中的筷子猛地被拍在桌上,她抬起头,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狠狠地瞪了孙哲文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孙哲文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我只是觉得这气氛太沉寂了点,随便聊聊……” “我现在是工作期间,不想听到这些无关的私人话题!” 林悦打断他。 “是,是,我不问了,不问了。” 孙哲文连忙认怂,心里却更加疑惑。不就是问句结婚的事吗?反应怎么这么大? 难道……顾主任说的那个“般配”的对象,吹了? 他吃了两口,心里的好奇像猫抓一样。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他……是谁啊?我认识吗?” “啪嗒!” 林悦这次直接放下了筷子,连饭也不吃了,干脆利落地将餐盒盖子“哐”一声盖上,拿起自己那份几乎没动几口的饭,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再次走出了房间。 孙哲文举着筷子,半晌,才无奈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 “这妮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顾主任不是说两人挺般配,难道……出问题了?” 好在房间里除了那套简单的桌椅,角落里还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褥,虽然简陋,但也算干净。 孙哲文此刻也难得“清闲”,不用去单位,更不用四处闲逛,惹是生非。他索性直接和衣倒在那张小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发呆。 百无聊赖之下,他摸出手机,点开武彩的微信头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发消息。。 信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武彩简短的回覆:“知道了,在开会,晚点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再发一条询问细节,武彩的回复更简洁:“僵持,头疼。” 他想再问得具体点,比如她打算怎么应对,需不需要他做些什么,或者关于宋清河提到的矿石采购意向,她到底怎么考虑。但消息发出去,又是漫长的等待,偶尔回过来一两个字,或者干脆不回了。 孙哲文知道她那边肯定也是一团乱麻,焦头烂额,能抽空回他几个字已经不错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寥寥几句对话,最终只能叹口气,将手机扔在一边。 下午,林悦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冰冰模样,但动作却让孙哲文有些意外。 第1851章 这么快? “给你的。” 林悦将旅行袋放在桌上,“换洗衣服,剃须刀,毛巾牙刷,一些日用品。看看还缺什么,可以提,合理的会给你准备。” 孙哲文坐起身,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袋子,又看向林悦。他没想到林悦会考虑到这些细节。 虽然这可能是“留置”或“配合调查”期间的常规操作,但由林悦亲自送来,感觉总有些不一样。她那副冷脸,和这略带关照意味的举动,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 “谢谢。” 孙哲文站起身。不管林悦是出于公心还是别的什么,这份“周到”,他得领。 林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然后,转身,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如今林悦这个人,就像一本合起来的、封面冰冷坚硬的书,你永远猜不透下一页写着什么。 晚饭时间,有人敲门,但进来的不是林悦,沉默地送进来一份和中午类似的盒饭,然后又沉默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有交流。 林悦再没出现过。 夜色渐深,西山别墅区远离市区,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他重新躺回那张小床上,毫无睡意,只能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新闻,看些无关痛痒的推送,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付曦”。 孙哲文愣了一下。 他连忙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付曦?” 电话那头传来付曦有些急切的声音:“领导!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孙哲文听着她这习惯性的称呼和语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付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不是你领导了,咱们是朋友。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用这么正式地说汇报。” “哎呀,领导,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付曦的语速很快“是陈区长,陈区长让我务必想办法联系上你,问问你现在到底在哪?情况怎么样?” “陈区长?” 孙哲文心头一动。陈清妍,让付曦联系他? “对!陈区长!” 付曦压低了声音,但更加急促,“领导,我跟你说,今天省纪委的人突然到我们开州来了!阵仗不小!带队的是汪主任,你认识的!”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汪主任?果然是汪主任!看来自己白天的猜测没错。但汪主任亲自带队去了开州?这么快? 付曦继续快速说道:“他们来了之后,就找了包括陈区长在内的好几位区领导单独谈话,然后又找了我,还有区里一些部门负责人……也找我了!问的全都是关于你当年在开州工作期间的情况!特别仔细,特别是你在招商引资、企业服务、还有土地政策执行这些方面的事情!还反复问你和一些企业,尤其是和那个武总,就是海建投的武彩,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在工作上有过哪些接触,有没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往来……” 她喘了口气,有些担忧:“领导,我感觉这风向不太对劲啊!不像是普通的了解情况或者背景调查,倒像是……像是针对你个人的专项核查!而且这么大规模、这么高调地找人谈话,这……这有点不像是纪委一贯秘密调查的风格啊!陈区长也感觉不对劲,所以让我联系你,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哲文拿着电话,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付曦带来的信息,证实了林悦那边的调查已经迅速铺开,而且直接捅到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开州,还是汪主任亲自带队。这效率,这力度……说明关于他的举报,已经被高度重视,并且很可能与省博的调查并线进行了。 但付曦说的“打草惊蛇”,也让他心生疑虑。纪委办案,尤其是针对可能存在的违纪问题,初期核实阶段通常讲究保密和突然性,避免惊动被调查对象及其关系网。 像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开州四处找人谈话,确实有些反常。难道……是故意为之?是想敲山震虎,给某些人施加压力?还是汪主任另有打算? “带队的是汪主任,你确定?” 孙哲文确认道。 “千真万确!就是汪主任!他还问了我不少你以前工作上的细节,态度挺严肃的。” 付曦肯定地说。 孙哲文沉吟了一下。除非……是故意做出这种姿态? “付曦,你听我说,我这边……没什么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开州……或许有他们的办案考虑。你们不用担心,更不用有压力。知道什么,就实事求是地说什么。不要因为我,有任何隐瞒或者夸大。事实就是事实,清者自清。” “领导,你真的没事吗?” 付曦依旧不放心,“可是这阵势……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我没事,付曦,放心吧。” 孙哲文安抚道 “那……好吧。” 付曦听出孙哲文不愿多说,只得说道,“领导,你一定要小心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付曦。” 在这种时候,还能有人记挂着,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领导你千万保重!” “嗯,你也是。” 他眉头紧锁,靠在床头,将付曦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举报人到底是谁? 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拿着“调查需要”或“配合工作”的名义,来“请”他换个地方“深入谈谈”了吧。 到时候,他是去,还是不去?林悦能拦得住吗?或者,她愿不愿意拦?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孙哲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我跟那边的人说了,你目前在我们调查组这里,有些情况需要你继续配合说明。让他们暂时不用联系你,或者安排你过去。” 第1852章 那个王八蛋? 孙哲文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在变相地“保”他,阻止他们用“配合调查”为由将他带走,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悦,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了。” 林悦似乎对他的道谢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又补充道:“另外,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别擅自离开这里。” 这话比下午那句“留在这里”更加直白,也带上了更多的告诫意味。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他看着林悦那双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你……相信我?” 林悦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信”或者“不信”,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钱学彬。” 说完这三个字,她不再停留,直接转身,带上了房门,脚步声再次远去。 “钱学彬?”孙哲文愣在当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当年和他有过不少“过节”。 现在他在吕依萍的扶持下混得风生水起,俨然成了开州公安系统的实权人物。 “林悦怎么知道这个人?还特意提他?”孙哲文喃喃自语。但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他?举报我的人……是钱学彬?!” 孙哲文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要说钱学彬有理由恨他、举报他,那太有可能了!钱学彬肯定憋着一口气。如今看他似乎“落魄”了,趁机落井下石,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孙哲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钱学彬举报他?就为了报复?这个时机,是不是太巧了点?他刚刚向顾主任反映了省博的问题,举报信就送到了省纪委,而且直指他多年前在开州的“旧账”? 还是说……这背后有别的推手?钱学彬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枪”? 他总觉得,仅仅是为了报复,钱学彬似乎没必要,也没这个胆量直接捅到省纪委。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极强的打击。 他想了好一会儿,理不出更清晰的头绪,重新拿起手机,给付曦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领导?” “嗯,”孙哲文应了一声,“付曦,我问你,钱学彬现在在开州,是个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付曦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钱学彬?领导,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他……他现在虽然是副局长,但吕局基本上不怎么管公安局的具体事务了,要么在区委那边,要么就不知道忙什么,局里的大小事情,现在几乎都是钱学彬在主持。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而就在这时,孙哲文隐约从话筒里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是陈清妍区长那冷静的语调,似乎就在付曦旁边:“他应该是说,举报信是钱学彬写的。” 付曦“啊”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陈清妍的话,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什么?领导,是这样吗?举报你的人,是钱学彬那个王八蛋?!” 孙哲文沉声道:“嗯,应该是他。” “好啊!这个姓钱的!平日里在区里横行霸道,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现在他居然敢在背后玩这种阴招,举报到省里去了?!他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啊!” 付曦的怒火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显然是气坏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虽然愤怒,但还保持着冷静:“我没事,举报信的内容估计也是捕风捉影,经不起细查。但我有点想不通,以钱学彬现在的地位,按理说应该更沉得住气才对。当年我离开开州,他算是赢了,也忍了那么久,怎么现在突然跳出来?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哼!领导,你可别高看他了!” 付曦愤愤不平,“他这人的人品早就烂透了!跟着吕依萍那个女人,把开州政法口搞得乌烟瘴气!以前是没惹到我们头上,我们也懒得管。现在他既然敢把爪子伸到你身上,背后捅刀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放心,领导,这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哲文一听,连忙制止:“付曦,你别冲动!你们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现在既然知道是他了,心里就有数了,也好防备。你们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在开州那边和他正面冲突,得不偿失。你们就装作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电话给我。” 那边传来陈清妍淡淡的声音。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陈清妍那有些冰冷的声音:“孙哲文,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孙哲文如实回答:“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只是刚刚确认是他,还需要点时间消化,也想想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仅仅是报复那么简单。” 陈清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说道:“行了,我们这边,你不用管。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开州,不是他钱学彬,或者他背后那个女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她那份维护之意,却清晰地透过电话线传来,让孙哲文心头一暖。 “清妍……”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他知道,陈清妍在开州的日子也不好过,谈书记又和吕依萍沆瀣一气,她能坐稳区长的位置,全靠田、杜两位副区长还有付曦的支持。现在因为他的事,可能又要让她卷入新的纷争。 陈清妍沉默了一下:“我这不是在帮你什么。开州的政治生态,也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有些人,手伸得太长,心也太贪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显然不仅仅指钱学彬,更指向他背后的吕依萍,乃至更高层可能的存在。 孙哲文从平时和付曦的零星联系中,也知道陈清妍如今的处境艰难,举步维艰。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他知道陈清妍不是莽撞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开州锂业。” 陈清妍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第1853章 磨洋工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从海燕集团接手开州锂业的债务问题入手?” 他记得开州锂业之前被南洋集团接手,后来经营不善,最终被宋清河的海燕集团收购。但其中似乎债务还没完全厘清。“你们和海燕的债务谈判,还没谈妥?” “对。” 陈清妍的带上了几分冷意,“当初南洋集团接手时,区里出于盘活资产的考虑,在债务剥离和土地价款支付上,是给予了一定宽限和优惠政策的,前提是必须保证就业和后续投资。结果南洋玩砸了,资不抵债。现在海燕接手,按照协议,他们应该承接主要债务,并履行后续投资承诺。但宋清河仗着有点背景,一直拖着,在债务认定和优惠政策延续上跟我们扯皮,想占尽便宜又不肯多出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既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举报你,我就不可能不怀疑,这整件事,从南洋接手到海燕接盘,再到现在的债务扯皮,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一环套一环?呵,真当我陈清妍是个摆设,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吗?” “可这宋清河,还有他背后的宋氏集团,在省里的关系也不浅啊。” 孙哲文提醒道。 “我就事论事,依法依规。” 陈清妍的声音陡然拔高“管他和谁关系好!开州锂业的账,必须算清楚!该是谁的责任,谁该出多少钱,白纸黑字,协议法规,一样样来!他宋清河想玩花样,想把国有资产和区里的利益当肥肉吞,没门!”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 “你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突破口,或者……需要我做什么?” 孙哲文说道,他不想陈清妍孤军奋战,也不想她陷入险境。 “你先顾好你自己那边。开州的事,我有分寸。” 陈清妍没有多说,“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了。 孙哲文握着发烫的手机,靠在床头,举报人是钱学彬,陈清妍决定从开州锂业的债务问题入手反击,这无异于点燃了一个火药桶。 他绞尽脑汁,试图为陈清妍想出一个更安全、更有效的突破口,或者为自己目前的困境找到一条出路,但怎么也理不清。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武彩发来的。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深深的倦意: “好累啊。” 孙哲文看着那三个字,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快速回复:“忙完了?” 过了一会儿,武彩回过来:“算是吧。” “怎么样?有进展吗?” 孙哲文问。 “还是那样。” 武彩的回复很是无力,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那帮人,就把事情全扔给下边具体办事的人和我们扯皮,他们倒是躲得干干净净,连面都不露了。谈?谈个屁!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就一直拖着?” “停产呗。具体什么时候能复工,要等他们‘研究’、‘评估’、‘上级批示’,鬼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问他们,我们项目全面停工造成的巨额损失怎么办?他们要么打哈哈,要么干脆避而不谈。这算什么事啊?简直流氓行径!” 武彩很是愤懑。 孙哲文叹了口气,他能想象武彩此刻的憋屈和愤怒。投入巨资,踌躇满志,却被地方上用这种下作手段卡住脖子,有力使不出。“这么说,是要和他们长期耗下去了?” “呵,耗就耗吧。” 武彩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我就不信,他宋州一个书记,就能一手遮天,把以前白纸黑字签的协议、市里省里都认可的项目,说推翻就全推翻了!” 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呢?在干嘛?在家?” 孙哲文看着“在家”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想告诉武彩实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那边已经够烦了,自己这边一团糟的消息,除了让她更加担心,又能有什么用?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复:“对。” 武彩很快发回来一个“色色”的偷笑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我好想你这会在我身边啊。累的时候,有个肩膀靠靠就好了。” 孙哲文回道:“那……我过去?” “才不呢!” 武彩立刻回绝,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叫你过来,欧阳肯定又要变着法儿欺负你,还是算了算了,我可不想看你们‘眉来眼去’。我还是等着你辞职,彻底成为我的人,再好好使唤你,咯咯咯……”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轻敲下几个字:“应该快了。” 但想了想,又删掉了。事情还没解决,林悦那边态度不明,辞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重新输入:“说不定很快。” 可打了又删。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你在干嘛啊?怎么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又没消息?” 武彩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点小不满,“是不是又在和哪个漂亮姑娘聊天,被我逮到了,心虚了,在想要怎么编?” 孙哲文连忙解释:“没有,别瞎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你的话。” 这倒是实话。 “这有什么不好回的?你就说‘好的女王大人,小的尽快辞职来伺候您’,不就行了?” 武彩发来个傲娇的表情,“反正你就在单位多磨磨洋工,迟到早退,你们领导看你这么‘不上进’,自然就想办法让你走人了,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咯咯,我聪明吧?” 孙哲文虽然有“磨洋工”等着被“扫地出门”的想法,甚至也这么做了,但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心却在此刻被武彩略带戏谑的话语隐隐刺痛。 他停滞了太久,眼看前路似乎越来越窄,越来越黯淡。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靠着武彩的“收留”开始所谓的“新生活”? 第1854章 你怎么回来了?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躲在她用财富构筑的港湾里,假装岁月静好,却对窗外的风雨和内心的不甘视若无睹? 不,他不甘心。 可现实是,他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他只是回了三个字,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期盼: “但愿吧。” 发送出去后,他没有再等武彩的回复,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扔在略显简陋的床铺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封闭的空间格外憋闷。他站起身,门并没有锁。他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整栋别墅似乎都空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他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大厅,依旧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别墅厚重的入户门,走了出去。 山风带着明显的凉意,瞬间包裹了他。别墅外的小院里,只有昏暗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树木和建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真的……没有人看着他? 孙哲文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又侧耳倾听,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监视或守卫的迹象。他试探着往院门口走了几步,依旧无人阻拦。 看来,林悦……是真的相信他,又或者,她给予的这份“自由”,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隔壁那栋别墅。与这边的冷清黑暗截然不同,那栋别墅几乎所有的窗户都透出明亮的灯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窗帘,也能感受到里面人影晃动、气氛紧张而忙碌。 孙哲文几乎能猜到,那里面一定是林悦和她的调查组,正在连夜分析材料、制定计划、协调各方,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在忙什么? 他站在夜色中,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窗口,心中了然,却也明白,那不是他现在能踏足和窥探的世界。 孙哲文从那天下午被林悦带走之后,就再没在省博物馆出现过。起初一两天,馆里人只当他或许是请假,或是外出公干。 但随着时间推移,到了第三天上午,孙哲文依旧不见踪影,连个电话或消息都没有,这种异常的“失联”便开始引人注目了。 文宣部里,几个平时还算熟悉的同事私下嘀咕: “孙主任这都两天没来了吧?也没打招呼?” “是啊,电话也打不通,关机。” “会不会是家里有事?” “有事也该说一声啊,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馆长办公室。 卢凤正坐在周文华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轻快:“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哲文,这不就‘消失’了吗?连着两天不见人影,电话也联系不上,我看啊,八成是‘进去’了!” 周文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桌上轻轻点着:“他……做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他做了什么?” 卢凤撇撇嘴,放下茶杯“这还用问?就他那个臭脾气,得罪的人还少吗?再说了,他凭什么能进我们省博?说不定以前在开州就有什么不干净的手脚,现在被人翻出来了呗!我看啊,肯定是刘厅长那边使上劲了,效率真高!” 在他们看来,孙哲文三番两次“不识抬举”,甚至还敢踹卢凤的门,这种“刺头”,刘存行动用关系给他点“教训”,让他“消失”一段时间,简直是理所当然。 周文华点了点头:“刘厅……肯帮忙,自然是好事。但你也知道,我们找他,多找一次,以后能用得上的‘情分’就少一分。而且,动静闹得太大,对我们馆里影响也不好。” “哎呀,我的周大馆长,你就别瞻前顾后的了!” 卢凤不以为然“只要能把孙哲文这个碍眼的家伙弄走,付出点代价算什么?再说了,刘厅是什么人?能让他满意了,以后还愁没有‘情分’?我看啊,这次能这么快见效,肯定是那丫头把刘厅伺候得舒坦了,刘厅一高兴,顺手就把孙哲文给办了!” 周文华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卢凤的说法。孙哲文消失,对他们来说,确实是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至少耳根能清净不少。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 周文华和卢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疑惑。 因为推门走进来的,而是那个他们以为早已“消失”了的—— 孙哲文! 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地扫过办公室里两张骤然变色的脸。 “孙哲文?!” 卢凤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手指几乎要戳到孙哲文的鼻子上,“你……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周文华也迅速站起身,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地盯住孙哲文,沉声问道:“孙主任,你这几天无故旷工,连个招呼都不打,是怎么回事?馆里的规章制度,你还放在眼里吗?”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在周文华和卢凤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悦带着几名身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气场冷峻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周文华和卢凤,没有寒暄,直接亮出了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证件和文件,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周文华同志,卢凤同志。我们是中巡视组暨专项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根据相关工作安排和掌握的线索,现依法依规,要求你们二人随我们前往指定地点,配合调查,说明有关情况。” 第1855章 绝非寻常 她的话瞬间在周文华和卢凤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巡视组?调查组?” 周文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这是……为什么?我们……我们犯了什么事?” 卢凤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的尖利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惶失措。 她看看林悦,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孙哲文,再看向周文华,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是说孙哲文“消失”了吗?怎么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巡视组的人?刘厅长不是帮忙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悦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和质问,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具体事项,到了地方,自然会向你们说明。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身后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虽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周文华和卢凤双腿发软。 很快,周文华和卢凤被“请”出了馆长办公室。他们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被调查组人员带离,与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形象判若两人。下楼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楼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引人注目。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各个楼层办公室的门纷纷被小心翼翼地拉开缝隙,一张张或惊愕、或好奇、或惶恐、或了然的脸探了出来,望向楼梯方向,望向被带走的周馆长和卢副馆长。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 “天啊!周馆长和卢馆长被带走了!” “那是巡视组的人?怎么突然来了?” “孙主任也在……他不是两天没来了吗?” “出大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没有人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一幕,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省博物馆的天,恐怕要变了。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观望和猜测中,林悦转向孙哲文:“孙哲文同志,麻烦你去请副馆长过来一趟,到馆长办公室。” “好。” 孙哲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当他带着同样一脸惊疑不定的房明远副馆长回到馆长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调查组的人员正在对办公室进行初步的搜查和取证,文件柜被打开,抽屉被拉出,一些文件资料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准备封存。房明远看着这混乱的景象,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是怎么了?” 房明远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 孙哲文只是朝林悦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淡淡道:“房副馆长,这位是巡视组的林队长。她有事需要你协助。” 房明远连忙将目光转向林悦,脸上迅速堆起了他惯常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林队长,您好,您好!我是房明远。不知道林队长有什么指示?需要我们馆里怎么配合,我一定全力支持!” 他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闪烁和微微加快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纪委巡视组突然出现,带走正副馆长,现在又找他……这阵势,绝非寻常。 林悦点了下头,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房副馆长,根据工作需要,调查组决定,立即对省博物馆所有馆藏文物,特别是核心库房藏品,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重新鉴定和核查。这项工作,需要馆方全力配合。你是目前馆里主持工作的负责人,希望你能协调好相关人员和资源。” “全面鉴定?重新核查?” 房明远愣了一下,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纪委巡视组怎么管起文物鉴定的事了? 这不通常是文物局或专业机构的工作吗?但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一定配合,绝对配合!不知道林队是需要我们馆里安排人手协助鉴定,还是……” 林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用你们安排鉴定人员。专家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预计很快就到。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立即找出所有核心库房、展厅以及相关藏品存放点的全部钥匙,并确保其可控。第二,马上安排安保和工作人员,有序疏散馆内所有游客,宣布闭馆,清场。在专家组工作期间,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相关区域。” 房明远听得心头一凛。连专家都从外面请好了,而且直接要求闭馆清场……这分明是要搞突然袭击,打一个措手不及啊!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应道:“是!林队,我马上去办!” 林悦又对身边一名年轻的调查组成员示意了一下:“小周,你跟着房副馆长一起去,协助他处理闭馆清场和钥匙接管事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及时沟通。” “是,林队。” 那位被称作小周的年轻人立刻站到了房明远身边。 房明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协助”,分明是监视。但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对孙哲文点了点头,才转身带着小周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果真是只老狐狸,即便在这种时候,也能迅速调整姿态,表现得积极“配合”,甚至不忘对可能知道内情的孙哲文示好。 省博物馆突然宣布闭馆,而且是在工作日的上午,毫无预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闭馆通知,安保人员开始礼貌但坚决地引导游客离场。展厅里的灯光逐一熄灭,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合上。 与此同时,以房明远为首的馆方管理人员,在一众调查组人员和安保的“陪同”下,拿着钥匙串,面色凝重地穿行在空旷的展厅和通往库房的走廊里。库管人员被要求到场,配合打开一道道厚重的防盗门。 更让馆内留守人员心惊的是,没过多久,几辆低调的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博物馆的后院。从车上下来十几位气质儒雅、但神情严肃的中老年人,其中不乏一些在电视或专业期刊上出现过的、国内文物鉴定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他们提着专业的工具箱,在调查组人员的引导下,迅速进入了已经清空的展厅和刚刚打开的库房重地。 第1856章 你不乐意? 到了这个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了。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检查”或“例行鉴定”! 联想到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季家捐赠文物真伪”风波,联想到刚刚被带走的周文华和卢凤,再看看眼前这阵仗,国内顶尖专家突然降临,纪委巡视组坐镇指挥,闭馆清场,直奔库房核心……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省博物馆的藏品,恐怕出了天大的问题!而上面这次,是动了真格,要一查到底了! 省博物馆内,灯火彻夜通明。 专家们戴着白手套,手持高倍放大镜、专用照明灯和各种检测仪器,在调查组人员和馆方的陪同下,对一件件馆藏“珍品”进行着极其细致、严谨的鉴定和记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肃穆,只有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纸张翻动、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库房重地更是戒备森严,无关人员严禁靠近。一件件从保险柜、恒温恒湿箱中取出的“镇馆之宝”或“重要文物”,在数位泰斗级专家的聚光灯下,经历着堪称苛刻的“审判”。 专家交换着凝重的眼神,时而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会议室里,孙哲文和林悦各自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孙哲文坐不住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轻响:“要不我先下去。”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眼神往林悦那边瞟。她坐背对着窗户,脸隐在阴影里,她没抬头,手指还在卷宗边缘慢慢摩挲。 “你要想去省纪委,你就走吧。”声音很平。 孙哲文僵了一下,讪笑着:“你不是给他们说了吗?” “我说?”林悦终于抬起眼皮,那目光从他脸上刮过去,“我只是说你协助我们,可没说你身上的破事,我们就给你担下来了。” 她冷哼了一声,鼻音拖得很长。 “可是……”孙哲文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一下,又把话咽回去。 林悦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下来。那眼神孙哲文熟悉,她这么看人,不是愤怒,是刀出鞘之前的静。“想说什么就说,你没看到我很忙吗?” 孙哲文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手摸向后脑勺:“我……就是觉得你太忙,我在这打扰你们了。” 他讪讪地放下手,“我要不回去换身衣服?” 林悦不作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跳一跳的,过了好一会,林悦才开口,声音低下去:“你想走就走吧。” 孙哲文心里一喜,几乎是弹起来的。可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寸,就听见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搁在耳边。 “喂,汪主任……” “你……”孙哲文脸都白了。 林悦歪着头,话筒还贴在耳边,眼睛却挑衅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孙哲文脑袋一缩,整个人塌回椅子里:“我不走了,还不成吗?” 林悦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对着电话道:“对,他还要在我这几天。” 看着孙哲文那副憋屈样,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又很快敛去。 孙哲文闷声道:“你这是要我陪你办案了。” “你不乐意?”眉头一挑。 “乐意,乐意。”孙哲文点头如捣蒜,点完了又觉得窝囊,低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林悦,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纪委监委的人了。” 这话说得敷衍,纯粹是为了打破沉默。可话音落地,他就后悔了。 林悦哼了一声:“我难道不是?还是说我以前不是?”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他头顶压下来,“还是说在你孙局长,孙区长,孙主任的眼中,我就一直是个你看不上眼的小跟班?” 那三个称呼,一个比一个重,像三记耳光扇过来。孙哲文不自在到了极点:“林悦,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没这么想过。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林悦眯了眯眼:“你求生本能倒是不错。” 孙哲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这压抑的气氛让他想找个话头岔开,也许是心底那点残余的八卦欲作祟,他脱口而出:“你们是多久结婚?” 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降下来。 林悦的脸僵住了,一点一点泛青她手中的笔停在半空,半晌没动。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没事吧?”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他想抽自己一嘴巴,提这个干什么?她跟那个人,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林悦回过神来,又冷又硬:“与你有什么关系?” 孙哲文讪笑:“我,这也是随口说说的。” 林悦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纸上,可半天没写出一个字。过了很久,久到孙哲文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快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叶坠地,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孙哲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忙不迭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却不料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林悦猛地抬起头:“你这么想我快点嫁人吗?好,我结婚,你随多少礼?反正你的流水都是百万、千万的,打算随我多少?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孙哲文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时语塞。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晃动着,让她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忽然发现,她眼角有了细纹。 “林悦……” “别叫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孙哲文叹了口气,低下头,默默盯着眼前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茶叶全沉了底,蔫蔫地伏在杯底。 林悦狠狠盯着他,胸口起伏着。见他不作声,才气呼呼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笔滚了两滚,差点掉下去。她一把捞住,攥在手心里。 “孙哲文,你把你自己的破事理清楚了。要不然,你总要栽在这上面。”声音低下来,却比刚才的吼更让人心惊。 孙哲文沉默半晌,轻声道:“我打算辞职了。” 第1857章 人到齐了吗? 林悦怔了一下,一丝意外,却又不完全意外。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骄傲,也了解他的软弱。“你以为你辞职了就没事了?” 孙哲文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我也确实是不太想做了。” “呵。”林悦冷笑一声,那笑声刺耳,“你不想做,就不做了?我看你是因为失落吧。看看这些年来,你是越混越差啊。从局长到区长,从区长到主任,再往下,是不是该去街道了?”她一字一句,“你是怕你以后还会更差吧?” 孙哲文不否认。现实也是如此。开州那摊子事,付曦的电话,陈清妍的会议,还有宋家的变故,一桩桩一件件,他确实是看不到出路了。 “不过,你得想清楚了。出去容易,要想再回来就难了。”林悦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的那位大小姐会答应?”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谁?” 林悦盯着他,那双眼睛像要把他看穿,却什么也不说。沉默对峙了几秒,孙哲文有些恼怒,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我与她没关系了。” “是啊,没关系。都跑去找宋家大小姐了。结果宋家也这样了。哈,宋大小姐还嫁人了。” 孙哲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无从说出口。 过了好半晌,他才涩声道:“林悦,有些事,你不知道。” “对。你的这些事,我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林悦利落地收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在这里。要是出了这个门,我要你好看。” 说罢,噔噔噔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孙哲文苦笑起来。 他这是被当成要观察的嫌疑人了。或者说,从来就是。 掏出手机,翻看着。付曦的话还在耳边,今天陈清妍应该组织会议了吧。开州,开州,如今连回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他划开屏幕,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林悦靠在墙上,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沓文件,孙哲文的材料就在最上面。照片上的他还年轻,意气风发,她把照片翻过去,眼眶还是红的。 “林队?” 她迅速抹了把脸,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什么事?” “汪主任电话,问孙哲文那事……” “我知道了。”她打断他。 开州区政府会议室。 长圆形的大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空调开得很足,有人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汗,不时用手帕拭一下。 没人交头接耳,都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错开。这场会是什么主题,来之前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开口。 陈清妍一身藏青色职业装,带着秘书推门进来。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在她身上停了停,这个女人往那儿一站,就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不是漂亮,是干净,是利落,是眉眼间的沉静和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疏离。她走到主席台前,将文件夹放下,环顾了一圈会场。 “人到齐了吗?” 办公室主任钱四海起身:“区长,刚才接到谈书记的电话,他说他也要来。” 陈清妍低头看了眼腕表,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点了下头:“那就再等一下吧。” 目光在会场里慢慢扫过。财政局长周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改局长张立民在翻笔记本,翻了半天也没翻到要找的那页;审计局长刘慧芳端坐着,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的视线在公安局的位置上停住了。 那里坐着的不是吕依萍,而是副局长钱学彬。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横在手里,不知在刷什么,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让人不太舒服,不是下属来开会的拘谨,倒像是来验收成果的领导。旁边几个局里的人也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陈清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这人如今俨然把自己当成正局长了,吕依萍放权放得彻底,日常事务全扔给他,自己挂个政法委书记的名,坐镇区委,遥控指挥。 公安局上下都传,钱局现在说了算,吕书记那儿也就是签个字走个过场。 她收回目光,看向吴敏。副区长吴敏坐在斜对面,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灰色西装,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见她看过来,微微点了下头。 陈清妍又看了眼手表。通知的是三点,现在三点过两分了。她侧头对钱四海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谈越成踩着点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他身边跟着吕依萍,一身香槟色套装,衬得皮肤很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香水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见。 那香味甜腻,带着点脂粉气,从门口飘进来,慢慢弥散在会议室里。 众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看向陈清妍。这场会的结局,似乎已经写好了,区长主持的会,书记掐着点来“指导”,结果可想而知。 “啊,不好意思。”谈越成打着哈哈,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和一家客商谈了谈,过了点时间。还没开始吧?” 陈清妍站起身:“谈书记,我们正要开始。” “那好,没误事,正好。”谈越成笑着往里走。 陈清妍的目光落在他和他身边的吕依萍身上。他们从她面前经过,那香水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这味道她熟悉,艾琳身上就是这味儿,很贵,一小瓶够普通人大半个月工资。 可这种香味,总让人觉得不该出现在政府会议室里,倒像是夜场的灯红酒绿间才有的。配上吕依萍那张狐媚的脸,那感觉愈发强烈。 谈越成在主位上落座。那位置本该是她的,至少流程上是这样,区长主持的专题会,书记列席指导。可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坐下了,还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1858章 风险总体可控 吕依萍在他身侧坐下,翘起腿,裙摆往上收了收,露出白皙的小腿。她冲对面的钱学彬点了点头,钱学彬收起手机,坐直了些,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换成了下属该有的表情。 陈清妍回到主席台前,刚要开口,就听见谈越成清了清嗓子。 “陈区长。”他转过头看着她,“今天的会议主旨是什么啊?” 这句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狠辣。他是区委书记,过问政府工作会议的议题天经地义。但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问出来,其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在开州,我谈越成才是最高领导,任何重要工作,都必须在我的掌控和知晓范围内。 你陈清妍想开会?可以。但开什么会、讨论什么、得出什么结论,得先让我这个书记“把把关”。 会议室里更静了。空调的风声都显得刺耳。 陈清妍面色不改。她身后的付曦攥紧了拳头,她在想,如果孙哲文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是笑着把话接过去,还是不动声色地顶回去? 只听见陈清妍淡淡开口,声音很平:“书记,那我们就开始吧。” 谈越成挑了挑眉,嗯了一声。 陈清妍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麦克风似乎有点问题,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嗡的。 “现在开始今天的会议。”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首先,感谢谈书记、吕书记在百忙中莅临指导。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优化营商环境,防范债务风险。”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会场。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六个人。除了谈越成、吕依萍、钱学彬这三位不速之客,其余都是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财政局长周斌、发改局长张立民、审计局长刘慧芳、自然资源局长李援朝、司法局长王建国、人社局长赵德厚、税务局长陈光明、工业园区主任郭海…… “先请财政局长汇报一下我区目前的财政情况。” 财政局长周斌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拿起面前厚达二十多页的汇报材料,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同志们。下面,我将我区今年1-8月份财政收支基本情况,作简要汇报。” “一、收入方面。”他翻开第一页,“1-8月份,全区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完成28.75亿元,为年度预算的68.9%,同比增长12.3%,增幅位列全市第三。其中,税收收入完成19.61亿元,同比增长10.8%;非税收入完成9.14亿元,同比增长15.7%。” 这个数字一出,不少人脸上露出些许轻松。接近13%的增长,在全市排第三,数据确实“漂亮”。 “税收收入中,”周斌继续念道,“增值税完成6.82亿元,企业所得税完成3.15亿元,个人所得税完成1.23亿元,契税、土地增值税等与房地产业相关的税收合计完成4.76亿元……从税种结构看,我区税收仍然高度依赖土地和房地产业,相关税收占全部税收的比重达到42.7%。”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这个比例,比去年同期又提高了2.1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我区财政收入对土地市场的敏感度在进一步增大,结构性风险不容忽视。” 谈越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二、支出方面。”周斌翻到第二页,“1-8月份,全区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累计完成31.62亿元,为年度预算的65.4%,同比增长15.8%。支出进度略快于收入进度,收支缺口2.87亿元,主要通过上级转移支付和动用部分历年结余弥补。” “从支出结构看,”他推了推眼镜,“民生类支出是绝对大头。教育支出6.82亿元,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5.13亿元,卫生健康支出4.25亿元,城乡社区事务支出3.71亿元……这四项合计,占总支出的比例达到63.2%。这是刚性支出,必须保障。” “三、政府性基金预算情况。”周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会场气氛也随之变得微妙。谁都知道,政府性基金预算,尤其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才是地方政府的“钱袋子”和“活水源头”。 “1-8月份,全区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累计完成47.36亿元,为年度预算的72.1%,同比增长18.5%。其中”他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完成45.71亿元,占基金收入的96.5%,同比增长19.2%。” 96.5%!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不少局长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开州几乎所有的“活钱”——那些可以相对灵活安排、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扶持、招商引资奖励乃至一些“特殊开支”的钱,都系于土地出让这一根弦上。 “基金预算支出累计完成40.18亿元,为年度预算的61.2%。”周斌继续道,“主要用于征地拆迁补偿、土地开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等方面。目前账面结余7.18亿元,但——”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清妍,又迅速垂下眼帘,“其中超过5个亿,是已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的土地价款,实际资金尚未完全到账。” 换句话说,账上有钱,但很多是“应收账款”,看得见,未必马上用得着。 “四、债务情况。”周斌翻到汇报材料的最后几页,也是今天最敏感的部分。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截至8月底,全区政府债务余额为32.15亿元,其中一般债务15.62亿元,专项债务16.53亿元。债务率为68.7%,低于省里规定的100%警戒线,风险总体可控。” 听到“风险总体可控”几个字,谈越成的脸色稍霁,身体向后靠了靠。 “但是,”周斌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这里统计的只是纳入预算管理的政府法定债务。除此之外,我区还存在相当规模的政府隐性债务和或有债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隐性债务、或有债务,这是地方财政最讳莫如深的“灰犀牛”。 “根据初步摸排,”周斌的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区主要通过以下方式形成隐性债务和或有负债:一是通过区级融资平台公司为政府投资项目融资,这部分余额估计在20-25亿元;二是通过政府购买服务、ppp项目、专项建设基金等模式,形成中长期支出责任,初步估算未来五年需支出15-20亿元;三是对企事业单位的担保、承诺函等形成的或有负债,目前掌握的不完全数据显示,余额超过8亿元。” 第1859章 那是多久承担? 他每说一个数字,会场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20-25亿,15-20亿,8亿……这些数字加在一起,远超账面上那32.15亿的法定债务。更重要的是,这些债务大多不透明、利率高、期限错配严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 “最后,汇报一个具体情况。”周斌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单独的附表,“关于开州锂业历史遗留债务问题。根据审计局专项审计结果,该笔债务主要由三部分构成” 他拿起那张纸,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些: “第一部分,土地补偿款尾款及滞纳金。原开州锂业改制时,协议约定需向区财政补缴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差价及滞纳金,合计3,824万元。该笔款项至今未付。” “第二部分,税收优惠返还欠款。为扶持企业,区里以‘产业发展扶持资金’名义,通过先征后返方式,应返还开州锂业增值税、所得税等合计2,156万元。后因企业财务状况恶化,返还中止,形成欠款。” “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部分,职工安置及社保费欠缴。开州锂业停产、南洋集团接手前夕,企业累计拖欠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经人社、审计部门核定,本息合计4,234万元。” 他顿了顿,抬起头:“以上三项,本金合计1.0214亿元。以及银行贷款等,截至今年8月底,本息合计已达2.187亿元。” “两个亿。”周斌放下材料,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谈越成脸上,又迅速移开,“这笔钱,南洋集团接手时承诺承担,但最终未履行。海燕集团承债式收购时,在协议中明确承诺‘承接开州锂业基准日前的全部债务’。但截至目前,海燕集团对该笔债务的法律确认和偿还事宜,一直采取回避、拖延态度。” “审计报告已经明确指出,如果该笔债务最终无法向海燕集团追索,将依法转为区财政负担,计入政府支出。这将对本已紧张的区级财力,造成巨大冲击。” 得益于近年来的大开发、大建设,开州作为天南省重点打造的新区,获得了国家、省市各级大量的财政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支持。 再加上土地出让收入随着房地产市场水涨船高,开州的财政“盘子”确实比孙哲文在这里时要“厚实”得多,账面数字相当“好看”。 “总的来说,”周斌最后总结道,“在区委的坚强领导和区政府的正确执行下,我区财政收入保持平稳较快增长,重点支出得到有力保障,财政运行总体平稳健康。当然,也存在一些结构性矛盾和潜在风险,需要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关注和解决。” 陈清妍点了点头,扫过全场,最后在谈越成脸上停留了一瞬。谈越成此时正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好,感谢周局长的汇报。”陈清妍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从数据上看,我们开州当前的财政状况,确实比过去有了很大改善,家底比以前厚实了。这是一件好事,是全区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家底厚了,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更不代表我们可以大手大脚、不计成本。刚才周局长在汇报中也提到了‘需要关注的潜在风险’。我想请大家特别注意几组数据。”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没有看稿,而是直接说道:“我区目前正在推进的‘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总投资预算8.7个亿,目前实际拨付不到三分之一;工业园区配套路网改造升级工程,预算6.5个亿,因为资金问题,进度已经滞后;省道S307开州段改扩建工程,我们区需要配套的资金缺口还有近3个亿……” 她每报出一个数字,会场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这些都不是秘密,但被陈清妍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集中点出来,其冲击力是巨大的。 “这些,都是已经立项、必须完成的硬任务,关系到民生改善、产业发展和区域形象,钱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必须按时到位。” 她意有所指“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们目前的财政情况并不是太乐观,我也知道你们肯定私下说我不近人情,一点小钱也要卡住不放,同志们啊,纵然有金山银山也得合理规划啊。” 陈清妍的目光变得锐利,“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项更紧迫、更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 她顿了顿。“那就是,原开州锂业,现海燕集团开州分公司,所拖欠的巨额历史债务问题。” “根据区审计局最新的审计核实结果,这笔债务,连本带息,已经累计超过两个亿。” “两个亿!” 陈清妍清晰而有力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全场每一个人: “想想南洋接手时,所有债务不过一个多亿,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两个亿,这当中自然有前任班子的责任,但是我们如果现在还这么放任,那么。。。。。” 她顿了一下“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局长,我们开州区,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我们能自由支配的财力又是多少?我们有多少个‘两个亿’,可以用来填这个无底洞?如果这笔巨额债务最终要由区财政、也就是由全区人民来承担,这个责任,谁来负?这个后果,我们承受得起吗?!”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谈越成眯了眯眼,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落在陈清妍脸上。 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不友善。 “海燕集团……也不是说不承担……” 钱学彬突兀地插了一句。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哦?” 陈清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瞬间锁定他,“那是多久承担?下个月?明年?还是又一个‘五年计划’之后?又或者……” 她略一停顿,语速放缓,“钱副局长私下里,已经和海燕集团有了什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商量’和‘默契’?” 第1860章 是我的态度! 这已不是询问,而是近乎直白的指控!这番话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直接套向了钱学彬的脖颈。 钱学彬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他完全没料到,今天这场看似寻常的政府工作会议,陈清妍会如此不讲情面、不留余地,一改往日那种即使坚持原则也会注意方式方法的作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犀利的言辞,将他拎到台前公开质问! “我……” 他一时语塞。 “还是说,” 陈清妍根本不给他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步步紧逼“钱副局长可以在这里,以你个人的身份,或者以你职务的身份,向我们大家做出保证,保证海燕集团能在某个明确的时间点,把这两个多亿的债务,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了清?” 这简直是将军!钱学彬的脸色由红转青,胸膛微微起伏,被当众羞辱的愤懑涌上心头。“陈区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只是基于常理,说说大家的普遍想法而已!我又不分管经济,更不管这家企业,你何必揪着我问?我能保证什么?!” “既然你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参与这件事,也不分管,” 陈清妍的声音反而更加平稳,“那你刚才那句‘海燕也不是说不承担’,是基于什么事实、什么依据说出来的?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得到了什么私下里的承诺?” 她微微摇头,“钱学彬同志,我们现在是在开区政府工作会议,讨论的是关系到开州财政安全、国有资产安全的重大事项!每一句话都代表着责任,每一个表态都可能产生影响。‘随便说说’、‘普遍想法’这种词,不应该、也绝不允许出现在这样严肃的场合! 这是对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 钱学彬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陈清妍斜对面、一直未曾开口的吕依萍。 吕依萍唇角向上弯了弯,她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轻轻抿了一口:“陈区长,消消气。开会嘛,本来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的场合。钱局长他也是心直口快,一时情急,说了句自己的看法,可能用词不够严谨。他的出发点,我想和大家一样,都是希望事情能妥善解决,不要激化矛盾嘛。” 她四两拨千斤,试图用“心直口快”、“用词不严谨”来淡化钱学彬言语的敏感性和陈清妍质问的严重性,将一场可能的问责轻飘飘地转化为“表述问题”。 陈清妍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没有看吕依萍,目光依旧锁定在略显颓势的钱学彬身上:“吕书记,今天这个会,我召集大家来的首要目的,不是来‘各抒己见’谈空话的,更不是来和稀泥的!”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是要清醒地告诉大家,我们开州现在面临的真实家庭和潜在危机!不要以为头顶上有国家、省里的政策资金扶持,外面有看似红火的投资项目,我们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可以想当然地认为,历史留下的烂账能够轻轻松松甩掉,或者指望别人发善心来帮我们填窟窿!” 她转向谈越成:“谈书记,开州锂业这笔账,从南洋集团手里烂掉,到海燕集团接手,白纸黑字的协议签在那里,债务主体清晰,偿还责任明确!们既然接下了这个盘子,享用了原有的资产、设备、乃至市场渠道,那么,附着在这个盘子上的债务,他们就必须、也理所当然要承担起来!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则,也是法治社会的基本要求!没有任何含糊和妥协的余地!” 谈越成的脸色早已阴沉下来,陈清妍这番话,不仅驳斥了吕依萍,更是直接否定了他之前暗示的“缓一缓”的基调。 他放下一直摩挲的茶杯,不悦道:“清妍同志啊,你对财政负责、对历史问题较真的态度,区委是理解的,也是支持的。但是,我们看问题、做决策,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算长远账。海燕集团毕竟是刚刚接手不久,正在恢复生产、谋划发展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如果我们逼得太急,万一……” “没有万一!书记!” 陈清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谈越成的话,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打断区委书记的发言。她挺直了脊背:“这件事,已经不能再‘缓’了!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开州锂业从南洋转到海燕,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堆积如山的矿石原料去了哪里?为什么有价值的资产在流转中不断‘蒸发’,而唯独这笔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如果我们再等下去,再‘缓’下去,拖到资不抵债,拖到海燕也可能步南洋后尘,甚至拖到我们自己因为监管不力、履职不到位而成为被告的那一天,我们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开州几十万老百姓交代?!” 陈清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到脸色已然十分难看的谈越成脸上,一字一句: “既然谈书记今天也在场,那么我就在这里,代表开州区人民政府,正式表明我们的态度和决定。” 她略微停顿: “如果海燕集团继续采取拖延、回避的态度,不就在近日内做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还款承诺,不拿出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并付诸行动……那么,区政府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依法收回开州锂业的相关资产和经营权!并且,即便如此,我们仍将追究其拖欠至今的全部债务!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该负的责任,一点也跑不掉!” “这就是区政府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 陈清妍话音落下那刻,会议室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风暴的中心,陈清妍,以及脸色已阴沉如暴风雨前浓云的谈越成。 谈越成的手指,原本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此刻骤然停住。那“笃、笃”的声响消失,反而让寂静显得更加压迫。 第1861章 你刚才说什么?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会议桌中央那盆绿意盎然的富贵竹,落在陈清妍脸上。那目光里,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意。 “陈、清、妍、同、志。” 他一字一顿,强行压抑的暴怒。 “你刚才说什么?代表区政府?收回开州锂业?”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隐现。 “你是不是忘了,开州锂业的处置,尤其是涉及海燕集团这样的重点招商引资企业,是必须经过区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重大事项!你一个区长,有什么权力在这里,在这样一个政府工作会议上,擅自做出如此重大的、可能引发严重不稳定后果的决定?!你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表现!”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几个靠近的局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盖也叮当作响。 “你还想追究到底?你想怎么追究?啊?!” 谈越成的怒气如同开闸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霍然站起,“我告诉你,开州锂业从南洋到海燕,整个过程,每一步都是经过当时区委、区政府领导班子集体决策,报请市委、市政府同意的!是合规合法的!你现在翻旧账,是不是想把我们整个开州过去的领导班子都否定掉?!是不是想借着追债的名义,搞政治斗争,搞人身清算?!”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极狠。直接将经济问题、法律问题,上升到了否定历史、搞政治斗争的可怕高度。 “谈书记!” 陈清妍也站了起来,毫无惧色地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她身材不如谈越成高大,但挺直的脊梁和眼中坚定的光芒,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请您注意,我从未否定过去的决策,我质疑的是决策之后,协议的执行和监管缺位!我要求的是依法依规履行既有合同和法律义务!这与否定历史、搞政治斗争有半点关系吗?!” 她的声音清越,逻辑清晰,在谈越成的咆哮中显得异常冷静:“如果严格履行合同、追索合法债务就是‘搞清算’,那国家的法律威严何在?市场的契约精神何在?我们政府的公信力又何在?!” “你……!” 谈越成被她问得一窒。 吕依萍见状,知道不能再让谈越成失态下去,她立刻开口:“陈区长,请注意你和书记说话的态度!谈书记是从全区发展稳定的大局出发,是从爱护干部、避免决策失误的角度提醒你!你这种一意孤行、不听劝阻的态度,才是真正在破坏开州的团结和发展大局!” 钱学彬也跳起来帮腔:“陈区长!你别在这里唱高调!你不就是看着海燕现在有起色了,眼红了,想摘桃子吗?还依法收回?你知道收回一个企业有多复杂吗?会引起多少连锁反应吗?工人们闹起来,你负得了责吗?!我看你就是想制造矛盾,凸显你自己,好往上爬!” 面对两人夹击,陈清妍冷笑一声:“吕书记,钱副局长,如果坚持原则、履职尽责在你们眼里是‘一意孤行’、‘唱高调’,那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态度才是正确的。至于摘桃子、制造矛盾、往上爬,这种无端的猜测和污蔑,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也是对这个会议室里所有致力于解决问题的同志的侮辱!” 她不再看他们,转向会场中那些神色各异、大气不敢出的部门负责人,朗声说道: “各位局长,同志们!我知道,追这债,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可能会让我这个区长干不下去!” “但是,有些底线,我们不能退!有些责任,我们不能躲!开州财政的钱,是人民的血汗钱,是开州未来的希望钱!今天,如果我们因为怕得罪人、怕担风险、怕丢乌纱帽,就眼睁睁看着这一个亿烂掉、消失,那我们就是开州的罪人!是历史的罪人!” “我陈清妍,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她猛地转头,再次直视脸色铁青的谈越成,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这个事,我管定了!这个债,我追定了!如果因此产生任何后果,需要有人负责,需要有人离开,那第一个,就是我陈清妍!” “好!!!” 一个压抑着的、激动的声音突然从后排角落响起。 是付曦!她满脸通红,拳头紧握,旁边的办公室主任钱主任吓得赶紧悄悄拉了她一下。 但这一声“好”,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吴敏副区长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陈区长刚才的发言,虽然言辞激烈,但其维护国有资产安全、严肃财经纪律的核心立场,我认为是正确的,是负责任的。财政局将坚决执行区政府的相关决定,在法律框架内,全力配合债务追索工作。” 杜明渝紧随其后:“从法律角度,债务关系清晰,协议效力明确,区政府依法追索,程序正当,于法有据。司法局将提供全程法律支持,确保程序合规,经得起检验。” 两位重量级副区长的表态,也让许多内心本就认同陈清妍、但慑于谈越成威势不敢开口的局长们,心思活络起来。 谈越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不断下沉。他意识到,陈清妍今天的摊牌,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并且,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争取到了一些关键的支持。如果再让会议这样开下去,他的权威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公开挑战。 必须立刻、彻底地压制住她! “够了!” 谈越成暴喝一声,“陈清妍同志,鉴于你目前不冷静的状态和严重越权的行为,我以区委书记的名义宣布。” 他刻意停顿,制造威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盯住陈清妍: “本次会议,到此中止!关于开州锂业债务问题的任何处置,必须提交区委常委会重新审议!在区委做出新的决定之前,区政府,包括你陈清妍本人,不得擅自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第1862章 你给我站住! 这是最直接的、不留情面的行政命令,意图用书记的权威,强行扼杀陈清妍的一切行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陷入更深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高层面的摊牌和决裂。谈越成这是在用政治生命做赌注,要逼陈清妍就范,或者,将她彻底排除出决策圈。 陈清妍静静地看着谈越成,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志在必得的狠厉。 退一步,或许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衡,但她,将永远沉没;进一步,就是与谈越成乃至其背后势力彻底撕破脸,前途未卜,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犹豫。 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 “谈书记,” 她平静得让谈越成心头莫名一跳,“您的指示,我收到了。但是,依法追索国有资产,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地方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这项职责,不因任何个人的意志而转移,也不应因任何非法的干预而中止。” 她微微扬起下巴: “开州锂业的债务问题,区政府将依法、依规、独立地履行我们的法定职责。该发的律师函,今天一定会发。该启动的法律程序,一刻也不会拖延。如果区委认为区政府的做法有问题,可以依法进行监督,也可以通过组织程序向上级反映。但想用一纸命令,就让我们对流失的国有资产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对不起,我做不到,开州区人民政府,也做不到!” “你……你敢!” 谈越成彻底失态,指着陈清妍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公然、如此彻底的违抗和蔑视,“陈清妍!你这是公然对抗组织!是分裂开州领导班子!你要为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代价?” 陈清妍忽然笑了“从我决定开这个会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什么好下场。谈书记,您尽管按照您的想法,去评估代价,去采取措施。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债,区政府追定了!” 说完,她不再看谈越成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办公室主任:“钱主任,散会。通知司法局、审计局负责同志,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研究律师函和后续法律程序。” “是……是,区长。” 钱主任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应道。 “陈清妍!你给我站住!” 谈越成怒吼。 但陈清妍已经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离开。 谈越成最后那句暴怒的、近乎失态的“陈清妍!你给我站住!”,也彻底宣告了开州最高领导层表面和谐的彻底破裂。 回到那间属于她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站在桌前,微微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只有在这无人注视的私密空间里,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半分。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付曦推门闪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关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压低了声音:“领导!您今天可真是太……太帅了!我的天,你没看到谈书记最后那张脸,嚯,都快青得发紫了!我都能听见他后槽牙磨得咯吱响!还有吕书记,她那笑都快挂不住了!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陈清妍睁开了眼睛,走到窗边的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半杯温水,慢慢地喝着:“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把区里真实的财政窟窿和风险摊开给大家看。我不想,也不能,让全区财政、让老百姓的钱,去为某些人的私利交换和糊涂账兜底罢了。” 付曦歪了歪头,打量着自家领导平静的侧脸:“领导,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我咋觉得,光是‘实话实说’,似乎还不足以让您今天把调子起得这么高,把弓拉得这么满,甚至有点……嗯,破釜沉舟的味道?您选今天这个时间点,这么刚硬地摊牌,是不是……还琢磨了点别的?” 陈清妍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瞪了付曦一眼,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不自然:“我说是就是。哪来那么多‘觉得’、‘琢磨’?” “是是是!” 付曦脸上笑容却更盛,“领导说是就是,领导说一不二,领导目光如炬,领导算无遗策!付曦谨遵领导指示,坚决拥护领导决定!” 陈清妍被她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懒得再跟她斗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将水杯放在一旁,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夹:“行了,别贫了。一会儿司法局张局和审计局刘局过来,你也在这儿,一起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操作,律师函的措辞,还有后续如果真要走诉讼程序,证据链怎么做得更扎实。” “好嘞!” 付曦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下。但坐下不到两秒,开口问道:“领导,您今天在会上……把态度亮得这么明,把话说得这么绝,几乎是把谈书记……呃,把某些人逼到墙角了。我担心……会不会对您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清妍正在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前途、影响、个人得失……这些我现在没法预料,也顾不上去细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付曦:“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温温吞吞,瞻前顾后,一味地‘拖’下去,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九成九就是不了了之。那个多亿的债务,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协调’、‘谈判’、‘顾全大局’中,被慢慢消化、稀释,最后要么财政认亏买单,要么变成一笔永远要不回来的烂账。而有些人,则会在这个过程中,继续上下其手,攫取利益。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第1863章 选择权 付曦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领导,您的坚持我懂,我也支持。可是……咱们现在的处境,您也清楚。说是‘无根之萍’可能有点过,但上面确实没有能直接说上话、撑硬腰的关系。而谈书记他们那边……在省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真要是硬碰硬,我担心您会吃亏。” 陈清妍微微蹙起眉头,那好看的眉宇间凝聚起一丝凛然之气:“就算这样又如何?” 她的声音不高,“我不是孙哲文。” 她忽然提到了这个名字,让付曦微微一怔。 陈清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她并没有回避,反而顺着说了下去:“我不会,也不想像他那样,事事权衡,步步委屈求全,最后把自己憋屈到一个闲散衙门里去。我看不下去的事,觉得应该管、必须管的事,我就要去管,去争,去碰!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都畏首畏尾,那我做这个区长,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不做!” 付曦听出她话里对孙哲文那点隐隐的“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连忙为老领导分辩道:“领导,您这话说的……孙领导当年在开州,情况特殊,他来的时候这里乱成一锅粥,他能稳住局面,打开局面,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能有今天这个基础,说实话,孙领导当初是花了大力气,也受了不少委屈的。他也是……无奈之举。” 陈清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显然并不完全认同:“我知道他是你的前领导,对你也有知遇之恩,你自然向着他说话。他那么有本事,有手腕,结果呢?现在跑到省博物馆去做什么?当一个清闲主任?这还不算,还被人举报经济问题,弄得灰头土脸?这就是他‘权衡’、‘周全’的结果?” 她越说似乎越有些生气,不知是在生孙哲文不争的气,还是在生这无奈现实的气。 付曦讪讪地笑了笑,不再接这话茬,生怕点燃领导更多的怒火,只能含糊道:“领导,这……这不是形势比人强嘛。有时候,个人的选择,也由不得自己完全做主。” 陈清妍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转而说道:“其实,我今天在会上把话说得那么绝,也是想清楚了的。” 她重新变得冷静:“如今,省里的巡视组就在海城,阵势不小。不管他们是常规巡视还是带着别的任务,这把‘尚方宝剑’是实实在在悬在头上的。这个时候,有些人就算心里恨得牙痒痒,想给我穿小鞋,想打击报复,他们敢吗?他们不敢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太难看。至少,在巡视组离开天南之前,他们得收敛,得顾忌。所以,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窗口期。” 付曦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领导,您的意思是……借巡视组的势?” “不错。” 陈清妍点了点头,“他们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弄巧成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大不了……” 她顿了顿“真把我逼到绝路,我跑去巡视组,把开州锂业这笔烂账、把某些人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原原本本给他们‘汇报’一下。到时候,大家干脆都别玩了,掀桌子看看底下到底有多脏。” 付曦倒吸一口凉气:“领导,您这……这是真要准备鱼死网破啊?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鱼死网破?” 陈清妍冷笑起来“那就要看他们怎么选择了。是他们先把我这条‘鱼’逼死,还是大家相安无事,让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选择权,在他们手里。” 她说完,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着区政府大院门口那条笔直却略显冷清的大道,沉默了片刻,近乎自言自语的语调轻声说:“如果……巡视组能来一次开州就好了。不需要做什么,哪怕只是露个面,听听汇报,产生的震慑力,就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觉,让我们做事阻力小很多。” 付曦跟过来,站在她侧后方,闻言苦笑着摇摇头:“领导,您这想法是很好,可操作难度太大了。巡视组的行程、关注重点,哪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连递话的渠道都没有。” 陈清妍没有回头,平静地抛出一句:“他不是天天跟着呢吗?” “他?” 付曦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孙领导?” 她眼前一亮,但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迟疑道,“这……能行吗?孙领导现在自身处境也……而且,巡视组凭什么听他的?” “不需要他们听他的。” 陈清妍转过身,“只需要他想办法,让巡视组知道开州有这么一笔涉及巨额国有资产、可能存在重大疑点的债务纠纷,并且地方政府在依法处置中遇到了‘不寻常’的阻力。这就够了。以巡视组的敏感度和职责,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或许就会来。哪怕不来,只要这个消息通过某种渠道‘上去’了,对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看着付曦:“只要他们能过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产生的震慑效果,对我们而言就是极大的帮助。” 付曦琢磨着陈清妍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问问孙领导?”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却忽然停下来,抬头冲着陈清妍促狭地笑了笑,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领导,要不……您亲自给他说?您开口,他肯定更上心。” 陈清妍立刻瞪了她一眼:“你想挨骂了是不是?我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好好好,我打我打,这总行了吧?” 付曦见好就收,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却还没按下去,“不过领导,您这又是何苦呢?您不知道,孙领导他可关心您了,之前还老拐弯抹角地问我,您那位‘未婚夫’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办事?搞得我每次都得绞尽脑汁想词儿搪塞他,都快编不圆了。” 第1864章 “未婚夫” 陈清妍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看着自己干净整齐的指甲“我没骗你们。我们……是真的要结婚了。” 付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有些难以置信:“您……您说的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陈清妍用来应对某些流言和骚扰的托词。 陈清妍点了点头,没有看付曦,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虚空:“是真的。他回国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去办手续了。”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却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付曦的眼神剧烈地变幻着,种种情绪交织而过。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陈清妍那副明显不欲多谈、甚至有些走神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此刻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私人感情细节的好时机。 “你打电话吧。” 陈清妍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抬起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干练模样。 “……好。” 付曦压下满腹的疑问和感慨,按下了拨号键。等待接通的忙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哲文靠在自己那张略显陈旧却宽大的办公椅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 省博突然闭馆,所有展览、活动暂停,他这个文宣部主任瞬间成了最清闲的人。手下三个人,上午来请假,说家里有事或者说身体不舒服,他眼皮都没抬就批了。偌大一个部门,此刻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守着这间突然变得空荡而寂静的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凝滞,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静谧。但这种静谧,却让孙哲文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付曦。 这个时间点打来,肯定不是闲聊。他坐直了些身体,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付曦?有事吗?” “领导。” 付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清脆,她甚至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似乎旁边有人。“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她补充道。 孙哲文的心微微一沉:“什么事?你说。” “是我们陈区长……” 付曦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她想请您帮个忙,看看……有没有可能,让省里正在海城的巡视组,抽空来一趟我们开州?哪怕只是半天,了解一下情况也行。” “巡视组?去开州?” 孙哲文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林悦他们这次下来,核心任务是省博的案子,虽然可能牵扯到乃至更高层,但直接去开州?这跨度有点大,而且理由呢?“怎么了?开州出什么事了?” 他立刻追问,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付曦那边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今天上午,我们区长召集开了一个重要的政府工作会议,专题研究几个历史遗留问题……在会上,和我们谈书记,发生了一些……嗯,比较严重的不愉快。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气氛搞得很僵。” 她随即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领导,您也知道,我们陈区长上面……没什么过硬的关系。这要是被人穿了小鞋,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日子可就难过了。所以想着,要是巡视组能来露个面,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个震慑,能让有些人收敛点。” 孙哲文立刻明白了。陈清妍的性子他了解,外表柔和,内里刚烈有原则,能让她在正式会议上和谈越成“针锋相对”到“很僵”的地步,讨论的绝不是小事,而且她一定是被逼到了墙角,或者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马上联想到之前付曦提过的开州锂业债务问题。“是因为开州锂业债务的事?” “还能因为什么事?” 付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还不就是那笔烂账!我们区长的意思很明确,海燕必须认,必须还,不能再拖。但谈书记那边……您懂的,还是想‘拖’字诀,想‘顾全大局’。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差点就在会上拍桌子了。我们区长已经让司法局准备材料,打算如果海燕继续装傻,就正式起诉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领导,您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这边,真的是有点孤立无援了。” 孙哲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陈清妍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选在这个时间点,恐怕也是看到了巡视组在海城带来的特殊“势”。她想借这股“势”来破开州的局,想法不能说不聪明,甚至有点兵行险着的魄力。但是…… “这事……” 孙哲文挠了挠头,感觉一阵为难。他自己现在还处于被林悦“保护性”调查的半监管状态,虽然行动相对自由,但身份尴尬。 让他去跟林悦说,让巡视组特意跑一趟开州?理由呢? “我想想办法吧。” 他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付曦,清妍她……今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着急、太强硬了?她这么直接顶上去,万一……” “哎呀,我的孙大领导!” 付曦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说一个!她说你当初太软,你现在说她太硬。你们有什么话,自己打电话沟通行不行?我真不想当你们的传声筒了!不过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区长已经让司法局局长一会儿就去她办公室了,起诉海燕,是动真格的。您要是能帮上忙,就想办法;要是帮不上,或者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我们自己扛。就这样,您看着办吧。” 付曦说完,不想再跟他多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付曦?” 孙哲文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放下手机。 让巡视组去开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陈清妍那边。 那个倔强、认真、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却又让人无法不佩服其勇气和原则的女人。 第1865章 借一点“势” 如今,她需要帮助,哪怕只是借一点“势”。 他如今面对林悦,不光是她这次一来就让人审查他,更多的是或许两人之前的过往,又或是两人太久没见面了,之间那种隔阂……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上摊满了各种文件、照片、鉴定报告,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光。林悦微微蹙着眉,指尖夹着一支笔,正听着对面一名调查组员的汇报。 “……初步筛查的重点库房字画类藏品,情况非常不乐观。”那名三十多岁的调查员语速很快“已完成鉴定的242幅作品中,目前可以明确判定为近现代高仿赝品的,有34幅。另有70幅存在重大疑点,需邀请更权威的专家进行二次乃至三次会诊才能最终下定论。此外,我们在核对文物档案时发现,相当一部分藏品的流传经历、修复记录存在明显的人为修改、补记甚至完全重造的痕迹,时间节点大多集中在最近十年内。” 孙哲文站在门口,听得心头也是一阵发冷。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如此确凿、如此触目惊心的初步结果,他仍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的推门声打断了汇报,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那名调查员停了下来,看向林悦。 林悦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 “继续说吧,不用管他。”林悦淡淡地说了一句,视线便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孙哲文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尴尬。这“不用管他”四个字,听着随意,却透着划定界限的意味,他是局外人,至少此刻,在这个核心工作场景里是。 但转念一想,林悦似乎也没打算避讳他,这些堪称机密、正在发酵的初步调查结果,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继续讨论……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变相的、别扭的信任? 或者,只是因为她太专注于工作,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存在? 他讪讪地笑了笑,摸到会议桌一张空椅子坐下。 林悦听完汇报,点了点头,“好。鉴定进度还要再加快。专家组那边,还能不能抽调更多人手?或者,有没有可能引入一些更尖端的科技检测手段作为辅助?” 那名调查员面露难色:“林队,现有的专家组已经是顾主任能协调来的国内顶尖力量了,他们这几天几乎是不眠不休。他们也建议,针对疑点最大的那一批,最好能再组织另一批同级别的专家,进行背对背的重复鉴定,结果互相比对,这样结论更权威,也更能堵住某些人的嘴。毕竟,有些仿制技术确实……登峰造极,单靠一两位大家的眼力,也存在看走眼的极小概率。” 林悦沉吟片刻:“我明白。这个建议我会立刻向顾主任汇报,申请协调第二批专家。你们先把现有确认的和高度存疑的清单整理出来,证据固定要做扎实,尤其是那些档案被篡改的痕迹。” “是,林队。”调查员合上笔记本,起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暂时只剩下林悦,以及缩在末尾的孙哲文。 林悦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在孙哲文那张堆着略显谄媚笑容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她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你干嘛笑得这个样子?”她开口。 孙哲文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勉强的笑容差点垮掉。“我……我这不是……礼貌吗?”他干巴巴地解释道。 “哼。”林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没看到我们在工作吗?你不在你办公室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我……”孙哲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本在路上打好的腹稿,在林悦这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态度面前,突然难以启齿。 难道直接说“我来替陈清妍求援,请你这个大佬去开州镇场子”? 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悦停下了手中划动的笔,侧过头,盯住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支支吾吾,影响我们工作。” 孙哲文感觉喉咙发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蹭到林悦身边。他这个突兀的靠近动作让林悦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蹙眉盯着他。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个白色的陶瓷茶杯上,里面的茶水只剩下小半杯,颜色深褐,显然已经凉透了:“我给你换杯热的。这都凉了,喝了伤胃。” 林悦的反应快得出奇,白皙的手“啪”一下按在了杯盖上,阻止了他的动作。她抬起眼,上下打量着孙哲文:“孙哲文,你不对劲。” 她一字一顿地说,很是肯定,“非常不对劲。老实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孙哲文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看你忙,给你换杯水。” “不必了。”林悦收回手,“这杯我没喝过。” “不喝水哪成啊!”孙哲文声音都提高了一点“专家都说,成年人每天要保证至少……呃,反正多喝水总没错!你这天天熬夜,更得补充水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林悦按在杯盖上的手轻轻移开,然后迅速端起茶杯,转身就往外走。 林悦狐疑地看着他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背影,脸上的冰冷神色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孙哲文才又端着杯子回来,脸上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底气不足。“我去找老房要了点他的私藏好茶,你品品,听说挺不错的。”他将热气袅袅的茶杯轻轻放在林悦手边。 林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眼看向孙哲文,最终,她还是伸手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 “是不错。”她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随即下了逐客令,“行了,茶我也喝了。你走吧,别在这儿妨碍我们工作。” 第1866章 我是想请你 孙哲文眨了眨眼,嘴里重复着:“不错就行,不错就行……” 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没挪动半分。 他非但没走,反而开始在林悦身边不大的空间里,小范围地、无意识地挪动起来。一会儿蹭到林悦左边,假装看她手边的文件;一会儿又晃到右边,盯着墙上的空调出风口发呆;过一会儿,又挪回左边…… 这诡异的行为终于耗尽了林悦所剩不多的耐心。她“啪”一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抬起头:“孙哲文!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在我眼前献点这种莫名其妙的殷勤,我就会原谅你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永远不会!” 她显然是会错了意,以为孙哲文这番反常举动,是为了缓和两人之间那尴尬别扭的关系,或者为之前的什么“旧账”道歉讨好。 这个误解,让孙哲文更加难以开口了,他要说的事,和这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甚至可能让林悦觉得他“得寸进尺”。 “我不,我不是……” 孙哲文急忙摆手,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林悦那几乎要刀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脸上,尾音危险地上扬:“嗯?不是?” 孙哲文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单单为了那个……不过,”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想着无论如何得把道歉这个前置步骤完成,或许气氛能缓和点,“我的确也应该……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虽然他心里其实并不太清楚,在两人早已划清界限、各自有了生活轨迹的今天,自己究竟还有什么需要为过去“郑重道歉”的。 尤其是对林悦,他自认当初那点模糊的好感萌芽,早就被他亲手掐断在了最早阶段。如今她不是也要嫁给高官子弟,有了大好归宿吗?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 林悦听完他这句迟来的、干巴巴的“道歉”,眼底的冰寒之色不仅没有消融,反而更浓了,讥诮道:“你孙哲文会道歉?你就是用这种方式道歉的?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孙哲文心里苦笑,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要不……我还是先下去吧。” 他低声说着,转身就想开溜。 “站住。” 林悦的声音不高,却让孙哲文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绕了这么大圈子,演了这么一出。直接说。” 孙哲文背对着她,用力咽了口唾沫,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眼神飘忽,吞吞吐吐:“首先,我……我还是得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林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冰冷,她看着孙哲文,忽然慢悠悠地说:“孙哲文,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太清闲,想去省纪委的办案点喝杯茶,好好聊聊?” 孙哲文一个哆嗦。“我……我这是诚心的!” “出去。” 林悦不再看他,抬手一指门口。 孙哲文看着林悦那副山雨欲来、耐心彻底耗尽的表情,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他苦恼地、几乎是垂头丧气地再次转身,一边慢吞吞地往门口挪,一边极其小声地嘀咕抱怨:“这不是……你要我说的吗?说了又发火……” “孙哲文!你说什么?!” “啪!” 又是一声手掌拍在实木桌面上的脆响,林悦显然听到了他的嘀咕,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孙哲文转过身,脸上堆满了尴尬和懊悔:“啊?我……我什么也没说啊!林队,你肯定是听岔了,对,听岔了!是不是最近太累,有点耳鸣?对,耳鸣了!” 林悦被他这番拙劣的狡辩气得反而笑了出来:“孙哲文,我好像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年纪,你就说我耳鸣?你怎么不直接咒我要死了?啊?” 孙哲文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今天这脑子是彻底糊住了,说什么错什么。在明显看自己不顺眼、心情不佳的林悦面前,简直是自寻死路。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说八道,我这就下去,不打扰您工作!” 他连连道歉,这次是真想夺路而逃了,手已经抓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孙哲文,”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是把你的棱角,都磨圆了吗?” 孙哲文正准备拧开门把的手顿住了。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转过头:“什么意思?” 林悦没有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自己去想。” 孙哲文站在原地,握着门把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终,他还是苦笑着,彻底转过身,面对着林悦。 “我……确实找你有事。” 他坦白道。 林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但那姿态分明在说:我听着,你最好说点有营养的。 孙哲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避开林悦的目光: “我……我是想请你去一趟开州。” “开州?” 林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的眼神闪烁着,讥诮道。 “呵……原来是这样?” 那笑容和眼神,让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答应吗?” “我干嘛要答应?” 林悦的回答快而冷,没有任何犹豫,“我这边的事情堆积如山,千头万绪,哪一件不比你这个‘请求’重要?你以为我像你,每天无所事事,喝茶看报,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闲事?” “这样啊……那,那就算了吧。” 他低声说道,准备接受这个结果。本来也就是替陈清妍问一句,不成也在意料之中。 “那里怎么了?” 林悦却忽然问道。 孙哲文的眉毛意外地挑动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点工作上的……分歧。” “孙哲文,” 林悦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跟我这儿还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要说就痛快说,不说就滚蛋!别浪费我时间!” 第1867章 老王烧烤 眼看着林悦又要发飙,孙哲文不敢再抱任何侥幸。他将心里那点“女人心海底针”、“这脾气真是越来越爆”的腹诽死死压在最底层,将付曦告诉他的情况,陈清妍在会上与谈越成因开州锂业债务问题激烈冲突,陈清妍坚持要依法追债甚至准备起诉海燕集团,谈越成等人极力阻挠,陈清妍目前处境微妙甚至危险,概括地说了出来。 “……陈清妍……付曦……” 林悦听完,嘴里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难测,让孙哲文心里有些发毛。 “原来,是你的老情人遇到了麻烦啊。” 林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这个付曦……又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连忙摇头:“付曦就是以前在开州时的老下属,工作得力,陈清妍去了之后,她也是兢兢业业。纯粹是工作关系,上下级关系!” 林悦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好了,你说完了?” “说……说完了。” 孙哲文看着她,等待最后的“判决”。 林悦与他对视了几秒,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了刚才放下的笔,目光落回文件上。 这无声的逐客令,比任何言语都更明确。孙哲文看着她侧脸,心底最后那丝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那……我先下去了。” 没有回应。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孙哲文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回自己那间空荡的办公室,颓然坐在椅子里。 果然,不行啊。林悦又不是傻子,开州那边的事,跟她调查组此行的核心任务八竿子打不着,她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必要去管? 她这次来,火气就大得不同寻常,对他更是处处挑刺,言语带刺……似乎,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裹挟着一股强烈的、针对他个人的情绪。 想到这,孙哲文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微弱的闪电,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念头浮现出来。 林悦这次来天南,主导调查,到底是顾主任点的将,指派她来的?还是……她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如果是顾主任指派的,结合顾主任之前提醒他的那些话,似乎可以理解为顾主任是故意派林悦这个“熟人”来,是不是也有点想让林悦来“看看”他孙哲文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甚至,是顾主任察觉到了林悦个人状态有些问题,想借这个任务让她冷静一下,好好选择? 可如果是林悦自己要求来的呢? 孙哲文被这个念头惊得心头一跳,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不是亲口说过,快结婚了吗? 对方还是“高官之后”,门当户对。可她对自己婚事的态度含糊其辞,甚至一提起就明显情绪激动、反应过度。 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沉浸在幸福和期待中的女人。反而更像是一座压抑着巨大能量、不知何时会喷发的火山。 不会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孙哲文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又令人不安的念头甩出脑海。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林悦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加上对他这个“前暧昧对象、现麻烦人物”看不顺眼罢了。 可是,心底那丝隐隐的不安,久久无法平息。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理不出头绪的胡思乱想之中。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被墨汁浸透,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挣扎着消失在西边楼群的剪影后,又一个白日仓皇落幕。 “哒、哒、哒……” 一阵脚步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外。 是林悦的脚步。 林悦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走廊顶灯在她身后打出朦胧的光晕,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走。” 她只吐出一个字。 孙哲文连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了过去。经过林悦身边时,他闻到她身上传来极淡的、一种冷冽又干净的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皂角的味道,与他记忆中某种模糊的气息有些重叠,又似乎完全不同。 “我……帮你拿包吧?” 他瞥见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通勤包,下意识地殷勤道。 林悦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微微一动,将那个黑色的皮质通勤包递了过来。 孙哲文连忙双手接过,包不重,但握在手里,却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一点,至少,她没有完全拒绝他这点微不足道的示好。 这时孙哲文肚子却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林悦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走向停车场她那辆黑色轿车。 林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孙哲文很自觉地拉开驾驶 位的门坐了进去。他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林悦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去省纪委。” “啊?!” 孙哲文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头看向她,“你是让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冰冷的审讯室、刺眼的台灯、面无表情的调查员…… “去老王烧烤。” “哦。” 他连忙发动车子,车子滑出车位,汇入夜晚的车流:“有点想他家的味道了,也不知道变了没有。” “哦……” 孙哲文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原来是去吃烧烤,不是去“喝茶”。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省纪委大院斜对面那条小巷深处,确实有个开了很多年的“老王烧烤”,以前他们加班到深夜,经常结伴去那里填肚子。 只不过在他印象里,那家的味道实在普通,环境也嘈杂,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怀念的。或许,在他来省纪委之前,林悦就已经是那里的常客了? 老王烧烤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着油腻的红光,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塑料桌面上泛着经年累月擦拭不掉的油光。 第1868章 苦也 “你去点吧,多要些,特别是羊肉串、烤茄子、韭菜、金针菇……嗯,烤馒头片也要。” 林悦将菜单推给孙哲文,自己则拿起桌上的劣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面前油腻的杯碟,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些,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伤感? 孙哲文不敢多看,也不敢说话,应了一声,便起身去点单。他牢记着“多要些”,估摸着林悦可能是想带回去给熬夜加班的组员,便狠狠心点了不少。付钱时看着那不算便宜的价格,心里暗暗咂舌,想着这顿“赔罪饭”成本可不低。 点完单回来,林悦已经擦好了两人的杯碟,正望着窗外巷子里明灭的灯火出神。孙哲文在她对面坐下,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木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只好端起桌上那杯颜色可疑的免费茶水,闷头小口喝着。 他背后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啪!” 力道不小,孙哲文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 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带着几分戏谑和促狭。 是汪主任! 孙哲文心里暗叫一声“苦也”:“汪、汪主任啊?好巧啊,您也来这儿……吃夜宵?” 他心里直打鼓,这“偶遇”也太巧了吧? 汪主任穿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风尘仆仆,也没客气,哈哈一笑,径自在他们这桌空着的一方塑料凳上坐下,目光在孙哲文和林悦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容更加意味深长:“是啊,巧,真巧。不过我看不是我巧,是有人自投罗网来了?还是说……孙大主任这是来自首的?” 他故意把“自首”和“坦白”咬得很重。 孙哲文心里发虚,赶紧看了下四周,幸好周围人声鼎沸,没人注意他们这桌的对话。 他压低声音:“老汪,汪大主任!您可别吓我了行不行?我这小心脏,经不起您这么吓唬!” “我吓你了?” 汪主任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随即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林悦,脸上的调侃收敛了些,也正式了不少,“林队,您这大晚上的……是有什么指示?还是单纯体察我们基层办案人员的夜生活?” 孙哲文这下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巧遇”,分明是林悦把汪主任叫出来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更加迷糊了,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林悦这突然的“召见”所为何事,而且偏偏还当着他的面。 林悦对汪主任的态度,明显与对孙哲文时截然不同。:“汪主任,是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 汪主任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颜色浑浊的茶水,吹了吹浮沫:“林队客气了,有事您直接吩咐就是。能办的,我老汪绝无二话。” 林悦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孙哲文刚给她倒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孙哲文。 孙哲文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心脏又提了起来。跟他有关? 只听林悦平静无波的说道:“是这样的。关于孙哲文同志被举报的那些事,后面的核查……我想请汪主任这边,暂时放一放,不必再深究下去了。” 孙哲文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悦。他耳朵没出问题吧?林悦在替他向汪主任说情?让他别再查了? 汪主任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林悦和孙哲文之间又转了一圈,才斟酌着开口,公事公办的为难:“林队,这个……我们这边刚根据举报线索,找了一些相关人员了解过情况,程序已经启动了。现在突然说不查了,这……恐怕不太符合规定,对举报人也没法交代啊。而且,有些疑点,也确实需要再核实一下。” 他也没刻意的避开孙哲文。 林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这不是我的意思。” 她顿了顿,迎上汪主任疑惑的目光,补充道:“是顾主任的意思。” 顾主任!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顾主任,竟然会过问、甚至“指示”关于他这点“破事”? 汪主任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缓缓道:“林队,您的意思是……顾主任他……” 林悦打断了他可能的猜测:“汪主任,你可以把这话,向李望书记汇报一下。就说,孙哲文同志,在我们这边,是挂着名的。” “挂着名的?” 汪主任重复了一遍“他不是早就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孙哲文,又看看林悦,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所有疑问和惊讶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有些事,可能还需要汪主任再想想办法,协调一下。” 林悦继续说道。 汪主任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他转向一脸懵懂的孙哲文,举起自己那杯劣质茶水,戏谑道:“老孙啊,可以啊!真人不露相!一直藏着掖着的啊!看来以前,是我们小看你了!” 孙哲文心里简直要翻白眼了。挂着名?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早就和纪委工作没任何关系了! 这分明是林悦或者真是顾主任为了保护他,避免钱学彬的举报干扰省博案的调查,或者避免他被刘存行那边的人趁机“带走”,而临时给他扣上的一个“护身符”!一个看似合理、能让汪主任这样级别的干部不再深究的借口!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感激林悦和顾主任的维护,还是该为自己这尴尬的、需要被“保护”的处境感到悲哀。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汪主任举了举茶杯:“汪主任说笑了……” “那就先谢谢汪主任了。” 林悦脸上也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先别忙着谢我。” 汪主任摆摆手,压低了声音,“他这事,我这边暂时按兵不动可以。但是,老孙,有些麻烦还没完。” 第1869章 你去解释啊 林悦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汪主任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四周:“虽然明面上,举报信是开州搞出来的。但是,我们这边刚启动核查程序,就有人通过其他渠道,隐晦地向委里施压,要求‘认真对待’、‘彻查到底’。” 林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眯起了眼睛:“谁?” 汪主任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刘存行。” 林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孙哲文,那眼神让孙哲文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放在天平上重新评估价值的货物,正等待买家最后的定夺。 “既然这样,” 林悦的声音没有起伏,“汪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就说我们的意见是暂停工作,以待调查。” 汪主任先是愣了一下:“停职……那以后呢?总不能一直停着吧?总得有个说法。” “以后的事,” 林悦收回目光,“就不用汪主任操心了。这边,自有安排。” 汪主任盯着林悦看了两秒,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停职检查,配合调查。程序合规,理由充分。” 他再次转向还在消化“停职”这个爆炸性消息的孙哲文,举起茶杯,促狭道:“恭喜了啊,孙主任。哦不,现在该叫孙哲文同志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配合林队工作了。” “呵……同喜,同喜。” 喜从何来?停职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两个堆满烤肉和蔬菜的大铁盘走了过来,香味扑鼻。“你们点的,齐了!慢用哈!” 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撒着辣椒面和孜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孙哲文空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些,但在这安静下来的角落依然清晰。 汪主任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就从盘子里拿起好几串肉多的,嘴里说着:“既然我都答应‘帮忙’了,那今晚这顿,你们得请客!可不能白使唤人!”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又拿了好几串烤茄子和馒头片。 “哎,老汪!我们还没吃呢!” 孙哲文看着瞬间空了一小半的盘子。 汪主任已经站了起来,对闻声过来的老板喊道:“老板,这些,还有这些,帮我打包!快点哈,我下边还有兄弟饿着呢!” 看着汪主任几乎将桌上烤串扫入打包袋,孙哲文没好气地嘀咕:“老汪,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连吃带拿啊?” 汪主任提着满满一袋打包盒,回头冲孙哲文促狭地笑道:“我拿你一点怎么了?不服气?你也可以去举报我啊!就说汪某某吃饭不给钱还打包!” 孙哲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挥手:“行行行,拿走,都拿走!最好把盘子也端走!” 他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问:“你不会还要顺条烟、拿瓶酒吧?” 汪主任瞟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林悦,嘿嘿一笑:“我们纪委加班有纪律,从不喝酒。烟嘛……” 他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再给我拿条烟!要好的那种,软中华有没有?来一条!” 老板乐呵呵地去拿烟了。孙哲文抚额,彻底无语。 汪主任心满意足地提着打包的烧烤和香烟,对林悦点了点头:“林队,那我先走了,事我明天一上班就办。” “有劳。” 林悦微微颔首。 看着汪主任拎着“战利品”满意离去的背影,孙哲文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这什么人啊……” 他转过头,讨好的对林悦说:“我再去点些吧,这些不够吃了……” “走了。” 林悦却已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孙哲文一愣:“可我们还没吃……” 林悦已经转身朝外走去,闻言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那你去那里吃吧。”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马路对面,那里,是省纪委大院在夜色中肃穆而沉默的轮廓,门口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孙哲文脖子一缩,忙不迭地跟上:“回,马上回!不吃了,不饿,一点都不饿!”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车内再次被沉默笼罩。车子驶离喧嚣的烧烤摊,汇入夜晚相对稀疏的车流。开了几分钟,一直沉默的林悦忽然开口: “好自为之吧。” 孙哲文正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闻言心里一紧,转过头看向她。林悦目视前方,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皱了下眉头,忍不住问道:“刚才……说顾主任的意思……这真是顾主任说的?” “不是。” 林悦的回答干脆利落。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意识地点了下刹车,车子微微一顿。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林悦:“你……你在骗老汪?!” 天啊!这胆子也太大了!汪主任是省纪委的室主任,不是傻子,这种事能随便糊弄吗?一旦穿帮…… 林悦侧过头“那你去解释啊。” 她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孙哲文被她这态度弄得又急又气,心里七上八下,提心吊胆:“你居然敢用顾主任的名头!他要是知道了……” 他简直不敢想后果。顾主任那样的人物,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打着他的旗号行事,更何况是这种近乎欺骗的手段。 “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林悦的语气陡然转冷……不在乎?她似乎对“顾主任知道了会如何”这个后果,并不太在意,甚至有些抗拒讨论。 孙哲文被她这话噎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你……他……你们是不是……” 他想问,你和顾主任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和你那个“高官之后”的未婚夫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所以你现在行事才这么……不管不顾? “开车。” 林悦没有回答。 孙哲文把满腹疑问咽回肚子,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再次起步,但因为腿里的钢板还在恢复期,用力不均,车子起步有些突兀,顿挫了一下。 第1870章 没约定 林悦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但没说什么,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侧面的扶手。她在忍耐着这糟糕的驾驶体验。 孙哲文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解释道:“我腿……里面还有钢板,有时候用力不太顺畅,还没好利索。” “停车。” 林悦忽然说道。 孙哲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靠边停下。还没等他问怎么了,林悦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腿上。 “我来开。” 她说着,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不,不用!我行!刚才是不小心……” 孙哲文连忙拒绝,觉得让一个女人,尤其是林悦这样的女人开车,自己坐副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也显得自己太没用。 “我不想死。” 林悦冷冷地丢下一句,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他默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悦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问道:“你家住哪?” “啊?” 孙哲文又是一愣,他还以为要回西山别墅那个“审查点”,“不是去……那里吗?” 他指了指西山的方向。 林悦沉默着,没有回答。 孙哲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香山花园。” 报完,他又像是怕她误会什么,连忙补充解释:“那个……不是我的房子,我暂时借住,暂住。” “哼。” 林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熟练地挂挡、松手刹、给油,车子平稳而迅捷地汇入车流,比孙哲文开得稳当多了。 “暂住?是你那位有钱女友的房子吧?” 她的话里的讥讽意味,孙哲文听得清清楚楚。 孙哲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一片混乱。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林悦诡异的态度,汪主任的“配合”,停职的决定,假传的“顾主任意思”,还有刘存行在背后的施压……一切的一切。 车子很快驶到香山花园小区。 “要不……上去坐坐?喝杯茶?”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不管怎样,今晚林悦算是“帮”了他,虽然方式诡异,态度恶劣,但结果似乎对他有利。于情于理,他似乎都该客气一下。 “你最近不用去单位上班了。” 林悦却答非所问,“在接到进一步通知前,保持通讯畅通,随传随到。” “哦。” 孙哲文低低应了一声。要说心里没有失落,那是假的。虽然那个文宣部主任的职位无足轻重,但毕竟是一份正式工作,一个社会身份。如今被“停职”,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是权宜之计,心里也空落落的,有种被连根拔起、无处着落的感觉。 “明天,跟我去开州。” “什么?” 孙哲文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眉毛高高扬起,“你……你要去开州?你答应去了?” 林悦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车。” 孙哲文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如海,他猜不透她下一秒会做什么,说什么。他不敢再多问,连忙侧过身,正对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谢你,林悦。” 林悦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 孙哲文自觉没趣,灰溜溜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刚站稳,车子便再次启动,车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拐角。 孙哲文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怔忡了片刻。 打开家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便只是一个装修精致的空壳。肚子又发出一阵抗议的鸣叫,饿得发慌。 他在空空如也的冰箱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方便面。烧水,泡面,等待的三分钟里,他看着那碗逐渐膨胀、散发出浓烈味精香气的面条,却感觉不到丝毫食欲。 面泡好了,吃到一半,他终于还是放下叉子,拿起了手机,找到付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领导?怎么样?有消息吗?” 孙哲文对着话筒说道:“付曦,你跟陈区长说一声……林悦明天会来开州。 你们……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付曦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猛地炸响,穿透听筒: “真的?!太好了!领导!您太牛了!我……我马上去向陈区长汇报!马上安排!” 她能听到付曦那边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领导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保证让巡视组的领导感受到我们开州的……呃,热情和诚意!您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 孙哲文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激动,却笑不出来。他眼前浮现出林悦那张冰冷莫测的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行了,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自己斟酌。注意分寸,别搞得太夸张。” 他嘱咐道。 “明白!明白!领导您就放心吧!对了,您明天……一起来吗?” 付曦小心翼翼地问。 “……嗯。” 孙哲文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去算什么身份,停职干部?前开州领导?还是林悦的……跟班?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见!领导您早点休息!” 付曦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天光未亮透,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那片靛蓝里。孙哲文却已醒了。 今天就要回开州了,那个他曾经倾注心血、最后却莫名离开的地方,如今要带着调查组回去,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昨天林悦只说了“明天跟我去开州”,却根本没约定几点、在哪里汇合!是她来小区接他?或者各自出发在开州碰面? 打电话?他想起林悦那冰冷的语气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手指在拨号键上方犹豫。发短信?似乎正式一点,但同样可能石破沉大海,或者招来一句“多事 第1871章 谢谢你了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像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般纠结不定时—— “嗡嗡嗡……” 手机突然在他掌心震动起来。 他滑动接听,将手机贴近耳朵。 “出来。” 听筒里传来林悦的声音。 孙哲文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回道:“好。”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你在哪儿”或者“我马上下来”,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她挂了,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追问的余地。 孙哲文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无奈的苦笑。这作风,太林悦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迅速起身。 其实他早就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 他拎起包,快步走向门口。因为走得急,右腿胫骨里那块尚未取出的钢板,在快步行走的牵扯下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和轻微刺痛,让他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地出现了一点不协调的变形,仔细看便能看出右腿有些不敢完全用力。 林悦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她侧着脸,似乎正看着小区花园里早起晨练的老人。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随即下移,停留在他那条迈步时略显迟疑的腿上。 孙哲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将背包放在脚边。他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林悦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的腿……是上次被撞留下的?” 她那平淡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 “嗯。” 孙哲文点了点头,“不过都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恢复几个月,等骨头长牢靠点,就可以安排手术把钢板取出来了。到时候就没事了。” 林悦听完,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用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语调说道: “那你还是小心点,别走太快了。骨头里面带着东西,受力不均匀,容易出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有着关心意味的叮嘱,让孙哲文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最后调整了一下安全带,一边连忙回道:“没事的,我自己知道轻重,平时都很注意。刚才就是有点着急……” 林悦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挂挡、松手刹、轻点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 车厢里恢复了惯常的沉默。电台没开,只有轮胎摩擦路面和引擎低沉的运行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街道、行色匆匆的早班人群,逐渐被抛在身后。车子驶上通往高速的引道,速度提了起来。 开州在省城西南方向,车程大约两个半小时。这段不短的路程,在两人之间这种复杂难言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已经彻底离开城区,道路两侧变成开阔的田野和远山轮廓。一直目视前方的林悦,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会到了开州,我们先去区委,见见书记。” 她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刚才那片刻罕见的温和好像只是孙哲文的错觉。 “哦,好。” 孙哲文连忙应道,心里快速思索着。先去见书记,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表明态度,调查组此行,是正式的工作行为,有汇报,有程序。这既能给开州方面施加最大的压力,也能将林悦的行动尽可能纳入“合规”的框架,避免落人口实。 他由衷地说道:“谢谢你了,林悦。” 这 “不用谢我。” 林悦看着前方道路,“我也只是按照程序,去露个脸,听听汇报,了解下情况。但最终有没有用,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似乎带着某种深意,“还是得看……你们。” 她微微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哲文一眼。 “只要是有利于地方发展、有利于解决问题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在职责范围内提供支持,或者创造一些条件。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这样做了的后果,你,还有陈清妍,也要想清楚,担得起。”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后果?什么后果? 是来自谈越成、吕依萍、乃至他们背后刘存行的反扑?还是指这件事可能彻底激化矛盾,让陈清妍在开州的处境更加艰难? 又或者,是提醒他们,借了纪委的“势”,就要承受随之而来的、更高层面的关注和审视? “我们毕竟不会长期待在这里。” 林悦继续说道“案子查完,调查组撤走,该留下的问题可能还是问题,该面对的矛盾最终还是要你们自己面对。有些保护,是暂时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孙哲文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是啊,林悦能来一趟,能见见书记,能形成某种震慑,但这阵风过去之后呢? 开州本地的政治生态、关系网络,并不会因为某人来了一趟就彻底改变。陈清妍要面对的,依然是那个网。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农田、村庄、远山,熟悉又陌生。 他缓缓开口:“我想……陈清妍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想的更多的,应该是公理,是责任,而不是她个人的得失,或者什么私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一样。虽然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但这件事,我觉得她是对的。有些底线,总得有人去守。有些事,总得有人去碰。” 林悦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那就去吧。” 这句话,像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又像是一种放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比刚才少了些尴尬,多了些沉重的东西。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漫长的沉默几乎要让孙哲文觉得这段旅程就会在无言中结束时,林悦开口了,问了一个似乎与眼下情境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以后……想做什么?” 第1872章 好好考虑一下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但孙哲文却能听出那随意之下的一丝认真。她似乎……是认可了他之前流露出的辞职想法,并且在关心他之后的去向。 “我?” 孙哲文被问得愣了一下,有些迷惘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未来?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遥远,也有些沉重。 “我……或许,进一家公司吧?找个企业管理的岗位,或者做点项目什么的。”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最常规的答案。这是大多数从体制内出来的人,最容易想到的去向。 “你女朋友的公司?” 林悦紧接着问“适合吗?” 她又补充了三个字。 “不知道。” 孙哲文老实地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武彩说过很多次,她的公司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她说他一定能行,有眼光,有魄力,懂管理。但他自己没底。 政府那套逻辑和企业完全是两码事,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是她的公司。他去了,算什么?吃软饭?靠女人?就算武彩完全信任他,他自己心里那关能过得去吗?同事、下属会怎么看他?那种挥之不去的别扭感和可能存在的自尊心挑战,让他对这条路充满了疑虑。 “不知道,你还考虑去?” 林悦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没有讽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指出他逻辑上的矛盾。 孙哲文被她问得有些郁闷,叹了口气:“我总不能……啥事都不做了吧?总得找条路走。” 这话说得有点颓丧,但也透露出他目前的困境,看似有退路,实则前路迷茫;想离开体制,却又不知该去往何方。 林悦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不是太适合。”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可能太绝对,补充道,这次将范围扩大了:“应该说,绝大多数从体制内出去的人,直接进到完全市场化的企业,都并不适合。环境、规则、思维方式、评价体系……差别太大了。除非,你去的是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国企,或者半体制化的平台。纯粹的市场化公司,那种生存法则,不是每个人都适应得了的。” 她说得很客观,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孙哲文默然。他知道林悦说得有道理。他见过一些从政府跳去企业的朋友,混得风生水起的少,水土不服、郁郁不得志的居多。 他自己这种性格,有些理想化,在需要高度灵活、甚至有时需要游走灰色地带的商场,真的能行吗? “适合不适合,只有试过才知道。” 孙哲文最终只能苦笑着,说出这句带着点自我安慰的话。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或者,是想给他一个提醒。至于听不听得进去,是他自己的事。 谈话再次中止。孙哲文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降下车窗一条缝隙,清晨清冷而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一些。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他点开微信,找到付曦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将他们的行程和安排,用简洁清晰的语言编辑成一条消息: “已出发,约两小时后到开州。林队计划先到区委见谈书记。请转告陈区长。我们到了再联系。” 点击,发送。 消息几乎瞬间显示“已读”。几秒后,付曦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 由于没有接到任何正式通知,当孙哲文和林悦的身影出现在区委书记办公室外的走廊时,谈越成的秘书小杨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从茶水间出来,抬眼看见他们,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茶水晃出来几滴,烫得他手指一缩。 他是认识孙哲文的。这位前任区长离开不久,此刻看到孙哲文突然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冷峻、面容陌生的年轻女性,小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孙哲文上前一步:“这位是纪委调查组的林悦同志。她要见谈书记,麻烦通报一下。” “纪委调查组”几个字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让小杨的呼吸都窒了一瞬。他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林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孙哲文,脸上的职业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林、林悦同志!您好!请,请稍等!我马上进去向谈书记汇报!” 他语速极快,推开了身后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甚至忘了请他们到旁边的接待室稍坐。 门内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急促汇报。不过一两分钟,那扇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是彻底敞开。 谈越成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笑容,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有些紧绷。他扫过门口的两人,在林悦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似乎是在快速评估这位不速之客的分量和来意,对孙哲文则只是一掠而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警惕。 “哎呀!林悦同志!欢迎欢迎!大驾光临我们开州,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安排迎接啊!你看这,真是太失礼了!” 谈越成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向林悦伸出双手,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歉意”。 林悦只是伸出手,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一触即分:“谈书记客气了。我就是顺路过来,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不涉及具体案件,不用兴师动众,也免得打扰大家正常工作。” “顺路?了解情况?” 谈越成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盘算着。纪委的人,带着孙哲文这个“前朝旧臣”,突然“顺路”跑到开州来“了解情况”?鬼才信!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笑容更盛,侧身让开门口,连连做“请”的手势:“林悦同志真是太体恤我们基层了!快请进,请进!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引着两人往办公室内走,目光在掠过孙哲文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连表面的握手礼节都省略了,这份刻意的忽视,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态度信号。 第1873章 了解情况 孙哲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原本还抱着一点看谈越成惊慌失措的恶趣味期待,结果对方除了最初那难以掩饰的错愕,此刻竟已完全恢复了惯常的、滴水不漏的官僚做派,甚至还能演出十足的热情。 这份镇定,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就是早有准备,或者……他自恃背后有足够的依仗,并不太惧怕一次突如其来的“了解情况”。 三人走进宽敞气派的书记办公室。谈越成连忙对跟进来的、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小杨吩咐:“小杨,快,给两位领导泡茶!” 随即又转向林悦和孙哲文,笑容可掬地指向靠窗沙发:“林悦同志,孙……孙主任,请坐,快请坐。” 林悦也没客气,在中间的主沙发上坐下,将自己的黑色通勤包放在身侧。孙哲文则选了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里历经几任书记,原本这里的家具也全部更换了,也不知道换了几批了。 谈越成在侧面的沙发上陪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副认真聆听指示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样子:“林悦同志这次莅临开州,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还是我们开州这边,有什么工作需要向您汇报的?” 林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甚至没有看谈越成,而是伸手端起了小杨刚奉上的、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凑到唇边,极其斯文地轻轻吹了吹,然后呷了一小口。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等待她回答的谈越成,心不由自主地提得更高了。 孙哲文注意到,谈越成虽然脸上还维持着笑容,但眼神里已经有些迷惘和焦虑。他在猜,拼命地猜。 小杨放好茶水,见气氛微妙,很识趣地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林悦放下茶杯,终于将目光投向谈越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做了一个让谈越成和孙哲文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拿过放在身侧的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蓝色文件夹,打开,低头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以及谈越成逐渐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几次想开口,又强行忍住,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林悦手中那份文件,又飞快地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皮质扶手。纵然他再能伪装,再告诫自己要镇定,在这种完全摸不清对方路数、又被故意冷落的气氛下,那股提心吊胆的感觉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感到一阵难堪的尴尬,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了看似悠闲、实则同样在观察他的孙哲文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打破沉默、或者试探一下的突破口,谈越成清了清嗓子: “孙……孙区长,啊,你看我,这称呼一时还没改过来。”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孙主任今天这是……专程陪林悦同志过来?还是……也顺路回开州看看?” 他把“专程”和“顺路”咬得有些微妙,目光在孙哲文和林悦之间逡巡。 没等孙哲文回答,一直低头看文件的林悦忽然合上了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她将文件重新放回包里,拉上拉链,动作流畅自然。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谈越成: “孙哲文同志,目前被我们调查组临时借调,这次来开州,也是工作需要。” “临时借调?” 谈越成的眉头控制不住地高高挑起,浓浓的惊讶,但很快被他用更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掩盖过去,“哦——!原来是这样!恭喜啊孙主任!不,现在应该叫孙……孙专员?能到省纪委调查组协助工作,这可是重要的锻炼机会,也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啊!” 他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充满了试探。“借调”一个被举报、应该接受核查的博物馆小主任?这听起来太不合常理了。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谈不上恭喜,配合上级工作而已。都是分内的事。” 谈越成碰了个软钉子,笑容有点发僵:“那是,那是,都是为了工作嘛。那么今天二位领导大驾光临,具体是……需要我们区委区政府配合做些什么呢?您尽管指示。” 他把“指示”这个词又用上了,姿态放得极低。 孙哲文看了一眼林悦,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笑了笑:“谈书记,具体工作上的事,还是请林队给你说吧。我这次主要是陪同,学习。” 他把主导权交还给林悦,自己退到次要位置。 谈越成的目光立刻转向林悦,额角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沁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反光的汗意。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也带着更明显的等待和不安。 林悦终于结束了她的“晾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目光正式地落在谈越成脸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少了点刚才的冷硬: “谈书记,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今天过来,真的只是初步了解一下开州区面上的整体情况,特别是结合当前发展大局和廉政建设要求,看看基层落实得怎么样。属于常规的工作调研和走访,不针对具体案件,也不预设任何结论。你放轻松,我们就随便聊聊。” 她越是这么说“不紧张”、“随便聊聊”,谈越成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官场上的话,很多时候要反着听。“常规调研”偏偏不带通知突然袭击?“不针对具体案件”往往意味着可能处处是案点。“随便聊聊”底下可能是刀光剑影。 “是,是,林队长您说得对。是我们基层同志理解有偏差,有点过于郑重了。” 谈越成连忙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那不知道林队长想了解哪些方面的情况?需不需要我马上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过来,当面向您汇报?您需要了解哪个领域,我立刻安排,保证全力配合,毫无保留!” 第1874章 水平确实高了 林悦却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兴师动众。有孙哲文同志在这里,他以前在开州工作过,对情况熟悉。我想去哪里看看,想找什么人聊聊,让他带个路,帮忙联系一下就行。这样更灵活,也更能看到一些真实的东西。谈书记日理万机,就不必全程陪同了,忙你的正常工作就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别跟着,也别想着安排“标准路线”和“标准答案”,我们要自己看,自己问。 而且,特意点出孙哲文“对情况熟悉”,这无异于在谈越成心头扎了一根刺,一个前任,如今被带着,要在他的地盘上“看看真实情况”! 谈越成的脸色终于有些勉强了,快要维持不住。“那是,那是……孙主任确实熟悉。有他陪同,再好不过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林悦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开州区作为海城,乃至天南省重点规划的新区,这几年大开发、大建设,项目多,资金流量大,各方面关注度也高。谈书记作为一把手,肩上的担子重,心里的弦更要时刻绷紧。越是这种大发展、大投入的时期,越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经济发展要抓,但廉政建设的篱笆更要扎紧,这关系到新区建设的成败,也关系到很多干部的政治安全。” 她这话看似是泛泛而谈的廉政提醒,但结合开州目前暗流涌动的局势,听在谈越成耳中,无异于最严厉的警告。 他额角的汗意更明显了,连连点头,语气惶恐:“是,是,是!林队长提醒得太及时、太重要了!这方面,我们区委班子始终高度重视,逢会必讲,警钟长鸣!无论是大会小会,还是在各种工作部署中,廉政建设都是我们强调的重中之重!绝不敢有丝毫松懈!” “光是会上宣传、口头强调,恐怕还不够。” 林悦轻轻打断了他表决心式的表态,“关键是要落到实处。纪委的监督责任要扛起来,司法审计这些手段也要好好地用起来,形成合力。要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把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而不是等问题闹大了,捂不住了,再被动应付。那样,损失就大了,对组织、对事业、对个人,都没好处。” 她这话几乎是在手把手地“教”谈越成该怎么当书记了,而且隐隐指向“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孙哲文在一旁听着,感觉林悦如今说话的水平确实高了不少,句句打着机锋,看似宏观指导,实则句句都可能意有所指,让听者心惊肉跳,自行对号入座。 谈越成被说得背后发凉,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称是:“是,是,林队长教导的是!我们区在廉政建设、风险防控方面,也是下了苦功夫,落在实处的。纪委、审计这些部门,我们也都赋予了充分的职权,支持他们大胆履职……”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越发迷惑,也越发不安。林悦到底知道了什么?她来开州,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常规调研”和“廉政提醒”?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省博那边刚出事,她就带着孙哲文来了开州……难道开州有什么事,和省博的案子扯上关系了?不应该啊…… 林悦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有这个意识就好。落实的情况,我们会在接下来的走访中看看。” 她说着,站起了身,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却让谈越成度秒如年的会面。“我们可能要在开州呆上几天,四下走走看看,也找一些同志个别谈谈心。麻烦谈书记跟区里的同志们打个招呼,让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正常工作,如实反映情况就好。也免得我们突然找人,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误会。” 谈越成也连忙跟着站起来,脸色变幻不定。这就完了?就说了这么一番不痛不痒、却又暗藏机锋的话? 呆几天?走访?谈心? 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但脸上只能堆满笑容:“是,是,应该的!我马上就通知下去,让各部门、各乡镇街道都做好配合准备!林队长和孙主任在开州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林悦已经拎起了包,向门口走去。孙哲文也起身跟上。 走到门边,林悦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谈越成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又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记住。 谈越成被她这最后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差点彻底垮掉,强撑着问道:“林队长,还……还有什么指示吗?” 林悦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再说吧。”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孙哲文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谈越成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殷切恭顺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不定。他站在原地足有半分钟,才猛地转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低沉而急促: “小杨,进来!” 杨秘书小跑着进来:“书记?” 谈越成盯着他:“你,亲自去!给我把他们在开州期间的动向,盯紧了!他们见了谁,去了哪里,谈了多久,我都要知道!另外,马上以区委办名义发个通知下去,就说纪委领导来我区调研指导工作,要求各部门、各单位高度重视,全力配合,但要注意,” 他加重语气,“凡是调查组领导询问的内容,谈话记录,必须第一时间向区委办报备!听清楚没有?” “是!书记,我明白!” 杨秘书应道。 谈越成挥挥手让他出去,自己重重地坐回皮椅里。 林悦……孙哲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再说吧”,又是什么意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的威胁正在逼近。 楼下,林悦和孙哲文准备去区政府那边:“这就……完了?就说了这么几句?” 第1875章 三两天总要的 他还以为林悦至少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开州锂业债务的事,或者点一下谈越成和海燕集团的关系,结果全是些原则性、务虚的话。 林悦白了他一眼,略带嘲讽:“那你想我干嘛?当场拍桌子,让他把海燕集团的账本交出来?还是直接让汪主任派人把他带走?”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至少会提点一下,给他点压力。” “提点?压力?” 林悦轻哼一声“我要是直接提了,那就是把矛头具体化了,等于告诉他我们就是冲着某件事、某个人来的。那样,他反而有了明确的防御重点,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漏洞、统一口径、甚至销毁证据。现在这样多好——” “我说是‘常规调研’,‘随便聊聊’,不针对具体事。但偏偏带着你,偏偏要‘呆几天’,偏偏要‘四下走走’、‘找人谈心’。你说,他听了这话,心里能踏实吗?我猜他现在,正让人24小时盯着我们呢。他猜不透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想查什么,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才是最大的压力。让他猜,让他失眠,让他自己先乱起来。他自己一动,就容易露出破绽。” 孙哲文听完,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林悦这是玩的心理战,敲山震虎,让谈越成自己在疑神疑鬼中自乱阵脚。 他脸色变了变:“他要是真派人盯着我们……会不会对我们要见的人不利?或者干扰我们?要不……我找几个人,暗地里照应一下?” “你紧张什么?” 林悦皱了下眉头,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让他盯着好了。他敢对我们怎么样?是敢限制我们人身自由,还是敢窃听?他没那个胆子。至于我们要见的人……” 她顿了顿,很是笃定,“在搞清楚我们到底掌握了什么之前,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怕弄巧成拙,激起更剧烈的反弹。他只会更加小心地‘配合’,同时拼命想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所以,我们该见谁就见谁,该问什么就问什么,越坦然越好。” 孙哲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谈越成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林悦的底牌。在没摸清之前,他确实不敢贸然对调查组要接触的人采取过激手段。“你说我们要在这呆几天?” 他问。 “看情况。三两天总要的。” 林悦淡淡地说,瞥了他一眼“我们不在这多呆几天,不把‘调研’的架势做足,不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猜、去慌、去串联,你觉得……你的那位老情人,能那么顺利地‘搞定’她想做的事吗?她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带来的这股‘势’发酵。” 孙哲文脸一热,嘟哝道:“什么老情人……我,我们早就没什么了。” 林悦没接他这个话茬,直接问道:“带我去见她吧。” 孙哲文“哦”了一声,指了方向。 区政府大楼。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越来越近,孙哲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曾经,他是这里的主人之一,意气风发,也曾焦头烂额。 如今,他以这样一种尴尬的身份回来,停职干部,调查组的“临时工”,陪同一位让人捉摸不透的女领导。 走进政府大楼,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气息,甚至连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都似乎没变。 这一瞬间,孙哲文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那个每天匆匆走过这条走廊去开会的孙区长。 直到他走到区长办公室外间,看到那位站起身迎接的女秘书,不再是记忆中的面孔时,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物是人非,这里早已是陈清妍的天地了。 “孙……领导!” 女秘书显然认识他,些许无措,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前任,“您,还有这位领导,是来找陈区长的吧?陈区长已经交代过了,你们来了直接进去就好,她在里面等您。” 她说着,连忙去帮他们推开了里间办公室的门。 孙哲文对她点了点头:“好,谢谢。” 办公室和他离开时一样,但更加的整洁,窗台上还多了几盆花。 陈清妍和付曦果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们原本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听到门响,同时站了起来。 付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喜悦,眼睛瞪得圆圆的:“领导!林队长!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是直接过来的?没先去别处?” 孙哲文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表情平静的林悦,解释道:“不是,已经先去区委,见过谈书记了。” 女秘书很快泡了两杯茶送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一关,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孙哲文和付曦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两道无形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碰撞。 林悦和陈清妍,这两位同样优秀、同样身居要职、同样气质出众的女性,正静静地、毫不避讳地相互打量着对方。 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仿佛有审视,有评估,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同类之间的微妙感应。 陈清妍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绽放出无可挑剔的、温婉而得体的标准笑容,她上前两步,向林悦伸出手:“林悦同志,欢迎欢迎!您能来开州,真是让我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一路辛苦了吧?” 林悦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脸上同样浮起标准的、礼节性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陈区长太客气了。难得托孙哲文的‘福’,能有机会来开州这样有活力的新区‘休息’几天,看看不同的风景,也是不错的工作调剂。” 她特意在“托孙哲文的福”和“休息”上加了不易察觉的重音,话里带刺。 陈清妍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林队长在百忙之中,还要抽出宝贵时间来操心我们开州这些琐碎的事务,实在是太惶恐,也太麻烦您了。” 她嘴上说着“惶恐”和“麻烦”,但脸上的笑容和挺直的脊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惶恐”之意。 第1876章 你停职了? 付曦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女性领导笑容满面、言辞客气地过招,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孙哲文说:“领导,你看这……气氛是不是有点怪?” 孙哲文也感觉到了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他瞪了付曦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少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聊吧。站着多累。” “闭嘴。” “闭嘴。” 林悦和陈清妍几乎同时开口,异常同步,她们甚至没看孙哲文,目光依旧停留在对方脸上。 孙哲文被这两声“闭嘴”噎得一缩脖子,表情讪讪的,嘟囔道:“行行行,你们爱站着聊,就站着吧。我坐着等。” 他靠进沙发里,作壁上观。 林悦似乎觉得这样站着也确实不太像话,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对陈清妍说:“那陈区长,我们就别客气了,坐下聊吧。我想,你特意让孙哲文请我过来一趟,应该……是心里已经有了些章程和打算吧?不妨说来听听。” 她直接把“请”这个字点明,将孙哲文推到了前面,也点出了此行是陈清妍主动求援的性质。 陈清妍也顺势收起了那份客套的“惶恐”,伸手拉住林悦的手臂,引她在主沙发坐下,声音柔和下来,但内容却直指核心: “目前的情况,林队长可能已经有所了解。开州锂业这笔历史债务,我们已经依法审计清楚,海燕集团作为法定债务承接方,负有不可推卸的偿还责任。我已经让人正式向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限期给予明确答复并提交还款计划。如果他们继续无视,或者试图敷衍、拖延,” 她顿了顿,变得坚定起来,“我将不得不动用法律赋予区政府的一切行政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乃至依法采取其他必要措施,来维护国有资产安全。今天请林队长来,主要是希望这个过程,能够……尽量顺利一些,减少不必要的阻力和干扰。” 她没有明说“阻力”和“干扰”来自哪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悦听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后才点了点头:“哦,依法办事,维护国有资产,这是地方政府的正当职责。这些具体的行政和法律事务,陈区长按照权限和程序处理就好,倒是不用特意向我汇报。” 她将杯子放回茶几上,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看似在神游天外的孙哲文:“我这次来,其实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实质性的忙。主要是……有些人反复请求,言辞恳切,我才想着,那就顺便过来看看情况。毕竟,”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清妍,“基层工作复杂,有时候多一双眼睛看看,或许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弯路。” 她说完,还特意瞟了孙哲文一眼。 孙哲文脸上顿时有点尴尬,知道林悦这是在点他“苦苦哀求”的事。付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被孙哲文狠狠地瞪了一眼,才赶紧收起笑容,假装看天花板。 陈清妍的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接过林悦的话头,目光也落向孙哲文:“林队长说得是。这件事,说起来……孙区长当年也确实有一部分责任。如果当初在任时,能够更果断一些,处理得更彻底一些,或许就不会留下南洋公司这个尾巴,也不会有后面这许多麻烦和海燕集团接手时的纠葛了。他那时,还是……心软了些,顾虑多了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但语气里那丝埋怨和“恨铁不成钢”,孙哲文听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郁闷,忍不住辩解道:“我那时已经……” “好了。” 陈清妍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孙哲文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悻悻地闭上了嘴。 林悦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说:“他做不到,或者当时没做好的事,陈区长你现在决心弥补,把漏洞堵上,这是好事。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总比一直烂在那里强。他现在这不也来了吗?” 她指着孙哲文,“你们一个熟悉历史情况,一个掌握当前局面,正好可以配合着,一起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 陈清妍却摇了摇头:“这对于他来说,恐怕不太合适了。他现在毕竟是省博物馆的干部,来参与我们开州具体的行政事务,于规于矩,都不太像话。” 林悦说出来的话却让陈清妍和付曦都愣住了:“这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停职了。这边有些情况需要他配合说明,暂时不适宜担任原职。所以,他现在算是……自由身。用你的话说,帮你,就是在帮他自己,弥补以前的疏漏。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陈清妍和孙哲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用这么见外吧?” “停职?!” “领导,你停职了?!” 陈清妍和付曦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很是震惊。付曦更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是不是钱学彬那个王八蛋举报导致的?!” 孙哲文心里一暖,轻描淡写道:“没事,真的。就是配合调查,休息一下也好。正好有空,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林悦却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停职而已,又不是开除。别人啊,早就找好退路了,听说打算停职之后,就去经商,当大老板了。” “经商?!” “你要去经商?!” 付曦再次惊呼,眼睛瞪得滚圆。陈清妍也诧异地看着孙哲文,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却是不赞同。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多嘴”的林悦,解释道:“还在考虑,只是考虑中的一个选项。好了好了,我的事不重要,先别扯到我身上。”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说说你们的打算吧。付曦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你具体想怎么做?把这事‘挑明’,‘搞大’,具体怎么操作?还有,搞大之后呢?你想过后续的影响和应对吗?” 第1877章 反其道而行之 付曦看了陈清妍一眼,得到默许后,压低声音:“陈区长的意思是,既然海燕集团和谈书记那边想捂盖子、拖时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把事情彻底公开化、程序化、透明化。 准备马上启动对海燕集团的正式法律诉讼程序,同时,将开州锂业债务问题的来龙去脉、审计结果、以及我们依法追索但遇到阻力的情况,形成一份详细的专题报告,正式上报市委、市政府,并抄报市人大、市政协,甚至……考虑在适当的范围内,向社会进行情况说明。”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这确实是“搞大”。一旦启动诉讼,就成了公开的法律事件,再无回旋余地。向上打报告,等于把矛盾直接上交,并让更多人关注。这几乎是在逼着上级表态,也是在将谈越成等人置于聚光灯下。 “你是这样打算的?那以后呢?如果上面因为这件事,对开州的班子稳定性产生看法,或者对你个人有看法……你想过后果吗?” 陈清妍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轻轻拢了拢耳边一丝不听话的碎发,抬起眼,迎上孙哲文担忧的眼神: “如果上面因为这个,认为我处事激进,不顾大局,或者觉得我不适合再担任这个区长……” 她顿了顿,“那我也认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去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上亿的国有资产,因为某些人的私心和拖延战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个责任,我担不起,开州的老百姓也担不起。”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孙哲文看着陈清妍那张决绝的脸,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惭愧。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悦。 然而,林悦却仿佛事不关己,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地喝着,目光垂落,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刚才那番近乎悲壮的宣言。 孙哲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林悦有她的纪律和立场,能来这一趟,施加无形的压力,已经是在规则边缘最大程度的支持了。具体的操作和最终的后果,确实需要陈清妍他们自己去面对和承担。 他重新看向陈清妍,认真起来:“好,我明白了。那么,你的具体行动计划呢?第一步准备怎么做?什么时候启动诉讼?报告什么时候打?需要我做些什么?” 办公室里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被林悦放下茶杯的轻响打破。 “具体的行动计划,你们自己定。”林悦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目光在陈清妍和孙哲文之间扫过,“我的建议是,既然要动,就快、准、稳。法律程序一旦启动,就要有充足的证据链支撑,经得起任何复核。向上报告,措辞要严谨客观,用事实和数据说话,少用情绪性、猜测性的表述。至于社会层面的信息发布……” 她顿了顿,看向陈清妍,“要慎之又慎,时机和方式都要精准把握,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舆论炒作,反而授人以柄。” 她这几句话说得简短,但切中要害,完全是纪检干部的思维,重证据、讲程序、控风险。 陈清妍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林队长的提醒很重要。我们也是这个思路。具体的计划……” 她看向付曦。 付曦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但没有直接递给林悦,而是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陈清妍面前。这是规矩,向林悦汇报可以,但正式的工作计划和文件,还是要经过陈清妍这个主官。 陈清妍拿起材料,快速翻阅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第一步,立即向海燕集团开州分公司及其母公司海燕集团总部,同步发送经司法局审核的《律师函》和《债务确认暨限期履行通知书》。 这个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成。函件中明确债务金额、依据、法律责任,并限定其在五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并提交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逾期未答复或答复不满足要求,视为拒绝履行。” “第二步,”她继续道,语速平稳,“同步启动诉讼准备。 由司法局牵头,协调区法院立案庭,准备好全套起诉材料。一旦海燕集团逾期,立即递交。同时,申请财产保全的材料也同步准备,目标包括海燕集团在开州的银行账户、土地、厂房、设备等可供执行的资产。这一步,杜明渝副区长已经在协调。” “第三步,专题报告。 报告由我和吴敏同志共同牵头起草,详细陈述开州锂业债务形成的历史经纬、审计结果、协议依据、区政府为协商解决所做的努力、当前面临的障碍,以及我们依法拟采取的措施。报告完成后,” 陈清妍目光坚定,“我将亲自送往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办公室,做当面汇报。同时,抄报市人大财经委、市政协经济委。这一步,暂不扩大范围。” “第四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内部吹风与人员准备。 付曦,负责联系开州锂业原来的老员工、中层干部,特别是了解当年南洋接手和海燕接手内情的。同时,协调审计局,孙哲文……” 她看向孙哲文,眼神复杂:“你对当年南洋集团进入开州的过程,以及后来与海燕的一些早期接触,可能比我们更了解。如果你愿意,可以帮助付曦一起,梳理一下当年的一些关键人物和节点,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线索,或者能提供旁证的人。但一定要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敏感,所有接触必须在幕后,通过付曦进行,不要直接露面。”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我明白。当年南洋的事,我确实经手了前期,后面虽然离开了,但也听到过一些风声。我会把我知道的、怀疑的,都整理出来。” “至于社会层面……” 陈清妍微微蹙眉,“暂时以‘区政府依法处置历史遗留问题,维护国有资产安全’为统一口径,通过区政府官网和本地媒体,发布一则情况说明,重点是表明政府依法履职的态度,不展开细节,不点名具体企业。后续是否以及如何进一步披露,视事态发展和上级指示而定。” 第1878章 绝对有问题 她说完,看向林悦:“林队长,您看这个安排,是否稳妥?有没有什么疏漏?” 林悦意外的缓缓开口:“计划很周密。五个工作日的期限,既给了对方反应时间,也显示了你们的决心,尺度把握得不错。诉讼和保全同步准备,是对的,法律武器要用就要用足。报告亲自送,态度是好的,但……” 她看向陈清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吃闭门羹,或者被敷衍、被和稀泥。甚至,不排除有人会提前给市里打招呼,给你施加压力。” 陈清妍神色不变:“我既然决定这么做,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依法依规汇报工作,是我的权利,也是责任。至于压力,” 她淡淡一笑,“从昨天开会和谈书记撕破脸开始,压力就已经在了。不在乎多这一点。” “至于孙哲文参与梳理线索,” 林悦的目光转向孙哲文,“可以。但他必须清楚,他提供的任何信息,都必须基于事实和记忆,不能掺杂个人情绪和猜测。而且,他目前仍是‘关注’的对象,他接触的人和事,必须有记录。付曦,” 她看向付曦,“你负责做好工作记录,特别是孙哲文提供的线索,要注明来源和提供背景。” “是,林队长,我明白!” 付曦连忙应下。 “好了,工作上的事,你们按照计划推进。” 林悦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我这边,也需要开始‘调研’了。‘四下走走’、‘找人谈心’吗?那我就先从开州锂业的老厂区,还有当年参与过相关工作的老同志开始吧。孙哲文,” 她看向他,“你跟我一起。有些地方,你熟。” “好。” 孙哲文也站了起来。 陈清妍和付曦也站起身相送。走到门口,陈清妍忽然轻声对林悦说:“林队长,开州情况复杂,您……多小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悦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做好你的事。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孙哲文对陈清妍和付曦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林悦的脚步很快。孙哲文加快步子才能跟上,右腿又传来一阵不适,但他忍着没吭声。 “先去老厂区看看。” 林悦没有回头,“路上,你把当年南洋集团进入开州,到后来海燕接手,这中间你知道的、听说的所有细节,包括接触了哪些人,开了哪些会,有什么异常,都跟我说说。不要评价,只陈述事实。” “好。” 孙哲文应道。他知道,林悦的“调研”开始了。这不仅是做给谈越成看的姿态,更是她自己在搜集信息,评估开州这场债务纠纷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两人下了楼,坐进车里。车子驶出政府大院,朝着位于开州老工业区的开州锂业旧厂址方向开去。 谈越成的办公室。 谈越成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地看着林悦的车子驶离。他刚才已经接到了杨秘书的汇报,知道林悦和孙哲文去了陈清妍的办公室,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多小时……他们谈了些什么?” 谈越成低声自语,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林悦的到来,绝不仅仅是“调研”那么简单。她带着孙哲文,先去见他这个书记,打了个不痛不痒的官腔,然后立刻去见陈清妍,而且谈了这么久……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吕书记,是我。” 谈越成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悦去见陈清妍了,刚走。你那边,公安局的人,安排得怎么样?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见了谁!” 电话那头传来吕依萍冷静的声音:“放心,老谈。我安排了信得过的人,远远跟着,不会被发现。不过,学彬那边有点情绪,他觉得陈清妍昨天在会上太不给你面子,想给她点颜色看看,被我压住了。” “压住他!” 谈越成语气严厉,“告诉钱学彬,这个时候给我安分点!一切等走了再说!他要是敢乱来,坏了大事,我饶不了他!” “我明白。我会看着他的。” 吕依萍应道,随即又问,“老谈,你说这到底什么意思?她真是来调研的?还是陈清妍搬来的救兵?省博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现在还不好说。” 谈越成揉了揉眉心,“但不管她什么意思,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让学彬也机灵点,把以前经手过开州锂业、南洋、海燕相关事情的,特别是可能不太干净的人和事,都再梳理一遍,该处理的处理干净,该统一口径的统一好。绝不能留下把柄!” “好。” 吕依萍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但谈越成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对于“处理干净”这种事,她比谈越成更清楚其中的风险和代价,尤其是涉及到钱学彬那个火药桶。 “再有,” 谈越成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要不……向刘厅长探探口风?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悦这趟来得太突然,也太蹊跷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问他?” 吕依萍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头“现在就问他?会不会……太急了点?林悦这才刚到,什么都没做,我们就急吼吼地去问,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或者……心里有鬼?”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刘存行能在省里站稳脚跟,靠的不仅是关系和手腕,更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对局面的绝对掌控欲。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惊慌,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要不再等等?” 吕依萍提议道,“看看林悦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是走走过场,还是真打算深挖。也许……她真的就是常规巡视?” “不对,绝对有问题!” 谈越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告诉你,我今天见到那个林悦,还有孙哲文,那种感觉……不对劲!那林悦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敲边鼓,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能把我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一样!” 第1879章 也不容易 他喘了口气,继续快速说道:“还有那个孙哲文!他怎么会出现的?他不是应该正被调查吗?汪主任那边前几天还在找人了解情况!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调查组‘临时借调’的人员了?这符合程序吗?这正常吗?我都怀疑……这根本就是孙哲文故意搞的鬼!是他把林悦引到开州来的!是他在背后捣鬼,来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他孙哲文还没完,开州的那些事,他心里门清,现在要借势,回来找我们算账了!” 谈越成的语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点被迫害妄想般的偏执。但这恰恰反映了他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安,孙哲文的出现,结合林悦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某些他以为已经过去、被掩埋的事情,可能正被重新翻起,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 吕依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谈越成描绘的这种可能性,让她也感到一阵寒意。孙哲文……那个看似已经失势、灰溜溜离开开州的前区长,难道真的还有这样的心机和能量? 她原本确实有些小看孙哲文,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赶上政策,能力有限,性格又有些理想化的人,在开州复杂的局面下最终只能黯然离场。但谈越成此刻的惊恐,不像是完全无的放矢。 “他……他有这么能算计吗?” 吕依萍喃喃道,或许,她真的低估了那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憋屈的男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谈越成厉声道“这些年,省里、市里,有多少人,前一天还风光无限,后一天就悄无声息地‘下去’了,甚至‘进去’了?不都是觉得自己稳如泰山,结果阴沟里翻了船?老吕,我们不能不防啊!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博那边刚出大事,刘厅长那边恐怕也正烦着呢。我们开州要是再出点纰漏,火上浇油……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就当帮我,也帮咱们开州这个班子,探探刘厅长的口风。不用说得太明,就委婉地问问,除了省博,还有没有别的任务方向?对咱们基层,特别是像开州这样正在大开发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看看他怎么说。至少,我们心里有个底。” 吕依萍又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谈越成的担忧,也是她的担忧。只是,去找刘存行……她心里有另一层顾虑。 “我……有点担心。” 她终于开口,“我担心……他知道我和学彬的事。” 这话她说得极其含糊,但谈越成立刻就明白了。吕依萍和钱学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在开州高层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刘存行作为吕依萍在省里的“靠山”兼某种意义上的“情人”,对此是否知情? 如果知情,又持什么态度? 吕依萍是担心,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凑上去,万一刘存行心情不好,或者对她“不忠”的行为有所不满,反而会弄巧成拙,甚至引火烧身。 谈越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当初你和钱学彬勾搭不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现在知道怕了?但他嘴上绝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急需吕依萍去当这个“探路石”和“传声筒”。 “你就是问问罢了,旁敲侧击一下。” 谈越成强压着不耐,尽量温和安抚的语气说道,“你是政法委书记,向他汇报一下领导来开州调研的情况,顺便请示一下工作,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就算知道你和小钱……那点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还会因为这个为难你?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怂恿的意味,“大不了,你亲自去省城一趟,当面跟他汇报。他看到你人到了,态度恭敬,说不定一高兴,就多透点消息给你呢?” 他知道刘存行对吕依萍这副皮囊还是有些迷恋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她扶到这个位置上。当面汇报,总比冷冰冰的电话里问,效果要好得多。 吕依萍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听筒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在权衡,在挣扎。一面是谈越成描述的可怕前景和对自身地位的担忧,另一面是对刘存行那深不可测性格的畏惧。 最终,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去。我去省城找他。当面问清楚。” 但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确实得找一下他了。别把我丢在这开州,他就不管不问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知道,我在下面,也不容易。” 谈越成心里一松,连忙道:“对对对,是该好好汇报一下工作。” 谈越成那句关于“注意钱学彬”的提醒,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吕依萍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异物感。 尽管她当时用一句不耐烦的匆匆结束了通话,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却在她放下电话后,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弥漫开来。 她径直走上公安局的三楼,这里是局领导办公的楼层。她刚走到钱学彬办公室所在的走廊转角,脚步便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不远处,钱学彬那间挂着“副局长”牌子的办公室房门,恰好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匆匆走了出来。 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戴着闪烁的梵克雅宝项链,手里拎着一个LV的当季新款手袋。 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不甚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躲闪。她似乎不认识吕依萍,或者说,此刻心神不属,根本没注意到拐角处站着的这位脸色阴沉的女领导,只是低着头,脚步略显匆忙地与吕依萍擦肩而过,留下一股浓郁的、甜腻到有些发齁的香水味,与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特殊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吕依萍的鼻腔。 第1880章 突如其来的挑衅 吕依萍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媚态的眼睛里,寒光迸现。这女人从钱学彬办公室出来的神态、那身混合的气味……一切都不言而喻。 怒火,混杂着一种被公然背叛和羞辱的难堪,以及内心深处某种地位受到威胁的恐慌,“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烧光了刘存行带来的寒意和谈越成引发的焦虑,只剩下最原始、最激烈的愤怒。 她没有敲门,径直走到那扇刚刚合拢、还留着一丝缝隙的办公室门前,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实木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响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办公室内,钱学彬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有些凌乱的警服衬衫下摆,将衣角重新扎进裤腰。听到这声巨响,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勃然大怒,脸色铁青地转过身,张口就要骂。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个因为愤怒而微微喘息、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女人时,所有的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怒容迅速变换,挤出一个有些心虚的笑容: “依萍?你……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下意识地继续整理着衣服。 吕依萍根本不理他的废话,几步跨进办公室,反手“哐当”一声将还在震颤的门重重甩上。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双手抱胸,死死盯着钱学彬那张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那个女人——是谁?!”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学彬脸上的笑容更僵了,眼神躲闪了一下,装糊涂:“哪个女人?你说什么呢依萍?刚才……刚才就是局里新来的一个文员,来送文件的,已经走了。” “呵——” 吕依萍冷笑起来,“送文件?钱学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影帝?这屋里,这股味道,还有你那副鬼样子,你告诉我只是‘送文件’?你们在这里‘谈’了什么‘事’?!” 她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你胆子真是肥上天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居然还敢、还敢在这种时候,在办公室里,搞这种龌龊勾当!你是不是真以为,这是你钱家的后花园,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是不是真不想干了?!” 面对吕依萍连珠炮般的质问,钱学彬脸上的那点假笑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也有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但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用一种近乎无赖的的语气说道: “依萍,你这又是何必呢?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一时没经得住诱惑。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没经住诱惑?逢场作戏?” 吕依萍简直要气笑了,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钱学彬,你跟我说这是‘小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是什么情况?!调查组就在开州,孙哲文也跟着来了!你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玩女人!你的脑子是被精虫蛀空了吗?!” 听到“孙哲文”三个字,钱学彬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消散了一些:“孙哲文?他也来了?他不是应该……” “他应该什么?应该被你一封举报信搞死,在省城焦头烂额?” 吕依萍截断他的话,嘴角的冷笑更加刻薄,“可惜啊,钱大局长,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人家现在好端端的,还成了调查组的‘临时人员’,跟着林悦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如果让他知道,背后举报他的人就是你钱学彬。”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以孙哲文的性子,以他现在背靠调查组这棵大树,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吗?嗯?” 这话像一盆冷水,终于浇熄了钱学彬心头那点因为欲望得逞而产生的得意和漫不经心。他脸色变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着怨怼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上前两步,伸手去抱吕依萍,脸上堆起惯常的那种、讨好的笑容:“好了好了,亲爱的,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错了,行了吧?我保证,下次……” “拿开你的脏手!” 吕依萍猛地向后一退,甩开他伸过来的胳膊“别碰我!脏!” 钱学彬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歉意和讨好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混合着长久压抑的愤恨的阴鸷光芒。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逼近一步,盯着吕依萍因为愤怒和嫌恶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咧开嘴,怪笑起来: “脏?呵……吕依萍,你说我‘脏’?” “你觉得……你自己就很‘干净’吗?啊?”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吕依萍,“我们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一路货色!” “你……” 吕依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惊得一时语塞,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钱学彬脸上的讥笑更浓,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你吕依萍的大名,在咱们天南省,知道的人恐怕不少吧?啊?不过人家知道您,可不是因为您工作能力多突出,破案水平多高超……” 他顿了顿,看着吕依萍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继续道: “是因为什么……您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嗯?这些年来,您能从一个小小派出所的户籍警,一路顺风顺水,爬到今天开州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坐得这么稳当……要不要我帮您回忆回忆,您这一路上,都遇到过哪些‘贵人’?又是怎么‘报答’这些贵人的?嗯?” 第1881章 太低估我了 “你……钱学彬!你闭嘴!” 吕依萍终于反应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是她最深的疮疤,最不能触碰的禁忌!钱学彬竟然敢……他竟然敢这样赤裸裸地揭开! “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 钱学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嚣张,他双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吕依萍失态的样子,“你真以为,我钱学彬就是你养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你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吕依萍,你也太高看你自己,太低估我了。” 吕依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当上这个副局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真以为翅膀硬了,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的一切是你给的?” 钱学彬夸张地摊了摊手,“是,没错,这个副局长的位置,是你‘给’的。可你给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要拿什么来换吗?我钱学彬在你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伙伴’,更不是什么‘情人’,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条还算好用的狗罢了!需要用的时候哄两句,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去实名举报孙哲文,真是因为恨他,想替我‘出气’?哈!别逗了!就你那点心思,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这背后,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吧?是谁呢?嗯?是咱们谈大书记,还是……省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刘、大、厅、长啊?!”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 吕依萍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的男人。 “你……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我疯了?我胡说?” 钱学彬一步步逼近,“我看疯的是你!被权力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能永远把别人当傻子耍!我告诉你,吕依萍,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吕依萍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吕依萍痛呼一声,想要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钱学彬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她修长的脖颈,带来了一种濒死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钱学彬,你……” 吕依萍惊恐地挣扎,窒息感让她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刻骨的恐惧。 “我想干什么?” 钱学彬凑近她的脸,能闻到她因为恐惧而散发的、混合着香水味的冰冷气息。他盯着她因为缺氧和惊恐而睁大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开州……也没什么意思了。整天看你和谈越成的脸色,替你们干脏活累活,还得提心吊胆,怕被你们当成弃子扔出去。” 他手指微微收紧。 “回去告诉姓刘的,” 他慢慢说道,“开州这摊子浑水,老子不想蹚了。让他想想办法,把我调回海城市局,不用太高,做个副局长就行。清闲点的位置最好。只要我安稳离开,你们那些破事,我就当不知道。否则……” 他再次收紧手指,吕依萍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脸憋得通红。 “否则,大不了一起完蛋就是了。反正我钱学彬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你吕大书记,还有你那位刘厅长……恐怕,丢不起这个人,也担不起这个风险吧?嗯?” 吕依萍彻底僵住了,连挣扎都忘记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钱学彬那双充满了疯狂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精心掌控、视为棋子的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狗。而是一条一直蛰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如今终于亮出了毒牙,准备反噬主人的毒蛇。 而她自己,似乎已经成了这条毒蛇,第一个,也是最具价值的人质和筹码。 “休想。” 这两个字用尽了吕依萍肺里残余的最后一丝空气,从她被扼住的喉咙里挣扎着挤出,破碎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濒死般的、不肯低头的狠劲。 她瞪视着近在咫尺的钱学彬那张因欲望和暴戾而扭曲的脸,眼神里除了生理性的痛苦,竟还残留着一丝兴奋。 “哈!” 钱学彬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让吕依萍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脸色由红转紫。 他凑得更近,“吕依萍,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还在这儿跟我摆你政法委书记的谱儿?” 他扎向吕依萍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神经,“哈!醒醒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老爷子还在位上的时候,你,还有你背后那个姓刘的,算个什么东西?啊?见了我家老爷子,不也得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现在,老子不想陪你们玩了!” 钱学彬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就这么算了?拿我当枪使完,把我扔在开州这个火坑里等死?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猛地松开扼住她脖子的手,俯视着瘫在沙发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喘息的吕依萍。 “大不了,我现在就找调查组‘汇报思想’、‘反映情况’!” 他直起身,整了整自己刚才因为动作激烈而有些歪斜的领口,“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嗯?应该会对我反映的,关于开州某些领导,特别是你吕大书记,还有谈书记,甚至……省里刘厅长的一些‘工作情况’和‘个人作风问题’,很感兴趣吧?” “你……咳咳……你疯了……” 吕依萍艰难地喘息着,喉咙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肝胆俱寒的,是钱学彬话里透露出的、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他真的敢去? 第1882章 总算是认清我了 “怕了?” 钱学彬嘴角的讥诮更浓,他弯下腰,贴着她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还是说……你其实是怕了?” “嚯……嚯嚯……” 吕依萍没有回答,死死盯着钱学彬,怪笑起来。 “你笑什么?!” 钱学彬被她这反常的笑声弄得有些恼怒,也有些莫名的心虚。 “我笑你……钱学彬……” 吕依萍止住笑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嘲讽,“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你不是要鱼死网破吗?怎么……现在知道怕孙哲文来了?想当缩头乌龟,夹着尾巴逃回海城了?哈!你也就这点出息!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就在这里!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种!” 她猛地昂起头,将脖颈再次暴露在钱学彬眼前,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豁出去的表情。 “杀我啊!钱学彬!来啊!” 这歇斯底里的挑衅,像一桶汽油浇在了钱学彬心头本就燃烧的怒火上。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暴戾之色再次翻涌,刚刚松开的手猛地又抬了起来,再次狠狠扼住了吕依萍的脖子!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重,更狠!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吕依萍淹没,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肺部因为极度缺氧而剧烈抽搐,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她终于怕了,那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压倒了一切愤怒、算计。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手徒劳地抓住钱学彬扼住她脖子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双腿无助地蹬踹着。 “呃……呃……” 她发出不成调的喉音,眼泪因为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花掉的妆容,在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看着她在自己手下挣扎、濒死的惨状,钱学彬心中那暴虐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就在吕依萍的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时,钱学彬猛地松开了手,顺势狠狠一掼! “砰!” 吕依萍被重重摔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身体因为惯性弹起又落下,她瘫软在那里,张大嘴巴,狼狈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得空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喉咙深处火辣辣的刺痛,身体因为后怕和缺氧而颤抖。 “咳!咳咳咳——!嗬……嗬……” 钱学彬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前,冷冷地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与平日风情万种判若两人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冷漠。 他掏出一包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扩散,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杀了你?” 钱学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太便宜你了,吕依萍。” 他弹了弹烟灰,落在吕依萍因为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胸口:“我想,你聪明了这么多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应该比谁都懂得……如何取舍,如何计算利弊得失。” 他蹲下身,与瘫在沙发上的吕依萍平视,声音压低:“没错,你可以想办法对付我,给我穿小鞋,甚至像弄掉那些人一样,想办法把我搞下去。但是,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确保吕依萍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脸上,才继续缓缓说道: “我如今就是个光脚的,大不了一起死。” “你可以想想,如果我现在就去敲开调查组的门,把我实名举报孙哲文的前因后果,是谁授意的,是为了什么目的,背后又牵扯到哪些人、哪些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我,最多就是个‘举报失实’、‘受人指使’,写份检查,背个处分,或许连这个副局长都保不住。但你们呢?”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凑近吕依萍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你吕依萍,谈越成,还有省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刘、厅、长……你们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调查组了。那会是多大的风暴?会扯出多少陈年旧账?会倒下多少人?你,觉得你们承受得起吗?嗯?” 这番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北极寒水,从吕依萍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身体最后一点因为愤怒而产生的热量,也浇灭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钱学彬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握有能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的筹码!而且,他疯了,他真的敢同归于尽! 极致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异样的平静。吕依萍渐渐平复下来,颤抖也慢慢停止。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虽然狼狈,眼神却重新变得冰冷,死死地钉在钱学彬脸上。 “钱学彬……” 她缓缓开口,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亏我……对你这么好。把你从那个鸟不拉屎的镇上调回来,想办法给你铺路,让你坐上今天副局长的位置……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字字诛心。 钱学彬无所谓地耸耸肩,将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茶几上一个空着的茶杯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现在你总算是认清我了?哈,也不算晚。” 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条:把我调走,离开开州这个是非之地。只要我人走了,安稳了,你们那些破事烂事,我就当从来没听说过,烂在肚子里。大家相安无事。” “不可能。” 吕依萍想也不想,直接摇头。调他回海城?还要运作到市局副局长?这谈何容易!而且,刘存行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都还不清楚,她怎么敢、又怎么可能去提这种要求? “你真不信我能说到做到?” 钱学彬眉毛一挑,似乎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他又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阴恻恻地看着吕依萍。 第1883章 这一件事? “不信。” 吕依萍迎着他的目光,她在赌,赌钱学彬不敢真的鱼死网破,赌他比自己更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好。” 钱学彬忽然笑了,手腕一翻,将那支未点燃的烟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地碾了上去。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直起身“我现在就去找那孙哲文。希望今天下午有空接待我。” 说完,他不再看吕依萍一眼,转身,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稳定,一声声,像重锤敲在吕依萍的心脏上。看着他真的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手指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准备拧开。 刚才所有的强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惧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让他出去!绝不能!一旦他踏出这个门,走向调查组,一切就全完了!她,谈越成,甚至刘存行……都将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钱学彬!回来!” 一声尖利的呼喊,猛地从吕依萍喉咙里冲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也不管不顾,朝着门口扑了过去。 钱学彬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住。他慢慢地、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从容,转回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佻: “哦?吕书记,还有事要……吩咐?” 那声“书记”叫得百转千回,充满了讽刺。 吕依萍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也屈辱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神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火焰。 “回来。” 她吐出两个字,只是这命令,在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屈辱的妥协。 钱学彬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好整以暇地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反手,“咔哒”一声,将办公室的门重新关紧,甚至还顺手拧上了内锁。 “咔。” 当门再次关上,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凝滞。吕依萍没有再瘫倒,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腿还在微微发抖。 钱学彬就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片刻之后,吕依萍目光重新落在钱学彬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 “你想调走?离开开州?” 她开口,“就……这一件事?” “对。” 钱学彬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就这一件。只要办成了,我立刻收拾东西滚蛋,绝不再踏进开州一步。以前所有的事,到此为止,我烂在肚子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 吕依萍眯了眯眼,那漂亮的眼眸里寒光闪烁,“钱学彬……” 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够狠,也……够毒。” “过奖。” 钱学彬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但是,这件事,我没法答应你。” 吕依萍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至少,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成。你也知道,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我今天打电话给他,他的态度……很模糊,很疏远。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敢、又怎么可能再去向他提这种要求?这等于是在找死!” “这是你的事。” 钱学彬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你怎么跟他谈,用什么方法让他点头,那是你的本事。吕依萍,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我还不清楚吗?你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 他笃定的语气,让吕依萍心头一阵发寒。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知道她依仗什么,也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吕依萍沉默了。这次沉默持续了更长的时间。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面倒映出她此刻狼狈而扭曲的影子。 她在飞速地思考,权衡着每一种可能性和代价。去找刘存行,提出调走钱学彬的要求,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甚至可能彻底激怒刘存行,让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控制,是个麻烦。但是,如果不答应钱学彬,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最终,对眼前即刻毁灭的恐惧,压倒了对未来不确定风险的担忧。她抬起头,做出了无比艰难、也无比危险的决定。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可以去找他试试。但成不成,我真不知道。我只能说……尽力。” “不是‘试试’,也不是‘尽力’。” 钱学彬立刻打断她,摇头“是必须成。吕依萍,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陪你‘试试’。开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陈清妍疯了,调查组来了,孙哲文也回来了!我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你必须让他点头,而且,要快!” “王八蛋!” 吕依萍终于压抑不住,猛地抬起头“钱学彬!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你想让我就死在他面前吗?!” “哈!” 钱学彬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目光透过袅袅上升的青灰色烟雾,审视着吕依萍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扭曲、却依旧美艳的脸。 “把你往死路上逼?不,亲爱的,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也是给我们大家指一条活路。” 他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你是聪明人,比谁都聪明。刘存行那些不为人知的把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我想……你这几年跟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少掌握吧?嗯?这东西,该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让他不得不点头……这就不用我这个小人物来教你了吧?你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他话语里的暗示,相互的掌控与反掌控,利用与反利用。 吕依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她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钱学彬! 钱学彬将烟从嘴边拿开,弹了弹烟灰,然后,竟然迈开步子,朝着吕依萍走了过来。 第1884章 把我逼到这份上 吕依萍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办公桌边缘,再无退路。她眼中闪过清晰的恐惧,刚才被扼住喉咙的濒死感再次袭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但钱学彬并没有再动手。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她自己残存的、甜腻的香水味。 他伸出手,没有用力,揽住了她纤细的、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肢。 吕依萍身体一颤,她强行忍住了,僵直着身体,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钱学彬的脸慢慢凑近,温热的、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耳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依萍,我还是你的学彬,你还是我的依萍。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海城离省城这么近,是不是?” 他的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吕依萍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推开他。只是任由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越靠越近。 …… 当一切纠缠终于暂时停歇,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吕依萍缓缓地从凌乱的沙发上坐起身。。她没有去看旁边正在慢条斯理系着皮带扣的钱学彬,只是低着头,重新整理自己身上的套裙。 她目光转向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抽烟的钱学彬。 她的眼神很复杂,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送我去海城。” 钱学彬,闻声猛地转过身:“现在?去海城?” “对,现在。” 吕依萍已经站起身,拿起了在沙发角落、已经有些变形的手袋,“你不是让我去找他吗?不是要‘必须成’吗?那就现在去。趁着我‘想通了’,也趁着你给的‘动力’……还在。” “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钱学彬连忙应道。 吕依萍看也没看他,更没看他伸出的、做出“请”的手势的胳膊,径直从他拉开的门边走了出去。 踩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哒、哒”声,与她来时那愤怒凌乱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她挺直了背脊,微扬着下巴,尽管衣衫皱褶、妆容残损,却硬是走出了几分往日那种风情万种、高高在上的政法委书记的姿态。 钱学彬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下属、同僚们投来的恭敬的目光,此刻都成了钱学彬虚荣心的滋养。他刻意放慢了些脚步,维持着落后吕依萍半步的姿态,一一回应着那些“钱局”、“吕书记”的招呼。 这种感觉很好,尤其是在征服了这个女人之后,这种公开场合下的、带着隐秘掌控感的“和谐”,让他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将开州城区抛在身后。钱学彬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依然闭目、面无表情的吕依萍: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疯狂一点的?” 吕依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媚态,也没有刚才的愤怒、恐惧或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钱学彬,目光在他那张得意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钱学彬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起来,才开口说道: “你现在……又多知道了一个把柄了。” “依萍,你看你这话说的……” 钱学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怎么会是‘把柄’呢?只要我顺顺利利离开开州,咱们以后……不还是可以好好的吗?我回了海城,咱们随时也可以……” “好好的?” 吕依萍打断了他,她没有接他关于“以后”的话茬,只是淡淡地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便转回头,重新看向了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的景物,不再说话。 她的沉默,让钱学彬心里发毛。 车厢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电子提示音,提醒着他们正在接近目的地。 过了好半天,他终究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吕依萍对刘存行的那点“影响力”和“把柄”上,这赌注太大了。 吕依萍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你不是……已经教过我了吗?” “你……你真敢?” 吕依萍于转回头,看向他。这一次,她脸上不再是冰冷的平静: “你把我逼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除了按你说的做,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钱学彬,你现在满意了?你就是要看着我死,是不是?!”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那副梨花带雨、又带着浓烈恨意的模样,比起刚才的冰冷,反而更让钱学彬心里一松,这说明她怕了。 “我怎么会想看着你死呢?” 钱学彬连忙腾出一只手,抓过她放在膝上、冰冷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摩挲着“依萍,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开州现在是绝地,我再待下去,迟早被陈清妍和孙哲文弄死。我要是完了,你能好过吗?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我离开,对大家都好。我这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没办法?呵……” 吕依萍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开,只是嘲讽的冷笑,眼泪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你是想逼死我罢了。你明明知道,去找他提这种要求,用那种方式……就是在逼我往火坑里跳。” 她的恐惧是如此真切,他看着她流泪的样子,低声安抚:“别怕,依萍,别怕……会没事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他会答应的。他比我们更怕事情闹大……” 吕依萍默默地流泪。 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了海城市区。霓虹闪烁,车水马龙,钱学彬按照吕依萍的指引,将车开向城西霜林园。这里是刘存行的私宅。 第1885章 变成什么样了 车子缓缓停在停车位上。熄了火,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更紧张的寂静所笼罩。 吕依萍没有立刻下车。她抬起头,看着侧头等她的钱学彬:“怎么?不放心?要不……一起上去?当面跟他说?” 钱学彬被她这提议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闪过尴尬和恼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我……我怎么好上去?那是刘厅长的地方。我上去算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敢上去。面对刘存行,他那点疯狂的底气会瞬间消失殆尽。 吕依萍冷笑起来:“你不是胆大得很吗?在开州敢掐我脖子,敢威胁我,现在到了门口,反而怂了?你就不怕……我上去之后,把你今天对我做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钱学彬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他伸手搂过吕依萍,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你不会的。依萍,我们才是一边的。我好了,你才能好。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她没有躲闪,甚至身体在他搂抱时,依旧呈现出一种顺从。只是,钱学彬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 “你……害怕?” 他低声问。 吕依萍轻轻挣脱了他的手,低下头: “嗯。” “别怕。” 钱学彬的声音放得更加温柔,“应该怕的……是他才对。他比你更怕事情闹大,更怕撕破脸。你手里有东西,这就是你的底气。记住,是他有求于你……或者说,是他不敢失去你。明白吗?” 吕依萍缓缓闭上了眼睛,她靠在椅背上,吐出几个字: “我……终究是被你害了。” 钱学彬皱了皱眉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抚的话,吕依萍却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收回了被他一直握着的手。 “怎么了?” 钱学彬问。 吕依萍没有看他,低声说:“他……还没回来。” 一道雪白刺目的汽车远光灯灯光,毫无征兆地从后方扫射过来,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内部,也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在车窗玻璃上!灯光掠过,又迅速移开,但那种被窥视、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让两人心脏都猛地一跳。 紧接着,吕依萍放在手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吕依萍身体猛地一颤,飞快地从手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那个没有存名字、但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手指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几乎要拿不住手机。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钱学彬,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他……他回来了!” 是刘存行的车!刚才那灯光,就是他! 钱学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心头一紧,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道:“别慌!放轻松,放轻松点!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记住,你有筹码!” 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吕依萍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执着闪烁的号码,拇指划过了接听键。 “喂……领导?” 她的声音在接通的瞬间,已然切换成了那种带着十足娇媚和甜腻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惊喜和撒娇的意味,完全听不出几秒钟前的慌乱和恐惧,“对,我到了……马上,我马上就上来!” 挂了电话,吕依萍拎起手袋,最后看了一眼钱学彬,眼神闪烁: “我上去了。”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问了一句: “我……等你吗?” 吕依萍已经推开了车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站在车门外,摇了摇头: “不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钱学彬,转身,关上车门,挺直了背脊,踩着那双尖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 钱学彬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没有立刻离开。他慢慢将驾驶座的座椅放倒,让自己以一个更舒服、也更隐蔽的姿势躺了下来。车窗开了一条缝隙,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走。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放心,是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还是……单纯地想在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睛…… 门被从里面打开。刘存行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似乎刚沐浴过。他站在门内,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门口的吕依萍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甚至没有平时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上下扫了吕依萍一眼,目光在她那身虽然经过整理、但依旧能看出皱褶的套裙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吧。”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允许。 原本在门外已经努力平复心情的吕依萍,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刚刚强装的镇定差点溃散。她最怕的就是刘存行这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这往往意味着他心情不悦,或者……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连忙娇媚的应了一声“哎”,侧身从刘存行身边挤进了门。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香薰味道。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熟练地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专属于她的、柔软的粉色女士拖鞋。 当她直起身,回过头,准备像往常一样扑进刘存行怀里撒娇时,却猛地对上了刘存行那双正静静盯着她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了错的下属,或者,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隐患。 吕依萍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刚刚挤出的笑容僵在脸上,变得有些勉强和慌乱。 “你……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这么盯着人家看?” 吕依萍重新扬起笑脸,声音比刚才更加娇嗲“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刘存行没有接她的撒娇,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缓缓地说道: “我在看你。这么久没见,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第1886章 老面子? 吕依萍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抬手拢了拢耳边其实并不散乱的头发,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更显心虚。 她嗔怪的说道:“我还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倒是领导你,这么久不见,好像更……威严了。” “威严?” 刘存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在开州,是乐不思蜀了吧?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更别说回来看看了。” 这话听着像是抱怨,但吕依萍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的不满。他是在指责她疏于联系,还是……在暗示她与开州某些人走得太近? 吕依萍跟上他的脚步,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领导~你可是冤枉死人家了!开州那边,你是不知道,事情多得要命,千头万绪的,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不是一有空,就马上回来看你了嘛!”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刘存行的胳膊,身体也依偎过去。 刘存行任由她挽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反手搂住她。他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现在不忙了?有空了?” 吕依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顺着他的话: “领导,人家是想你了嘛……而且,开州那边现在乱糟糟的,我心里不踏实,就想回来……问问你。”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存行的表情,见他没有打断,才继续说道“那个调查组,到底为什么来开州啊?那个林队长,她还要在开州待好几天,说是‘调研’,这……这让人心慌啊。领导,你给透个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一提到“调查组”和“林悦”,刘存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得更紧了些,这件事显然是他目前最大的烦心事之一。 他的目光,甚至下意识地飘向了书房紧闭的房门方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忌惮和阴郁。 吕依萍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稍微定了定。看来,调查组的压力,对刘存行也同样巨大。 刘存行吐出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吕依萍的问题,“我不知道。按常理,他们查省博的案子,不应该把手伸到开州去。但你说……那个孙哲文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看向吕依萍。 “对,是谈书记亲口说的。孙哲文是以调查组‘协助调查’人员的身份去的,那个林悦还当着谈书记的面确认了。” 吕依萍连忙点头,添油加醋地说道,“谈书记说,看那林悦的意思,这孙哲文俨然就是他们调查组的人了!这样一来,钱学彬之前实名举报孙哲文的事……恐怕就……没什么用了。反而可能让孙哲文借着调查组的势,在开州……” 刘存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冷哼,不知道是针对钱学彬的愚蠢,还是针对孙哲文的“好运”,亦或是两者都有。 “这个孙哲文……命倒是挺硬。” 他缓缓说道“上次宋家那对草包兄弟,让他捡回一条命。现在倒好,不知又傍上了谁,跑出来搞风搞雨了。” 吕依萍心头剧震!上次孙哲文出车祸,差点没命,这刘存行对孙哲文的敌意和忌惮,远超她的想象。 但她不敢深问,只是顺着他的话: “领导,你上次……为什么非要让我想办法,鼓动钱学彬去举报孙哲文啊?” 刘存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吕依萍一眼: “我的事,你少打听。该你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多问一句,对你没好处。” 他那上位者的威严和隐藏在平静下的威胁,让吕依萍瞬间噤若寒蝉,后背的冷汗更多了。她连忙低下头,做出顺从惶恐的样子: “是,是,领导。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她小心翼翼地认错,不敢再触及这个明显是禁忌的话题。 刘存行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脸色稍霁。但紧接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吕依萍魂飞魄散的问题: “你和那个钱学彬……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吕依萍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是猜的,还是有人告密?还是……他一直在监视她?! 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但求生的本能和多年来在刘存行身边练就的、刻入骨髓的伪装技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以惊人的速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迅速堆起那种被冤枉的、委屈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领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啊!”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刘存行的表情,见他没有立刻发作,她语速加快: “我不过是看他……当初被孙哲文排挤,发配到了镇里,觉得有点可惜。他毕竟……毕竟是前钱厅长的儿子,虽说老爷子现在不在了,但总归还有些老关系、老面子在那里。这么个人才,放在镇里也太浪费了,所以……我才拉了他一把,把他调回局里,后来看他办事还算得力,就……就扶了他一把。真的就是工作关系,领导,你可千万别听别人乱嚼舌根!” 刘存行听完,冷笑起来: “老关系?老面子?哼!他爹要真有什么过硬的老关系、老面子,他钱学彬当初就不会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人一脚踹到镇里去了!他爹现在……恐怕还在里面踩着缝纫机吧?能给他带来什么‘老面子’?” 他的话刻薄而现实,钱厅长早已倒台,所谓的“老关系”树倒猢狲散,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谁还会在乎他儿子? 吕依萍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上却还在强辩: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嘛……再怎么说,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能力、资历都在那里。放着也是放着,用一用也没什么坏处嘛。我提拔他,也是为工作考虑,觉得他能帮上忙。真没别的意思!” 第1887章 半真半假 刘存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着吕依萍,那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皱褶的衣襟、以及她强作镇定却依旧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停留。 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吕依萍煎熬,就在吕依萍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刘存行缓缓开口: “你最好……跟我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警告道: “要是让我知道,你真和那个钱学彬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吕依萍,你知道我的脾气。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收拾你”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听在吕依萍耳中,却比最严厉的怒吼更让她魂飞魄散!她太了解刘存行了,他说的“收拾”,绝不是简单的训斥或者冷落,那意味着她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乃至……生命,都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了极致的演技,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本能的反击。 吕依萍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不是假装,是真的被吓出来的! 她猛地扑到刘存行怀里,委屈至极: “领导!你……你看你!你还不相信人家了?!你不让我结婚,我这十多年,就跟了你一个人,为你做牛做马!我把我最好的青春,全都给了你!现在我人老珠黄了,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听信别人的谗言,来质问我?!领导,你好狠的心啊!我在开州为你守着那一摊子,整天提心吊胆,我图什么啊我!你现在竟然……竟然这么不相信我!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迅速浸湿了刘存行的胸口。她说的半真半假,十多年的依附和付出是真的,此刻的恐惧和绝望也是真的,至于“守身如玉”……至少在刘存行这里,她必须咬死。 这一招“以情动人”加“翻旧账”,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刘存行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似乎伤心欲绝的吕依萍,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松开了一些。 他抬起手,拍了拍吕依萍颤抖的后背,声音也缓和了一些: “好了,好了,别哭了。像什么样子。” 吕依萍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但她依旧紧紧抱着刘存行。 刘存行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在开州,也不是个事。等这阵风头过去,我想想办法,把你调回来。到厅里,或者回海城市局,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她连忙摇头,从刘存行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不在乎这些……真的,领导。什么位置不位置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帮到你,在哪儿都一样。在开州……虽然辛苦点,但好歹是个实职,也能帮你看着点那边。调回省里,目标太大,反而惹人注意。我……我还是留在开州吧。” 刘存行看着吕依萍这副“情深义重”、“甘于奉献”的样子,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触动,也似乎……只是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实性。他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在下面,确实更……灵活一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只要你把开州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到时候再调回来,也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吕依萍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露出感动的神色,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软糯地应道:“嗯,我都听领导的。只要对你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刘存行不再说话,忽然手臂用力,一把将吕依萍打横抱了起来! 吕依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刘存行半靠床头,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掏出一枝,然后叼在唇间。 吕依萍立刻会意,爬过他的身子,拿过打火机来,“咔哒”一声打燃火机。 刘存行就着她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口腔中充分循环,然后缓缓吐出。 他将吕依萍搂进怀里,告诫道: “在下面,你自己也要多长几个心眼,安分一点。别以为谈越成看着对你客气,就真拿他当自己人。那个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心思深得很,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你跟着他办事,要懂得留一手,别傻乎乎地什么都往前冲,最后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他的语气看似关心,实则也是在警告她,不要因为同在开州,就和谈越成走得太近,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吕依萍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又软又糯: “我这不是……有你在嘛。有你在上面给我撑腰,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谈书记他……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你?” 这明显的恭维,刘存行显然很受用,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得,手指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当然厉害不过我。” 他淡淡道“他要是敢动你,或者想在你身上动什么歪心思,我让他也做不安稳。开州这点盘子,还没到他说了就算的地步。” 这是在给她吃定心丸,吕依萍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提起: “谈书记他……现在应该也没心思动我。他眼下最头疼、最怕的,恐怕还是开州锂业那笔烂账。陈清妍揪着不放,审计报告也出来了,两个多亿的债务,海燕集团又装聋作哑……这事要是闹大了,不好收场。” “锂业?” 果然,一提到“开州锂业”,刘存行抚摸她脊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当初这件事,我就提醒过你,水太浑,让你别去沾,别去蹚那摊子浑水。宋清河那个人,做事太张扬,吃相也难看。你不听,非要掺和进去,觉得是个捞政绩、做人情的机会。现在好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还惹了一身骚。说吧,你在中间……到底拿了多少?” 他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也太了解吕依萍的贪婪和胆大。没有足够的好处,她绝不会冒着风险,去推动海燕介入。 第1888章 有地方让他去 吕依萍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抬起头,露出委屈的表情,扭动了一下身子,更加娇嗲: “领导~你这话说的……人家能拿多少嘛!真的没拿什么!当初宋清河是找过我,也暗示过……但我都没怎么搭理他。就是后来事情办成了,他非让人送来一盒茶叶,说是感谢。我推脱不过,就收下了。真的就是一盒茶叶!不信你去查嘛!” “呵……” 刘存行从喉咙里发出讽刺的冷笑,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一盒茶叶?吕依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一盒茶叶就能把你打发了?就能让你在开州锂业的事情上,从上到下帮他疏通关系,搞定那些难缠的部门和领导?” “你要是真没拿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没落下什么把柄,你现在会为了这件事,紧张成这个样子?大晚上跑回来,跟我诉苦?恐怕……你担心的,不止是锂业债务本身吧?” 吕依萍的脸色白了白,叹了口气,不再强辩: “领导,我不是怕那个……我是怕……怕谈书记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倒了,会把我牵扯进去。毕竟,开州政法系统这一块,我花了大力气经营,用了不少人,也动了一些人。有些提拔,有些调整……难免会留下些话柄。谈越成要是狗急跳墙,为了自保,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或者把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抖落出来……那我就真的完了。” 她说的“花了大力气”、“用了不少人”、“动了一些人”,自然是指那些不符合程序、带有利益交换性质的人事安排,其中就包括将钱学彬从镇里“捞”回来并扶上副局长位置。 果然,刘存行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她腰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明白吕依萍的意思,也清楚她在开州政法系统的那些“经营”,很多是得到了他默许甚至授意的,目的是将开州政法口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如果谈越成出事,吕依萍被牵连,确实会动摇他在开州的影响力布局。 “你提拔的那个钱学彬……” 刘存行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了这个让他极其不爽的名字,瞬间冷了下来,“你给我离他远一点!我看着他就来气!一个过了气的公子哥,仗着老子那点余荫,不知天高地厚,本事没多少,惹事的能耐倒是不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而且这次举报又是他的名字。” 吕依萍心里一紧,为难道: “他……确实有点莽撞。不过,领导,要不……你就干脆把他调走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好歹也是个处级,一直在开州那个小地方,也屈才。你看……能不能把他调到市局来?随便给个清闲点的副局位置,把他供起来就是了。也省得他在开州……还让你不放心。” 她终于说出了钱学彬的要求,虽然包装成了“为他好”、“省得惹事”、“让他放心”的样子。 “副局?” 刘存行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吕依萍,你可真敢想啊!他何德何能,想到海城市局当副局长?就凭他那个草包脑袋,和他那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爹?市局副局长是什么位置?那是要经过市委常委会议讨论、省委组织部备案的关键岗位!是他一个在开州都混不明白的废物能觊觎的?你当组织程序是儿戏吗?!” 他毫不留情地驳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海城市局副局长,那是多少人眼红的实权副厅级岗位,岂是钱学彬这种有污点、没能力、还惹了麻烦的人能够染指的? 吕依萍这个提议,在他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吕依萍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带着点委屈: “哎呀,领导~人家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你不是不放心人家在开州,怕他……缠着人家嘛。你把他调走,调到市局,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随时可以敲打他,看着他。他不就没办法在开州给我添乱,也没办法……惹你生气了嘛。而且,把他放在一个清闲位置,等于把他架起来,让他远离实权,不是更好控制?” 刘存行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副局?呵,这绝对不可能。市局没有他的位置,也不可能有。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吕依萍瞬间亮起、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确实不能再留在开州了。继续留在那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而且,我也不想我刘存行的头上,有半点发绿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警告,让吕依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他果然在怀疑,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她和钱学彬关系的证据!刚才的一切温情和安抚,或许都只是假象,他一直在判断! 吕依萍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辩解:“领导!你说什么呢!人家真的没有!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刘存行打断了她辩解“今天……是他开车送你来的吧?嗯?。” 吕依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刘存行淡淡地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没意思。” “他,我有地方让他去。哼,既然你这么‘关心’他的前程。” “是……是哪里啊?” 吕依萍有些不安。她预感到,刘存行给出的去处,绝不会是钱学彬想要的“海城市局副局长”,甚至可能比留在开州更糟。 刘存行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滨城。” “滨城?” 吕依萍一时没控制住,失声叫了出来,滨城? 她的反应显然在刘存行的预料之中。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不乐意了?觉得那里太远?配不上你的……这位得力干将?” “不,不是!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吕依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 第1889章 让他滚蛋 “我只是……只是觉得,滨城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钱学彬他……能力有限,性格又冲动,恐怕处理不来那边那么复杂的关系。万一再惹出什么乱子,不是更给你添麻烦吗?” “你还真是关心他啊。” 刘存行眯起了眼睛,“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到了。能力、性格、人际关系……你对他,可真是了如指掌,用心良苦。” 这话里的讽刺和醋意,几乎不加掩饰。 吕依萍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越描越黑,只能硬着头皮: “领导,你看你……又误会人家了。” 她撅起嘴,做出委屈的样子,“我不是关心他,我是关心我自己嘛!你也说了,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我在开州政法系统里的一个……一个自己人吧。我当然是希望他以后能在关键时候,助我一臂之力啊。把他弄到滨城那么远的地方,山高水长的,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我这不是白费心思,为他人作嫁衣了吗?” 刘存行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该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不是他老子在台上、可以横着走的时候了。你能把他从那个破镇子里捞出来,让他当上副局长,已经是他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了!还想着回海城?还想当市局副局长?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 “滨城,是他现在最好的去处,也是唯一的去处。去了那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待着。正好现在滨城上下对省上的安排也是爱听不听的,他不是你提拔的吗?让他好好在那里做颗钉子。” 吕依萍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钱学彬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安排。这比他留在开州面对陈清妍和孙哲文,更让他无法忍受。 一旦他知道这个结果,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会不会真的鱼死网破,跑去调查组那里…… 但她不敢再为钱学彬争辩,她知道,再多说一句,只会让刘存行更加怀疑她和钱学彬的关系。 她只能低下头,轻声应道: “行吧……领导说了算。你怎么安排,就怎么办吧。” 她的顺从,似乎让刘存行很满意。他拍了拍她的脸: “你回去之后,就跟他透个风。告诉他,我会尽快安排,让他滚蛋。让他自己也早点做准备,别到时候弄得难看。” “嗯,我知道了。” 吕依萍低声应道。 “还有,” 刘存行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最好找个机会,把你当初收宋清河的那些东西,不管是一盒‘茶叶’,还是别的什么,想办法处理干净,或者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宋清河这个人,做事太高调,太张扬,完全不像他们宋家人一贯的低调和隐忍。他这么搞,迟早要出事。他们宋家这棵大树……哼,根子早就烂了。你别被他牵连进去。” 他再次提到了宋清河和宋家,他对宋清河的观感极差。 吕依萍心里一紧。宋清河送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退回去”或者“处理干净”?那些早就变成了她账户上的数字,或者身上的行头、名下的资产。但刘存行的警告,她不敢不听。她只能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谈越成那边,” 刘存行继续交代“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他是开州一把手,是书记。而且,他后面站着刘宁峰,那位……我们现在还得罪不起。” “嗯,我明白。” 吕依萍再次点头,刘存行给的,全是原则性、方向性的指示,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在陈清妍的猛攻和谈越成的自保之间走钢丝,全得靠她自己。 “你也别在这儿待太久了。” 刘存行最后说道“早点回去。调查组还在你们开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你谈话。到时候找不到人,又是麻烦。记住,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保持正常。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嗯,好。那我……这就回去了?” 吕依萍抬起头,带着询问。 刘存行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回床头,继续吞云吐雾。 吕依萍拎起手袋,转身,轻轻地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 凌晨一点的霜林园,万籁俱寂。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吕依萍独自一人,踩着那双细高跟,有些踉跄地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小区大门。高跟鞋敲击在空旷寂静的人行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回响。 她拉紧身上那件在夜风中显得单薄的外套,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夜风让她裸露的小腿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这份清醒,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重的无力。 调走钱学彬?是的,刘存行答应了“调走”,但这“调走”的方式和去向,与她来时路上预想的、甚至与钱学彬胁迫她争取的,天差地别。 不是风光回归海城市局,而是“滨城”!她几乎可以想象,当钱学彬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张脸会扭曲成何等疯狂和怨毒的模样。 他绝不会接受!那个已经露出獠牙的疯子,在刺激下,会做出什么事来?真的跑去调查组?还是……拉着她同归于尽? 而她自己呢?在刘存行面前,她那些在路上反复预演、甚至被钱学彬诱导出的、带着破釜沉舟勇气的“威胁”和“亮底牌”,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不,是根本没有勇气说出口。面对刘存行,她积攒的那点“疯狂”和“豁出去”,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她不是钱学彬那种一无所有、可以不顾一切的亡命徒。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区委常委的位置、政法委书记的权力、优渥精致的生活、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人脉和形象……这些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用青春、用身体、用尊严一点点换来的。她不敢赌,也输不起。 第1890章 黑车 “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她心神恍惚、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几乎要走到这条僻静街道尽头时,一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黑色大众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滑行上来,与她并行了几米,然后缓缓停在她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胡子拉碴和一丝市侩精明的脸。男人打量了一下深夜独行、衣着讲究却略显凌乱的吕依萍,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试探着问道: “小姐,一个人啊?要车不?这么晚了,不好打车的。” 吕依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车子。 这不是正规出租车,是所谓的“黑车”或“野租儿”。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了一眼周围,寂静的街道,昏暗的路灯,远处偶尔有车飞驰而过,根本看不到正规出租车的影子。 回开州? “去开州……多少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开州?”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点会有女人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又仔细打量了吕依萍一番,漂亮,有气质,衣服却有些皱巴巴,脸上妆容花了,眼神恍惚,这种深夜独行的漂亮女人,往往是“好生意”。 “嚯,开州可不近啊,这大半夜的。” 司机咂了咂嘴,一副为难的样子“这跑一趟,油费过路费不说,回来还得放空……这么着吧,看你也不容易,给个……八百吧?一口价。” “八百?” 吕依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价格明显是宰客,正常打表或者拼车,这个点去开州,四五百顶天了。 若是平时,她早就冷笑着走开了,甚至可能一个电话就让这司机吃不了兜着走。但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 “太贵了。”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走到前面主干道去碰碰运气。 “哎,小姐,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嘛!” 那辆黑色大众立刻又跟了上来,保持着与她步行同步的速度,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说道,“七百!七百怎么样?这真是最低了,这深更半夜的,跑长途不容易啊!” 吕依萍脚步不停,甚至没回头。 “六百!六百!这总成了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司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都提高了些,“小姐,你看看这周围,这都几点了?你一个女人,在这外面晃荡也不安全不是?上车吧,六百,我保证给你安全送到开州指定地方!” 吕依萍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六百,虽然还是贵,但似乎可以接受了。更重要的是,司机那句“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恰好刺中了她此刻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经历了钱学彬的暴力胁迫和刘存行的掌控,她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感知被无限放大。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隔着车窗看着司机那张带着讨好笑容、却又难掩油腻和精明的脸,内心激烈地挣扎了几秒钟。最终压倒了对“黑车”和“高价”的抵触。 “六百。” 她确认了一遍金额 。 “行行行,区政府就区政府!没问题!上车吧小姐!” 司机连忙答应,脸上笑开了花,迅速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锁。 吕依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令人不快的味道,她强忍着不适,系好安全带,将手袋紧紧抱在怀里。 “小姐,你看这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是不是……先给点车费?也好让我安心开车不是?” 司机搓了搓手指,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吕依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些“黑车”司机的规矩,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她打开那个手袋,从里面取出一小叠红色的百元钞票,那是她习惯性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金。她低着头,手指有些僵硬地从中点出六张,递给了司机。 昏黄的车内灯下,那一小叠红艳艳的钞票,以及吕依萍打开手袋时隐约可见的其他厚厚几沓现金的边角,都落入了司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那贪婪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但他掩饰得很好,迅速接过钱,用手指捻了捻,确认是真钞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好嘞!坐稳了小姐,咱们这就出发!” 司机将钱塞进裤兜,麻利地挂挡起步。 车子驶离了寂静的别墅区外围,汇入了相对空旷的城郊道路。吕依萍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双眼。 极度的精神紧张和身体透支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刘存行、钱学彬、开州锂业、调查组……这些乱麻般的思绪还在她脑中盘旋,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车厢的颠簸、引擎的低鸣、窗外流动的黑暗,没过多久,轻微的、带着压抑的鼾声,便从她鼻息间传了出来。她太累了,累到几乎失去了所有警惕。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身旁这个已经陷入浅睡的女人。她睡着的侧脸依然美丽,但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充满了不安。 随手就能拿出厚厚现金的做派,深夜独行去异地的古怪行径……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诱人而危险的信号。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这条去开州的路,他熟得很,也知道哪里有那么几段……特别“合适”的地方。 车子驶出海城城区,上了通往开州方向的省级公路。夜更深了,路上的车辆愈发稀少,很多时候前后都看不到别的车灯,只有他们这辆破旧的大众,在无边的黑暗和沉默中行驶。 路两旁的景象,也逐渐从郊区的零星建筑,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黑黢黢的山影。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忽然拐下了一条岔路。这条路显然不是主道,更加狭窄崎岖,路灯稀疏,甚至有一段完全没有照明。剧烈的颠簸将沉睡中的吕依萍猛地惊醒! 第1891章 被抢劫 “啊——!” 吕依萍猛地睁开眼,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车窗外的景象陌生得让她心慌。 这不是通往开州的省道,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碎石路,车身剧烈颠簸,每一下都震得她胸口发闷。道路两旁是茂密阴森的树林,枝叶缠绕交错,遮天蔽日,微弱的月光勉强穿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远处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灯火,忽明忽暗,衬得这里像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连虫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哪里?!你开错路了!” 吕依萍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她猛地转头瞪向司机。 司机全然不理,脸上先前讨好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狞笑。 他非但不停车,反而猛踩油门,车子在碎石路上颠簸着加速,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吕依萍被惯性牢牢按在座椅上,手边的手袋应声滑落,里面的现金和证件散落一地,她却无暇顾及——车子突然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拐弯处,猛地踩下急刹! “吱——嘎!” 巨大的惯性让吕依萍身体狠狠前倾,胸口被安全带狠狠勒住,传来一阵钝痛,额头重重撞在前方扶手上,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缓过神,司机已像猎豹般扑来,高大粗壮的身躯带着浓重的烟臭和汗味,将她死死压在副驾驶座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呜呜呜——!” 吕依萍彻底慌了,四肢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双脚用力蹬踹,可她常年养尊处优,从未干过粗活,力气微弱,挣扎在司机面前毫无用处,反而让对方更加不耐烦。 “老实点!别乱动!”司机喘着粗气,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语气凶狠,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兽性,眼神里满是暴戾。 极致的恐惧激发了骨子里的求生本能,吕依萍紧咬着牙,趁司机手掌微微松动的瞬间,猛地用力咬在他掌心,用尽了全身力气。 “啊!” 司机吃痛松手,下意识地往后缩,吕依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撕心裂肺地尖叫:“救命啊!你不能这样!我是开州政法委书记!你敢动我,绝不会有好下场!”吕依萍泪流满面。 “书记?哈哈哈!”司机笑得前仰后合,他粗暴地揪住吕依萍的头发,力道大得让她头皮发麻,“书记是吧?” 他一把拽开车门,“咔哒”一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不顾吕依萍的尖叫和拼命挣扎,粗暴地将她从副驾驶座上拖了下来。 “啊——!放开我!救命!”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吕依萍的高跟鞋应声脱落,一只掉在车内,一只滚落在碎石堆里,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碎石上。 司机猛地松手,吕依萍重重摔在地上,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司机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卷粗糙的尼龙绳。 “不要!求求你!”吕依萍哭喊着向后爬,膝盖和手掌被碎石磨得生疼,渗出细密的血珠,“我有钱!我都给你!求你别伤害我!只要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此刻,身份、地位和金钱都变得毫无意义,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逃离这片可怕的荒郊。 “钱,我当然要!”司机脸上狞笑狰狞,“不过,今天你落到我手里,就由不得你说了算!装什么清高!” 他再次扑来,用膝盖死死压住吕依萍的双腿,让她无法动弹,吕依萍拼命哭喊抓挠,指甲在司机的手臂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却只激起了他的暴戾。他一把抓住吕依萍的手腕,用力反剪到背后,用那卷粗糙的尼龙绳死死捆住。 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她细嫩的手腕,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很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几乎要渗出血来。司机又将绳子的另一端绕过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用力拉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树上,连轻微的挣扎都变得困难。 吕依萍被以屈辱僵硬的姿势捆在树干上,双臂反剪,肩膀被拉扯得生疼,双腿也被轻轻捆住,动弹不得。她彻底绝望了,泪水模糊了视线,恐惧和剧痛交织在一起,还有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谬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哭喊的力气都渐渐消失。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政法委书记,平日里手握权柄,竟会栽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车司机手里,陷入如此绝境。 司机后退几步,双手抱胸,贪婪地打量着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赤裸的双脚踩在泥泞里,身体在微凉的夜风中瑟瑟发抖,这副凄惨无助的模样,让他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 “不……不要……”吕依萍的哀求声微弱如蚊蚋,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脸颊上的泥土。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深夜的寒冷,还是那深入骨髓的战栗。 “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我还能给你更多,跟我回开州,多少都可以,我说到做到……”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看着司机缓缓伸出手,一步步向她靠近,吕依萍绝望地闭上眼睛,侧过头,哽咽着说:“求你了,不要……我可以给你找个体面安稳的工作,比开黑车强百倍,我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司机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吕依萍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可下一秒,司机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荒郊里格外刺耳,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你是想哄我放了你,回头再派人造收拾我吧?” 他一步步走近,伸手捏住吕依萍的下巴“我才不上当!当官的,最擅长装模作样,哄骗人之后再秋后算账,当我真的不懂吗?” 第1892章 走访调研 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餐厅洁净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散着豆浆、油条和粥点清淡的香气。餐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同样早起出公差的干部在安静地用餐。 孙哲文和林悦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孙哲文已经吃完了,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窗外偶尔飞过的麻雀。 林悦则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一碗白粥,她吃得很仔细,动作斯文,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清晰的轮廓,少了些工作中的锐利,多了几分晨光下的柔和。 孙哲文放下碗,看了一眼林悦面前的空碗,问道:“今天……怎么安排?还是继续‘走访调研’?” 林悦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将用过的纸巾整齐地折好,放在一旁。她抬起眼: “昨天去了财政局和审计局,算是了解了经济口和审计口的一些面上的情况。今天……要不,去见见那位政法委的吕书记?听听政法口在廉政建设和风险防控方面,都做了哪些工作部署和落实。”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征求孙哲文的意见,但孙哲文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一种工作方式,行程和重点,她心里早有成算。 孙哲文笑了笑,配合地说道:“你安排就是。我跟着你,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服从命令听指挥。” 林悦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瞥了他一眼,有点情绪:“哟,现在这么听话了?改变挺大啊,孙哲文同志。我还以为,你会有点自己的‘想法’呢。” 孙哲文脸上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自嘲回道:“那不一样。现在你是领导,是调查组的钦差大臣。我嘛,就是个临时帮忙打下手的,当然得听领导的。以前……那不是不懂事嘛。” “油嘴滑舌。” 林悦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反而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松动?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孙哲文没看到这个转瞬即逝的表情。他见林悦似乎吃完了,便主动站起身,拿起了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黑色通勤包。 “吃好了吗?那……我们直接过去?” 他问道。 “嗯。” 林悦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或许是坐久了,也或许是起身有些急,她站起来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脚下竟有些不稳,向旁边踉跄了半步。 “小心!” 孙哲文眼疾手快,几乎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就伸出手,稳稳地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林悦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臂猛地一挣,快速从孙哲文的搀扶中挣脱出来。 “没事。” 她别开脸,有些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解释道,“就是……刚才没站稳。走吧。” 她不再看孙哲文,率先转身向餐厅外走去。 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扶过她的手,连忙拿起两人的包,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坐上停在招待所院子里的车。孙哲文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朝着区委大院的方向开去。 清晨的开州街道,行人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充满了生机。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悦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晨景。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但孙哲文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某一处,眼神有些飘忽,带着点……若有所思的迷惘? 她偶尔会飞快地、不易察觉地瞟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孙哲文,那眼神复杂,似乎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每次都是一触即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孙哲文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却在想着即将见面的吕依萍。他对这位开州政法系统的一把手印象复杂。 漂亮,风情,手段圆滑,背景似乎也不简单。她和谈越成关系密切,根基不浅。 车子驶入区委大院,办公楼前停下。两人下车,走上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来到挂着“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悦。 林悦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敲门。 孙哲文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先是传来一阵有些慌乱的、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的窸窣声,以及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过了好几秒钟,才传来一个女人略显沙哑、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这声音……听起来状态不太好,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刚经历过情绪波动。 “我们是调查组的,想找吕书记谈谈工作。” 孙哲文对着门内,清晰地说道。 “调查组?” 门内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略显急促的收拾东西的声音,“稍等,请稍等一下!”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办公室的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吕依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孙哲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瞬间,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吕依萍,虽然尽力保持着得体的仪态,但整个人的状态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 她的脸色在厚厚粉底的遮盖下依然显得有些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 眼睛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神虽然努力聚焦,却难掩深处的疲惫、涣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妆,实在太浓了,浓得有些夸张,眼线描得很重,眼影也打得过于艳丽,口红更是涂得鲜红欲滴,与她此刻的状态和职业身份显得格格不入,倒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的掩饰。 “吕书记,你好。” 孙哲文压下心头的异样。 吕依萍的目光首先落在孙哲文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冷冷地扫了孙哲文一眼,甚至连基本的礼节性笑容都欠奉,只是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孙哲文身边的林悦身上。 第1893章 吕依萍 而当她的目光触及林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那种冷淡和戒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的热情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哎呀!您就是调查组的林悦同志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快请进,快请进!” 她一边说,一边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对着林悦做出热情的“请”的手势。 这种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孙哲文看在眼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官场生态,更何况他现在身份尴尬,一个“前区长”,吕依萍不给他好脸色,再正常不过。他自嘲地笑了笑,跟着林悦走了进去。 林悦对吕依萍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在她脸上扫过“打扰吕书记工作了。” “不打扰,不打扰!林悦同志能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吕依萍连声说道,依旧那种刻意的热情,但孙哲文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像是熬了通宵或者没休息好。 办公室布置得气派,符合她的身份。吕依萍引着两人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作势要去饮水机那边:“林悦同志,孙……孙主任,我给你们泡杯茶,我们边喝边聊。” “不用麻烦了,吕书记。” 林悦抬手制止了她,“我们就是来简单了解几个情况,问几句话就走,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你也坐吧。” 她的态度明确,公事公办,不打算进行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客套。 吕依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连连点头:“好,好,听林悦同志的。” 她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放在膝上,“林悦同志想了解我们开州哪方面的情况?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哲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里面那扇紧闭的、通往休息室或者内间的门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椅子挪动或者什么东西碰到的声响。 很轻,一闪即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有点突兀。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吕依萍。吕依萍似乎也听到了那声响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内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脸上的笑容更加刻意,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基层在廉政风险防控和落实‘两个责任’方面的工作情况。开州作为新区,建设项目多,资金流量大,廉政风险也相对集中。政法委在协调监督执法部门、推进反腐败工作方面,承担着重要职责。吕书记,能不能简要介绍一下,开州区政法委在这方面,都做了哪些部署安排,采取了哪些具体措施?取得了哪些成效,又遇到了哪些难点?” 她的问题很官方,很常规,完全是上级检查工作的标准问法。但越是这种常规问题,越能看出被询问者的准备是否充分,心态是否平稳,以及……是否真的做了工作。 吕依萍显然没想到林悦会问得这么“正”,这么“大”。她愣了一下,快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然后才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始用那种标准的、带着官腔的语调,一条一条地汇报起来: “好的,林悦同志。我们开州区委政法委,在区委的坚强领导和上级政法委的有力指导下,始终将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摆在突出位置,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她语速不慢,但内容空洞,基本都是些套话、原则性的话,什么“高度重视”、“加强领导”、“完善机制”、“强化监督”、“注重教育”等等,听起来面面俱到,实则缺乏具体的、有说服力的数据和案例。 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佳,汇报时眼神不时飘忽,有时会下意识地咬一下下唇,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孙哲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暗暗摇头。吕依萍的汇报,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完全是应付差事的官样文章。 以她的精明和圆滑,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得如此糟糕。除非……她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汇报”上。她遇到了什么事?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刚才内间里的动静,让她分了神? 林悦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打断,也不追问,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两笔。 她的平静,反而让吕依萍更加不安,汇报的声音也越来越干涩,最后几乎是在机械地重复着那些空洞的词汇。 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林悦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抬起了头。 “好,吕书记,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你的介绍。” 听不出她满意还是不满意。 吕依萍显然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应该的,应该的!我汇报得不好,还请林悦同志多批评指正!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您随时吩咐!” “暂时没有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林悦也站起身,对孙哲文点了点头。 吕依萍连忙将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林悦同志慢走,孙主任慢走。欢迎常来指导工作!”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孙哲文跟着林悦走出几步,来到走廊拐角稍微僻静点的地方。林悦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去一趟区委副书记办公室。” “好。” 孙哲文点头应下。 两人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廊走去。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刚刚关上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门内,吕依萍脸上的笑容在门合拢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压抑不住的烦躁。 第1894章 屋里有人 她快步走到那扇通往内间的门前,一把推开,对着里面压低声音,气恼道: “我刚才不是让你别发出声音吗?!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内间里,胡子拉碴、穿着邋遢、眼神里带着市侩和贪婪的中年男人,正大喇喇地半躺在她的休息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看到吕依萍进来,他非但不害怕,反而嗤笑一声,用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呵,发现就发现呗。你都这么大的官了,政法委书记,还怕这个?没想到啊,你还真是个当官的,啧啧,这办公室,真气派。” 他很是轻佻。 吕依萍的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少废话!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钱也给你了,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 “我想怎么样?” 男人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你看啊,你这么大的领导,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吃一辈子了。要不……你也给我弄个小官当当?让我也体验体验当领导是什么滋味?” “你做梦!” 吕依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进就进?莫说是我,就算是区委书记,市委书记,想随便安排个人进体制,也没那么容易!这里面的规矩和程序,你懂个屁!” “这我可不管。” 男人耍起无赖,摊了摊手,“是你自己求着我,说给我找个正经事做,让我别再开黑车,别再……找你的。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吕依萍看着他这副无赖嘴脸,想起昨夜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胃里一阵翻涌,心里更是涌起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但把柄在对方手里,那些照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了咬牙,说道: “这样吧。我在开发区那边,有个朋友在做工程。我给你介绍过去,你跟着他干。搬砖、看场子、开车送货,随便你挑。工资不会低,肯定比你开黑车强。你自己去折腾,是赚是赔,看你自己本事。这总行了吧?” 这已经是在当前情况下,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 男人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权衡。 “行啊。” 他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咱们先说好,要是我在那边干得不顺心,或者钱给得不够,我可还得回来找你。” 吕依萍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只能强忍着,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把……把照片删了!” “照片?” 男人摇摇头,笑得更加得意,“这我可不删。这可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摇钱树。删了,我拿什么跟你说话?” “好,你不删也行。” 吕依萍知道让他主动删除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恶狠狠地警告道,“但以后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出现在我单位附近!也别想用那些照片没完没了地要挟我!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她的威胁似乎起了一点作用。男人收敛了些笑容:“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他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你家在哪儿?昨晚折腾一宿,老子困死了,想找个地方睡觉了。” 他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吕依萍身上扫过。 吕依萍皱紧了眉头,内心激烈挣扎。让他去自己家?这太危险了!万一他赖着不走,或者在那里搞出什么事……但如果不答应,他万一在外面胡说八道,或者继续纠缠…… 犹豫再三,她一咬牙,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扔给了男人,声音压得极低: “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见!这是钥匙,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记住,只是暂时让你休息!别给我惹事!” 男人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吕依萍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吕依萍身体瞬间僵硬,想要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你干什么?!放开!我还在上班!” 她压低声音厉喝道,又惊又怒。 “上班怎么了?” 男人在她耳边邪魅地低笑,气息喷在她的颈侧,“现在在办公室,不更刺激?” 他的话让她想起了昨夜,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软,反抗的力道也小了许多,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你先回去……等我……”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松开了手,晃了晃手指间的钥匙,得意地说道:“行,我等你。地址快点发过来。” 说完,他不再看吕依萍,大摇大摆地拉开内间的门,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邋遢的衣服,拉开办公室的外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钱学彬皱着眉,打量着这个从吕依萍办公室走出来的、穿着邋遢、气质猥琐、脸上还带着餍足和得意神情的陌生男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是干嘛的? 找吕依萍办事的?看这打扮,不像体制内的,也不像正经生意人。但他也没多想,或许是什么远房亲戚或者乡下来的熟人。他侧身让过,径直走到吕依萍办公室门前,连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吕依萍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男人弄皱的衣服和头发,听到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看到是钱学彬,才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皱起眉头,语气不善: “你就这么急?门也不敲?” 钱学彬反手关上门,大喇喇地在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没来上班呢。” 吕依萍心里一紧,面上强作镇定,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可能……事情不能如你所愿了。” 钱学彬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什么意思?他没答应?还是……你根本就没敢说?” 吕依萍摇摇头:“不是我没说。他已经怀疑我们之间有事了。他确实同意把你调走,但是……不是调去海城。” 第1895章 你让我去滨城 钱学彬眯起了眼睛,冷了下来:“那他准备让我……去哪?” 吕依萍咽了口唾沫,缓缓吐出两个字: “滨城。” “滨城?!” 钱学彬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吕依萍“你tmd玩我是吧?调我去滨城?!这他妈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吧?啊?!想把我打发到那个鬼地方去?!” “你小声点!” 吕依萍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关好了,又快步走回来,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压低声音急急解释,“学彬,你冷静点!这真不是我说的!是他!亲口说的!而且他还说,你是我提拔起来的,算是‘自己人’,滨城那边现在不太‘听话’,省里的一些指示落实不下去,想让你过去,帮忙……盯着点。” 她把刘存行的话稍微“加工”了一下,让这个安排听起来不那么像“发配”,而更像是一种“重用”或“任务”。 “呸!” 钱学彬啐了一口,“滨城?他刘存行自己都搞不定滨城那帮地头蛇,让我去?让我去盯着点?这他妈是让我去送死吧!还是你觉得我傻,会信这种鬼话?!” 吕依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更加柔软:“学彬,真的,我不骗你。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他主意已定,态度很强硬。我……我也尽力争取了,但他说,你这个级别去滨城,也是平调,待遇上不会亏待你。你先去试试,毕竟那也是市局,滨城现在发展也很快,机会未必就比在海城做个闲职差……” “放屁!” 钱学彬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吕依萍踉跄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阴鸷得可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滨城市局的局长是谁?是李潜!那是孙哲文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你让我去滨城,进李潜的地盘?你这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往死路上送!” 吕依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钱学彬说的没错,滨城市局局长李潜,是孙哲文的铁杆兄弟,两人关系极好。钱学彬这个举报过孙哲文的人,落到李潜手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安排……” 吕依萍喃喃道,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这次不全是演戏,也有真实的恐惧,“我也是想为你争取的,但他态度坚决,说你级别摆在那里,去滨城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还能怎么说?我能反驳他吗?” 钱学彬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但更深的、混合着绝望和认清现实的颓然,慢慢涌了上来。 他知道,吕依萍或许没有完全说谎。刘存行那个老狐狸,确实做得出这种“一石二鸟”甚至“一石多鸟”的事情。 既把他这个“碍眼”的麻烦打发得远远的,又能给不听话的滨城插颗钉子,还能敲打吕依萍,甚至……恶心一下孙哲文那边。 他阴沉着脸,重新坐回沙发,之前的嚣张褪去不少,他抬起头,看着吕依萍: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我不去?” 吕依萍挨着他坐下,轻轻搂住他的胳膊,将脸靠在他肩上:“我怎么说啊?学彬……我也是想为你争取更好的,但他主意已定,我多说无益,反而可能让他更生气,对你更不利。再说,你这个级别,去滨城,名义上也是市局领导,是稳的。我……我还能怎么硬顶?” 钱学彬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靠着,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自语的、浓浓讥讽说道:“居然让我去滨城……tmd,真是好算计。” 吕依萍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连忙趁热打铁:“学彬,要不……你就先去试试?就当是……过渡一下。等这阵风头过去,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我说到做到!” 钱学彬转过头,眯着眼:“你?你自身都难保,还想着把我弄回来?” “他……他说了,” 吕依萍压低了声音,“等开州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让我回去,到厅里或者市里。只要我回去了,站稳了脚跟,一定第一时间把你调回来!我发誓!” 她的话半真半假。刘存行确实提过“调她回来”,但前提和目的都未可知。不过此刻,她需要给钱学彬一个希望,一个不至于让他立刻狗急跳墙的希望。 钱学彬皱了下眉头,似乎被她说得有些动摇。他看着吕依萍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和刻意讨好的脸,眼神复杂。最终,他冷哼了一声: “要是我知道,是你在中间玩花样,故意把我弄到滨城去……吕依萍,你知道后果的。” “不会的,学彬,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吕依萍连忙表忠心,将身体贴得更紧。 钱学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有些粗暴地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今晚我去你那。” 吕依萍心猛地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家里现在……那个黑车司机在!她连忙说道:“要不……今晚我去你那吧?我……我想去你那里。” 钱学彬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她,嘲讽的冷笑:“怎么?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去?还是说……刘存行今晚要去?” “不,不是!” 吕依萍连忙否认,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脸上只能强作镇定“好,好,你来吧。我等你。” 钱学彬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到脚步声消失,吕依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下望去。正好看到钱学彬的身影走出办公楼,朝着停车场走去,上了一辆车,很快驶离了区委大院。 直到钱学彬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吕依萍才缓缓放下百叶窗。她的脸色,从刚才的强作镇定和楚楚可怜,瞬间变得一片阴沉,今天一天,接连应付调查组、黑车司机、钱学彬……每一件事都让她心力交瘁。 第1896章 我那是意外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自己的手袋,甚至没顾得上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就踩着高跟鞋,有些别扭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反手重重地摔上了门。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楼下停车场,孙哲文和林悦刚刚坐进车里。孙哲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林悦说道: “我说林队,你这样‘走访’……真的有用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走了两个地方,每个地方待不到半小时,问的也都是些面上的套话。人家汇报的,也都是些官样文章。能看出什么来?” 他有点怀疑林悦这种“浮光掠影”式的工作方式,到底能不能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林悦闻言,轻轻笑了笑,难得地有些轻松:“那你想怎么样?像审讯一样,把人家按在椅子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翻箱倒柜,查人家的账本和文件?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是‘调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孙哲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换你来问?你以前当过区长,对开州的情况熟,问起问题来,可能更切中要害?” 孙哲文一缩脖子,连连摆手:“别别别!你是领导,你说了算!我就是个司机兼跟班,可不敢越俎代庖。我就是觉得……有点太‘走过场’了。” “走过场?” 林悦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似乎对孙哲文的“质疑”并不生气,“有时候,‘走过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压力。让人猜不透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这比直接亮出底牌,更让人难受。”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谈越成和吕依萍现在,恐怕心里正七上八下,拼命琢磨林悦的意图呢。 “不过,” 孙哲文撇撇嘴,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悦显然听到了。她没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就在这时,林悦的视线忽然定格在车窗外的一个方向上,眉头微微蹙起。她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楼门口的方向,低声对孙哲文说: “你看,那位吕书记……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孙哲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吕依萍正有些脚步匆忙、甚至带着点踉跄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她的步态确实有些奇怪,似乎腿上不太得劲,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 孙哲文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但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太真切。 林悦忽然问道:“你发现没有……她的腿好像有点问题。” “腿?” 孙哲文一愣,随即失笑,“我看她腿干嘛?我又不是变态。” 林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看别的了?我是说,她的腿好像受伤了。虽然穿着黑丝,但走路时右腿明显有点不敢用力,步态不自然。而且,你仔细看膝盖和小腿的位置,好像……有破损的痕迹,虽然她的丝袜遮着,但动作大时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孙哲文被她这么一说,也仔细看去。果然,吕依萍在上车时,抬腿的动作有些僵硬,隐约能看到右腿膝盖附近的丝袜颜色似乎不太对,像是下面有伤痕? “伤?” 孙哲文有些惊讶,“谁能让她受伤?她可是政法委书记,谁敢动她?” “你还不是当过区长?” 林悦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怼了回去,“不照样被人撞进医院,躺了那么久?区长都能受伤,政法委书记为什么不能?” “我……我那是……” 孙哲文被她噎得一时语塞,讪讪地笑了笑,“那不一样嘛。我那是意外,她这……” “是不是意外,谁知道呢。” 林悦打断他,淡淡地说道,“而且,你再仔细看,她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的地方,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像是被扯破过,又勉强扣上的。虽然她用丝巾遮了一下,但刚才她上车低头时,我还是看到了一点。” 孙哲文这下真的有些佩服了。林悦这观察力,简直细致入微。他自问也算细心,但刚才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你不去做刑警,真的可惜了。” 孙哲文由衷地感叹道,“这观察力,这推理能力……” 林悦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做过警察。” “你那书记,谁不知道是因为啥啊。” 孙哲文小声嘟囔了一句。 “因为啥?” 林悦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孙哲文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因为……因为我?” 林悦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 “记得就好。” 只有四个字。没有责备,没有抱怨,也没有原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记得,她也记得。 吕依萍,一路将车开得飞快,甚至闯了一个黄灯,引得后面的车不满地鸣笛。 她开进自己居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停稳车后,快步冲向电梯。 才打开她的家门,就被一阵粗重、响亮、带着节奏的鼾声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鼾声是从主卧方向传来的,肆无忌惮,在这个她精心布置、通常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回荡。 吕依萍的眉头瞬间死死拧紧,难以抑制的烦躁、厌恶。她快步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主卧。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猛地一把推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烟草、汗臭的浑浊味道。那张她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铺着昂贵真丝床品的欧式大床上,一个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央,睡得正香。 被子被胡乱踢到脚边,床单被他压得皱成一团。那张胡子拉碴、带着市侩和贪婪神情的脸上,此刻因为沉睡而松弛,嘴巴微张,那恼人的鼾声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发出。 第1897章 鸠占鹊巢 看着他心安理得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很沉,还打着呼噜,吕依萍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她的床,却被这个浑身邋遢的男人占着,好像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 她胸口发闷,几步冲到床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她抬起脚,朝着男人露在被子外的小腿,狠狠踹了过去,把这些天的火气都撒在了这一脚上。 “哎哟!”男人在睡梦中被踹醒,疼得叫了一声,猛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小腿,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吕依萍身上。 一开始他还带着怒气,可看清是吕依萍,他的怒气立刻就消了,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没被踹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很无赖。“哟,你回来了?”他含糊地说,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这才几点就下班了?”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又扔了回去,“哦,快十二点了,去搞点外卖吧,我睡一下午了,早就饿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伸了个懒腰,往床上又躺了躺,一副要长住的模样。 吕依萍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上气。她咬着下唇压下火气,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 “快十二点了,你先回去。”吕依萍的声音有点抖,既有气,又有点急,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可攥着拳头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回去?”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不但没起身,反而又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回去干嘛?这里多舒服,比我那好多了。赶紧叫外卖,吃完再说,我再睡会儿。” “你……”吕依萍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这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积压的火气终于忍不住。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了,眼神沉了沉。他没说话,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吕依萍还没收回的手腕,紧接着猛地一拽。 “啊!”吕依萍没防备,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床上倒去。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不要!你放开我!钱学彬晚上要过来的,快放开我!”她带着哭腔喊着,声音里全是恐惧。 …… 吕依萍蜷缩在男人身边,浑身僵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学彬那个控制欲强又多疑的男人,要是看到这一幕,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卑微地哀求:“求你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一定带你去见工程上的朋友,帮你拿到活,好不好?我说话算话。” 男人被她推得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不耐烦地嘟囔:“别吵,困死了,睡醒再说。”说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吕依萍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他没用,硬来又打不过,钱学彬随时可能到,她却被死死抱着。听着男人的鼾声,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他醒了再让他走。疲惫感涌了上来,昨晚没睡好,让她身心俱疲。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她太累了,外面的动静一点也没听到。天色从下午渐渐暗下来,最后彻底黑了,房间里变得昏暗。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好几次,有钱学彬的电话,也有同事谈越成的,可她睡得太沉,一点都没察觉。手机放在角落,震动声被鼾声盖过,根本起不到作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卧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和鼾声,安静得让人难受。直到—— “咔哒。” 一声很轻的声响从大门传来,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卧室的平静。 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哒”,门锁被打开了。 “吱呀——” 大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随之传来,不算重,却很坚定,一步步朝着卧室走来。这脚步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吕依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了上来,瞬间让她从睡梦中清醒。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胸口发闷,冷汗浸湿了睡衣,后背冰凉。 她彻底醒了,那种被抓包的恐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咔哒。”卧室门被推开,钱学彬走了进来。打了好几个电话吕依萍都没接,让他心里满是疑虑,赶紧赶了过来。他适应了房间的昏暗,看清床上的景象时,脸上的阴沉一下子僵住了,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失控,满脸都是怒火和震惊,瞳孔缩紧,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看到了什么? 他费尽心机想要掌控的女人,正被一个陌生的邋遢男人搂在怀里。那个男人穿着廉价背心,头发乱糟糟的,还带着睡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吕依萍,平日里清高孤傲,此刻却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怀里,脸上还有一丝疲惫的柔和。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他,也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的人,竟然被这样一个人玷污,他根本无法容忍。 “吕、依、萍!!!”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钱学彬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嘶哑,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里面满是被背叛的愤怒、被羞辱的痛苦,还有彻底疯狂的杀意。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声嘶吼,终于把床上的男人吵醒了。 黑车司机猛地睁开眼,还带着睡意和茫然,只看到一个穿着警服、满脸狰狞的男人朝床边冲过来。他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怒火。 “cNm!哪来的杂种!敢动老子的女人!老子杀了你!” 钱学彬彻底疯了,他没有多想,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变成了怒火,朝着黑车司机冲了过去。他几步冲到床边,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坐起来、还一脸茫然的黑车司机脸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拳头正好砸在男人的鼻梁上。 “啊——!”黑车司机没防备,疼得大叫一声,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染红了下巴和背心。剧痛让他眼泪鼻涕直流,眼前发黑,被打得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上,晕乎乎的快要摔倒。 “学彬!不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吕依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魂都没了,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她尖叫着,慌乱地想拉钱学彬,却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第1898章 花瓶落下 “解释?!解释什么,还用解释?!!” 钱学彬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任何话,他一把揪住黑车司机凌乱的头发,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然后抬起穿着警用皮靴的脚,没头没脑地朝着地上的男人猛踹! “砰!砰!砰!” 每一脚都带着骨头断裂般的闷响。钱学彬毕竟是警察出身,受过专业训练,盛怒之下出手更是狠辣无情,专挑腹部、肋骨等脆弱部位招呼。 “呃……啊!!别打了!救命!!” 黑车司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试图护住要害,但在钱学彬狂风暴雨般的踢打下,根本无济于事。鼻血、口水混合着痛苦的呻吟,糊了他满脸。 吕依萍看着这血腥暴力的一幕,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要上前拉开钱学彬,但看着他那副完全失去理智、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又不敢靠近,只能徒劳地哭喊着:“别打了!钱学彬!你会打死他的!快住手!” 然而,她的哭喊,在暴怒的钱学彬听来,更像是对这个野男人的维护,这让他更加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吕依萍,那眼神里的恨意和冰冷,让她如坠冰窟! “贱人!等老子收拾完这个杂碎,再来收拾你!” 钱学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再次将目标对准了地上已经满脸是血、痛苦呻吟的男人。 但就在他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间,地上那个看似已经被打懵、失去反抗能力的黑车司机,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狠厉! 他毕竟是个常年混迹底层、好勇斗狠的角色,骨子里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刚才只是被打懵了,此刻剧痛和死亡的威胁,反而激起了他亡命徒般的凶性! 趁钱学彬转身要对吕依萍说话的刹那,黑车司机猛地暴起!他忍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一头狠狠撞向钱学彬的小腹!同时,双手死死抱住了钱学彬的一条腿,用力一掀! “呃!” 钱学彬猝不及防,小腹遭到重击,剧痛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再加上腿被抱住,整个人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 钱学彬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试图挣扎起身,但黑车司机已经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压在他身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黑车司机虽然矮了钱学彬一头,身材也不如钱学彬健壮,但此刻他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抓、挠、咬、顶,用尽一切手段攻击钱学彬的眼睛、喉咙、下体等要害。 钱学彬虽然受过训练,但在狭小的空间内,被一个不要命的亡命徒贴身缠斗,一时竟然也落了下风,脸上、脖子上瞬间被抓出好几道血痕,警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我操你妈!放开!老子弄死你!” 钱学彬又惊又怒,试图用擒拿技巧制服对方,但黑车司机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死死缠着他,两人在地板上翻滚、厮打,撞翻了旁边的床头柜,台灯、杂物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吕依萍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失控的、野兽般互相撕咬的两个男人,吓得浑身瘫软,手脚冰凉。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极致的恐惧。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停下!快停下!不能打了!要出人命了! 混乱中,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落在了墙角那个装饰用的、一尺多高的仿古青瓷花瓶上。花瓶很重,当初买来花了不小的价钱。 一个疯狂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念头,钻进了她空白的大脑——砸过去!砸晕他们!让他们停下来! 她不知道要砸谁,也没有任何具体的计划,只是被那股想要终结眼前这场恐怖噩梦的、近乎本能的力量驱使着。她踉跄着扑到墙角,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抱起了那个沉重的花瓶。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闭上眼睛,双手高举着花瓶,朝着地上那两个翻滚扭打、难分彼此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胡乱地、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房间里轰然炸开!瓷器破碎的刺耳声音紧随其后! 花瓶并没有完全砸中目标,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距离扭打的两人还有半米多远,瞬间摔得粉碎!无数锋利的瓷片伴随着泥土和枯萎的花枝,四散飞溅! 然而,就在花瓶落地的瞬间,一块最大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瓶底碎片,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向上弹射起来,不偏不倚,正好狠狠撞在了刚刚将黑车司机掀翻、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钱学彬的左侧太阳穴上!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钱学彬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保持着半跪半起的姿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地上痛苦呻吟的黑车司机,越过了满地的狼藉和碎片,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投掷姿势、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茫然的吕依萍脸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濒死般的疑惑。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只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气音。 然后,一道刺目的、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英挺的眉骨,缓缓流淌下来,划过他赤红的眼睛,流过他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角,最后滴落在他深蓝色的警服肩章上。 是血。暗红色的、黏稠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黑车司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捂着受伤的肋骨,愣愣地看着钱学彬头上那个可怕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本能的猛击了过去。 第1899章 处理掉 钱学彬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扶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然后,他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前扑倒下去。 “噗通。” 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空洞。 他恰好倒在了一堆破碎的瓷片上,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天花板的方向,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还证明着这具身体尚未完全停止运转。 “学……学彬?” 吕依萍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他,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 血染红了地板,在地板上越流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钱学彬停止了抽搐,黑车司机也反应了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的动脉。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比吕依萍还要惨白,手指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看向吕依萍,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慌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没……没气了……他……他死了!” “死了”两个字,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吕依萍的天灵盖上!她浑身剧烈一颤,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你骗我!他只是晕过去了!送医院!快送医院!” 她猛地扑过去,不顾满地瓷片,跪在钱学彬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摇晃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扶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学彬!你醒醒!你别吓我!快醒醒啊!” 然而,钱学彬的身体冰冷而沉重,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头上那个可怕的伤口,还在缓缓地、无声地渗着血,将他身下的地板染红了一小片。他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上方,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送医院……对,送医院!打120!快打120啊!” 吕依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因为极度恐慌而怎么也找不到口袋在哪里。 “不能送医院!” 黑车司机猛地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吕依萍胡乱挥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脸上穷途末路般的疯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吕依萍的心上: “你送医院,怎么说?说他在你家,被你用花瓶砸死了?还是说,我们俩一起把他打死了?啊?!警察来了,你我怎么解释?!他身上那些伤,他头上的伤口,法医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杀人犯!我就是帮凶!我们都得偿命!不,比偿命更惨!”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吕依萍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停止了哭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男人那张因为恐惧和凶狠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毫无生气的钱学彬,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彻底将她淹没。 是啊,怎么说?怎么说都完了。钱学彬死了,死在她家里,死在她面前,头上还有那样的伤口……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现场,意味着什么。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那……那怎么办?” 吕依萍的声音嘶哑,灵魂已经出窍,“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 她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她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光鲜的生活——在“杀人犯”这个罪名面前,都将灰飞烟灭。等待她的,将是身败名裂,牢底坐穿,甚至……死刑。 黑车司机也在剧烈地喘息,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也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般的挣扎。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六神无主、濒临崩溃的吕依萍,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却已沦为犯罪现场的卧室。恐惧、贪婪、求生欲,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在他眼中交织。 最终,他脸上的犹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 “一不做……二不休。” 吕依萍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我说,一不做,二不休!” 黑车司机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房间,寻找什么,“人已经死了,救不活了!送医院是死路一条!报警更是自投罗网!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死在这里!死在我们手里!” “可……可是……” 吕依萍被他的话惊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任何别的办法。 “没什么可是的!” 黑车司机粗暴地打断她,他指着地上的钱学彬,“把他处理掉!处理干净!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来过这里!从来不存在!” “处理掉?” 吕依萍喃喃重复,目光落在钱学彬惨白的脸上,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几乎要当场吐出来。那是钱学彬啊!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还在威胁她、还在和她……的男人!现在,要“处理掉”? “对!处理掉!” 黑车司机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他目光扫过卧室,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巨大的、用来放置换季衣物和行李箱的储物间门上。 “你这里,有没有大的行李箱?或者结实的袋子?” 他问道。 吕依萍木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有一个大的,出差用的……” “去拿来!快点!” 黑车司机催促道,自己则开始动手,将地上散落的、沾了血的瓷片和杂物,胡乱地用床单一角包起来。 吕依萍如同提线木偶般,踉跄着走到储物间,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硬壳行李箱。这是她出差时用来装衣物和资料的,足够大,也足够结实。 黑车司机接过行李箱,打开,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学彬,又看了一眼呆立一旁的吕依萍,咬了咬牙:“过来帮忙!把他……装进去!” 第1900章 深夜 “不……我……” 吕依萍看着钱学彬的尸体,胃里再次翻江倒海,连连后退。 “你想死吗?!” 黑车司机猛地低吼,凶狠地瞪着她,“现在不是你矫情的时候!不想一起完蛋,就过来帮忙!快点!” 在他的逼迫下,吕依萍最后一点理智和抗拒也崩溃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近乎行尸走肉般的冰冷。她走上前,忍着巨大的恶心和恐惧,和黑车司机一起,费力地将钱学彬已经逐渐僵硬的、沉重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和不自然的姿势,塞进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里。 钱学彬很高大,行李箱虽然大,但要完全容纳他还是非常勉强。他们不得不将他的手臂折叠,双腿弯曲,才勉强将拉链拉上。 看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吕依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杀人了。不,她“参与”杀人了。钱学彬……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威胁她、也……让她有过复杂感受的男人,此刻就蜷缩在这个冰冷的箱子里,变成了一具需要被“处理”掉的物体。 黑车司机也累得够呛,他靠着墙喘气,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卧室,沉声道: “不能在这里待了。这里到处都是痕迹。得把他弄走,弄到一个永远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弄……弄到哪里去?” 吕依萍茫然地问。 黑车司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山里。开州西边,有的是没人的深山老林。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说得轻描淡写。 吕依萍身体一颤,但已经无力反对。她只能任由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将她拖入深渊的男人摆布。 两人开始默默地清理现场。黑车司机似乎有些反侦察经验,他指挥着吕依萍,用湿毛巾仔细擦拭地板和家具上可能沾染的血迹,将破碎的花瓶碎片和带血的床单、衣物,全部收集起来,塞进几个大垃圾袋。 他又检查了钱学彬身上,将他的手机、钱包、钥匙等个人物品全部取出。钱学彬的手机上了锁,他尝试了几下没打开,便连同其他东西一起,塞进了另一个袋子。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小区里一片寂静。 黑车司机换上了钱学彬留在这个家里一套干净衣服,又让吕依萍也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运动服。他自己则戴上了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 “走,把你的车开出来,开到地下车库最里面,人少的地方。” 黑车司机吩咐道,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试图独自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搬起来。但他肋骨有伤,刚才又一番折腾,试了几次,竟然没能搬动。 吕依萍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行李箱,一咬牙,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行李箱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挪去。 好不容易将箱子弄到门口,黑车司机示意吕依萍开门观察。 吕依萍颤抖着手,将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因为她开门的动作而无声地亮起,投下惨白的光晕。 “走!” 黑车司机低喝一声,两人抬起箱子,快步而无声地闪出房门,又轻轻将门带上、锁好。然后抬着箱子,走向消防通道——那里没有监控。 沉重的行李箱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发出沉闷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仿佛死神敲响的丧钟。两人不敢坐电梯,只能咬着牙,一层一层,将这恐怖的负担从十几楼抬到地下车库。 等终于将箱子塞进吕依萍那辆红色奥迪的后备箱时,两人都已经累得近乎虚脱,浑身被汗水湿透,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大口喘气。 黑车司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才示意吕依萍上车。他自己也坐进了副驾驶,将帽檐压得更低。 吕依萍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按照黑车司机的指引,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道,朝着开州西部的山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和连绵的山影所取代。只有车灯照射出的两道光柱,劈开浓重的夜色,照亮前方蜿蜒崎岖、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两人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吕依萍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山路,黑车司机则始终紧绷着神经,警惕地观察着前后,不时催促吕依萍开快一点,或者拐上更偏僻的岔路。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驶入了一片完全荒无人烟的山林深处。这里没有路,只有杂草丛生的野径。 四周是参天的树木和嶙峋的怪石,在车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夜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 “就这里吧。” 黑车司机哑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吕依萍麻木地停下车,熄了火。瞬间,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车子彻底吞没。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照着两人惨白而麻木的脸。 两人再次下车,打开后备箱。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棺椁。 不知挖了多久,一个勉强能容纳行李箱的浅坑终于成形。两人再次合力,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推入了坑中。泥土落在箱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很快便将那个深蓝色的轮廓掩盖。 他们开始疯狂地填土,将挖出的泥土连同周围的落叶、碎石,一起重新推回坑里,用力踩实。直到那个地方,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再无任何区别,只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在无边的黑暗和林木掩映下,毫不起眼。 第1901章 让人煎熬 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几乎瘫倒在地,靠在冰冷的车身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黑车司机喘着粗气,看着那个新堆起的小土包,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后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狠戾。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呵……这是你男人吧?现在他死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吕依萍猛地扑了过来,用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黑车司机掰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记住,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了……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吕依萍浑身一颤,缓缓松开了手,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寒意和恶心感涌了上来。她猛地转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钱学彬……真的就这么没了。被她失手“杀死”,然后被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埋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里。 没有墓碑,没有记号,甚至没有一张裹尸的草席。他将在这里慢慢腐烂,化为泥土,最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开州区区长办公室,陈清妍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目光似乎落在楼下区委大院进出的人流车马上。 那份三天前送达海燕的通知,今天是最后期限。 “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清妍转过身。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汇报记录。“区长,海燕集团那边……还是没有任何书面或正式的回复。我上午又电话联系了他们分公司办公室,对方接电话的人很客气,但口径和前两天一样,说这个事情他们分公司层面做不了主,需要上报集团总部处理。联系总部办公室,又说涉及到具体项目决策,需要等宋清河宋董的指示……总之,还是在踢皮球,没有实质性进展。” 陈清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这个结果,并未超出她的预判。海燕集团,或者说其背后的宋清河,显然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拖延和无休止的“流程”来应对。 “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你去请杜明渝副区长,还有付曦同志过来一趟。” “好的,区长,我马上去。” 秘书应声退下。 不多时,杜明渝和付曦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区长。” “领导。” 陈清妍示意两人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在主位。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老杜,付曦,海燕集团的事,你们都清楚。今天是给他们最后回复的期限,看情况,他们是打定主意不打算理会我们这份正式公文了。” 陈清妍的目光扫过两人“既然他们选择无视规则,那我们就按规则办事。今天,如果还没有得到任何有实质内容的回复,我决定,正式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行政不作为及可能涉及的合同欺诈、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等为由,起诉海燕集团开州分公司,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这意味着,她将正式从行政核查层面,升级到司法程序。一旦进入诉讼,就意味着更加公开的对抗,更漫长的流程,但也意味着更明确的法律约束和更难以回避的质询。 杜明渝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诉讼相关的材料,我之前已经让法制办的同志在同步准备,核心证据链条和诉求也梳理得差不多了。只要您这边决定,我马上组织人手,确保诉状在法律层面站得住脚,明天一早就递到法院。” “好,这件事就由你牵头负责,法制办、国资办全力配合。务必扎实,不出纰漏。” 陈清妍嘱咐道,目光转向付曦,“付曦,你那边,帮我了解一个情况。林悦队长和孙哲文,他们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开州?方便的话,侧面问一下,或者从招待所那边了解一下他们的行程安排。” 付曦眼神微动:“好的,领导,我这就去了解。” 两人领命而去。诉讼,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这会将矛盾彻底公开化、白热化,也将她自己和开州区政府彻底推到了海燕集团及其背后势力的对立面。谈越成书记的沉默,让她无法依赖区委的全力支持,她必须独自扛起这面大旗。 而她更清楚,真正考验她独立应对能力的时刻,是林悦和孙哲文离开之后。那时,“尚方宝剑”效应减弱,来自各方的压力才会真正毫无缓冲地袭来。诉讼,或许是她在那之前,能打出的最有力、也最正式的一击。 开州招待所那间用作临时办公的套房里,气氛则显得松弛许多,但也带着一种任务临近尾声的疏离感。 林悦坐在小圆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工作笔记,上面记录着这几天走访各部门的要点,但笔迹并不多。孙哲文则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林悦合上笔记本,“这边的事,接下来就看陈清妍他们自己的了。我们的‘警示’作用,也就到此为止。” 她这三天,带着孙哲文,几乎将开州区委区政府、公检法及相关经济部门的重要办公室走了个遍。每次都是“了解情况”、“调研座谈”,问的问题不深不浅,态度不温不火,既没有明确指向,也没有具体问询。 这种看似“走过场”的走访,反而在开州激起了更大的猜疑,就只是这样看看?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不是在麻痹我们,暗中已经掌握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压力,有时比直接亮出问题清单更让人煎熬。 孙哲文闻言,脸上堆起笑容:“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林队。为了我这……算是私事吧,耽搁你三天时间,还让你陪着演了这么一出‘疑兵之计’。” 第1902章 你了解多少? 林悦能来,并且以这种方式介入,已经是看在过往情分了。 林悦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算麻烦。只不过……” 她顿了顿,“这些问题,终究还是需要你们本地纪检监察机关和党委政府来自行处理、消化。我们下来,主要是传递信号。” 随即,她没好气地白了孙哲文一眼:“也是你一天到晚‘不安分’,一个博物馆的案子,硬是能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还把我们都给拉下来了。” 孙哲文被她说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辩解道:“我这不是……觉得有问题就得查嘛。而且,你们下来,不也算有收获?至少,敲山震虎,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林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但她的神色并没有显得轻松,反而微微凝重了一些。“收获是有,但……顾主任那边来了新的指示。” 孙哲文心头一紧:“顾主任怎么说?” “顾主任明确要求,” 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此次针对省博物馆问题延伸出来的调查,包括开州这边可能涉及的关联情况,调查到此为止,不扩大化,不深入追究。” “什么?!” 孙哲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止步于省博?那……刘存行呢?还有可能牵扯到的其他人……就这么算了?” 他难以置信,这和顾主任的风格截然不同!那位以铁面无私、敢于碰硬着称的老纪委,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林悦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孙哲文,你冷静点。这不是顾主任一个人的决定,甚至未必是他本意。但你想想,天南省这些年来,被唐良平那一伙人搞得乌烟瘴气,元气大伤。好不容易经过调整,现在刚刚有了一点复苏发展的势头,社会大局求稳。如果现在因为一个博物馆的案子,再掀开一个可能波及更广的盖子,引发官场地震,对天南省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对政府的公信力,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上面有上面的通盘考虑。” 她的解释看似合理,但孙哲文听出了其中的无奈。稳定大局,有时候就意味着某些局部的、尚未引爆的问题,需要被暂时搁置,甚至掩盖。 “刘存行……呵。” 林悦提到这个名字时,但没再多说。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起,自己好像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甚至这棉花背后还有一堵无形的墙。“顾主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领导的想法和处境,不是我们能妄加揣测的。” 林悦的脸色稍稍严肃了一些,提醒道,她没有告诉孙哲文的是,顾主任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急迫,甚至有些反常,只是催促她尽快结束,将已经掌握的情况形成报告移交天南省,然后立刻带队返回。这不像顾主任一贯沉稳缜密的作风。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你这次,可能是无意中捅了一个马蜂窝。省博只是其中一个洞口,下面到底连着多大多深的巢穴,现在谁也说不清。”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算了,不说这个了。” 林悦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天气,“反正指令已经收到,我们明天就回去。今天还有最后一天,你说,我们还去哪儿‘逛逛’?做戏做全套。” 孙哲文想了想,苦笑道:“其实,我们去不去哪里,意义已经不大了。从我们踏进开州的那一刻起,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问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我们的表情,恐怕都被人反复揣摩、上报了。他们现在估不准的,是你林队长这次下来的真正意图和底线在哪里,是敲打,是前奏,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致命的东西。这种‘未知’带来的压力,比你真查出点什么,有时候更让他们难受。” 他顿了顿,看向林悦:“所以,今天就算我们待在招待所不出去,该传递的信号也已经传递了,该起的波澜也已经起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内部的猜测、惶恐和……可能的动作了。” 林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孙哲文说得没错,有时候,沉默和不确定,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那就这样吧。最后一天,我们‘按兵不动’。也该让他们自己,好好消化消化了。” 她的声音很轻。 林悦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总是锐利明亮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忧郁如同水底暗影,倏忽闪现,又迅速沉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某种思绪中抽离,重新开口: “宋氏集团……现在内部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宋氏?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将宋氏、海燕、开州锂业、宋清河……这些关键词瞬间串联。林悦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宋家。他几乎是本能地、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否认撇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过于刻意,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确实不清楚。不,就算以前,我对宋氏内部的具体运作,也谈不上多了解。”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点,也避开了“曾经是宋家女婿”这层最敏感的关系。 果然,林悦闻言,斜睨着他: “呵,是吗?你以前可是宋家的‘乘龙快婿’啊,宋家对你,一度不是青眼有加么?怎么,离了婚,就真成了陌路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哲文有些尴尬和狼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梁,讨饶道: “林悦,你就别挖苦我了吧……那些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挖苦?” 林悦脸上的讥讽更浓,她微微歪了歪头: “现在的宋氏,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宋氏’了。至少在控制权和核心方向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你们天南这边的宋清河,倒是真会见风使舵,分得清‘形势’,现在是把金家的大腿抱得死死的,看那架势,恨不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里还顾得上宋氏本家的那些老规矩、旧人情。” 第1903章 “卑躬屈膝” 她的话看似随意,但听在孙哲文耳中,却有些迷糊了。金家?宋清河借助金家的势力,在宋氏内部攫取更多话语权,甚至试图“自立门户”?而这,与海燕集团在开州的异常强势、与开州锂业这潭浑水…… 孙哲文的思维飞速运转,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疑惑,还是被林悦捕捉到了。他看向林悦,她突然告诉自己这些,用意何在?是在暗示海燕集团的背景比想象中更复杂?还是在提醒他,开州的事,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博弈?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八卦罢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你别瞎联想。”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强调“随口说说”、“不清楚”,越显得她刚才那番话绝非无心之言。 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在孙哲文本就充满疑惑的心上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盯着林悦:“林悦,你们……是不是在暗中调查宋氏集团?或者,宋氏牵扯进了什么更大的事情里?” 话音刚落,林悦的脸色瞬间一沉,刚才那点浅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哲文!组织纪律都记到哪儿去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疾言厉色,但孙哲文却从她这过于激烈的反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如果真是毫无关联,她大可一笑置之,或者用更官方的套话打发他,何必如此动怒?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警告。 孙哲文一缩脖子,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林队,您别生气。” 他嘴上服软,心里那点疑虑的种子却已经悄然埋下,并且开始生根发芽。 林悦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她拿起笔,在上面看似随意地写了几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然后,她头也不抬地对孙哲文说道: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帮我去楼下买杯咖啡。招待所的太难喝。” 若是以前并肩作战、无话不谈的时候,孙哲文听到这话,多半要调侃她几句“讲究”、“小资情调”,但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林悦心里显然装着事,而且是对他有所隐瞒、甚至可能涉及重大原则和危险的事。那份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情谊,似乎被时间、被各自的境遇,悄然磨损,蒙上了一层生疏和隔阂。 也许是太久没一起共事了吧。孙哲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行,我去买。” 他转身下楼,走出酒店,在附近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咖啡馆,买了一杯现磨的冰美式。拿着印有咖啡馆Logo的纸袋往回走时,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着林悦刚才那番关于宋氏和宋清河的话。 她到底是在暗示什么?提醒我注意宋清河的背景?可我现在和宋家早已一刀两断,宋清河如何,与我何干?难道……是和开州的事,和陈清妍有关? 他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刚走到招待所门口,正好看到付曦从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付曦?” 孙哲文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有事?” 付曦看到孙哲文,也愣了一下:“领导,真巧。是陈区长让我过来的,想问问林队长和您,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开州?。” 孙哲文扬了扬手里的咖啡袋,随口道:“明天就走。这事……打个电话来问一声不就行了?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他感觉付曦亲自来问,似乎不仅仅是确认行程那么简单。 付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楼上:“进去说吧,正好我也要当面向林队长汇报点工作。” 两人一同回到林悦的房间。林悦对于付曦的到访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抬头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孙哲文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林悦面前的桌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讨好的小心:“林队,你的咖啡,我特意去外面买的现磨冰美式,应该比招待所的好点。” 他这略显殷勤的举动,和与平时迥异的样子,看得一旁的付曦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位曾经在开州也算叱咤风云的孙区长,如今在林队长面前,竟是这般……“卑躬屈膝”? 林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在那杯咖啡上多停留,直接转向付曦:“付区长,有事?” 付曦正色道:“领导让我来,主要是确认一下两位的行程。另外……也想听听林队长对我们开州目前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指示或建议?” 林悦端起那杯冰美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付曦,缓缓说道: “我们明天一早就返回省城。开州这边接下来的工作,就全看你们自己了。陈区长……魄力是有,但面对的阻力恐怕也不小。” 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该说到什么程度。最终,她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提醒你们一句,宋清河这个人,还有他身后的海燕集团,背景不简单。你们在开展工作,特别是涉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时,一定要注意分寸,讲究方法。有些事,不要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付曦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林悦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她不再是泛泛而谈的“注意”,而是直接点出了“宋清河”和“海燕集团”,并且明确警告“背景不简单”、“注意分寸”。 这几乎是在明示,海燕集团背后有强大的保护伞或者复杂的利益网络,不是陈清妍单凭一腔热血和区政府的名义就能轻易撼动的。 第1904章 什么具体的也没说 “林队,您的意思是……” 付曦试探着追问,想得到更明确的提示,“宋清河的背景,难道不只是宋氏集团?或者,省里……有领导?” 林悦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扫了付曦一眼:“我什么具体的也没说。只是基于这几天在开州的观察,给你们一个善意的、工作上的提醒。如何理解,如何把握,那是你们陈区长和开州区委需要通盘考虑的事情。” 她回避了付曦的试探,。随即,她话锋似乎不经意地一转,提到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不过,我倒是建议,如果你们真想弄清楚海燕的底细,或许可以提前了解一下……现在的宋氏集团,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外面都说宋清河要自立门户,海燕是他自己打拼的……呵,这种话,你信吗?” 付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林悦这话,信息量极大,且指向性模糊,让人更加心生警惕。“林队,您是说……宋清河和宋氏集团之间,并非简单的分家或竞争关系?海燕的背景,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甚至……依然与宋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以某种更隐蔽的方式?”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说过。” 林悦再次用这句话堵了回来。 付曦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孙哲文。孙哲文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不清楚。而且看林悦这态度,他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也绝不可能问出更多东西了。 他见气氛有些僵,连忙又堆起笑容,指着那杯咖啡对林悦说:“林队,你喝咖啡啊,再不喝,就冷了。” 他结果话说出来却有点词不达意。 林悦闻言,转过头,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是冰美式。要的就是冰的。”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脸上讪讪的,悻悻地辩解道:“那……那我的意思是,化了就不好喝了嘛……” 林悦没再理会他这笨拙的讨好,重新将目光投向付曦: “付区长,你们开州这个地方,有点意思。地方不大,水却深得很,各路的‘神仙’、‘妖怪’似乎也不少。你们陈区长这次,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这我很佩服。但以我这几天的观察和感受到的暗流……说句不中听的话,恐怕她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海燕集团那么简单。背后的博弈层级和复杂程度,可能远超她的预估。她的胜算……说实话,我并不乐观。” 付曦的心重重一沉。林悦这话,几乎是给陈清妍的行动判了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凶多吉少”。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们领导……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开州锂业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她既然选择了站出来,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是……破釜沉舟。” 她没有说的是,如今陈清妍需要破局,如果她打不开局面,开州之后,她也就只是个区长了。 “她……” 林悦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孙哲文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他感觉自己,甚至身边的人近期来都是诸事不顺,自己被卷入省博的案子,武彩在宋州的项目又被停下,也不她过去了,现在怎么样了,这两天,他也没问过,而陈清妍这边,如果按林悦说的胜算不大,那陈清妍以后在开州。。。。。。 他不敢想下去了,他叹了一声“林队,陈区长,她这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才说她胜算不大,那你最初未何不说?” 林悦蹙了下眉头,孙哲文话里的责备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她这么做,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让人能看到有位干部为了工作而不惜得罪人嘛。” 她这么解释,反而更让孙哲文和付曦的心提了起来。 “可明天,区政府就要对海燕提请诉讼了啊。”孙哲文无语了。 林悦笑了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果不做,那又怎么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呢?” 她这模棱两可的话,让孙哲文有些恼,他举起大拇指“林悦,你牛,好歹的话都被你说完了。” 林悦看着付曦“付区长,你觉得你们陈区长,会因为我们今天说的话,她就退却吗?” 付曦摇摇头“她不会的。” “所以了,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拭目以待不就得了。”林悦下了总结。 付曦点点头“我会给领导说一下的。” 她站起身来“谢谢,林队。”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林悦目送她离开后,拿起咖啡喝了起来。 孙哲文有些烦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林悦将咖啡放下,冷冷道“你想想你以后吧。为别人操心,你自己呢?” 孙哲文叹了声“我不是说过的吗?” 林悦摇摇头“好了,你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影响我了。”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里,吕依萍僵硬地坐在办公椅上,如同泥塑木雕,没有丝毫活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捻着桌上的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边缘,指尖冰冷,微微颤抖。 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却无法聚焦,眼前晃动的,是那天夜里满地的碎瓷、刺目的鲜血、行李箱沉闷的拖拽声,以及……那个在夜色中被匆匆掩埋的新土堆。 钱学彬死了。被她失手“砸”死,然后被她和一个肮脏的司机,像处理垃圾一样埋进了深山。 理智上,她不断告诉自己,事情处理得很“干净”,郑朝,那个黑车司机虽然贪婪,但同样背着人命,暂时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敢轻易反水。 钱学彬的失踪,至少在目前,应该不会立刻联想到她头上,他树敌不少,在开州处境微妙,突然“消失”,别人或许会猜测他得罪了人躲起来了,或者被调查组盯上潜逃了。 然而,恐惧从不遵从理智。她依旧惶惶不可终日。每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每一次走廊里陌生的脚步声,甚至窗外偶然掠过的飞鸟影子,都能让她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 第1905章 您说什么? 睡眠更是成了奢望,一闭上眼,就是钱学彬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渐渐涣散的眼神,还有郑朝那张在夜色中显得狰狞贪婪的脸。 一想到郑朝,她胃里的翻腾感就更强烈了。那个无赖,那个魔鬼!在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后,竟然没有丝毫逃离的打算,反而堂而皇之地继续赖在她的房子里!他毫不避讳那间刚刚发生过凶案的卧室,甚至大白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沾过血的房间里睡觉、看电视,把她的家当成了免费的旅馆和避难所。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了无休止的勒索。 “五百万。给我五百万现金,我就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照片?我当着你的面删掉。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郑朝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从她酒柜里翻出的香烟,喷云吐雾。 五百万!吕依萍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她这些年在刘存行的荫庇和自己的“运作”下,积攒了不少灰色财富,五百万虽然肉痛,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她更清楚,这种人的贪欲是无底洞。今天给了五百万,明天他就敢要一千万,后天就敢要两千万,直到把她彻底吸干,或者……在某个他认为更“划算”的时刻,将她连人带秘密一起卖掉。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我的钱……大部分都不在我名下,而且现在风声紧,突然动用大笔资金,很容易引起注意。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凑。” “时间?” 郑朝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吕书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没有,谁有?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有限。三天,最多三天,我要是见不到钱……呵呵,你说,要是有人‘匿名举报’,在某某山某某地方挖出点有趣的东西,再附上几张精彩的照片,会不会很好玩?” 他的威胁很直接,亡命之徒特有的狠劲。吕依萍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她不敢再强硬拒绝,只能继续敷衍。 “铃——!!”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啊!” 吕依萍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惊恐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 好几秒钟,她才勉强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手,看向来电显示屏。当看清那一串代表区委书记办公室的短号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半分,但心头的惊悸依旧未平。 她拿起听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喂,谈书记。” “依萍啊,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和你聊聊。” 吕依萍的心却又提了起来。这个时候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又是打听调查组的动向,探听刘存行的口风,她本能地想要推脱,找借口说自己不舒服或者有急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是非常时期,谈越成是她名义上最重要的上级和“盟友”,他的召见,她不能,也不敢轻易拒绝。 她迟疑了仅仅一瞬,应道:“好的,谈书记,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她又深吸了几口气,走到穿衣镜前,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妆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又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区委书记办公室,谈越成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 “依萍来了,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谈书记。” 吕依萍依言坐下,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 谈越成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吕依萍脸上,随即关心地问道:“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调查组在这边,你们政法口压力也不小。” “还好,谢谢书记关心。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吕依萍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含糊地应道。 “嗯,要注意身体。” 谈越成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果然如吕依萍所料,切入了正题,“省纪委那两位,林悦和孙哲文,他们这两天……有什么新的动向吗?有没有透露什么时候离开?” 来了。吕依萍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回道:“我上午还侧面了解了一下,他们明天应该就会返回省城了。这两天主要在招待所整理材料,没有再下来走访。” “明天就走?” 谈越成眉头微挑,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他沉吟了一下,又问:“刘厅长那边……最近有什么指示吗?对开州这边的情况,他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更加敏感。吕依萍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根本没敢、也没机会在刘存行面前提开州这些烂摊子,那天晚上自己应付刘存行的盘问和“安排”都差点露馅,哪里还敢主动去触霉头。但她不能照实说。 她略作思索,压低声音道:“领导……他最近似乎也挺忙,省里事情多。对开州这边,他提过,让我们‘稳住局面’,‘注意分寸’,不要激化矛盾。具体……他没明说。” 谈越成静静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刘厅长高瞻远瞩。确实,有些事,急不得,看看风向也好。”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问道: “对了,这两天……好像没看到钱学彬?” “钱学彬”三个字,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了吕依萍的耳膜,直刺她最恐惧的神经中枢! “啊?!” 吕依萍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一般,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交叠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握紧,才勉强让她没有失态地跳起来。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倒灌,淹没了她所有的思考和伪装能力。他为什么突然问起钱学彬?是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谈、谈书记……您……您说什么?” 她语无伦次。 第1906章 东西呢? 谈越成将她这剧烈的、近乎失态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些疑惑,重复道:“我说,钱学彬这两天好像没见到他人。你分管政法,没听说吗?” 吕依萍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低下头,避开谈越成的直视: “啊……他,他啊……我,我不是太清楚……可能,可能是局里有什么事吧,或者……出去办案了?” 她连她自己都知道根本经不起推敲。一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对直接下属的公安局副局长连续几天不见踪影“不太清楚”?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谈越成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过了好几秒钟,才缓缓收回目光,说道: “哦,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好……好的,谈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吕依萍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谈越成的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谈越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头越发的蹙紧,喃喃道“这吕依萍在慌什么啊?” 而门外,走廊里,吕依萍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谈越成那看似随意的询问,那眼神,猛地捅开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起疑了。他一定起疑了! 明明知道谈越成不可能知道钱学彬已经死了,也明明知道他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她压制不住的心中一阵阵恐惧。 吕依萍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这里的一切,此刻都让她坐立难安。谈越成那句“好像没看到钱学彬”的随口一问,舔舐着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预想中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沙发、茶几上堆满的烟蒂和快餐盒,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吕依萍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走了?那个恶魔终于受不了这屋里的气味,或者觉得在她身上榨不出更多油水,自己走了? 不敢置信的庆幸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将她淹没。连日来的恐惧、屈辱、高压和濒临崩溃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她坐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起初只是无声的颤抖,随后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最终演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号啕大哭。 她是真的怕了,怕到骨髓里,怕到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怕谈越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更怕身边这个如跗骨之蛆、手握她致命把柄的亡命之徒。她怕死,怕身败名裂,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更怕那无边的、未知的惩罚。 不知哭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头,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着走进卧室。这间见证了她罪行的房间,径直走向床头柜。 她的手在一堆杂物中慌乱地摸索、翻找,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没有!怎么会没有?!她明明记得就放在最底层的相册下面的!她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毯上,发疯般地扒拉着。 项链、手表、泛黄的照片散落一地,唯独没有她想要找的那样东西。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种比刚才谈越成询问时更甚的、灭顶般的恐惧攫住了她!他拿走了!一定是那个畜生拿走了! 就在这时—— “咔哒。” 客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开锁的声音。 吕依萍身体猛地一僵,手忙脚乱地将散落一地的东西胡乱塞回抽屉,将抽屉猛地推回原位,站起身,脸上挤出冰冷和愤怒的表情,快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郑朝正用脚后跟磕上门,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还有一杯插着吸管的豆浆。他身上还穿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以往钱学彬留在这的衣服,明显不合身的深蓝色夹克。 看到吕依萍从卧室出来,他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拿起一个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哟,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吕依萍没有理会他阴阳怪气的问候,强压着心头翻腾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别出去的吗?!谁让你出去的?!” 郑朝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豆浆,才慢悠悠地说赖:“饿了,总不能不吃饭吧?吕书记,你总不能指望我像个死人一样在这屋里发霉吧?” 他把“死人”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卧室方向。 吕依萍被他那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她死死盯着郑朝,向前逼近一步:“我柜子里的东西呢?是不是你拿走了?!” “东西?什么东西?” 郑朝装模作样地反问,脸上露出那种市侩的表情,他把剩下的包子三两口塞进嘴里,又一口气将豆浆吸干,满足地打了个嗝,一股混杂着韭菜和廉价豆浆的气味扑面而来。 吕依萍厌恶地皱紧了眉头,向后退了半步,但眼神依旧死死锁住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你说呢?!郑朝,你别给我装糊涂!还给我!” 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郑朝把手里的空塑料袋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吕依萍走过来。 吕依萍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客厅不大,几步就被他逼到了沙发边缘。郑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你干什么?!放开我!” 吕依萍挣扎,但徒劳无功。 郑朝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汗味和刚才那韭菜包子的味道。 他脸上那种戏谑和玩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恶意。他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烫着金色国徽的小本子,在吕依萍眼前晃了晃。 第1907章 长期饭票 是护照!那本她藏在旧抽屉深处的、贴着她照片、却写着另一个名字的护照! 吕依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你……你还给我!” “还给你?” 郑朝嗤笑一声,用两根手指捻着护照,翻到贴照片和姓名页,在她眼前展开,语调拉长,充满了嘲讽,“吕书记,你这是在问我这个?啧啧,这照片拍得挺漂亮啊,跟你本人一样。不过这名字……‘王丽’?这谁啊?跟你长得这么像的双胞胎姐妹?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逡巡,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另一条后路?另一张脸?想丢下我,自己跑路了?嗯?” “不是!我没有!” 吕依萍矢口否认,眼神里的心虚和恐惧却暴露无遗,“我只是……只是以前出去旅游办的,你快还给我!” 郑朝的表情更加不屑,“吕依萍,你觉得我郑朝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会信你这种鬼话?大白天不上班,急吼吼地跑回来,就为了找这本护照?还藏在那种犄角旮旯里?呵,你们这些当官的,别的本事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准备假身份、转移财产的手段,倒真是一个比一个精通啊。” 他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吕依萍脸上,这本护照,确实是她提前准备的“安全屋”之一,是她为自己预留的、在最坏情况下的逃生通道之一。如今,这通道还没用上,钥匙却落入了这个最危险的人手里。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吕依萍伸手想去抢。 郑朝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手,将护照重新塞回自己怀里,拍了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以啊。很简单,五百万。钱到,护照还你。我说话算话。”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二十万吗?!我真的没钱了!” 吕依萍急道。 “二十万?” 郑朝瞪大了眼睛,“二十万就想买你的命,买我的闭嘴?吕书记,你打发叫花子呢?就凭你这身份,你会没钱?没有几个小目标,几千万总是有的吧?跟我哭穷?”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脸,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老老实实把钱准备好。” 吕依萍知道,这个亡命之徒说到做到。护照在他手里,就如同掐住了她的咽喉。她闭上眼睛。 “好……我会想办法。但需要时间。” “这才对嘛。” 郑朝似乎满意了,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转身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开始指挥起来,“对了,一会儿你出去,给我买几身合身的衣服回来。那个死人的衣服,老子穿着太大了,不合身,也晦气。” 吕依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胸口放护照的位置。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啊?!” 郑朝等了片刻,见她没反应,猛地站起身,毫无预兆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吕依萍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郑朝,屈辱和愤怒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郑朝却毫不在意,甚至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记住了,现在不是你发号施令的时候。照我说的做。” 吕依萍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腔剧烈起伏,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郑朝重新坐回沙发:“诶,我说,要不你考虑换个房子住吧?这屋里……味道实在有点大。住着不舒服。” 吕依萍猛地转头瞪向他,换房子?这里刚死了人,她就急着搬家,不是更惹人怀疑吗?而且,这房子里的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郑朝摆摆手,一副“当我没说”的样子。 吕依萍却忽然开口:“你怕?怕这房子里……真的有什么?” “怕?” 郑朝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我怕什么?人是你砸死的,主意是你同意的,埋也是你一起埋的。要死,也是咱们一起死。再说了,只要你好端端地在这里,我就不会有事。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生死与共’了,吕书记。”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吕依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她砸死的……这个认知如同梦魇,再次将她缠绕。 她强迫自己冷静“我要去海城一趟,估计要两天才回来。” “海城?” 郑朝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回去一趟。把钱给我婆娘送点回去。” 吕依萍一愣:“你……你结婚了?” 郑朝斜睨着她:“怎么?就许你们这种人结婚生子,享受天伦之乐,我们这种开黑车的,就不配有个家,有个老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依萍连忙否认“你既然结婚了,有家庭,那……那你何必还要缠着我?拿了钱,回去和你老婆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郑朝闻言:“我是人不怎么样,但我那婆娘,跟了我这么多年,没嫌弃我穷,没嫌弃我没出息。我这次……算是走了大运,也倒了大霉。钱,我给她留点,算是补偿,让她和孩子以后日子好过点。至于你?” 他顿了顿:“我当然得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长期饭票’,是我的‘护身符’。你在,我才能安全,才能有钱。我走了,你转身就能找人弄死我,或者自己跑了。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吗?” 吕依萍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狡猾,也更无耻。他并非毫无软肋,但他将他的软肋和他的贪婪、他的安危,与对她的控制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了。” 她无力地重复。 郑朝讥讽道:“你认为我会信吗?就给我二十万就想打发我?吕书记,咱们都到这份上了,坦诚点。几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痛快点,大家都好。” 第1908章 优越感 吕依萍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太阳穴突突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妥协:“好,我们……现在就走,去海城。到了那边,我再想办法给你凑。”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房子,哪怕只是暂时。海城,那个有刘存行、有她更多“根基”和“后手”的地方,或许能让她找到摆脱这个恶魔的办法。 然而,郑朝却没有立刻响应,反而眯起那双市侩而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吕依萍:“现在?这么急?吕书记,你该不会……是想在海城甩掉我吧?” 甩掉他?吕依萍被这句话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郑朝: “我甩掉你?郑朝,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哪儿,拿着什么?!我的单位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一清二楚!我最大的把柄就在你手里攥着!我往哪儿甩?!我能往哪儿甩?!” 她几乎是在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压出来的,“我甩了你,然后等着你拿着那些照片,拿着那本护照,去纪委,去公安局举报我吗?等着和你一起完蛋吗?!” 她的反应激烈,不像作伪。郑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他撇了撇嘴: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比猴还精,一肚子弯弯绕绕,耍起阴谋诡计来,我们这种粗人哪里是对手?连他妈名字都能有好几个,谁知道你肚子里还藏着什么别的花花肠子?”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放护照的位置。 吕依萍被他的无赖彻底激怒了,低吼:“那你去不去?!不去就滚!大不了鱼死网破!你现在就出去举报!看谁先死!” 她的歇斯底里似乎反而让郑朝更加“放心”了一些,一个真正陷入绝境、失去理智的女人才更好控制。他慢条斯理地说: “走,当然走。海城嘛。” 他顿了顿“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五百万,现金,一分不能少。到了海城,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钱……吕书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鸷地盯着吕依萍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脸。他在试探,也在加码。 “我知道……” 她低下头,避开他令人作呕的视线“我会想办法。” “这就对了。” 郑朝退后一步。 吕依萍木然地转身,走回卧室。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款式普通、颜色暗淡的休闲运动服,又找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镜。 对着镜子,她一点点擦去脸上过于浓艳的妆容,露出底下青黑憔悴的真实面色。镜中的女人,眼神空洞,与平日里那个风情万种、精明干练的政法委书记判若两人。 “走吧。” 郑朝拎起那个破帆布包,示意吕依萍开门。 吕依萍那辆红色的奥迪A4太过显眼。她犹豫了一下,走向角落里另一辆落了层薄灰的、不起眼的灰色日产轿车。这是她以前为了方便“办事”准备的备用车,很少开,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拿出钥匙,打开车门。 郑朝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还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座椅。“哟,还有备用车?准备得挺周全啊。” 他阴阳怪气地评论道。 吕依萍没理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驶出昏暗的地下车库,汇入了午后开州街道的车流。阳光有些刺眼,吕依萍戴上了墨镜,也将帽檐压得更低。 车子朝着高速入口的方向驶去。两人一路无话,郑朝似乎有些疲惫,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但吕依萍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的睡着,身体的姿态依旧保持着一种警觉。 车子驶入海城城区,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将车厢内部晒得有些闷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车流如织,繁华喧嚣的景象与开州截然不同。 郑朝装模作样地摇下车窗,探头看了看外面熟悉的街景,咂了咂嘴:“到省城了,吕书记,咱们这是去哪啊?先找个地方落脚,还是……直接去银行转账?” 吕依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去省厅。” “省厅?” 郑朝愣了一下,歪着头看向吕依萍,拖长了语调:“哦——对,对,瞧我这记性。你是大领导嘛,政法委书记,公检法的头头。省厅,那可是你的‘娘家’啊,呵。” 那声“呵”里,既有本能的畏惧,又有一种扭曲的、掌控了“权力者”把柄后的变态优越感。 吕依萍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讥讽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还挺‘镇定’的吗?” 她刻意用了他之前“安抚”她的话。 郑朝被她这么一激,脸上那点忌惮瞬间被强装的凶狠取代。他猛地坐直身体,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放护照和照片的位置: “我怕?我怕什么?!我郑朝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了事,你也别想跑!省厅怎么了?省厅的官更大,查起来更狠!你要是不怕把自己也折进去,你就尽管耍花样!”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车窗外那越来越近、庄严肃穆的省公安厅大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吕依萍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平静。车子拐过一个弯,省厅那栋灰色大楼已然在望,门口矗立的国徽和持枪站岗的武警,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在车子准备驶入省厅大院前的辅路时,吕依萍提醒道:“对了,进省厅要登记,查验身份证,外来车辆和人员需要里面接待部门提前报备,或者有内部人员出来接。麻烦得很。你在车里等着吧,我尽快出来。” “登记?查身份证?” 郑朝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这么麻烦?你不是大领导吗?带个人进去都不行?” 第1909章 得意 他本能地对这种严格的安检程序感到不安和排斥,那意味着他的身份信息会留下记录,意味着他无法完全隐藏在暗处。 吕依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鄙夷不再掩饰:“你以为省厅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想进就进?这里面的规矩,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不是这里的直接领导,带个无关人员进去,一样要按程序走。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邋遢的衣着和警惕的神情,“更是不方便。”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郑朝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我这样的人怎么了?!啊?!你还不是要乖乖陪我睡觉?!装什么清高?!” 这话粗鄙、下流,直戳吕依萍最痛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最终,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过头,不再看他。 沉默了几秒,郑朝似乎也意识到在省厅门口争吵对自己没好处。他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省厅大门,又看了看身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吕依萍,忽然商量的意味说道: “那……这样吧。你把车就停在这附近,我开车先回趟家。料你也不敢乱跑,更不敢报警。你进去办你的事,办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或者你告诉我地方,我去找你。怎么样?” 吕依萍心中暗喜,这正是她想要的!但她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反而故意做出犹豫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行吧。你开我的车,小心点,别惹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吕依萍将车缓缓停靠在省厅大院外不远处一个划了线的临时停车位上。她拉开车门,正准备下车,郑朝忽然又叫住了她。 “哎,等等。” 他摸出自己那个屏幕有裂痕的廉价智能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向吕依萍,“你要进去多久?给我个大概时间,我好看情况。” 吕依萍也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她估算了一下,去见刘存行,时间短不了,但也不能让郑朝等得太急。 “说不准。领导召见,时间不由我。可能要一两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我搞完了就马上给你打电话。” “行吧。那你快点。” 郑朝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同意了。但他的目光却在吕依萍身上。 吕依萍关上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车子,挺直了因为连日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脊,拉了拉帽檐,转身,朝着省厅的大门走去。。 车内的郑朝,目送着吕依萍的身影穿过马路,走向省厅大门,在门口向执勤武警出示了证件,然后消失在那扇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后。 “妈的……这地方,真他妈唬人……”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面对省厅那种国家暴力机关的威严,他骨子里那种底层混混对权力的天然畏惧,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扭曲的情绪涌了上来,迅速压倒了那点恐惧。他手脚并用地从副驾驶座挤到驾驶位上,坐稳后,他双手摩挲着质感极佳的真皮方向盘,又摸了摸中控台上那些闪烁着幽光的按钮。 他通过前挡风玻璃,最后看了一眼省厅大门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吕依萍的身影。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女人……真他妈的带劲!有钱,有势,还是个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嘿嘿……想不到我郑朝,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也能开上这么好的车,能有这么极品的女人,还能捏着她的把柄,让她乖乖听话……哈哈哈!” 他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低低地笑出了声。 灰色的日产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停车位,汇入了省厅外的车流。 他得先回趟“家”,把一部分到手的“好处”安顿好,也看看那个跟了他多年、一直没什么怨言的黄脸婆。 然后,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他的“金丝雀”办完事,主动联系他,带着“赎金”和……更多的“惊喜”。 郑朝开着他“新到手”的灰色日产,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片拥挤杂乱、污水横流的城中村。 低矮的自建房密密麻麻,电线像蛛网般在空中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垃圾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味。 他将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一处勉强能塞进去的角落,锁好,拎着他那个破帆布包,晃悠着走进一条阴暗狭窄的巷道,来到一栋墙皮剥落、露出红砖的三层小楼前。上到二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油漆斑驳的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一股混合着饭菜、潮湿霉味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身材微胖、面容憔悴、穿着洗得发白家居服的女人正弯腰在狭小的厨房里摘菜,听到声音,回过头,脸上露出惊讶:“今天怎么回来了?还这么早?” “嗯,回来看看。” 郑朝含糊地应了一声,将破帆布包随手扔在墙角一张掉漆的方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女人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郑朝身上虽然皱巴巴但料子似乎不错的新t恤,是吕依萍衣柜里翻出来的,眼里疑惑更重。 但没等她开口问,郑朝已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对着女人晃了晃屏幕: “喏,转给你了。二十个。拿着,把家里收拾收拾,给孩子买点好的,你也别总穿这些破破烂烂的。” 女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那部旧手机。果然,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她眯着眼,凑近了,仔细数了数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真的是二十万!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二十万!对他们这个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郑朝开黑车,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个五六千,不好的时候两三千,修车、油费,能剩下两千块家用就不错了。这二十万,他得开多少年黑车,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 第1910章 你怎么过去的? 郑朝看着老婆那震惊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摆摆手,故作轻松,带着“爷们儿现在发达了”的炫耀:“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呢。你把孩子带好,把家顾好就行了。我最近……接了个大活,要出趟远门,等回来,搞不好还能弄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女人面前晃了晃,没具体说是五十万还是五百万,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虽然得意,但还不至于蠢到把杀人和勒索这种事说出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自己家里人。万一将来出事,她们不知道,或许还能撇清点关系。 女人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郑朝那副志得意满、却又明显藏着掖着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男人了,没什么大本事,好吃懒做,还有点好赌,偶尔还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突然能拿出这么多“干净”钱?她不信。但她更知道,问多了,除了招来一顿臭骂甚至拳脚,什么也得不到。钱是真的,这比什么都实在。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小心地收好,像是对郑朝说:“朝啊,我不是不想要钱,是怕……你这钱来得不干净。特别是……外头要是有人让你送什么‘货’,给特别高的报酬,或者让你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你可千万千万别答应啊!你得想想你自己,想想儿子!咱们虽然穷,可也……”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郑朝脸上的得意瞬间被不耐烦取代,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挥了挥手,“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有了钱还不高兴?叽叽歪歪的!你就只管在家里好好呆着,把钱收好,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事少操心!” 他不想再听这些扫兴的“教诲”,转身就朝里面那间唯一的小卧室走去。卧室里同样杂乱,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床上被褥凌乱,散发着汗味。 女人看着他烦躁的背影,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又深深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只是说说罢了……我这会去买点好菜,晚上咱们吃顿好的,你也好久没在家吃饭了。” “不用了。” 郑朝头也不回,已经脱了鞋,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拉过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躺会儿就走,外面有饭局。” 女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人形,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转身轻轻拉上了卧室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 然后走到客厅角落,那里用布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是孩子睡觉和写作业的地方。一个七八岁、瘦瘦小小、正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智涵,乖,写作业小声点,别吵到爸爸睡觉。” 女人压低声音,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男孩懂事地点点头,放轻了写字的动作。 女人走到狭小的厨房,看着手里原本准备晚上炒的青菜,想了想,还是从掉了漆的碗柜深处摸出两个鸡蛋,又切了半根珍藏的火腿肠。 算了,男人不在家吃,她和儿子也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这“天降横财”吧。只是这喜悦。 卧室里,郑朝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只有在自己的狗窝里,闻着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贫穷和杂乱气息,他才能真正放松紧绷的神经,陷入沉眠。 这里没有凶宅的血腥,也没有那个让他又怕又贪的女人的复杂眼神。只有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郑朝”,而不是那个被迫与高官绑在一起的亡命之徒。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踏实无比。直到傍晚时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炒菜的滋啦声,才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吵醒。 “唔……” 郑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19:07。 “我操!七点多了!”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睡得太沉了! 他连忙解锁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未接来电和短信,他最怕吕依萍打电话来他没接到。 好在,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未接,也没有新信息。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女人……进去办个事,要这么久?从下午两点多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 他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心里泛起嘀咕,“在省厅能待这么久?见什么大领导?还是说……那里也有她的相好?”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但随即,露出淫邪的笑容,低声自语:“啧啧,这些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干净的。不过……还是自家的婆娘好,丑是丑了点,胜在放心,不用担心哪天脑袋上就绿了,哈哈。” 他自得其乐地YY了一番,心情莫名好了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 “嗡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一亮,显示来电:一个没有保存的本地号码。但他认得,是吕依萍的另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吕依萍的声音: “办完事了?” 郑朝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嗯,早办完了。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久?” “望月山庄。不知道地方就自己地图上搜一下。” 吕依萍的语调没有起伏。 “望月山庄?” 郑朝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声音也提高了,“我操!你他妈怎么跑那儿去了?!那地方在城西,离省厅十万八千里!你怎么过去的?!” 他下意识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不安感。 “你来不来?” 吕依萍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 郑朝被她这态度激得火大,但想到钱,只能强压怒火,咬着牙问:“来!怎么不来!钱呢?钱准备好了吗?” 第1911章 你居然敢这样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吕依萍明显的不耐和鄙夷,“你要不来就算了。” “别!我马上来!马上!” 郑朝一听她似乎有挂电话的意思,立刻急了,连忙改口,“你等着,我这就过来,最多半小时!” “嗯。” 吕依萍只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操!” 郑朝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骂了一句,心里憋着火,但动作一点不慢。 他飞快地穿上鞋,换了身他自己的衣服,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破帆布包,就往外冲。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饭菜已经上桌,简单的一荤两素,他老婆正端着碗,给儿子夹菜,见他风风火火地出来,愣了一下:“饭好了,不吃点……” “不了,说了有人请!” 郑朝看都没看桌上的菜,径直拉开门,“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铁门震动的余响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女人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看着紧闭的房门,最终只是默默地坐下,低声对儿子说:“智涵,吃饭吧。” 男孩乖巧地“嗯”了一声,扒了一口饭。 郑朝以为吕依萍在望月山庄请他吃饭,或许是觉得那里环境好、私密,想跟他“好好谈谈”,商量一下“分期付款”或者“减少数额”的事。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冷笑: “哼,想得美!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今天请我吃顿好的就想让我松口?做梦!等这五百万用完了,老子还得找你要!想甩掉我?没门!” 他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吕依萍低声下气地给他倒酒,小心翼翼地提出“少点行不行”,然后被他义正词严地拒绝,最后不得不屈服的样子。那种将高高在上的女领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让他兴奋得浑身发热。 “就算你请我吃龙肝凤胆,也休想让我少一分钱!”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望月山庄,他当然知道。那是海城西郊一个有名的私人会所性质的山庄,依山傍水,环境极好,据说实行会员制,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能在那里白嫖一顿“领导”或“富婆”的饭,自然也是美事一桩。 “嘿嘿,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郑朝心情大好,觉得这几天虽然经历了惊吓,但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 车子,女人,钱,还有这种出入高档场所的“待遇”……他郑朝,一个开黑车的混混,何曾想过能有今天?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奇遇”了! 除了……那个警察的死,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不那么“爽利”。不过,人都埋了,天知地知,只要吕依萍不反水,谁能知道? 他将这点不愉快抛开,一脚将油门踩得更深。灰色的日产轿车发出一声低吼,在狭窄杂乱的城中村巷道里灵活地穿梭,很快便冲上了大路,然后朝着城西的方向,在渐浓的夜色中,疾驰而去。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侧的黑松林密得像泼了墨,把最后一丝天光都吸了个干净。郑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他也没心思弹。 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两百米。他眯着眼看过去,浓雾里隐约露出山庄的飞檐翘角,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墩上,眼睛被露水洇得发亮,像活物一样盯着他。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掏出手机拨了吕依萍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我到了,你这破地方导航差点给我导沟里去。门关着呢,出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吕依萍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开到东边那栋独栋别墅,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就挂了。 郑朝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骂了句“神神秘秘的”,把手机撂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往东边绕过去。 山庄很大,看得出当年修建时花了不少心思,亭台楼阁、曲水流觞都照着江南园林的规制来,只是年久失疏,池子里漂着落叶,廊下的灯笼灭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风里晃着,把光影摇得支离破碎。 东边那栋别墅倒是好找,独门独院,外墙爬满了凌霄花藤,这个季节花已经谢了,只剩密不透风的藤蔓把整栋楼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绿色的坟茔。 郑朝把车停在院门外,下了车。山里的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门开了,吕依萍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藕荷色的,吊带细细地挂在肩上,头发散着,还没干透,几缕贴在脖颈上。 郑朝一愣。 然后他看见了吕依萍的脸。 左半边脸肿得老高,颧骨那块儿青紫泛红,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沿着下巴的弧度蜿蜒下来。眼睛也肿了,不是哭肿的,是被打肿的,眼眶周围一圈淤血,像被人用拳头擂过。 郑朝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些痞里痞气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后腰就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冰凉的,圆形的,枪口。 “进去。”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的,不是本地口音,咬字很重。 郑朝整个人僵住了。他当过两年兵,对枪不陌生,顶在腰上的这个口径不会小,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圈金属的凉意。 他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紧张的时候,那张嘴越不受控制。痞子性子像层壳,危险一来就自动套上了,哪怕心里已经慌得在打鼓,嘴上也不肯服软。 他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吕依萍,脸上挤出一种又狠又痞的笑,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吕依萍,我cNm的,你居然敢这样。” 他以为是她设的局。 吕依萍没有回话。她甚至没有看他,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脚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 第1912章 你马上走 枪口在后腰上又顶了一下,力道拿捏得极准,刚好让他身子前倾,脚步踉跄:“少废话,进去。” 郑朝咬紧了后槽牙,脸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他往前挪,经过吕依萍身边时,猛地偏过头,恶狠狠瞪她,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 吕依萍却像一尊冰冷的玉雕,垂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左半边脸肿得老高,五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裂着,渗着暗红的血丝。 客厅很大,是那种一看就贵得吓人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没开,只开了几盏黄铜壁灯,光线昏黄暧昧,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个笔挺的人影。 刘存行。 他坐在主位沙发正中,手里端着杯茶,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听到动静,眼皮懒懒地撩了一下,目光掠过被推进来的郑朝,又漠然地垂下去,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灰尘。 “带下去。” 背后那人立刻有了动作,枪口一撤,换成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推在郑朝背心。郑朝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冲,膝盖“砰”一声狠狠磕在沉重的实木茶几角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到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没等他缓过气,胳膊被粗暴地反拧,整个人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拖拽着,朝客厅电视墙的暗门走去。 暗门下是向下的台阶,冰冷,狭窄。他被拽着跌跌撞撞下去,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水泥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很小,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中央,投下惨白的光圈。正中间放着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冰冷,简陋。 “坐下。” 郑朝梗着脖子没动。后脑勺立刻被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是枪口,这次直接顶在了最要命的地方。头皮瞬间发麻,那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尾椎。 “我说坐下。” 声音更冷了。 郑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膝盖,坐了下去。铁椅子冰得刺骨,那股寒意穿透薄薄的裤子,瞬间浸透了皮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咔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刺耳。左手腕猛地一紧,被一副冰冷的手铐牢牢锁在了铁椅扶手上。铐子收得很死,粗糙的金属边缘立刻陷进了皮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随即泛起充血的红。 铐他的人——那个一直用枪顶着他的、穿着黑色作训服、面无表情的平头男人——绕到他身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搜身。先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他那部廉价手机,又翻了裤子口袋,掏出皱巴巴的钱包和那串日产车的钥匙,最后,手精准地探进夹克左下角袋,两指一夹,抽出了那本深蓝色的护照。 平头男人把搜出来的所有东西在手里归拢了一下,抬起眼皮,毫无波澜地扫了郑朝一眼,转身,踩着水泥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门被从外面拉上,合拢,地下室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郑朝坐在铁椅子上,手腕被勒得生疼,他试着用力挣了一下,手铐纹丝不动,反而嵌得更深,疼得他嘶了一声。他不敢再乱动,那金属仿佛随时会切进骨头。 寂静和冰冷像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刚才强撑的凶狠和虚张声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无法抑制的冰冷恐惧。这恐惧最后堵在喉咙口,让他呼吸困难。 他咽了口唾沫,歇斯底里的骂了起来。 “吕依萍!!” 他猛地向前一挣,身体带动铁椅子。他冲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cNm的!吕依萍!你他妈别以为这样就行了!你别忘了——” “是你杀了你相好的!钱学彬!是你杀的!是你砸死的!你别想赖!!” 客厅。 郑朝的骂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出来,被削弱、被闷住,但依旧能听清字句,尤其最后那句关于“钱学彬”的嘶吼,异常清晰。 刘存行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僵立在客厅中央的吕依萍。 她还站在那里,那根滑落的真丝睡衣吊带依旧松松地挂在手臂上,她似乎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昏黄的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左脸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照得无所遁形,淤血一直蔓延到颧骨下方,嘴角开裂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深褐色的血痂。 刘存行放下茶杯,他将从郑朝身上搜出的手机,连同那本“王丽”的护照,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马上走。” 吕依萍终于动了一下。她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看向刘存行。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她张了张嘴: “他呢?” 刘存行从沙发上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步子,朝吕依萍走过来。 一步,两步。 吕依萍没有后退,但她整个身体明显地绷紧了,肩线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不易察觉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对暴力和未知的恐惧颤栗。 刘存行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微微垂着眼,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从她肿起的脸颊移到开裂的嘴角,又掠过那根滑落的吊带和裸露的肩颈皮肤,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眼睛上。 她的眼睛很干,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空洞和疲惫,眼眶周围是因殴打而产生的充血和轻微肿胀。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刘存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抬起右手。 吕依萍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一个本能的、想要躲避的微小动作。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但刘存行的手并没有落下来。他只是伸到她肩上,搭回她苍白的肩头。 “若不是看在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真不想理你这些破事,哼。” 第1913章 挑不出毛病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锁骨。 吕依萍的身子一紧。 但随之她听到。 “我会解决他的。”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上。地板倒映出头顶昏暗的灯光,也倒映出她此刻扭曲变形的影子。 “……怎么解决?” 她几乎是用气声问出这句话。 刘存行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种令她窒息的距离。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笔直地指向她的鼻尖。 “你在外面给我老实点。” 他眯起眼睛,眼底寒光乍现: “再勾搭谁,” 他的指尖戳到她的皮肤,“老子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 吕依萍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是。” 刘存行盯着她看了三秒钟。那三秒,寂静得能听到远处地下室隐约传来的、郑朝压抑的呜咽和铁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不再看她。 “走吧。” 他背对着她,“车在门口。” 吕依萍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自己之前脱下来的外套和裤子,就在这空旷的客厅里,背对着刘存行,沉默而迅速地换上了。把那本要命的护照塞进随身的挎包深处,拉好拉链。 最后,她拎起包,转过身,没有再看刘存行一眼,也没有再看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径直走向别墅大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哒、哒”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直到听见外面汽车发动机启动、驶离的声音彻底消失,刘存行才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长出了一口气,低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走出门,对一直沉默守在阴影处的那个平头男人: “把他解决了。干净点。” 阴影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刘存行不再停留,走进清冷的夜色,朝着停车场那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走去。 地下室。 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让郑朝浑身一激灵。他猛地抬起头,看见那个平头男人去而复返,手里没拿枪,但那种冰冷的目光比枪更让他胆寒。 “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杀我?!” 郑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体开始往后缩,尽管被铐在椅子上无处可逃。 男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他走到郑朝身边,掏出钥匙,打开了他左手腕上的手铐。没等郑朝松一口气,甚至没等他有机会挣扎,男人又掏出一副结实的塑料扎带,“咔”地一声,将他两只手粗暴地反剪到背后,死死捆住,扎带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 郑朝疼得惨叫一声,刚要破口大骂,一团带着机油和灰尘味的破布就猛地塞进了他嘴里,堵得他只剩下“呜呜”的闷哼。 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卷宽胶带“刺啦”一声被撕开,毫不留情地缠上了他的眼睛,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密不透光。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窒闷的呜咽。郑朝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攫住,开始拼命挣扎,身体在铁椅子上扭动,双脚胡乱踢蹬。但男人的力气极大,像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麻袋,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搡着走上台阶。 他跌跌撞撞,不知道自己被带向了哪里。只感觉被推上了一辆车,车子开了很久,颠簸,转弯,然后停下。他又被拽下车,冷风扑面而来,脚下是碎石和杂草,好像在爬山,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背后的扎带被剪断,嘴里的破布被粗暴地扯出,眼睛上的胶带也被一圈圈撕开。 冰冷的空气让他一阵眩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背后传来一股不大、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的推力—— 有人在他后腰上,轻轻地踹了一脚。 “啊——我c……啊。” 他惊恐的咒骂只来得及吐出半句,整个人就向后踉跄退去。脚下一空。 只有急速下坠时,耳边呼啸而过的、冰冷的风声,和迅速吞噬一切的、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晨光从谈越成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龙井茶香。 谈越成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注视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区法院商院长。商院长微微前倾着身子,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夹,恭谨地汇报着,额角在晨光下闪着细微的汗光。 “……情况就是这样,谈书记。陈区长那边,催得很紧,材料也很扎实。杜明渝副区长亲自送来的,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商院长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谈越成的脸色。 谈越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混合了不悦、不耐和烦躁的下意识反应。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了眼底掠过的冷意。 他沉默了几秒钟,让那份沉默带来的压力在空气中发酵,然后才缓缓放下茶杯。 “嗯,知道了。” 他淡淡的回道,“法院的工作,有法院的章程。我的意见是,依法依规办理,这是前提,是底线。” 他顿了顿: “但同时,也要注重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开州现在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刚有调查组来过,各方面的神经都还绷着。海燕集团是本地重点企业,牵扯面广,影响大。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不会低。所以,审理的过程,一定要谨慎,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不要急躁,把事实查清楚,把证据搞扎实,把法律适用搞精准,这才是对法律、对开州发展稳定大局真正负责的态度。” 他的话语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但每一个强调的词,每一个微妙的停顿。 第1914章 不过 “是,谈书记,我完全明白您的指示。” 商院长立刻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我们一定严格依法办事,同时充分考虑案件的特殊性和复杂性,稳妥推进,确保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我回去就安排,立即启动程序,依法、审慎处理。” “好,你去忙吧。” 谈越成挥了挥手。 商院长如蒙大赦,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又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门合拢的瞬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谈书记的“谨慎审理,不要急躁”,翻译过来,就是要用尽一切合法程序内的手段,把这场诉讼拖入漫长的拉锯战。管辖权?证据形式?诉讼主体资格?庭前准备?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拖,就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谈越成脸上的那点平淡迅速消失,眉头重新锁紧。他靠进高背椅里,闭上眼,用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陈清妍这一手,又快又狠,直接掀了桌子,把矛盾公开化了。他原先指望的“内部消化”、“冷处理”已经不可能。现在,只能“拖”字诀,拖到变数出现。 他睁开眼,按下了桌角的呼叫铃。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的秘书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谈书记,您吩咐。” 谈越成看了他一眼:“你去政法委那边,请吕书记过来一趟,就说我有点事和她商量。” “好的,谈书记,我这就去。” 秘书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谈越成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思绪却飘开了。吕依萍……这个女人,仗着刘存行的势,最近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前几天还被钱学彬和调查组吓得魂不守舍,哭着来找自己,转眼又人影 也看不到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得敲打敲打她,统一一下口径,至少别让她再出什么纰漏,也得问问她对海燕这个案子的看法,毕竟政法口是她在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谈越成批阅了两份文件,喝完了杯中的茶,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去请个人,要这么久? 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些声音:“书记,吕书记……不在办公室。我问了她那边办公室的人,都说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只说她昨天上午离开单位后,就再没回来。电话……也关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吕书记……是不是临时有急事,出差了?或者去省里汇报工作了?” “出差?汇报工作?” 谈越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是不悦和那种被轻视的恼怒。他身体向后靠去,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了下来。 “她吕依萍出差,连个招呼都不跟我这个书记打?汇报工作,跟谁汇报?跟刘厅长汇报,就不用知会我一声了?” 在他心里,吕依萍从来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过是刘存行安插在开州、用来制衡和利用他的一枚棋子,偏偏这枚棋子还常常自作主张,不把他放在眼里。 前几天还一副走投无路、需要庇护的可怜相,转眼就又故态复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最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顾了。 一股邪火在他心头窜起,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现在不是跟一个女人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冷意更甚。 “罢了,不在就不在吧。” 他淡漠道,“你去,把钱学彬叫来。我有事问他。” “是。” 秘书见他没再追问,连忙应下,转身又出去了。 这一次,秘书回来的更快。他推开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微妙,而是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古怪。他走到桌前。 “书记……” 他咽了口唾沫,“公安局那边说……钱副局长,他已经有三天没到单位了。局里现在有些工作……都找不到分管领导请示。吕书记不在,钱副局长也联系不上,那边……有点乱。” “什么?!” 谈越成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和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他低吼道,“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招呼不打,班也不上,玩集体失踪?!他们把开州当成什么地方了?他们自己家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把我这个区委书记,把开州区委放在什么位置?!” 他立刻想到了吕依萍和钱学彬之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想到两人可能正躲在哪个地方寻欢作乐,或者干脆一起跑到哪里“避风头”去了,怒火更是如同浇了油一般腾起。这种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比陈清妍的公开起诉更让他难以忍受。 秘书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接话。领导的私事和怒火,不是他能置喙的。 谈越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迅速控制住了暴怒的情绪。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看笑话。他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调查组那边……” 他忽然开口,“他们,走了吧?” 秘书连忙答道:“是,谈书记。据招待所和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林悦队长今天一早就返回海城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孙哲文,他没走,还留在招待所。” “孙哲文?” 谈越成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他留下来干什么?他现在什么身份?一个被停职检查的干部,呵,林悦走了,他这个‘编外’的,倒赖着不走了?” 第1915章 没空和你闲聊 他忌惮林悦和她代表的权威,对孙哲文的存在也只能视而不见。但现在林悦这根“定海神针”走了,孙哲文这个“编外人员”孤零零地留在开州,就显得格外扎眼,也……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畏惧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在招待所窝着?” 谈越成问。 秘书马上回道:“他……今天没在招待所。有人看到,他去了……那边。” 秘书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区政府办公楼的方向。 “区政府?” 谈越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呵……有意思。这前后两任区长,倒是在开州碰头了,还凑到一块儿去了?你说,这孙哲文和陈清妍,都是江城出来的,以前或者……有点什么别的关系?” 他像是在问秘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觉得似乎觉得有些可能。 秘书脸都白了:“这个……谈书记,这我、我真不知道!领导们的事,我哪敢瞎猜……” “哈哈,看把你吓的。” 谈越成忽然笑了起来,“我也就是随便一说,开个玩笑。就算真有什么关系,咱们也得‘不知道’,对不对?”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孙哲文,身份尴尬,停职期间,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也不回省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赖在我们开州,还跟现任区长走动……传出去,影响不好。对我们开州的工作,也是一种干扰。”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你以区委办公室的名义,起草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就说,调查组林悦同志已结束在开州的工作返回,但其临时协助人员孙哲文目前仍滞留开州,且与地方工作有接触,造成了一定困惑和不良影响。请省委明示,此人目前隶属关系、管理权限及在开州滞留的合理性,以便我们地方妥善做好相关工作。措辞要严谨,客观,只是反映情况,请求指示。” “是,我明白了,谈书记。” 秘书连忙记下要点。 “还有,” 谈越成最后吩咐,“继续给吕依萍打电话,直到打通为止!接通了,就问她,到底在干什么?!还想不想干了?!让她立刻、马上给我回电话,回开州!别以为仗着有人撑腰,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开州,还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 秘书心头一凛,知道谈书记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连忙应下,快步退出去安排了。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谈越成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陈清妍在明处起诉,咄咄逼人。 吕依萍、钱学彬离奇失踪,失控脱轨。 孙哲文这个“编外”隐患滞留,意图不明。 他眉头慢慢 皱紧,莫不是这吕依萍知道这滩子水不好趟,带着她的情人跑了? 但这又有些太过于夸张了吧,他仔细的捋了下锂业的事,陈清妍猛攻锂业,但只要他这让拖下去,那陈清妍就无处发力,这吕依萍莫非在其中是收了更多的好处? 他的疑虑是有根据的,他是知道这吕依萍爱钱,非常的爱,在海城时,就有敛财的习惯,当然这一切也跟她的心理有莫大的关系,一个女人,被人不许结婚,想来也是只有钱才能弥补这一切了。 他暗淡,这后面会不会刘存行也插了一脚,他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刘存行应该看不上这种蝇头小利吧?” 那吕依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去海城,没必要把钱学彬也带上吧,他是越想越糊涂,只有等秘书打通了电话才知道了。 区长办公室里,陈清妍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有些飘忽。她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冷的眉眼。 沙发上,孙哲文偷偷的瞟了她一眼“你昨晚又熬夜了?” 陈清妍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飞快地瞟了沙发上的孙哲文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你要是没事,别在我这呆着,我没空和你闲聊。” 孙哲文有些尴尬,他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无奈的自嘲:“我现在在这无职无权,停职检查,一个编外闲人。不在你这呆着,还能去哪啊?招待所那屋子,待久了闷得慌。” 陈清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是想别人说闲话吗?” “闲话?”孙哲文撇了撇嘴“能说什么闲话?我现在这样子,还能跟你传出什么闲话不成?” “你说呢?” 陈清妍猛地抬起头“孙哲文,我不想让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三道四。开州现在是什么局面,你比我清楚。任何一点不必要的瓜葛,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借口。请你注意影响,也……注意称呼。”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重。刚才孙哲文脱口而出的“清妍”两个字,显然触碰了她的某根神经。 孙哲文被她的目光刺得一缩,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清……陈区长,我……” 陈清妍的脸色在他开口的瞬间又变了变,似乎那声未出口的“清妍”比叫出来更让她不适。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孙哲文同志,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待,可以去杜明渝副区长那里,或者吴敏,付曦副区长那里坐坐。哦,不,付曦那里你也别去。” 她顿了一下“去杜明渝那里。你是他老领导,叙叙旧,正好也可以和他聊聊。我这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这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孙哲文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想说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他闷得发慌。 他慢慢地、有些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走到门边,停顿了几秒,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咔哒。” 直到那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至消失,陈清妍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她放下手中那份文件,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明媚的天空。 第1916章 恩怨纠葛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想见儿子。那个眉眼越来越像他,却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几乎隔绝了父亲所有信息的男孩。 她没答应。甚至,当这个念头闪过他眼中时,她就用更冷的语气和更明确的逐客令将其彻底扼杀了。 为什么?陈清妍自己也有些茫然。内心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情绪在翻涌。 是恨吗?似乎不全是,那些年的恩怨纠葛,早已在时间的冲刷和各自命运的颠簸中变得模糊而复杂。 是怕吗?怕儿子和他亲近?还是怕……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起自己曾经的选择和如今的处境?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开州这个烂摊子,海燕的诉讼,虎视眈眈的谈越成,还有省里那潭深不见底的水……哪一件都比这些私人情感重要百倍。 她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机上,拿起它,手指在屏幕上按动着一串号码。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副区长办公室的格局比区长办公室小一些,杜明渝刚放下一个电话,一抬头,看见孙哲文推门进来,起身迎了过来。 “领导,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孙哲文摆摆手,苦笑道:“明渝,别,千万别再叫我‘领导’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怎么论也不是你领导了。让人听见,对你对我都不好。” 杜明渝笑了笑,一边转身去饮水机旁拿纸杯,一边说道:“在我这办公室里,没外人,您永远都是我的老领导。来,先坐,我给你泡杯茶,我这有点今年的新茶,味道还行。” 孙哲文也没再客气,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物是人非的感慨涌上心头。他看向正在泡茶的杜明渝,问道:“陈区长来了,你的压力不小吧?” 杜明渝将泡好的茶端过来,放在孙哲文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无奈的讪笑: “那是,压力能小吗?陈区长那真是……工作狂人。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我杜明渝是真心佩服。你没见过她为了招商,在酒桌上那个劲头。” 他顿了顿,感慨道,“拿着酒瓶子,跟那些难缠的客商推杯换盏,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酒喝得也爽快,说是要‘做到宾至如归’,硬是能把场面撑起来,把项目谈下来。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到开州,这招商引资的成绩,可一点不比你当年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路子更野,胆子更大。” 孙哲文听着,眼前仿佛能浮现出陈清妍在酒桌上周旋应酬的样子。他摇摇头,苦涩意味更浓了: “我不如她。我那几年,多少是沾了政策和大环境变化的光,算是运气好,工作开展起来相对顺利些。她这才是真本事,也是真辛苦。” 杜明渝哈哈一笑:“领导,您这就谦虚了。运气好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嘛!能抓住运气,那也是本事!”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杜明渝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领导,您说……这次海燕这个事,咱们能解决吗?我是说,真能把那两个亿要回来,或者把锂业这个烂摊子彻底理清?” 孙哲文收敛了心神,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并不乐观: “我估摸着……恐怕不太容易。这不是经济纠纷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了。海燕背后是宋清河,宋清河背后……水更深。两个亿,对海燕来说,伤筋动骨,他们绝不会轻易吐出来。这场官司,就算法律上我们占理,执行起来,也会阻力重重。” 杜明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两个亿,不是两百万,更不是两百块。海燕要是真把这笔钱填进来,他们前期的投入就算打水漂了,亏大了。商人重利,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亏?” 孙哲文摇头,“明渝,你还是把商人想简单了。他们不会做亏本买卖。就算眼前这笔账填进去,账面难看,但只要他们在开州、在别的地方拿到了足够的地、足够的政策、足够的资源,用不了几年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甚至赚得更多。商人算的是总账,是长远账。眼下这两个亿的债务,只是他们博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是弃是保,要看整个棋局的得失。” 杜明渝若有所思,皱眉道:“可商人也是最现实的,他们看重眼前的利益。如果这场官司我们打赢了,法院判决他们还钱,那他们或许还能捏着鼻子认了。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官司有什么波折,或者拖上几年,海燕会不会趁机彻底甩掉这个包袱,甚至反咬一口?” 孙哲文沉默了。对于这场官司的最终输赢,他内心确实没底。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在开州这块地方,法律之外的因素太多了。但事已至此,陈清妍已经亮剑,没有回头路可走。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杜明渝显然也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知道从孙哲文这里也得不到更明确的答案,便也沉默下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片刻,杜明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确保门外无人,声音压得极低: “对了,领导,有件事……有点怪。” “什么事?” 孙哲文被他神秘的样子感染,也压低声音问。 “公安局那边,这两天有点乱。” 杜明渝眉头紧锁,“早上,公安局的于副局长,拿着一个紧急采购的单子跑来找我,说是没人签字,急等着用。我一看,是局里正常的设备更新采购,金额不大,但程序上需要分管领导或者主要领导签字。可于局说,他找不到人签。” 孙哲文有些诧异:“找不到人签?吕依萍和钱学彬呢?一个书记,一个分管副局长,总有一个在吧?” 第1917章 往事如烟 “怪就怪在这里!” 杜明渝有些不可思议,“我也觉得奇怪,这两人平常就算再忙,局里至少会留一个坐镇的,尤其是这种日常事务。可于局说,他找了,两个都不在。打电话,都打不通。” “打不通?” 孙哲文睁大了眼睛,职业的敏感让他瞬间警惕起来。政法系统的领导干部,尤其是公安系统的,电话二十四小时畅通是基本要求,除非执行特殊任务或有极其特殊的情况。 “多久了?是一直打不通,还是偶尔?” “于局说,他试着联系钱学彬,从三天前就联系不上了。吕依萍那边,是从昨天开始就打不通。” 杜明渝的声音更低了,“下面现在已经有各种传言了。有人说,他们是不是被你们……秘密带走了。也有人说,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跑路了。”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被监察?不可能。这次他和林悦下来,名义上是“调研”,实则是敲山震虎,给陈清妍站台,根本没有对吕依萍和钱学彬启动任何调查程序,林悦走前也没提过。如果有动作,林悦不会不告诉他。 跑路?这就更蹊跷了。现在调查组走了,海燕的诉讼虽然立案,但矛头主要对着海燕,还没直接指向他们个人。就算他们心里有鬼,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同时玩失踪。更何况,宋清河那个奸商,舍得下血本?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性。他笑了笑: “或许……是他们公安系统有什么紧急的、秘密的任务,临时被抽调了,不方便对外透露。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等等看吧,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杜明渝却摇了摇头:“领导,咱们都是公安系统出来的,里面的规矩都懂。就算再秘密的行动,需要主要领导离开岗位,地方党委或者上级公安机关,至少会有一个极隐秘的渠道知会一声,不会让家里完全抓瞎,工作停摆。像现在这样,一把手、二把手同时失联,局里日常工作都受影响,下面人心惶惶……这太不正常了。” 他顿了顿,看着孙哲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倒是希望,他们真是被你们监察了。那样,至少说明问题在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悬着,让人心里发毛。” 孙哲文却道: “明渝,你是清楚的。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监察的事。林队有她的任务,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吕依萍和钱学彬……至少到目前为止,不在我们的名单上。” 杜明渝困惑更深了。不是监察,那这两个大活人,能去哪儿?干什么去了? 孙哲文在杜明渝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茶是好茶,但喝在嘴里只剩苦涩。 他看得出杜明渝手头的工作不少,自己在,他大概也做不下去,自己再待下去,不过是徒增对方的困扰。 他现在的身份,在这座大楼里,与其在这里碍眼,不如离开。 “明渝,你忙吧,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孙哲文站起身。 杜明渝也连忙站起来:“领导,您……要不去招待所休息?或者,我陪您……” “不用,真不用。” 孙哲文摆手打断他,笑了笑,“我就自己随便走走,看看开州的变化。你好不容易清静两天,抓紧把手头的事处理了,陈区长那边,估计后面有你忙的。” 杜明渝也不再坚持,只是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走出区委区政府大院,孙哲文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回招待所? 那空荡荡的房间只会放大他的孤寂。在这开州,他曾经倾注心血、也一度掌控全局的地方,如今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畅快说话的角落。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新区,随便开,到我觉得合适的地方停就行。”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老城区,道路渐渐宽阔,两旁的建筑也变得新颖现代。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崭新的住宅小区鳞次栉比,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商业广场、学校、医院的轮廓清晰可见。 几年前还是一片荒芜、坑洼的待开发之地,如今已是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现代化城区。 孙哲文让司机在一处新建的小公园旁停下。他付了钱,下车,缓缓走在平整的步道上。公园里草木葱茏,有老人带着孩童嬉戏,有年轻人在慢跑,一切安宁而富有生活气息。他走到一处可以眺望新区部分景观的缓坡上,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高楼,路网,绿地,人流……这一切当然有他的功劳。是他,力排众议,顶住压力,将新区开发作为开州转型的核心战略;是他,在无数个深夜与周末,与规划团队、招商团队反复推敲;也是他,亲自牵线搭桥,说服了武彩,在这里投下了第一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笔巨额投资,如同投石入水,激起了后续连绵不绝的投资浪潮,才有了今天这般模样。 往事如烟,却又清晰如昨。那些殚精竭虑的日子,那些志得意满的时刻,那些与武彩为了一个细节争得面红耳赤、又为了一个突破举杯相庆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 想到武彩,孙哲文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他拿出手机,算算日子,已经两天没和武彩联系了。也不知道她们在宋州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以武彩的性格和欧阳娜的精明,应该不至于吃亏,但对面的宋州市委,市政府,恐怕进行得也不会轻松。 他笑了笑,手指滑动,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等待音,然后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第1918章 关机?怎么可能?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按错了,仔细看了一眼屏幕——没错,是武彩的号码,她几乎从未关机过。 关机?怎么可能? 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武彩就算出国,也没关机过。这种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关机,不符合她的作风。 他再次重拨。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孙哲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立刻退出通话界面,找到“欧阳娜”的号码拨了过去——同样关机!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武彩和欧阳娜同时关机?这绝不是巧合!她们俩同时关机的概率极低。 孙哲文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找到了“吴箐”的名字,电话拨出,结果——还是关机! 孙哲文的喉咙有些发干,大脑飞速运转,可能与武彩她们有关的人。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邱悦。 那个总让他觉得有些怀疑和说不出的别扭的女人。但武彩似乎很信任她。不管她是谁,至少她现在可能还在宋州,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有些低沉,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是我,孙哲文。” 孙哲文自报家门,他甚至不再纠结对方到底是不是艾琳,或者还有什么别的身份,“邱小姐,我联系不上武总,还有欧阳总、吴总,她们的电话全都关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孙先生……” 邱悦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您先别急。情况……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 “前天下午,宋州这边的警方……来人,把武总、欧阳总,还有吴总,都带走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我和公司的法律顾问试图去了解情况,想去见她们,但都被拒绝了。警方只说‘配合调查’,其他的一概不透露,连涉嫌什么罪名、在哪个办案单位,我们都不知道。” “什么?!”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被警察带走了?!为什么?!武总她们能有什么事需要警方这样带走调查?!她们是合法商人!” “孙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和您一样,毫无头绪,也非常着急。律师正在动用一切合法渠道打探消息,但目前……没有任何进展。警方这次的口风非常紧,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指示。” “上面?” 孙哲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宋州……还是武彩她们在宋州的商业动作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他眯起眼睛: “好,邱小姐,情况我了解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些。请你和律师继续想办法,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务必尽快弄清楚她们被带走的原因、关押地点、以及现在的状况!有任何新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孙先生,我明白。” 邱悦应道“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还有,” 孙哲文补充道,“我马上动身去宋州。我们宋州见。” “好的,孙先生,宋州见。” 邱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却感觉四肢冰凉。武彩她们被抓了!在宋州! 他翻出付曦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喂,领导?” 付曦的声音传来。 “付曦,是我。” 孙哲文语速很快“我这边有急事,必须马上赶去宋州。开州这边,如果陈区长,或者你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付曦在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多问缘由,直接道:“明白了,领导。您怎么去?需要我安排车送您去海城机场吗?” “好!” 孙哲文这次没有拒绝,时间紧迫,“帮我安排一辆车,送我到海城机场。我在新区这个小公园门口等。” 他报了个大概位置。 “行,您稍等,我马上安排,让车直接过去接您。大概二十分钟到。” 付曦利落地应下。 “谢了,付曦。” 孙哲文真心道谢。 “您客气了,领导,注意安全。” 挂了付曦的电话,孙哲文立刻点开手机上的购票App。 付曦给孙哲文安排好车辆,电话里虽然没明说,但那份焦灼,隔着听筒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很可能与宋州有关。付曦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孙哲文留在开州,哪怕什么都不做,他的身份,对谈越成那边多少是个无形的牵制,至少让他们行事多少有些顾忌。他这一走…… 她转身,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陈清妍办公室的短号。 “区长,是我,付曦。” “说。” “孙哲文刚才联系我,说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去宋州。我已经安排了车送他去海城机场。他让我转告您,如果开州这边有什么事需要他从宋州那边协调或了解的,可以随时联系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付曦甚至能想象出陈清妍此刻微微蹙眉、目光清冷的样子。 “他有事,就忙他的去吧。” 陈清妍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淡“我们这边,他也帮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本来也是要我们自己走的。” 付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低声补充了一句:“他在这里,至少……还能让那边忌惮一点。他这一走,有些人……恐怕就更不用顾忌了。” 陈清妍在电话那头,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们最初……就是这么想的吗?” 陈清妍认命般的冷静“该来的,始终要来。他留下,也不过是让风暴晚到几天,或者换个形式。既然他那边有更要紧的事,就让他去吧。我们……等着就是了。” 她仿佛在说服付曦,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付曦心里明白,陈清妍说得对。孙哲文的“背景板”作用,在调查组离开后就已经大打折扣。他个人的去留,改变不了开州深层次的矛盾格局。 对海燕的诉讼,最终都需要她和开州区政府,以及可能介入的更高层级力量来直面解决。 第1919章 没有这个权限 “我最怕的……” 付曦苦笑着,声音压得更低,“是法院那边顶不住压力。谈书记那边只要一个眼色,商院长他们有的是办法把案子拖成马拉松,甚至……在程序上给我们下绊子。” “这不是一定的吗?” 陈清妍打断了她的话“他们肯定会拖。用尽一切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来拖延、消耗、甚至试图扭转。我们既然走了这一步,就预见到了。反正……这么久都过来了,不差再多等一段时间,多打几场硬仗。” 她顿了顿:“先看看他们的第一步怎么出招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保我们自己的证据链无懈可击,是继续深挖海燕和开州锂业背后的每一个疑点,做好打持久战、攻坚战的一切准备。其他的,多想无益。” “是,区长,我明白了。” 付曦深吸一口气,陈清妍的镇定感染了她。确实,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唯有扎实工作。“现在,也只能等了,同时做好我们该做的一切。” “嗯,去忙吧。有事随时沟通。” 陈清妍说完,挂了电话。 海城机场,熙熙攘攘。 一到机场,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登机牌,而是立刻拨通了林彬的电话。 “林彬,是我。” “老板,您说。” 林彬的声音立刻传来。 “你马上安排人,用最快速度赶去宋州。先调动十个人过去。” 孙哲文语速很快。 “是,老板。不过……” 林彬略微迟疑了一下,“宋州那边,我们本来就有几个在,是否需要先让他们……” “再调!” 孙哲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宋州那边现有的人手,继续他们原来的工作,但要加强信息收集,新调过去的十个人,我要他们能随时听我调遣,处理突发情况。记住,要低调,但必须能随时动起来。” 他预感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武彩、欧阳娜、吴箐三人同时被警方带走,且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连律师都探听不到任何风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或治安案件。 这更像是……有预谋的、针对性极强的控制行动。对方来者不善,且能量不小。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宋州要有自己可以信赖和调动的人手,以防不测。 “明白,老板 !我立刻安排,最迟今天晚上,十个人全部到位,听您指挥。” 林彬不再多问。 “好,保持联系,有任何宋州那边的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孙哲文说完,挂了电话。 有他们过去,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随即,更大的不安涌上心头。没有理由……警方凭什么带走武彩她们?经济犯罪?税务问题? 他下意识地又想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柳如月”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情况不明,贸然动用这层关系,可能给柳如月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得先到宋州,亲眼看看,亲耳听听,至少从邱悦和律师那里得到更确切的信息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看了一眼机场大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他买的航班是下午五点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从未如此难熬。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候机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她们绝不能有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孙哲文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触电般将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不是他期待的“邱悦”或任何与宋州相关的号码,而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钱处长。 他皱紧了眉头。这个时候,组织部找他? “喂,钱处长,你好。” “哎呀,哲文同志,你好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钱处长热情洋溢、带着官腔的笑声。 “哲文同志”这个称呼,让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以前钱处长私下都叫他“孙区”,公开场合也是“孙哲文同志”,这种带着明显距离感和某种微妙意味的“哲文同志”,让他瞬间警觉。 “钱处,您有什么事,请讲。” 孙哲文直接问道。 “是这样的,哲文同志。” 钱处长的笑声收敛了一些“我受部里领导委托,想请你到部里来一趟,就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们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也和你沟通一下。” 工作安排?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他停职检查这么久,组织部从未主动过问,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刚刚决定动身去宋州的时候,找他谈“工作安排”? 他迟疑了一下:“钱处,非常感谢组织和领导的关心。不过,实在不巧,我这两天有点紧急的私事需要马上处理,要去外地。您看……能不能过几天?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立刻主动到部里向您和领导汇报。” 电话那头,钱处长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沉默了两三秒,能明显听出他语气里的诧异: “哲文同志,你看……今天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一趟?梁书记也想找你当面谈谈。” 他特意加重了“梁部长”三个字。 孙哲文的心沉了沉。连梁部长都惊动了?这更不寻常了。但他看了一眼机场大屏幕,去宋州救急如火,武彩她们吉凶未卜,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意图不明的“工作谈话”就改变行程。 他再次拒绝:“钱处,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推脱,而是我现在人已经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了,确实有非常紧急、必须亲自去处理的事情。这样吧,钱处,我一回来,保证第一时间就到部里来,当面向您和梁部长说明情况,解释原因,您看行吗?” “哲文同志啊……” 钱处长拖长了语调,“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三请四请都请不过来的同志啊。我知道,你最近心里可能有些想法,有些……委屈。毕竟,好好的工作,一场意外,搞成现在这样,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这个组织上能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放软了些:“但是哲文,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啊。组织培养一个干部,花了多少心血?眼前这点困难,你就当是组织对你的考验,是磨刀石嘛!” 第1920章 触动了什么? “钱处,” 孙哲文无奈的说道“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劝告。不过,关于工作的事,我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了。我觉得……我可能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留在现在的岗位上,也不是很符合组织对干部的要求和期待。所以……” 他顿了顿,说道: “我打算辞职。等我从外地回来,我会正式向组织提交辞职报告,办理相关手续。所以,后续关于我工作安排的事,就不用再麻烦组织和领导们费心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钱处长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语气变得严肃甚至有些急促,“哲文同志!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唐突、这么草率地就说出辞职的话来?!这可不是儿戏!” 孙哲文甚至能想象出钱处长此刻在办公室里瞪大眼睛、可能还站了起来的样子。 “钱处,我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孙哲文的声音很是平静,“我觉得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再胜任工作,也不想再给组织添麻烦。所以,辞职是我个人的慎重决定。” “孙哲文!” 钱处长的称呼又变了“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态,是,好好的一个区长,前途光明,因为一场车祸调查,停职这么久,心里有怨气,有失落,这都正常!是人都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他语重心长:“但你不能因为一时不顺,就自暴自弃啊!你还年轻,路还长!今天电话里你说的这些,我就当你是气话,没听到!等你回来,我们心平气和地再谈,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也得向梁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你今天实在过不来的事。” 钱处长似乎不想在电话里继续这个关于“辞职”的危险话题,匆匆说完,不等孙哲文再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孙哲文缓缓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钱处长最后的反应,与其说是关心他个人,不如说是对他“辞职”这个表态本身的震惊和某种程度的“麻烦”感。 体制内,一个处级干部的辞职,尤其是他这种身份敏感、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干部,绝非小事,会引发一系列的审查、报告、甚至猜疑。 钱处长显然不想惹这个麻烦,试图将他的话定义为“气话”。 他当然明白,自己想辞职,绝不会像打个电话说一声那么简单。正常的流程,报告递上去,组织谈话,审查,研究,拖上一年半载是常态,这期间各种压力、劝说都会接踵而至。 但他没想到,仅仅是在电话里表露这个意向,对方就连听都不想听完,急急挂断,试图“冷处理”。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这个体系,有时候关心的并非你个人的意愿和感受,而是“稳定”,是“不出事”,是“按部就班”。他感到深深的倦怠。 但此刻,这些纷繁的思绪都被对宋州那边紧急情况的担忧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去过安检了。 临上飞机前,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邱悦”二字。孙哲文几乎是抢在最后一秒接通:“邱小姐,有消息了?”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并非他期待的内幕或进展,邱悦的声音依旧平静:“孙先生,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宋州机场到达厅3号出口等您。车牌号是江c·8Axxx,黑色别克商务。司机会举着写有您名字的牌子。” 孙哲文心头一沉,没有新消息,意味着情况依旧胶着,武彩她们依然被隔绝在外界无法触及的地方。他“嗯”了一声:“知道了。机场见。” “机场见,孙先生。” 邱悦说完,便挂了电话。 飞机在轰鸣中爬升,孙哲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开州的乱局、钱处长那通意味深长的电话、以及邱悦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在煎熬中度过。飞机落地宋州,滑行,停稳。孙哲文随着人流快步走向出口。 3号出口外,人流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举着“孙哲文”牌子的司机,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GL8。 而更让他目光一凝的是,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邱悦那张带着混血的脸。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当孙哲文的目光与她对上时,那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不是容貌的一致,而是某种神态、眼神,甚至微微抿唇的弧度…… 他快步走过去。司机已经拉开了后排的电动滑门。孙哲文对司机点了点头,弯腰坐了进去。车门轻轻合上。 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现在什么情况?” 孙哲文没有寒暄。 邱悦没有立刻回头,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律师今天又去了市局和可能的几个分局,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不知情’。见不到人,问不到案由,甚至连办案单位是哪个支队、哪个科室,都打听不出来。” 她的话证实了孙哲文最坏的预感,这不是普通的协助调查,这是一次高度保密、意图明确的控制行动。 “武总她们……在宋州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触动了什么?” 孙哲文追问,“总得有个理由,警方才会直接上门带人!” 邱悦沉默了几秒钟,缓缓侧过身,回头看向孙哲文: “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按照原定计划,我们这次来宋州,主要是和市商务局、发改委、规划局等部门,就几个接触和沟通。武总和欧阳总这几天见的人,谈的事,都在正常的商业洽谈范畴内,没有任何出格或者敏感的举动。我们甚至……连宋州市的主要领导,书记、市长,都还没能正式见到面,只是和一些职能部门的中层干部开了几次会。” 她顿了顿,强调道:“昨天下午警方突然来人,直接到公司把她们带走,我们所有人都完全懵了,完全想不通是为什么。” 第1921章 给你这个权限 “什么都没做,他们就上门带人,也什么都没说?” 孙哲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太反常了!即便是涉嫌经济犯罪,警方在初步调查阶段,通常也会有个说法,或者出示相关手续,绝不会如此蛮横且毫无交代。 “是的,什么都没说。” 邱悦肯定地点头“来人穿着便衣,但出示了证件。只说‘请配合调查’,然后就把人带走了。不允许律师跟随,不允许我们多问。整个过程……非常快,也非常……坚决。”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他靠回椅背,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宋州……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邱悦转过身,这次完全侧过来,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孙哲文: “孙先生,您别太着急。武总她们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是重要的投资商,背后有天南省的关系,在商界也有影响力。我想,宋州这边……应该不至于乱来。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需要核实一些情况。只要查清楚了,应该很快就会放人的。” 孙哲文闻言,睁开眼: “邱小姐,你不是长期在国内生活、做生意,对这里的一些……潜规则和地域性,可能了解得还不够深。” “天南省是她的荣耀,是她的根基没错。但这里是江南,是宋州!天南的背景,在这里未必好使,有时候甚至可能成为负担。地方保护主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为了局部利益不惜一切的手段……这些,你或许只在报道里见过,但我亲身经历过。武彩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对方想怎么切,什么时候切,完全看他们的需要和心情。指望他们‘很快放人’?太天真了。” 邱悦被他说得一愣,似乎想反驳,但又无从反驳。她抿了抿嘴唇,重新转回身坐好,沉默了几秒: “律师还在动用他的一切关系和人脉继续交涉。另外……我刚才在考虑,是否应该从京城请更有分量、更擅长处理这类敏感案件的律师团过来。但动用这个级别的资源,需要武总或者欧阳总的授权,我现在……没有这个权限。” 孙哲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你先联系,先请!不要管权限和钱!只要能把她们弄出来,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所有的费用,等她们出来,我跟她们说!” 钱,在这个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邱悦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捕捉的情绪。她点了点头: “好,孙先生,有您这句话,我这就安排。我会立刻联系京城的合作律所,请他们派一个精干的团队,最好是有处理过类似政商敏感案件经验的律师,尽快赶来宋州。” 她说着,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快速地打字,显然是在安排此事。 孙哲文看着她专注的侧影,那种熟悉感再次萦绕心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个邱悦,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核心团队被“一锅端”的副手。 她的反应,是一种……有条不紊的应对。而且,她似乎对“从京城请大律师”这个选项早有预案,只是缺一个授权。 他忽然开口,不经意的试探: “邱小姐对国内的情况……到底了解多少?” 邱悦正在打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她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机屏幕,平淡地回道: “孙先生,我了解得……恐怕还是不够全面。比如刚才您指出的,关于地域差异和地方潜规则,我确实认知不足,让您见笑了。” 她的话,把孙哲文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甚至还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让人不好再深究。 孙哲文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邱悦在手机上点击了发送,回过头来: “孙先生,酒店还是订在武总她们之前住的那家,洲际酒店。我已经为您预留了行政套房,就在她们房间的同一层。您看可以吗?” “好。” 孙哲文眼睛也没睁开,只是简单应了一个字。 邱悦在安排好孙哲文的住宿后,并未久留,以“需要与律师碰面,商讨下一步策略”为由告辞离开。 她的言行举止始终保持着距离感,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难以亲近。孙哲文有自己的打算,并未提出要立刻见律师。此刻的他,更需要时间来理清头绪,判断形势。 空荡荡的行政套房里,孙哲文无心休息。他脱掉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在铺着厚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脚步无声,心中的焦灼却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移动,每一秒都像在拉扯他紧绷的神经。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你的人到了吗?” 他开门见山。 “老板,路上有点堵,不过应该明天一早能到。我这边……” 林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查了,今天直飞宋州的机票都没了。我想着反正到了那边也需要用车,干脆就带几个人,直接开车过来了。虽然慢点,但东西带得全,也方便。” 开车过来?从海城到宋州,距离不近。孙哲文心头一暖,知道这是林彬在为他考虑周全。用车方便,也意味着可以携带一些常规交通不便携带的“装备”,更重要的是,林彬亲自带队过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孙哲文没有多说感谢的话,有些信任无需多言。 “明白,老板。” 挂了电话,孙哲文稍微松了一口气。有林彬和他那支训练有素、忠诚可靠的团队在,至少在“力”的层面,他不再是完全的孤军奋战。接下来,就是如何运用这份力量,撬开宋州这扇紧闭的大门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是林彬的名字。 “老板,我们到了。” 林彬的声音透着连夜赶路的沙哑。 第1922章 重要的家人 “好。我在洲际大酒店,你直接过来吧。” 孙哲文报上房号。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轻声敲响。孙哲文打开门,林彬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林彬本人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 “老板。” 林彬点头示意,年轻人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坐。” 孙哲文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下,开门见山,“情况你们大致了解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武总她们到底被带去了哪里,因为什么事。宋州这边我们人生地不熟,行动一定要隐蔽。” 他看向林彬:“你懂我的意思。重点是,别让人察觉我们在查。” 林彬立刻点头:“明白,老板。我们会用最稳妥的方式,从多个角度切入。您放心,兄弟们都是老手,知道分寸。” “好。” 孙哲文稍微放松了一些,有林彬在,这些具体操作他不必过于费心。他沉吟了一下,补充道:“暂时……就做这些。如果能想办法打听到内部消息,当然最好,但安全第一,不要冒险。我们现在经不起任何意外。” “明白。” 林彬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老板,刚才我们进酒店的时候,在大堂看见一个人,金家的金还。他也住这家酒店。” “金还?” 孙哲文一愣,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你确定?宋氏集团现在的董事长?” “确定。” 林彬很肯定,“他那种派头,一般人学不来。虽然他肯定不认识我,但我不会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哲文眉头紧锁,宋州虽然繁华,但并非宋氏集团的产业区,金还这个级别的人物,没有特殊原因,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止他一个。” 林彬继续道,“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女明星,兰彩儿。另外还有三四个人,穿着打扮和气质,看起来像是保镖或者随从。” “兰彩儿?金还……” 孙哲文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脑海中飞速运转。金还携女明星出现在宋州,绝不会是简单的风花雪月。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宋清河呢?有没有看到宋清河?” 林彬摇头:“没看到宋清河本人。但金还出现在这里,很难说和宋清河没关系。” 孙哲文定了定神,金还、宋清河、开州锂业、海燕集团、武彩的矿……这些线索像散乱的珠子,他需要找到那根将它们串起来的线。 “既然碰上了……” 孙哲文眼神一冷,对林彬吩咐道,“安排两个人,盯着点金还他们。看看他们来宋州干什么,见什么人,有什么活动。另外,顺便查一下,宋氏集团,或者他们关联的三水投资,在宋州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正在进行或者计划中的项目。记住,还是那句话,隐蔽。” “好,我马上去安排。” 林彬记下指令,转身带着那个年轻人准备离开。 “等等,” 孙哲文叫住他,加重语气,“金家……势力不小。如果发现他们和武总的事有关联,立刻告诉我。但在此之前,绝对不要和他们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明白吗?” 林彬郑重点头:“明白,老板。我们有数。” 林彬离开后,孙哲文独自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金家人的出现,如果金还真是冲着武彩的事来的,或者宋清河通过金家施加了影响……那这件事的复杂和凶险程度,将远超他的预计。他捏紧了拳头,不管对方是谁,如果武彩她们真是因此遭难,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孙哲文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邱悦,她已经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孙先生,早上好。您要和我们一起去公司吗?法务和公司的几位负责人都在那边,想和您一起碰个头,商量一下。” 邱悦问道。 “好,我去。” 孙哲文没有犹豫。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也需要在武彩的公司里,以“家属”或“代表”的身份,尽可能地施加影响,凝聚人心。 这是孙哲文第一次来宋州,更是第一次踏足武彩在宋州投资建立的这家公司。车子驶入园区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园区占地极广,目测不下三百亩,这正是当初宋州前任政府大力宣传的“最大招商引资成果”之一。然而,与想像中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截然不同,眼前的园区显得空旷而萧索。 办公楼已经完工,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冷清的光。但园区内更多的,是数十栋只完成了钢结构框架、如同巨大钢铁骨架般矗立着的厂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荒凉。厂房之间,大片未硬化的土地裸露着,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野草,在初冬的风中瑟瑟抖动。几条主干道虽然铺设了水泥,但路牙边也蔓延着杂草,显然缺乏维护。整个园区,除了办公楼区域还有点人气,其他地方死气沉沉,与“重点工程”、“龙头企业”的名头格格不入。 孙哲文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这个项目,投资巨大,是武彩在江南布局的重要一环。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邱悦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带路。她引着孙哲文直接进入办公楼,乘电梯上了五楼,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个个面色凝重,看到邱悦和孙哲文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邱悦走到主位旁边,面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是孙哲文,孙先生。他是……武总非常重要的家人。” 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最终用了“家人”这个比较宽泛但足以表明分量的称呼。孙哲文面色平静,对众人的注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邱悦接着指向在座的人,一一介绍:“这位是法务部汤部长。这位是法务部的袁律师。这位是方律师……这位是行政部的王主任……” 第1923章 “战场” 被介绍到的人纷纷向孙哲文点头致意,孙哲文能感受到他们的不安,武彩和欧阳娜,还有吴箐这三个核心人物同时失联,对这个才起步公司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介绍完毕,邱悦看向汤部长:“汤部长,你把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再向孙先生详细汇报一下吧。” 汤部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面容憔悴。他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手,声音干涩: “孙先生,说实话……真的没有太多‘新情况’可以汇报。和昨天、前天一样,我们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联系了市里各个可能相关的部门,甚至托人问了省里的一些朋友,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正在调查,不便透露’。连武总、欧阳总她们现在人在哪里,是哪个单位办的案,我们都不知道。完全……石沉大海。” 孙哲文静静听着,问道:“市委、市政府那边,你们找过了吗?主要领导,这类关键人物?” “找过了,都找过了。” 汤部长连连摇头,表情更苦,“市委书记、市长的办公室,我们根本进不去,电话也接不到本人。好不容易,见到了市委的李秘书长,他以前和武总还算有些交情。可昨天见了他,他也是闪烁其词,只说‘情况比较复杂,让我们耐心等待通知’,别的什么都不肯多说。” “等待通知?” 孙哲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这恰恰说明,他们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碍于某种压力或者指令,不敢说,或者不想说!” 汤部长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绝望。 “上一届的班子呢?” 孙哲文追问,“当时引进这个项目的领导,就没有一两个还在位置上,或者能说得上话的?” 汤部长叹了口气,摇头道:“孙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宋州这边的情况。上一届班子……变动很大。当时力主引进我们这个项目的王市长,已经调走了,现在是闲职。其他几个关键的局长、主任,要么退了,要么调到不那么重要的岗位了。现在新上来的这位程书记和他的班子……对这个项目的态度,一直很微妙。说实话,项目停工这么久,就有这方面的原因。现在出这个事……以前那些还算说得上话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麻烦。就这个李秘书长,肯见我们一面,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已经算是……念旧情了。” “等通知……” 孙哲文眯起眼睛,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不像解决问题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拖延和观望。他在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 “汤部长,” 他忽然开口,“你把公司里,和市里、省里各个部门,以前关系还说得过去、现在可能还能递上话的人,不管职位高低,列一张详细的名单给我。包括那个李秘书长在内,把你知道的他们的职务、可能的联系方式、以及以前和公司、和武总的关系深浅,都尽量写清楚。” 汤部长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孙哲文具体要怎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孙先生,我马上整理,一会就给您送过去。” 这时,旁边一位法务补充道:“孙先生,还有件事。关于从京城请律师的事,那边回复了。他们说,需要先对案件情况进行‘风险评估’,然后再决定是否派人过来,以及派什么级别、什么专长的律师过来。” “风险评估?” 孙哲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人被抓了,情况不明,他们评估什么?怕惹上麻烦?” 那位法务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主要是……我们现在提供不了任何有效信息,案件性质、管辖单位、涉嫌罪名一概不知。京城的那些大律所,接案子也很谨慎,尤其是这种涉及地方政府的敏感案件,他们担心贸然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或者……引火烧身。所以,他们需要先判断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和背后的水有多深。”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理解律师的顾虑,这行当本就风险与收益并存,尤其是牵扯到地方权力。但这更说明,武彩她们的事,绝对不简单。 “行吧,我知道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语气更冷了一些。 邱悦适时开口:“孙先生,要不,您先去武总的办公室休息一下?汤部长他们抓紧时间整理资料,然后向您详细汇报。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孙哲文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在这园区里随便转转,看看情况。你们整理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另外,有任何新的消息,无论多小,立刻通知我。” “好的,孙先生。” 邱悦应下。 孙哲文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让武彩深陷泥潭的“战场”。 他独自一人走下办公楼,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厂区里踱步。风穿过钢结构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 他记得武彩说过,这个公司的股权结构很清晰,就是她和欧阳娜、李知嫣等几个核心伙伴的,没有引入地方国资。 当时宋州前任政府曾想以土地或政策入股,但武彩担心政府介入后经营会受掣肘,决策效率低下,便婉拒了。 最终采用了政府提供低息贷款、土地优惠,企业独立运营的模式,当时被认为是“两全其美”。 可如今,仅仅因为换了届领导,一切承诺似乎都成了空文。项目说停就停,巨大的投资沉淀在这里,每天都是损失。 现在,连投资人都被莫名其妙地带走。这种翻脸不认人、甚至动用公权力粗暴干预的手段,让孙哲文感到一阵齿冷。 如果换做是他,他是不可能这么过河拆桥的。武彩的困境在于,她的商业版图虽然庞大,但终究是“商”,在权力的绝对壁垒面前,尤其是在江南这块并非她根基深厚的土地上,显得如此脆弱。 第1924章 资产转移 没有强有力的权力背书,再大的投资,也可能在一纸命令下化为乌有,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他正想着,看到园区深处,有几辆重型卡车正在装货。车上装的不是建筑材料,而是一堆堆灰黑色的、看起来像是矿石的东西。 孙哲文心头一动,快步朝那边走去。走近了看,更确认是矿石。工人们正操纵着装载机,将矿石从一堆料堆装上车。 这些矿石是哪来的?要运到哪里去? 孙哲文在冷清的园区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运载矿石的卡车消失在尘土中,心头疑窦非但未消,反而更添了一层。他转身,径直回到办公楼,目标明确地走向邱悦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邱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孙哲文,没有太多意外。 孙哲文开门见山的问道: “邱小姐,我刚刚在园区里,看到有货车在装货,拉的是矿石。这不是个停工的园区吗?这些矿石是哪来的?要运到哪里去?是公司资产在转移,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邱悦停下了打字,摇了摇头: “孙先生,您误会了。这不是资产转移。这些矿石,是我们公司之前在国内采购的一批原料,品质和品味,比我们从澳洲长期协议订购的主力矿石要稍低一些。” 她顿了顿: “前不久,我们和海燕集团正式签署了销售合同。这批国内矿,我们目前用不上,堆在料场也是资金积压。既然海燕有需求,价格上也谈得合适,我们就先卖给他们了。这也算是盘活一部分沉淀资产,缓解现金流压力。等以后我们生产线调试完成,需要搭配使用不同品位的矿石时,再根据需求采购就是。这是很正常的商业操作。”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哦,是这样。” 孙哲文点了点头“澳洲的矿石海运,应该没这么快到港吧?我还以为卖的是澳洲矿。” 邱悦很自然地接道:“不是澳洲矿。澳洲的船期还早。卖的就是这批前期在国内收的矿。” “原来如此。” 孙哲文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那这批矿石,是要拉到开州去?给海燕在开州的厂用?” “是的,孙先生。” 邱悦肯定地点头,“合同约定交货地就是开州。海燕在那边有加工基地。” 孙哲文“哦”了一声: “邱小姐别介意,我就是个外行,看到有车拉货,就瞎琢磨。现在这情况,难免有点草木皆兵。” “孙先生您太客气了。现在这个时候,您能来,能问,就是对武总、对公司最大的支持。您现在是我们这里,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了。有什么问题,您随时都可以问我,不用有顾虑。” 孙哲文盯着她的眼睛,邱悦的目光与他接触了几秒,随即很自然地移开:“孙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先处理一下这份急件。”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孙哲文收回目光,直起身,点了点头:“没事了,邱小姐你忙。我先去董事长办公室待着,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了,随即被推开。汤部长手里拿着一张A4纸,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孙先生!您在这儿,正好!” 汤部长看到孙哲文,眼睛一亮,连忙将手里的纸递过来,“您要的名单,我初步整理出来了。您先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或者还需要补充什么信息。” 孙哲文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用表格形式列了十几个人名,后面跟着“原职务”、“现职务”、“与公司/武总关系简述”、“可能联系程度评估(高/中/低)”等栏目。 汤部长确实花了心思,信息列得比较详细,虽然“关系简述”和“评估”带有主观性,但至少提供了方向。 “谢谢汤部长,辛苦你了。” 孙哲文将名单对折,拿在手里,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应该的,应该的。” 汤部长连连摆手,随即看向邱悦,压低了些声音问道,“邱总,孙先生……就是武总的那位?这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 邱悦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汤部长一眼。 “汤部长,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想办法,动用你能动用的一切关系,看能不能撬开哪位关键领导的嘴,哪怕得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武总和欧阳总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明白吗?” 汤部长被她说得脸上一讪,收敛了八卦的神色,一副愁苦又无奈的表情:“邱总,我明白,我明白!可是……这真的很难啊。您也知道,武总之前拨给我们用来‘活动’的特别经费,现在是想送都送不出去啊!没人敢收,也没人敢透口风。我是真没辙了……” 他在目前这种不明朗的态势下,常规的“活动”手段已经完全失效。 孙哲文再次展开那份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名单上的人,职务从现任的市委秘书长、某局局长,到已经调离或退居二线的前领导,再到一些关键部门的中层干部,覆盖面很广。 汤部长在“可能联系程度”一栏,大多标着“中”或“低”,只有寥寥两三人标了“高”,其中就包括那位昨天见过面、却只得到“等通知”三字的李秘书长。 孙哲文的手指在“李秘书长”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个突破口,但也是个难啃的骨头。对方既然昨天已经那个态度,今天再去,恐怕也很难有突破,除非能施加更大的压力,或者找到能让他必须开口的“钥匙”。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从不同角度去验证和试探。邱悦和公司的人有他们的渠道和顾虑,而他,有他的方式。 他拿出手机,将名单拍照,然后打开与林彬的通讯,将照片发送过去。紧接着,他发了一段语音: 第1925章 查封公司 “林彬,收到一份名单。是武总公司在宋州可能还有一些旧关系的人员名单。你安排人,接触一下名单上这些人。特别是标注了‘联系程度高’的这几个。目的不是直接打听武总的事,那太敏感。可以换个身份,比如咨询以前的项目政策、打听投资环境、甚至是装作想走门路办事,从侧面了解这些人的现状、态度,以及最近市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风向’或者‘专项行动’。” 临近中午,办公楼里原本沉闷压抑的空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骤然打破。脚步声从楼梯和电梯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密集、急促,伴随着毫不客气的呵斥声。 “所有人!注意了!马上停下手里的事!” “都出来!到大厅集合!” “快!动作快点!别磨蹭!” 突如其来的喧嚣让孙哲文猛地抬起头。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刚拉开门,就看到邱悦正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她身后跟着几个公司员工,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 “邱小姐,怎么回事?” 邱悦停下脚步,无法压抑的愤怒:“是法院的人,还有警察。来了很多人,带着封条和文件。说……要查封公司,冻结所有资产,让我们所有人立刻离开。” “什么?!查封?!” 孙哲文瞳孔一缩,心头怒火“腾”地一下窜起。他没想到如此直接、如此蛮横! 这已经不是暗中使绊子或拖延调查,这是赤裸裸的、动用公权力进行的毁灭性打击!而且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武彩和欧阳娜刚被带走,音讯全无,这边就直接上门抄家?! “我们也下去吧。” 邱悦没有多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示意孙哲文一起,转身朝电梯走去。 原本还算宽敞明亮的大堂,此刻被几十名身穿不同制服的人占据。七八个穿着法院制服、别着执行局臂章的法警分散在大厅入口、楼梯口和电梯旁,封锁了所有通道。 五六名身穿黑色特警制服、装备齐全的警察则站在更外围,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扫视着从楼上被驱赶下来、聚集在大厅中央的公司员工。 另外还有几名穿着普通夹克、但神情倨傲、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执法记录仪的人员,显然是法院的执行法官和书记员。 员工们聚集在一起,不安地窃窃私语,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质问。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法院制服、肩膀上扛着“执行员”肩章的男人,站在大厅正前方。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叉着腰,目光扫过被驱赶下来的众人,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耐。 看到邱悦和孙哲文从电梯出来,他提高了嗓门,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官话吼道: “人都到齐了没有?!没下来的,马上给我下来!所有人听着!根据宋州市中级法院执行裁定书,现依法对宋州海投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银行存款、有价证券、车辆、知识产权等,予以查封、扣押、冻结!”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嗡嗡回荡。 “现在,我宣布:查封开始!” 他猛地一挥手,“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场!公司员工,马上整理好个人物品,离开办公区域!任何阻挠、抗拒执行的行为,都将被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法警立刻上前,开始驱赶聚集的员工向大门外走。几名拿着封条和照相机的法院工作人员,则在另外两名法警的陪同下,开始朝办公楼内部和电梯走去,显然是准备张贴封条,固定证据。 现场一片混乱。员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不知所措地被推搡着向门口移动。 孙哲文冷眼旁观。他本不想在情况不明时强出头,但眼前这幅官僚蛮横、丝毫不给辩解机会、如狼似虎扑上来就要“抄家灭门”的架势,彻底激怒了他。这哪里是依法执行?这分明是趁你病,要你命!是落井下石! 看着那名执行员颐指气使、主宰一切的模样,看着员工们被驱赶,看着法院的人如入无人之境就要去查封武彩的心血,一股热血直冲孙哲文头顶。 他拨开身前两个不知所措的员工,大步向前,径直走到那名执行员面前,挡在了他面前。 “等等!” 那名执行员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突然被人拦住,而且对方气势不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悦,上下打量了孙哲文一眼,穿着普通的夹克和休闲裤,不像什么大人物。 “你是什么人?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无关人员,马上离开!” 执行员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呵斥道。 “我不是无关人员。” 孙哲文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这家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武彩女士的家属代表。我有权了解,你们依据什么,在没有任何事先告知、没有经过调查质证、甚至在我们公司负责人被带走调查、案情未明的情况下,就如此粗暴地查封公司全部资产?” 那名执行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当众质问,脸上有些恼怒。上面交代的任务是“迅速、果断、彻底”,制造既成事实,绝不能被拖入辩论。 他挺了挺胸,没有直接回答孙哲文的问题,而是将自己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在孙哲文面前用力地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依据什么?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依据!宋州市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白纸黑字,大红印章!这就是通知! 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孙哲文没有后退,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所谓的“裁定书”,上面的标题和印章确实是真的,但内容……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执行员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孙哲文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捏住了纸张的另一端。 第1926章 涉嫌洗钱? “依据,我当然要看。” 孙哲文将纸张拿到眼前,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裁定书正文中,关于查封理由那短短几行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那上面赫然写着:“……经查,被执行人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涉嫌利用公司账户,进行非法资金转移、洗钱等犯罪活动,为防止其转移资产、逃避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洗钱?!”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 “涉嫌洗钱?! 这就是你们宋州中院查封一家投资数十亿、带动上千就业、曾经是你们政府座上宾的重点企业的理由?!证据呢?! 你们所谓的‘涉嫌’,依据是什么?是哪家侦查机关的立案决定书?是银行流水异常报告?还是什么确凿的犯罪事实?!”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陡然攀升,竟将那执行员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孙哲文的声音越发高亢,毫不掩饰的讥讽: “被告人呢?! 你们要查封的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宋州警方‘请’去‘配合调查’了?!人在你们手里,案子是你们在办,现在你们法院又跳出来,凭着一纸语焉不详、毫无具体事实支撑的‘涉嫌’,就要把公司连根拔起,彻底封死?!你们宋州的法制,就是这样的吗?! 先抓人,再查封,不问青红皂白,不给任何申辩机会,直接一棍子打死?!你们这是执法,还是抄家?!”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气势就盛一分。最后那句“你们宋州的法制,就是这样的吗?”更是如同惊雷。 那名执行员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股扑面而来的、久违的官威逼得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又哑口无言。 他手里只有一纸执行裁定,上面只有空洞的“涉嫌”,没有任何附件证据。他接到的命令是执行,不是解释,更不是辩论。 他身后的法警和警察也面面相觑,有些无措。他们习惯了执行命令,很少遇到这样敢于当面、如此犀利地质问执法依据和程序正当性的“家属代表”。 邱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孙哲文挺拔而愤怒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有惊讶,有震动。 “你……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执行员终于缓过劲来,恼羞成怒,指着孙哲文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法院的裁定书就是法律!必须执行!你再在这里阻挠执法,妨碍公务,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起来?!” “抓我?” 孙哲文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几乎与那执行员脸贴脸,“可以啊。你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抓我。我正好也想去你们宋州的公安局或者法院问问清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抓我之前,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证据呢? 你们凭什么认定这家公司‘涉嫌洗钱’?依据的法律条文和事实依据,拿出来! 拿不出来,你们今天的行为,就是滥用职权,违法查封!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下?!” 孙哲文心中当然清楚武彩资金的某些来源可能经不起最严苛的审视。当年在开州,面对那笔巨额投资,他不也曾暗中调查、心生疑虑吗? 只是当时“改变开州经济结构”的渴望过于强烈,引资压力巨大,加上武彩的背景和运作能力确实惊人,他最终选择了“难得糊涂”,只要资金合法入境、项目真实落地,细节便不再深究。 他知道其中或有灰色地带,或许涉及一些非常规的跨境资金流动,但绝对、绝不可能是“洗钱”!洗钱的规模和目的,与武彩这种做实业的投资逻辑完全不符。 此刻,看到宋州法院以“涉嫌洗钱”这种荒谬绝伦的理由粗暴查封,孙哲文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依法调查,这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 是看准了武彩没有背景,利用公权力,以莫须有的罪名,要将这家投资巨大、资产优质的企业生吞活剥!好大的狗胆!好狠的手段! “来人,把他也给我带走!” 那名被孙哲文质问得下不来台的执行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恼羞成怒,指着孙哲文对旁边的法警吼道。 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言辞犀利、气势不凡的“家属代表”,就是最大的障碍和挑衅,必须先控制起来,杀鸡儆猴。 两名法警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孙哲文。 “同志!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邱悦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孙哲文和法警之间。 她抱歉的地对那执行员解释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武总的家人,听到公司出事,一时情急,说话冲动了,绝对不是有意妨碍执行!我们这就走,马上离开现场,绝不干扰你们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拽住孙哲文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他往旁边扯,压低声音:“走!别闹了!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 孙哲文被法警逼近,又被邱悦拉扯,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猛地甩开邱悦一点,但力气并不大,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执行员,再次质问: “武彩呢?!武总现在人在哪里?!你们既然说她涉嫌犯罪,要查封她的公司,那她人呢?!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调查了没有?!有结论了没有?!你们抓人封公司,总得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吧?!” 那执行员显然没权力、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脸色更加难看,只能梗着脖子,用一句最官僚套话来应付: “无可奉告。” 他生硬地吐出四个字,然后挥手示意法警,“清场!” 孙哲文还想再说什么,一只带着淡淡冷香、手指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是邱悦。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将孙哲文往后拽,同时在他耳边用气声急速说道:“走!别说了!这里没什么可争的!” 第1927章 荒唐 孙哲文被她捂着嘴,那股熟悉的的香味更加清晰地钻入鼻腔,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瞬间重叠。他身体一僵,那股拼命的冲动,竟在这熟悉的气味,泄了气。 他不再挣扎,任由邱悦将他连拉带拽,拖出了混乱的大厅。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法院的工作人员正将盖着大红印章的封条,一张张贴在办公楼的大门、电梯和各个主要通道口上。 “封”。 走出大楼,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冷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 邱悦一路拽着孙哲文,直到走出园区大门,才松开手。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和情绪,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孙哲文。 “你也是体制内出来的人,曾经还是主政一方的领导,” 邱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那种场合下,公开质疑、顶撞执法人员,特别是法院执行人员,后果是什么?‘妨碍公务’、‘阻挠执法’的帽子扣下来,你以为他们不敢当场把你带走吗?” 孙哲文被她问得一愣。刚才怒火攻心,确实没顾上考虑这些。他只想着要为武彩、为这家公司讨个说法,阻止这场明目张胆的掠夺。 邱悦看着他怔住的表情,更加直接: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还是觉得,你现在停职检查的身份,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让他们投鼠忌器?我告诉你,在宋州这个地方,在现在这个局面下,你那个身份不仅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成为他们更快对你下手的理由!你刚才要真被他们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带走,和武总她们关到一起,你觉得会怎么样?外面还有谁能想办法救你们?!”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孙哲文滚烫的怒火和冲动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刚才太不冷静了。如果自己也被控制,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林彬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正面冲击执法机关。 孙哲文盯着邱悦。她的分析,她的担忧,她对体制内规则和风险的熟稔把握……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海外的人”或职业经理人该有的敏锐!尤其是那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停职检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孙哲文眯起眼睛,试图从那平静而严肃的面容下,找出熟悉的痕迹,“我的身份,我的处境,还有体制内的这些门道……邱小姐,你似乎了解得太清楚了点。” 邱悦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看向远处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我在国内的时间也不短了,跟着武总处理过不少事情,见过各种场面。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基本的法律常识和风险意识,总该有吧。” 她顿了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回身,朝着他们来时停车的方向走去,“先回酒店吧。从长计议。” 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窦不仅未消,反而像眼前的乌云一样,越积越厚。但他没再追问,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酒店的一路上,孙哲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车窗外,宋州的街景飞速后退,繁华依旧,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仿佛笼罩在那张鲜红“封”字的阴影之下,充满了恶意。邱悦也异常沉默,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孙哲文,眼神复杂。 车子在洲际酒店门口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进电梯,气氛压抑。到了孙哲文所在的楼层,两人走到房门口。孙哲文拿出房卡,刷开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 邱悦站在他身边,距离很近。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孙哲文依旧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些: “你也别太冲动,也别太灰心。既然他们走了这一步,用这种理由查封,那他们最终也必须拿出‘证据’,给出一个‘交代’。法律程序,哪怕是形式,也总要走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想想我们怎么办。” 她的话听起来理智,但在孙哲文听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法律程序”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孙哲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然后,他不再多说,推门走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邱悦站在门外,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停留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转身,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孙哲文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背脊挺直,但肩膀却显得有些沉重。 武彩下落不明。 公司被野蛮查封,资产冻结,罪名荒唐。 宋州方面手段狠辣,毫无顾忌。 自己空有怒火,却似乎无处着力,连硬闯公堂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宋州这地方,难道真的就敢如此无法无天?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这里就真的就“天高皇帝远”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孙哲文从沉思中惊醒,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邱悦,她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餐盒,里面装着简单的饭菜。 “吃饭吧。一会汤部长他们可能要过来商量事情,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好。” 孙哲文接过餐盒,侧身让开,“进来吧。” 邱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但没有坐沙发,只是将餐盒放在小圆桌上,自己也拿了一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吃起来。她的吃相很斯文,几乎没什么声音。 孙哲文也坐下,打开餐盒,是普通的青椒肉丝和麻婆豆腐盖饭,但他食之无味。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对面的邱悦。 第1928章 不是第一次问我了 她的坐姿,低头时脖颈的弧度,拿筷子的手势,甚至咀嚼时微微抿唇的细微动作……都给他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诡异的熟悉感。 但她的脸,她的身份背景,又明明对不上号。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更重要的是,下午她在大厅里和后来在路边的那些表现——迅速判断形势、果断出手“救”他、对体制内风险的精准把握、以及那种带着责备和关心的直接语气——都绝不是一个“普通搭档”或“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她似乎……很了解他,也很在乎他是否会“出事”。 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地在他心中盘旋。 他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邱悦: “邱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邱悦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抬起头: “孙先生,这个问题,您好像不是第一次问我了。我记得我之前的回答是,我们在商场上,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她的回答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滴水不漏。 “我说的是,在那之前。” 孙哲文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更早的时候。或许,不是以‘邱悦’这个身份。” 邱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孙先生,在那之前,我没有见过您。” 她的语气肯定,甚至有些冷淡,“我的记忆里,没有您这号人物。”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他看着邱悦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因为他的追问而略显不快的脸,心中那点怀疑开始动摇。难道真是自己怀疑错了? “那你……” 孙哲文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让她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身上吧? 就算她真是,以现在这种整容技术,改变外貌甚至身体特征,也并非不可能。这个念头本身就很荒谬,而且极具侮辱性。 他最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产生错觉了。你的声音,还有……一些习惯,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了。” “故人?” 邱悦的眉头这次真的皱了起来,明显的不悦,她将餐盒盖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然后拿起自己的餐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文: “孙先生,我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西方教育,但个人生活方面,我自认还是比较传统和保守的。您用这种‘你像我的故人’的方式来搭讪或者套近乎,这种手段,我在国外见得多了。我并不欣赏,也希望您明白,武总对您情深义重,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救她,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我说这些似是而非、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她的话义正辞严,将孙哲文的试探定性为低劣的“搭讪”,并抬出了武彩,一下子将孙哲文置于道德的下风。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一阵荒谬,连忙摆手解释:“邱小姐,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在搭讪,我说的是真的!我……” “不管您是真的还是假的,” 邱悦打断他,眼神里的疏离感更重了,“我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现在,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先出去了,您慢用。” 说完,她不再看孙哲文,拿着没吃完的饭盒,转身,挺直背脊走出了房间。 “砰。”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孙哲文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那份被邱悦盖上的饭盒,半晌没动。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邱悦的反应如此自然,如此“正常”,甚至带着被冒犯的合理不悦。如果她是装的,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可是,那种熟悉感,那种下意识的维护和了解,又如此真切…… 但要真是艾琳,她恐怕不会维护自己的,她恐怕只会恨死自己了,在公司时,让他被抓走,才更符合艾琳这个身份。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纠结邱悦身份的时候。当前最重要的事,是营救武彩她们,是应对公司的查封危机。 至少在宋州,目前看来,邱悦还是站在武彩这边,是唯一能和他商量、配合行动的人。这就够了。 至于林彬那边,让他们暗中调查、接触名单上的人,即使找到了某些线索,甚至查到了武彩她们被关押的地点,他又能怎么样?带人硬闯执法机关抢人?那是自寻死路,会把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必须走正当渠道,或者,找到能压制宋州方面、让他们不得不放人的更高层力量。可谈何容易?这里是江南,不是天南。 他们不是说涉嫌“洗钱”吗?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孙哲文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查封公司账户,这意味着武彩之前从银行贷款的巨额资金、以及她自身的投资,全部被冻结。 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事,很可能还会波及到为她的海建投等其他关联方,引发连锁反应。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天南,他多少还有些人脉和影响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这里是江南宋州,人生地不熟,真是艰难无比。 不过现在宋州法院来查封公司,这是不是代表着武彩她们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他现在所想的是她们的人身安全问题,只要人身安全没问题,什么事都可以谈。 现在宋州这个样子,看来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孙哲文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宋州为何会这么大胆。 房门被敲响。 孙哲文从窗前收回望向阴沉天际的视线,眉头微蹙。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清来人的瞬间,孙哲文愣住了,有些意外,竟然是季芸和郑涛,省博事件中,他雇佣来“制造舆论”的那对网络推手兄妹。 他们怎么会来找他? 第1929章 一笔‘生意\’ 孙哲文打开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季芸依旧是一副看似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大学生般清纯的模样,郑涛则沉默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 “你们?” 孙哲文侧身让开,语气因为满腹心事而显得有些平淡“找我有事?” 季芸没在意他的态度,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拉着郑涛,不请自入地挤进了房间。郑涛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老板~” 季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略带撒娇的尾音,“我们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们觉得……继续呆在宋州,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孙哲文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时候,这对兄妹跑来跟他说这个?他心中有事,也懒得掩饰:“什么意思?觉得这边无聊,想换个地方玩了?” “老板,您看您说的。” 季芸眨了眨眼,笑容不变,但话里的意思却直白起来,“我们也知道,现在武总她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这边肯定焦头烂额。我们兄妹俩,小门小户的,胆子也小。我们主要是怕……怕万一武总这事闹大了,把天南那边的什么人也给引过来,到时候……” 她拖长了语调,做出一个有点怕怕的表情,“我们这种小虾米,想跑都跑不了啦。您也知道,海城的事,我们可不想再被卷进去第二次。” 孙哲文沉默地看着她。借口,很漂亮的借口。担心被“天南来人”牵连?无非是看到武彩这棵大树可能要倒,觉得继续跟着没前途,甚至可能惹上麻烦,想拿钱走人罢了。想想省博的事已经差不多算是了结,他们的“舆论战”任务确实完成了,后续在宋州,暂时也用不上他们这种手段。 他心中明了,也懒得点破。人各有志,强求无益。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明白了。你们是想要剩下的尾款?” 季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老板就是爽快!我们跟着您办事,不就图个利索嘛。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早点拿到钱,您也省心,是不是?” 孙哲文没再多说,拿出手机,找到季芸的账号,将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款项,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手指点击“确认”的瞬间,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甚至有种解脱感,又少了一桩需要分心应对的人和事。 “叮。” 季芸的手机传来悦耳的到账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笑得弯成了月牙,她收起手机,却没有立刻告辞,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老板,钱到账啦!咱们这笔‘生意’,算是完美收工,两不相欠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呢……老板,我这儿,其实还有一笔‘生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孙哲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还在做什么?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结束了吗?” “诶呀,老板,合作是结束了,但‘生意’是生意嘛。” 季芸笑了起来“您看,经过省博那事儿,我们兄妹俩,现在在特定圈子里,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小网红’团队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孙哲文眼前晃了晃: “我们前期为了省博的事,筛选、联系好的那上千号‘水军’、‘大V’、‘渠道’资源,可都还捏在手里,一次都没用过呢!您当初就叫停了,那些资源,可都还热乎着,随时能启动!” 孙哲文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你们又想用对付省博那一套,来对付宋州?”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省博那次是针对一个具体单位和几个具体人物,影响虽大,但尚在可控范围。可宋州……这是一个地级市的整个领导班子和政法系统!性质完全不同! “老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季芸的笑容不变“我们只是提供一种……‘信息扩散’和‘舆论施压’的服务。工具本身没有好坏,看用在谁手里,为了什么目的。现在,宋州这么对武总,对您的公司,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去?” 她观察着孙哲文的脸色,继续说道: “老板,如果您想做这笔‘生意’,那我们现在就带着钱和资源,立刻离开宋州,离开国内,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远程操作。等风头过了,事情办成了,我们再回来。保证干干净净,查不到您和武总头上。” “如果……” 她话锋一转,摊了摊手,“您觉得没必要,或者不敢,那也没关系。我们就当今天没说过这话,拿着这笔钱,天南海北,去哪儿不能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我们就此别过,江湖路远,或许再也不见。” 她给出了选择,也设定了时限:“老板,您好好想一下。想通了,给我来个电话,我们也好确定下一步去哪儿,怎么安排。三天,给您三天时间考虑,够了吧?” 孙哲文只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季芸的提议,不再是常规的博弈,而是掀桌子、砸场子的终极手段。一旦启动,凭借季芸兄妹之前展示过的能力和他们手握的庞大网络资源,绝对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宋州非法扣押民营企业家、诬陷洗钱、暴力查封侵吞资产”的惊天内幕,捅到全网皆知,甚至引爆全国性的舆论海啸! 后果是什么? 宋州市委、市政府、法院、公安局……整个班子将被架在火上烤。在全民监督和上级震怒下,他们很可能被迫迅速放人、解封、做出解释。这或许是最快、最暴力的破局方式。 但是……然后呢? 孙哲文的脸色变幻不定。这步险棋一旦走出,就再无回头路。这不再是商业纠纷或地方保护,而是公开向一个地级市的政权宣战。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武彩这边的人在背后运作的反击。到时候,不仅是宋州,恐怕整个江南省的官场,都会视武彩和他为“破坏规矩”、“胆大包天”的异类和敌人。 第1930章 空头支票 他孙哲文可以不怕。他本就打算辞职,孑然一身,光脚不怕穿鞋。可武彩呢?她庞大的商业帝国怎么办?她在宋州的公司日后还想在这里开展任何业务?恐怕会被整个江南的官僚系统集体排斥、刁难,寸步难行。这还只是最好的情况——对方仅仅是“不合作”。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的惊天余波,必然传回天南省。天南省的领导、合作伙伴、乃至普通民众会怎么看武彩?一个能用如此激烈、近乎“恐怖”手段对抗地方政府的商人?她的信誉、形象、以及在天南的根基,会不会因此而动摇?那些原本支持她的力量,会不会因为恐惧而疏远? 这影响的,是武彩未来几十年的商业生命! 这步棋,是真正的七伤拳,杀敌一千,自损恐怕不止八百。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最后关头,绝对不能用! 季芸见他脸色阴晴不定,陷入长久的沉默,知道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没有催促,对郑涛使了个眼色。郑涛会意,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孙哲文自己沉重的心跳。 过了很久,孙哲文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眼,看向季芸断。 “……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天。让我想想。” “行,老板,那我们等您消息。” 季芸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也不再纠缠,利落地站起身,对郑涛点点头。两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孙哲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季芸带来的这个“选项”,太过沉重,也太具诱惑力。它像恶魔的低语,在绝境中描绘出一条看似能瞬间摧毁敌人的捷径,但这条捷径的尽头,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鱼死网破的做法不可取,至少暂时是不可取的。 现在首要的,还是要确认人在哪里,要想法联系上才是! 人安全,是一切的前提。只要人没事,资产、生意、甚至一时的委屈,都可以从长计议,都可以谈。 可这条“正道”,眼下看来也是难以走通。宋州方面扣押人,查封公司,摆明了就是要“耗”。耗到武彩精神崩溃,耗到公司资金链断裂,耗到外部救援力量放弃。他们手握“司法”和“时间”两大利器,可以慢条斯理地完成这场披着合法外衣的掠夺。 孙哲文在邱悦的房门外,手指在门上停留了几秒,才轻轻敲响。门很快开了,邱悦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让开。 “孙先生,有事吗?” “嗯,有点事想问问你。” 孙哲文说着,走了进去。桌上摊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沙发那边,汤部长和王主任也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愁容,看见他进来,连忙点头打招呼。 “你们先聊,我就是过来看看。” 孙哲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现在公司里能坐在一起商量事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邱悦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孙先生坐吧,我们正在说事,你也听听,情况不太妙。”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坐下。 邱悦重新坐回床边,把笔记本电脑抱在膝盖上,屏幕的冷光照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她没看屏幕,而是先看了一眼汤部长和王主任,又看了看孙哲文,才开口: “公司被查封,这事儿比武总她们被带走,打击更大。” “第一,是人的问题。咱们现在在职的员工,加起来还有九十多号人。从技术骨干到普通文员,现在都让回家了,说是放假,等通知。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谁也不知道。” 邱悦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这块你要盯紧了。人不能散,特别是武总从国外、从大厂挖来的那几个核心工程师,还有设备、工艺那几个老师傅,都得想办法稳住。人要是跑了,以后就算厂子能开,也开不起来了。” 王主任重重地点头,又重重地叹气:“邱总,我明白,人才是根本。可是……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留不留人,是马上要发工资了。” 她说着,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递到邱悦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您看,这个月所有人的工资、奖金、补贴,加起来要这个数。可公司的账户全冻了,一分钱都动不了。我下午试着联系银行,人家说得很清楚,查封期间,只进不出。这工资……拿什么发啊?” 邱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没看那张表,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轻轻滑动:“钱的事,先放一放,我们一会儿想办法。王主任,你先把员工情绪安抚好,特别是那几个核心的,私下里沟通一下,就说公司正在全力解决,让大家先坚持几天,工资……不会少大家的。” 这话说得漂亮,但孙哲文看到王主任嘴角抽动了一下,那表情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无奈。空头支票,谁都会开。 “还有基建那边。” 王主任收起工资表,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声音更苦了,“基建的唐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嗓子都急哑了。他说施工方那边,几个包工头带着几十号工人,堵在项目部了。说工程停了,他们没活干,但人得养着,设备得供着,要求公司先付一笔进度款,不然他们就要……就要去市里‘说道说道’。” “要多少?” 邱悦问,眼睛依旧看着屏幕。 王主任报了个数:“两千三百万。唐经理说,这还是把能压的都压了之后的最低数。再拖,恐怕要出乱子。” 两千三百万。孙哲文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他以前在开州,批个项目,动辄几千万上亿,但那都是纸面上的数字,是规划,是蓝图。 现在这两千三百万,是实打实要立刻掏出去的真金白银,掏不出来,就可能有人闹事,有人上访,把本来已经够乱的局面搅得更糟。 第1931章 我可以先借给公司 邱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似乎在核对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基建这块我记得,武总之前提过,是笔大数。” 她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孙哲文:“现在还有一件更急的事,就是澳洲那船矿石。最多半个月,货轮就到港了。船到了,货就得卸。可我们现在,堆场被封了,港口那边的手续没人去办,接收单位出了问题。船在港口多停一天,滞港费就是十几万美金。这还只是小头,要是超过合同约定的免费堆存期,港口的仓储费、管理费,更是天文数字。”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却让孙哲文心里一紧:“而且,我们和海燕签的那个供货合同,是连续的。现在我们厂区被查封,已经无法向海燕交货,这就算违约。我担心,海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会吗?” 孙哲文下意识地问,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宋清河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是那老狐狸的拿手好戏。 果然,邱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说呢?” “孙先生,你也不是第一天和宋清河打交道了。” 邱悦重新看向电脑,手指又动了起来,很快,她把屏幕转向孙哲文,“你看,这是合同里关于违约的条款。如果我们无法按时交货,每天要按合同总价的一个固定比例支付违约金。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是一个长期供货协议,一旦我们这边断了供,就会触发连环违约条款。海燕完全可以要求我们赔偿后续所有批次货物的预期利润损失,甚至解除整个合同,还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机会成本’。这笔账要是算起来……” 她没有说完,但孙哲文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条款和后面跟着的一串串零,觉得喉咙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和海燕的合同总价是笔巨款,每天10%的违约金听着比例不高,但架不住基数大,而且拖得越久,滚雪球一样,数字能吓死人。更别提那要命的“预期利润损失”和“机会成本”,简直就是无底洞。相比之下,货轮的滞港费,倒像是小钱了。 邱悦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只是我们公司内部经营方面的麻烦。” 邱悦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汤部长,“汤部长,你那边的情况,也和孙先生说说吧。” 汤部长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连忙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页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纸,双手递给孙哲文。 “孙先生,这是……这是我和北京那边几家顶尖的红圈律所接触后,唯一一家肯接我们案子的。君衡律师事务所,他们刑辩团队在国内是这个。” 汤部长竖了竖大拇指,但随即表情又垮了下来,“但是,他们开出的条件……有点苛刻。” 孙哲文接过那份薄薄的“合作协议”,快速地扫了一眼。前面那些关于服务范围、团队组成的条款他都没细看,目光直接跳到费用那部分。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预付一千万?” 他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这只是启动费用?后续如果运作成功,解封了公司,还要再支付相当于解封资产总值一成的‘成功酬金’?”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公司的资产,土地、厂房、设备,加上账上被冻结的资金,几个亿是肯定有的。一成,那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不是明抢吗?” 孙哲文脱口而出,一股邪火蹭地窜了上来,“合着他们忙活一场,不管成不成,先拿走一千万。成了,再拿走可能上亿的酬金?那我们折腾半天,最后剩下一堆被封过的烂摊子,还得背一屁股债给他们?” 汤部长苦着脸,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孙先生,是,是这个意思。我也觉得……太贵了。可人家说了,咱们这个案子,是跨省,对手是地方公检法,风险极大,投入的资源是顶级的,这个价码,已经是看在……看在他们张绍衡律师和武总有点旧交情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换了别的案子,还不止这个数。而且,人家不保证结果。预付的一千万,是不退的。”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握着那几页纸的手指捏得发白。怪不得说打官司是烧钱,这哪是烧钱,这是直接把金库点着了往里跳。 “按你们刚才算的,” 孙哲文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向邱悦,又看了看汤部长和王主任,“员工的工资要发,基建的欠款要付,货轮到港的滞港费要准备,违约赔偿金可能是个无底洞,现在再加上请律师的天价费用……咱们现在,没个两亿现金,是不是根本动不了?” 邱悦沉默地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这还只是维持现状、勉强应付眼前危机的钱。要想真正解决问题,把人救出来,把公司彻底解封,后续需要的投入,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两亿……” 孙哲文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感觉一阵眩晕。他全部身家加起来,连零头都不够。武彩有钱,可武彩的钱现在在哪?在冻结的账户里,在无法变现的资产里,在遥远的、也可能被盯上的海外账户里。 “我现在,连两百万现金都拿不出来。” 孙哲文苦笑着说,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淹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纵有千般计谋,面对这赤裸裸的、以亿为单位的资金黑洞,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钱,这个最俗气也最现实的东西,成了横在他们面前、无法逾越的绝壁。 过了很久,邱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律师的预付费用,一千万,我可以先借给公司。” 孙哲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汤部长和王主任也愕然地张大了嘴。 第1932章 魔咒 邱悦没看他们,目光落在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我个人有些积蓄,可以先拿出来应急。这笔钱,算是我借给公司的。等公司恢复正常运营之后,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还给我,本息一起。” 孙哲文愣住了。一千万!个人积蓄?说借就借?在这种公司前途未卜、可能血本无归的情况下? 他看着邱悦平静的侧脸,心中那团关于她身份的疑云,再次疯狂地翻涌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哪来这么多钱?又凭什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邱悦似乎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惊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一闪而过的、孙哲文无法解读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联系上武总。” 邱悦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汤部长和王主任,也像是在对孙哲文说,“只有联系上武总,拿到她的授权,或者至少确认她的安全,我们才能做更多事。比如,让海建投那边紧急调拨资金过来救急。否则,光靠我们自己,还有外面这些火烧眉毛的债,根本撑不下去。”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是大实话。武彩才是公司的核心和灵魂,只有她才有权调动海建投的资金池。现在她音讯全无,海建投那边就算想帮忙,没有武彩的指令或者合法授权,财务上也根本动不了。 “海建投那边……现在没受影响吧?” 孙哲文有些担心地问。宋州这边敢对武彩下手,会不会也盯上了她起家的海建投? 邱悦摇了摇头,眉头却微微蹙着:“暂时还没有。海建投在天南,有刘书记那边的关系,宋州的手应该没那么长,跨省去动一个大型投资集团,动静太大了。不过……” 她顿了顿,“也不好说。如果宋州这边铁了心要把事情做绝,给天南那边施压,或者找些别的由头去查海建投,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真到了那一步,就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孙哲文:“而且,就算海建投要避险,要把这么大笔资金从国内账户转到澳洲去,审批流程极其复杂,外汇管制不是开玩笑的。没有充足的时间和正当理由,根本办不到。” 孙哲文当然明白。资金跨境流动的监管有多严,他太清楚了。这又是一个死结。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律师进来,用专业手段,尽快见到武总,拿到她的消息和授权。” 邱悦总结道,目光再次投向那份“天价”的律师合同,“虽然贵,但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途径。” 孙哲文沉默了。理智告诉他,邱悦是对的。没有专业力量介入,他们就像没头苍蝇,连人在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所有的应对都是盲人摸象。可那一千万的预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万一……万一律师也搞不定呢?这一千万岂不是打了水漂?邱悦的钱…… 他看了一眼邱悦。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最终,孙哲文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那就……先把律师合同签了。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过来。” 邱悦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她瞟了孙哲文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汤部长吩咐道:“汤部长,你马上和君衡所那边确认,走加急流程。让他们的人,务必以最快速度到位。” “是,邱总!我这就去办!” 汤部长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连忙站起来,抓起那份合同和公文包,急匆匆地出去了。 王主任也起身,忧心忡忡地看了孙哲文和邱悦一眼,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邱悦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虚空中,停了片刻,才转向还坐在那里、脸色晦暗的孙哲文。 “你,”她开口、不得不说的直白,“如果……还有别的渠道,最好也再想想办法,多搞点钱过来。律师费只是开头,后面用钱的地方,怕是堵不完的窟窿。” 孙哲文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他搓了搓手。 “我……我估计我自己,凑吧凑吧,能有个一百来万。应急的话,先对付一下员工的工资,应该……能撑一阵子。” 他说得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的卡……之前放在欧阳娜那里,现在她人联系不上,卡也拿不回来。我得回海城一趟,补办一张。”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透着股窝囊。一百多万,放在平时也不算小数目,可扔进眼下这个动辄千万上亿的资金黑洞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砸不出来。还得巴巴地跑回海城补卡。 邱悦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孙哲文却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好像那平静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嘲讽。 “你看着办吧。我是真的没钱了。刚才说的一千万,是我最后一点家底。掏出去,我也就空了。” 孙哲文喉咙发紧,这个女人,冷静、神秘、有时近乎冷酷,但此刻这句“我也就空了”,却让他感受到一种真实的、近乎悲壮的付出。 无论她是谁,无论这钱背后藏着什么,这份在最深渊处伸过来的手,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谢谢。”他低声说,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邱悦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再回应。 希望,现在似乎全都系在了那家远在北京、收费高得吓人的“君衡律师事务所”身上。希望那几位传说中的“大状”,真能像他们宣传的那样,是能劈开铁幕的利刃,而不是另一把更锋利的、割肉的刀。 钱,钱,钱。 这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孙哲文脑子里盘旋不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摸出手机,走回他的房间,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哲文?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第1933章 你有什么力量 是李知嫣。她的声音总是这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能抚平毛躁的魔力,哪怕隔着千里电波。 孙哲文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被这声音安抚下去一些,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难堪。 他简短地把宋州这边的情况,武彩被抓、公司被查封、现在火烧眉毛的财务危机,挑重点说了。 “……所以,知嫣,”他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后面真的需要钱救命的话……我希望……希望到时候,你能……伸出援手,拉一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这几秒钟,孙哲文觉得格外漫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着肋骨的声音。 然后,李知嫣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却有些不满: “哲文,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这么见外。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需要多少,你说个数,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她顿了顿:“只是……我现在手头,恐怕也一时拆不出太多现金。前阵子跟着袁琳做了点投资,赚是赚了些,但大部分又都投到这边项目里去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来。你知道的,现金流都压着呢。” 孙哲文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又“噗”地一下灭了。他扯了扯嘴角,勉强“嗯”了一声。 李知嫣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失望,立刻又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别着急,也别担心。我尽量凑,实在不行,还有宁蕊呢!我让她也想想办法。不过她那边的家底你也清楚,估计也拿不出太多。实在不行……”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就去找袁琳!让她也掏点出来!这点钱对她不算什么。” “不!”孙哲文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提高,本能的抗拒,“你别找她!我不想……不想欠她什么。” 李知嫣在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 “哲文,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直接得让孙哲文脸颊发烫,“其实这事,你只要放下面子,直接去跟她说,以她的人脉和手段,说不定根本不用花什么钱,就能把武彩她们给弄出来。她肯定有办法的。” “不必!”孙哲文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求她。一次也不会。”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李知嫣似乎拿他这副犟脾气没办法,最终,只是妥协、叹了口气: “那……行吧。我不给她讲。我这边,和宁蕊尽量给你凑凑看。能凑多少是多少。” “谢谢了,知嫣。”孙哲文低声道谢,自己这脾气来得没道理,也知道可能错过了最直接有效的捷径,可那点可笑的自尊和过往的心结,把他死死拦在了那里。 “对了,”李知嫣话题一转“我听说……你被停职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孙哲文心里一沉,一阵烦闷涌上来。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连远在非洲的李知嫣都知道了。 “嗯,是停了。,没什么。”他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多谈“其实……停职也没什么。我……我想干脆辞职算了。” “辞职?!”李知嫣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什么要辞职?你疯了吗?!” 孙哲文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狼狈,也有些莫名的委屈。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待在那里面。我……算不上一个能严格遵守那些条条框框的人。太累了,也太……没意思。” 他说得有些混乱,有些词不达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李知嫣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让孙哲文几乎以为信号断了。就在他准备“喂”一声的时候,李知嫣的声音重新响起: “人无完人,哲文。你觉得,你比刘群奇如何?又比你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又如何?” 刘群奇?那些领导?他脑海中闪过一些面孔,有的道貌岸然,有的蝇营狗苟,有的平庸无能。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李知嫣没给他机会。 “这不是一个比较谁比谁更烂的问题,哲文。”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是不是……武彩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出来,跟她一起做?” 孙哲文没吭声。这沉默,某种程度上等于默认。 电话那头,李知嫣发出了一声嗤笑,毫不掩饰的讥讽: “跟她?呵……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想法。”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孙哲文眉头皱得更紧,心里那点郁闷变成了不悦。李知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并没有缓和语气,反而继续说了下去: “你觉得,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停地在外面扩张生意?你以为我们只是贪图那点利润吗?” 她自问自答,语速快了些,“我们也是怕啊,哲文。怕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哪天篮子打了,就全完了!在外面,当然能有更大的收益,但更重要的是,能多一条退路,多一层保护。” 她顿了顿,呼吸声在听筒里清晰可闻,然后,她说出了更直白的话: “你之前是不是也觉得,在里面不痛快,出来就是了,天高任鸟飞?那现在呢?你看看武彩。她体量大不大?钱多不多?人脉广不广?可一旦被人拿捏,还不是一样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你呢?你现在除了能打电话给我,找我们这几个女人凑钱,你还能做什么?你有什么力量去对抗宋州那一整个班子?” 孙哲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憋得他眼前发黑。李知嫣的话,剖开了他的无力。 “可是……就算我留下来,又能如何?”他艰难地开口“前面去搞一个省博,就差点把自己折进去。这后面的路,还不是一样难走。我……我看不到头。” “人哪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李知嫣的语气终于放柔了些“乖,你听我的,别这么想。你的路还长,前途是广大的。别被眼前这点挫折吓住了,嗯?” 第1934章 越来越现实了 孙哲文心里那点固执的壁垒,在她这番连消带打、又揉又捏的话术下,开始松动。他想起自己之前冲动之下对组织部钱处长说的“辞职”,心里一阵发虚。 “可……可我已经跟组织部的领导说了,我想辞职。”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李知嫣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随即,电话那头传来她的笑。 “说了也没事。说了就说了,又不是立刻就能批。你要记住了,哲文,无论是我,是宁蕊,还是武彩,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看起来风光,但我们都需要。我们需要背后有你,有一个能在那里站稳脚跟、能为我们提供支撑和庇护的人。你明白吗?” 她最后这句话,一字一句,敲在孙哲文的心上。 孙哲文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知嫣,”他半晌才低低地开口“你现在……越来越现实了。” 电话那头的李知嫣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她轻轻地地“哼”了一声: “我现在没什么别的追求了。男人,孩子,家庭……也就那样了。我现在追求的,就是事业。把事业做好,做大,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什么都强。” 通话结束。孙哲文慢慢放下手机,手臂有些发麻。和李知嫣的这一通对话,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在他本已不堪重负的背上,又压上了一块名为“责任”和“现实”的巨石。 他之前那些关于逃离、关于辞职的念头,在她冷静甚至冷酷的分析下,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武彩需要他,李知嫣需要他,宁蕊需要他。而他,又能依靠谁呢?除了她们,他似乎一无所有。 夜色降临了。 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林彬。 孙哲文几乎是立刻接通:“怎么样?” “老板。”林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沮丧,“这宋州……真他娘的是铁板一块!我们的人用尽了办法,绕着弯子打听,变着法子接近,软的硬的都试了,愣是撬不开一点缝!那些人,嘴巴比焊死了还严!” 孙哲文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下去。“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死心地问,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暂时……没有。”林彬叹了口气“我们还在试,换了几个方向,但我不敢打包票。对方防范得太严了,简直像……”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但是,”他紧接着吐出这两个字。 孙哲文沉到谷底的心,被这个“但是”猛地提了一下:“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盯着金还那边的人汇报,”林彬语速加快,“金还今天下午,去了市委大院。这次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短,得有一个多小时。” “他一个人去的?”孙哲文追问。 “不,和那个女明星兰彩儿一起进去的。但是出来的时候,有点奇怪。金还自己坐车回了你们酒店,但那个兰彩儿,没跟他一起,自己坐了另一辆车,直接去了城西那个‘云栖山庄’。我们的人跟到山庄路口,没法再跟了。她进去后,到现在还没出来。” 金还又去市委?还带着兰彩儿?出来后分道扬镳,兰彩儿独自夜赴神秘山庄? 孙哲文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金还频繁接触宋州权力核心,这次还带着个女明星,这绝不仅仅是商业往来或风花雪月。而兰彩儿独自行动,去的又是那个背景成谜的“云栖山庄”…… “他去找谁?他去市委干什么?”孙哲文像是在问林彬,又像是在问自己。金还的背后是金家,是宋清河。他们的触角,已经如此深入地介入了宋州本地事务了吗?是施加压力?是利益勾兑?还是……在协调如何“分食”武彩这块肥肉? “再盯紧点!”孙哲文的声音冷了下来,“金还,兰彩儿,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老板!”林彬应下。 宋州是铁板一块,明面上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暗地里的触角,刚刚伸出就碰了壁。 正道,靠邱悦那神秘的一千万和即将到来的天价律师。 暗线,靠林彬在荆棘中的摸索。 而他自己,除了焦虑地等待,还能做什么? 房间门被敲响。 孙哲文回过神,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邱悦。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周身镶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反而让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她穿着白天那身深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 “先去吃晚饭吧。”她开口,在孙哲文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一瞬,“你应该还没吃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扯了扯嘴角。 “还没有。走吧。” 邱悦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间里很安静,金属面板上红色的数字从高层缓缓跳动下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 里面已经有人了,还不少,五六个,簇拥在中间。灯光有些刺眼,孙哲文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想等下一趟,但邱悦已经毫不犹豫地抬步走了进去。她进去后,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目光平视前方电梯门,对里面的人视而不见。 然而中间被围着的低头看手机的那个人,不是金还是谁。 孙哲文也只能跟着进去,站到邱悦身侧,背对着电梯里侧。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高级香水、雪茄和某种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有点冲鼻。 几乎是同时,孙哲文感觉到,几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说不清的玩味,落在了他的背上。那感觉,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哟。” 一个带着点拖腔、有些轻佻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孙区长?”那声音顿了顿,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嗬,难得啊。居然在宋州,能见到您孙大区长。” 第1935章 金家三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6章 京城来的 孙哲文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却莫名给人一种想要逃离什么的孤绝感。他皱了皱眉,没叫住她,只是目送她推开油腻的玻璃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街道迷离的夜色和霓虹光影中,消失不见。 他在原处又坐了几分钟,推开碗,掏出烟,点燃了一支。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彬的号码。 “老板。”林彬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有些杂音,像是在车里。 “林彬,”孙哲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宋清河来宋州了。刚才在酒店电梯里碰到了,他和金还在一起。你安排人,把他也给我盯紧了。看看他来宋州干什么,见了谁,和金还到底什么勾当。” “宋清河也来了?”林彬的声音严肃起来,“好,我明白了。马上安排。”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没去弹。 “林彬,”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邱悦,有点像一个人?” 电话那头,林彬似乎愣了一下:“老板,你怕不是这两天压力太大,想多了吧?那邱小姐,一张混血脸,五官轮廓那么深,气质也冷飕飕的,跟咱们认识的那些人,完全不搭边啊。我能觉得她像谁?” 混血脸……孙哲文默然。是的,邱悦的外貌是最大的不同。可那种感觉……那种下意识的小动作,某些时刻的眼神……真的太像了。像到让他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都无法忽视心头那股诡异的熟悉感。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吧。”孙哲文揉了揉眉心。 “不过,”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也让人……稍微注意一下她。不用盯太紧,别被她发现。就留意一下她的日常行踪,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尤其是……和金还那边。” 林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板,你这是……对那妞有意思,还是不放心啊?不过说真的,那妞盘靓条顺,气质也绝,是挺扎眼的。金还那种色中饿鬼盯上她不奇怪。行,我知道了,我会让下面的兄弟留个心。” “别废话。”孙哲文有些烦躁地打断他,“我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那边,金还、兰彩儿、宋清河,都给我盯紧点。我预感,宋州这潭水,快要沸了。” “明白,老板。你放心。”林彬应下,挂了电话。 孙哲文也掐灭了烟,起身结账。走到柜台,那个系着围裙、胖乎乎的中年老板却笑着摆摆手:“刚才那位女士已经结过了。” 孙哲文一愣,付了律师的预付,垫了员工工资,连这顿简单的晚饭…… “如果你不是她,”他低声自语“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了。” 北京来的律师团,在抵达宋州的第二天清晨,就展现了他们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没有休整,没有客套,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 清晨七点半,临时办公室的会议室里,咖啡机刚刚停止工作,浓郁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张绍衡律师已经面前摊开着连夜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摞材料,旁边是助理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几份正式法律文书。 陈启明律师和赵敏律师坐在两侧,同样衣着严谨,神情专注,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做着最后的核对。两位年轻的助理律师则抱着一大堆文件夹和卷宗盒,站在一旁待命。 汤部长早早地就等在了会议室门口,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看到张绍衡等人出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恭敬又带着忐忑的笑容:“张律,陈律,赵律,各位早。车已经备好了,您看咱们先去……?” “宋州市法院,执行局。”张绍衡脚步未停,“先去会会做出查封裁定的法官。然后去市检察院,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和监督立案。最后,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正式递交会见申请,并要求他们说明立案依据和超期羁押的理由。” 他的行程安排得紧密而富有攻击性,直指核心。汤部长连忙点头:“是是是,路线都规划好了,这边请。” 两辆黑色轿车驶出cbd,融入早高峰的车流。车窗外,宋州渐渐苏醒,上班族行色匆匆,但对于车内的几个人来说,这座城市此刻更像一个需要被层层剖开的、充满敌意的堡垒。 宋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门卫查看了介绍信和律师证,打了个电话,才放行。汤部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执行局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弥漫着陈旧的文件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偶尔有穿着制服的法警或抱着卷宗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对这群气质迥异的外来者投来好奇或警惕的一瞥。 执行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汤部长上前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不耐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卷宗。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有些谢顶、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是负责此案执行的廖副局长。 他抬眼看到汤部长,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明显不是宋州本地人打扮、气场强大的张绍衡等人,很是不耐。 “汤部长?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案子按程序走,急也没用。”廖副局长没起身。 汤部长脸上陪着笑,刚要开口介绍,张绍衡已经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律师证和一份《授权委托书》轻轻放在廖副局长的办公桌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廖局长,您好。我是武彩、欧阳娜、吴箐三位女士的辩护律师,张绍衡。受当事人委托,现就贵院第56号执行裁定,依法提出异议,并要求立即解除对海投宋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的超范围、不合理查封。” 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地传入廖副局长耳中。 廖副局长愣了一下,拿起张绍衡的律师证看了一眼,又瞥了眼那份委托书,脸色微微变了变。“京城来的?” 第1937章 ‘涉嫌\’的具体事实 他嘀咕了一句,随即重新板起脸,“张律师,这个裁定是我们法院依法作出的。海投公司涉嫌重大经济犯罪,为了防止资产转移,采取保全措施是必要的法律程序。你们有异议,可以按程序提交书面材料,我们会依法审查。” “必要的法律程序?”站在张绍衡侧后方的陈启明律师开口了,资深刑辩律师特有的质问感,“廖局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财产保全的范围应当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贵院的裁定,查封了包括土地、厂房、设备、账户在内的全部资产,价值数亿,而贵院据以做出裁定的理由,仅仅是‘涉嫌洗钱’四个字。请问,贵院如何认定,查封全部资产是‘限于请求的范围’?‘涉嫌’的具体事实和证据是什么?是哪个侦查机关立案?涉嫌金额是否达到了需要查封全部资产、导致企业瞬间停摆、数百员工失业、引发重大社会不稳定因素的程度?”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砸向廖副局长。这些问题直指查封裁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核心,每一个都难以用“正在调查”这样的套话搪塞。 廖副局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这个……案件具体情况,涉及侦查秘密,不便透露。我们法院是根据公安机关的移送和相关材料……” “根据什么材料?”赵敏律师接上,她是女性,声音不如陈启明洪亮,但更加冷静,“请廖局长出示公安机关移送查封申请时附带的、能够证明‘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申请保全人提供担保的数额应当相当于请求保全的数额。公安机关或者相关申请人,为这次查封数亿资产,提供了多少担保?担保形式是什么?我们作为被保全人的代理人,有权知晓并质疑担保的充分性。” 她的话,直接把问题引向了更具体的程序违规。数亿资产的查封,担保必须相应充足,这是一个基本的风险对冲原则。如果担保不足或缺失,那么裁定的程序正当性就存疑。 廖副局长额头开始见汗。他显然没料到这几个北京来的律师如此难缠,不仅熟悉法律条文,而且切入点极其刁钻专业,完全不是本地那些律师和事老般的风格。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更添烦躁。 “具体材料……都在案卷里。担保……自然是有的。这些都需要时间调阅审查。”廖副局长开始打太极,“你们把书面异议交过来,我们合议庭会认真研究。” “我们理解法院需要审查时间。”张绍衡再次开口“但在审查期间,超范围查封正在对我的当事人公司造成每分钟都在扩大的、难以挽回的损失。银行利息、合同违约、员工生计、甚至跨境贸易的巨额滞港费,这些损失,最终由谁承担?如果最终查明查封错误,国家赔偿能否弥补这些实际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着廖副局长:“因此,我们正式提出,在审查异议期间,申请贵院先行裁定部分解除查封,至少允许公司动用基本账户支付员工工资、社保及最低限度运营费用,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这也是维护社会稳定、体现司法温度的要求。这是我们的《先行解除部分查封申请书》。” 陈启明律师立刻将一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申请书递上。 廖副局长看着那份申请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对方句句在理,援引法条,结合现实危害,还扣上了“社会稳定”的帽子,让他压力巨大。 “这个……我需要向院长汇报,和经办法官合议。”廖副局长最终只能使出万金油式的拖延。 “可以。请廖局长尽快安排汇报和合议。”张绍衡没有纠缠,第一次接触不可能立刻解决问题,但必须把压力给足,把道理摆明,“同时,我们希望贵院能在三个工作日内,对我们的异议和申请给予书面答复。如果逾期未答复,或答复不能令我们信服,我们将依法向宋州市检察院申请监督,并向江南省高院执行局进行反映。” 三个工作日,书面答复。这是明确的时间表和后续措施。廖副局长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意味着对方不会轻易罢休,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们会按程序办的。”他生硬地回答。 “另外,”张绍衡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补充道,“我的当事人武彩女士等人,目前被羁押,音讯全无。我们要求贵院,在审查查封裁定的同时,关注对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保护。会见权,是法律赋予辩护律师和当事人的基本权利。”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示意众人离开。汤部长全程几乎没插上话,只是紧张地站在一旁,看着几位京城大律师唇枪舌剑,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担心。他第一次看到宋州法院的官员,在律师面前被问得如此窘迫。 走出法院大楼,阳光有些刺眼。张绍衡看了看表,对汤部长说:“去市检察院。抓紧时间。” 相比于法院,检察院的气氛更加肃穆。在门卫处又经历了一番盘问和电话确认后,他们被带到了侦查监督部门的接待室。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面相严肃的女检察官,姓何。她显然已经接到了法院那边的“通风报信”,对张绍衡等人的到来并不意外,态度客气但疏离。 张绍衡开门见山,递上了《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书》和《要求对宋州中院第56号执行裁定进行检察监督的申请》,以及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 “何检察官,我们的当事人武彩、欧阳娜、吴箐,被羁押已超过法定期限,且未被告知涉嫌罪名和事实依据。我们依法申请贵院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同时,宋州中院的查封裁定,在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超范围查封全部资产,涉嫌违法,严重侵害了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我们申请贵院依法进行监督。” 第1938章 明确的时间通牒 何检察官仔细地翻阅着材料,看得很慢。半晌,她才抬起头,公事公办地说:“张律师,你反映的情况我们收到了。羁押必要性审查,我们需要向办案机关了解情况,调阅案卷。检察监督也一样,需要审查相关法律文书和证据。这都需要时间。” “我们理解程序需要时间。”陈启明律师再次发挥他咄咄逼人的风格,“但何检察官,我的当事人被超期羁押,这是明确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行为。根据规定,贵院收到申请后,应当在三日以内作出是否立案审查的决定。我们要求贵院严格依法,在法定期限内给予我们明确答复。是立案审查,还是不立案,理由是什么?” “至于查封裁定的监督,”赵敏律师补充,“证据很明显。裁定书本身理由空洞,与造成的严重后果完全不成比例。我们希望贵院能切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防止公权力滥用,保护营商环境。这不仅仅是几个企业家的个案,更关系到宋州乃至江南省司法形象和民营经济信心。” 何检察官皱了皱眉,她显然不习惯被律师这样步步紧逼地设定时间框架和强调责任。但对方引用的法条准确,要求合法,她无法直接反驳。 “我们会依法办理的。”她给出了和法院那边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复。 “另外,”张绍衡再次提到关键问题,“我们多次向公安机关提出会见当事人,均被以‘案情重大、侦查需要’为由拒绝。根据法律规定,除了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特别重大犯罪案件,在侦查期间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应当经办案机关许可。但‘案情重大’不能成为无限制拒绝会见的理由。我们要求贵院,在审查羁押必要性的同时,关注当事人和辩护律师的合法会见权是否得到保障。如果办案机关无正当理由拒绝会见,同样涉嫌违法。” 何检察官点了点头,在笔录上记录着什么:“这个问题,我们也会向办案机关了解。” 离开检察院时,汤部长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他小跑着跟上张绍衡的步伐,低声问:“张律,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头上。” 张绍衡脚步不停,侧头看了他一眼:“汤部长,我们是律师,依法为当事人争取权利。法律面前,没有‘地头’之说。只有合法与非法,有理与无理。如果我们不强硬,不专业,不把法律赋予的权利用足,对方只会当我们是来走过场的,更加不会重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进入了真正的、专业的法律博弈轨道,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处置了。” 汤部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他第一次感觉到,在面对宋州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权力堡垒时,自己这边,似乎也终于有了一把像样的、符合规则的武器。 宋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 这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经侦支队的小楼里气氛更加紧张。接待他们的是一名级别更高的副支队长,姓胡,正是林彬之前报告中,可能与金还在茶楼见过的那位。胡副支队长身材高大,脸色黝黑带着一种常年在一线办案的煞气。 他显然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消息,对张绍衡等人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有些隐隐的不耐。 “张律师,各位,坐。”胡副支队长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自己则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后,身体微微后仰,带着一种审视的姿态。 “你们的来意,我们都清楚了。武彩等人的案子,是我们市局督办的重特大经济犯罪案件,目前正在全力侦查中。所有法律程序,我们都是严格依法依规进行的。” 张绍衡没有坐,他站在办公室中央,与胡副支队长隔桌相对,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胡支队长,我们正是来了解,贵局是依据什么法律程序,将我的当事人羁押至今的?” 张绍衡开门见山,“她们是何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涉嫌的具体罪名是什么?立案决定书编号是多少?刑事拘留后,是经过了检察院批准逮捕,还是变更了强制措施?如果已经批准逮捕,请出示逮捕证。如果超过法定期限仍未提请逮捕,请说明理由。” 一连串专业、具体的问题,直接指向侦查程序的核心。胡副支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问的都是关键点。 “案件还在侦查,有些细节不便透露。”胡副支队长用上了标准的挡箭牌,“涉及商业秘密和侦查秘密,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理解侦查工作的保密性。”陈启明律师上前一步“但根据《刑事诉讼法》,拘留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家属,无法通知的除外。我的当事人被带走数日,家属从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这作何解释?是‘无法通知’,还是贵局工作疏漏?” 胡副支队长脸色一沉:“家属?我们已经通知了她们公司的相关人员。” “公司的‘相关人员’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家属。”赵敏律师冷静地指出,“更何况,据我们了解,贵局也并未向公司出具任何正式的、书面通知。这涉嫌程序违法。” “另外,”张绍衡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压,“我们多次依法申请会见当事人,均被拒绝。‘案情重大’不能成为无限期剥夺律师会见权的理由。我们要求贵局,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安排我们会见武彩、欧阳娜、吴箐。这是法律赋予辩护律师的基本权利,如果贵局无正当理由再次拒绝,我们将向检察机关控告,并向市公安局督察部门、省公安厅法制总队反映。” 四十八小时,又是一个明确的时间通牒。 胡副支队长放在桌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露出他内心的烦躁。这几个北京律师太难缠了,不吵不闹,但句句引用法律,步步紧逼,让他这个习惯于用“侦查需要”来应付一切的人感到非常棘手。 第1939章 只是开始 “会见的事,我需要向局领导汇报,也需要和办案民警协调时间。这不是我说了就能安排的。”胡副支队长再次祭出“汇报”大法。 “可以汇报。但我们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得到明确答复和安排。”张绍衡毫不退让,“同时,我们正式向贵局提出,立即对我的当事人变更强制措施,改为取保候审。她们是知名企业家,有固定居所,无逃跑或串供风险,更没有社会危险性。长期羁押,既无必要,也严重影响了企业的正常存续,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和经济损失。如果贵局认为有羁押必要,请出示足以证明其‘社会危险性’的证据。” “取保候审?”胡副支队长冷笑一声,“张律师,你也是老刑辩了,应该知道这种涉嫌重特大经济犯罪的案子,在侦查初期取保的难度。这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副支队长能决定的。” “那就请胡支队长,向有决定权的领导汇报我们的申请。”张绍衡平静地说,“并请贵局,在三日之内,对我们的取保候审申请给予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否则,我们将视为贵局无法定理由拒绝,依法向检察机关提出羁押必要性审查,并申请监督。” 又是三日,书面答复。胡副支队长感觉自己像是被套上了紧箍咒,对方每句话都在设定时限,划定责任,让他这个习惯了模糊处理、拖延战术的人浑身不自在。 谈话不欢而散。胡副支队长最终以“需要汇报研究”结束了这次交锋。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张绍衡团队留下的那一份份格式规范、引据详实的法律文书,就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走出市公安局大门,已是中午。阳光有些灼热。 汤部长擦着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兴奋:“张律,陈律,赵律,你们真是太……太厉害了!我在宋州跑了这么多天,头一次看到他们这么……这么吃瘪。” 张绍衡没有露出任何得意之色。 “汤部长,这才刚刚开始。”他缓缓说道,“我们今天只是去‘挂号’,亮明了我们的存在和态度。把法律规定的程序启动,把压力给到。真正的较量,在后面。对方不会轻易松口,反而可能因为我们的介入,加大反弹力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未来几天,可能会听到更多坏消息,遇到更多阻挠。” 陈启明活动了一下脖子:“怕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水搅浑了,才好摸鱼。他们越反弹,越说明心里有鬼,手脚不干净。咱们就按法律程序,一步步跟他们耗。看谁先耗不起。” 赵敏则更加冷静:“接下来,我们要密切监控他们的反应。法院的答复,检察院是否立案,公安是否安排会见,都是关键节点。同时,要开始着手从外围调查,这个‘涉嫌洗钱’的罪名,究竟是怎么来的?源头在哪里?我们需要找到突破口。” 张绍衡点了点头,看向汤部长:“回办公室。我们需要开个会,部署下一步工作。另外,汤部长,麻烦你继续和公司那边保持联系,安抚员工,同时注意收集所有对公司有利的证据,包括正常的业务合同、资金往来、纳税记录、员工劳动合同等等。越详细越好。我们可能会用得上。” “是!张律,我明白!”汤部长连忙应下,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两眼一抹黑、任人宰割的绝望了。 孙哲文在临时办公室,接到了汤部长带着兴奋和紧张语气的电话汇报。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孙先生,您没看到,张律师他们真是太厉害了!句句都在理上,问得法院那个廖局长和公安局那个胡支队长,脸都绿了!咱们总算有能说话的人了!” 孙哲文“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喜色,只是问:“他们提了会见的要求?定了时间?” “提了!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安排会见!还要他们三天内对取保候审给书面答复!还有法院那边,也要求三天内对查封异议给答复!”汤部长语速很快。 “知道了。”孙哲文的声音很平静,“按张律师他们说的做。你们配合好。另外,注意安全,最近都低调点。” 挂了电话,孙哲文走到窗边。律师团的强势介入,终于刺破了宋州表面平静的帷幕。但正如张绍衡所说,这只是开始。 他拿出手机,找到林彬的号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律师已出手,对方必有反应。盯紧所有目标。注意异常。 林彬回复得很快,但内容却让孙哲文眉头瞬间锁紧。 短信很短:“老板,我们怀疑,昨晚兰彩儿是去见程一林了。” 程一林?! 孙哲文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宋州市委书记,程一林?兰彩儿,一个女明星,见的可能是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者? “你确认?” 孙哲文飞快地打字回复。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怀疑”。 “只是猜测,不敢百分百肯定。” 林彬的回复很谨慎,“昨晚山庄里开出来一辆黑色奥迪A6,直接下山了。我们的车跟了一段,但对方车速很快,而且对路线很熟,在几个关键路口把我们甩掉了。没跟到底,不确定最终去了哪。” 孙哲文的心沉了下去,又是这种模糊的线索。他追问:“那怎么怀疑是程一林?” “那辆奥迪A6,挂的是市委的小号牌照,而且是很靠前的序列。” 林彬解释道,“那种车,那个点从云栖山庄出来,里面坐着的人,级别不会低。我们的人用长焦镜头拍到了车牌,虽然反光,但能看清大概。在宋州,能坐那号车,又有可能在那时间去云栖山庄的……目标范围很小。而且,我们之前打听过,程一林好像……偶尔会去那个山庄‘休息’。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没实锤。” 第1940章 支支吾吾 虽然没有“实锤”,但车牌、时间、地点、传闻……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强了。 兰彩儿背后是金还,金还背后是宋氏集团和背后的金家,而程一林是宋州的“一把手”……如果兰彩儿夜会程一林的猜测属实,那意味着什么? 是金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将触角伸到了宋州的最高层?还是程一林本人,也与这件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孙哲文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对手的层次,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水还要深。 “拍下车牌了吗?清晰吗?” 他问。 “拍了,但距离远,晚上光线也不好,只能看清个轮廓和颜色,放大后车牌数字有点糊,但车型和牌照样式没错。” “先不要轻举妄动。” 孙哲文冷静下来,命令道,“把拍到的照片保存好。兰彩儿呢?她出来了吗?” “还没有。山庄里面我们进不去,外面一直有人盯着,没见她出来。估计还在里面。” 林彬汇报。 “盯死她。看她什么时候出来,出来后去了哪,见了谁。另外,金还和宋清河那边,也盯紧了,看他们和兰彩儿有没有后续接触。” “明白。” “对了,你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怎么?你要用钱?” 孙哲文苦笑一下,知道瞒不过这个老部下。他也没隐瞒:“嗯,员工的工资要发了,公司账户冻着,邱总垫付了律师费,也不好再让她出。我自己的卡在欧阳娜那儿,一时拿不回来。你公司账上……还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林彬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计算,然后报了个数:“大概……还能凑出一百来万。老板,够吗?” “先借我周转一下。” 孙哲文说,“我回海城补了卡就还你。” 电话那头,林彬忽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点戏谑的闷笑:“嘿嘿……老板,我说你怎么支支吾吾的……” “滚蛋!” 孙哲文被他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低骂了一句,“少废话,赶紧的,正事要紧!” “是是是,老板,我这就安排财务转过去。账号发我。” “账号我让邱总发给你。抓紧办。” 孙哲文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虚掩的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没等他应声,门被推开,邱悦走了进来。 “孙先生,” 她开口,“我们得去和留下来的员工开个短会了。工资的事情,还有后续的安排,需要当面和大家沟通一下,稳定军心。” “好,走吧。” 孙哲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站起身。临出门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让财务那边抓紧,把该发的工资明细都核算出来。先发工资。” 邱悦正要转身,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工资……现在就发?不是还有几天才到发薪日吗?” “我先借了点,应急。工资提前发,更能安大家的心。现在这种时候,人心不能散。” 邱悦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临时办公点最大的那间会议室。留下来的二十几名核心员工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孙哲文和邱悦进来,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焦虑,还有一丝希冀。 他们留下,既是出于对公司的感情和对武总的忠诚,也是担着风险的。工资,是他们最现实的指望。 孙哲文没有长篇大论,他走到前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各位,我是孙哲文。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大家留下来,是信任公司,也是给了我和邱总最大的支持。现在公司遇到困难,武总她们暂时不在,但公司还在,我们这些人还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第一,工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个月的工资,会按时、足额发放,一分不会少。财务正在核算,最迟明天,钱就会打到各位卡上。”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和交头接耳声。许多人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钱,是最实在的定心丸。 “第二,” 孙哲文继续道,“工作。临时办公点已经安排好,大家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考勤。手头有工作的,继续推进;暂时没具体任务的,配合法务、财务整理资料,学习相关业务知识。公司不会倒,武总会回来,项目也会继续。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保持团队的战斗力,随时准备迎接转机。” 他没有提律师的事,也没有提那些更凶险的博弈,只是把最现实、最紧迫的两件事——钱和工作——摆在了明处。这种务实的态度,反而让员工们感到了一丝踏实。 “第三,安全。” 孙哲文的表情严肃起来,“最近情况特殊,大家上下班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晚归。工作上,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严格遵守公司规定。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情况,或者有人试图打听公司、武总的事情,第一时间向邱总或者我汇报。” 他强调了一遍纪律和保密,这是必要的防备。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员工们陆续离开,虽然依旧担忧,但至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孙哲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一百多万的工资发出去,林彬那边的流动资金就空了,而后面还有货轮的滞港费、可能的违约赔偿、以及无底洞般的律师费用…… “企业不好做啊。” 他低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邱悦说。 邱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侧。回到孙哲文的临时办公室,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联系了港口那边,关于‘海洋丰收’号矿石船到港后的堆存问题。港口方面同意给我们协调一块临时堆场,但位置比较偏,条件也一般。而且,他们要求我们不能存放超过一个月,并且……” 她顿了顿,“租金比市场价高出50%。” 第1941章 过于条条框框 “要多少?” 孙哲文直接问关键。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邱悦快速报出一个数字:“初步估算,一个月的堆存费、管理费加上可能的其他杂费,大概需要三百万左右。这还不包括如果产生滞港费,或者我们需要将矿石转运到更合适地方产生的额外费用。” 三百万。孙哲文揉了揉太阳穴。刚解决了工资,更大的窟窿又来了。而且这还只是“存放”费,矿石本身的价值、后续的处理、可能对海燕的违约……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想办法。” 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四个字,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办法”在哪里。找李知嫣和宁蕊凑?杯水车薪。难道真的要向袁琳低头?这个念头让他一阵烦躁。 “另外,” 邱悦像是没看到他眉间的郁结,继续汇报工作,“张律师他们从外面回来了。刚才汤部长联系我,说张律师希望我们等一下,他们回办公室后,要和我们开个碰头会,同步一下今天的情况和下一步计划。” 孙哲文点了点头。律师的动向是眼下最重要的。“好,等他们回来。” 张绍衡律师一行人回到临时办公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几人脸上都没有明显的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的、内敛的锐气。 汤部长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忙不迭地端茶倒水,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孙哲文和邱悦已经等在会议室。 “孙先生,邱小姐。” 张绍衡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在长会议桌的一端坐下。陈启明和赵敏坐在他两侧,两位助理律师则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上午的情况,汤部长应该已经大致向二位汇报了。” 张绍衡开门见山,“我们分别去了法院执行局、市检察院侦查监督科,以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初步印象是:阻力极大,对方准备充分,且内部口径高度统一。” 他用词精准,不带感情色彩,像在做一份严谨的案件简报。 “法院的廖副局长,用‘程序’、‘需要时间’、‘汇报’来搪塞,但对查封裁定的具体依据和担保问题避而不谈,显得底气不足。检察院的何检察官相对严谨,但态度保守,倾向于按部就班。公安局的胡副支队长,” 张绍衡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哲文,“警惕性最高,对抗意识也最强,用‘侦查秘密’和‘案情重大’作为挡箭牌,对我们的程序性质问和会见要求反应强烈。” 陈启明律师插话:“说白了,就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怕我们抓住把柄。咱们今天算是把雷先给他们埋下了,时限也划了,就看他们怎么拆。” 赵敏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道:“从专业角度看,对方在程序上存在明显瑕疵。超期羁押、通知家属缺失、查封理由空洞、担保不明、无理由拒绝会见……这些都是可以攻击的点。但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程序瑕疵,与背后可能存在的滥用职权、违法办案甚至枉法裁判的实质问题联系起来,形成足够的压力,迫使他们改变现状,或者,露出更大的破绽。” 张绍衡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策略,是多线并举,立体施压,以打促谈,寻找战机。” 他示意助理律师将一份简单的计划纲要投影到幕布上。 “第一条线,也是最核心的,是法律程序攻坚战。” 张绍衡指着纲要第一条,“这由我们团队主要负责。” 1. 紧盯时限: 严密监控法院3个工作日、检察院3个工作日、公安局48小时会见、3个工作日取保答复的答复期限。一旦逾期,或答复不能令人信服,立刻启动下一步法律动作。 2. 升级监督: 如果法院逾期不答复或驳回异议,立即向江南省高院执行局递交《执行监督申请》,并抄送省人大常委会内司委。如果检察院不立案或不作为,向江南省检察院侦查监督处和最高检控告厅递交材料。如果公安无正当理由拒绝会见或取保,向省公安厅法制总队、督察总队以及公安部督察局实名举报。 3. 深挖案由: 由陈律师牵头,组建专门小组,研究所谓“涉嫌洗钱”的罪名构成。我们需要海投公司所有的重大资金往来,寻找能够证明其资金流向合法、经营正常的证据,从根本上动摇指控基础。 4. 资产解封专项: 由赵律师负责,准备更详尽的证据,证明查封对公司造成的毁灭性影响(银行贷款违约风险、矿石滞港损失、员工失业引发社会不稳定等),持续向法院施压,要求召开听证会,或至少先解除对基本账户的冻结。 “第二条线,是事实与证据的搜集线。” 张绍衡看向孙哲文和邱悦,“这需要你们,以及你们信任的外部力量配合。” 1. 内部梳理: 邱小姐,请你组织公司财务、法务核心人员,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整理公司全部、真实、未经修饰的账目和合同,特别是与本案可能相关的部分。我们需要了解公司的真实家底和资金脉络。 2. 外部情报: ” 张绍衡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明确,“我们需要了解宋州本地官员任何可疑的会面、经济往来、利益输送线索,都可能成为撬动局面的关键。重点目标是厘清,这次针对武总公司的行动,背后是否有金家或宋清河的推动,以及本地官员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获得了什么利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这个或许我能办到一些,但是,这是不是和。。。。。。” 张绍衡摆摆手“有些时候太过于条条框框反而自己受罪。” 他盯着孙哲文“你不希望武总她们一直在里面吧?” 孙哲文只得点头“好。” 第1942章 多线并举 “第三条线,是舆论与风险防控线。” 张绍衡继续说,语气严肃,“这不是要我们主动引爆舆论,而是要做好预案,控制风险。” 1. 内部保密: 所有行动必须严格保密,特别是我们调查对方官员的动作。防止打草惊蛇,也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对武总等人不利,或对我们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2. 员工稳定: 继续做好留下的核心员工安抚和保障工作,防止内部出问题。工资按时发放是关键。 3. 应急预案: 我们要预判对手可能的反击。比如,对孙先生你本人进行骚扰或“调查”,对邱小姐或公司其他人员施加压力,甚至制造新的“证据”坐实罪名。我们要有相应的应对方案,包括人身安全、法律应对和紧急联络渠道。 4. 媒体准备: 收集、整理所有能证明我方清白和对方程序违法的材料,形成逻辑严密的“故事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但如果对方突破底线,或者我们在法律程序上完全走投无路时,这将是最后的手段。目标媒体必须是国家级、权威的法制或财经类媒体,追求一击必中,而不是网络炒作。 这件事由我和陈律师亲自把握。 张绍衡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计划庞大而细致,涉及法律、情报、公关多个层面,显示出这支团队丰富的经验和缜密的思维。 “张律,有个问题。” 孙哲文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所有这些行动,包括外围调查,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银行的利息、矿石的滞港费、对海燕的违约,每天都在产生巨额损失。武总她们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我们有没有可能在法律上,找到一种更快速的方式,至少先让人出来,或者让公司恢复部分运转?” 这也是邱悦最关心的问题,她看向张绍衡。 张绍衡沉吟片刻,缓缓道:“有,但难度极大,且风险高。” “一是‘特事特办’,寻求更高层干预。 比如,通过我们在京城或省里的某些渠道,将此事以‘重大营商环境事件’、‘地方保护主义典型’、‘司法干预经济纠纷’等名义,直接捅到省委主要领导、甚至中央相关部委的案头。前提是,我们的材料必须扎实,逻辑必须过硬,而且要有能递上去的可靠渠道。这需要机缘,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政治连锁反应。” “二是‘风险对冲’,引入更强大的外部制衡力量。 比如,联系为海投公司提供贷款的银行总行,以债权可能遭受重大损失为由,请求其向宋州地方政府和法院施加金融压力。或者,重要供应商等,以国际商务纠纷、影响外商投资信心为由,通过外交或商务渠道施压。但这同样需要精准的操作和对方的配合意愿。” “三是‘证据突袭’,如果我们能在短期内,拿到对方关键人物存在受贿、滥用职权的确凿证据,那么局面可能瞬间逆转。但这可遇不可求,且调查过程极其危险。” 孙哲文和邱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张绍衡提出的几种“快速”途径,每一条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将事态推向更不可控的方向。 “目前,我们还是以第一条线——法律程序攻坚战为主,稳扎稳打,同时积极推进第二、第三条线的准备工作。” 张绍衡总结道,“对方现在看似铁板一块,但压力之下,必然会出现裂痕。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高压,耐心寻找那个裂痕,然后,全力撕开它。” 他看向孙哲文:“孙先生,外围调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安全第一,证据第二。 有任何发现,随时沟通。” 他又看向邱悦:“邱小姐,公司内部账目和稳定工作,请你多费心。另外,资金方面……你们得想想办法。” 邱悦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张绍衡站起身,“陈律,赵律,我们回房间,把今天接触的细节再复盘一下,起草给法院和检察院的跟进函。小王、小李,你们开始检索省高院、省检察院近三年对类似案件的监督案例和裁判观点。”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张律师他们……很专业。” 邱悦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嗯。” 孙哲文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专业的代价也高。一千万预付,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邱悦,“你那一千万……真的没问题吗?我的意思是,你个人……” 邱悦打断了他:“孙先生,我说过了,那是我自己的决定。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张律师安排的事情上?比如,矿石的堆存费,还有……你答应去想办法的外围调查?” 她的话,将两人的关系重新拉回到公事公办的轨道,也提醒着孙哲文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孙哲文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我知道了。” 他说,“堆存费我再想办法。外围调查……我会安排。你先去忙吧。” 邱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渐渐远去。 经过这一天的接触,尤其是听完张绍衡那套“多线并举、立体施压、以打促谈、寻找战机”的策略,他对这几位京城来的“大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温和、斡旋型的律师。他们是战士,是精通法律规则的攻城锤。他们的行事风格极度高效、锋利,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从今天上午连闯三关,到下午制定出的详尽反击计划,每一步都目标明确,逻辑严谨,不留情面。 他们用最专业的法律术语,行最“凶狠”的逼迫之实。设定死线,层层加码,监督升级,甚至明确提出要调查对方官员,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辩护律师的常规动作,触碰到了某些灰色甚至危险的边缘。 第1943章 原来是这样 张绍衡他们确实撕开了一道口子。 或许是那一份接一份、用词精准的法律文书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些设定得死死的“最后期限”让人烦躁,也或许是“向省高院反映”、“向最高检提交监督申请”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 总之,宋州方面让步了,允许会见。虽然只让张绍衡一个人进去,旁边还坐着办案的,时间也只给了可怜巴巴的半小时。 但这足够了。 张绍衡回来时,脸色比去时更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孙哲文、陈启明、赵敏,还有邱悦,都围了上来。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都一样。 “人没事。”张绍衡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武彩精神很差。欧阳娜有点低烧,看守所给了药。吴箐……看着最镇定,一直护着她俩。”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里面的人反复问,逼她们承认‘洗钱’,哪怕只是‘默认流程有问题’。还暗示,只要指认背后有‘更大的人物。”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邱悦别开了脸,陈启明骂了句脏话,赵敏的眉头拧得死紧。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头顶,又被他死死压回去,想问什么,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 “她们顶住了。”张绍衡看着他,补充道,“武彩很明确,不认。欧阳娜脑子清楚,问技术问题对答如流。吴箐让我带话给你,”他顿了顿,清晰地复述,“‘账目干净,不怕查,请孙先生放心,也请公司大家坚持住。’” 孙哲文点了点头,动作很慢。人还在,神志清醒,没垮。这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扎在他几乎麻木的神经上。只要人还在,脊梁没断,就还有得拼。 “但拖不起。”张绍衡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众人,“那种地方,那种问法,是熬人的。欧阳娜的身体是定时炸弹。我们必须从外面,把压力加得再猛一点。” 孙哲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的车流依旧,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只有他们这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像风暴眼里一艘飘摇的破船。 他之前扔出去的石头,至今没听见响动。 “给省纪委的材料,还有发给银行总行的风险报告,”他声音干巴巴的,“都像泥牛入海。” 邱悦低声道:“省里可能……在权衡。银行那边,流程本来就慢,涉及地方司法,他们也得掂量。” “掂量?”陈启明冷笑,“等他们掂量清楚,人还在里面关着!” 张绍衡没接话,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箭头。法律的路,他们走到了一个关口,撞上了一堵很有韧性的墙。常规的、甚至不那么常规的招数,都使了,墙晃了晃,却没倒。 这时,门被敲响了。 季芸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着孙哲文。 “孙先生。”她问道,“你考虑好了吗。” 孙哲文走了出去。季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终于,孙哲文点了一下头。 “发。” 他只说了一个字。 孙哲文摸出烟盒,弹出一支,低头凑近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尼古丁辛辣的气息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无处着力的憋闷。 他缓缓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看着它在惨白的廊灯下扭曲、升腾、最终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如同这几日挣扎求存的希望,渺茫而易碎。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那间令人窒息的临时办公室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林悦。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打来? 指尖划过接听键,他将手机贴近耳边,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喂,林悦。”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才传来林悦的声音,不同于往常的干脆利落,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甚至有些飘忽:“孙哲文。” “嗯,是我。怎么了?”孙哲文下意识地将未抽完的烟在身旁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按灭。 “我们要回去了。案子……已经移交给你们省后续处理了。” 孙哲文心下了然。他并不意外,只是问:“你们多久走?” “今天晚上就走。”林悦顿了顿,补充道“本来……是想尽量把这个案子做完的。但你也知道,这里面有扒不完的东西,线头太多了,牵一发可能动全身。我们的顾虑,你也要知道,有些事……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孙哲文听懂了。所谓的“顾虑”和“点到为止”,意味着水面下的冰山之巨大,调查组也受到了无形的掣肘,无法或者说被要求不能继续深挖到底。 “明白。”他应道,他确实没指望这案子能彻底理清,世间事,尤其是牵扯权力和利益的事,哪有那么多水落石出、黑白分明?很多时候,“理清”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你……”林悦的声音再次迟疑起来,似乎有什么话在唇齿间辗转,“你能过来一下吗?” 孙哲文彻底愣住了。过去?他现在人在江南宋州“我……你,有事吗?我现在……恐怕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算了,”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过来也就这样了。” 孙哲文却皱起了眉头。这不像林悦的风格。她向来目标明确,行事果决,极少有这样含糊暧昧、欲言又止的时候。 他解释道:“我,我现在人在江南省,这边……有些急事,实在走不开。” “江南省?”林悦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跑去江南省干嘛?不是让你在家……待着,配合后续程序吗?” 她似乎把“停职反省”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相对中性的说法“你这……要是让你们上面领导知道了,还不认为你是心里有鬼,借机跑路了?” “我跑路?”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什么路?林悦,你还不了解我?”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就说……”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怪不得汪主任问我,你是不是还跟我们一起在办案点。原来是这样……” 第1944章 你记住了 孙哲文扯了扯嘴角:“是,我在这边……有点私事,比较麻烦。就是组织部那边的钱处长,都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催我过去谈话,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都还没去。” “私事?”林悦抛出了一个她或许思量已久的问题:“孙哲文,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关于去留,关于未来。 孙哲文握着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林悦,说真的,我现在……也挺矛盾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从心底里说,经历了这么多,我是不太想再留下了。那里面的条条框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觉得累,也觉得……没意思。” 他想起开州的种种,想起省博的憋闷,想起武彩此刻的处境,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就这几天,在宋州这边遇到的事,看到的事……又让我觉得,或许留下来,也不是全无必要。至少……当你在意的人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只能去求那些你不想求的人。” “我也很纠结,”他坦白道“所以钱处长让我去一趟,我一方面是因为这边的事情太麻烦,千头万绪,真的抽不出时间回去;另一方面,我也在纠结着,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组织谈,谈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悦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孙哲文吞吞吐吐,尽量简洁地说道:“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这边投了一个很大的项目,十几个亿。结果,被宋州当地……以涉嫌洗钱的名义,把人扣了,公司也查封了。现在……音讯全无,一团乱麻。” “十几个亿?洗钱?”林悦显然被这个数字和罪名惊到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说具体点!” 孙哲文苦笑,更多的细节涉及调查机密和商业信息,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是我说的这样。人突然被带走,公司瞬间停摆,罪名听着就荒唐,但对方架势很足,现在连律师想见人都难。”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孙哲文,不是我不近人情。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在那里,又能如何?你现在的身份……什么都不是。说句不好听的,你自身都还在接受审查,停职期间。你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去插手、去过问另一个省份的司法案件?名不正言不顺,对方只会更警惕,甚至可能反过来针对你。而且,这是江南省的事,不是我们室的管辖范围,于公于私,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实质的忙。纪律也不允许我跨区干预。” 她说的是实情,孙哲文何尝不知? “不用,不用你帮忙。”孙哲文连忙说“林悦,你能听我说这些,我就很感激了。这边的事,我们自己再想法子,总能找到路。你千万别因为我这事分心,你就安心回去吧,案子移交了,你们也算阶段性完成了任务。” 林悦轻轻叹了口气: “孙哲文,我也提醒你一下。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最后怎么选。但至少现在,你的组织关系还在,你的身份还在。在那边,做事一定要有分寸,要有底线!我理解你担心朋友,重情重义是好事,但千万别脑子一热,做出些过火的、甚至触犯原则和法律法规的事情!这些念头,你想都不要想!否则,不仅救不了你朋友,还会把你自己彻底搭进去,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她的警告敲在孙哲文心上,让他心头一凛。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绝对的答案。他只能含糊地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林悦,你放心,我有数。” 林悦并不完全相信他的保证,但又无可奈何:“唉……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你忙吧,我也要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好。”孙哲文应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告别,“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林悦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悠悠地问道: “孙哲文,如果……我结婚,你会来吗?” 孙哲文瞬间僵住。结婚?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有些凝滞的沉默。 他能感觉到林悦在等待,呼吸声似乎都放轻了。 “来,我当然来啊。”他带上点玩笑的意味,“我们的关系……你结婚,我肯定到场。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林悦轻轻笑了一声,她顺着他的话,也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红包不大,我可不会让你进门的哦。” “好,一言为定。”孙哲文也笑了笑“我一定给你准备个大大的,保证让你满意。” 林悦那边又沉默了下来。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孙哲文以为信号不好,或者她已经准备挂电话了。他忍不住“喂?”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了林悦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但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迅速被她压抑下去的颤抖: “孙哲文,你记住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说出最后那句: “我要大的。”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邱悦推门出来,看到站在走廊窗边的孙哲文,脚步微顿,简洁地交代:“我出去一趟。” 孙哲文从窗外收回有些飘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没问去哪儿,只是下意识地嘱咐:“好。路上小心点。” 邱悦本已转身,闻言却停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随即,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我知道。” 然后,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后。 孙哲文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未散尽的烟味和空调的微响。张绍衡他们已经回去继续研究材料,汤部长和王主任大概也各自去忙了。 第1945章 你们的麻烦 孙哲文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箭头和时间线,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钱,人,证据,对手的反扑……每一条线都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整个人却像被电流击中,猛地顿住了。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宋宁雅。 她怎么会打来?两人彻底了断后,他们就再没有过直接联系。此刻,她突然来电,在这种时候…… 孙哲文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宁雅?” 电话那头,宋宁雅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 “你在宋州?” 孙哲文被这开门见山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是的。怎么了?” 宋宁雅没有解释,她的语速很快:“你来柳城一趟。” 柳城?距离宋州倒也不算太远,一个多小时车程。孙哲文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事吗?我现在这边……” “有人要见你。”宋宁雅打断了他“或许,”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对于你现在的局面,能有所帮助。” 有人要见我?能对宋州的局面有帮助?孙哲文的心跳骤然加快。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和意愿?宋林捷来了? “有人?谁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宋宁雅没有透露:“我把地址发给你。” 短暂的沉默。孙哲文的大脑飞速权衡。宋宁雅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找他,绝不仅仅是叙旧。她提到了“帮助”,提到了“局面”。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丈夫是……金复。金家的二少爷,金还的亲二哥。 是去见金复?还是宋林捷? 孙哲文回道: “好。” 宋宁雅似乎并不意外,只说了句“地址马上发你”,便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拨通了林彬的电话:“林彬,你开个车过来,送我去柳城。” 车驶上了通往柳城的高速。 他几乎能猜到宋宁雅要他去见的人是谁。金复。除了他,还有谁需要通过宋宁雅来牵这个线? 林彬手机响了。林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孙哲文,汇报道: “老板,刚得到的消息。邱悦去见了两个人。” 孙哲文睁开眼:“谁?” “金还,还有宋清河。”林彬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名字,“地点在‘云栖山庄’,现在还在。” 邱悦去见金还和宋清河? “知道了。”孙哲文倒也没有多想,大概是宋清河开始刁难了,这也是他们预先就想到了的,最多晚上几天,就可以从港口直接发到开州去,就算他非要什么赔偿,也给不了太多,宋清河也不是是傻子“先看着点吧。” 林彬点了下头“好。” 车子停在柳城的希尔顿大酒店,光亮的门廊下,侍者悄然上前,却被林彬无声地摆手制止。 他按照宋宁雅短信里的房间号,径自步入大堂。璀璨的水晶灯光芒流淌,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行色匆匆的矜贵身影。无人打扰,他直接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 顶层。走廊铺着吸音的厚地毯,寂静无声。他在那扇标注着房间号的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叩、叩、叩。”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快得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等在门后。 宋宁雅出现在门内。 她站在门内阴影与客厅光晕的交界处,依旧明艳,但那种曾经灼人的光芒似乎被某种更沉静、也更疏离的东西取代了。她的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滑向他身后半步的林彬: “他在外面等一会吧。” 是陈述,而非商量。 孙哲文对此毫不意外,对林彬极轻地点了下头。林彬会意,沉默地后退半步。 孙哲文迈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是视野极佳的行政套房,空间阔大,装潢奢豪。但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越过宽敞的客厅,落在了中央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面容与金还有五六分相似,但轮廓更硬朗,眼神也更沉静,少了金还那种外露的跋扈,多了几分久居人上、习惯于掌控的内敛。 金复。宋宁雅的丈夫,金家二少爷。 孙哲文没有等招呼,甚至没有多看房间里的奢华陈设一眼,径直走到金复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金复,金二少?”孙哲文开口,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金复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对孙哲文这种单刀直入、甚至带着点“不客气”的开场方式略感意外。他放下雪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扫过:“你知道我找你?” 孙哲文扯了扯嘴角:“能猜到。除了你,应该也没有别人,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找我吧?” 金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轻轻关好门、走到他身侧站定的宋宁雅:“看来,宁雅说得没错,你确实很聪明。” 孙哲文摇了摇头:“可惜,我只猜到了是谁找我,却猜不到,金二少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金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宋宁雅,重新靠回沙发背,拿起了那支雪茄,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宋宁雅向前微微迈了半步,面对着孙哲文: “孙哲文,我们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我们知道你们在宋州遇到的麻烦。” 她顿了顿,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见他面色不变,才继续道,“当然,我们也知道,你们已经请了京城的律师过去,也很……专业。” 孙哲文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宋州,连请了京城律师、并且律师已经展开行动这样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这绝不仅仅是“听说”那么简单。 宋宁雅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在我们看来,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虽然看起来是你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路,但实际上,是在往鱼死网破的方向上去。”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鱼死网破?张绍衡他们的法律攻势,虽然强硬,但始终在规则框架内,目的是施压和寻求程序正义,怎么就是“鱼死网破”了? 第1946章 能合作一次 除非……对方认为,他们这种步步紧逼的做法,已经触动了某些绝不能碰的底线,会引发不可控的、毁灭性的反弹。或者,对方看到了他们自己尚未看清的、更深的危险。 “你们知道的还挺清楚。” 孙哲文淡淡地回应,目光在宋宁雅和金复之间扫过,心中那点因为宋宁雅主动联系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过去”的涟漪,正在迅速冷却、凝结。 从宋宁雅那刻意用“你们”而不是“你”来称呼他,从她公事公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语气里,孙哲文明白,这次会面,与私人感情无关。这或许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基于利益和局势的“谈判”,或者说是“利用”。 “你们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孙哲文也将身体靠向沙发背,他不再试图从对方那里寻找任何温情或旧谊的痕迹,而是将自己彻底放在了谈判者的位置上。 金复这时接过了话头: “我想,我们能合作一次。” “合作?” 孙哲文猛地看向他,和金复合作?和金家的人合作?“我们合作什么?” 宋宁雅似乎看出孙哲文的抗拒,她轻声说道: “孙哲文,你不要这样充满敌意。我们坐下来谈,就说明我们不是敌人,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的顾虑。这也是我给金复提议,找你谈一谈的原因。” 她看着孙哲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次,她没有再用“你们”: “你可知道,你们在宋州真正的对手,是谁吗?”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真正的对手?难道不是宋州的官员? “还会是谁?” 他反问。 宋宁雅缓缓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你所看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给孙哲文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下半句: “实际上,比你以为的还要……复杂,牵扯的人也更多。” 她没有用“可怕”或“强大”这类词,但“复杂”和“牵扯更多人”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我们找你来,只因为我们目前有一个共同的、至少是不冲突的目标。” 孙哲文眉头再次拧紧。“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他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金复和宋宁雅,与武彩,能有什么共同目标? 宋宁雅点了点头,这次,她更加直白: “我这么给你说吧。你想要保住武彩的产业,保住她和她的公司。而你却不知道,或者说,不完全清楚,谁将是这整件事的最终受益者。” 她略微侧身,目光在金复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复杂,然后重新看向孙哲文,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宋氏集团的布局。当然,现在的宋氏,你也知道,实际会是谁了。” “金还?” 孙哲文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早有猜测,但从宋宁雅这个曾经的宋家人、如今的金家媳妇口中得到证实,感觉依然不同。 宋宁雅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是他,或者说,是以他为首的一股势力,在利用宋氏集团残留的壳子和资源,推动这件事。” 孙哲文狐疑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指间雪茄缓缓转动的金复,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你们不是一家人吗?金还的事,金二少你会不知情?还是说……这也是金家的意思?” 宋宁雅摇了摇头。 “金还是金还,金复是金复。” 她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金家是金家,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至于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刚才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的、属于“宋宁雅”个人的情绪,虽然很淡,但孙哲文听出来了: “我更不想,宋氏集团,我奶奶、我父亲他们留下的东西,彻底成为别人手上的一把刀,一把用来砍向无辜之人、同时也可能反噬自身的刀。” 孙哲文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彻底严肃起来。他意识到,宋宁雅和金复找他,可能并非单纯的利用或陷阱,而是基于金家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以及宋宁雅个人对“宋氏”那份未完全割舍的情感与责任感。这动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但也可能更“真实”。 “你们给我好好讲讲。” 孙哲文需要知道更多内情,才能判断这所谓的“合作”究竟是机会,还是另一个更深的坑。 宋宁雅似乎松了口气,她看了金复一眼,金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宋宁雅这才重新开口: “你也知道,宋氏的颠覆,背后是三水投资的手笔。” 她说到这里,目光再次瞥向金复,“就是他,代表三水投资,一手操持了对宋氏的并购和重组。” 孙哲文看向金复。金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停止了转动雪茄,默认了这一点。 宋宁雅继续道:“但他当初的目的,或者三水投资的目的,只是将宋氏作为他们在国内庞大投资版图上的一个环节,一个工具,用来整合资源,规范运作。说得直白点,宋氏是盘子里的菜,他们是吃菜的人,但没想把盘子也砸了。” 她的语气转冷:“而金还,想的却完全不同。他是想以宋氏集团为背景和跳板,利用宋氏过去资源和‘关系’,来巩固他自己在家族内、在三水投资内部的地位。他目光短浅,手段下作。这次宋州的事,如果真让他借着宋州本地那些人的手,把武彩的产业吞下去,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宋宁雅盯着孙哲文,自问自答:“那意味着,他将立下‘大功’,在三水投资内部的话语权会急剧上升,很可能会被正式任命为三水投资负责国内业务的副总裁。到那时,他在国内将无人能制肘,我们宋氏……将彻底沦为他的私人工具和钱袋子,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往里面塞什么人就塞什么人。这绝不是三水投资并购宋氏的初衷,也绝不是……我和金复愿意看到的结果。” 孙哲文听得心中震动。原来如此!金还的野心不止于宋州那十几亿资产,他是想借此为踏板,攫取在三水投资内部的更高权位! 第1947章 完整的拿回来 而金复,作为当初操盘并购宋氏、可能对宋氏有某种“规划”的人,显然不愿意看到金还这样乱来,破坏布局,甚至可能威胁到他自己在三水投资的地位和影响力。 “你还想着宋氏?” 孙哲文有些不解地看向宋宁雅。在他看来,宋家早已大厦倾颓,宋宁雅自己也嫁入金家,与宋氏在法律和情感上都已经做了切割,何必还如此在意? 宋宁雅淡淡道,那平淡之下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这宋氏的事,你不用操心。它现在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能成为某个人胡作非为的帮凶。你最主要的是要顶得住,在宋州那边,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顶住压力,不能让金还那么快、那么轻松地得手。只要宋州形成了僵局,金还的‘功劳’就立不起来,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一切都好说了。” “僵局?” 孙哲文摇摇头,“我可没想过要搞什么僵局。我来宋州,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武彩平安出来,让她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拿回来。谁也别想拿走一分一毫。” 宋宁雅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吧。你有你的坚持,这很好。至少,在‘不让金还轻易得手’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似乎认为该说的已经说了,但就在孙哲文也以为谈话即将收尾时,宋宁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补充道: “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必须提醒你一下。” 孙哲文看着她。 宋宁雅清晰地说道:“邱悦,她是三水投资的人。至少,她在法律和雇佣关系上,属于三水投资。她的具体立场,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 “她是你们的人?!” 孙哲文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个消息,比他刚才听到金还的野心还要让他震惊,邱悦是三水的人?!那个神秘、冷静、垫付了一千万、疑似身份特殊的邱悦,竟然是三水投资,也就是金家势力的人?! 宋宁雅对孙哲文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她是去年通过正规招聘渠道进入三水投资总裁办的,能力很突出,据说……老太太也很看重她。这次她被派回国内,具体是总部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并不完全清楚。但她的这个身份,是确定的。”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他想起邱悦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想起她那些精准的判断和安排,想起她毫不犹豫垫付的一千万,想起她今天匆匆出门说是“有事”……所有的画面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重组,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么说,她一直就是有意接近武彩?这宋州的事,也有她的份了?她是内应?!” 孙哲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发颤,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焦虑和挣扎,在邱悦面前,岂不是如同透明? 宋宁雅却摇了摇头:“具体的动机和角色,我们不清楚。金还在三水内部也有自己的人,老太太的态度有时也难以捉摸。邱悦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扮演什么角色,是监控?是辅助?还是别的……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想,我们知道她的身份,那金还……很可能也知道。就算她原本不是金还的人,以金还的性子和他现在急于求成的心态,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拉拢她、胁迫她,或者……利用她。毕竟,她现在就在你们的核心圈子里,知道你们的一切。”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个消息,比他之前怀疑邱悦是“艾琳”还要让他心神剧震!至少“艾琳”代表的是过去的、私人的纠葛,而“三水投资的人”这个身份,代表的是当下最致命的危险,来自敌人阵营的渗透! 今天邱悦匆匆离开,说“出去一趟”,林彬报告她见了金还和宋清河…… 当时他还说“先看着点”。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看着点”的事?那很可能就是一场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摊牌或交易!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如今他们这边所有的事,律师的策略、人员的动态、乃至他们最脆弱的后方和软肋,邱悦都是最清楚的人,没有之一!甚至可能比他孙哲文还要清楚! 如果她倒向金还,或者她原本就是金还的人……那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都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触即溃。 金复终于再次开口: “孙哲文,现在你明白了?宋州,比你想象的更大,水也更深。邱悦,可能就是那颗随时会引爆的雷。跟我们合作,你至少能多一双眼睛,多一份来自对手内部的信息。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孙哲文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冰冷,未及眼底,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审视。他没有立刻回应金复关于合作的提议,反而抛出了一个尖锐的质疑,像一把解剖刀,试图划开对方话语中可能存在的虚饰: “金二少,宋小姐,你们今天说的这些,很惊人,也似乎……逻辑自洽。但恕我直言,” 他目光在金复和宋宁雅之间来回扫视,“我并不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有多少是真,多少是……为了让我入局的粉饰。”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金家内部,或者说三水投资内部,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宋州、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面的力量都为之‘伸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区区一个宋氏集团未来的控制权,或是金还那个副总裁的位置?这代价,未免太大,动静也未免太响了吧?以金家的体量和手段,何需如此大动干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内部解决,或者用更……常规的商业手段,不是更符合你们一贯的风格吗?” 第1948章 刀口舔血 他怀疑这是一个更精妙的圈套,先用“内部斗争”、“共同敌人”降低他的戒心,诱使他合作,最终目的或许同样是武彩的资产,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名正言顺”的吃法。 金复听完孙哲文的质疑,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亲自开口解释: “孙先生,你误会了。这个局,并非金家,或者说并非三水投资总部‘主动’布下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他顿了顿,“准确地说,是武彩……或者说,是她拿下的那个澳洲锂矿项目,走得太快,走到了某些人的前面,触动了一些原本被默认划分好的‘蛋糕’。” 他看了一眼宋宁雅,继续道:“澳洲那个高品位锂矿山,是近年来全球矿业市场都瞩目的优质资产。之前各方都在暗中角力,包括三水投资背后的一些关联资本。但谁也没想到,武彩的团队动作那么快,决心那么强,而且……” 他罕见的有点佩服:“她还请动了国内商务部门,在审批和跨境资金流动上获得了超出寻常的支持。这让她在最后的竞购中,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和条件,拿下了开采权。这件事,在集团内部,也是事后才逐渐了解清楚。呵,说起来,武彩这个女人,也真的是厉害。” 孙哲文心中一动。他当然清楚澳洲矿山的来龙去脉,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金复见孙哲文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也不再多做解释,话锋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并非我们布了一个大局去吞她,而是她自己拿到了一块足够大、也足够诱人的肉,引来了秃鹫。金还,不过是其中最贪婪、也最沉不住气的一只,被人当枪使,想抢先下口。而他背后的力量,胃口更大,想连肉带锅,甚至想把可能碍事的厨子一起清理掉。” 孙哲文消化着这番话。如果金复所言非虚,那逻辑上似乎更通顺了。武彩的澳洲矿山才是真正的“因”,宋州的遭遇是“果”,是各方势力看到肥肉后的一场混乱争夺,金还只是急先锋。而金复和他代表的势力,或许并不想卷入这场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破坏现有平衡的混乱争夺,他们更希望维持“安稳”。 “那么,”孙哲文看向金复,“你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你们‘合作’的基础,你希望达成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仅仅是不让金还得逞?这似乎不足以让你冒风险找我这个‘外人’吧?” 金复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缓缓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金家在国内的生意,需要的是安稳,是可持续的发展,是在规则框架内的竞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拖进这种刀口舔血、随时可能引爆政商地雷的漩涡里过日子。” 他顿了顿,强调道:“金还这么搞,是在玩火。火一旦烧起来,烧掉的绝不仅仅是他自己,也不仅仅是宋州那点资产。它会烧掉三水投资在国内多年积累的信誉和根基,会烧掉很多人的饭碗,也会烧到……我们每一个相关的人头上。我不想陪他一起疯,更不想给他陪葬。” “所以,我的目标很明确:止损,排雷。 让金还停手,让宋州的事情以相对可控的方式平息,保住武彩的核心资产不被恶意侵吞,因为那意味着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被移除。至于金还,他需要得到教训,也需要有人看着他,别让他再捅出更大的篓子。这就是‘合作’对我而言的意义。” 孙哲文沉默地听着。金复的话很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听起来比那些空洞的“正义”或“情谊”更可信。 他要的是“安稳”,是“止损”,是维持现有的、对他有利的秩序。这动机,符合一个成熟商人和家族利益守护者的逻辑。 孙哲文缓缓点了点头,这次点头,意味着他初步接受了金复的解释和动机。“好,我暂且相信你的说法。那么,既然要合作,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宋州那边,火烧眉毛,我们等不起。” 金复闻言,却缓缓靠回了沙发背,爱莫能助的无奈神情: “具体到宋州那边,我们目前……确实爱莫能助。金还在宋州和地方上某些人捆绑很深,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看着孙哲文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你们能等,能顶住压力,把局面拖住,形成僵持。那么,不出三个月,事情必然会有转机。” “三个月?” 孙哲文几乎要气笑了,他摇了摇头“金二少,你这话说得,像街边算命的。武彩她们在里面多待一天都是折磨,公司的损失每分钟都在增加,港口的天价滞港费、银行的违约、员工的生计……你让我等三个月?到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武彩的公司也早就被拆吃干净了!” 金复对他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沉默。 一旁的宋宁雅这时轻声开口:“孙哲文,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有些事还不能透露罢了。” 孙哲文看着他们夫妇二人,一个笃定,一个确信,心中疑窦更深。但他们不愿意说,他再追问也无用。而且,他孙哲文,从来就不是一个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承诺”和“未来转机”上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看金复,又看了看宋宁雅,最后摇了摇头: “三个月,我等不了。也绝不会把武彩和公司的命运,押在一个虚无缥缈的‘转机’上。”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今天你们找我来,说了这么多。我想,我应该更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什么了。” 孙哲文不再多言,对宋宁雅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彬无声地迎上来。孙哲文面色沉郁,一言不发,快步走向电梯。林彬紧跟其后。 一路无话。车子驶出希尔顿酒店的地下车库,重新汇入柳城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在孙哲文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第1949章 被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0章 他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xs7.com 见她依然抵赖,孙哲文不再绕弯子: “邱小姐,我想请问,你这位三水投资总裁办公室的高级助理,屈尊降贵,跑到武彩这里来做一个副总,这其中的理由,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这个理由,总可以吧?” 邱悦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 孙哲文看到了她眼中那瞬间的慌乱。果然!宋宁雅说的没错!她就是三水的人! 邱悦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猛地背过身去,留给孙哲文一个颤抖的背影。过了好几秒,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就不能另谋高就吗?在三水工作过,就不能换工作了?” 孙哲文摇摇头:“邱小姐,我看过你的入职简历。那上面,可没写你在三水投资工作过的任何经历。一个字都没有。” 邱悦沉默着“我……我在三水的时间不长,就没写、” 孙哲文冷笑起来:“一份刻意隐瞒了最重要职业经历的简历……邱小姐,你觉得这正常吗?‘在三水,时间不长,我觉得没必要’?这种借口,你自己信吗?” 邱悦久久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孙哲文。 孙哲文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事已至此,追问具体细节或许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划清界限,防止进一步的损害。 他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接近武彩,你现在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金家内部的争斗,你们三水投资对澳洲矿山的觊觎,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不关心了。” 他顿了顿: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从今以后,请你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武彩身边,也不要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第二,你垫付的那一千万,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各走各路。” 说完,他不再看邱悦的反应,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孙哲文回到自己的房间,高度的紧张、激烈的冲突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但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咚、咚、咚。” 孙哲文皱了皱眉,站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 是邱悦。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身上只裹着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浴袍微敞的领口。 她没有化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他,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笑意。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她这副样子,在这种时候来找他,想干什么? 他堵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悦抬起湿漉漉的脸,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挑衅道: “怎么?不让我进去?” 孙哲文摇摇头,身体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做的事,都让我感到害怕。所以,你还是不要进来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邱悦微微偏了偏头,湿发的水珠甩落几滴。然后,在孙哲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忽然一侧身,极其灵活地从他手臂下方和门框之间的空隙,钻了过去,直接走进了房间! “你!” 孙哲文一惊,立刻转身。 邱悦已经走到了房间中央,背对着他。浴袍下摆下,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和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缓缓转过身,湿发贴在脸颊,水光氤氲的眸子直视着孙哲文,脸上那丝奇异的笑容变得清晰起来。 她开口: “有些事,你不是想知道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不是想知道,我接近武彩,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孙哲文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这个裹着浴袍、湿发披肩、笑容诡异的女人。 “你说吧。” 他做好了听到任何惊世骇俗的准备。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发丝拂过脸颊,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她看着孙哲文,那双曾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顶灯的光芒,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你不是一直在问我吗?” 她开口,“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反复出现、又被他反复否定的念头,此刻被她以一种近乎嘲弄的方式重新提起。 “你想说什么?” 他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邱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在孙哲文惊愕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件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事。 她抬起手,手指捏住浴袍一侧的腰带,轻轻一扯。 那件松垮的白色浴袍,无声地滑落,堆叠在她赤裸的足边。 灯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的身体上。 但孙哲文的目光,在最初的冲击性画面之后,纹身。 艾琳! 当答案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真的是惊呆了,他抬起手指她“你。。。。。。” “真没意思。” 邱悦,不,是艾琳,她轻笑起来,“我还想……再多玩一下呢。看看我的男人,到底要多久才能自己发现。” 孙哲文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向她的脸。这张脸,五官深邃,带着混血儿的特征,与记忆中艾琳那张更偏东方的脸截然不同!可是……那相同的音线,还有这个纹身…… “你……真的是艾琳。” 艾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肆意,她一步步走近他。湿发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甩落,滴在地毯上,也溅到孙哲文僵硬的裤脚上。 “你说,我们是多少年没见了?” 她在他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下,仰起脸,目光直勾勾地看进他眼睛里“嗯?我的……男人?” 孙哲文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他怀疑了这么久的神秘邱悦,那个冷静专业的副总,那个垫付一千万的“盟友”,那个疑似与金还勾结的“内鬼”……其真实身份,竟然真的是艾琳! 第1952章 你居然敢回来? 那个与他有过羁绊、也带来最惨痛噩梦的女人!那个手上沾着周艳茹鲜血的逃亡者! 她就这么回来了?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还成了武彩的得力助手?这是何等荒诞、何等恐怖的现实! 艾琳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她又向前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手指抬起: “看,这个纹身,我一直留着。哪怕换脸,哪怕改头换面,我也没舍得去掉它。我就怕……哪天你认不出我来了,那可怎么办?” 她说着,竟然“哈哈”地低笑起来,让孙哲文有些毛骨悚然,“你看,我还是了解你的,对吧?知道什么能让你……刻骨铭心。” 孙哲文喉咙发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指着她:“你居然敢回来?!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现在是通缉犯!” “哈!” 艾琳笑声更加尖利,“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我现在的脸,我的身份,我的护照,全都是‘干净’的!就算我现在站到大街上,拿着喇叭喊我是艾琳,你猜,有几个人能认得出来?有几个人会信?” 她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躯体,“科技,真是好东西,不是吗?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改变。” 孙哲文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不断下沉。是的,以她当年能从唐良平事件中脱身、并逃往海外的能量,再加上这些年可能积累的财富和人脉,彻底改头换面、洗白身份,并非不可能。难怪他总觉得熟悉又陌生,难怪查不到她真实的过去! “你回来想干什么?我看你已经把你的身份洗白了,过你的安稳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卷进这些事情里来?为什么要接近武彩?!”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艾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狠狠戳在孙哲文的胸口,一字一顿: “你觉得我想回来干什么?嗯?!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年,是你们!是你们把我丢到唐良平家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办?!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人,被你们当棋子用完就扔,后面会面临什么?!”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睛泛红: “我被人追杀,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的时候,你孙哲文在干什么?你步步高升,风光无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就死在外面,一了百了,再也碍不着你的锦绣前程?!” 旧事重提,狠狠刮过孙哲文的心。艾琳的结局,他并非没有愧疚,但…… “那是因为你杀了人!” 孙哲文同样提高了声音“你杀了周艳茹!那是谋杀!你自己选的路!” “我杀她?!” 艾琳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她挡了我的路!她想毁了我!她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我为什么不能杀她?!弱肉强食,这不是你们教我的道理吗?!” 她逼近孙哲文,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孙哲文,你到现在,是不是还在心里偷偷想着那个老女人?周艳茹?哈!哈哈!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惜啊,她死得透透的了,骨头都快烂没了!而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就站在你面前!” 这肆无忌惮的疯狂,让孙哲文不寒而栗。他知道,跟一个精神已经明显偏执、充满仇恨的人,讲法律、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以为,我后来不联系你了,你就真的解脱了?就能当那些事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过你的好日子了?” 艾琳忽然又换了一种语气,猛地抓住孙哲文的手腕。 孙哲文触电般想甩开,那触感冰冷滑腻,真像被毒蛇缠上。但他刚一用力,艾琳却顺势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地撞进他怀里,湿漉漉的头发和带着沐浴香气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你还是这么急啊……” 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孙哲文浑身汗毛倒竖,用尽全力将她狠狠推开!“滚开!” 他低吼,胸口剧烈起伏,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那瞬间接触带来的、本能的厌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 艾琳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孙哲文,” 她看着他,“你让我滚?你觉得我会滚吗?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孙哲文摇着头,下意识地重复:“我不知道。” 艾琳笑了。“你不会不知道的。你好好想想,我最后……给你发的那几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想。” 最后的消息?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那些尘封在旧手机、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信息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充满绝望的咒骂,声嘶力竭的控诉,还有……那句被他当初认为是疯话、过后就抛诸脑后的。 现在……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却更加危险的艾琳,一个可怕的念头清晰起来:“你现在身份也洗白了,你回来……莫不是,真的想报复我?” 艾琳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 她清晰地说,“凭什么?凭什么我在外面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追杀,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而你,孙哲文,你却能升官发财……红颜相伴,前程似锦!你能体会到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惧和仇恨里!你能吗?!” 她摇着头,自问自答,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可她的眼神却更加凶狠: “你不能!你一点也不能!你只会怪我杀了人,你只会觉得我是自作自受,是活该!但你从来……从来没想过,你孙哲文,在其中,到底做过什么!是你!是你先把我拖下水的!是你利用了我,又抛弃了我!” 孙哲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辩白?道歉?在这样滔天的恨意和血淋淋的过往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对这个已经陷入偏执复仇逻辑的女人来说,说什么都没用。 第1953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恨我,我知道。”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你现在身份是干净的,有了新的生活。你又何必……再把自己卷进这滩浑水里?” “你以为我想卷进来?!” 艾琳突然激动地尖叫起来“这tmd的是什么道理?!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混口饭吃!我去了三水投资,那是因为他们给的薪水高,平台好!我想重新开始!我有什么错?!”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金还,宋清河,还有你!你们一看到我和三水沾边,就立刻认定我是三水的走狗,是别有用心接近武彩的坏人!我tmd招谁惹谁了?!我不过是想离你近一点,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然后再决定怎么‘报答’你!这也有错吗?!”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她的说法,和他之前的推测,以及金复、宋宁雅透露的信息,有吻合,也有矛盾。“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艾琳冷笑起来:“你以为金家是什么?一个商界的传奇?一个单纯的投资公司?哈!孙哲文,你还是这么天真!他们背后牵扯的东西,可不简单!我在三水待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我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也不敢深究的东西!我害怕了!所以我又跑了!我回来了!我承认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自嘲道: “我回来,本来只是想找你。把我受的苦,一点点还给你。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只是想接近你,结果阴差阳错,又他妈惹上了金家!哈!真是天意弄人!老天爷都不让我安生!” 她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哦,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这些年,在外面……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啊。今天在金还那儿,你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的‘清白’,恐怕就真的不保了。你说,这算不算……我为你付出的代价之一?” 孙哲文听到她这种颠三倒四、混淆是非的说法,心头更加烦乱。艾琳的归来,她的怨恨,她与三水的关系,她在宋州事件中的角色……所有纠缠在一起。 他看向她: “那么,你现在,到底是不是三水的人?你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艾琳扯了扯嘴角: “算是吧。或许在三水投资的档案里,还有我的名字,但我所有事,都和他们无关。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在做。” “顺着自己的心意?” 孙哲文咀嚼着这句话,“你的‘心意’,就是报复我,顺便搅乱局面?” 艾琳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恨意、疯狂、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过往的复杂情愫,交织在一起。 孙哲文与艾琳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恨意和一种诡异的张力。他缓缓摇头: “不,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他眯起眼,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你的所作所为,从隐瞒身份接近武彩,到今晚在金还那里的表演,再到刚才……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可怕。你在外面明明有了新身份,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偏偏要回来?还敢这样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你真以为,我不敢一个电话,就让你重新变成通缉犯?” 艾琳听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不信我。”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幽深“我知道,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早就被你丢在海城的烂泥里,踩得半点不剩了。但这又如何?” 她向前逼近一步盯着孙哲文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不信我,可你能拿我怎么样?报警?呵,孙哲文,你自己现在就在宋州,自身难保,你会找这里的警察?宋州的警察,恐怕正等着抓你的把柄吧?就算……就算你让你外面那个叫林彬的狗腿子把我绑了,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送回海城?还是交给天南省厅?” 她脸上露出讥诮至极的笑容:“哪个地方的警察,会相信我这个‘邱悦’,就是几年前那个已经‘死了’或者‘失踪’的艾琳?就凭你一张嘴?就凭我这个可以随时‘消失’的纹身?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危险而充满挑衅,身体贴到孙哲文身上,仰起脸,吐气如兰: “除非,你亲自动手,就在这里,把我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可是,你敢吗?孙哲文,你会吗?你有那个胆子,沾上我的血吗?” 她的眼神在挑衅:你不敢。你还是那个在规则内挣扎、内心有底线、会被过去羁绊的孙哲文。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完全肆无忌惮的模样,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所以你觉得,你现在以艾琳的身份站在我面前,亮出底牌,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只能任由你摆布?” “摆布?” 艾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她挺了挺饱满的胸口“那你现在就来啊!杀了我啊!我无所谓!真的,反正我这辈子,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早就值了!哈!能把你们一个个……周艳茹、唐良平,还有你,孙哲文,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哪怕时间不长,我也觉得……痛快!值了!” “疯子!” 孙哲文再也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tmd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我是疯子!” 艾琳不仅不否认,反而直视着他,又逼近一步“你说我疯子也好,杀人犯也好,神经病也好!但你要给我记住,孙哲文,我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造成的! 是你!是你们!” 旧日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混杂着今晚的混乱和危机,让孙哲文心烦意乱。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你……我懒得跟你争辩过去。听我一句劝,离开这里,离开国内,永远别再回来。我就当……今晚没见过你,邱悦也好,艾琳也罢,从此消失。” 第1954章 上天台!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放过”。既是出于一丝残存的、对过往的复杂情绪,也是想尽快摆脱这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然而,艾琳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如铁: “走?我为什么要走?孙哲文,我现在觉得这里……特别有意思。比我在国外东躲西藏、对着空气发疯有意思多了。特别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着急,愤怒,却又拿我没办法,像只被困住的野兽……哈哈,我就觉得特别开心,特别痛快!我为什么要走?这场戏,我才刚看到高潮呢。” “你不走?” 孙哲文气极反笑,“呵,你就不怕金还他们回过神来,再把你抓回去?他们可不是我,不会跟你讲什么过去,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落在他们手里,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有你在,我怕什么?” 艾琳歪着头,湿发滑落肩头,“你不会让他们抓住我的,对吗?我的……哲文。” 最后两个字,她叫得轻柔缱绻,却让人毛骨悚然。 孙哲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连摇头:“我为什么要管你?我巴不得你离我越远越好!今天晚上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想起闯入别墅时她那声凄厉的“救我”,心中又是一阵烦躁的混乱,“……算了。总之,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根本不会去!” “口是心非的男人。” 艾琳冰冷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她的眼神深不见底,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的呢喃,又像恶魔的低语: “你今天晚上去了,而且把我带出来了。这就说明,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而且,孙哲文,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没去,如果真让他们把我怎么样了,或者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为什么后悔?” 孙哲文拂开她的手,眉头紧锁,不明白她又在打什么哑谜。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那抹神秘的笑意加深了: “因为,你现在在天南的处境,我看得到。停职检查,上面有人想动你,下面的人等着看笑话,前途未卜,甚至可能被一撸到底,或者……被迫去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 她观察着孙哲文骤然变化的脸色,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在体制内,看似还有位置,实则如履薄冰,处处受制。而武彩这边,宋州的烂摊子,又是一个巨大的泥潭,让你进退两难。你想救她,想保住她的产业,但你自己力量不够,规则又束缚着你,金还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使不出来,也不屑使。对不对?” 孙哲文沉默着,没有否认。这正是他这些日子最深切的无力感来源。 艾琳缓缓地,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但是,有我在,就不一样了。你那些不好在明面上解决的问题,不好亲自去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我想想,如今天南,还有不少老熟人啊,他们以为我就这么消失了?” 她微笑着补充:“当然,这是合作。我需要你……至少,在必要的时候,给我提供一个‘安全屋’,或者,在某些官方场合,帮我挡一挡。我们各取所需。” 孙哲文的心脏狂跳起来。但是,与虎谋皮,与魔同行?后果会是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用力地摇了一下头:“不。我们不会有合作。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的事,武彩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你的‘办法’,我消受不起。” 艾琳讥讽的笑了: “呵,孙哲文,话别说得太满。世事无绝对。你现在拒绝,是因为你还有退路,还抱着幻想。等到你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我等着。” 就在这时—— 孙哲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深夜的来电,带着不祥的预感。孙哲文心头一紧,立刻接通,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林彬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别问!快跑!有警察上来了!很多!有宋清河陪着!” “警察?!” 孙哲文一愣,没反应过来。宋州的警察?这么快?因为晚上硬闯“山庄”的事?金还报警了? “对!电梯和楼梯都上来了!至少两拨人!快!往天台跑!天台汇合!快!” 林彬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随即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警察!上门抓人!目标明确就是他! 孙哲文看了一眼手机,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艾琳。 艾琳虽然没听到电话内容,但看到孙哲文骤变的脸色和“警察”两个字,她的脸色也瞬间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比孙哲文反应更快—— 她猛地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浴袍一系,赤着脚,“唰”一下就冲出了孙哲文的房间!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暗骂一声,也紧跟着冲出门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隐隐的呼喝声,正在快速逼近他们所在的楼层! 艾琳从她的房间跑了出来,看来在海外,她已经习惯了准备逃命应急包了,她背着包跑了过来。 黑色双肩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她看到孙哲文还在等电梯,低喝一声:“走楼梯!笨蛋!” 孙哲文被骂得一个激灵,立刻转身冲向消防通道的门。艾琳紧随其后。 两人刚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冲进昏暗的楼梯间,就听到下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男人的低喝:“快!别让他跑了!” 追兵已近在咫尺! “上天台!” 孙哲文低吼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猛地跨过那扇天台的门。眼前豁然开朗,是酒店顶层空旷而混乱的天台,布满了各种管道、通风设备和水箱。 “老板!这边!快走!” 一个压低却熟悉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只见林彬正从楼边往这边跑。他看到孙哲文身后的艾琳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但情况紧急,他没时间多问。 第1955章 我们现在是伙伴了 孙哲文和艾琳立刻朝林彬的方向冲去。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艾琳赤着脚,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速度丝毫不减。 “这边!” 林彬一指天台靠近后巷方向的边缘。那里没有常见的护栏,只有一圈低矮的水泥沿。两根黑色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的绳索,已经从水泥沿上垂了下去,末端隐没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跳。速降?!从这至少十几层楼高的地方?!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艾琳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径直冲到天台边缘。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水泥沿下的专业速降装备,显然是林彬提前准备好的。她二话不说,极其熟练地抄起一副带锁扣的坐式安全带,看都没看就快速往自己身上套,那件松垮的白色浴袍在夜风中飘荡,她也不担心 走光什么的。 “快点!老板!” 林彬见孙哲文还在发愣,急得低声催促。 林彬很是无奈,两套中有一套是他的,这邱悦抢先就套上了,他只能道“楼下汇合。” 说完看了眼艾琳“给老板也穿 一下。” 说完就往天台的铁门跑去。 艾琳穿好自己的,也快速的给孙哲文系上,简单的说了一下速降要领,就翻过台阶“走!” 孙哲文被这生死一线的紧张气氛彻底唤醒,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冲到边缘,手却有些发抖。他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如此直白、如此原始的逃亡方式——从高楼速降,还是第一次。 “看我怎么做的!” 艾琳已经是速降姿态了。她甚至还有空看了一眼孙哲文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我先下,等我降到一半左右,就下来。” “抓住绳子!背对外面!脚蹬墙!控制速度!” 艾琳急促声音快速的远离“别往下看!控制好就松刹车!” 他看到那白色的浴袍在飘扬,这种春光,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砰——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钢管被撞断或者滑脱的声音!铁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刺眼的手电光柱和嘈杂的吼叫声瞬间涌了进来! “他们在那儿!”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跳!” 没时间了! 孙哲文一咬牙,学着艾琳的样子,翻身爬上天台边缘的水泥沿。十几层楼的高度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漆黑一片,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他死死抓住冰冷的绳索,手心里全是汗。 滑轮,绳索摩擦楼体边缘的“沙沙”声迅速远去。 “呼——!” 失重感瞬间袭来!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耳畔是尖锐的风声和绳索高速摩擦下降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速下坠,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切割着脸颊和裸露的皮肤!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刹车,松,握,松,握。 身上的汗瞬间涌了出来,心速急剧的加速着。 一次又一次的蹬着墙壁,头顶的电筒的光柱,由不得他慢慢的来,他咬紧牙,松开刹车,一次又一次的触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后背,被人托住。 艾琳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随手扔在地上。她身上那件白色浴袍在刚才的高速下降中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乎遮不住什么,她扶住孙哲文,麻利的给他解着锁扣。 “没玩过吧?” 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喘息“刺激吗?” 孙哲文没理她,或者说根本没力气理她。他颤抖着手,好不容易才把锁扣掰开,扯下身上勒得生疼的安全带,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艾琳拉着他跑到围墙边,翻过围墙。 一辆车,快速的接近,停在他们身边。 孙哲文瞥了一眼,打开车门,艾琳从他胳膊下冲了进去。孙哲文也进去“林彬呢?” “林总还在下楼,他让我们走。” 车子快速的驶离,远往酒店大门闪烁的红蓝交替的光。 孙哲文松了一口气。 艾琳拍着胸口,她心里看来远没有表面这么镇定“好久没玩过了,真刺激。” 刺激?孙哲文只觉得有些害怕,特别是刚才从那么高的空中,在黑暗中,他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艾琳与孙哲文之间那场短暂而诡异的对峙与“温情”,被新的、更冰冷的对话取代。 艾琳瞟了他一眼,脸上那种刚刚劫后余生的、略带神经质的兴奋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种讥诮的神情。她甚至故意像没骨头似的,又往孙哲文身上依偎过来:“挺不错的,还没摔死。” 孙哲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把你衣服穿好!” 她身上那件浴袍经过翻墙、速降、奔跑,早已凌乱不堪,大片肌肤暴露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 艾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了看前面专注开车、仿佛对后座一切充耳不闻的司机,“咯咯”地低笑起来。 她不再逗他,伸手从她那个不离身的黑色双肩包里,居然真的掏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连衣裙。 然后,在孙哲文震惊的目光中,她就在这颠簸行驶的后排,动作自然、毫不避讳地褪下那件破烂的浴袍,将连衣裙套上。 车内光线昏暗,但那一闪而过的那个纹身,还是让孙哲文心头一跳,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穿好裙子,理了理头发,这才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明天记得给我找双鞋子。” 语气理所当然。 孙哲文瞪着她,对这个女人的厚脸皮和变幻莫测感到无语。 艾琳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我们现在是伙伴了。” “不是。” 孙哲文立刻、坚决地摇头否认。和她做“伙伴”?他宁愿再去跳一次楼。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而且……力道很大。 第1956章 我要人 “你再说一句试试。” 艾琳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却是威胁。她的脸也靠得很近。 孙哲文眉头紧皱,那手像铁钳一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司机。司机依旧目不斜视。 艾琳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吐出三个字:“伪君子。” 孙哲文胸口一堵,却无力反驳。在司机面前,他确实不想表现得太过失态。 车子没有开向林彬他们之前下榻的酒店,那无疑是自投罗网。司机显然得到了林彬的指示,方向盘一打,朝着城外方向驶去。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灯光也越来越暗淡。 艾琳似乎累了,或者只是需要一种姿态。她闭上眼,身体一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倒进孙哲文怀里,头枕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孙哲文身体瞬间僵硬。 “想了好久……这样了。” 艾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梦呓般的飘忽,“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这就是我想要的?” 孙哲文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伸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冷硬道:“坐好。” 艾琳被他推开,也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诡异:“看来是分开太久了,身体都没太多感觉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你真是个疯子。” 孙哲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 艾琳突然不再笑了。她从他怀里离开,坐直了身子,侧过头,盯住孙哲文的侧脸。刚才那一瞬间的慵懒和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冰冷。 “好了,闲话扯完。” 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我想,我们这会儿,可以谈一下正事了。” “谈?” 孙哲文也转回头,迎上她的目光,很是戒备,“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艾琳淡淡地说道:“我要他们。” 她没有明说,但手指指向的方向,是驾驶座,也暗示着车外那个由林彬掌控的网络。 孙哲文当然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林彬和他手下那批人,是他现在最核心、也最隐秘的力量。 “你做梦。” 孙哲文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拒绝。把这支力量交给艾琳?那无异于将匕首递给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仇人。 艾琳嗤笑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你不先听听,我要他们来干什么?你以为我是想用他们去杀人放火,还是去抢银行?” 她顿了顿,“我有他们,至少可以不像你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乱用一气。我知道怎么用这种人,用在最该用的地方,发挥最大的效力,而且……不留后患。”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艾琳的话有几分道理。林彬团队虽然获取了一些情报,但也暴露了风险,而艾琳……以她过去的经历和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她或许真的更擅长在阴影中运作。但这风险太大了。 “你想做什么?” 他沉声问。 “我要回天南。” 艾琳瞥了他一眼,却让孙哲文意外的答案。 “你回天南?” 孙哲文确实没想到。 “对。” 艾琳肯定地点点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需要人,一支完全听命于我、有足够能力的人。有了他们,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等你回到天南的时候,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你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落魄到要从酒店天台跳下来。” “什么意思?” 孙哲文追问。 艾琳没有解释,只是重复她的要求:“你给,还是不给?” 孙哲文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国内,留在天南。我刚才说的是让你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为了她好,尽管她可能不领情。 艾琳也摇着头:“你知道我的答案。要我出去可以,除非,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刚才不是说,没感觉了吗?” 孙哲文有些泄气地反问,用她自己的话堵她。 “是没什么感觉了,” 艾琳坦然承认,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想,只要我们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拾过去的感觉。我有这个信心。” “疯子。” 孙哲文再次低骂,对这个女人的逻辑感到绝望。 “我要人。” 艾琳不再纠缠感情,回到最实际的问题。 孙哲文感到一阵无力。 “……我可以给你几个人。” 他退让了一步,“几个好手,保护你回天南,或者帮你做些事。但林彬,还有他主要的团队,不行。” “不。” 艾琳断然拒绝,她的野心显然更大,“我要整个。你那个安保公司的全部框架、人员、渠道,我都要。我甚至可以自己投钱进去,扩大它,让它更专业,更强大。但前提是,以后这里,只听我一个人的。包括你,孙哲文,如果你以后需要动用这支力量做什么,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她仰起她细长优美的脖颈,窗外移动的昏暗光影,在她线条清晰、却完全陌生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添了几分诡秘。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仔细地、几乎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她的脸。皮肤光滑,五官深邃漂亮,没有任何整容后常见的僵硬或疤痕,连细微的刀口痕迹都看不到。这女人,为了改头换面,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决心,让人心惊。 “说话。” 艾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催促道。 “你不觉得,你要的,太夸张了吗?” 孙哲文试图让她知难而退,“而且,那家公司现在基本是自负盈亏,林彬他们自己养活自己。不是我说给就能给的。” 这倒是实话,虽然他是幕后老板,但公司运作相对独立。 艾琳讥讽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信吗?孙哲文,别把我当傻子。那家公司是你最后的本钱之一,你会不牢牢抓在手里?” 第1957章 居然也有关系 孙哲文叹了口气,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你爱信不信。” 话音未落,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了! “松开!” 孙哲文额角青筋跳起,压低声音喝道。 艾琳冷笑着:“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玩完了也没什么可惜。要不,咱们就一起玩完?” 孙哲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女人下手太狠。 “疼……松……” 他声音都变了调,想掰开她的手,却使不上劲。 “答应我。” 艾琳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耳朵,“我就松开。”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在生理性的痛苦和眼下走投无路的绝境压迫下,那点坚持终于溃堤。 “……答应!我答应!”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艾琳哈哈笑着。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但酸麻感和心理上的屈辱感却汹涌而来。孙哲文大口喘气,看着艾琳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艾琳却笑了起来,拍了拍孙哲文的脸颊: “记住了,孙哲文。从今以后,你那个小公司,还有里面的人,都是我的了。以后你想用他们,得先问过我,我同意了才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哲文心有余悸地问。交出林彬的团队,无异于将一把刀递给艾琳,他必须知道她拿刀指向谁。 艾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哼。有些人,以前是条狗的时候,摇尾乞怜。现在换了主人,披了张人皮,就忘了自己是谁,敢对以前的主人龇牙了。” 她的语气很是鄙夷,“狗,永远都是狗。我要去……收账了。” 孙哲文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明白了,艾琳要回天南,要掌控力量,目标恐怕是那些曾经在唐良平、周艳茹事件中出卖过她、迫害过她,或者她认为亏欠了她的人!她要复仇! “你……” 孙哲文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现在不同往日了。天南也不是以前的天南,你认识的那些人,很多也都不在了,或者位置更高了。你要这么做,是在玩火!你会害了所有人!” 艾琳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奇异。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孙哲文的脸颊,动作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放心吧。哲文。纵然我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害你的。我从来……就没起过要害你的心。” 这诡异的“深情”告白,让孙哲文眉头紧锁,心头更加沉重。 艾琳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笑了笑,收回手: “我也不会让他们留下什么尾巴被人抓住的。放心好了,他们更多是……保护我。我需要一支足够可靠的力量,在天南那种地方,没有自己的人,寸步难行。金还今天能这样对我,天南那些‘故人’,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孙哲文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自保和有限度的“收账”,或许……风险还在可控范围内?但他立刻警醒,艾琳口中的“收账”和“保护”,尺度完全由她定义。 “要这么多人保护,你也真是够可以了。” 他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哼,我有钱。” 艾琳淡淡道,“我也给得起他们钱。虽然可能不如你的武彩那么有钱,但养一支精锐的小队伍,绰绰有余。” 孙哲文摇摇头,不想在钱上跟她纠缠:“知道你有钱。呵,那你之前借给武彩垫付律师费的那一千万,是不是就别打算要了?” 艾琳闻言,嗤笑一声:“我凭什么不要?就算武彩后面平安出来,她的公司解封,她都会感谢我。在这种时候,我能眼睛都不眨拿出一千万来救急,那是雪中送炭!等事情了了,就算她连本带利还我两千万,她都得念着我的好!这个道理,你不懂?” 这个道理,孙哲文自然是懂的。那一千万,无论艾琳出于什么目的,客观上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那你拿到人之后,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孙哲文问。 艾琳将他的手重新抓在自己手中,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我先去收点利息。当然,对你也有好处的。有些人,蹦跶得太欢了,该敲打敲打。” “谁?” 孙哲文追问。 艾琳摇摇头,没有说出具体名字: “你知道,三水投资在国内,除了明面上的商业身份,似乎……还有另一层更隐秘的身份吗?” 孙哲文心头一震,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金家背景深厚他有所耳闻,但“另一层身份”这种说法,还是让他警觉。 艾琳眯了眯眼:“好在金家那个老太婆,似乎并没有怀疑过我的真实身份。她要是知道我是‘艾琳’,以她的手段和疑心,估计早就找人来把我‘处理’掉了,根本不会让我有机会进三水的总裁办。” 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我在三水的时候,偷听到一些零碎的对话。他们提到一个人,凌云法师。你听说过吗?” 孙哲文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索。凌云法师?他当然听说过,据说有些达官显信他。“听说过,一个有点名气的和尚?怎么,他难道也是三水的人?一个搞投资的,找个和尚干什么?” 他觉得有些荒谬。 艾琳摇摇头:“不,他好像不是三水直接雇佣的人。但是,他和金家,有另外一种……更隐秘的联系。具体是什么联系,我听得不全,没搞清楚。但是,让我最意外的是——” 她看着孙哲文,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凌云法师,和刘宁峰,居然也有关系。而且,听起来关系不浅。” “刘宁峰?” 孙哲文有些惊讶,但随即释然,“刘宁峰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点也不奇怪。他找个‘大师’指点迷津,太正常了。” 艾琳“哼”了一声:“蠢货。我说的是这个关系吗?刘宁峰信佛信道,找大师,当然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凌云法师?而且,听那意思,刘宁峰被拖入某个‘圈子’,就是这个凌云牵的线。那个圈子……似乎不只是吃斋念佛那么简单。” ixs7.com 她回忆着:“我也只是偶然偷听到有人向金老太汇报,提到凌云又‘引荐’了谁谁谁入了圈子,名单里……还有不少人。天南省的,我隐约听到了几个名字,其中有我的……几个‘老熟人’。” 孙哲文听明白了。艾琳说的,恐怕是一个以凌云法师为某种纽带或幌子,将金家、刘宁峰以及天南省内一些有能量的人物其中可能包括当年与唐良平、周艳茹案有牵连的“老熟人”串联起来的、隐秘的“圈子”。这个圈子,显然不止于宗教信仰,很可能涉及利益勾连、信息交换,甚至更黑暗的东西。 “他们要做什么?” 孙哲文沉声问。如果这个圈子存在,并且有金家和刘宁峰这样的人参与,其能量和目的,绝对不可小觑。 艾琳摇摇头:“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我没听到。这与我本来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兴趣去探听。”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个消息,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个圈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把柄,一个可以用来交换、或者制造裂痕的筹码。特别是对刘宁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孙哲文的心跳加快了。艾琳提供的这个信息,如果属实,价值极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胁迫他交出了重要力量、满心仇恨却又异常精明的女人。危险,极度危险。但她的危险,她的疯狂,她掌握的这些碎片信息,在眼下这绝境之中,竟也透着一丝……黑暗的诱惑。 孙哲文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了她,但绝对不是她口中的什么诱惑,在他看来,更像是自己的一些补偿,虽然他曾经恨得她要死,但现在却感觉似乎淡了很多。 车子在破败的厂区小道上停稳,发动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艾琳靠在孙哲文肩上,方才那番关于权力移交的对话似乎消耗了她不少心力,此刻闭着眼。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近乎警告地低语: “记住,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透露你就是艾琳。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艾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嘴角却缓缓勾起。她同样用气音回应: “知道~你是怕你的那个小宁蕊知道了,没法交代吧?放心,我没兴趣去吓唬你家的小姑娘。” 她顿了顿,微微偏过头,冰凉的唇几乎擦过孙哲文的耳廓: “这世上,现在没人知道‘邱悦’就是‘艾琳’。除了你。当然,你也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个忠心耿耿的林彬。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说出去,对我们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你。” 她的语气在“对你”二字上刻意加重。 孙哲文的心微微一沉。他当然知道后果。艾琳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会引来警方重启调查,更会将他拖入更不可测的深渊。而艾琳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她需要“邱悦”这个干净的身份作为保护色,也需要孙哲文这个“知情人”保持沉默,甚至……提供庇护。 两人的心思,在这诡异而危险的境地下,居然短暂地、被迫地达成了一致——共同保守这个致命的秘密。 就在这时,车门被轻轻拉开,林彬快速钻了进来,坐到副驾。他抬手,指向厂区深处一个更黑暗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往那边开,有条小路能绕到后面的河堤,从那边可以上省道,避开主路的摄像头和可能的盘查。”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从后视镜看向孙哲文,等待指令。然而,目光扫过后座时,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艾琳,贴着孙哲文的肩膀,闭着眼,姿态亲昵而依赖。而他的老板孙哲文,虽然脸色疲惫紧绷,却也没有推开她。 林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一个“了然”的笑容在脸上迅速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心里暗忖:老板这桃花运……不,是这“劫数”,还真是不一般。从宋州到柳城,被警察追得跳楼,身边还能带着这么一位……呃,这关系,要说没点猫腻,鬼才信。老板不愧是老板,这种时候了,还能…… 孙哲文立刻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林彬那一闪而过的、带着戏谑和“我懂的”意味的笑容,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一阵烦闷。 他当然知道林彬在想什么,这误会简直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他干咳了一声: “咳……说说,接下来怎么安排的?” 林彬被老板点破心思,讪笑了一下,连忙收敛表情,正色汇报道:“宋州那边,酒店和临时办公室肯定被盯死了,回不去。我们得立刻离开宋州地界。我还没想好具体往哪边撤,想听听老板你的打算。” 他确实有些迷茫,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竟不知该去何方。 一直闭着眼假寐的艾琳,这时却忽然开口,直接替孙哲文做了决定: “不去别处,去望江。” “望江?” 林彬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望江是江南省的省会,距离宋州有不短的距离。 孙哲文也愣了一下,看向艾琳。望江? 艾琳没有解释,只是用陈述的语气重复:“对,望江。” 孙哲文与她对视片刻,揉了揉眉心,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听她的吧。去望江。” 然而,艾琳接下来的话,却让车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她坐直了身体,说道: “林彬,有件事,从现在起,你必须明确。你,以及你手下那个安保公司的所有人,以后听我指挥。公司的管理权,包括人员调度、资金使用、业务方向,全部由我接手。” 她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孙哲文,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让林彬难以置信的一句: “包括他。以后,如果他有任何事需要动用公司的人或资源,也必须先向我汇报。我同意了,你才能执行。我不同意,任何人,包括他本人,都无权调动你们。” 第1959章 就按她的意思办 林彬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他霍地转过头,不是看艾琳,而是盯住孙哲文,老板要把他们这支隐形的力量,交给这个来路不明、甚至还可能和老板有暧昧关系的女人?而且,连老板自己调动都要经过她同意?这算什么?夺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孙哲文没有回避林彬的目光,只是缓缓地地点了点头: “……就按她的意思办。” “老板?!” 林彬几乎要叫出来,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女人给老板灌了什么迷魂汤?! 艾琳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林彬看看面无表情的艾琳,又看看不想多解释的孙哲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一个在他看来“最合理”的解释冒了出来——这女人,恐怕不仅仅是“有关系”那么简单,难道是老板暗中布下的另一枚关键棋子?或者是某个背景极深的“老板娘”?不然老板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交出去? 想到这里,林彬脸上那错愕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甚至带点“原来如此”的戏谑所取代。 他眨了眨眼,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我懂了,老板你真会玩”的诡异笑容。 孙哲文被林彬这暧昧又了然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头火起,没好气地低声呵斥:“笑个屁!好好认你的路!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林彬连忙转过头,憋着笑:“是,老板!我这就规划去望江的最优路线!”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查看地图,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彬,你听好了。以后,公司所有人的基本工资,上调一倍。你的工资除外。” 林彬手指一顿,猛地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涨工资?还是翻倍?这…… 艾琳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另外,我会单独给你个人,公司20%的干股。只要公司在我手里一天,这股份就有效,年底按利润分红。” 20%的干股?!林彬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瞬间从高级打工仔变成了公司的小股东!有了实实在在的长期利益捆绑! 但这还没完。 艾琳抛出了最后一颗,也是最具分量的炸弹: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公司后续发展,我先期投入五千万现金到公司账户。这笔钱,用于更新装备,扩充可靠人手,提高福利,以及……处理一些‘特殊’事务的经费。钱,我会让人尽快到位。” 五……五千万?! 林彬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再次转头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这位“新老板”出手就是五千万?!这手笔,比欧阳娜当年投资他们时还要阔绰!难怪老板对她言听计从,这根本就是个行走的金库加超级大腿啊! “啊?!老板……不,邱总!您真是我的亲老板啊!哈哈!” 林彬激动得脸上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的笑容,刚才那点疑惑和抵触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老板您放心!以后您指东,我林彬绝不朝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追鸡!公司上下,保证对您唯命是从,绝对忠心耿耿!您……” 艾琳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表忠心: “你记住我刚才说的前提了吗?” “前提?” 林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而认真。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孙哲文: “记住了,邱总。以后公司由您全权打理,我和所有兄弟,只听您一人指挥。孙先生……嗯,如果有任何指示,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经您同意后再执行。” 他特意在“孙先生”这个称呼上停顿了一下,以示区别。 艾琳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转冷,带着明确的警告: “很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私下里还听某人的‘私下吩咐’,或者向某人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那么,刚才承诺的一切,立即作废。而且,违反规定的人,我会立刻清理出公司,绝不留情。明白吗?” “明白!绝对明白!” 林彬立刻挺直腰板应道。五千万和20%的股份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和忠诚契约,让他瞬间完成了心理建设和角色转换。在他心里,已经彻底认定,这位神秘的“邱总”不仅是老板的“亲密战友”,更是一位实力雄厚、手腕了得、而且出手极其大方的新靠山!跟着这样的老板,有肉吃,有前途! 至于老板孙哲文和这位“邱总”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公司听这位“财神奶奶”的,准没错! 后座上,孙哲文看着林彬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着他眼中对艾琳毫不掩饰的敬畏和“崇拜”,心中五味杂陈。 金钱的力量,果然直接而有效。艾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接管并初步收服了林彬这支力量。手段高明。 他侧头看向艾琳。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向北,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蛾,竭力远离柳城那片令人窒息的警灯之海。窗外的景色从废弃厂区的荒芜,逐渐变为沉睡的村庄、空旷的田野,最终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路边的指示牌开始出现“望 江”的字样。 一夜的紧张逃亡,让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艾琳在后座闭目养神,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陌生的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苍白脆弱,与昨夜那个冷静撬锁、果决索权、挥手便是五千万的女人判若两人。 孙哲文同样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异常活跃,或者说混乱。艾琳的突然出现、身份的揭露、近乎绑架式的“合作”与权力移交,以及那个关于“凌云法师”圈子的碎片信息……所有的一切塞满了他的思绪。 第1960章 你可以去见她了吧?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艾琳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清澈而锐利,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熟悉的北方丘陵景色,平静道: “到了望江,先找家酒店安顿。然后,”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孙哲文,“我们去拜访一下柳如月。” 孙哲文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找她干嘛?” 柳如月。孙哲文不是没想过通过她,寻求某种程度的“关照”,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升起,都被他迅速否决了。 原因很复杂。既有不愿将柳如月卷入宋州这潭浑水、给她带来麻烦的顾虑,也有对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关系的逃避,更深层的,或许是一种不愿“求助于女人”、尤其是不想去找她的父亲林省长。 而现在,艾琳却轻描淡写地,替他做出了这个他一直回避的选择。 “呵,” 艾琳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孙哲文。睁开眼看看现实。宋州,我们暂时回不去了,你指望张绍衡那帮律师?是,他们很专业,很厉害,走的是‘正道’。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他们能把程序漏洞、办案瑕疵一条条列出来,就算能向上反映,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她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你,孙哲文,你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耗在这里?你的停职检查期是无限期的吗?天南那边,会给你多少时间?就算武彩的案子最后能沉冤得雪,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孙哲文还有没有‘位置’可回?别忘了,你现在自身难保,救武彩,也是在救你自己!时间,是我们现在最耗不起的东西!” 孙哲文一阵窒息。艾琳的话,字字诛心,没错,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律师的法律程序需要时间发酵,舆论的“气压”需要时间积累,而对手却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没多少时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他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怀疑,艾琳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否则怎么会对他的处境了解得如此透彻? 艾琳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嘴,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太想去找她。” 孙哲文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艾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不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你不敢去见柳如月,最主要的原因,是觉得去找她,就等于间接去找她父亲,林明达林省长,对吧?你觉得会让你觉得……没面子,也怕欠下太大的人情,以后不好还,甚至可能被林省长看轻,对吗?” 孙哲文喉咙滚动。艾琳精准地击中了他潜意识里那些不愿承认的、混杂着自尊和现实考量的复杂心结。他沉默着,没有否认。 艾琳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或者说,你太久没关注过这位‘故人’的动向了。孙哲文,你应该清楚柳如月现在在省厅担任的具体职务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知道,省厅督察处,处长。” 这个职位不低,有监督权,但似乎对宋州这种跨省案件,直接影响力有限。 艾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督察处处长,没错。但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江南省厅根据公安部部署,抽调精干力量,组建了一个涉企经济犯罪案件专项督导组,由一位副厅长挂帅,但实际负责日常工作和一线督导的副组长,正是督察处处长,柳如月。这个督导组的权限很大,可以调阅省内所有涉企经济犯罪案件的卷宗,可以直接约谈办案人员,可以提出督导意见,甚至……在发现重大问题线索时,有权建议省厅提级管辖或指定异地管辖。” 孙哲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心脏狂跳起来!“你……你是说,让她以督导组的名义,下去宋州?!” 艾琳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以江南省公安厅涉企经济犯罪案件专项督导组副组长的身份,带队进驻宋州,对武彩公司涉嫌洗钱案进行执法规范化督导。这个名义,正大光明,程序正当。她下去,不是以私人关系帮你,而是履行她的工作职责。宋州方面那些见不得光的办案手法,在上级督导组的眼皮子底下,还敢那么肆无忌惮吗?至少,武彩、欧阳娜她们在看守所里的待遇,能立刻得到改善。那些违法超期羁押、拒绝律师会见的问题,督导组可以直接提出纠正意见。甚至,如果发现案件存在明显疑点或人为构陷的迹象,督导组有权建议省厅协调江南省厅,对案件进行重新审视!” 孙哲文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艾琳的这个提议,确实比他之前想的、单纯通过柳如月个人关系去“打招呼”要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这等于是在规则的框架内,为武彩案引入了一股来自江南省厅的、合法的、强大的制衡力量! 柳如月以督导组副组长身份下去,名正言顺。宋州方面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抗上级公安机关的正式督导。这确实能立刻缓解武彩她们在看守所的压力,也能对宋州办案人员形成震慑,迫使他们至少在程序上收敛一些。这无疑是为张绍衡律师团的法律攻势,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来自体制内的支撑和加速器! “这样,你可以去见她了吧?” 艾琳看着孙哲文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他心动了,淡淡地问道。 孙哲文沉默了。确实,如果是以“工作需要”、“案情重大、涉及本省企业家合法权益、省厅督导组有必要介入了解”为由去拜访柳如月,寻求她的“职业支持”,那么他心理上的障碍会小很多。这不再仅仅是私人请托,更像是一种基于公事和共同职责的“合作”。 第1961章 管得着吗?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依然可能给柳如月带来风险,也依然需要动用她和她背后的一些资源,但相比于坐困愁城、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武彩她们在里面受苦,这无疑是一条现实可行的、能立刻产生效果的路径。 “但是,” 孙哲文还是有些迟疑,“就算她下去了,也只能是督导,是施加压力,让程序规范。后面的事……真正的翻案,查出幕后黑手,解决债务和资产问题,光靠督导组,恐怕还不够。” 他知道,柳如月下去,最多是撕开一道口子,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艾琳似乎对他的“瞻前顾后”有些不耐烦,轻轻“啧”了一声:“孙哲文,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走一步看一步的道理都不懂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是人!是让武彩她们别在里面出事!是让宋州那帮人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地乱来!是为张绍衡他们的法律战创造空间和时间!柳如月下去,就是去做这件事的!只要人暂时安全,局面暂时稳住,我们就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金还、宋清河、还有他们背后的魑魅魍魉,你以为一个督导组下去,他们就高枕无忧了?恰恰相反,他们会更慌,更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孙哲文有些混乱的头脑。是啊,当务之急是止损,是稳住基本盘,是争取时间! 柳如月的督导组,就是能达到这个目的的最快、最有效的“急救针”!至于后续如何彻底翻盘,那是需要从长计议、多方合力的事情,不能指望一蹴而就。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望江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可以立刻着手去做的、或许能打破僵局的行动。 他转过头,看向艾琳。晨光中,她侧脸的线条清晰而陌生,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冷静、果决甚至一丝狠厉,却又如此熟悉。 “好。”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到了望江,安排好后,我去见柳如月。” 车子驶入望江市区,天色已是大亮。熟悉的街景,混杂着陌生的高楼,在孙哲文疲惫的眼中一一掠过。海城与望江这种老工业城市转型中的活力相比,确实差了不少味道,整个天南省的发展势头,也似乎不及江南那般迅猛精细。 孙哲文已有数年未踏足此地,感觉变化比记忆中更大,却也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他们没有立刻联系柳如月。孙哲文在酒店房间里踱步,窗外是望江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艾琳却像是故意要刺激他,好整以暇地坐在窗边的圈椅里,翘着光裸的脚:“你要是实在觉得脸上挂不住,不好出面,我去见她也行。反正我现在是‘邱悦’,武彩公司的副总,代表公司去向上级机关反映情况,名正言顺。” 孙哲文猛地回头瞪着她。 艾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挑衅般地挑了挑她那修饰得精致细长的眉毛,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孙哲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的心思全在即将要打的那个电话上。找柳如月,是他目前最直接、或许也最有效的破局方法,但也是最让他心里打鼓、百般不愿的一步。这不仅仅关乎面子,更关乎……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艾琳几次三番或明或暗的催促,以及最后那毫不掩饰的嘲笑目光中,孙哲文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好几秒,才重重地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孙哲文绷紧的神经上。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在出任务?手机静音了?还是说……她看到是他的号码,根本不想接?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乱。他们之间,确实太久没有联系了。以柳如月的性子,对他这种近乎“断联”的行为有意见,再正常不过。 就在他等得几乎要放弃,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代表无人接听的忙音。 孙哲文的心沉了一下,有些颓然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走到艾琳面前,将屏幕朝她一伸:“没接。” 艾琳见状,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咯咯”地低笑起来,身体在圈椅里笑得花枝乱颤:“哟~看来,人家是真生气了。也是,孙大区长日理万机,又有了新欢,哪还记得我们这些‘旧人’啊?一直不联络,活该吃闭门羹了吧?哈哈!” 孙哲文皱紧眉头,心烦意乱:“就你鬼话多!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艾琳耸耸肩,随即又翘起腿,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孙哲文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注意着点!像什么样子!” 艾琳撇撇嘴,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晃了晃光洁的小腿:“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注意什么?你是我老板,还是我男人?管得着吗?” 她说着,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噔噔噔”跑到孙哲文身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那张陌生的、却带着熟悉狡黠神情的脸: “哎,说真的,哲文。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好看,还是以前那样子好看?说实话哦~”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她:“都丑!丑得要死!离我远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想起之前被抓的剧痛,心有余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下子跳开,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来?!” “咯咯咯……” 艾琳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神经质的快意,“看你吓得!人家就是……馋你好久了,还不让说说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迷离又放肆。 第1962章 我看着你打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眯起眼睛,严肃起来:“艾琳,别闹了。我认真问你,你这次回来,除了报复那些人,到底还想做什么?” 艾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背对着孙哲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向后一靠,脊背紧紧贴上孙哲文的胸膛,脑袋也向后仰,靠在他肩上: “我?当然是……回来了就回来了啊。能有什么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我现在有钱,有新的身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孙哲文身体僵硬,试图推开她,但她的后背贴得很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出去。报复?你觉得现在还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吗?刘宁峰那些人,现在位高权重,根基更深。你贸然动手,万一搞砸了,你跑路是轻车熟路,可林彬他们呢?他们拖家带口,有正经公司,会被你连累死的!” 艾琳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一下。她忽然转过身来,正面紧紧搂住孙哲文的腰,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不管这边的任何事,以前那些恩怨,我都放下。我们重新开始,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她的眼神里,有疯狂,有偏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亮光。 孙哲文看着这双眼睛,心头震动。他知道,这或许是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和“交换”。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艾琳眼中的那点微弱亮光,瞬间熄灭了,被更深的讥诮和冰冷取代。她嗤笑一声,松开了搂着他的手,后退一步: “呵,也是。我想什么呢。我现在是有几个钱,可架不住……你的女人,更有钱,对吧?啧啧,看来是我的钱还是太少了,入不了你孙大区长的眼。” “艾琳!” 孙哲文低喝一声“你别乱来!我说了,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我乱不乱来,” 艾琳忽然又凑近,将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令人心悸的偏执,“你说了算。只要你让我满意,让我高兴,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你要是让我不舒服了……那我就让所有人,都不舒服。我说到做到。”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孙哲文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女人,精神已经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边缘,爱恨交织,执念深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是艾琳?你如果一直不承认,就算我再怀疑,我们之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艾琳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 “我回来这一年多,东跑西颠,用着这张陌生的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连你的面,都没正经见过几次。好不容易见到了,还得装啊,装成另一个人,装成和你没关系的人……我是真的累了。反正那金还要对付我,与其被他拿来要挟你,或者被你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我自己告诉你。至少……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对吗?” 她抬起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孙哲文的胸口,眼神复杂: “我知道,在那个时间,你恨死我了。甚至……你后来派去找我的人,我猜,你下的命令,恐怕不只是‘找到’那么简单吧?是不是也想过……一了百了?” 孙哲文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他缓缓道:“没错。那时候,你是个麻烦,巨大的麻烦。你活着,对很多人都是威胁。” 艾琳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哟~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你孙哲文的心,比我这妇人可毒多了。连旧情人都不放过。” 孙哲文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再是以前的艾琳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现在很偏激,做事不留余地。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艾琳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我承认,我变了。在外面那些年,我不变,早就死了。但是——” 她盯着孙哲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你,可一直没变过。变的人,是你。你变得瞻前顾后,变得……虚伪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孙哲文不想再争论这个无解的问题。 艾琳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反正,现在我回来了,你也拿我没办法了。所以,过去那些烂账,就算翻篇了吧。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就像刚才说的,就我们俩。” “不怎么样。” 孙哲文直接而干脆地拒绝“你虽然换了张脸,看起来是另外一个人,但你的性子,一点没变,甚至……更极端了。我害怕。我怕不知道你下一步会做什么,我怕被你拖进更深的泥潭。” 艾琳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伪装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你再说下去试试?” 孙哲文感到她身体的紧绷和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想再刺激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她,走到茶几边再次拿起手机:“我再打一次电话试试。” 艾琳一步冲过来,猛地将他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则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打啊。” 她声音很轻,“当着我的面打。我看着你打。”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慑住,一时竟忘了挣扎。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陌生的脸,和那双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解锁手机,手指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未接的号码。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拨出时,手机屏幕却忽然亮起,一个来电显示跳了出来——正是柳如月! ixs7.com 他愣了一下,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立刻接起来,还是等它响几声。 艾琳坐在他腿上,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孙哲文的胸口,低声道:“接啊。愣着干嘛?” 孙哲文被她一碰,回过神来,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动了接听键,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如……月。”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月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满和嘲讽的声音: “哟,孙大区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还会给我打电话啊?真是难得啊。” 她顿了顿,更加尖锐,“呵,听说你被停职检查了?恭喜啊,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不用日理万机了。” 孙哲文被这夹枪带棒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只能讪笑着应付:“哪能啊……这不是,好久没联系了嘛,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少来这套!” 柳如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孙哲文,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我大概也听说了一点。说吧,找我什么事?别跟我绕弯子,我没空。” “没……没什么事,真的,就是问候一下你。” 孙哲文硬着头皮,继续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呵,” 柳如月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冷笑,“孙哲文,你现在撒起谎来,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了?你以为我会信?你没事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如果你没事,那好,我就挂了。我很忙。” “啊!别,别挂!” 孙哲文一听她要挂电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再绕圈子,连忙说道,“我……我是想,和你见个面。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聊聊。” “见面?” 柳如月有些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提高,“你在望江?” “是的,我在望江。你看……你方便吗?”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心里七上八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柳如月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但讽刺的味道依旧很浓: “呵,孙大领导大驾光临望江,我不方便也得方便啊。原来都跑到望江了,才想起我来?啧啧,我这面子可真大。” 孙哲文被她挤兑得脸上发热,只能干笑着:“你看,在哪里见面,方便一点?” “你一个人?” 柳如月忽然问。 孙哲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艾琳。艾琳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肯定回答。 孙哲文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道:“是……是的。就我一个人。” “那你来我家吧。” 柳如月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地址,你应该还记得吧?反正我下午要在家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要出差。” 孙哲文愣了一下。去她家?这……他当然记得那个地址,几年前去过不止一次。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直接去家里,似乎有些…… 他还在犹豫,柳如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不会真不记得了吧?算了,我一会发短信给你。要来就早点来,我下午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孙哲文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孙哲文有些茫然地放下手机,他看向艾琳,苦笑道:“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太会帮忙了啊。这语气……” 艾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体在他腿上笑得发颤,差点摔下去,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哈哈,孙哲文,你这感觉不好受吧?被老相好这么挤兑?不过啊,说你笨你还真笨!你没听出来吗?她那些话,听起来是刺你,但实际上,活脱脱就是个怨妇在向你抱怨!她在埋怨你这么久不联系她!她要是真的不想理你,根本不会接你电话,更不会让你去她家!还特意强调‘一个人’?呵,女人呐……” 孙哲文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柳如月的话,似乎……是有那么点味道?但他还是不确定:“我……没太听出来。我只觉得她好像挺生气的。” “生气就对了!不生气才怪!” 艾琳白了他一眼,从他腿上下来“赶紧收拾一下,去吧。记住,态度好点,该认怂就认怂,该……嗯,发挥你长处的时候就发挥。总之,想办法,把她拖到宋州去。只要她愿意下去转一圈,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大半。” 孙哲文心里依旧有些没底。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柳如月的地址发了过来。孙哲文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小区名字和门牌号,瞬间勾起了许多尘封的记忆。他确实记得。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开车来到了那个不算新、但环境清幽的小区。几年过去,小区的绿化更加茂盛,楼体也显出了些时光的痕迹。停好车,他走到那栋熟悉的单元楼下,站在那扇防盗门前,心跳莫名地加速起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 柳如月站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浅灰色针织套装,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五官依旧明丽,但眼角却也已经有了少许的鱼尾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讥诮。她上下打量了孙哲文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说不出是笑还是嘲弄的弧度: “哟,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找不到地方了呢。”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会……你不是发了地址嘛。” “进来吧。” 柳如月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孙哲文迈步走了进去。熟悉的玄关,熟悉的气息。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地毯中央的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似乎已经放了一些衣物和文件。 “你要出差?” 他下意识地问,话一出口又觉得是废话。 柳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第1964章 你个混蛋 “咔哒。” 轻微的锁舌弹动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然后,在孙哲文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刹那—— 一具温软的身体,带着熟悉的淡香,猛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怔。 随即,他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带着压抑的颤抖,在他耳边响起: “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给我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了?!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回过几条?!啊?!” 孙哲文身体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柳如月却已经松开手,猛地将他身体扳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她踮起脚尖,仰着脸,眼睛有些发红,狠狠地瞪着他,委屈、愤怒: “孙哲文,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 柳如月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塞到孙哲文嘴里,自己也拿了一支。她找到打火机,先给他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然后重新倒进孙哲文怀里,将脸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但语气里的埋怨并未完全消散: “你个混蛋……” 孙哲文伸手搂过她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混蛋,行了吧。” 柳如月从他怀里抬起头,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认真起来:“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别告诉我就是想我了,我还没那么天真。” 孙哲文身体微微一僵,知道正题来了。 “我……我想让你,去一趟宋州。” “宋州?” 柳如月侧过头,看着他,疑惑道,“宋州怎么了?你在宋州有什么事?”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会牵扯到江南省。 孙哲文讪讪地,尽量简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艾琳的真实身份和其中更复杂的阴谋,只强调了武彩投资被构陷、公司被封、人被非法羁押的核心事实: “就是……我一个朋友,在宋州投资了一个新材料公司,主要搞锂业的。上一届宋州市政府招商引资给了很多优惠,她前前后后投了快十个亿。结果现在这届政府班子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说她公司涉嫌洗钱,把人抓了,公司也查封了。现在律师都见不到人……” 柳如月听完,明显愣住了,眉头紧紧蹙起:“你说的宋州……是我们江南省的宋州?那个地级市?” “要不是江南的宋州,我来找你干嘛?” 孙哲文苦笑。 柳如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坐直了身体,拿起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沉思道:“这事……听着就邪性。十个亿的投资,说抓就抓,说封就封?洗钱是重罪,但没确凿证据,地方上敢这么乱来?” 她顿了顿,看向孙哲文,眼神很是犀利,“不过,孙哲文,你什么时候开始为一家企业这么跑前跑后、甚至不惜跑来求我了?你……不会在里面有什么利益牵扯,或者别的猫腻吧?” 孙哲文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担保,我和这家公司,除了朋友关系,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往来!我就是看不过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武彩她……现在人在里面,情况很不好,再拖下去,我怕出大事。” 柳如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这点,我倒愿意相信你。你虽然有时候……混蛋,但在钱上,还算干净。而且,你也不缺钱用。” 最后一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酸意,但很快被她自己掩饰过去。 她重新靠回孙哲文怀里,吸了口烟,缓缓道:“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事……我出面,作用也有限啊。我是省厅的,宋州。而且,这明显涉及到地方经济决策甚至更复杂的博弈,我一个省厅督察处的处长,能做什么?最多以个人名义,帮忙问问情况。” 孙哲文心里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但他想起艾琳的话,连忙说道:“我打听过了。你们省厅是不是刚成立了一个涉企经济犯罪案件专项督导组?你是副组长?” 柳如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消息还挺灵通。是有这么个事,我负责具体工作。但这和宋州有什么关系?那是外省。” “督导组的职责,是不是包括监督、指导本省公安机关办理涉企经济犯罪案件的执法规范化?如果企业和企业家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特别是当地司法机关可能存在违法办案、损害企业权益的情况,督导组是不是也有责任了解情况,必要时可以跨省沟通协调,甚至向部里反映?” 孙哲文按照艾琳之前分析的意思,尽量清晰地说道。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烟灰缸边缘:“理论上……是的。如果情况特别严重,影响恶劣,督导组有权介入了解,并向厅领导报告,由厅里出面沟通。但这需要足够的理由和证据,而且程序很麻烦。” “理由和证据,我有!” 孙哲文立刻说道,将手机里张绍衡律师整理的部分材料摘要翻出来给柳如月看,“你看,这是律师初步发现的办案程序问题:超期羁押、拒绝律师会见、扣押查封手续不全、罪名明显与事实不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瑕疵了,这涉嫌滥用职权、非法拘禁、甚至构陷!武彩的公司是天南注册的企业,她是天南籍的知名企业家,在宋州投资十个亿,现在被这样对待,这难道不是严重损害企业和企业家的合法权益,破坏营商环境吗?这难道不值得你,以督导组副组长的身份,去了解一下情况吗?” 柳如月仔细看着手机上的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毕竟是专业出身,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良久,她抬起头,看向孙哲文,眼神复杂:“你准备得还挺充分。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我拖下水了?” 第1965章 来我们江南省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恳求道:“如月,我不是要拖你下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宋州那边铁板一块,常规途径根本走不通。武彩她们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只需要你,以督导组的名义,去宋州走一趟,正式过问一下这个案子。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违规的事。只要你人到了,代表省厅表明了关注的态度,就是对宋州那些人的巨大震慑!至少,他们不敢再对武彩她们乱来,律师会见、案件程序,都必须规规矩矩!这就够了!这就为我们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和空间!” 柳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材料,再看了看地上那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她的出差,或许本就有别的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哲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柳如月掐灭了手中的烟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孙哲文: “行吧。材料我收下,我会仔细看。如果情况确实如你所说,存在重大违法办案嫌疑,严重侵害企业家合法权益……我会向厅领导汇报,建议督导组将此事列为重点督导事项,并亲自带队去宋州了解情况。” 孙哲文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紧紧抱住她:“谢谢!如月,真的谢谢你!” 柳如月却狡黠地笑了笑,娇嗔 着: “光说谢谢可不够。你打算……怎么好好谢谢我?” 孙哲文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问道:“你说,想我怎么谢?” 柳如月眨眨,:“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今晚……就留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明天早上,送我出门。” 孙哲文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点了点头,低声在她耳边说: “好。我哪儿也不去。” 孙哲文的承诺还在耳边,房间里的空气却似乎因为这简单的几个字,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从激烈到平静,留下的是更为复杂的、需要直面的话题。 柳如月安静地靠在孙哲文怀里,过了片刻,她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叫武彩,对吧?”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清亮地看向孙哲文的下颌线,“你们……什么关系?” 孙哲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问题,他预感到柳如月会问,也一直在心里预演着各种回答。 但此刻,面对着她近在咫尺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或真或假的解释,却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了不回答。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尤其在他们之间。 柳如月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声音,只是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飘忽。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了然,又像是释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没有追问,没有不依不饶,也没有明显的醋意或怒意。但这种“明白”,反而让孙哲文心里更不是滋味,泛起一阵苦笑。 他知道柳如月是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透。他和武彩的关系,或许比他自己想象的,在旁人眼中要更“清楚”一些。 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带来的微妙尴尬需要被冲淡,柳如月很快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她侧了侧身,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指尖点了点孙哲文的胸口: “你那个停职检查……要停到什么时候?上面有说法吗?”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这是另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话题:“组织部那边,已经通知我去谈话两次了,我一直拖着没去。天南那边……情况你也知道,我想等宋州这边的事情有点眉目,至少武彩她们人出来了,再回去处理。否则,我现在回去,恐怕更被动。” “拖?” 柳如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拖能拖多久?组织部三催四请你不去,本身就是态度问题,会授人以柄。” 她说着,忽然伸出手,捧住孙哲文的脸,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迫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她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孙哲文,如果……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孙哲文愣了一下,看着她眼中那不同于以往的神采,心中一动:“什么建议?” 柳如月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 “离开天南,来我们江南省。” 孙哲文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柳如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跨省调动,谈何容易? “来江南?” 他下意识地重复,“你……这么笃定能行?” 柳如月将脸更贴近他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可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天南待得不开心,处处受制,甚至被人算计到停职。何必非要留在那里跟他们耗?来江南,这里没有天南那么多盘根错节的旧关系、旧习气,经济发展更快,环境相对也更单纯一些。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在这里,完全可以顺利升职,甚至发展得更好。何必在天南那个泥潭里打滚?” 孙哲文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震动。江南省的发展势头和营商环境,他亲身经历了宋州之事后,虽有切肤之痛,但也承认其整体优于天南。 柳如月说的“顺利升职”,对他这个在正处级位置上卡了几年、又遭遇重大挫折的人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诱惑力。但他还是觉得这想法太不切实际,苦笑道: “呵,你说得倒轻巧。好像江南省是你家开的一样,我想来就能来,说得你像是省委书记似的。” 柳如月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而生气,反而眼神更加深邃。她凑到他耳边: “我不是省委书记……但我爸,很快就是了。” “什么?!” 孙哲文猛地转过头,差点撞到她的额头,眼睛瞪得滚圆“林省长他……要当书记?!这……什么时候的事?!” 柳如月迅速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知道就行了,心里有数。应该……很快了,就在这一两个月内。文件可能已经在中组部走流程了。” 第1966章 “转机” 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林明达,天南省的老省长,柳如月的爸,竟然要任江南省委书记!这可是封疆大吏,执掌一方的核心职位!如果这是真的,那柳如月刚才的建议,就完全不是信口开河了! 但这还没完。 柳如月似乎很满意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噙着笑,又抛出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对了,不止书记。江南省省长的人选,也基本定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开。这个人……你也认识。” 孙哲文这次是真的懵了。省长人选?我也认识?怎么可能认识即将赴任的省长? “谁啊?” 他狐疑地问,“我还认识这等封疆大吏级别的大佬?你别逗我了。” 柳如月看着他困惑的样子,忽然狡黠一笑,凑上前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才揭晓答案: “宋林捷。 你敢说,你不认识?” “宋林捷?!” 孙哲文这次是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他?!真的假的?!他不是……不是被冷落了了吗?怎么……突然又要启用了?而且还是来江南当省长?!” 宋林捷!这个名字对孙哲文来说,太特殊了!这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这是宋宁雅的二叔,是宋家曾经在政坛上的代表人物! 宋家出事,宋林捷也受到波及,被调离实权岗位,坐了冷板凳。孙哲文和宋宁雅分手后,与宋家也基本断了联系,只是隐约听说宋林捷在某个闲职上挂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前女友的二叔”,竟然要东山再起,而且是空降到江南省担任省长这样的要职! 柳如月被他剧烈的反应逗笑了,拉着他重新躺下,靠在他怀里:“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能乱说吗?我爸亲口说的,基本是板上钉钉了。上面可能有新的考虑,或者宋林捷自己找到了新的契机。总之,江南的班子,很快就要大换血了。” 孙哲文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江南省未来的党政一把手,竟然都和他有着或直接或间接的渊源!一个是他“前女友”的二叔,一个是他现在怀里女人的“父亲”!这……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柳如月用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的建议是天方夜谭吗?与其在天南那个泥潭里泡着,跟那些人斗得你死我活,前途未卜,不如来江南。在这里,有上面最大的两位领导在,就算他们不会明着关照你,但只要不刻意打压,以你的能力,干什么不行?你想去公安系统,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想去地方上主政一方,也有机会;甚至你想留在省里、市里的核心部门,都不是不可能。你的路,会比在天南好走太多太多。” 孙哲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柳如月描绘的这幅蓝图,诱惑力太大了!简直就是把他从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直接拉上了一艘配备齐全、动力强劲的崭新旗舰! 在天南,他举步维艰,停职检查,前途暗淡。而来江南,有即将上任的书记和省长这两层“潜在”的关系,哪怕只是“认识”,也足以让无数人对他另眼相看,扫清大部分障碍。这简直是绝地翻盘、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诱惑……真够大的。” 他喃喃道,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最佳契机。但情感和某些说不清的东西,却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迟疑和……不安。这得来似乎太“轻易”了。 “只是……” 柳如月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用脑袋又蹭了蹭他“只怕你……故土难离,或者……在天南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吧?” 她没等孙哲文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如果你想过来,我想,有上面那两位在,他们对你至少不会有什么成见,说不定……还会因为过去的一些缘分,对你有所照拂。你以后的路,真的会好走很多。” 孙哲文心中感动,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点了点头,承认道:“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选择。不过,这事关重大,我……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毕竟,跨省调动,而且还是这种……目的性很强的调动,牵扯很多。” “行啊,” 柳如月很爽快,“你先好好考虑一下。不着急。反正我爸和宋省长过来,也还要一段时间。你有充足的时间权衡。” 孙哲文“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忽然,他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宋林捷……他是不是最多三个月,就要过来正式上任了?” 柳如月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事现在还是高度机密,连省里很多厅级干部都不清楚具体时间。”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在柳城希尔顿酒店,金复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你们能等,不出三个月,事情必然会有转机。” 当时他觉得金复像在故弄玄虚,算命先生一样。现在结合柳如月透露的绝密信息,他忽然明白了!金复说的“转机”,恐怕指的就是江南省高层即将迎来剧变! 林明达和宋林捷,必然会带来江南省政治生态和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到那时,依附于旧有格局的宋州势力、甚至金还在宋州的布局,都可能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冲击! 金复说“不出三个月”,时间点与宋林捷上任的时间如此吻合,这绝非巧合!金复很可能通过金家高层的渠道,提前知晓了这一重大人事变动,并且判断出这将对金还不利,对希望“维稳”的他有利!所以他才敢夸下海口,也才愿意与孙哲文这个“外人”谈合作! “是宋宁雅……提过一下。” 孙哲文没有说出金复,宋宁雅是宋家人,提前知道二叔的调动,完全合理。 柳如月听到“宋宁雅”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和她……还有联系?” 第1967章 背后肯定有人 孙哲文连忙解释,将昨晚在柳城与金复、宋宁雅会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强调了对方是代表金家来谈“合作”,“不是私下的联系,是因为宋州这事,她和她现在的丈夫金复找上了我。他们似乎……和金还不是一条心。”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最终,她缓缓开口,提醒: “孙哲文,金家的事,水很深。三水投资……背景也很复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在宋州搞事的,恐怕不仅仅是,或者不主要是三水投资本身。” 孙哲文心头一震:“什么意思?不是三水,还能是谁?金还不就是代表三水吗?” 柳如月摇摇头,眼神凝重:“金还他背后肯定有人,但未必是三水投资总部的意志。我接触到一些零散的信息……江南省,特别是宋州那边,可能牵扯到一些更隐蔽的、跨区域的资本和利益网络。三水可能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可能是被利用的一环。金复找你,未必是安了什么好心,可能只是想利用你制衡金还,或者……在未来的变局中,为自己争取筹码。” 她的话,与艾琳之前透露的关于“凌云法师圈子”的信息隐隐呼应,让孙哲文感觉宋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牵扯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地方保护主义或者商业掠夺,很可能涉及到更庞大的、盘踞在江南乃至更大范围内的灰色利益链条! “好了,” 柳如月似乎不想在此时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她伸手挠了挠孙哲文有些汗湿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你朋友从里面弄出来。等你来了江南,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查也不迟。” 她似乎很笃定他会答应下来,孙哲文苦笑了一下。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了下手表。 “都六点了啊,” 她说着,从孙哲文怀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一览无余,“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老板是我朋友,很安静。”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到与柳如月的重逢与深谈,信息爆炸,身心俱疲。此刻,温暖的房间,身边信任的人,以及一顿可口的晚餐,显得如此诱人“这么晚了啊!”。 “六点就六点呗,” 柳如月俯身,“反正我们又不急着什么。今晚,你是我的。” 次日清晨,孙哲文将柳如月送到省厅大院门口。 她一身笔挺的制服,拉着行李箱,回头冲他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大门后。 孙哲文望着那道背影,心头像卸了一半石头——她答应去宋州,只是要先完成手头的紧急任务,时间未定。 但至少,有了盼头。 回到酒店,刚推开房门,一股香水夹杂着脂粉味就呛进鼻腔。 孙哲文皱眉,看见艾琳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描眉,桌上散着口红、粉饼,还有她的黑色双肩包。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艾琳头也不回,笔尖在眉梢轻轻一挑:“回来了?过来,帮我画另一边。” “不会。”孙哲文别开脸。 “不会?”艾琳冷笑,镜子里那双眼睛斜睨过来,“当年在江城,你替我画眉时,怎么不说不会?” 孙哲文喉结动了动,终究走过去。 艾琳顺势往后一仰,倒在他腿上,把眉笔塞进他手心:“这样方便。” 他俯身,指尖托着她的下颌,笔尖落在眉骨上。 她的呼吸扫过他手腕,带着温热,他却只觉得掌心冒汗——这张陌生的脸,配上熟悉的姿势,总让他恍惚。 “她怎么说?”艾琳闭着眼问。 “答应去宋州,但有任务要出差,时间不定。” “哦。”艾琳语气淡淡的,“那我们是回宋州,还是在这儿耗着?” “宋州?”孙哲文手一顿,“你不怕被抓?” “怕啊。”艾琳睁开眼,瞳仁里闪过一丝狡黠,“但张律师刚来电话,说宋州那边松口了,允许我们见武彩。” “可以见了?”孙哲文笔尖差点戳歪,“那——” 他突然噤声,眉头拧成疙瘩:“这时候松口,你不觉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请君入瓮?”艾琳接话,嘴角勾起冷意,“所以我等你回来商量啊。” 孙哲文沉默几秒,摇头:“先别去。我们要是栽进去,就真没人能捞武彩了。” “不怕你的女人恨你?”艾琳轻笑。 “恨就恨吧。”孙哲文叹气,“命比面子重要。” “可我偏要回去。”艾琳忽然坐直,眉笔被她攥紧,“金还那个小崽子敢威胁我?老娘当年混江湖时,他还在玩泥巴!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孙哲文看着她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配上这句“老娘”,莫名滑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笑屁!”艾琳白他一眼,“我说错了吗?” “没。”孙哲文敛了笑,“你打算怎么做?” “你躲好就行。”艾琳把眉笔扔进包里,“看我表演。” 话音未落,孙哲文的手机猛震——是林彬。 “老板,有人盯梢!得马上撤!” 孙哲文脸色一变:“这么快?” 艾琳已经抓起包,动作利落地把化妆品扫进去:“走!” 两人冲下楼,钻进车里。 车子才出酒店,后视镜里就出现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缀着。 “宋州的人,还是金还的人?”孙哲文喃喃。 “有区别吗?”艾琳系好安全带“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去哪?”孙哲文问。 “你兄弟不是在滨州吗?”艾琳侧头看他。 “别把他扯进来。”孙哲文立刻否决。 “那就甩掉,随便找个地方猫着,等你的柳如月到了再说。”艾琳说完,又补了一句,“切,男人,最后还是靠女人兜底。” 孙哲文黑了脸:“你不是运筹帷幄吗?” 艾琳突然伸手。 孙哲文疼得抽气,压低声音:“松开!” “那你决定,去哪?”她指尖用力。 “宋州!”孙哲文咬牙,“甩掉尾巴,回去!” 艾琳松手,拍拍他膝盖:“早说嘛。林彬,听见没?” “明白!”林彬踩油门,车子窜出去,“我已经通知兄弟们赶来了,随时拦截。” 第1968章 有动静先报我 孙哲文回头看,那辆黑车仍紧咬不放,更远处似乎还有一辆银色面包车。 “不止一辆。”他沉声,“上高速!市区容易被堵!” 林彬对司机吼:“提速!绕城高速,别走匝道!” 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颠簸。 艾琳忽然靠过来,手又往他腰间探:“刚才捏疼了没?” 孙哲文挡开她的手,瞪她:“别闹!” 她咯咯笑,眼里却无笑意:“孙哲文,你猜这次回去,是我们掀桌子,还是他们掀我们的棺材板?” 车子在高架车流里像被困住的兽,每次红灯亮起,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车的阴影就更近一寸。艾琳指尖敲着车窗沿,忽然冷声道:“林彬,我昨天怎么交代的?全喂狗了?” 孙哲文一怔,还没回过神,林彬已缩着脖子讪笑:“老板娘,我哪敢忘啊!这不是看您和老板……咳,气氛正好,怕扰了兴致嘛。” “兴致?”艾琳嗤笑,眼底却无笑意,“这混蛋昨晚快活,我在酒店独守空房——你跟我说兴致?”她声音陡厉,“以后无论何时,有动静先报我!听懂了?” “懂了懂了!下不为例!”林彬忙不迭点头,“老板,他们两辆车,咬死我们了。” 孙哲文刚要开口,艾琳已截断:“上高速,如果还要追就找机会把他们撞翻。” 林彬舌尖舔过虎牙,眼里冒出狼光:“老板娘,玩这么大?但我喜欢。” “别把事搞炸了!”孙哲文皱眉。 林彬嘿嘿笑:“放心,咱车是套牌,撞完就扔!现在有钱了,不怕。” 孙哲文一脸戏谑地看着林彬,嘲讽道:“你可真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啊!只要能得到好处,什么都愿意做!” 林彬却不以为意,反而嬉笑着回答说:“那当然啦!咱们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赚钱嘛!老板您虽然能够给予我们一些发展空间和职业前景,但老板娘可是直接给钱呀——实实在在的钞票呢!所以就算让我变成一个女人也没问题哦!”说完,他还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听到这话,孙哲文并没有生气,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只见他慢慢地掏出手机,一边摆弄着屏幕,一边阴森森地说道:“好啊,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找付曦开个视频会议,把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她,看看她会作何反应。说不定她听完之后,不仅不会再想着给你生儿育女,甚至可能会立刻把你赶出家门呢!” 林彬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慌忙摆手求饶道:“哎呀呀,千万别这么干啊!老板娘……不不不,应该称呼您为二老板才对!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如果您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付曦,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她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然后将我的皮活活剥下来的!到时候我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咯!” 站在一旁的艾琳见状,不禁轻笑道:“哟呵,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机灵的嘛!知道什么时候该改口奉承人。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为什么突然管我叫起‘二老板’来了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高架终于疏通,引擎咆哮着冲上绕城高速匝道。远处收费站灯火通明,林彬对着耳机低吼:“堵住入口!别让他们跟上!” 话音未落,一辆旧桑塔纳突然从斜刺里插到他们车后,慢吞吞挪向Etc车道,正好卡住黑车的路。黑车狂按喇叭,猛打方向切向人工道,却不料一辆车突地横在闸口,司机跳下车掀开引擎盖,举手大喊:“抛锚了!大家等等啊!” 黑车急刹差点追尾,后车也堵死。 “走!”油门踩死,车子飙进高速主路。 车子刚过宋州与柳城交界处,艾琳忽然伸手,在座椅上轻轻一敲:“不去宋州了,先去柳城。” 孙哲文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闻言猛地睁开眼:“去柳城?不回宋州了?武彩那边……” 艾琳没回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林上:“先不回。” 孙哲文以为她意在暂避锋芒,在柳城这休整一下,商议对策,倒也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入柳城一家酒店外,艾琳推门下车,她没急着进去,转身对刚下车的孙哲文说道:“你就在这儿休息,我们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孙哲文下意识的问道。 艾琳转过身,笑了笑:“我的事,你少管。”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你这个女人……” 艾琳见状,反而“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替孙哲文理了理衬衫领口:“好了,别生气了,瞧你那眉头皱的。我们就是出去转转,透透气,顺便办点小事。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孙哲文没被她糊弄过去,目光越过她,瞟向驾驶座上的林彬。林彬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耸肩。 孙哲文低头看了眼腕表:“你们多久回来?” 艾琳却没再回应,只是对林彬随意地招了一下手,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副驾:“我们走。” 引擎低吼,车子缓缓倒出窄巷。孙哲文冲着尾灯低喊:“喂!你们不会是要偷摸回宋州吧?” 没有任何回应。红色的尾灯闪烁了两下,加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内,艾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按下车窗,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宾馆招牌,对林彬开口: “把你撒在外面盯梢、跑腿的兄弟,凡是能打的,都叫回来。今晚,我们干票大的。” 林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刺猬般的短发,眨了眨眼:“大的?有多大啊,二老板?” 艾琳吐出烟圈,侧过头:“去把金还那个杂碎,给我抓回来。” “啥?!”林彬手一抖,声音都高了八度,“抓金还?姑奶奶,您是真要玩这么大啊?那可是金家三少爷,身边不光有保镖,就连。。。。。。动他?” “你怕了?”艾琳嘴角上扬。 林彬这人最经不得激,脖子一梗:“我怕个毛线!我是担心动静太大,把您和二老板都给折进去!这金还不是简单人物,我们一动手,势必会有大反应的。” “反应?”艾琳轻蔑地冷哼一声,将烟头弹出窗外,“我就怕他们没反应,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哼,他做得初一,我就做得了十五。敢对我动手动脚,还想把我当棋子踩?还以为是在他那小东洋岛国,能只手遮天呢?呵,笑话。” 林彬透过后视镜看着艾琳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血液里的好战因子被激活了,兴奋地搓了搓手:“怎么做?姑奶奶您下令,弟兄们指哪打哪!” 艾琳收敛了外放的情绪,重新靠回座椅:“先别蛮干。让你的人动起来,搞清楚他今晚到底在哪落脚。摸清了窝,再论怎么下手。” 第1969章 知道轻重 “好嘞!”林彬应得干脆,透过后视镜飞快瞄了艾琳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邱总”行事作风狠辣直接,倒真像在海外混乱地带摸爬滚打过的人——不问过程,只看结果,习惯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麻烦。 “那抓住后呢?”林彬摸出电话准备摇人,顺口问起后续。 “带去公司。”艾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影,平淡的回道。 “公司?海城?”林彬一愣。 “想什么呢?是武彩的公司。”艾琳没好气地打断“宋州那个,被查封的新材料园区。” “老板,那边已经查封了啊?” “封了才没人去。”艾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灯下黑懂不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清净。厂区那么大,比任何出租屋都保险。” 林彬叹服地咂咂嘴:“老板,你这胆子真是够野的。我还以为你会把人弄回柳城来呢。” “等不及。”艾琳眼神骤然阴寒“有仇不报,我就不是……”她猛地刹住话头,将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咽了回去,转而化为一声从齿缝里挤出的冷哼。 林彬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老板,你不会是想……直接做掉他吧?这可是在国内,不是境外那种无法之地。” 艾琳眯起眼,沉吟两秒才幽幽道:“还没想好。” 这几个字让林彬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没想好,就意味着她真动过那个念头。 “我知道轻重。”艾琳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忽地轻笑一声“放心,我现在更想要个活的筹码。你说,如果金家三少爷在我们手里,武彩她们能不能出来?这公司查封令,能不能撤?” 林彬皱眉思索:“如果金还对金家、或者对他背后那股势力真的足够重要,对方为了保他,大概率会妥协。但问题是,万一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宁可牺牲金还也要把事情做绝……” “那就是赌。”艾琳打断他,“赌他们不敢让金还这颗棋子废得这么难看,赌他们更怕金还落到对头手里吐出更多东西。就这么干,先抓人,条件慢慢开。” 林彬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反倒生出几分久违的兴奋感:“老板,听你这口气,好像人已经到手了一样。” 艾琳嘴角上扬,那是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怎么,跟在孙哲文身边当久了保安,忘了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了?我记得你们当年,可是敢跟唐良平养的那帮亡命徒硬碰硬,为了追人,追到海外边境都不带眨眼的。” 林彬猛地一怔:“二老板连这些陈年旧事都跟你说了?” 艾琳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林彬心里直道:这女人有点厉害啊,孙哲文前几天还对她疑神疑鬼,转眼两人就搅和到一块儿,连这种压箱底的过往都交代了?而且看这架势,这位“邱总”指挥起他们这帮老兄弟,比他还顺手,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阴影里发号施令。 他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武彩、欧阳娜出来后可能出现的场面,还有那个似乎也对老板余情未了的柳如月……要是这些女人全聚在宋州这摊浑水里,再加上一个手段狠绝、背景成谜的艾琳…… 林彬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宋州,怕是要热闹得翻天覆地了。 “别瞎琢磨了。”艾琳的声音冷冷传来,“前边路口右转,让你的人先去打探。” “是!”林彬收敛心神。 “再把兰彩儿那个贱人也一并抓回来。”她咬牙切齿道。 林彬回想昨天冲进去时,她好像并没有被污辱吧,怎么感觉她的恨意涛天啊“好。” 车头一拐,扎进厂区后门。这片地界大得瘆人,烂尾的厂房黑压压蹲在夜里,像趴伏的巨兽尸骨,风卷着铁皮“哐哐”响,进出比逛菜市场还容易。 他们摸到最偏的一栋,水泥墙还没刷漆,空气里有股没散尽的化学味儿。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是间化工品库房,四壁光秃,地面铺着防渗涂层,灯一关,黑得连影子都吞掉,隔音棉吸走了所有动静。 林彬手机屏光一亮:“老板,他从‘悦华’出来了,两辆车,前面是保镖,他在中间那辆奔驰。” 艾琳靠着货架,指尖敲着铁管:“简单点。找路口,把他的车撞停,人拽出来就跑。” 林彬舔舔后槽牙,咧嘴笑:“老板,你要不是个女的,又顶着海归精英的名头,我真当你搁国外混过黑帮,这路子太野了。” 艾琳眼皮都没抬:“管它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动手。” 林彬对着电话低吼:“路口别车,把他车顶腰上!抢了就走!” 效率高得吓人。半小时后,铁门“吱呀”拉开,两个汉子架着金还,另一个拖着兰彩儿,像扔麻袋似的掼在地上。两人还懵着:金还头发乱成鸡窝,额角磕出血痕,兰彩儿高跟鞋掉了一只,裙摆撕了道口子,撞车那下太狠,脑震荡的晕乎劲儿没过,更想不通谁敢在宋州动金三少。 碘钨灯“啪”地亮起,白光刺眼。艾琳从阴影里走出来。 金还眯了半天眼,认出是她,嗓子劈了叉:“邱悦?!你个贱货敢阴我?!” 艾琳努努嘴,林彬反手一耳光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金还头歪到一边,嘴角渗血。他吐掉血沫,死盯着艾琳,眼珠子要瞪出来。 兰彩儿“啊”地尖叫:“邱悦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金家不会放过你!” 艾琳没理她,对林彬抬抬下巴:“车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好。”林彬应声带人退出去,铁门“哐”地合上,屋里只剩三道呼吸。 金还和兰彩儿被绑死在铁货架上,手脚都用扎带勒紧。金还胸口起伏,冷笑:“贱人,你以为抓了我能活?你居然敢回宋州,呵,你以为你抓我了我就没事了?等我出去,我非要弄死你!” 艾琳拉过把椅子坐下,胶水瓶“咚”地墩在桌上,身子前倾,灯光在她脸上切出冷硬的线条:“我能不能活不知道,但你——”她指尖戳了戳金还心口,“肯定会死在我前头。信不信?” 第1970章 会害死我们的 那眼神太冷,金还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 库房彻底静了,只剩排风扇“嗡嗡”的低鸣,和兰彩儿压抑的抽噎。艾琳拿起胶水,慢条斯理地拧盖子,塑料螺纹“咔咔”响。 闻着那刺鼻的胶水味,金还抬眼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艾琳指尖夹着那支刷毛蓬松的刷子,眼神漫不经心,她微微倾斜胶水玻璃瓶,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滑落,精准地滴在刷毛上,每一滴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早在集团时,就听说你金三少的威名了。”她嗤笑两声,语气里的讥讽不言而语,“啧啧,对你手下的人极好啊,还是兄弟相称,连你的女人都能给他们玩,这份‘大度’,我是真的佩服。” 说罢,她的目光陡然转向一旁蜷缩在地、脸色惨白的兰彩儿,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个烂货,恐怕是你都懒得动的吧?呵。” 金还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艾琳举着沾了胶水的刷子,缓缓抬过自己的头顶。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心底的恐慌瞬间翻涌上来,原本沉稳的声音也变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要干什么?” 艾琳的手腕微微一斜,刷子上的胶水便顺着刷毛滴落,不偏不倚地落在金还的发顶,冰凉粘稠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一旁的兰彩儿吓得浑身一哆嗦,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狭小房间的寂静:“不要!那是金三少!” “三少?”艾琳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找的,从来就是三少啊。” 她手腕再侧,更多粘稠的胶水顺着刷毛滚落,一滴滴砸在金还的头顶、额角,甚至溅到了他的脸颊,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毛。金还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暴怒:“贱人!你找死!” 艾琳却毫不在意,指尖轻轻转着刷子,啧啧感叹:“哟,三少,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要死,我一定死在你后面。”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手中的胶水玻璃瓶彻底倒置,剩下的半瓶粘稠液体顺着瓶口倾泻而下,尽数浇在金还的头上。冰凉的胶水顺着发丝流淌,糊住了他的眉眼,钻进了他的衣领,金还的怒吼声愈发凄厉:“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要杀了你!” 艾琳笑得更加放肆,眉眼弯弯,语气却阴狠刺骨:“哟哟,这会还会说大话?我就在你面前,你倒是来杀我啊?” 她手中的刷子轻轻落下,带着粘稠的胶水,缓缓抚过金还不停晃动的头顶。金还被胶水糊住了眼睛,连睁都不敢睁,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刷子却有条不紊地将他头顶的胶水抹匀,每一下都带着刻意的折磨。艾琳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啧啧,这胶水固化后,不知道我们风光无限的金三少,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金还的声音嘶哑不堪,重复着这句无力的威胁,暴怒渐渐被恐慌取代。 “哎,看来,这点胶水,还不够啊。”艾琳直起身,带着几分遗憾,转身慢悠悠地走向一旁的货架,指尖在一排胶水玻璃瓶上轻轻划过,最终又拿起一瓶,转身走了回来。 兰彩儿早已吓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哀求道:“邱,邱总,你别这样……你要什么,你就说吧!我都给你,我都帮你!” 艾琳缓缓摇头,眼神里的轻蔑丝毫不减:“你不过就是他金还身边一个侍候人的玩物,也配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兰彩儿连连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邱总,你别这样,求你了……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真的会害死我们的!” “呵,别天天把死挂在嘴边,没意思。”艾琳缓缓拧开手中新一瓶胶水的瓶盖,粘稠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死,哪有这么容易?” “三少!你别再骂她了!求你了!”兰彩儿急得快要哭出来,对着一旁还在嘶哑怒骂的金还拼命叫喊,“她是疯子!她真的会让你没命的!” 可金还却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依旧嘶吼着:“你有本事就搞死我!有种你就别磨磨蹭蹭的!” 艾琳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步步走向他:“你啊,就是太拎不清,连现状都认不清。你现在在我手中,我要你死,你就得死;我要你活,你才能活。别以为我不敢杀人,我邱悦说到做到。” 她走到金还面前,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被胶水糊住的额头,诡异的声音让金还颤抖起来:“这胶水的固化时间有点慢啊,居然要二十四个小时。” 她顿了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我可真的想看看,你被胶水彻底封起来,动弹不得、喊不出声的样子,咯咯。” 冰凉粘稠的胶水再次落在头皮上,金还心底的恐慌彻底压过了愤怒,他咬着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艾琳直起身,指尖轻轻擦过瓶口溢出的胶水,缓缓沉了下来:“我要名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金还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一副茫然的样子,故作镇定地说道:“什么名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还装懵啊?”艾琳笑得愈发放肆,“自然是你们那个什么‘文山’的名单,别跟我装糊涂。” 金还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拼尽全力,才勉强将被胶水糊住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的?” 艾琳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在你妈跟前,就什么也猜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吗?你也太小看我邱悦了。” 她缓缓开口,一步步戳破金还的心思:“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三水集团?呵,你不是想抓我,回去给你妈邀功领赏吗?你觉得,我会这么傻,等你来抓?金三少,你还是太嫩了。” 金还强装镇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三水集团国内区的总裁,你问的这些,与我无关,你问错人了。” 第1971章 名单告诉我 “问错人?”艾琳挑眉,嘲讽更甚,“三少,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她顿了顿,“我想,你一定认识凌云和尚吧?还有刘宁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金还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可他依旧咬着牙,硬撑着说道:“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艾琳笑了起来,“你要是真不认识,那你可就惨了。这胶水二十四小时固化,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金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粘稠的胶水,愈发黏腻,他咽了口唾沫,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可以;你要我去求情,放了武彩她们,我也可以去说。但名单,我真的没有,我也拿不到。” 艾琳冷哼一声,耐心消失殆尽:“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名单,你不给也得给,给也得给。要不,你就乖乖在这坐着,等胶水固化,等死得了。” 金还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你这样威胁我有用?你的人当街把我们劫走,动静这么大,是个人都能猜到是你,还有那个什么孙哲文干的。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猜不到是你们做的?” “知道又如何?”艾琳毫不在意,笑得放肆,“就算他们都知道了,你还不是照样在我手中?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怎么没能及时救你?” 她凑近金还,声音放得轻柔,诱惑道:“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对你们这个‘文山’,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继续诱惑道:“你只要告诉我名单,我不光可以放了你,放了兰彩儿,甚至,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对你而言,这没有坏处。” 金还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艾琳笑得花枝乱颤,“我是邱悦啊,你不认识吗?哈哈,我可是你妈的助理啊。” 她收敛了笑容,“我想干嘛?我自然是想拿着名单,好好利用一下。你大可放心,这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知道你们暗中搞的这个‘文山’,肯定不简单,至于什么官商勾结之类的,我没兴趣。我只是想,插一脚,分一杯羹。” “既然这样,你待在我妈身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何必费这么大劲,来逼我?”金还不解地问道。 “哈,你当我蠢啊?”艾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要是在你妈身边,你妈要知道我知道这些,第一个要我命的,就是你妈。就算不是你妈,要是国内知道了,到时候,我还不成了你们的共犯,我可不想白白的送命,龙组不会放过我。天下之大,恐怕没有我容身之所,我可没那么傻。” 金还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哪里是不知道,她明明是很清楚,所以才从她妈身边跑了。 她再次凑近金还,诱惑愈发浓烈:“说吧,把名单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名单,我们真的可以合作。你想要的一切,那些你从你妈那里得不到的,那些你拼尽全力也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金还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我想要你,你做得到吗?” 艾琳嗤笑起来:“你?你就算了吧。” 她上下打量了金还一眼,满是嫌弃,“我都怀疑你的身体有问题,自己的女人不用,偏偏要送给别人玩。哈,我就算躺在这,主动送到你面前,你恐怕也不行吧?”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金还的痛处,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嘶吼起来,恼羞成怒的吼道:“闭嘴!你个贱人!给我闭嘴!” 艾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哈哈,看来,我还真没猜错。” 一旁的兰彩儿看着被胶水糊得面目全非、歇斯底里的金还,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风流成性的金三少,或许真的有问题。 难怪,当初她被金还的手下折磨时,他就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异样的昂奋,却从来没有动手碰过她一下;难怪,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能真正留在他身边。 艾琳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开口:“你这个花花公子的名声,恐怕也是故意装出来的吧?就是为了让你妈觉得你没问题,你才能趁机把你哥挤下去,坐稳你三水中国区总裁的位置,对不对?” 这句话彻底戳穿了金还的伪装,也戳破了他最后的底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委顿地低下了头:“是又如何?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 “呵,所以说,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白做的。”艾琳平淡道,“你拼尽全力,就为挤走你哥,讨好你妈,可你这一切的付出,在你妈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后,都会化为乌有。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你哥的囊中之物,你不过是在为你哥做嫁衣罢了。” 她顿了顿,继续诱惑道:“与其便宜你的心头刺,不如把名单给我。我们合作,我帮你拿到你想要的,帮你彻底压过你哥,让你妈也没办法,不好吗?” 金还抬起头,嘲讽道:“你可真想得美。你一个外人,也想挑拨我们家里人的关系?你以为我会信你?而且你以为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艾琳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捂住嘴巴:“哟,我这还成了挑拨你们家里人关系的坏人了?啧啧,这可真的是冤枉我了啊。” 金还冷冷地看着她:“不是吗?” “当然不是。”艾琳收起脸上的无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白白付出,不想看到你到手的一切,最终都便宜了别人。我只是给你指一条明路而已,至于走不走,全在你自己。” 金还眨了下眼,胶水的刺激让他的眼睛红得很,眼泪流出眼眶“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第1972章 秘密 艾琳站在两步外,倚着货架,她看着金还眼底那点没压住的戒备,像被逼到笼角的困兽,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龇牙装狠,缓缓摇头:“你可知道,你哥已经找到孙哲文了。” 金还浑身一僵,原本瘫软的身子猛地挺直,糊住的眼皮使劲撑开条缝,胶痂崩开:“他找他……干什么?” “你说呢?”艾琳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故意拖长调子,目光落在他痉挛的指尖,那双手,前天还捏着雪茄指点江山,现在被扎带勒进腕骨,青紫肿胀“难不成,他是去帮你的?帮你收拾宋州这摊烂账?毕竟,你连个女人都绑不住,还把自己搭进来了。传出去,金家三少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当街掳走,你妈听了,是该心疼还是该嫌丢人?” 金还愣了两秒,脑子被胶水味和恐惧搅得发浑,随即嗤笑,胶痂黏着腮帮肉,笑比哭难看:“哼,你这不过故意编出来骗我的吧?别以为我会信你。” 他强装镇定,下巴抬得高高的,想摆出平日里那副倨傲的样子,可扎带下的指尖抖得藏不住,金复要是真插手,他在宋州的布局就彻底废了。全都会被金复以“止损”的名义接过去。到时候别说继承权,连现在的“临时太子”位置都保不住。 “你不信?”艾琳嗤笑一声,踱到金属操作台边“你们金家两兄弟,一个装疯卖傻,一个故作沉稳,真是有意思。我也说得够多了,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叫我。” 她顿了顿,:“呵,你的时间不多了,这胶水要是彻底凝固了,到时,真的叫做不死也要脱层皮,你可别后悔。”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把椅旁,慢悠悠地坐下,双手抱胸,眼神淡漠地落在金还身上,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排风扇“嗡嗡”的低鸣,扇叶搅动着混浊的空气,和金还粗重的喘息声。胶痂开裂的细响,像小虫子啃骨头,啃得人心慌,时间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兰彩儿缩在旁边,扎带勒得手腕发紫,原本精致的旗袍下摆撕了道口子,露出青紫的膝盖,高跟鞋掉了一只,丝袜破了洞,狼狈得像被丢弃的娃娃。 她盯着金还头顶的胶壳,终于憋出蚊子似的声:“三少……答应她吧……这胶水要是全硬了,您的脸……您要是……要是脸毁了,她肯定不会再让您管国内的事……” “闭嘴!”金还猛地嘶吼一声,胶痂崩开一道口子,他此刻本就心烦意乱,金复的动向像把刀悬在头顶,胶水的刺痛又啃噬着神经,兰彩儿的话更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咬牙切齿,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无可奈何,扎带勒进肉里,连抬手捂耳朵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声音往脑子里钻。 艾琳坐在椅子上,看着金还恼羞成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眼底闪着阴狠的光,这笑容落在金还那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却显得格外邪恶可怖,她笑得越轻松,他就越觉得冷,像被蛇信子舔过后颈。 金还在心底暗自咒骂,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无法无天、心狠手辣,他想整的人没一个能翻身,想吞的公司没一个能跑掉,连母亲都说他有“金家人的狠劲”。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了一个比他还不讲理、还要睚眦必报的女人。她不按套路出牌,不谈判,不勒索,上来就是胶水浇头,像街头混混斗狠,偏偏这“狠”里又藏着算计,每句话都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金还的心头:他不过是想从这个女人口中,打探一些他母亲的秘密,他想拿住母亲的把柄,哪怕只是些陈年旧事,也能在关键时刻压金复一头;顺便摸清武彩的老底,宋州这块肥肉他盯了半年,新材料公司捏在手里,金家在江南的实体布局就全打通了,到时候金复再能干,国内的地盘也是他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时的大意,竟然让自己摊上了这样的大事,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更让他心慌的是,艾琳的话,字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无能,不是能力,是身体,是藏在花花公子表象下的残缺;他伪装,每天对着镜子练习漫不经心的笑,练习怎么在酒桌上把女人推给别人,练习怎么让母亲觉得他“正常”;他拼尽全力掩饰自己的秘密,怕母亲知道这一切。 若是母亲知道他无后,他将永远失去继承金家产业的资格,永远坐不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如今母亲之所以愿意扶持他,不过是因为她怀疑他二哥不喜欢女人,纵然二哥已经娶了宋宁雅,那份欲盖弥彰的疏离感,还是让母亲对二哥心存芥蒂。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掌控金家在国内的大权。让他把到手的权力再交出去,他不甘心,也绝不允许。他以宋氏集团为原点,一步步渗透,努力掌握国内的实体经济,如今盯上武彩,本是想再添一份筹码,却没想到,反而惹上了艾琳这个麻烦。 他不甘心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他不知道艾琳到底敢不敢真的杀了他,但就像兰彩儿说的,这胶水一旦彻底凝固,他就算不死,也会彻底毁容,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到那时,母亲不会再看重他,金复会顺理成章地接手一切,他会被扔到某个角落,像那些被金家淘汰的废物一样,自生自灭。 纠结再三,金还缓缓抬起头,胶痂硌得喉咙发紧:“你先把她弄出去。” 艾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冷冷吩咐道:“把这个女人带走,看好了,别让她乱跑。”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两个汉子推门进来,架起浑身发软的兰彩儿。兰彩儿腿软得站不住,高跟鞋拖在地上,“哒、哒”响了两声,很快远了。 第1973章 干嘛要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库房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房间里只剩下艾琳和金还两个人,气氛愈发压抑,连空气都像凝固了。 艾琳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金还面前,鞋跟敲击在防渗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金还的心上,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像倒计时。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还,阴影罩住他狼狈的脸,灯光在她身后投下巨大的影子,像要把他吞没。 “说吧。” 金还缓缓抬起头,被胶水糊住的脸上满是狼狈:“具体的名单,我不知道,我也想要,但我猜,这些名单应该都在金复的手中。只要我能打压他,扳倒他,这些名单,我自然都会有的。” 他没有说谎,他母亲就从来没向他提起过。那些写着“文山”成员的文件,他只在母亲书房瞥见过一眼,烫金的字体,纸张泛黄,一看就是旧物。 他知道这些却也不敢向她问,母亲最恨别人打听她的秘密,小时候他因为好奇翻了她桌上的信封,被罚跪了一夜祠堂。 这些核心的东西,从来都只可能会在金复手中,那个被母亲视为“备份”的儿子,哪怕不被偏爱,也被赋予了保管黑暗的权力。 艾琳听完,瞬间冷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她俯身,指尖轻轻拍了拍金还的脸颊,“啪”地沾一手胶,又嫌弃地用纸擦掉:“你在耍我?” 金还连忙摇头:“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了。我真的不知道具体的名单,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艾琳直起身,淡漠地看着他:“那你就说你知道的,凡是与‘文山’、与凌云有关的,一丝都不能漏。” 金还抬了抬头,眉头紧锁“你先把我头上的胶水搞干净,太难受了。” 粘稠的胶水已经开始慢慢凝固,紧紧粘在他的头发和脸上,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艾琳缓缓摇头,没半点松动:“你先说,说完了,我自然会给你弄干净。别跟我讲条件,你没有资格。” 金还还想再说什么,可艾琳根本不给她机会,猛地一个高抬腿,高跟鞋鞋跟狠狠抵住了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金还瞬间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艾琳眼底的不耐烦彻底显露出来:“说!” 胸口的剧痛让金还瞬间没了底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也是无意间知道,凌云是国内很多‘文山’成员的联络点,我一直想控制住凌云,拿捏住这个筹码,可这个凌云太狡猾了,每次都能避开我的算计,我始终没能得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门边的方向:“那个女人,兰彩儿,曾经就是他的女人。我本来想利用兰彩儿,拿捏住凌云,却不料那个女人竟然与人私通,凌云一直以为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最终也没能利用上她,不过还好,凌云为了顾全颜面,也算是配合了我几次,但目前,我只知道他在天南的一些联络人,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艾琳听完,眼睛微微一亮:“是吗?那正好啊。” “好?”金还皱起眉头,眼底满是迷茫,他实在不明白,这些零散的信息,有什么好值得艾琳高兴的? “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拿到这些信息,到底要做什么?” 他始终对艾琳的目的心存戒备,他不信,艾琳仅仅是想“插一脚”那么简单。她不是那种贪财的小角色,如果是,她该勒索他几亿跑路;也不是单纯的复仇,如果是,她该直接杀了他。她像在织网,把所有人都往里套,包括他,包括金复,甚至包括母亲。 艾琳脸色一沉,满是不耐,鞋跟又加了分力,压得金还喘不过气:“让你说,你就说,少问那么多废话。不该你知道的,别多问。” 金还不敢再反驳,只能缓缓开口,一个个说出自己知道的名字,每说一个,他都偷瞄艾琳。 说完最后一个名字,金还松了口气,低声道:“就这些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艾琳眯了眯眼睛:“你不老实啊,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藏着掖着。” “还有?”金还彻底懵了,满是茫然,他用力摇了摇头:“可能还有吧,但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没有别的了,我不敢骗你,也骗不起你。” “哼,这些人,几乎都是老班底啊。”艾琳轻嗤一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像在自言自语。 金还哀求着,声音软下来,没了平时的倨傲:“我应该说的都说了,你放了我吧,这胶水已经有点凝固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头就要废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还有事,我没说完。”艾琳仿佛没听到他的哀求,依旧淡漠地看着他。 “什么事?”金还有气无力地问道,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金三少的风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合作的事。”艾琳缓缓开口。 “合作?”金还愣了一下,脑子转不过来,“我们还要如何合作?我都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自然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艾琳微微勾起嘴角。 金还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几分茫然:“我听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琳冷笑起来,不再绕弯子:“不知道?那我就明说了吧。以后,我跟你在一起,你听我的,凡事都要顺着我的意思来,我就帮你坐稳现在的位置,帮你一步步往上爬,让你坐上你们金家最高的位置,成为金家真正的掌权人。” 金还摇头,嘲讽道:“你?就凭你?你也能帮我坐上金家最高的位置?”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底气,敢说这样的话。金家盘根错节,海外国内势力交错,她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凭什么? 艾琳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 第1974章 不可能让我娶你 她俯身凑近金还:“恐怕你最怕的,就是你哥发现你的秘密吧?你向老太太说了他的秘密,若是有一天,他也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让老太太知道你无法生育,哈哈,想着就有意思。到那时,你觉得你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他死死咬着牙,“我可以放过武彩她们,这公司我也不要了,我只求你放了我,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你要多少钱,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艾琳却摇着头,轻轻吐出一个字:“No。”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放了你,你转身就会让人来干掉我,我很清楚你,所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攥了一下拳头:“你得听我的。” “说真的,就算你们三水,你们金家深不可测,但也入不了我的眼。我只要你帮我拿下‘文山’,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金还回以讽笑:“你还看不起三水,看不起金家,你知道金家的底细吗?你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有钱人?天真!” 艾琳笑了起来,嘲讽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无非是当时国破家亡时,带着民脂民膏跑出去寻求他人庇护的流亡人士嘛。靠着当年卷走的金银珠宝,在国外置产业、洗身份,再借着洋人的势,回头国内捞钱,这套路,老掉牙了。” “你,你竟然知道?”金还诧异着,瞳孔缩了缩,他一直以为金家的过去是秘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连很多旁支都只当自家是做生意的华侨。 艾琳指碰上他道:“你姓金,我还能不知道?当年东北、上海、香港,姓金的跑出去的,有几家是干净的?你们不过是运气好,傍上了对的主子,多活了几年而已。” 金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既然知道,你就应该知道,你在想做什么事,你不怕?我们背后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 艾琳摇摇头:“我怕什么。倒是想想如何快点为把文山拿在手中吧!你们那些‘大佛’,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真要出事,第一个扔出来的就是你们金家。你以为他们是靠山?他们是随时能炸的炸药库。” 金还还是摇着头,颓得肩膀塌下去:“不可能,我妈还好好的,她牢牢掌控着金家的一切,我根本不可能拿下‘文山’,更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思。她的书房、她的保险柜、她身边的人,全是她的眼线,我动一下,她都知道。” “那就杀了她。”艾琳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的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个疯子!那是我妈!”金还瞬间嘶吼起来,他就算再野心勃勃,再心狠手辣,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自己的母亲。弑母,这在金家是禁忌中的禁忌,会被族谱除名,死后连祖坟都进不了。艾琳的话,彻底超出了他的底线。 “你也知道我是疯子?”艾琳嗤笑一声,鞋跟碾过他脚背,碾得骨头响,“说真话,你们祖上这些事做得不少吧?你爷爷当年为了上位,不也‘意外’死了两个叔叔?你爸接手产业时,大伯怎么‘病逝’的,你真不清楚?你好好想想吧,今天你被我抓了,若是我没猜错,你的那位母亲,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哈,你想想,她会是什么表情?她会不会觉得你没用,给了你人手,给了你权力,你却连自己都保不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到那时,她一定会让你哥再次出来主持大局,取代你的位置,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金还死死咬着牙,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母亲的手段他太清楚,一次失败,就能抹掉所有价值。当年堂叔搞砸了南非矿的事,直接被扔到公海喂鱼;表姐因为恋爱耽误了家族联姻,被送去中东嫁给六十岁的酋长。如果他这次栽了,母亲不会保他,只会让金复来“善后”,然后把他边缘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某个角落。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艾琳狞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哈,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好好想想看,就算你这一次侥幸过关,就算你母亲没有立刻换掉你,可你以后呢?你永远争不过你的二哥,永远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 “这一点,你清楚,而且就连三水集团里的那些人,也都清楚。他们都知道,你二哥才是金家真正的继承人,你不过是个临时顶替的傀儡罢了。”艾琳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戳中了金还的痛处。他在公司里,那些高管表面恭敬,背地里都在议论他“靠妈上位”“比不上二爷稳重”,他都知道,只是假装不在乎。 金还沉默了许久,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眼底的绝望与暴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像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他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艾琳:“你想用什么身份?” “你的妻子。”艾琳没有丝毫犹豫。 金还猛地摇头:“不可能的,我妈不可能让我娶你。”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心思缜密、控制欲极强,艾琳曾是她的助理,母亲定然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女人成为金家的儿媳,她最恨身边人攀高枝,觉得那是背叛。当年李秘书只是对二哥示好,就被打断了腿扔到缅甸,他要是敢娶艾琳,母亲会先毁了她,再废了他。 “谁说要她让了?”艾琳嗤笑一声,她直起身,双手抱胸:“如果我有身孕了呢?” 这句话在金还耳边轰然响起,让他瞬间僵住。孩子,这是他最缺的,也是母亲最在意的。金家祖训,“血脉为重”,长孙的分量,比十个儿子都重。 金还愣了片刻,随即嗤笑起来:“你认为她会认为是真的?我妈何等精明,你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她。她会叫她的医生全程盯着,从产检到出生,你搞不了鬼。” “她会认为是真的。”艾琳很平静,没半点心虚,“她还会很欣赏你。你们金家,向来不是以不择手段为荣吗?她会认为你有野心、有手段,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筹码,这才是金家继承人的最优人选。” 第1975章 干嘛要说??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她还会以为,她能一直盯着你,能牢牢掌控住你和我,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牵制你的筹码。她从来都是这样,自认为掌控一切,却不知,早已被人牵着鼻子走。” 金还沉默了,对于艾琳的这番话,他没有丝毫驳斥。母亲确实如此,她喜欢看人斗,喜欢看人用手段,觉得那样才有资格接班。 如果他和艾琳演得好,母亲不但不会怀疑,反而会觉得他“长大了”,懂得用女人和孩子当武器了。他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扎带勒进肉里,血渗出来,他却没觉得疼。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燃着火:“为什么要以这个身份?那你打算怎么和她说?什么时候说?” “干嘛要说?”艾琳没有回答为什么,反而笑了起来“不说,让她自己发现,让她自己揭穿,不是更有意思吗?你越藏着掖着,她越想挖,等她自己‘查’到我怀孕,比你说一万句都管用。到时候,她不但不会罚你,反而会觉得你‘有心机’,更适合当家。” 金还长出一口气,看着艾琳,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艾琳的心思比他缜密得多,这样的做法,确实比主动坦白更有胜算,也更能麻痹母亲。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艾琳咯咯地笑着:“金还,说真的,你的脑子比我差远了。就凭你,还想和你哥斗?如果不是你后来开了窍,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母亲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把国内的大权交给你。” 金还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艾琳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属实。他压下心底的不悦:“你想怎么做?具体说说,我们该怎么配合。” “很简单。”艾琳直起身,扳着手指,条理清晰:“首先,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你胁迫,却在相处中‘情难自禁’,甚至对我动了真心。等我‘怀上’你的孩子,自然会有办法让你母亲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次,你要继续假装对你哥的秘密一无所知,同时稳住三水集团的控制权,别让那些老部下趁机倒向你哥。至于你母亲那边,你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刻意隐瞒,只要表现出你的野心和手段,让她觉得你越来越有金家继承人的样子,她自然会对你放松警惕,甚至会主动认可我这个‘儿媳’。” 艾琳的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每一句话都像排练过无数遍:“等我们彻底掌控了三水集团,拿到了‘文山’的全部名单,到时候,你母亲也好,你哥也罢,都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任我们摆布。” 金还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神色不停变化,恐惧、贪婪、犹豫、决绝。艾琳的计划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但他没有退路,要么配合艾琳,拼一把,或许能坐稳金家掌权人的位置;要么拒绝,等待他的,便是胶水凝固后的毁容,以及被母亲抛弃、被二哥取代的命运。 沉默良久,他缓缓闭上被胶水糊住的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没了丝毫犹豫,“好,我配合你。但我警告你,若是你敢耍我,若是你敢泄露我的秘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艾琳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证,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 库房里的排风扇还在“嗡嗡”转,金还扭了扭被扎带勒得发麻的手腕,仰起那张糊满“胶水”的脸:“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松开我。” 艾琳没动,倚着货架,指尖还转着那瓶标着“工业胶水”的空瓶,闻言缓缓摇头:“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金还皱眉“名单我给你了,合作我答应了,连‘结婚’这种疯主意我都认了,你还想怎样?” “你把武彩他们放了。” 金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你觉得我有这能力?我说放了她们倒没什么,但这公司我……我费了这么大劲才把宋州这帮人拢住,要是现在撤手,前面的功夫全白费了。再说,抓人,查封是程一林那边下的令,我总不能跑去跟他说‘我改主意了’吧?” 艾琳走到他面前,鞋尖踢了踢他:“你若是想让人揪住尾巴,大可以继续这么折腾,武彩的律师团已经盯上宋州了,柳如月马上要到,到时候查到你头上,你猜程一林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锅?你在国内树敌还不够多?” “树敌?”金还摇头,“我不在乎。金家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我在乎。”艾琳打断他,俯身捏住他下巴,“我可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你也不必靠吞个公司来证明什么,适可而止。真想立威,等你坐稳了金家掌舵人的位置,有的是机会。” 金还激动起来:“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吗?你知道我一旦放弃,意味着什么?前期砸的钱、搭的人情、给宋州那帮人的许诺,全打了水漂!而且——” 他顿住,像被什么噎住,喉结滚动,“你以为一开始就是我谋划的吗?我只是想来接这个盘而已。” 这话让艾琳愣住了。她眯起眼:“莫非一开始,不是你让做的?” 金还扯了下嘴角,:“你以为我有这么大能量?宋州这潭水深得很。我只是依托宋氏集团的壳,三水那边我都不全指挥得动,我妈把核心权限攥着呢。还不说这宋州官场,我又不是‘文山’的掌控者,那些官员怎么可能听我的?他们认的是‘文山’的条子,不是我金还的脸。” 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真的?” 金还耸了下肩膀:“还能有假?我也是听凌云说这边有个‘现成’的盘子,宋州有人想动武彩,缺个‘接盘’的人,我就想着能少花钱捡个便宜,这才来了。中间牵线搭桥全是凌云,要不然,我连程一林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第1976章 在坑我? 这一出,让艾琳的眉头紧锁。她沉默了好一会,库房里只剩排风扇的嗡鸣,她突然把目光移到金还眼中,冷意凛然:“呵,你想到了吗?” 金还睁大了眼,“你是说……这个老秃驴在坑我?” 艾琳咯咯笑了:“你还不算笨。凌云把你推到前台当枪使啊。” 金还急了,猛地挣了下扎带,手腕勒出深痕:“这老秃驴!我还以为他真心为公司考虑,原来是没忘了他旧主子!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艾琳挑眉,“杀了他,你就能知道‘文山’其他人了?他死了,你妈更得怀疑你。到时候你拿什么跟金复斗?” “那你说怎么办?”金还怒气冲天。 “我不是说了吗?先退出来,看着就行。”艾琳走到他身后“武彩的案子,你让程一林松口,把人放了,公司解封,就当是‘误抓’,你表现得‘识大体’,你妈反而会觉得你成熟了。至于凌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留着,钓大鱼。我们要的是整个‘文山’,不是他一条小鱼。” 金还沉默片刻,末了点了下头:“好,我听你的。” 艾琳这才露出点满意神色,却又补了句:“另外,你一会出去,就直接回海城,我过几天来找你。” 金还盯着她:“你不怕我反悔?我要是翻脸,你奈何不了我。” 艾琳眨了下眼,像被提醒了似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拿起桌上的剪刀,走了过来:“也是,我得保留点证据,免得金三少贵人多忘事。” 金还脸色大变,身子紧紧靠在铁货架上,恨不得缩进去:“不要!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别拍……” 艾琳拿起剪刀,放肆又鄙夷地笑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全方位的拍了下来:“果真是无能啊,啧啧。笑一个,金三少。” 金还屈辱地别过脸,又被她剪刀尖抵着下巴掰回来。她拍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咔嚓”剪断他手腕的扎带。塑料带弹开,勒痕深可见肉。 金还蜷缩在地上,手护着胸口,声音发颤:“你真无耻……” “过奖,过奖。”艾琳得意地笑着,把剪刀扔回货架,“外边那个女人,你知道怎么办吧?” 金还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向那个空瓶子:“我这个怎么办?这是工业胶水……” 艾琳耸耸肩,从货架底层拎出半桶清水,泼在他头上。水冲开“胶壳”,露出底下的皮肤——那“胶水”竟是半透明的膏状物,遇水即化。 “我里面装的可不是胶水啊。就是点增稠的淀粉糊,加点红色素——哦,还有辣椒水,不然你怎么会觉得烫?” 金还愣了,随即激烈起来,抹了把脸,火辣辣的疼让他龇牙:“你……你骗我!” 艾琳踢了他一脚:“还娘们唧唧的。我要是用真胶水,你这会儿早秃了。你若是不配合,你看那架子上的”她指了指高处几罐密封的铁桶,“那些可全是真的,要不要试试?” 金还瞟了一眼,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吭声。 艾琳又踢了他一脚:“快点穿好了滚。记住,回海城,等我消息。要是敢耍花样,这段视频明天就发到你妈邮箱——标题我都想好了,‘金家三少宋州风流录’。” 金还咬着牙,捡起地上皱巴巴的外套,胡乱裹上,跌跌撞撞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艾琳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像索命的无常。 艾琳也出来了,她没管被兰彩儿掺扶着的金还,对林彬抬抬下巴:“我们也走吧。” 孙哲文在宾馆房间里踱了半夜,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凌晨一点,门被敲响了,他爬 起来打开门,艾琳走进来,带进一股刺鼻的丙酮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他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有股化学品的味?像刚从化工厂爬出来。” 艾琳没答,反手关上门,背对着他开始解扣子:“有味?是有点,我先洗个澡。” 孙哲文瞪起眼睛:“你去哪了?还有,这是我的房间。” 她撇撇嘴:“你的就是我的,我都没嫌弃,你还叫上了。” 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响起,蒸汽从门缝里漫出来,裹着沐浴露的香。 孙哲文盯着磨砂玻璃门上模糊的影子,心里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她不说,但他知道她去了宋州,这女人像颗不定时炸弹,他怕的不是她炸,是炸的时候连自己一起埋了。 水流声停了没多久,房间门被敲响。孙哲文拉开门,林彬拎着个大塑料袋站在外面,袋口冒着热气,他冲孙哲文咧出个诡异的笑,压着嗓子:“老板让把饭菜送上来。” 孙哲文没好气地接过袋子:“也不知道吃了回来。这都几点了?” 林彬后退一步,眼神往卫生间方向瞟了瞟,咧嘴笑得更深:“二老板,好好享受!”说完一溜烟跑了。 孙哲文把袋子搁在桌上,塑料盒的油腻味混着房间里的化学品味,让他胃里一阵翻。他刚摆好筷子,卫生间的门开了。 艾琳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锁骨上还沾着水珠。她扫了眼桌上的菜,嘴角勾了勾:“都送来了,挺快嘛。” 孙哲文往沙发上一坐:“就不知道吃了回来?” 艾琳邪魅一笑,走到他面前,俯身撑着沙发背,浴巾边缘晃了晃,:“我不是想和你好好呆一会吗?” 孙哲文别开眼,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要不,我再开间房,你在这吧,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艾琳一把拽住手腕。 “走什么走,这会这么纯洁了?”她哼了一声,把他按回沙发,“陪我吃这最后一顿饭。” “什么意思?”孙哲文盯着她。 她捋了一下湿头发,水珠甩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把吹风机给我拿来。”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去翻出吹风机,递给她。 她却眨着眼,没接:“我是让你给我吹。” 第1977章 保外就医 孙哲文叹了口气,插上电源,站在她身后。她的头发很细,湿了之后像黑色的绸缎,上一次这样给她吹头发,还是好多年前,在江城,还是滨城?他记不清楚,那时候她还是艾琳,还没换脸,还没变成现在这副疯癫的样子。 热风呼呼响,他捋着她的头发,指尖偶尔碰到她后颈,她缩了一下,娇嘀嘀地叫起来:“哎哟,你把人家弄疼了。” 孙哲文关掉吹风:“我手笨。” “你刚才说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她侧过头:“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我们在这柳城的最后一顿饭啊。” 孙哲文感觉不太像,他没再问,只胡乱捋了几下:“好了,都干了。” 艾琳拢了下头发,起身从翻出瓶白酒,她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他:“陪我喝两杯。” 酒味很冲,酒精气直往鼻子里钻。孙哲文接过瓶子,抿了一口,喉咙里像烧了一把火。她挨着他坐下,浴巾松了些,身上的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缠上来,像藤蔓一样紧,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香味,像某种迷幻的药。 他记得她的嘴唇很烫,记得她在他耳边说“孙哲文,你逃不掉的”,记得窗外的天从黑变灰,最后彻底亮起来。 等他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他摇了摇发沉的脑袋,宿醉的钝痛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像被人敲过闷棍。他猛地坐起来,床单凌乱,枕头上还留着洗发水的香气,但身边已经空了。 他皱起眉头,伸手去摸手机,指尖碰到屏幕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去海城了,林彬我带走了。给你留了辆车在停车场。」 孙哲文愣住了,连忙打字:「你这什么意思?你把我撂在柳城,你回海城?」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秒回,像早就等着似的:「乖乖,你都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到中午呢,看来药量还是不够啊。」 「啊,你个混蛋?」孙哲文惊呆了,难怪昨晚头那么沉,难怪记忆断片得像碎玻璃,那瓶白酒,她那杯酒! 屏幕又亮:「对啊,谁叫你现在对我提防着呢?不把你放倒,我怎么得手啊?咯咯,我在海城等你回来。」 「你回海城干嘛?」他追问。 但那边再没消息回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她惯用的那款冷香,他坐在床边,手指插进头发里。 宋州还去不去?武彩还在里面,柳如月马上要到,可现在,艾琳把林彬带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柳城这个破宾馆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猛地抓起来,却只是一条运营商广告。他把它扔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抓起外套,闻到自己身上还沾着她的味道。他烦躁地扯下衣服,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在冷水里。 “操。”他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 门外传来打扫阿姨的推车声,轮子在走廊地毯上咕噜咕噜响。孙哲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艾琳还是那个艾琳,没换脸的时候对他说过一句话:“孙哲文,你总是想太多,做太少。等你想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那女人去了海城——她到底要干什么?昨天夜里,她身上那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她肯定干了票大的,而且和金还有关。他知道她的性子,睚眦必报,金还在云栖山庄那样对她,她不可能忍。 “就知道遇到这女人没好事。”他低骂一句,把烟摁灭。愤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把他用药放倒,抽走了林彬,现在,她去了海城,她要做什么? 他最终拿起手机,拨给了张绍衡。 “孙先生?您和邱总……不在宋州了?邱总早上给我打电话,只说让我等,等什么也没说清楚。” 孙哲文喉咙发干:“她让你等?” “是,说很快会有转机,让我别急。”张绍衡顿了顿,“孙先生,您知道邱总去哪儿了吗?她电话一直占线。” 孙哲文闭了闭眼,她连张绍衡都瞒着。这个女人,到底在棋盘上挪动了哪颗子? “我一会回来。”他最终说。 他没回之前那家被盯上的酒店,而是在府前街,宋州市委市政府所在的那条街,挑了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这里离权力中心近,反而更安全。他让张绍衡把他的行李带过来,顺便碰头。 没过多久,张绍衡就提着行李箱来了,脸色凝重。他带来的消息让孙哲文心头一沉,法院通知,允许欧阳娜“保外就医”,但只放她一个。武彩和吴菁还被牢牢扣着,连律师会见都卡得很死。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扔出一个最弱的筹码,想让我们松口气,但核心的堡垒一点没动。”孙哲文盯着窗外市政府大楼,声音发冷。 “恐怕是的。”张绍衡推了推眼镜,“而且,欧阳娜的身体状况……很不好。看守所那边说是‘突发急病’,但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孙哲文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欧阳娜一直身体底子也好,怎么会突然病到要“保外就医”?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刑讯?虐待?还是更阴毒的手段? “先去接人。”他压下翻腾的怒火,“但我不能露面。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也回来了。” “孙先生,我觉得最好把欧阳小姐送回天南治疗,宋州这边……” “不行。”孙哲文打断他,“现在走了,他们反手就能扣个‘企图潜逃’的帽子,到时候更被动。先接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看守所的铁门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孙哲文坐在对面茶馆二楼,隔着玻璃看着张绍衡和助手把欧阳娜搀扶出来。她穿着一身看守所号服,头发枯黄,脸颊凹陷,走路时脚像踩在棉花上,要两个人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孙哲文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这才多久,那个时尚的欧阳娜,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几乎要冲下楼,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第1978章 是不是真的 他死死盯着,直到他们把人扶上车,车子驶离,才抓起手机给张绍衡发信息:「直接去市一医院,挂急诊,我随后到。」 市一医院住院部三楼,呼吸内科病房。 欧阳娜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睁开时,那点熟悉的亮光还在。看到孙哲文推门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滚了下来。 “哲文……”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孙哲文快步走过去,按住她肩膀:“别动,躺着。”他触到她额头,烫得吓人,“怎么烧成这样?” 欧阳娜虚弱地笑了笑,抓住他手腕:“我没什么事的……是装的。” “装病?”孙哲文一愣。 “嗯……怕你们不知道里面情况,也怕他们下黑手……我就绝食,还故意让自己着凉……”她喘了口气,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这样看起来真一点……他们怕我真死在里面,才肯放我出来……” 孙哲文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知道“绝食”“泼凉水”这几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那是拿命在赌,赌对方不敢背上“嫌疑人猝死”的罪名。 “胡闹!”他低斥,手却握紧了她的,“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能这么糟蹋!” 欧阳娜摇摇头:“现在怎么样了?武总她们……” “不容乐观。”孙哲文给她掖了掖被角,“但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你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有我。” 他抬头看向张绍衡,后者一直静静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张律,”孙哲文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天南省公安厅的督察组下来,对宋州这边进行执法督查,我们有没有操作空间?” 张绍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眯起,律师的本能让他迅速进入推演状态:“督察组?虽然是公安系统内部监督,但权限不小,可以调阅案卷、约谈办案人员、对执法程序提出纠正意见。如果运用得当,确实能给宋州方面制造压力,至少能迫使他们至少在程序上收敛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督察组得愿意介入,而且带队的人得有分量,敢碰硬骨头。” 孙哲文点点头:“人应该就在路上了,过几天会到。张律,你想想,怎么利用这个契机,把水搅浑,至少……要让武彩和吴菁的处境改善一些。” 张绍衡沉思片刻,缓缓道:“首先,得让您能正大光明地露面,您现在是‘涉案人家属’,有权了解案情,督察组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您。其次,得给宋州公安系统施压,让他们不敢再搞小动作。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得找到他们办案程序上的硬伤,通过督察组捅上去,逼他们放人或者改变强制措施。” 孙哲文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是艾琳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短短一句:「宋氏集团撤了,今天离宋。」 他抬起头,对张绍衡道:“刚收到消息,宋氏集团宣布不再参与锂业项目,今天就会撤离宋州。” 张绍衡挑了挑眉:“这倒算是个好消息,买家撤了,他们‘贱卖资产’的借口就少了一个。但……也不算太好。走了宋家,说不定会来个张家、王家。而且,宋州本地那帮人,如果铁了心想吞下这块肥肉,就算没有外部接盘,他们自己成立个国资公司左手倒右手,也不是不可能。” 他语气沉了沉:“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前年南方那个地级市,不就是用‘化解债务风险’的名义,把一家民营企业吞了,然后无限期扯皮,最后把创始人逼得远走海外吗?” 孙哲文心头一凛:“你觉得,他们接下来还会用什么借口?” 张绍衡推了推眼镜: “那就很多了。比如,土地违规。可以说你们当初拿地的手续有瑕疵,或者土地用途与规划不符,先把地收回去,公司就成了无根之木。 “比如,环保问题。锂业生产涉及废水废气,随便找个由头说你们排放超标,勒令停产整顿,一停就能拖上一年半载,公司现金流自然断裂。 “再比如,消防安全、税务稽查、劳资纠纷……随便哪个领域,只要想找,总能找到毛病。到时候一套组合拳下来,公司奄奄一息,他们再以‘维稳’‘保就业’的名义低价接管,名正言顺。” 孙哲文听着张绍衡的分析,眉头锁得更紧。那些“土地违规”“环保问题”“税务稽查”的名目,他太熟悉了,在天南,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套路。先找个由头把企业摁住,再慢慢抽筋剥皮,最后连骨头带肉吞下去,连渣都不剩。 “这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他声音发沉,“一旦被他们用这些手段缠上,就算武彩她们人能出来,公司也废了。十来个亿的资产,不是小数目,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份需要‘消化’的财报。” 欧阳娜在病床上轻轻动了动,点滴管随之摇晃:“我们在里面是分开关着的……只有一次放风,我们碰了个面。武彩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就算要撤资,也是我们自己主动撤,绝不会把公司白白送给这帮蛀虫。她还让我带话给你……” 她顿了顿,看向孙哲文:“她说,让你别硬来,该低头的时候低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是你们的东西,别人抢不走。” 欧阳娜看了眼站在窗边的张绍衡,轻声道:“张律,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和哲文商量。” 张绍衡会意点头,收起平板:“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等。”他转身出门,轻轻带上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欧阳娜的手在孙哲文掌心里微微发抖,她压低声音:“哲文,你说……武彩是不是真的在给人洗钱啊?他们在里面反复问这个,还说有证据……” 第1979章 满心仇恨的疯子 孙哲文愣了下,随即失笑:“你傻不傻?她洗钱,用得着搞这么大的实体吗?锂矿勘探、生产线建设、技术研发,哪一样不是烧钱又费时的苦活?真要洗钱,拍电影、买艺术品、去澳门开个赌厅,哪样不比这个快?再说了,武彩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欧阳娜默默听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下来,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在里面分开关着,我也问不了她。但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心里……” 她没说完,但孙哲文明白。人在那种环境里,被反复审讯、暗示、施压,再坚定的信念也会动摇。 他握紧她的手:“别瞎想。他们就是想把水搅浑,让你们自己先乱。武彩没做过的事,谁也栽不到她头上。” 欧阳娜“嗯”了一声,半晌,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那个邱副总呢?怎么没看到她?” 孙哲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说?说,她根本不是什么“邱悦”,而是换脸重生的艾琳,一个满心仇恨的疯子? “她……她回海城了。”他最终选了最安全的说法。 “回海城?”欧阳娜眉头蹙起,有些不满,“现在武彩她们还在里面,她回海城干嘛?公司副总这时候不该在前面顶着吗?” 孙哲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得为艾琳遮掩,虽然不知道她去海城具体要做什么,但从她发来“宋氏撤走”的消息看,她昨晚肯定对金还动了手,而且拿到了足以让金还妥协的东西。这女人,永远在暗处下棋,连他都摸不清她的棋路。 “她……我也不清楚。”他含糊道,“但请张律的钱,都是她垫付的。一千万,她眼睛都没眨就转过去了。” 欧阳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瞪他一眼:“自家的事,你让她垫什么钱?这不是让我们欠她一个大人情?她一个副总,哪来这么多钱?别是……” “你别多想。”孙哲文连忙打断,“她之前有点积蓄。再说了,现在这局面,能拿出钱救命的就是恩人,管她钱哪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无奈道:“我的钱也请不起张律啊。一千万呢,我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再说了,我的卡还在你那儿呢,我还找林彬借钱周转。” 欧阳娜抿嘴笑了,苍白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这还差不多。给你钱,你就乱花,上次给你几百块钱应急,你转头就请人吃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轻轻拧了下他胳膊,力道很轻:“不过呢,这次表现不错,知道找人救命。回头……我会适当考虑给你增加点零花钱。” 孙哲文撇撇嘴,故意道:“你就是个管家婆,管得比妈还严。” “不管严点,你早被人骗光了。”欧阳娜白他一眼,“对了,你没找知嫣吗?她那边应该能挪点钱。” “找了。”孙哲文叹气,“你们公司下面员工的工资,就是找她借的。但她现在资金也拆不开,说是在搞什么新项目,账上留的都是救命钱,动不了。” 欧阳娜点点头,眼神黯了黯:“这倒也是……她那边也紧张。” 她抬起头,看着孙哲文:“看来,以后得把公司一部分权限给你开放了。要不然再遇上这种事,明明有钱,却一分动不了,活活把人憋死。” 孙哲文却连忙摆手:“别,这可别。我害怕你后面把我盯得更死,现在只是管零花钱,到时候连我见谁、去哪、吃什么都得跟你报备,我还活不活了?” 欧阳娜“噗嗤”笑出声,眼角有了细纹:“那是当然的。给你权限,就得盯紧点,不然你转头就把公司抵押了去买游艇。” 两人相视而笑,病房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些许。 孙哲文扶她躺平,掖好被角:“你先休息,别想太多。我出去找张律再商量下下面怎么做。” 黑色越野车在沿海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色从柳城郊区的灰黄厂房,逐渐过渡到江南水乡特有的青瓦白墙,最后化为海城天际线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光。林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档把,目光不时瞟向后视镜。 艾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半点昨夜在柳城废弃库房里拷问金还的痕迹,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商务差旅。 “邱总,”林彬终于还是没忍住,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们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柳城……是不是不太好?” 艾琳眼皮都没抬:“你不是已经安排了两个人跟着他吗?怎么,林队长对自己的布置没信心?” 林彬苦笑:“不是没信心。只是……毕竟是我跟了这么多年的老板,现在把他蒙在鼓里,我总觉得……有点像背叛。” “背叛?”艾琳终于睁开眼睛,后视镜里,她的眼神冰冷“林彬,你是不是忘了,是他亲手把你、把你的公司、把你那些兄弟交到我手里的。你的老板就是我。我需要向你解释我的每一个决定吗?” 林彬喉咙动了动,没敢接话。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艾琳伸手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们公司的对公账户是多少?”她突然问。 林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单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反手递过去:“背面印着,基本户和一般户都有。” 艾琳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又是一阵快速操作。大约三十秒后,她把名片扔回前座:“转了五千万。我说话算话。这笔钱,把你们那些破烂装备全换了。你们现在那些东西,糊弄糊弄小区保安还行,真碰上硬茬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彬眼皮跳了跳,透过后视镜看她:“邱总,您可真是……财大气粗。五千万说转就转,眼睛都不眨一下。” “钱是工具,要用在刀刃上。”艾琳重新闭上眼,“先去你们公司。让我看看,孙哲文这些年都养出了一群什么样的‘精锐’。” 第1980章 去海燕? 黑鹰安保公司的总部设在海城老工业区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六层旧楼里。外墙的白色瓷砖早已泛黄脱落。 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时,门口的保安站起来,看清车牌和林彬后,连忙按下电动门开关。车直接开进院子,停在一排车棚旁,车棚里停着七八辆不同型号的旧车,最老的是一辆漆面斑驳的桑塔纳。 艾琳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头扫了一眼这栋破旧的楼房,又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杂乱的训练器械,锈迹斑斑的单双杠、破了几个洞的沙袋、用轮胎和水泥自制的障碍物,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彬,”她开口,“你这些年,就是从这些破烂里,训练出能跟唐良平保镖硬杠、能追人到海外的好手?” 林彬老脸一红,搓着手走过来:“邱总,我们……主营就是保安业务嘛。企事业单位的固定岗、大型活动的临时安保、偶尔接点私人护卫的活儿……装备够用就行,没必要太招摇。” “够用?”艾琳走到那排旧车前,用指尖抹了一下引擎盖上的灰,看着指尖那层黑色污垢,眉头皱得更紧,“就这些车,追人的时候能跑过谁?逃命的时候能防住什么?撞一下估计就散架了吧?” 她转身:“从今天起,黑鹰不再是什么保安公司。我要的是一支能在暗处做事、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能在最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专业队伍。这些破烂——” 她抬手,食指划过整栋楼、整个院子:“全换。这栋楼,院子,退租。我给你三天时间,在海城新区找一栋独立的、至少带地下两层的建筑。地上做正规安保业务的门面,地下是训练场、装备库、指挥中心。位置要隐蔽,但交通要方便,周围不能有高层建筑俯瞰。” 林彬倒抽一口凉气:“邱总,这么搞下来,您那五千万……看着多,可也经不住这么花啊。光是买楼或者长租,就得……” “钱没了我会再给。”艾琳打断他“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在三个月内,给我准备好至少四十人的精锐队伍。我知道国内不能持枪,但我要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具备你这样的单兵素质,格斗、侦查、反跟踪、车辆驾驶、应急医疗、基础通讯,必须全部达标。四十个人,要能做到分四组同时执行不同任务,彼此独立,互不干扰。” 她顿了顿,走到林彬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这四十个人,背景要干净,但手要黑。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菩萨。明白吗?” 林彬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凛,下意识挺直腰板:“明白!可是邱总……这样的人,我手底下现成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个。要凑齐四十个,还得保证忠诚和能力,三个月……时间太紧了。” “没有就招。”艾琳转身往楼里走,“退伍的、退役的、从特殊单位出来的,只要真有本事,背景可以适当放宽。待遇翻倍,安家费我给。但有一条——” 她在楼梯口停住,回头:“进了黑鹰,生是黑鹰的人,死是黑鹰的鬼。谁敢吃里扒外、泄露机密,或者临阵退缩……你知道后果。” 林彬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我知道。以前定下的规矩也是这条,我们一直守着。” 艾琳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好。带我去你所谓的‘指挥中心’看看。” 所谓的“指挥中心”,其实是六楼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墙边摆着几张旧办公桌,桌上放着几台老式电脑,屏幕还闪着cRt显示器特有的蓝光。墙角堆着些杂物,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不亮,房间里光线昏暗。 艾琳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 “林彬,”她轻声说,“孙哲文每年给你们投多少钱?” “……现在基本上我们自己赚钱了。”林彬声音发虚,“主要是发工资和日常运营。” 艾琳摇摇头,“他倒是啥事不管啊?” 她走到那台最旧的电脑前,按下开机键。主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足足两分钟,屏幕才亮起windows xp的经典开机画面。 “这些东西,”艾琳指着房间里的一切,“三天内,全部处理掉。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一根线,都不留。新的指挥中心,我要看到至少六块85寸的液晶屏组成的监控墙,看到能接入天网、能调用民用监控、能进行大数据分析的服务器,看到加密的卫星通讯设备,看到能同时监控至少二十个目标的无人机控制台。钱,我已经转了。事,你来做。做不好,我换人做。” 林彬睁大了眼:“是!三天内,一定办妥!” 艾琳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寒酸的房间,转身下楼:“挑五个人,要最能打的,跟我走。” “去哪?”林彬连忙跟上。 “海燕集团。”艾琳头也不回,“宋清河那个老东西,敢动我,就得付出代价。” 海燕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海城cbd核心区,是一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楼顶“海燕集团”四个金色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股财大气粗的张扬。 三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在集团正门前的贵宾车位上。车门同时打开,艾琳率先下车,身后跟着林彬和五名精悍的队员。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这是林彬手下出外勤时的标配,虽然装备旧,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艾琳今天特意换了身行头:酒红色的西装套装,衬得她腰细腿长;脚上是镶钻细高跟,每一步都敲出咄咄逼人的脆响;脸上架着副Gucci的复古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 她就这样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在一众黑衣壮汉的簇拥下,旁若无人地穿过旋转门,走进海燕集团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堂。 第1981章 天衣无缝 正值下午工作时间,大堂里来往的员工、访客不少。这阵仗一出现,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人身上,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那股子“我来砸场子”的气场,隔十米外都能感受到。 前台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显然没见过这阵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连忙站起来,强作镇定地问:“请问几位是……” 艾琳脚步不停,径直朝电梯间走去,丢下一句话:“找宋清河。让他到总经理办公室见我。” “宋总他……他不在公司。”前台小姑娘急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想拦又不敢拦,“您有预约吗?要不先在会客室等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艾琳终于停下脚步,摘下墨镜,侧头看着那个拦在身前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预约?我见他,需要预约?” 她抬了抬手,林彬立刻上前一步,一米八五的身高、一身腱子肉,像堵墙一样挡在小姑娘面前:“宋总在不在,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小姑娘被他吓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同事。另一个前台已经拿起电话,手指发抖地拨号。 电话接通了,小姑娘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然后频频点头。挂断电话后,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邱总是吧?宋总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了,请您先去他办公室稍等。这边请——” 她小跑着在前面引路,刷卡按了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里,林彬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邱总,咱们这是……真要砸场子?” 艾琳对着电梯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砸?我干嘛要砸。今天我来,是收债的。” “收债?”林彬不解,“他欠您钱?” “欠的比钱金贵。”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八层,艾琳率先走出去,“他欠我一条命。” 宋清河的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楼。三百多平的空间,分成办公区、会客区、休息区和一个小型会议室。装修是暴发户最爱的欧式奢华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整面墙的红木书柜,办公桌大得能当床用。 艾琳毫不客气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转了一圈,脚尖一点,面向落地窗。窗外是海城最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 “风景不错。”她评价道,“可惜,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林彬和五个队员守在办公室内外。两个在门外走廊,两个在办公室门口,林彬和老刀站在办公室内,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琳就那样坐在老板椅上。 下午四点,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清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他看到坐在自己位子上的艾琳,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笑容:“邱小姐!久等了久等了,路上太堵……” 艾琳放下手机,抬起眼皮看他:“金还给你打过电话了?” 宋清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打了打了!金三少都交代了,说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艾琳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我们聊聊。” 宋清河擦了擦汗,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金还怎么跟你说的?”艾琳问。 “就说……说邱小姐您以后代表他,在海城的一切事务,都由您做主。让我……全力配合。”宋清河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林彬和老刀身上瞟——那两个黑衣壮汉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 “理解得不错。”艾琳点点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从明天起,海燕集团由我接管。你名下的所有股份,包括你本人持有的、你代持的、你通过离岸公司控制的,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清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声音:“邱、邱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海燕集团是我宋清河白手起家、一手创办的,虽然和宋氏集团有些业务往来,但我们是完全独立的公司,不是宋氏的子公司啊!这股份……这怎么可能说转就转?” “误会?”艾琳笑了,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宋清河的眼睛,“宋总,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哄?海燕集团是怎么起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宋氏集团陷入债务危机,你以‘保全宋家资产’为名,说服你堂哥宋林强,将宋氏旗下三家盈利最好的子公司,海燕贸易、海燕物流、海燕置业,以‘剥离不良资产’的名义,作价一个亿,打包转给你。当时那三家公司的净资产是多少?十五个亿。宋林强当时焦头烂额,信了你的鬼话,还觉得你这个堂弟够义气,关键时刻出来接盘。” 宋清河的脸色从白转青,手指死死抠着沙发扶手。 艾琳继续说:“拿到这三家公司后,你用海燕的资产做抵押,从银行套出贷款,反过来收购宋氏集团的优质资产,地产项目、港口股权、甚至是宋家的祖产。不到三年,海燕资产翻了三倍,宋氏却被掏空了大半。宋林强到现在还以为,你是为了保护宋家基业,才勉为其难接手了那些‘烂摊子’。我说的对吗,宋总?” “你……你血口喷人!”宋清河猛地站起来,指着艾琳,手指发抖,“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并购!有合同、有审计、有法律文件!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我不懂商业,但我懂人。”艾琳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一边掏空宋家,一边也没闲着。你通过海燕在东南亚的贸易线,帮唐军,对,就是那个在天南叱咤风云,现在还被关着的唐军,洗了多少钱?十二个亿,还是十五个亿?唐军倒台后,你连夜销毁账本,把几个知情人‘送’出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第1982章 三姓家奴 宋清河腿一软,跌坐回沙发,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 “唐军倒下了后,你急需找新靠山。正好金家想在国内布局实体,你就贴了上去。金还那个草包,被你几句马屁拍得飘飘然,真以为你是个商业奇才,把海燕当成进军江南的跳板。这次武彩的事,也是你怂恿金还动的手吧?说吞了新材料公司,就能掌控江南新能源产业链,金家在国内的话语权就能大大提升,多诱人的蓝图啊。” 艾琳摇摇头:“宋清河啊宋清河,你可真是把‘三姓家奴’演绎得淋漓尽致。宋家、唐军、金家,哪边有奶你就喊哪边娘。现在你这条丧家之犬,还打算咬谁?” “你……你到底是谁?”宋清河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些事……你怎么可能知道?金还告诉你的?不可能!他也不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不重要。”艾琳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重要的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比如,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空壳公司,名义上是做国际贸易,实际上是在帮某些人转移资产。” 她顿了顿“而且,在唐军时期,唐军利用你的物流运了一些不应该运输的东西吧!” 宋清河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彬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这才明白,艾琳手里攥着的,是能把宋清河送进死刑立即执行的东西。 “你……你想怎么样?”宋清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刚才说了。”艾琳语气平静,“股份全部转给我。你名下所有资产,国内外的房产、股票、存款、收藏品,清点造册,我会派人接收。作为交换,我送你出国,给你一笔够你安稳过完下半生的钱。你可以去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选个你喜欢的地方,从此消失。” “不可能!”宋清河嘶吼起来,“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一句话就想全拿走?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给你!” “那就死吧。”艾琳的语气骤然变冷,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一个按键上,“我现在就把你的这些发给公安,发给宋林强,宋林捷,你觉得如何?” 宋清河死死盯着她的手指,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抓过茶几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但林彬和老刀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固定在沙发上。 “放开我!你们这帮强盗!土匪!”宋清河挣扎着。 艾琳不为所动,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四点三十,如果我还没看到你答应,这些材料会发出去。你可以赌,赌他们查不到你,赌宋林强会念旧情。”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留给宋清河一个冷漠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清河粗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欧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丧钟一样敲在宋清河心上。 四点二十五分。 宋清河终于停止了挣扎。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这些吗?让我死个明白。” 艾琳没有回头:“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艾琳终于转过身,“你撺掇金还找我麻烦时,你笑得多欢啊,我可不是善男信女,我是有仇必报,而且,我相当的了解你。” 宋清河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四点二十九分。 他睁开眼,声音嘶哑:“我答应。” 艾琳对林彬道“让律师进来吧。” 律师已经等了很久了,他匆匆的进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一支万宝龙钢笔,放在宋清河面前的茶几上。 宋清河颤抖着手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签名处。笔尖悬在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签完字,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笔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晚,艾琳住进了海城最顶级的云顶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门铃响起。 艾琳没动。直到门外传来压抑的、咬牙切齿的低吼:“邱悦!开门!” 她这才慢悠悠走到门边,金还站在门外,脸上那层“辣椒水淀粉糊”洗掉后,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还贴了块创可贴。 艾琳拉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才到啊?” 金还一脚跨进来,反手摔上门,直接冲到艾琳面前,“你在干什么?你把海燕抢了是什么意思?!” 艾琳后退半步,避开他喷出的唾沫星子,走到酒柜前给自己添了点酒,没什么波澜:“宋清河那种货色,你还要留着?他能在宋家、唐家、金家之间反复横跳,明天就能为了别人把你卖了。我替你清理门户,你不该谢谢我?” “我谢你?!”金还气得笑了,“海燕是我在国内重要的实体布局!宋清河再不是东西,他熟悉江南的政商网络,手里攥着多少条线你知道吗?你一句话就把他踢了,那些线全断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事?!” 艾琳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眼看他:“这么说,我替你省了一笔‘嫁妆钱’,你还不乐意了?” “嫁妆?”金还眉头拧成死结,“我需要什么嫁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需嫁妆,”艾琳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但你母亲需要。金三少,我记得我跟你分析过你母亲这个人,她最看重什么?控制。她可以给你钱,给你权,但绝不能容忍你脱离她的掌控。宋清河这种老油条,表面上对你唯唯诺诺,背地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留着他,就等于给自己埋了颗雷,我帮你除了,你该给我磕头才是。” 第1983章 藏得真深 金还愣了几秒,脸色变了变:“他没有了,那这天南的网络?” “你以为?”艾琳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你觉得我就没有一点用?” 金还沉默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现在……”金还声音干涩,“很多事还需要宋清河的人脉去斡旋。你把他弄下去,那些关系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艾琳放下酒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几点了?” 金还下意识抬手看表:“七点三十七。你问这个干……” 他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又沉下去:“我不是你的跟班,别拿这种使唤下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是吗?”艾琳抬眼,“那你有资格做我跟班吗?一个连男人都不算的东西,除了躲在金家的招牌后面作威作福,你还会什么?昨晚是谁被胶水糊了脸,哭爹喊娘地求饶?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你——!”金还瞬间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但艾琳就那样坐着,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赤裸裸的蔑视。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金还的暴怒。他想起昨晚在库房里那种任人宰割的屈辱,想起她手机里那段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视频……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艾琳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了件外套出来,“走吧。” “走?”金还茫然地看着她穿外套,“去哪?” “去见见我们的凌云大师啊。”艾琳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逛街,“你被他当枪使,差点在宋州栽个跟头,不想找他算算账?” “现在就去?”金还诧异地看了看窗外浓稠的夜色,“这个点?凌云那老秃驴早睡了吧?” “不现在去,难道要等他明天收拾细软跑路?”艾琳转身,瞥了他一眼,“还是说,金三少怕了?” “我怕他?”金还被激得脖子一梗,“走就走!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什么说法!” 车子驶出海城市区,朝着西郊的山区开去。越开越偏,路灯渐稀,最后只剩车灯划破浓墨般的黑暗。盘山公路蜿蜒向上,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瘆人。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小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群,黑瓦白墙,飞檐斗拱,是座仿古的寺庙。但和寻常寺庙不同,这里没有悬挂任何牌匾,大门是厚重的黑漆木门,门环是狰狞的兽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车子直接驶了进去,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主殿前的空地上。月光惨白,照得殿前那尊巨大的香炉泛着冷铁般的光。 艾琳推门下车,环视四周。寺庙不大,但也有两进院子,但此刻除了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整个寺庙死寂无声,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藏得真深啊。”艾琳嗤笑一声,“看来凌云大师这些年,没少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金还沉着脸下车走到凌云的禅房门前,抬脚就踹。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吱呀的呻吟。 禅房里点着檀香,烟气袅袅。一个穿着褐色海青的老和尚正对门口,盘坐在蒲团上,手里缓缓捻着佛珠,他没有睁眼。 金还大步走进去,阴沉着脸,盯着凌云的背影:“凌云,你他妈是何居心!” 凌云手中佛珠停了一瞬,又继续捻动。他缓缓睁开眼,却没回头,声音依旧平和:“三少,何出此言?” 他显然有些意外,金还深夜闯山门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了个女人。他看到那个女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没打招呼,没行礼,甚至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在靠墙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翘起腿,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姿态,不像来兴师问罪,倒像来看戏的。 金还走到凌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老和尚:“你少给我装!宋州那件事,你他妈好算计啊,给我下套是吧?” 凌云终于转过身,抬起眼皮看了金还一眼。 “哦?”凌云放下佛珠,双手合十,“三少,何出此言?宋州之事,老衲不过是牵线搭桥,行个方便。” “方便?”金还气笑了,弯腰凑近凌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程一林是你的人吧?啊?你他妈别不认!那些宋州的官员,哪个不是看你的面子才跟我接触的?你告诉我,这叫方便?!” 凌云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看了一眼坐在墙角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女人,又看向面目狰狞的金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三少,”凌云缓缓站起身“程一林是我旧识不假,但他是官,我是民,我如何能‘管’得了他?至于宋州那些朋友,他们看的是金家的面子,不是我凌云一个人的面子。三少在宋州行事……是否有些过于急切,授人以柄了?” “我授人以柄?”金还猛地直起身“你他妈再说一遍?不是你告诉我宋州那边都打点好了,让我放心去接手?不是你跟我说武彩那女人不识抬举,正好借机拿下?” 凌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退后半步,拉开与金还的距离,目光却飘向坐在墙角的艾琳。 “三少,”他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有些话,还是关起门来说比较好。这位女施主是……” “我的人。”金还打断他,语气强硬,“有什么话,当着她的面说。还是说,凌大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怕被人知道?” 凌云盯着艾琳看了几秒,艾琳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但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既然如此,”凌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还,“那老衲就直说了。宋州之事,三少确实操之过急。程一林那边,老衲已经打过招呼,他会尽量周旋。” 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有些呛人。 第1984章 今天得好好算一算 墙角,艾琳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 那单调的、不紧不慢的敲击声一停,禅房里骤然陷入一种更深的死寂。她轻轻“啧”了一声。 “凌云。”她开口,直呼其名,没有半分敬语。 凌云眉头皱了起来。他修持多年,早已习惯被人尊一声“大师”或“法师”,即便是金还这样的纨绔,当面也要给他三分薄面。眼前这个女人,姿色是有的,气质也算特别,但那份毫不掩饰的倨傲,让他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 他垂下眼,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一丝,刻意压制的愠怒:“这位女施主,老衲与金三少说话,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金还不知从哪个场子带来的、有点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物罢了。仗着金还一时的新鲜,就敢在他这撒野。 艾琳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理会凌云的警告,踱步走到禅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看似古朴、实则价值不菲的陈设,紫檀木的经案,汝窑的香炉,墙上挂着某位已故国手的“禅”字,落款是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 “你莫要以为,你做得高明,就没人看得出来。”她开口“一边借着‘文山’的幌子,替某些人牵线搭桥、洗钱铺路;一边又暗中扶持像程一林这样的地方势力,为自己织网。凌云,你这一手,玩了多少年了?” 她顿了顿,转过身: “到现在,你还在一心为你真正的主子考虑,想着怎么把金还这块烫手山芋甩掉,好让你和你背后的人,继续安安稳稳地吃这碗沾血的斋饭,是吧?” 凌云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起眼,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的光,那不是一个“得道高僧”该有的眼神,他盯着艾琳,试图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任何熟悉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这位女施主,”他缓缓开口“老衲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是再胡言乱语,污我佛门清净,休怪老衲不客气。” “听不懂?”艾琳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没关系。你听得懂听不懂,我其实并不在乎。我只要你知道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 “金还现在想要的,你没给,反而挖坑让他跳。这笔账,我们今天得好好算一算。” 她目光瞟向禅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又扫了一眼窗外沉寂的夜色: “这地方就挺不错。山高皇帝远,月黑风高夜,又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想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外人知道。凌云大师,你说是不是?” 凌云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刻意维持的宝相庄严瞬间崩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猛地站起身,海青的宽大袖袍因动作剧烈而荡起。 “你要做什么?!”他厉声喝道,已没了方才的平和。 艾琳没回答,只是侧过头,对一直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金还,轻轻点了下头。 金还咧开嘴,提高嗓门,对着门外暴喝: “来人!” 禅房的门被“哐”一声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魁梧的壮汉应声而入,一左一右堵在门口,像两尊铁塔,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手里没拿武器,但那鼓胀的太阳穴和粗粝的指关节,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凌云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两个人,是金还的贴身保镖,都是从海外雇来的好手,手上沾过血。 艾琳这时却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只是那语气里的寒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刺骨: “凌云大师,你看,我家三少啊,其实心里是极敬重你的。他是真舍不得对您怎么样。”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凌云面前。 “但是呢,”她微微偏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深不见底,“我就没什么顾虑了。我一不是金家的人,二不信你那些神神鬼鬼,三嘛……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 凌云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向金还:“金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带个女人来我这儿撒野,还想动粗?你居然还将文山也告诉了她!” “文山?”金还嗤笑一声,走上前,与艾琳并肩而立“你也知道文山啊,呵,老秃驴,我记得我已经算是放过你一马了吧,但今天,没这么容易就算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文山的名单 !” 凌云呼吸一滞。 艾琳轻轻笑了。 “凌云大师,”她歪了歪头“你不信我们能把你怎么样,是吧?你觉得,我们不敢动你,更不敢杀你。因为你是‘凌云法师’,是‘文山’的联络人,是许多大人物的座上宾。动了你,就是捅了马蜂窝,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笑容一点点收敛,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恶意。 “是吗?”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凌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蒲团,踉跄着靠在那张紫檀经案上,手指死死抠着案沿,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金还的玩物。 “你是谁?” 艾琳往金还身边一靠“他问你呢?” 金还淡淡的回道“她会是我妻子,如今海燕的负责人。” 凌云一惊“宋清河呢?” 艾琳摇摇头“那凌云大师,你自己可以问他啊,咯咯。” 凌云抬头看向金还“三少,你莫要再继续错下去了,也别以为你此时风光一时,就想要更多,文山并非金家一家所有,而老夫人如今也未让你来执掌文山,你若是觊觎于此,到时老夫人怪罪下来,恐怕。。。。。。” 金还笑了起来“是吗?我至少还是她的儿子,而你,你却已经告诉我了这么多人,那我母亲要论起来,到底是谁要更惨一些呢?” 第1985章 非常感兴趣 禅房里,檀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凌云听完艾琳的话,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维持的、属于“高僧”的淡然。他摇了摇头,捻动佛珠的手指依然平稳。 “三少,”他开口“老衲言至于此。‘文山’之事,牵扯甚广,水深不可测。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也不是你能碰的。听老衲一句劝,到此为止,别再白费功夫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艾琳缓缓上前一步。 “凌云,”她直呼其名“我不管你那个‘文山’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是互通消息也好,是勾兑利益也罢,甚至是更见不得光的勾当,我都不关心。” 她顿了顿: “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们三少对这个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而且——”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今时不同往日了。凌云,你该不会还天真地以为,三少吃了你这么大一个闷亏,还会对你以礼相待,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前辈后辈吧?” 她微微歪头:“现在想凭几句故弄玄虚的话就把事情揭过去?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 凌云捻动佛珠的手指终于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艾琳,看向她身后的金还,但他看到的,只有金还阴沉着脸影。这个纨绔,这次是真的被惹毛了,而且……似乎被眼前这个女人完全煽动起来了。 一丝不祥的预感,缓缓缠上凌云的心头。 艾琳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她轻轻笑了: “你当然可以选择向你的主子,汇报今晚的事。说三少带了个女人来逼宫,想撬开‘文山’的秘密。” 她往前倾了倾身: “但是,凌云,我想你没有机会汇报了。今晚,你走不出这间禅房。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凌云法师’是生是死,是远行还是圆寂,都由我们说了算。你猜,你背后那些人,是会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泄密的‘联络人’大动干戈,来追查金家三少,还是会……忙不迭地切割关系,把你当成一颗弃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凌云猛地挺直了背“老衲出家之人,早已看破生死!你们休想用死亡来威胁我!” “看破生死?”艾琳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老秃驴,你别在我面前演这出看破红尘的戏码。你手上沾的血、造的孽,只怕比你这庙里供奉的香火还多。你以为我是三少,会顾忌你,不敢真动你?” 她嗤笑一声,踱开两步,指尖拂过经案上那尊价值不菲的玉佛: “我不杀你。杀你,脏我的手,还会惹一身骚。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让那些人坐立难安。” 她转过身,直射凌云瞬间收缩的瞳孔,她每说一句,凌云的脸就白一分。 “你猜,”艾琳逼近他,几乎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当那些坐在高位、惜羽如命的大人物,他们是会跳出来保你这个‘得道高僧’,还是会……”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最后那句致命的话: “……第一个跳出来,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这个人,和你所知道的一切,彻底、干净地从世界上消失?” “你们的这种,”她扫了一眼这间禅房“国内,可从来不会姑息。”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淡。 但落在凌云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那层“高僧”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他猛地转头看向金还: “三少!你……你竟然把这些都告诉这个女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文山’的规矩,是你能随便对外人讲的吗?!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老夫人要是知道了……” “凌云!”金还厉声打断他“你别老拿我妈来压我!现在该考虑后果的是你,不是我!” 他往前一步,与艾琳并肩:“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些。至于我二哥……” 金还忽然咧嘴笑了: “我想,你也不会蠢到主动去找我二哥告密吧?告诉他,他亲爱的弟弟,正在逼问‘文山’的秘密?哈哈,凌云,你比我更清楚我二哥的性子。他要是知道你这个‘联络人’嘴巴这么不严,事情办得这么不利索,还给我留下了这么大个把柄……你觉得,他是会帮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收拾烂摊子,还是会先把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给‘处理’了,以绝后患?” 凌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金还的话刺中了他最恐惧的软肋,金复的冷酷,以及自己在“文山”这个庞大机器里,本质上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牺牲的“零件”。 金还不再看他,转头对两个保镖冷声道:“你们俩,留在这里。给我把他看好了!锁起来,别让他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他把知道的,统统给我吐出来!” “是,三少!” 金还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森然:“再有,不管是谁来这庙里找他,一律就说凌云法师闭关静修,远行参访去了,归期未定。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返城的黑色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后座上,金还和艾琳分坐两边,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金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延伸又不断消失的公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凌云最后那句“你犯下了大错”和母亲可能会有的震怒,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身边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 “这就是你找凌云的目的?”他终于开口“逼他开口,拿到‘文山’的名单?你要‘文山’,到底想干什么?” 艾琳侧过脸,看向他紧绷的侧颜,忽然“噗嗤”一声娇笑起来。 第1986章 有心人? “我的三少呀,”她拖长了语调,一股刻意的媚态,“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文山’是什么?是金山,是人脉山,是权力山。拿到了它,你就等于拿到了打开无数扇大门的钥匙。到时候,你还需要看凌云这种老秃驴的脸色?还需要事事请示、处处受制?” 她往前凑了凑,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你想想,等你手里捏着那些人的命脉,你在金家,在国内,说话的分量还会和现在一样吗?老夫人到时候,是会继续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对女人没兴趣的老二身上,还是得倚重你这个能替家族开疆拓土、手握实权的儿子?” 金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艾琳描绘的画面极具诱惑力,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超越金复。但…… 他猛地转过头: “我说的是你!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要‘文山’,绝不仅仅是为了帮我‘如虎添翼’!” 他逼近她,试图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出破绽:“你似乎……知道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关于‘文山’的事情。或者说,关于它背后某些人的事情。对不对?” 艾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嗯……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吧。”她轻松的说着,“但我想,这并不影响我们合作的大局,不是吗?我们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 “不影响?”金还冷笑“你一个回国没多久的‘华裔’,就算以前在三水总裁办待过,接触的也是商业层面的东西。‘文山’这种藏在桌子底下的东西,层次更深,更隐蔽,连我都只是隐约听说,摸不着边。你怎么会知道得比我还多?甚至还知道用它来威胁凌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这个女人对“文山”的了解,对凌云弱点的把握,对金家内部微妙关系的利用,都显得过于老练,绝不是一个“有心往上爬的”该有的见识。 艾琳收起了那副娇媚的神态,平静地回视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有心人。” 有心人? 什么样的“有心”,能窥探到“文山”的秘密?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是处心积虑的长期谋划? 金还还想再问,但艾琳已经转回头,那姿态明确地表示:谈话到此为止。 好一会儿,金还先打破了沉寂:“金凌要来了。” 艾琳正在看窗外流动的街景,闻言眉头微蹙,转过头:“她来干嘛?” “还能干嘛?”金还嗤笑一声,“要么是我妈不放心,让她来海城,亲眼看看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到底在折腾什么。要么……就是来当和事佬,劝我和我那位好二哥,别斗得太难看,伤了金家的和气,更别坏了金家‘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体面。” 艾琳轻轻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金家那套老规矩,女性又不能直接插手生意。她来了,无非是看看,听听,回去向你母亲汇报罢了。我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你懂什么?”金还叹了口气,“她虽然不直接管生意,但在家里,尤其是在我妈眼里,她就是最可靠的眼睛、最锋利的刀。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能代表我妈一部分态度。如果让她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们俩……走得这么近,甚至可能‘结婚’,我敢肯定,她会第一时间反对,而且是态度最激烈的那种。” 他顿了顿,有些忌惮:“我不怕她反对。我怕的是,她的反对,本身就是我妈态度的延伸。如果她明确表示不认可你,那几乎就等于我妈关上了那扇门。” “那可未必。”艾琳漫不经心的回道,“你们那位姐姐,或许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也没你想的那么……与你母亲心意完全相通。” “未必?”金还眉头皱得更紧,侧过身盯着她,“艾琳,你别太自信。金凌从小就被我妈带在身边,学的就是怎么揣摩人心、权衡利弊。她看人,毒得很。你这点把戏,未必瞒得过她。” “我有什么把戏需要瞒她?”艾琳忽然笑了“金三少,你担心个什么劲?我们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合作。在她、在你母亲、在所有金家人眼里,我们‘在一起’就行了,至于真假,重要吗?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金还脸上转了一圈:“你还真动了心思,想假戏真做,和我结婚?” 金还被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随即恼道:“你胡说什么!我……我是担心计划有变!金凌要是坚决反对,我们之前设想的‘怀孕’、‘获得认可’那套,就全废了!”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艾琳收回目光“她来了,未必是坏事。正好,让她‘亲眼’看到我的存在,看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甚至……让她‘无意中’发现一些我们想让她知道的东西。有时候,反对者的疑虑和调查,反而是最好的催化剂。” 金还眯起眼睛,细细咀嚼着她的话。这女人,似乎又在布什么局。 就在这时,前排副驾驶的保镖接了个电话。通话很短,只有十几秒。挂断后,保镖脸色有些古怪地转过身,压低声音对金还道: “三少,刚收到的消息……宋清河死了。” 金还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死了就死了吧。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尾巴。” 保镖的脸色更加古怪:“三少……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他是……自杀的。” “自杀?”金还一愣,坐直了身体,“你确定?” “确定。他家的别墅直接炸了,我们的人看着警察把他们……一家全部抬出来的。”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金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艾琳。 艾琳的脸色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晦暗不明。她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轻轻挤出一句话: “你让人去威胁他了?” 第1987章 未免太巧了 金还被她的语气刺得有些不悦,哼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你收拾烂摊子?你抢了海燕,逼他签字,以宋清河那种人的性子,能甘心?我不过是想让人去‘提醒’他一下,让他老实点,别动什么歪心思,谁知道他……” “我要你去了吗?”艾琳猛地转过头,那目光里的寒意,让金还心头一窒,竟有些受伤的感觉。 “白痴。”艾琳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很是烦躁,“他现在死不死,对我们有什么影响?股份已经转让,手续正在办理,他活着,灰溜溜滚出国外,是条丧家之犬;他死了,也不过是条死狗。对我们掌控海燕,有区别吗?” 她越说语气越冷:“你现在派人去,除了打草惊蛇,让人把宋清河的死和我们联想到一起,还能有什么作用?画蛇添足!” 金还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怒火也窜了上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贪心不足,非要抢这个破公司,我会多此一举吗?宋清河再不是东西,他在海城经营这么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他会不找人来报复?!” “破公司?”艾琳冷笑起来,“金三少,你看清楚,这个‘破公司’是宋清河掏空宋氏集团大半家底才攒起来的,是他在天南经营几十年的核心!它不仅仅是资产,更是渠道,是人脉网,是信息源!拿下了它,就等于在宋氏集团的腹地钉进了一颗钉子,等于在天南省的经济版图上撕开了一个口子!你居然说它是‘破公司’?” 她压下怒火:“现在好了,宋清河一家‘自杀’。警察一定会介入调查。自杀?他那种惜命又贪婪的人,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自杀?你信吗?警方会信吗?他们一定会查,会查宋清河最近的动向,查海燕的股权变更,查所有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下,我们不仅要想办法应付你姐姐,还得提前准备好,应对公安局的盘问了。真是……麻烦。” 金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艾琳说的没错,宋清河这个时候“自杀”,时机太巧,巧合得令人起疑。警方一旦深究,很难不查到刚刚强行收购了海燕的“邱悦”头上,进而查到他和金家。 车子缓缓停在云顶大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管好你的人,把凌云嘴里的东西挖出来。宋清河的事,我会处理。至于你姐姐金凌……她什么时候到?” “后天下午的飞机。”金还有些悻悻地道。 “知道了。”艾琳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果断的声响。 海城的清晨,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 三辆警车,两辆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鱼贯驶入海燕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车门打开,七八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三四名便衣,面色严肃地快步走入大堂。为首的是海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姓陈,四十多岁,身材精干,眼神锐利。 前台行政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总经理不在。陈副支队长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找海燕集团现在的实际负责人,邱悦。她在哪?” “邱总……邱总在二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行政小姐声音发颤。 警察们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电梯一路上行,气氛凝重。陈副支队长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眉头紧锁。宋清河一家三口“煤气中毒自杀”的案子,透着太多蹊跷。 现场看似封闭,但技术人员发现了细微的被动痕迹;宋清河刚刚被迫转让了名下所有股份,新接手的“邱悦”身份神秘;而金家三少爷金还,昨晚被人目睹出现在海城,与这位“邱悦”关系暧昧…… 这一切,都指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八楼。门开,映入眼帘的是奢华而压抑的办公区。几个早到的员工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陈副支队长带着人,径直走向那间最大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没锁。他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艾琳或者说,邱悦正坐在那张老板椅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香奈儿粗花呢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从容。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涌进来的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 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你们这是?”。 陈副支队长走到办公桌前,亮出证件:“海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陈国华。你是邱悦?” “我是。”艾琳点头,“陈副支队长,有什么事吗?” “关于宋清河及其家人的死亡案件,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陈副支队长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查到,就在昨天,宋清河名下的海燕集团股份,全部无偿转让到了你的名下。能解释一下吗?” “可以。”艾琳平静的回道,“股权转让,是宋清河先生与我之间达成的合法商业协议。相关的法律文件、公证手续,都已经完备。陈副支队长如果需要,我可以让法务部门提供全套复印件。” “合法协议?”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插嘴,“我们初步了解,宋清河是迫于压力,才被迫签字的!这背后是不是有胁迫……” “小张!”陈副支队长打断下属,目光依旧锁在艾琳脸上,“邱小姐,据我们了解,你此前并非海燕集团员工,也与宋清河没有商业往来。你突然成为海燕的唯一股东,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尤其是,宋清河一家在股权转让完成的当晚就‘自杀’了,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艾琳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才明白警方在怀疑什么。她手肘撑在桌上,坦然地看着陈副支队长: “陈副支队长,我理解你们的职业敏感。但我想,你们可能忽略了一些基本信息。” 第1988章 威胁我?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海燕集团,前身是海燕贸易、海燕物流、海燕置业,这三家公司,原本都属于宋氏集团旗下。宋氏危机时,被剥离出售。但本质上,它始终是宋氏产业体系的一部分。而我——” 她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推到陈副支队长面前:“是受宋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委托,前来接管海燕集团的。我的身份,是宋氏集团特别代表。收回被管理层私自侵占、经营不善的子公司资产,理顺产权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企业内部治理行为。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副支队长拿起那份文件。是一份授权委托书,盖着宋氏集团的公章,以及一个他隐约有些印象的签名——金还,宋氏集团现在的掌门人,委托书内容,确实是授权“邱悦”全权处理与海燕集团相关的资产回收事宜。 这份文件,瞬间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模糊起来。 如果邱悦是代表宋氏集团来收回资产,那么宋清河转让股份,就可能不是“被迫”,而是“物归原主”。至于宋清河为什么“自杀”……企业内部调整,承受不住压力而走上绝路,虽然极端,但在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宋氏集团的代表?”陈副支队长放下文件,眼神依旧锐利,“邱小姐,恕我直言,你的背景我们简单查过。你回国时间不长,此前在海建投任职,怎么会突然成为宋氏集团的特别代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矛盾。 艾琳坦然的笑了:“陈副支队长调查得很仔细。没错,我确实曾在海建投任职,至于成为宋氏的代表……” 她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性的复杂情绪:“这涉及到一些私人关系。我即将与金还先生订婚。而金还作为宋氏集团的cEo,委托我来处理,我想这并不奇怪。毕竟,我也有商业管理的经验。” 订婚?金还?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警察都愣了一下。金家的名头,他们是知道的。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即将嫁入金家,那么她似乎也……说得过去?虽然还是很古怪。 陈副支队长盯着艾琳看了足足十秒钟。这个女人太镇定了,回答滴水不漏,而且抛出的信息层层递进,每一步都恰好卡在警方怀疑的边界上,让你觉得可疑,却又一时找不到致命的破绽。 尤其是“宋氏集团授权”和“与金还订婚”这两张牌打出来,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无比微妙。继续以涉嫌胁迫、甚至谋杀的方向深挖,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下这个结论。 “邱小姐,”陈副支队长最终开口“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向宋氏集团和金还先生核实。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海城,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的义务,也希望你理解。” 艾琳点了点头:“当然,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海燕集团刚刚完成交接,也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我近期本来也没有离开海城的打算。” “那好。”陈副支队长收起笔录本,最后深深看了艾琳一眼,“如果有任何新的情况,或者想起什么对案件有帮助的信息,请及时联系我们。打扰了。” 警察们如来时一般,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艾琳脸上那抹从容淡定的微笑,一点点消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刚才那十几分钟的交锋,看似平稳,实则凶险。警方显然已经将她列为重点怀疑对象,那份“宋氏授权书”和“与金还订婚”的说法,只能暂时混淆视线,拖延时间,绝不可能真正打消怀疑。 她不能被动等待。 重新睁开眼时,坐直身体,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邮箱界面。她斟酌着词句,写了一封简短的邮件,附上了一个经过加密压缩的文件包。 收件人地址,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数字邮箱。 邮件主题只有一个字:「刘」。 点击,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艾琳合上电脑。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阳光正好,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的战场。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老朋友”了。 海城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的私人茶舍。白墙黛瓦,翠竹掩映,环境清幽,是许多不便在公开场合见面的人青睐的所在。 艾琳按照邮件里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茶舍最里面的“听雨轩”包间外。她今天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深蓝色针织长裙,外罩米色风衣,长发披散,少了几分职场锋利,多了几分柔美,但眼神里的冷静和疏离,丝毫未减。 轻轻叩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中年男声。 艾琳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布置雅致。一个男人,正坐在茶海后,慢条斯理地洗杯烫盏。 正是刘存行。 刘存行抬起头,目光落在艾琳脸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镊子夹起一只闻香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鉴茶叶的香气,又像是在品味来人的分量。 艾琳反手关上门,走到茶海对面的蒲团上,从容坐下,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了几秒。 刘存行终于放下闻香杯,抬起眼皮,看向艾琳,开门见山: “那封邮件,是你发的?” “对。”艾琳点头。 “你要做什么?”刘存行身体微微前倾,“用那些陈年旧账,来威胁我?” “邮件里附的那些东西,有些连我都快忘了。知道得这么清楚……艾琳果然还没死,对吗?是她给你的?” 艾琳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刘厅长,您说的艾琳,我不清楚。这些东西,确实是一位故人交给我的,她让我在必要的时候,用来保全自己。至于她现在是生是死,我并不知晓。” “故人?”刘存行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什么样的故人,会把这种能要人命的东西交给你?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受你的威胁?” “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艾琳语气依旧平和“刘厅长,我现在算是来向你求助了。” 第1989章 求助? “求助?”刘存行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不发个拜帖,不通个电话,直接一封带着‘干货’的邮件扔过来?你这是求人,还是想揭我老底?” “我若不发那封邮件,刘厅长您今天,会坐在这里见我吗?”艾琳反问,“恐怕我连您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电话也接不到您本人手上吧。我这么做,只是想表明两件事:第一,我有和您对话的资格;第二,我手里有东西,但我发给了您,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这本身就代表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寻求一个对话和合作的可能。” 刘存行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公道杯,缓缓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两个品茗杯中。茶香袅袅,掩盖不住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合作?”刘存行将一个杯子推到艾琳面前,自己拿起另一个,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要合作,可以。但不知道你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艾琳缓缓道“我目前已经接手海燕集团,是奉宋氏集团的意思,收回宋清河的股份,昨天才办完,昨晚宋清河一家就自杀了,而我也没别的意思,目前海城警方要求我呆在海城,配合调查,这原本也没什么,但是我毕竟不可能时时听从召唤,而且我是大马人,限制我的行动,这也让我的出行极为困难,因此,我想请刘厅长给海城警方说一下。” 她顿了一下,又道“当然,今天我也是专程来拜访一下刘厅长,以后还望刘厅长行个方便。”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推到刘存行的面前。 刘存行瞟了眼盒子,“你想让我帮你按下海城这边的事,甚至以后在天南给你行些方便,你得拿出你的诚意来。光是那点陈年旧账,可不够。那些东西,伤不了我的根本,最多让我惹点小麻烦。为了这点麻烦,就让我替你扛雷?不值得。” “不知道刘厅长想要什么样的诚意?”艾琳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刘存行。 刘存行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艾琳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变成了男人打量女人的、带着赤裸欲望的评估。 “我在望月山庄,有个不错的地方。”他开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艾琳脸上、颈间、以及勾勒出的曲线上流连“环境很私密,视野也好,很安静……很适合,放松放松,也适合,谈一些不那么方便在外面谈的事情。” 望月山庄。艾琳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刘存行这话里的意思,赤裸得连那袅袅茶香都盖不住,那不是邀请,是索要入场券,是用他手中的权力,交换她这个人。 艾琳脸上那抹微笑,没有丝毫变化。脖颈的线条在室内的暖光下显得愈发修长而冷硬。她没有回避刘存行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刘厅长,”她开口,温和的歉意,“您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恐怕要辜负了。我快要结婚了,有些事,不合适,也答应不了。” “结婚?”刘存行挑了挑眉,有种被打断兴致的不悦,在他这个位置上,已经很少被人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回绝了,尤其是被一个女人。“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罢了。邱总在商场上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何必这么……拘泥形式?” 他的不以为然和隐隐的胁迫,几乎要溢出来。 艾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刘厅长,恐怕真的不行。这不是形式的问题。毕竟,我的未婚夫是金还。他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挺看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把“金还”两个字,咬得清晰而平稳。 “金还?”刘存行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再次聚焦在艾琳脸上“你是说……金家那个三少爷,金还?你是……金还的女人?” “正是。”艾琳微微欠身,“还没来得及向刘厅长正式介绍。金还,是我的未婚夫。” “有意思!”刘存行放下茶杯,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初的欲望被忌惮取代。 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流连她的身体。 “金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掂量它的分量,随即,一个他自认为更合理的推测浮现出来,他眯起眼,“你不会是……金还丢在武彩身边的一个眼线吧?玩了一手无间道?怪不得,武彩那边一出事,你这么快就能摇身一变,成了宋氏的代表,还拿下了海燕。这一切,都是金还在背后操盘?”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 艾琳听着他的推测,轻轻笑了起来。 “刘厅长,您可真是老警察啊,职业病犯了吧?”她调侃道,“首先想到的就是无间道,就是算计和布局。怎么,在您看来,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粹一点的感情?我就不能是因为……金还他喜欢上我,追求我,而我,也恰好觉得他还不错,所以决定嫁给他吗?”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适时地飞起一抹极淡的、属于恋爱中女人的羞涩红晕,表演得天衣无缝。 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痒。这是男人的通病,尤其是刘存行这种手握权柄、习惯于予取予求的男人。 艾琳越是表现得“矜持”、“自重”,甚至搬出了“金还的看重”这块挡箭牌,刘存行心里那股被勾起的邪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但与此同时,理智也在疯狂提醒他,这是金还的女人。金家那个混不吝的三少爷,或许能力不怎么样,但跋扈和记仇是出了名的。碰他的女人,后果难以预料。 欲望和忌惮在他心里激烈交战。最终,对金家潜在报复的顾虑,以及艾琳此刻表现出来的、与金还之间“稳定关系”的暗示,暂时压倒了那点蠢蠢欲动的色心。 第1990章 不亏 他有些悻悻然地摆了摆手,有些不甘,又有点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意味:“咳……你早说你是他的人,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真是……” “刘厅长误会了。”艾琳适时地接话,“我并不是想故意隐瞒,或者仗着是他的什么人就来攀附您。实在是……我这个‘未婚妻’的身份,目前还没得到他家里人的正式认可,处境有些尴尬。所以,实在不方便到处宣扬,只能尽量凭自己的能力,处理一些麻烦。今天来找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又不想事事都依赖他,显得我太没用。” “这样啊……”刘存行拖长了语调,脸上的悻悻之色稍减,他重新打量艾琳,目光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邱总这样的极品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金家怎么会不认可?怕是迟早的事。” “借刘厅长吉言了。”艾琳微笑着回应,然后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自己进门时放在茶海边上的那个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丝绒首饰盒上,又抬眼看向刘存行,眼神清澈,“那刘厅长,我这点小麻烦……” 刘存行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视线,落在那只盒子上。他当然记得,这是艾琳进门时,以“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为由递过来的。 当时他没太在意,此刻再看,心里已然明了。这女人,做事倒是周全。人得不到,实惠总是要给的。这盒子里装的,恐怕价值不菲。 他又想到这女人背后的男人是金还,而金还背后是那个庞然大物般的金家,甚至金家背后,还隐约牵连着他顶头上司刘宁峰都要忌惮几分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权衡利弊,不过瞬间。 他点了点头,很是爽快:“行!邱总既然都亲自开口了,这点小事,没太大问题。宋清河那个案子,我回头就问问海城那边具体情况。如果如你所言,也没必要过度解读,浪费警力。” “那就太感谢刘厅了!”艾琳也不再多留,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对刘存行微微颔首,“那我就不多打扰刘厅雅兴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那双高度恰到好处的高跟鞋,步伐不疾不徐地朝着门口走去。修身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曼妙而充满韵律感的腰臀曲线,充满成熟女性风情的体态。 走到门口,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她忽然停下,侧过身,回头。 午后的一缕阳光,恰好穿过窗棂,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对着仍坐在茶海后的刘存行,轻轻眨了眨眼。 刘存行有些看痴了眼,她那眼神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让刘存行有种冲动的感觉。 “我就等刘厅的好消息了。”她红唇微启,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轻轻搔过心尖。 然而她却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咔哒。”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刘存行独自坐在茶室里,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足足愣了有好几秒。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冷冽又诱惑的香水尾调。刚才最后那个回眸,那个眼神,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心尖,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小腹升起一股燥热。 这娘们……刚才是在勾引他? 明知道她是金还的女人,明知道碰不得,可她偏偏在临走时,丢下这么一个意味深长、引人无限遐想的眼神和姿态。这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还是……给他留个念想,暗示将来还有可能? 权力和情色交织的幻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刘存行脑海里滋生。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猛地灌了一口,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被撩拨起来的邪火。 他伸手拿过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腕表。百达翡丽,经典款式,表盘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这份礼,价值不菲倒在其次,难得的是这份“懂得投其所好”的心思。 刘存行摩挲着冰凉的表面,人暂时吃不到,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维系一条通往金家的、可能有用的线,还能让这么个极品女人欠自己一个人情……这笔买卖,不亏。 他合上表盒,露出一个混合着满意、遗憾和某种期待的笑容。 茶楼外,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艾琳坐进车里,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她抽出消毒湿巾,仔细地、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刘存行目光流连过的手背、手腕。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得真美。” 无论是以往那个在男人堆里周旋谋生的艾琳,还是现在这个换了脸、换了身份、一心要向整个世界讨还公道的“邱悦”,她打心眼里,就从没正眼瞧过刘存行这种人。 靠着钻营和站队爬上去,肚子里没多少真材实料,满脑子除了权就是色,还自以为魅力无边。在她看来,不过是只披着官袍、聒噪不休的癒蛤蟆。 不过,现在她算是走出一步了。 她的眼神愈发冰冷,她并不在乎什么海城警方,今天见刘存行,也是让她能真正的开始接触到这些人。当然能解决一些麻烦也不错。 海城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口。下午三点,距离从新城直飞的航班落地还有十五分钟。 接机的人群已开始聚集,空气中弥漫着航班延误的焦躁、久别重逢的期盼,以及各种语言交织的嘈杂背景音。在这片喧嚣中,有两处地方的气场格外不同,安静得近乎凝滞。 一处,是金还和他的“女伴”。金还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腕上是百达翡丽的复杂功能腕表,标准的豪门公子哥派头。 但此刻,他紧抿的薄唇,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不断用指尖摩挲表盘边缘的小动作,都泄露了内心的紧绷。 ixs7.com 第1991章 接大姐 他身边站着艾琳,她选了身象牙白的香奈儿斜纹软呢套裙,款式经典,线条利落,颈间一条爱马仕的丝巾系成优雅的结,妆容是近乎完美的“伪素颜”,只有唇上一抹豆沙色,提亮了气色,也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温婉知性的气质。 她安静地站在金还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电子屏上跳动的航班信息。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捕捉着斜前方另一拨人的动静。 另一处,站着金复和宋宁雅夫妇。他们显然也是刚到不久。金复穿着藏青色休闲西装,只是眉眼间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冷淡,让他在喧闹的机场里也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 他身侧的宋宁雅,则是一身浅藕荷色的羊绒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气质温婉娴静,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安静地站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两拨人,隔着大约七八步的距离,泾渭分明。这微妙的距离,既保持了基本的礼节,又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金还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对身边的艾琳说:“她怎么会直接来海城?这不合规矩!按照家里的惯例,她应该先去京城,然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召我们过去,或是去苏城。哪有这样,不声不响,直接就飞到海城来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确实打破了金家内部某种不言自明的秩序。金凌,这位被母亲倚重、在金家内部拥有特殊地位的“长公主”,她的每一次行程、每一次露面,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和象征意义。 直飞海城这个“非核心”地点,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一种偏离轨道的、令人不安的信号。 金复和宋宁雅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当宋宁雅的目光落在艾琳身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她轻轻碰了碰身边金复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金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他的目光先是在弟弟金还脸上停留了半秒,掠过那显而易见的烦躁,然后,便定格在了艾琳身上。 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武彩公司那个邱悦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金还站在一起?而且看这并肩等待的姿态…… 两边的沉默和互相打量,在喧闹的机场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紧绷的气场。直到电子屏上,金凌乘坐的航班状态终于变成了“抵达”。 接机口的人群开始向前涌动。两拨人却都站在原地没动。 旅客开始陆续走出。又过了约十分钟,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两边的气氛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但金凌的身影并未立刻出现。广播提示,航班旅客正在提取行李。 这短暂的等待间隙,空气里的暗流却似乎开始加速涌动。 金复的目光再次扫过金还和艾琳,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最终,他迈开步子,朝着金还这边走了过来。宋宁雅稍一迟疑,也跟在他身后。 看到兄长走过来,金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想侧身,将艾琳挡在身后一点,但艾琳却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主动上前了半步。 她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容,目光先是落在金复脸上,然后转向宋宁雅,声音清晰而温和地主动招呼道: “二哥,嫂子,你们好。” 金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艾琳和金还两步远的地方,重新将艾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他的视线转向金还,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疑问,沉声开口,问的却是艾琳: “你们是?” 艾琳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坦然。她没有看金还,她微微颔首: “是的,二哥。” 她再次使用了“二哥”这个称呼,并且是在明确回答关于“关系”的问题时使用,这几乎等同于正式宣告了她与金还之间非同寻常的联结,以及她单方面将自己纳入了金家内部某种亲缘称谓体系之中。 金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那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眸深处,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滚了一瞬,但很快又归于深潭般的冰冷。 他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示认可或否定,也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深深地、意味不明地看了艾琳一眼,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旅客出口的方向,仿佛刚才的对话并未发生。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倒是宋宁雅,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脸上浮现出更多的好奇。她看看艾琳,又看看脸色明显不太自然的金还,似乎想从两人之间找到更多互动的蛛丝马迹。 她往前稍稍挪了半步,问道: “邱总?你这是……和我们家三弟,好了啦?” 她用了一种更口语化、更生活化的说法,“好了啦”这三个字,巧妙地绕开了正式确认的尴尬。 艾琳闻言,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注入了一点赧然,微微垂下眼帘,然后,用鼻音轻轻地、却又足够让面前两人听清的、带着点羞涩意味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接机口喧嚣依旧,但以这两对男女为中心的小小区域,金复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出口,仿佛对身后的对话充耳不闻。 宋宁雅看着艾琳,眼神更加复杂。金还感觉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艾琳那一声“嗯”之后,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戏已开演,无法喊停”的感受。 但他们很快就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目光肃然的盯着出口。 宋宁雅是第一次见到金凌,六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出,短袖下鼓胀的肌肉和耳麦线一样紧绷。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了似的。 她走出来了。 微微弯曲的齐肩长发,黑色无袖连衣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三指。黑丝的丝袜下一双黑色的尖跟高跟鞋。 第1992章 大小姐 V领深深开下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那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从未被夏天染指过。 领口和袖口滚着一道极窄的黑边,利落得像用尺子比着裁出来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紧不绷,但每一步走动时裙面贴住腰线的瞬间,你能看出那具身体里藏着的力量。 全身只有黑和白,衣服是黑的,露出来的手臂和腿是那种冷白色的、见不到阳光的白。 她戴着墨镜。dior黑色方框款,镜片深到反射不出任何表情。那副墨镜把上半张脸彻底封死了,你不知道她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是在看你还是看穿过你肩膀上的某面墙。你只知道那两片黑色玻璃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冰冰地审视着整个世界。 她走路的姿态是那种缓慢的、不慌不忙的从容,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不重,但每一声都像在数你剩下的胆量。 金还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抬脚就要往那边走,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有些僵硬地侧头,看向自己的二哥金复。 金复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自己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旅客出口的侧前方走去,那里是VIp通道的入口,通常为有特殊安排或需要避开人群的旅客预留。显然,金凌的行程,早已做了安排。 宋宁雅看着这位大姑姐,心里不由得轻轻感叹。这个女人实在是漂亮,是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和距离感的、雕塑般的美。 但更多的,是一种冷,一种说不出具体感觉、却让人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的冷。那不是性格的冷淡,而是一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周遭一切都带着疏离意味的寒意。 就连她看到金复和金还这两兄弟时,眼睛里都没有多出一点属于家人的温度或神采。 她对走近的两人,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金还连忙上前半步:“姐,一路辛苦了。车在这边。” 金凌再次点了下头,目光甚至没有在金还脸上多停留一秒,便径直走向那辆宾利。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她弯腰坐了进去。 艾琳落在了几人之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金凌的背影上,直到车门关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车队没有开往金还提前安排好的、位于市中心最顶级的半岛酒店总统套房,而是在金凌简短的一句“去海燕集团”后,径直驶向了cbd。 这让金还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她一下飞机,不去下榻处休息,甚至不去过问任何“家务事”,直接就要去海燕集团? 车队抵达海燕集团总部楼下时,正值下午工作时段。来往的员工,这几天可谓是“大饱眼福”。 前有新任美女老板邱悦,手段雷霆,一来就完成了乾坤逆转,让整个公司噤若寒蝉。 今日,竟然又来了两位姿容气度皆不凡的女子。其中一位,不少老员工是认得的,宋宁雅,宋家的千金,如今金家二少的夫人,温婉秀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而此刻,她竟也微微落后半步,陪着中间那个被数名黑衣保镖簇拥着、气场惊人的女人。 当金凌在一行人的陪同下走进大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一楼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无意中看到她的员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甚至屏住了呼吸。 这个女人太特别了。她不像邱悦那样带着侵略性的美和冷,也不像宋宁雅那样温婉可亲。她是一种更……“非人”的感觉。 美丽,但毫无温度;尊贵,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她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甚至微微抬手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久居云端、俯瞰众生的疏离感。对于这些普通员工而言,这简直是“天人”般的存在,只可远观,甚至不敢生出丝毫亵渎或评价的念头。 她在金还的引导下,没有停留,直接走向高层专用电梯。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气氛沉默得近乎窒息。 六楼,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金凌率先走出电梯,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金还连忙上前,推开门。 她走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办公室,然后转身,看向跟在身后进来的几人。 她的目光越过金还,越过金复和宋宁雅,直接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的艾琳身上,伸手指了指她: “现在,是你在负责这里?” 艾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是的,大小姐。” 她用的是“大小姐”这个称呼,这个称呼,让旁边的金还眼皮一跳,让金复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让宋宁雅更加困惑。 “你进来。”金凌说完,便不再看其他人,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艾琳对金还几人不置一词,只对金复和宋宁雅礼貌地点了下头,便跟着走了进去,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几人,一时间竟都沉默着,各怀心思。 金还的心情最是复杂。 金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对室内发生什么漠不关心。但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深处,冰层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他或许在重新评估艾琳这个“变量”的分量,以及她与金凌的关系,会对金家现有的权力格局产生何种冲击。 而最震惊和不解的,莫过于宋宁雅。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这里不是清河堂哥的产业吗? 虽然知道他经营不善,但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个邱悦的了?而且看刚才的情形,这位突然回国、气场惊人的大姑姐金凌,似乎和这个邱悦是旧识? 无数的疑问在她心头翻滚,却找不到出口。 室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房间隔音极好,关上门后,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消失了。 金凌没有坐,她走到窗前,背对着艾琳,看着窗外海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给她周身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艾琳脸上那副得体的微笑便消失了。她走到金凌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姿态恭敬,但眼神复杂。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沉: “大小姐。” 第1993章 叛徒? 金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觉得,母亲会答应吗?” 艾琳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在老夫人的眼中,我或许……早就是一个叛徒了。一个从她身边逃走,还带走了不少秘密的叛徒。” “叛徒?”金凌终于转过身,冷笑着,“这次你做的不错。用金还那个蠢货当幌子,这么快就把海燕捏在了手里。干净利落,没留下太明显的把柄。比我想象的快。” 她踱步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继续道:“不过,艾琳,你应该清楚,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么一个海燕集团。它不过是棋盘上,一颗稍微像样点的棋子罢了。” “我当然明白。”艾琳微微弯腰,姿态放得更低,“海燕是通道,是跳板,也是资源。也是个能掩饰身份的地方。” “明白就好。”金凌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你的事,做完了?还有名单。” 艾琳摇了摇头:“还没有完全得手。不过……”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金凌,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我现在觉得,我之前或许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看来,有时候不如直接一点,下手狠一点,反而来得更快,更痛快。” “哦?”金凌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直接?怎么个直接法?” “就像对宋清河那样。”艾琳带着寒意,“当然,手法会更干净。有些人,留着是隐患,是变数。不如早点清理掉,一了百了。” 金凌看着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赞许的弧度:“好。看来这几年没让你胆怯,反而让你更……果决了。我喜欢。” 她身体微微前倾:“这次我在国内的时间会比较长。处理完海城这边的事,我还要去京城,之后会去苏城一段时间。我要你,在我离开海城之前,拿到至少一部分有分量的名单,并且,把凌云这条线,彻底握在我们手里,或者……切断。” “是。我会尽快。”艾琳郑重应下。 金凌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外面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看了就让人心烦。” 艾琳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评价金复和金还,不是她该做的事。 “不过,他们现在还有点用。”金凌话锋一转,“金还那个草包,正好给你当挡箭牌。金复……他虽然心思深,但现在注意力恐怕更多在提防金还,以及揣测母亲的心思上。你正好趁机行事。” 她看着艾琳,一字一句地说:“等你把名单拿到手,彻底站稳脚跟。这个海燕,还有以后你在江南拿下的任何东西,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但你记住,你得先证明你的价值。” “是。艾琳不敢忘。”艾琳低头。 短暂的沉默后,金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的那个老相好……他现在怎么样了?” 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他……还在宋州那边,处理武彩的案子。我……我下不了手。我离他越近,越发现自己……没有杀他的想法。” “下不了手?”金凌冷笑起来,“艾琳,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艾琳!是死过一次,换了脸,换了身份,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艾琳!他和这世上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自私,懦弱,关键时刻只会自保!你以为你现在换了一张叫‘邱悦’的皮,他就会重新接纳你?就会忘记当年是怎么眼睁睁看着你被周艳茹、被刘宁峰那些人逼到绝境的?别天真了!” 艾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大小姐,他……无足轻重。或许以后,我和他几乎不会再碰面了。我的目标不是他。” “无足轻重?”金凌摇摇头,站起身,走到艾琳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金凌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艾琳,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觉得他无足轻重?还是你……心软了?” 艾琳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她看着金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的脸。她张了张嘴:“其他人……我都可以。但他……我真的……不行。” “呵。”金凌松开手,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艾琳“你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对这个能让‘死而复生’的艾琳都下不了手的男人,有点兴趣了。哈,看来这次我若是时间充裕,得找个机会,见见这个孙哲文。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大小姐!”艾琳猛地抬头,有此慌乱,“还是别了!他……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和我们的事没关系!求您……” “求我?”金凌打断她,嘴角的讥讽弧度更深,眼神却骤然沉了下去“怎么?心疼了?怕我对他做什么?艾琳——”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艾琳脑后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扯!艾琳痛得闷哼一声,被迫踉跄着扬下头。 金凌俯身,凑到她耳边: “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女人。从我把你买回来的,给你新的脸、新的身份、新的资源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恨是我的,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你心里,只能想着我,只能装着我交代你的事。任何其他让你分心、让你心软的人或事,都是多余的,都需要被清理掉。明白吗?” 艾琳的身体在金凌的掌控下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抑或是别的什么。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是……我不敢忘。” 金凌似乎满意了,松开手,还顺便用指尖理了理艾琳被扯乱的发丝,她拍了拍艾琳的脸颊: “你住在哪?” “……暂时住在金顶大酒店。”艾琳低声回答。 “给我也在那里订一间房。要最好的套房,和你同一层。”金凌命令道,顿了顿,补充一句,“今晚,我们好好聊聊。” “是。” 第1994章 不太欢迎我来 说完这些,金凌似乎又想起了外面的人,随口问道:“外面那两个废物……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安排’他们比较好点?是让他们继续斗,还是……” 艾琳立刻摇头,语气恭顺:“大小姐您说了就是。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配合。” 金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眯起了眼睛,那目光让艾琳头皮发麻。 “艾琳,”金凌缓缓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并不太欢迎我来海城?是不是我打乱了你的什么计划,或者……你在这里,有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小秘密?” 艾琳心中一紧,连忙抬头:“不会!大小姐,我怎么会不欢迎您呢?您能来,我求之不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给我的,我所有的事,都该向您汇报!” “是吗?”金凌不置可否,忽然再次逼近,一把抓住艾琳的头发,比刚才更用力,迫使她的头向后高高仰起,艾琳吃痛,却不敢挣扎。 金凌盯着她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脸。她冷笑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狠狠地亲了下去。 艾琳的身体瞬间僵直,她被迫承受着,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反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玩偶。 良久,金凌才松开她,指尖抹过自己沾染了口红的唇角,看着艾琳,满意地笑了。她凑到艾琳耳边: “我告诉过你。在你心里,只能有我。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对别的什么人‘心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艾琳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缓缓聚焦。她看着金凌近在咫尺的、带着掌控一切神情的脸,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是。” 金凌的指尖终于从艾琳腕上滑落。那个“终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像是把攥了很久的沙子扬进风里。她转过身去,背脊挺得笔直,方才那一瞬的炽烈与失控仿佛从未存在。她抬手将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下颌微扬,眉眼间重新凝结起那种拒人千里的寒意——那是金家大小姐与生俱来的面具,冷而薄,透不进半点温度。 “让那两个废物还有那个女人都进来。”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上茶,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厌倦。 艾琳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你们进来吧。” 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宁雅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也进来。” 金还落后金复半步,趁着往里走的间隙,微微侧头凑近艾琳,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艾琳眼皮都没抬一下,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她的嘴唇还隐隐发疼,但那点疼正好让她清醒。 房间里,金凌已经在坐下了。她没有骂人,也没有拍桌子,甚至语气称得上平和。 她只是坐在那里,缓缓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番要团结、要顾全大局的话。 越是这种不咸不淡的调子,金还和金复两兄弟心里越是发毛,大姐真的动怒的时候会砸东西,反而好应付;她这样慢条斯理地讲话,才叫人脊背发凉。 这份紧张像会传染,连站在金复身侧的宋宁雅也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喉咙一阵阵发干。 “宋宁雅。”金凌忽然点了她的名,“你们多久要孩子啊?” 宋宁雅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头去看金复。金复垂着眼,面上一片木然,什么表情也没有给她。 金凌的声音陡然冷了两度:“我在问你。” 宋宁雅被那语气刺得缩了缩肩,嘴唇翕动了一下,挤出几个含糊的字:“快了……快了吧。” 金凌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腔里出来,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宋家人,母亲的意思你们也很清楚。虽然她不赞成你的婚事,但你们既然生米做成熟饭了,那么就快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家人丁本来就不旺,你的任务就是生孩子。” 说到“任务”两个字的时候,金凌特意顿了一下,目光从金还身上掠过,最后钉在宋宁雅脸上。 宋宁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至今还没有和金复同过房,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回避着。 她已经隐约察觉到金复的不正常,可对她而言,何尝不也一样,她也只是对孙哲文好像没有太多的反感 然而这会金凌的话却刺激到了她。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脱口而出。 “我……” 她才吐出一个字,手背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金复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截住了她的话头:“我们知道了。” 金凌点了下头,靠在椅背上:“好,既然这样,你们回苏城吧。我看我后天过来。” “好。”金复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字。他攥着宋宁雅的手没有松开,几乎是半拖着将她带出了门。 宋宁雅踉跄了一步,回头想再看金凌一眼,却只看到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 门在身后合上。 金凌这才转向金还:“你也回京城去,明天我过去。” 金还连忙站直了身体,几乎是用表忠心的语气抢着说:“是。我一定准备好,让集团都认识大姐。” 金凌点了一下头。 金还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皮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转眼消失在拐角。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金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一直安静立在墙边的艾琳。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凌厉:“走吧,去你的酒店。” 艾琳微微颔首,顺从地跟了上去。 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内科病房。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连阴雨后特有的、灰白沉闷的色调,压在人心头,沉甸甸的。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透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混合着窗外飘来的、带着泥土和植物腐败气息的湿气,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又隐隐不安的氛围。 孙哲文站在病房窗前,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将烟蒂摁灭在窗台边缘一个用过的药瓶盖里。他转过身,看向病床。 第1995章 换了个新老板 欧阳娜的烧已经退了,但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了血色。她半靠在升起的床头上,手上还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她青紫色的血管。 连续几天的绝食和自虐式着凉,几乎掏空了她的身体,虽然紧急治疗稳住了情况,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和精气神的损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她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眼睫不时轻颤,嘴唇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孙哲文走过去,动作极轻地掖了掖她颈边的被角,指尖碰到她裸露的皮肤,依旧有些凉。 自从那天从看守所把她接出来,送进医院,已经过去了两天。警方没再来找麻烦,连一直盯着医院的“眼睛”都少了几双。 这种反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孙哲文安心,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他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更深的漩涡在涌动。 张绍衡在尽力斡旋,利用督察组下来的风声,以及柳如月即将抵达的压力,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武彩和吴箐依然音讯全无,律师会见依旧困难重重。欧阳娜虽然出来了,但也只是“保外就医”,案子还在,她的嫌疑并未洗脱,更像是一颗被暂时抛出来、观察反应的棋子。 艾琳……那个女人,自从那天在柳城酒店给他下了药,带着林彬消失在海城方向后,就再没露过面。 只发来几条语焉不详的信息,提到了宋清河“自杀”,提到了金家可能有变,让他“等消息”。等什么消息?等到什么时候?她又在海城做什么?孙哲文一概不知。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的感觉,糟糕透顶。 他走到病房外的小客厅,这里暂时被张绍衡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桌上摊着卷宗、地图、各种关系图谱,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张绍衡不在,应该是又出去跑关系了。 孙哲文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艾琳的新消息,也没有柳如月的确切抵达时间。 只有林彬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简短加密信息,汇报艾琳在海城“已与金凌会面,情况复杂””。 金凌……孙哲文对这个名字有些不陌生。这金家是全员出动了?不,还有个老怪物没出山。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天南,他还能依靠自己的经验、人脉,甚至一些灰色手段去周旋。但面对宋州这种不讲理的做法,他那些手段,显得如此苍白和笨拙。 窗外,远远传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宋州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在阴沉的天空下,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行着。 针对武彩公司的围猎并未停止,宋州本地那些觊觎公司的人不会死心,金家内部的变故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这种等待,比正面冲突更消耗人的意志。 他走回病房,在欧阳娜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沉睡中依旧不安的眉眼,想起她为了传递消息,不惜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的决绝,心里一阵刺痛。武彩、吴箐还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们又在承受着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蜂鸣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心头一跳,生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欧阳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进口袋,指尖按下了电源键,强行将铃声扼杀在喉咙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在幽暗的光线中清晰起来——陈清妍。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升起一丝疑惑。陈清妍?她这个时间打来,莫非她那边有什么事?他连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快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离病房稍远的窗户边,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清妍。”他压低声音。 “孙哲文,”电话那头传来陈清妍熟悉的声音,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少有的、混合着困惑的意味,不像有急事,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难题,“我想问你件事,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孙哲文微微蹙眉:“你讲。” “就是海燕的事啊。”陈清妍开门见山。 海燕?孙哲文心里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取代。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问:“哦,怎么了?” “海燕那边,说是换了个新老板,”陈清妍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梳理信息,“而且,今天主动联系我们县里招商和工信部门,态度……有点奇怪。说之前关于锂矿的合作,可能存在‘误会’,他们愿意重新洽谈,甚至暗示……可以把锂业的相关权益和项目,‘还’回来。” “嗯?”孙哲文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海燕换老板?那不是宋清河的产业吗?换了谁?总不可能是他那个还在读书的女儿吧?不太可能,而且……还回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宋清河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联合南洋公司中,动用宋州本地势力,搞出这么大阵仗要把武彩的锂矿吞下去,现在却要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陈清妍显然也和他一样困惑:“你也不知道啊?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呢。我也不清楚具体换了谁,对方只说是集团总部正常的人事和战略调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怕这又是海燕……或者说宋清河在玩什么新花样。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真有心‘还’,也不可能就这么白白退出来。之前他们以合作名义调走、消耗掉的那些原料,还有前期投入的一些设备、人力,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账总是要算的。” 孙哲文静静地听着,海燕的突然转向,太过蹊跷。这背后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宋清河出事了?还是金家那边有了新的指令? 第1996章 确实古怪 “这事儿确实古怪。”孙哲文沉吟道,“清妍,你先别急着表态,也别完全相信。对方如果真有意谈,肯定会拿出具体的方案。你让他们先把新老板的身份、变更的法律文件,还有所谓‘还回来’的具体条款和补偿方案,以正式书面形式提出来。另外,最重要的是,摸清楚海燕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清河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很关键。” 陈清妍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要你说,我知道。不过……如果这事是真的,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对我们开州,总归算是个……好消息吧?”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毕竟,海燕是压在开州锂矿项目头上最大的一块石头,如果这块石头自己松动了,哪怕只是晃一晃,局面也会大不相同。 孙哲文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反常即为妖。海燕的异常举动,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剧烈的风暴在酝酿。 他不想泼冷水,只是谨慎地提醒:“是好事,但也要防着是糖衣炮弹,或者调虎离山。你多留个心眼,随时保持联系。” “明白。”陈清妍干脆地应下,又聊了两句开州那边的琐事,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孙哲文在窗前又站了片刻,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在阴郁天色下显得毫无生气的枯枝败叶。 海燕的变故,有点奇怪。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病房里的人,和即将到来的柳如月。 他转身走回病房。 刚才那阵虽然被及时静音、但仍不可避免有些震动的电话,还是惊扰了浅眠的欧阳娜。她已经醒了,正微微侧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她声音还有些沙哑,轻声问道。 孙哲文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清妍打来的,问点开州那边的事。顺便说了个……有点奇怪的消息。” 他顿了顿,“她说,海燕集团换老板了,而且新老板联系县里,暗示想把锂业项目‘还’回来。” 欧阳娜闻言,也是一愣,苍白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海燕换老板?宋清河把公司卖了?他舍得?还是……出了什么事?” 孙哲文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清妍说她会再打听。或许……是金家那边有什么变动?或者宋清河自己遇到了麻烦?” 欧阳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显然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她无力深入思考这么复杂突兀的变故。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心里一疼,忽然不想再谈这些令人心烦的“正事”了。 她微微扯动嘴角,声音也放软了些:“我都听到了,你说‘奇怪的消息’,那就是还没确定,等清妍查清楚再说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久违的娇嗔语气,“不过……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某人是不是忘了,我醒来这么久,除了难喝的白粥和没味道的营养液,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弄得一愣,随即笑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丝被汗濡湿的头发:“好些了吗?” 欧阳娜皱了皱鼻子,虽然虚弱,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一点生动的神采:“本来就没事,是你们大惊小怪。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故意撇撇嘴,“难得看到你这么萎靡不振的样子啊,呵呵,以前不是总说自己精神头好得很,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吗?” 孙哲文被她反将一军,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不是被你吓的?你倒好,还笑话起我来了。” 他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报复’你。” 欧阳娜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脸色苍白,却努力做出一个“我不好惹”的表情:“你想欺负我?可得想清楚了。等我好了,哼哼,掌管财政大权的人可是我。到时候别说零花钱,就是你藏的那些私房钱,我也能给你翻出来充公。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武彩有时候心软,偷摸着给你塞钱,等这事了了,我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把她也盯紧了,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搞小动作,哼哼。” 她这一连串带着玩笑性质的“威胁”,听得孙哲文连忙拱手作揖,配合地告饶:“是是是,欧阳总明察秋毫,在下不敢,再也不敢了。您老现在最大,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欧阳娜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想笑,又牵动了虚弱的身体,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气,眨了眨眼睛:“我啊……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突然就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要汤宽宽的,鸡蛋炒得嫩嫩的,西红柿要煮出沙……” 孙哲文一听,顿时面露难色,无奈地看着她:“我的大小姐,这里是医院啊,我上哪儿去给你开火做饭?食堂可没这待遇。要不,我去外面餐馆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家常面?” “我不管,”欧阳娜难得地耍起了小性子,“我就要吃你做的。外面的,没那个味道。”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仿佛在说“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笑话她:“你还小啊,还学人家撒娇。” 欧阳娜的脸微微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瞪着他,声音更轻:“我不向你撒娇,向谁啊?好啊,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吧?等我好了,我……我去外面找个会做饭的小白脸去,天天给我做西红柿鸡蛋面!” 他脸上的无奈化作了更深沉的温柔,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她消瘦却依旧美丽的脸颊。 第1997章 没见过世面的人 “好了好了,”他低声哄道,“我去给你买点别的先垫垫。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天天做,做到你吃腻为止,好不好?” 欧阳娜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的那点委屈似乎都被熨平了。她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你可不能耍赖。” “绝不耍赖。”孙哲文郑重承诺,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 他刚走出住院部大楼,还没来得及分辨方向,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如月。 是柳如月。 孙哲文心头一凛,立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如月。”他率先开口。 电话那头,柳如月的声音传来:“我明天上午会到宋州。另外,省政府的联合调查组,也会同期抵达。” “啊?” 孙哲文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柳如月以省厅督察组副组长的身份过来,已经在他预料之中,但“省政府的联合调查组”……这规格和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仅仅是公安系统内部的执法督察,而是上升到了省政府层面,针对宋州锂业事件、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地方保护主义、营商环境问题的正式调查!这简直是……喜从天降! 巨大的惊喜瞬间让他下意识地追问:“你……给你父亲说了?” “嗯。”柳如月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我觉得这件事,性质和影响已经超出了单一案件或部门管辖的范畴,他应该知道。宋州这边的情况,必须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带队的,可能会是他本人。他……也想借这个机会,亲自看看宋州,看看江南的……一些情况。而且,他特意提了,要找你谈谈。” “找我?”孙哲文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这次是疑惑大于惊喜,“谈什么?” 林省长那样的人物,在如此敏感关键的时期,要亲自找他这个“涉案人家属”谈话?这绝非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柳如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自然是你的工作安排,还能谈什么。” 他瞬间明白了。 这无疑是一根坚实无比的橄榄枝。只要他抓住,就能立刻脱离天南那个泥潭,甚至可能得到一个更高的、更安全的起点。 但是…… 离开,他却有些举棋不定了。 电话那头,柳如月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沉默和犹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孙哲文回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柳如月的用意,明白了她传递这个消息背后的情分,也明白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或许是他人生中又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看来这宋州也是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但至于他们得到的是什么消息,那就不是太清楚了。 孙哲文提着食盒回到病房时,脚步都比去时轻快了几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即使努力抿着,也止不住地从眼角眉梢流泻出来。 欧阳娜已经自己半坐起来,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正好撞见孙哲文那副“喜上眉梢”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她微微挑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你是出门捡钱了?还是路上遇到哪个漂亮姑娘搭讪,人家给了你电话号码?”欧阳娜放下手机,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忍不住问道。 孙哲文咧开嘴,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麻利地拉过折叠小桌板,又去摇动床尾的把手,将她的床头缓缓升到一个合适吃饭的高度。他一边忙活,一边笑着瞥了她一眼,故意道:“你把我想得这么肤浅?钱就能打发?” 欧阳娜撇撇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嘴上却不饶人:“可不是嘛,你要真捡到一百块,能高兴得请我吃顿大餐,然后念叨好几天。看你现在这模样,捡的肯定不止一百。” 孙哲文被她逗乐了,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没什么肉的脸颊,白了她一眼:“切,看你说得,我像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欧阳娜被他这又捏又瞪的亲近动作弄得心头一甜,但更被他那副明显藏着好消息、偏要卖关子的样子勾得心痒痒。 她瞪着他,催促道:“快说,到底有什么高兴事?别藏着掖着的!” 孙哲文已经把食盒打开,他细心地帮她摆好碗筷,又把勺子塞到她手里,这才慢悠悠地在她床边坐下,笑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听好消息。” “你先说!”欧阳娜不接勺子,固执地看着他,微微撅起嘴,那样子倒像个耍赖要糖吃的小姑娘,“你不说,我就不吃。饿死我算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孙哲文被她这无赖样弄得哭笑不得,他耸了耸肩膀,不再卖关子:“行行行,我说。确实是好消息,而且,是好几个。” 欧阳娜眼睛更亮了:“柳如月来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孙哲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是?”欧阳娜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那到底什么好消息能让你乐成这样?快点,急死我了!” 孙哲文看她这副急切的样子,觉得关子卖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她明天到。” “真的?”欧阳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覆了,“她终于要来了!太好了!” 孙哲文笑着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明天上午。” 欧阳娜激动地抓住盖在身上的被子,但随即,理性又迅速回笼:“不过……你们之前也分析过,她虽然是省厅督察组的副组长,能量不小,但宋州这地方水太深,牵扯的层面也复杂,她单枪匹马,或者说只带着督察组下来,恐怕……未必能立刻扭转乾坤吧?程一林那些人,还有背后那些看不见的手,能那么容易就范?” 第1998章 亲自前来 这正是孙哲文之前担心的,也是他们处境艰难的原因之一。督察组是利器,但未必是能一锤定音的“尚方宝剑”。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盛,他看着欧阳娜眼中那混合着希望和担忧的神色,慢慢地说道:“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正因为担心力量可能不够,所以……”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欧阳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所以,她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了她的父亲。”孙哲文一字一句地说。 欧阳娜的眼神瞬间“飞扬”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用眼神死死锁住孙哲文,示意他不要停,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孙哲文口中的“她的父亲”意味着什么。 孙哲文没有让她久等,缓缓吐出更具分量的消息:“明天,省政府的联合调查组,也会和柳如月同期抵达宋州。” “真的?!”欧阳娜这次是真的激动得控制不住了,她猛地伸出还打着点滴的手,一把抓住了孙哲文放在床边的手,她重复着,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联合调查组!省里直接派下来的!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捂盖子!” 她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整个人似乎都瞬间注入了活力。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屈辱、担忧和无力感,似乎都被这个消息冲开了一个口子。 孙哲文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抚着,既是安抚她的激动,也是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振奋。“好了好了,你先别光顾着激动,饭都快凉了,快吃。” 欧阳娜“嗯”了一声,乖乖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也让她澎湃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仍忍不住抬眼看他,仿佛在问“还有吗?还有更好的消息吗?” 孙哲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另外,柳如月的父亲,也就是林省长,很可能……会亲自前来宋州。” “咳!咳咳咳!” 欧阳娜猛地被嘴里的粥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消息比刚才的联合调查组更让她震惊!省长亲自下来?为了武彩这个案子?这规格……简直难以想象! 孙哲文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绕过小桌板,坐到她床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慢点慢点,别急。” 欧阳娜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咳嗽,她抓住孙哲文的手臂,急切地问:“他……他亲自下来?那……那这里的事情,岂不是能……能彻底解决了?!” “应该是的。”孙哲文肯定地点了点头,扶着她重新靠好“以他的身份和即将履新的职位,既然决定亲自过问,甚至可能带队下来,就绝不会只是走个过场。这传递的信号非常强烈,宋州这边,没人敢再像之前那样阳奉阴违,捂盖子、下绊子了。这件事,必须有一个清晰、公正、能摆在台面上的结果。” 欧阳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在床头上。“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她喃喃重复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似乎终于看到了曙光。 孙哲文坐回椅子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下能安心吃饭了吧?先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嗯,嗯。”欧阳娜连连点头,这次不用他催,主动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胃口似乎也好了不少。她一边吃,一边问:“那你接下来……” “我一会得去找一下张律师,”孙哲文接过话头,“有些细节和应对策略,必须提前商量好。林省长和联合调查组下来,问询是肯定的。我们如何陈述,如何提供证据,如何把握分寸,既要揭露问题,又要避免授人以柄,这很关键。另外,也得预判一下,宋州这边那些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负隅顽抗,还是丢车保帅,我们得有个预案。” “嗯,你说得对。”欧阳娜赞同地点头,思路也清晰起来,“证据要梳理扎实。” 两人就着这令人振奋的消息,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步骤,病房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充满了久违的希望。 欧阳娜吃完了大半碗粥,脸色看起来好了些。孙哲文正收拾着小桌板,想着等张绍衡那边忙完就联系他。 就在这时—— 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而且明显不止一两个人的沉重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孙哲文和欧阳娜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有些粗暴地推开! 数名穿着藏蓝色夏季执勤服、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警察,鱼贯而入,瞬间将并病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站位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目光如电,在孙哲文和欧阳娜身上扫过,最后集中在了孙哲文脸上。 为首的一名警察,约莫四十岁上下,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孙哲文公式化的口吻: “我们是宋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你,是孙哲文吗?” 孙哲文心头猛地一沉,刚才因为好消息而泛起的所有轻松,瞬间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压迫感的阵势冻结。 他慢慢站起身,将欧阳娜挡在身后大半,面对着那名警察,眉头深深皱起,质问道: “我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刑警支队?不是经侦,也不是之前接触过的派出所或治安支队。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林明达和联合调查组即将抵达的风声可能已经传出的敏感时刻,刑警支队的人如此兴师动众、直接闯进病房找他? 为首警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确认:“孙哲文,身份证号码是xxxxxx?” 第1999章 被传唤配合调查 “是我。”孙哲文点头,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好。”那警察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唰地一下展开,亮在孙哲文面前。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传唤证》。 “孙哲文,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回市局,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什么案件?”孙哲文盯着那张《传唤证》,沉声问道,同时用身体将身后瞬间绷紧、脸色煞白的欧阳娜完全挡住。 警察的目光越过他,似乎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欧阳娜,又回到孙哲文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涉嫌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我?”孙哲文被这几个字砸得有些发懵,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错愕和荒谬感,“我杀谁了?” “兰彩儿。”为首那警察冷着脸,硬邦邦地吐出这个名字。 “兰彩儿?!”孙哲文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兰彩儿?她死了?而且……指控他杀了她?这简直荒谬绝伦!“她?她死了?问题是我根本就没和她见过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见没见过,不是你说了算。”警察打断他的话,更加冰冷,强硬道,“人死了,现场有线索指向你,我们就得查。走吧,到了局里,问清楚,查明白,自然什么都清楚了。在这里说再多也没用。” 孙哲文还想辩驳,但看到对方身后几名警察隐隐围拢的态势,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对方眼里都可能是狡辩。 他大脑飞速运转。兰彩儿死了?现场线索指向他?这显然是栽赃!是谁?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抓人!” 病床上,欧阳娜看到警察要带走孙哲文,急得脸色更加惨白,不顾身体虚弱,挣扎着就要下床,点滴架被她带得一阵晃动:“你们这是传唤!传唤也得有起码的证据和理由!凭什么说他和杀人有关?你们得有证据!没有证据,这就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证据?”为首的警察似乎被欧阳娜的质问逗笑了“证据嘛……会有的。我们现在也没说绝对就是他干的,这不就是‘传唤’吗?请他回去‘配合调查’,问几句话,搞清楚情况。这位女同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心里有鬼,知道点什么?” “你……!” 欧阳娜被他这阴阳怪气、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哆嗦着去摸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我要投诉!我要举报!前面无缘无故把我们抓进去,现在又无缘无故要来抓我们的亲人!你们这是滥用职权!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她情绪激动,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顺利解锁屏幕。 孙哲文见状,连忙转身,轻轻按住欧阳娜颤抖的手:“欧阳,别急,你先冷静。没事的,我就是去配合一下调查,把情况说清楚就行了。你放宽心,我不会有事的,真的。” “不行的……哲文,你不能去……” 欧阳娜反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她想起了自己在看守所里的经历,那些无形的压力、暗示、折磨,虽然没有直接的肉体伤害,但精神上的摧残和绝望,足以让人崩溃。 她不敢想象孙哲文进去会遭遇什么,尤其是在“故意杀人”这种重罪指控下,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孙哲文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轻松些的笑容:“我怎么不知道了?你忘了我以前可是连大牢也蹲过的,比这阵仗大多了。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去问几句话,说清楚就回来。你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嗯?” 他用轻松的承诺来安抚她,但欧阳娜只是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冰凉。“不行的……不行的……他们这是有预谋的……你不能去……”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判断力。 这时,两名站在稍后位置的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显然打算给孙哲文戴上。 孙哲文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没有挣扎,只是在那警察伸手过来时,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一个阻挡的姿势,同时目光平静地看向为首的警察:“警官,我只是‘被传唤配合调查’,不是‘犯罪嫌疑人’,更不是‘被逮捕’。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仅凭所谓‘线索’的情况下,直接上戒具,这不符合规定吧?传唤而已,我不会跑,也跑不了。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为首的警察显然没料到孙哲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他盯着孙哲文看了两秒,眼神变幻,似乎在权衡。 孙哲文那句“我不会跑,也跑不了”以及他平静的态度,似乎也起了点作用。更重要的是,或许他们接到的指令里,对“尺度”本身就有某种模糊地带。 “哼。”带队警察最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对那两名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行,人家好歹也是当过领导的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谅他也不敢跑。 “走吧,别磨蹭了。” 两名警察退后,但依旧一左一右隐隐夹着孙哲文。 孙哲文心里松了口气,知道暂时避免了最羞辱性的一步。他最后用力握了握欧阳娜冰凉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主动向着门口走去。 “哲文!”欧阳娜在他身后凄声喊道。 孙哲文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头: “别急,你先好好休息。记得联络一下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律师。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2000章 嫌疑! “呵,还想找律师?还想托关系?” 带队的警察就在他身侧,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杀人,可不是别的小事,有关系也跑不掉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走吧!” 他说着,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孙哲文背后推了一把。 孙哲文身体微微一晃,顺势迈出了病房门。在几名警察的簇拥下,走出病房。 病房里,欧阳娜抹去眼泪,眯了眯眼。 “杀人……兰彩儿……传唤……”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孙哲文被带走了,以“故意杀人”的嫌疑! 她颤抖着找到张绍衡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 “张律师!出事了!哲文被刑警支队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涉嫌故意杀人,杀一个叫兰彩儿的女人!就在刚刚!在医院病房!他们说是传唤,但来势汹汹!张律师,你快想想办法!他们要陷害哲文!这是阴谋!” 电话那头,张绍衡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短暂的沉默后:“欧阳小姐,你先别慌,慢慢说,说清楚地点、时间、来了几个人、带队的人特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出示了什么文书……” 欧阳娜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断断续续地复述着。 载着孙哲文的警车,已经闪着警灯,无声地驶出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朝着宋州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楼,审讯一室。 时近正午,窗外是宋州夏日白晃晃的、令人目眩的阳光,但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缝隙漏进几线刺目的光柱,切割着室内浑浊的空气。 天花板上那盏功率过大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嗡鸣,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莫名地冰冷、失真。 孙哲文坐在那把固定在地面的铁制审讯椅上,椅面冰凉,硌得人难受。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个多小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廉价茶叶的涩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公事”的沉闷气息。 空调老旧,制冷效果不佳,发出吃力的轰鸣,但汗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额角渗出,沿着鬓角缓缓滑下,有些痒,他却没法抬手去擦。 对面长条桌后,刚刚轮换上来的两名警察,一个年纪稍长,目光沉鸷,另一个年轻些,负责记录,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耐。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两拨人用几乎相同的问题“轰炸”过他。 问题核心明确:兰彩儿之死,以及他孙哲文与此案的“关联”。警方不断抛出关于兰彩儿社会关系、近期行踪、与金还等人纠葛的细节,并反复询问孙哲文是否与她“认识”、“有过接触”、“存在矛盾”。 孙哲文的回答始终如一:“我不认识兰彩儿,从未与她有过任何接触,没有任何形式的往来,更谈不上矛盾。我只在新闻报道和商业传闻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起初,对方试图从各种角度建立“间接联系”:“你是否通过其他人,听说过兰彩儿?是否对她有所了解?” 孙哲文坦然承认知晓她是演艺界人士,但再次强调无任何直接接触。 随着时间推移,问题开始转向更具压迫性的方向,反复盘问7月12日晚他的具体行踪和证明人。 孙哲文清晰陈述自己在柳城富泰酒店房间,并指出酒店监控和记录可查。然而,对方显然掌握更多信息,提问逐渐聚焦于与他同行者的异常动向。 那种冰冷的不安感,在孙哲文心中逐渐加深。兰彩儿,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女人,她的非正常死亡,正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阴影,笼罩在他头上。 警方调查方向的针对性,以及此案发生的敏感时机,都让孙哲文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孤立案件,而极可能是一起针对他、或至少意图将他卷入更复杂漩涡的阴谋。 他竭力保持冷静,摒弃一切猜测,只回答确知事实。关于兰彩儿,他坚称毫无瓜葛。关于7月12日晚,他反复陈述自己独自在酒店房间。但对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无关联”的陈述。 年纪稍长的警察放下笔,身体后靠,揉了揉眉心,看向孙哲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郁。 他沉默地拿起烟盒,捻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忽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他依旧一言不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年轻记录员。沉默在日光灯管的嗡鸣和空调的喘息声中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熨帖短袖警服衬衫、肩章显示职级不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行走间带着一线刑警特有的精悍之气。 他一进门,记录员立刻挺直背脊:“胡队。” 胡队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孙哲文,从头到脚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他平静的眼睛上。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叠记录潦草的笔录纸,快速翻阅。纸张哗啦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页纸很快翻完。他将其扔回桌上,这才拉开椅子,在孙哲文正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孙哲文,”他开口,“你的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做过领导,也干过公安,规矩、程序、问话的门道,你比很多人都清楚。” 他顿了顿,审视着孙哲文的表情,似乎在评估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所以,咱们也别绕弯子了。兰彩儿死了,这个案子,省厅都挂了号,舆论压力很大。我们办案,讲证据,也讲逻辑。有些事,不是一句‘不认识’、‘没见过’就能撇清的。”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平静无波:“胡队长,我理解你们办案的压力。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认识兰彩儿,从未接触,这是客观事实。至于7月12日晚,我在柳城酒店,有监控为证。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与兰彩儿的死有关,请依法出示。如果没有,这样的反复传讯和诱导性问话,我认为并不合适。” 第2001章 你比很多人都懂。 “证据?”胡队身体往后靠了靠,“当然在查。但证据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靠人去找,去串。我们现在就是在‘找’、在‘串’。”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更具穿透力,“你说你不认识兰彩儿,从未接触。好,这点我们姑且先放一放。但7月12号晚上,和你同一天、同一地点入住柳城富泰酒店的另外七个人,一个叫邱悦的女人,还有一个叫林彬的,他们的行踪,你怎么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孙哲文:“酒店监控显示,从晚上8点半左右开始,这七个人,先后全部离开了酒店!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之后,他们才返回酒店!而兰彩儿的死亡时间,法医初步推断就在当晚10点到凌晨1点之间!死亡地点,是距离柳城不到一百公里车程的宋州西郊!” 胡队的声音陡然提高:“孙哲文,你和他们同行,他们所有人的异常动向,你知情吗?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案发时间段,他们全部离开,只有你一个人‘独自’留在酒店房间?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问题关键在这里!艾琳、林彬他们那晚离开酒店,行踪成谜,而时间地点又与兰彩儿之死高度“巧合”! 警方显然已经将这两件事强行关联,并试图将他置于“知情者”甚至“策划者”的位置。 他稳住心神:“胡队长,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行程和隐私。他们晚上去哪里,没有义务向我汇报。我当晚在酒店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很早就休息了,对他们的离开和返回并不知情。至于你说的‘巧合’,世界上每天发生无数事件,时间地点存在巧合的情况很多。不能因为时间上的接近,就断定他们与兰彩儿的死有关,更不能因此推定我知情或参与。” “不知情?”胡队冷笑一声,从旁边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模糊的打印图片,似乎是道路监控的截图,其中一张能勉强辨认出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轮廓。“我们追踪了那辆邱悦和林彬离开时驾驶的车辆。它上了通往宋州方向的高速。虽然下高速后的轨迹暂时丢失,但方向和时间,与兰彩儿案发现场高度吻合!而你,”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作为他们明面上的‘同伴’,对如此重大的集体行动声称‘不知情’,你觉得,这说得通吗?合乎常理吗?” 孙哲文感到后背的冷汗更多了。艾琳他们那晚,真的可能来了宋州?他们去干什么?是否真的与兰彩儿之死有关?还是另有所图? 他完全不知道。但这种“不知道”,在此刻的警方眼中,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甚至是“刻意隐瞒”的证据。 “胡队长,”孙哲文心跳加速,“我再次重申,我对他们那晚的具体去向和目的不知情。如果你认为他们的行踪与案件有关,应该直接询问他们本人。我与兰彩儿素无瓜葛,与她的死更无任何关联。至于我与邱悦、林彬等人同行,是出于商业上的事务,他们有他们的行动自由,我无权也无义务干涉或随时掌握。这个解释,是否符合常理,我相信警方自有判断。但在缺乏任何直接证据将我本人与案件现场或死者建立实质联系的情况下,仅凭同行者的异常动向和时间巧合,就对我进行有罪推定,这不符合法律精神,也并非客观公正的调查态度。” 胡队盯着孙哲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孙哲文,你很冷静,也很会说话。法律程序,证据链条,你比很多人都懂。” 他缓缓说道,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但有时候,过于完美的解释,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你与兰彩儿素无瓜葛,却与一群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城市方向、行踪可疑的人同行。你自己在案发时间段,独自一人留在酒店,提供了一个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而你的这些‘同伴’,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暂时还无法联系到他们进行核实。”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显得更加深邃难测:“这一切的‘巧合’和‘疑点’堆积在一起,就构成了对你进行进一步调查的充分理由。你说你不认识兰彩儿,我们暂且信你。但你的这些‘同伴’们,他们是否认识兰彩儿?他们那晚去宋州做了什么?他们现在在哪里?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你就无法彻底洗脱嫌疑。毕竟,谁又能保证,你不是通过他们,对素未谋面的兰彩儿,实施了某种……间接的侵害呢?” 孙哲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已经构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逻辑闭环:他与可疑的同行者关系密切,同行者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城市方向且下落不明,而他本人有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种组合,在警方看来,本身就充满了“策划”和“掩护”的意味。 更何况,对方最后那句“间接侵害”,更是将一种无形的、恶意的可能性,悬在了他的头顶。 无论自己如何辩解“不认识兰彩儿”,在找到艾琳、林彬等人,并澄清他们那晚行踪之前,他都无法从这摊浑水中脱身。 警方有充分的理由将他作为“重要关联人”甚至“潜在嫌疑人”继续留置调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原本以为,柳如月和林明达的到来会是转机。 但现在,他身陷囹圄,被扣上“涉重大刑案”的嫌疑,即便是林明达,恐怕也无法在证据和程序面前,轻易将他带走。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他已经麻木了,无论对方再怎么问,他也不开口了,昏昏欲睡。 时间已过中午,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依旧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房间。 胡队长与孙哲文的较量还在继续。胡队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意图,反复强调“同行者嫌疑”、“时间巧合”以及“现场发现的关联性微量物证”,试图突破孙哲文“不知情、未参与”的心理防线。 第2002章 柳如月到了 孙哲文则疲于应对,但始终坚守两点:1. 与兰彩儿素无瓜葛;2. 对艾琳等人当晚行踪不知情。 他知道,对方在等,等所谓的“同伙”被抓获或“招供”,等更“有力”的证据被“发现”,或者……等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 下午两点左右,审讯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脚步声。很快,门被敲响,一名年轻民警探头进来,对胡队使了个眼色。 胡队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回头看了孙哲文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对记录员交代一句“看好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几名穿着与本地警服略有差异、胸前别有省厅标识的干警,正陪同一位身着深蓝色行政套裙、神色冷峻的年轻女性,站在不远处。正是刚刚抵达宋州的省公安厅督察组副组长,柳如月。她身边还跟着她的助手,以及张绍衡律师。 胡队走到近前,勉强挤出笑容:“柳处,您怎么亲自到这儿来了?一路辛苦,我们陈支队长在楼上办公室等您汇报工作……” “胡副支队长,”柳如月打断他,公事公办道,“汇报工作不着急。我接到群众反映和律师申诉,称你们在办理兰彩儿案件中,对嫌疑人孙哲文的传唤和审讯,可能存在程序瑕疵和超时羁押问题。按照督察条例和相关规定,我需要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她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门:“孙哲文人在里面?传唤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传唤手续、权利义务告知书、体检记录,这些材料我要看一下。另外,根据规定,连续传唤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如果案情复杂需要延长,必须办理延长手续并通知家属或单位。这些,你们都做到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程序要害。胡队脸色有些难看,解释道:“柳处,兰彩儿是公众人物,案件社会影响大,我们也是压力很大,想尽快突破……孙哲文是重要关联人,他那些同伙都跑了,就他在,我们……” “同伙跑了?”柳如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同伙吗?有通缉令吗?还是仅凭推测?胡副支队长,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情绪和压力,不能代替法律。我现在要见孙哲文本人,并查阅相关法律文书。请配合。”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那种来自上级机关、且占着程序理据的压迫感,让胡队难以硬顶。他知道这位柳处长背景深厚,此行更是代表省厅督察组,直接冲突没有好处。 “这……柳处,案卷材料在办案人手里,我让人去取。至于见孙哲文……他正在接受询问,案情重大,是不是……”胡队还想拖延。 “我以省厅督察组的名义,现在就要见他。这是例行督察,了解嫌疑人权利保障和执法规范情况,与案情侦办本身并不冲突。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柳如月上前一步,直视胡队,寸步不让。 僵持了十几秒,胡队最终妥协,对旁边民警挥挥手:“去,把材料拿过来。开门,让柳处进去。不过,”他转向柳如月,“柳处,按照规定,督察人员了解情况,我们办案人员需要在场。” “可以。”柳如月点头。 审讯室门再次打开。柳如月带着助手和张绍衡走了进去。孙哲文看到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看到张绍衡,微微点了点头。 柳如月没有与孙哲文寒暄,先快速扫视了室内环境和孙哲文的状态,然后看向胡队:“胡副支队长,请提供传唤证、权利义务告知书签字页、以及入所体检记录。” 民警很快拿来几份文件。柳如月仔细翻看,张绍衡也在一旁审视。很快,张绍衡开口:“胡队长,传唤证上写的传唤理由是‘涉嫌故意杀人’,但据我所知,目前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孙哲文与兰彩儿的死有直接关联。仅凭同行者行踪可疑和时间巧合,就将传唤性质定为‘涉嫌故意杀人’,是否涉嫌滥用刑事强制措施,扩大打击面?” 胡队反驳:“我们有我们的侦查方向和判断!那些同伙跑了,就是做贼心虚!孙哲文作为他们一伙的,怎么可能干净?” “法律讲证据,不讲‘一伙’的推测。”柳如月放下文件,看向胡队,严肃道,“胡副支队长,从现在材料看,对孙哲文的传唤,在事由定性上确有不严谨之处。而且,从传唤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如果需要继续询问,必须立即办理延长手续,并依法通知家属。如果证据不足,应当立即放人。我建议你们立即开会研究,给出明确意见。督察组会全程监督。” 她的话,堵死了对方无限期“询问”下去的可能。要么立即补充证据、办理延长手续,要么放人。 胡队脸色铁青,知道今天想靠“熬鹰”战术拿下孙哲文是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柳处,我们马上研究。不过,在得出明确结论前,孙哲文暂时还不能离开。毕竟案子太大,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必要的保护,也防止……串供或者其他意外。” 他还是想把孙哲文扣住。 “保护?”柳如月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公安局内部,或者宋州,已经不安全到需要你们把一位仅仅是来‘配合调查’的公民,长时间扣押在审讯室来‘保护’了?” 胡队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胡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角落接通。电话很短,他只听不说,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低声回了句“是,明白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来,看了看柳如月,又看了看孙哲文,很是不甘,缓缓开口道:“柳处,张律师,我们领导刚指示了。考虑到目前证据情况,以及孙哲文同志的配合态度,决定对他变更措施。” 第2003章 劝降 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每一个字:“孙哲文,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兰彩儿案尚未侦破,你依然是重要的关联人员。在案件查清之前,你不能离开宋州,必须保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另外,你的随身物品,包括手机,我们需要暂时留存,进行必要的技术检查。没问题吧?” 这几乎是变相的“取保候审”,但附加了更严苛的限制,而且“重要关联人员”的身份并未解除,意味着他依然是“嫌疑人”,只是暂时不被关押。 孙哲文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对方迫于柳如月和督察组的压力,加上可能上层有别的考虑,才做了让步。但扣留手机,意味着可能被监听或信息提取、限制离开,仍是沉重的枷锁。 “我同意。”孙哲文沉声道。他需要先出去,才能做更多事。 柳如月看了孙哲文一眼,微微颔首,对胡队说:“请出具书面文书,明确权利义务和限制条件。督察组会备案。” 胡队皱了下眉头“这个。。。。。。。” “如果不能,那就把他的东西全部归还。”柳如月对他们可不像对孙哲文那样好说话了。 胡队只得一脸苦瓜样的让人把孙哲文的东西拿来“孙先生,你清点一下。” 孙哲文接过自己的东西“谢谢。” 柳如月瞥了他一眼“好了,走吧,林省长,要见你。” 她有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孙哲文会意,这是柳如月在给他再加一道保险。“好的。” 他们一行人,挤进了一辆车里,车子行驶时,柳如月才说道“这案子我看过了,根据现场的调查,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你,但是,他们为何针对你,你想明白了吗?” 孙哲文点了下头“明白,我进来后就明白了,这八成是想让武彩认了,把我搞进来,逼着武彩松口。” 柳如月冷 哼一声“这宋州,真是无法无天了,好在你来找了我,要不然,你,还有她们很难办了。” “谢谢。”孙哲文轻声道谢。 柳如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一下“一会见到林省长,你。。。。。。” 她突然扭捏起来“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不愿意?”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说我调到江南的事?” 柳如月没敢看他“你们谈了就知道了。” 宋州市第一看守所,另一场较量也在进行。 会见室里,武彩坐在铁栅栏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的对面,不是律师,而是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表情温和,但眼神精明。另一个年轻些,像是秘书或助手。 “武总,再次见面,打扰了。”年长男人开口,语气客气,甚至带着点歉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是市里有关部门的,负责协调处理一些……涉及地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复杂问题。” 武彩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赵处长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武总,锂业这个项目,搞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实话,很遗憾。市里当初是大力支持的,也希望它能成为宋州产业升级的样板。但事与愿违,现在牵扯出这么多问题,对公司,对宋州,甚至对省里的形象,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呢?” “所以,市里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相对稳妥、平和的解决方式。”赵处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只要武总你这边,在关键问题上能够……适当配合,做出一些必要的……说明和澄清,比如公司运营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瑕疵,或者与某些合作伙伴沟通中的误会,那么,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市里可以出面协调,让锂矿项目尽快回到正轨,你们公司的损失,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补偿。甚至,之前针对你的一些……不恰当的强制措施,也可以重新考量。” “什么‘说明和澄清’?说我们公司有问题?还是承认我们违规?”武彩冷笑。 “不不不,武总误会了。”赵处长连连摆手,“不是要你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只是……有些事情,可能确实存在沟通不畅或者理解偏差。比如,和程一林书记的一些正常工作往来,可能被外界误解了。又比如,你们那位孙哲文,他的一些个人行为,可能确实给公司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武总能从公司治理的角度,对某些情况做一个‘说明’,表明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或者不认可,那么,很多针对公司的指控,就失去了基础。” 武彩听到孙哲文的名字时皱起了眉头,她听明白了。对方是来“劝降”的,开出的条件是:让她“切割”孙哲文,将部分责任模糊化或归咎于“沟通问题”和“个人行为”,以此换取她的“从轻处理”,以及公司项目的“重启”。代价是,孙哲文可能被彻底牺牲,成为平息事端的替罪羊。 “孙哲文现在怎么样了?”武彩忽然问。 赵处长目光闪烁了一下:“孙哲文同志……涉及另一起案件,正在配合调查。不过武总放心,只要事情能妥善解决,孙哲文同志的问题,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是暗示,可以用孙哲文的“自由”作为交换筹码的一部分。 武彩沉默了。她不知道孙哲文能卷入什么案子。但如果她松口,或许真能换他出来。但那样,就等于承认了对方预设的“罪名框架”,将公司和自己置于不义之地,也等于背叛了孙哲文一直以来为她们奔走的努力。 “如果我不‘说明’呢?”武彩缓缓问道。 赵处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冷了几分:“武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事,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孙哲文涉及的,可是命案!性质不一样了。你保他,可能最后连自己也保不住,公司也彻底完了。你为公司着想,为跟着你的那么多员工着想,也该有个决断。” 威逼利诱,赤裸裸。 第2004章 看守所的日子 武彩不相信孙哲文能和什么命案相连,她闭上眼睛,她想起欧阳娜为了传信把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吴箐陪她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难熬的日夜,想起孙哲文在外面四处奔走、焦头烂额的背影……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赵处长,”她平静的说道,“我们公司合法经营,没有任何问题。与政府的沟通,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孙哲文是我的朋友,也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他的为人我清楚。我不知道什么命案,但如果有人想诬陷他,我第一个不答应。至于锂矿项目,我们投入了真金白银和技术,程序合法,如果宋州不欢迎,我们可以撤资,但该是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要我们为了‘从轻处理’就捏造事实、诬陷他人,做不到。你请回吧。” 赵处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鸷。他盯着武彩看了几秒,缓缓站起身:“武总,话不要说得太满。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带着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见室。 看守所的灯光,永远是那种惨白、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颜色,将墙壁、地板、铁栏杆,甚至人脸上的每一丝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得人心底发寒。 武彩拖着脚步,在管教的陪同下,再次穿过那道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单调,压抑。 她表面竭力维持着镇定,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还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女强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 脑子里各种念头纷乱如麻。孙哲文被警察带走,涉嫌“故意杀人”,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将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和支撑,砸得摇摇欲坠。 她相信孙哲文,用命去相信,他绝不可能杀人。但正因为相信,才更恐惧。是什么样的阴谋,能把“杀人”这样的重罪扣到他头上? 背后的人,又该有多么狠毒和肆无忌惮?孙哲文现在怎么样了?在里面会不会吃苦头?欧阳娜知道了吗?她刚出去,身体还没好……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之前所有的坚持和抵抗,仿佛都失去了方向,变得无比沉重,甚至有些……可笑。 她拒绝“交易”,是想守住底线,是想保护公司。可现在,孙哲文自己都深陷泥潭,生死未卜。她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公道”?还是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注定失败的结局? 她经过了一间监室。铁门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后面,一双熟悉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是吴箐。 吴箐的样子比刚进来时憔悴了许多,脸上、脖颈上隐约有些新旧不一的青紫伤痕。她原本那一头张扬的、染成栗色的波浪长发,此刻油腻凌乱地贴在脸颊。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依然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屈服,没有乞怜,只有一种被磨砺得更加锐利的光芒,甚至……还带着一丝吴箐特有的、近乎嘲弄的桀骜。 她透过小窗看着武彩,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扎在武彩恍惚的心上。 武彩读懂了。 一股混杂着心酸、愧疚和强烈自责的情绪猛地冲上武彩的喉咙。吴箐,这个从小被宠大、在国外张扬惯了的大小姐,因为她和这个项目,被拖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知道吴箐在这里面过得有多难。她身上那些“不合时宜”的纹身,她那副“不服管”的脾气,让她成了某些人重点“关照”的对象。 夜里被人从床上拖下来,在监控死角挨黑拳,被冷水浇头,被言语羞辱……这些,吴箐咬着牙扛下来了,从未在明面上对任何人屈服,也从未供出任何人。但那些伤痕,那些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疲惫,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承受的一切。 而欧阳娜,为了能把消息传出去,为了能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硬生生把自己饿到脱水发烧,一个原本健康明朗的女人,被折腾得形销骨立,最后几乎是被人架着抬出去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这个该死的锂业项目! 现在,连孙哲文也…… 她还有什么资格,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承受这些?她的坚持,是不是太自私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监室。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那声响像是砸在她的心尖上。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床铺边缘,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连日来的压力、担忧、恐惧、愧疚,像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动摇。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监室的门,突然再次被打开! 铁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惊得武彩猛地一颤,抬起头。 门口,站着看守所的管教,表情有些不同寻常,不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拘谨。 “武彩,出来。”管教喊道,声音比平时似乎低了一些。 武彩茫然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管教?又……又怎么了?” “走吧。”管教没有看她,侧身让开道路。 “去哪?”武彩的心提了起来。又是“谈话”?又是威胁和“交易”?还是说……孙哲文那边有了更坏的消息? “有人要见你。”管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又有人?谁啊?”武彩的神经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想到那个姓赵的处长,想到他那些冰冷的“交易”条件。难道他们还不死心?还是换了更厉害的人物来施压? “去了就知道了。”管教没有多说,只是示意她跟上。 武彩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迈开步子,再次走在昏暗的走廊里。 第2005章 全面地了解 再次踏进那间访问室。 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怀疑管教是不是带错了房间。 访问室里,光线明亮。长条桌的一侧,端端正正地坐着五六个人。清一色的白色衬衫,深色西裤或一步裙,男女皆有,年龄多在四五十岁上下。 他们坐姿笔挺,神情严肃,身上自然散发着一股久居体制内、身居要职的沉稳气场。其中几人,肩章或胸牌上的徽记,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级别。 这些人,武彩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的气质、做派,与下午那个看似温和实则阴险的赵处长截然不同,也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办案人员都不同。这是一种更“正”、更“高”、也更令人下意识屏息的气场。 她僵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坐在居中位置、一位约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站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温的微笑,目光落在武彩身上,主动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武彩同志?” 武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警惕的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是……?”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保持着微笑,“我姓张,张云亮,是林明达省长的秘书。你叫我张秘书就好。” “省长秘书?”武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更加糊涂了。 林明达省长?他的秘书,带着这么一群人,来见自己这个“犯罪嫌疑人”?这唱的是哪一出? 张云亮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侧过身,开始介绍在座的其他人: “这几位,是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核心成员。这位是省司法厅的张处长,这位是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邓庭长,这位是省人民检察院的郑检察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谭处长,这位是省发改委的杨副主任。” 随着他每介绍一个名字和职务,武彩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司法厅、高院、高检、公安厅、发改委……几乎囊括了与此案相关的所有关键省直部门!而且都是处长、庭长、检察长、副主任这个级别的实权人物!这规格……太高了!高得让她感到不真实,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你们……你们这是?”武彩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云亮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武总,请不要紧张。我们这次来,是想以联合调查组的身份,正式、全面地了解一下,关于你在宋州投资的新材料公司,从立项、审批、建设到目前遇到困难的整个过程。也想听听你个人,对这个案件,对宋州当地营商环境,甚至对我们工作的一些看法和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武彩的眼睛:“你尽管放心,有什么就说什么。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无论是对你公司经营情况的说明,还是对你本人,目前所涉案件的看法,甚至如果你觉得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任何不公正、不合规、甚至违法违纪的情况,都可以直言不讳。我们今天在这里的谈话,会形成正式记录,作为调查组工作的重要依据。” “都可以说?”武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午那个赵处长,是威逼利诱她“说”特定内容,切割孙哲文。 而现在,这位省长秘书,带着一省司法、政法、经济口的头面人物,对她说“有什么就说什么”、“直言不讳”?这前后的反差,太大,太突然了! 她看着张云亮,看着在座其他几位神情严肃的官员,又想起下午吴箐在铁窗后那坚定的摇头,想起孙哲文被带走时可能面临的困境,想起欧阳娜虚弱的模样…… 巨大的委屈、长久以来的压抑、对不公的愤怒、以及对这突如其来“曙光”的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调查组成员。从他们的眼神中,她没有看到敷衍,没有看到算计,看到的是认真,是郑重,是一种真正想要了解情况、解决问题的态度。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长条桌另一侧留给她的椅子前,慢慢地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但腰背,却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一些。 她抬起头,迎向张云亮的目光,也迎向所有调查组成员的目光。因为激动和强忍情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谢谢……谢谢各位领导。我……我会如实说的。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宋州宾馆,三号楼。 孙哲文跟在柳如月身后,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他的心跳,从走出公安局大门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真正平复过。不是因为脱困的轻松,而是对即将面对的人和事的未知。 孙哲文本能地感到紧张,甚至比在审讯室里面对胡队时更加紧绷。 柳如月在一扇标着“301”的房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一名穿着白衬衫、面容严肃的年轻工作人员,看到柳如月,微微点头:“柳处。” “林省长这会有空吗?”柳如月低声问。 工作人员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柳处长,再等一会吧。里面……省长还在训人。” 训人。 孙哲文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能让林明达训斥,而且听起来火气不小的人,身份和所犯的事,恐怕都不简单。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站姿都更加挺直了些。 柳如月脸上没什么意外,她点点头,对孙哲文示意了一下,两人退到走廊稍远一些的窗边,静静等待。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孙哲文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念头,武彩在看守所怎么样了?欧阳娜在医院是否安好?兰彩儿的案子,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 第2006章 导火索 而他现在,即将要去见的,或许是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的人。但这个人,会是什么态度?会如何看他?又会如何处置这一切?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在火上炙烤。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程一林。这位宋州市委书记,此刻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官威,脸色灰败,额头似乎还带着未干的冷汗,脚步有些虚浮。 他身后跟着几位宋州市的主要领导,有市长、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等,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面色阴沉,眼神躲闪,低着头匆匆往外走。 当程一林走到门口,目光无意中扫到站在不远处的孙哲文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带着他的人,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孙哲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明白,宋州的天,从程一林走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恐怕真的要变了。而自己,似乎阴差阳错地,成了这场变局中的一个关键节点,或者说……导火索。 “走吧。”柳如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推了他一下。 孙哲文感觉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或许是因为即将面对的决定武彩、甚至他自己前途命运的时刻。 他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然后跟在柳如月身后,迈步走进了那间刚刚结束了一场“风暴”的房间。 房间是标准的宾馆套房客厅,陈设简单。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 林明达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正看着窗外,似乎在平息情绪。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孙哲文看到林明达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封疆大吏的脸上,还明显带着刚才训斥人时未完全消退的余怒,眉峰紧蹙,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视灵魂。 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心情不佳带来的压迫感,让孙哲文更为紧张。 孙哲文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了弯腰:“林省长,您好。” 林明达没说话,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让孙哲文浑身不自在。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冷淡: “孙哲文,又见面了?” “是,是,林省长,我们又见面了。”孙哲文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这开场白,这语气,可不太妙。和他预想的“关心慰问”或者“正式问询”完全不同,倒像是……兴师问罪? 林明达将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目光依旧锁定在孙哲文脸上:“我很不想和你见面啊。” 孙哲文心里猛地一沉,头皮都有些发麻。这……这和柳如月之前透露的、以及他自己猜测的林明达可能的态度,相差太远了! 而且,此刻林明达展现出的强势和不客气,远比当年在天南时更甚。他隐约感觉到,今天的谈话,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僵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柳如月见状,眉头皱了起来,出声打断道:“爸,你有事说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林明达猛地转过头,瞪了柳如月一眼:“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谈。” “我也要听。”柳如月却半步不退。 “你出去!”林明达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几分。 柳如月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眼中那不容商量的坚决,最终咬了咬嘴唇,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孙哲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小心”,然后转身,不太情愿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林明达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烟味和压力混杂在一起,让孙哲文几乎喘不过气。 林明达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自己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坐。” 孙哲文如蒙大赦,但也不敢全坐,只小心翼翼地挨了半个屁股在沙发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明达没看他,吸了口烟,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紧张气氛毫不相干的问题: “孙哲文,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动,仔细回想。上一次正式见面,好像还是好多年前,林明达还在天南省里任职,他还是柳如月带他去的。 “应该有……六七年了吧。”他谨慎地回答。 “六七年……”林明达重复了一遍,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孙哲文,“这么说,你和如月,也认识七年了?” 孙哲文心头一跳,更加困惑了。这话题怎么转到柳如月身上了?而且这语气……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妙,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林省长,认识挺久了。” “我听如月说,”林明达话锋似乎又转了,但孙哲文觉得更像是在铺垫,“你想到江南来?” 孙哲文眉头忍不住又跳了一下。什么“我想”?我压根就没正面答应过啊! 柳如月是这么跟她爸说的?还是林明达在试探?他一时语塞,但在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敢否认这个“传言”,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是有这个考虑。” “哼,”林明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到是天南混不走了,不想换个地方试试水了啊?” 这话说得相当刺耳,几乎直接戳到了孙哲文这些年仕途坎坷的痛处。孙哲文脸上火辣辣的,连忙辩解:“不,不是,林省长,我……” “不是什么?”林明达打断他,更加不悦。 第2007章 搞风搞雨 “呵,年纪轻轻的处级干部,就坐上了滨城公安局长的位置,风头一时无两。后来平调到开县做县长,也算是个实权正处。再后来呢?开州区区长?听着不错,再然后,你就混到省博物馆,做个什么不痛不痒的主任去了!呵,孙哲文,你可真有能耐啊,这官是越做越大,可这实权和分量,是越混越回去了!你看看如月,她如今已经是副厅级的督察组副组长了,在省厅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骨干。你们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这一连串的话,抽在孙哲文心上,把他这些年的失意、憋屈、不甘,血淋淋地摊开在台面上,还拿来和柳如月对比。 孙哲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羞惭、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却又无法反驳,因为林明达说的,大部分是事实。 他只能讪笑着:“柳处……如月她能力出众,背景也好,进步快是应该的。她本来就是我领导,我比不上,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林明达脸色更黑了,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提高,“孙哲文!你别以为我好说话,你就可以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顾左右而言他!我告诉你,你的账,我心里记着呢!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哆嗦,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越听越糊涂,也越听越心惊。好说话? 谁说的林省长好说话了?这分明是座一点就着的活火山!还有,算账?算什么账?我什么时候欠他林明达的账了? 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完全跟不上林明达这跳跃又充满怒火的思维。 林明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了一支。 他完全没有问孙哲文要不要的意思。孙哲文自然更不敢开口。他只能看着那袅袅的青色烟雾向上飘散,在灯光下变幻着形状,就像他此刻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情。 沉默了几秒,林明达再次开口,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但内容依旧让孙哲文心惊肉跳: “你在宋州惹的这摊子事,武彩那个公司,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大致清楚了。你的工作安排,我可以考虑。武彩她们公司的事,只要查实没有原则性问题,我可以让调查组尽快结案,该放人放人,该补偿补偿,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这些,算是我看在……某些原因的份上,帮你收拾烂摊子。” 孙哲文听到这话,心头一松,一股由衷的感激涌上来,连忙道:“谢谢林省长!太感谢您了!” “先别急着谢。”林明达摆摆手,打断他的感激,“这些事,说实话,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以我的位置,处理起来不算太难。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刺孙哲文:“你私自在江南的地盘上,搞风搞雨,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一点,我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林省长,这……这真怪不得我啊。是宋州这边乱来,步步紧逼,我才……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林明达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窜了上来,声音提高,“你当我是瞎子吗?还是当我聋了?网上那些帖子,那些报道,把宋州官场描绘成什么样子了?乌烟瘴气,官商勾结,无法无天!你敢说你一点不知情?一点没参与?” 孙哲文这几天身陷囹圄,还真没太多精力关注网上具体发酵成什么样子了。但他知道,季云那两兄妹,还有他们背后的媒体资源,肯定没闲着。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承认:“知道……知道那么一点。” “放屁!”林明达毫不客气地爆了粗口,显然气得不轻,“我看这就是你搞出来的!是你授意或者默许的!你这是在给宋州泼脏水,也是给我们整个江南省的脸上抹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点‘小事’,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给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带来多大的被动?给江南的招商引资、营商环境造成多坏的影响?” “啊?”孙哲文彻底愣住了。要这么上纲上线,把地方个案和全省形象挂钩,那就真的没意思,也没法讲道理了。但他能说什么?跟一省之长辩论这不是他的责任? 看到孙哲文这副“无言以对”的样子,林明达似乎更认定了他“理亏”,重重拍了一下茶几:“哼!我警告你,孙哲文,你马上给你的人打电话,或者用别的什么办法,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能撤的全都给我撤了!把舆论给我平息下去!否则,我代表省委省政府,要严肃追究你散布不实信息、破坏地方稳定、损害政府形象的责任!听到没有?” 孙哲文额头的冷汗真的下来了,他连忙抹了一把,连声应道:“是,是,林省长,我明白,我马上处理,马上就让那边收手。” 他下意识地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给季云发信息。 “急什么!”林明达喝止了他,指了指沙发,“坐下!网上的事,你下去再发。现在,说正事!” 孙哲文只得又把手机揣回去,重新坐好,心里对这个强势又不讲理的省长,很是无奈。在林明达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明达似乎终于把“公事”上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抽着烟,目光深沉地看着孙哲文,问出了一个更让孙哲文难以回答的问题: “孙哲文,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说。你如果真想来我们江南,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干点什么?或者说,你能干点什么?” 孙哲文被问住了。他自己都没想好,甚至之前都还没正式答应要去。此刻被林明达这么直接地追问“想干什么”、“能干什么”,他一时语塞,脸上露出茫然。 第2008章 认清一个现实 来江南,是柳如月提出的建议,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条脱离困境的出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具体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根本没底。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明达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声:“如月私下跟我提过,她觉得你最适合的,还是做回老本行,干警察。她觉得你心思单纯,有冲劲,也熟悉业务,在公安系统里,反而能避开很多复杂的人际纠缠,做出点成绩。”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柳如月竟然这么为他考虑?警察……确实是他起家的地方,也是他曾经充满激情和理想的地方。如果真能回去,或许…… “但是,”林明达话锋再次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深邃难测,“我却不想这么便宜你。” 孙哲文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小火苗,瞬间又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林明达不想让他干警察?那想让他干什么? 而且,“便宜你”这三个字,怎么听都透着一种“我要给你出难题”、“我要考验你”甚至“我要收拾你”的意味。 林明达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眯着眼睛看着孙哲文,他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换了个话题: “这事……先不说了。” 又不说了?孙哲文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林明达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谈话方式搅成浆糊了。这林省长到底在搞什么?到底想说什么?到底要他怎么着? 就在孙哲文云里雾里、坐立不安的时候,林明达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他劈得外焦里嫩,彻底懵了。 林明达缓缓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住孙哲文的眼睛: “如月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不愿意考虑个人问题,不愿意结婚。这个情况,你是知道的吧?” 孙哲文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他何止是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柳如月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这其中复杂的情感和过往的纠葛,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也是他和柳如月之间一种微妙的、无需言明的默契。 他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才发出艰涩的声音:“知……知道。” 林明达盯着他,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声音也冷了下来:“知道?那你打算如何啊?” “如何?”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我……我怎么如何?” 他完全没料到,林明达会把话题突然转到这个方向,而且是用这种近乎逼问的态度! “砰!” 林明达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他显然被孙哲文这种“装傻充愣”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脸色铁青,指着孙哲文的鼻子,几乎是低吼道: “孙哲文!你少给老子在这里装糊涂!你真当老子瞎了?还是聋了?老子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你们那点事,你以为能瞒得过谁?” 这一声“老子”,把孙哲文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今天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跟你明说了!”林明达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你,孙哲文,打算多久,把如月给我娶回家?给我个准话!” “啊?!” 孙哲文彻底懵逼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这算什么?这算……逼婚吗?来自一省之长的、对他女儿的逼婚?对象还是他孙哲文?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我……我们……” 孙哲文脑子彻底乱了,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柳如月?结婚?这都哪跟哪啊! “你们商量过吗?”林明达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紧追着问。 “没,没有……” 孙哲文下意识地摇头,这是大实话。他和柳如月之间,从未谈过“结婚”这两个字。 他们之间,有信任,有关心,有默契,但“结婚”?那太遥远,太复杂,牵扯太多过去和现在,是他们心照不宣回避的禁区。 “没有?”林明达的怒气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哼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孙哲文,“那我替你分析分析。是你不愿意?还是你们俩都不愿意?又或者,是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们俩……根本就走不到一块去?嗯?” 孙哲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林明达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我……” 林明达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不再逼问,而是换了一种更直接、更一针见血: “你不能回答,是吧?好,那我再替你说。孙哲文,你身边,围着的莺莺燕燕,太多了!这些女人,个个都不简单,也个个都跟你牵扯不清!是这些女人,让你花了眼,乱了心,对吧?让你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该要什么,对吧?” 这一番话,剖开了孙哲文这些年来在感情上的混乱、被动、愧疚和逃避。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他一段不愿深究的过往和一笔糊涂账。 孙哲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狂咽口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明达说的,是事实,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看到孙哲文这副被彻底击中心事、狼狈不堪的样子,林明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话锋一转: “以前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那是你的过去。但是,孙哲文,我今天也要郑重的告诉你,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无论是对你的事业发展,还是对你个人的人生而言,都绝对不行!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理不清楚,处理不好,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怎么能够安心做事?怎么能够让人信任,委以重任?你必须认清一个现实,你年纪不小了,你必须得有个家!一个稳定的、温暖的家!如果没有家庭作为后盾,没有那份责任和牵挂,你所谓的‘进步’,所谓的‘事业’,都是无根之木,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垮掉!” 第2009章 配不上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孙哲文,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问道: “退一万步讲,我女儿,她难道就真的……配不上你孙哲文吗?” 这个问题,狠狠砸在孙哲文心坎上。配不上?怎么可能!柳如月家世、能力、品貌、事业,哪一样不是顶尖?是他孙哲文,觉得自己心里有太多的坎过不去,有太多的人和事放不下。 林明达的几句话,如同晨钟暮鼓,敲醒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一直逃避的东西。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习惯于用忙碌、用争斗、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来麻痹自己,不去想,不去面对。可现在,被人给揭穿,被逼到墙角,他无处可逃。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林明达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等待,等待他……最终的答案。 孙哲文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甚至超过了面对审讯,这是关乎他人生根本走向和情感归宿的巨大拷问。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服上,他却浑然不觉。 孙哲文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冰凉的汗水,喉结滚动: “林省长……我……我能不能……和如月,先商量一下?” 林明达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只想现在,在这里,听到你的答案。当然,你也别怪我林明达小心眼,把公私混为一谈。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不能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决心。那么,孙哲文,你也就别想踏进江南省半步了。无论谁来求情,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没用。我林明达说到做到。” 林明达那几乎不容置疑的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猛地推开。 柳如月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暗影,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瞥了一眼脸色惨白、额头沁汗的孙哲文,那目光里有一丝失落。随即,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做,不用您……瞎掺和。” “我瞎掺和?!” 林明达刚刚稍有平息的怒火,被女儿这“不知好歹”的一句瞬间点燃,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柳如月,又指向孙哲文,胸口剧烈起伏,“你真当我老糊涂了,看不出你的心在哪个混账身上?!” 他喘了口粗气,满是怒其不争的痛心:“不要我掺和?那你让我来宋州干什么?!让我想办法把他弄到江南干什么?!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是嫌我堵得不够厉害,故意添堵吗?!”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 柳如月被父亲这番直白的质问说得脸色微白。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还要你妈觉得!” 林明达猛地打断她,显然被这种含糊的态度彻底激怒,“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年纪一大把,个人问题一塌糊涂!你妈天天唉声叹气,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破事?我是你爸!” 柳如月低下头,不再争辩,只是紧抿着嘴唇,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林明达的目光在女儿和孙哲文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孙哲文那张写满无措的脸上,怒火更炽。他猛地一拍茶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跳: “今天!就现在!你们两个,必须把你们之间这点破事给我说清楚!说个明明白白,一了百了!说不清楚,我立刻回望江,宋州这摊子烂事,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都别想我再多问一句!” 孙哲文直到此刻,才彻底恍然。为什么林明达会在这个敏感时刻,亲自驾临宋州;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这个“小人物”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以调动工作、解决武彩案为条件;为什么刚才的谈话会从公事问责,突兀地转向私人逼问……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在林明达心里,女儿柳如月的终身大事,远比宋州的官场地震、锂业风波,甚至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要重要得多。他亲自下场,以势压人,不是在处理公务,而是在处理……“家务事”。 一股更深的压力,几乎要将孙哲文压垮。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脑子乱了,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说?该如何权衡?如何取舍? 他开不了口。任何一个答案,都像是在背叛,又像是在逃避。 柳如月似乎也感觉到了孙哲文的艰难,她抬起头,直视着父亲怒火燃烧的眼睛: “爸,我……我没打算结婚。” “混账东西!” 林明达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柳如月的鼻尖,“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不结婚?你让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林家?还以为我林明达的女儿心理不正常,有什么毛病呢!” “我怎么样,关别人什么事!” 柳如月也被激起了火气,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愿意这样!我喜欢这样!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是我的生活,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戏!”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父女俩激烈的争吵,让房间里的空气几乎要爆开。孙哲文夹在中间,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更猛烈的风暴。 “砰!” 林明达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起。他不再看女儿,而是将喷火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仿佛不存在的孙哲文,厉声喝道: “你!说!怎么办?!” 孙哲文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明达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他喉咙剧烈地滚动着,狂咽唾沫。 “问你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林明达丝毫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只剩下一个暴躁焦虑、为女儿婚事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的蛮横。 柳如月见状,下意识地想开口替孙哲文解围:“爸,你别逼他……” “让他说!” 林明达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柳如月一眼,截断她的话,指着孙哲文,“今天他必须说!我要听他的说法!” 第2010章 没点担当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孙哲文一个人身上。他避开林明达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垂下眼帘,盯着地面: “我……我听……如月的。”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软弱,无比可耻。像个没有主见的懦夫,把决定权,把压力,再次推回给了柳如月。 “呵!” 林明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孙哲文,呵,你还真是个……‘男人’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听女人的?你自己没长嘴?没长心?没点担当?”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孙哲文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知道林明达看不起他这副样子,连他自己都看不起。但他能怎么办?承诺?他拿什么承诺?拒绝?他又凭什么拒绝?拿什么去承受拒绝的后果? 孙哲文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着,却终究,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柳如月也沉默了。她看着孙哲文那副痛苦挣扎、却最终选择逃避的样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底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似乎也渐渐熄灭了,她没有再看孙哲文,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比争吵更加压抑、更加难堪的死寂。只有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林明达盯着眼前这对“不成器”的男女,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带着余怒,从茶几上摸起烟盒,又抽出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又被他重重吐出。灰白色的烟柱在灯光下袅袅上升,盘旋,扩散,很快让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 孙哲文额头的冷汗,终于汇聚成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他挺直的衣领上,他不敢擦,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一直望着窗外的柳如月,缓缓地,转回了头。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别吵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依旧低着头的孙哲文身上,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和他结婚。”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甚至没有再看孙哲文第二眼。这是一个陈述句,一个决定,一个……妥协?还是一个绝望下的了断?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看向柳如月。他看到她脸上那近乎空洞的平静,他想说什么,想喊“不”,想解释,想拒绝,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在柳如月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和林明达骤然聚焦过来的凌厉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她。 林明达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深深地看着女儿,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此刻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达成目的后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属于父亲的忧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转向了孙哲文: “好。现在,如月表态了。你呢,孙哲文?” “我……” 孙哲文的嘴唇哆嗦着,那个简单的“同意”或“不同意”,此刻重若泰山。他看着柳如月侧脸上那近乎漠然的神情,想起这些年她或明或暗的关照,想起她刚才那句“我和他结婚”背后可能承载的无奈,想起林明达那“说不清楚就撒手不管”的威胁,想起还在看守所的武彩,想起医院里的欧阳娜,想起自己那前途未卜的处境…… 最终,所有的挣扎、愧疚、不甘、无奈,都化作一股认命般的无力。他从牙缝里,挤出: “……同意。” 这个“同意”,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半分期待。 听到这个字,柳如月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没有看孙哲文,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整。 林明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看到孙哲文那副仿佛上刑场般的表情,眉头皱了皱,但最终,似乎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苛责。他转而看向柳如月,语气放缓了一些: “如月,你也别怪爸今天逼你,说话难听。爸是着急,是真看不下去了。你妈更是……你也不小了,总这样一个人,不是办法。我以为你们分开这些年,各自经历些事,能看清楚,能重新开始。可你……”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他顿了一下:“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也别想什么缓兵之计,敷衍了事。等宋州这边的事情了结,孙哲文的工作调动办好,你们就一起回望江。婚事,抓紧筹备。不能再拖了。” 柳如月垂着眼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孙哲文感觉到林明达的目光又扫了过来,他只能跟着,僵硬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同样干涩的一个字: “……好。” “行了。” 林明达似乎终于满意了,或者说,是暂时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宋州的事,抓紧。如月,你配合调查组,把这武彩案和兰彩儿案尽快理出个头绪。孙哲文,你……安分点,等通知。” “是,林省长/爸。” 两人几乎同时应道。 柳如月率先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但孙哲文却觉得,那里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孙哲文又看了一眼靠在沙发里、闭目揉着太阳穴的林明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柳如月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孙哲文走到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或者说点别的什么,但喉咙像被锈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却又厚重无比的屏障。 第2011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月终于动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走吧。先去医院,看看欧阳娜。” 她说完,便径直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背影挺直,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孙哲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要去看欧阳娜?” 柳如月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冷冷地映着他的失措。她赌气道: “对,就是。我要去告诉她,你孙哲文马上就要娶我了,柳如月,行了吧?满意了吗?”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完全是气话。孙哲文被噎得脸色一僵,随即露出尴尬的讪笑,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月。我是说……你去看她,是……是有什么公事要谈?还是……” “私事!就是私事!” 柳如月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或者说,是被他刺痛了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敏感神经。她说完,猛地转回身,重新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不再给他任何解释或询问的机会。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生人勿近”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此刻再问什么,都无异于火上浇油,自讨没趣。他闭上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楼层数字在无声地跳动,下降。光滑如镜的金属轿厢壁上,模糊地映出两人沉默而立的身影,一个紧绷,一个无措。 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刚才在房间里面对林明达的怒火时,更加难熬。孙哲文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心里却像一团乱麻。 他看着轿厢壁上柳如月模糊的侧影,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倔强的线条,今天自己的犹豫和软弱,彻底伤了她的心,也让她在父亲面前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有些突兀“如月,我知道,我今天……很混蛋。我的犹豫,让你难堪了,也让你……不舒服了。”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声音更低了些,自嘲道:“我没想到林省长会……会用这种方式。我脑子很乱,真的。我……” 他没有说下去,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事情已经发生了,决定已经做出了。 柳如月的身体,在他开口说“对不起”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肩线,泄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孙哲文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歉的话说出口,似乎并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让那种无形的隔阂更加清晰。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柳如月忽然转过了身。 她抬起头,看着他。电梯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在她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圈似乎也有些泛红,但被她强行忍住了。她的声音很轻: “哲文,你……你要是不愿意,真的不用勉强。刚才……刚才在我爸面前,你是被逼的,我知道。等宋州这边的事情了结,武彩她们没事了,你……你就回天南去。他不会真的追到天南去逼你的。工作的事……我再帮你想办法,总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她在给他退路。即使刚刚经历了那样的逼迫,即使她自己心里可能也是委屈和失望,但此刻,她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给他留一条退路,不想让他因为“被逼”而陷入更痛苦的境地。 孙哲文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难掩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复杂情绪,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 他沉默了几秒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他看着柳如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我们……我们之间,至少还是……有感情基础的,不是吗?就算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这么多年的信任、了解,还有……一起经历的事,总不是假的。试着……一起走下去,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既不浪漫,也不坚定,甚至带着浓浓的自我说服和无奈。但或许,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不完美”和“勉强”,反而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真实,也更能触动柳如月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柳如月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她轻轻摇了摇头:“哲文,你别骗自己,也别骗我。我知道……你不愿意的。我看得出来。刚才你的犹豫,你的挣扎,你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不需要你的勉强,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不是怜悯!” 孙哲文脱口而出,看着柳如月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月,我承认,刚才很突然,我脑子是乱的。我也承认,我心里有很多事,很多人,还没理清。但‘答应’这两个字,是我自己说出口的。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我会努力。努力去做好,努力去……面对。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柳如月久久地凝视着他,时间仿佛再次静止。只有两人交缠的视线和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第2012章 自家人 许久,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缓缓停了下来,地下停车场到了。 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外,站着几个显然是在等电梯上楼的人,有男有女,看样子像是宾馆的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住客。他们正要抬步进来,却一眼看到了电梯里的情景—— 男人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则低着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气氛微妙。 几个等电梯的人瞬间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面面相觑,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柳如月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和孙哲文的距离,同时飞快地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以掩饰窘态。 孙哲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弄得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出通道,同时对门外那几个呆立的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还算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示意他们可以进来。 然而,那几个人似乎觉得此刻进去更加尴尬,竟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柳如月再也待不下去了,她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从孙哲文身边擦过,冲出了电梯,脚步有些凌乱地朝着停车场的某个方向匆匆走去,背影都透着浓浓的羞窘。 孙哲文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门外那几个表情更加微妙的路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对众人再次歉然一笑,也赶紧迈步,跟上了柳如月的脚步。 柳如月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当他们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时,欧阳娜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浏览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走在前面、挡住了部分光线的孙哲文身上,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哲文!你回来了!没事吧?” 孙哲文还没来得及说话,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走进房间,跟在他身后的柳如月,便也一步迈了进来,出现在欧阳娜的视线里。 欧阳娜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柳如月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她的目光从孙哲文脸上,快速移到了柳如月身上,柳如月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和胸标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清晰,衬托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而清冷,与病房里柔软的病弱气息,甚至与孙哲文,都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欧阳娜的目光在柳如月脸上、制服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她眨了眨眼,像是才认出人来,试探着问道: “你是……柳如月,柳小姐?” 柳如月面色平静,对上欧阳娜打量的目光,微微颔首,简洁地回答:“对。是我。” 欧阳娜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和“感激”,她转向还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僵硬的孙哲文: “哲文,是柳小姐把你从里面‘捞’出来的吧?哎呀,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柳小姐了!你谢过柳小姐没有?真是的,还傻站着干嘛,快请柳小姐坐啊,站着说话多累。”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客套和感谢,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但落在孙哲文和柳如月耳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或者,是某种微妙的下马威? 孙哲文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他勉强扯动嘴角,从墙边挪过一张陪护用的折叠椅,放在病床前不远处,对柳如月低声道:“坐吧。” 他这个反应,在欧阳娜眼里,显然是“失礼”和“怠慢”了。她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满,嗔怪道: “哲文,你今天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在柳小姐面前也这么没礼貌。” 她转而又对柳如月笑道,“柳小姐,你别见怪啊,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刚出来,还没缓过神,又担心我们,压力太大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柳如月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椅子旁、脸色尴尬、欲言又止的孙哲文,语气同样平淡:“是,他平时……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话像是附和欧阳娜,但细品之下,却又似乎别有深意。孙哲文平时在她面前是什么样子?是谨慎,是克制,是保持着距离的尊重,还是……有过更放松、甚至更亲密的时刻?欧阳娜嘴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分。 “柳小姐这次专程过来,是还有公事要问吧?” 欧阳娜不再纠缠孙哲文的态度,将话题引向“正事”“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为了我们这点事,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耽搁你的工作,实在过意不去。” 孙哲文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欧阳娜这一口一个“麻烦”、“耽搁”、“过意不去”,看似客气,实则将柳如月的到来完全定义成了“公事公办”和“额外的负担”,无形中划清了界限,强调了柳如月的“外人”身份和“公务”属性。 “我们这边要是能早点解决,也能让哲文安心回天南工作了。” 欧阳娜仿佛没看到孙哲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笑着对柳如月说“他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单位那边请假太久,万一……唉,我是真怕连累他,万一被开除了,或者受了处分,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这话听着像是为孙哲文考虑,怕影响他工作。但结合语境,更像是在提醒柳如月:孙哲文是“天南”的人,有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他留在这里是“被连累”,事情解决了就该回到他原本的轨道上去。 第2013章 确实有一件事 孙哲文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胸口憋闷得厉害,欧阳娜这些话,句句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充满关心,可他分明感觉到其中暗藏的机锋。他想打断,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更怕贸然开口,会让场面更加难看。 “好了,欧阳,少说两句。”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欧阳娜看似“贴心”实则“句句带刺”的寒暄,转向柳如月,“如月,你……你有什么要问欧阳的,就直接问吧。她身体还没好利索,别耽搁太久。” 他叫她“如月”,而不是“柳小姐”或“柳处”。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突兀和……亲密。 欧阳娜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凝滞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眼底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不少。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月。 柳如月似乎对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毫无所觉,或者说是刻意忽略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向欧阳娜。 “欧阳总,” 她开口“根据程序,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首先,你和武彩、吴箐,最初是被哪个单位,以什么形式带走的?” 欧阳娜收起那些外露的情绪,也正色回答:“是宋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直接到公司和我们住处,出示了传唤证,把我们带走的。” “在整个过程中,办案人员有没有对你们采取任何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或者变相体罚等不正当行为?” 欧阳娜摇摇头:“这倒没有。他们就是按照程序,把我们带上车,直接送到了看守所。路上和到了之后,都是按规矩来,没有动手或者辱骂。” 柳如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么在羁押期间,看守所方面,或者办案单位提审时,有没有什么违规的行为?比如超时审讯、不允许休息、不提供必要的饮食和医疗?” 欧阳娜再次摇头:“我在里面时间短,主要是绝食把自己搞病了。他们提审过两次,问的都是公司经营和项目的事,时间不算太长,也给了水。至于武彩和吴箐那边……我不清楚,但我们分开前,她们没提过有挨打或者特别过分的事。” 柳如月合上笔记本,将笔插回口袋,站起身:“好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配合。你好好养病,如果后续想起什么细节,或者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随时可以联系我,或者通过律师转达。” 她的问询,干脆利落,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欧阳娜连忙也撑起身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好,好,谢谢柳小姐,辛苦了。有什么我一定说。” 柳如月不再多言,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朝病房门口走去。仿佛刚才病房里那些微妙的机锋,都与她无关。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柳如月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虽然笑着、眼神却有些复杂的欧阳娜,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该跟着柳如月出去?还是该留下来,面对明显情绪不对的欧阳娜?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欧阳娜的声音又响起了,依旧是那种带着笑意的、听起来无比自然的语调: “哲文,你还傻站着干嘛?不去送送柳小姐啊?人家大老远跑来,又帮你这么大忙,于情于理,你都该送送。”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门口,柳如月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反而更快地消失在了门外。 他咬了咬牙,对欧阳娜匆匆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便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如月!” 他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喊了一声。 柳如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孙哲文几个大步追上,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么了?” 他问。 柳如月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有些冷硬:“我没事。你回去照顾她吧,她身体还没好,需要人。” “我送你到楼下。” 孙哲文坚持,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 “不用了。” 柳如月的声音更冷了些,她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孙哲文心头一凉,“正好,你也可以趁着送我的时间,好好想一下。有些事,不急于这一时。” 说完,她猛地一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孙哲文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无力和冰冷的预感,将他牢牢攫住。 他知道,柳如月生气了,或者说,是失望了。不仅仅是因为欧阳娜那些暗藏机锋的话,更是因为他刚才的犹豫,他的不知所措,他没能在这两个女人之间,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病房。 病房里,欧阳娜已经重新靠坐在床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在看到他独自一人、脸色难看地回来时,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欧阳娜眨了眨眼“没和柳小姐……好好‘叙叙旧’?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不多聊几句?” 孙哲文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的椅子前,重重地坐下,低着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浑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欧阳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她咯咯地轻笑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刺耳: “怎么了?被我搅和了你的‘好事’,心情不高兴了?脸拉得这么长。”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盯着她。欧阳娜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此刻在他眼里,却显得有些陌生,甚至……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欧阳,我……我确实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第2014章 只是……朋友了 “我们?” 欧阳娜挑了挑眉,笑容淡了些,“什么事啊?看你这神情,跟要上刑场似的。有什么事就快说啊,别卖关子。” 孙哲文看着她,喉咙动了动,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重如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移开目光,叹了口气:“还是……等武彩出来了,再说吧。到时候,一起说。” “等她们出来?” 欧阳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孙哲文躲闪的眼睛,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孙哲文放在膝盖上的手。 “孙哲文,你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别跟我打马虎眼!” 她有些急躁,“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吧?是不是武彩她们那边……又出什么变故了?还是你的案子……” “不是!不是她们的事!” 孙哲文打断她“武彩和吴箐那边,省调查组的人已经去找她们了,如月……柳如月这边也在督促,应该……应该没太大问题了。我的这边也应该没太大问题” “那你要说什么?” 欧阳娜更急了,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喉结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滚动得异常艰难。他看着欧阳娜急切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狼狈而痛苦的脸。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 “我……不光是你,还有武彩,吴箐,知嫣……我们,可能……要……” “我们?我?武彩?吴箐?知嫣?” 欧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可能要什么?孙哲文,你把话说清楚!到底要怎么样?!” 她的手指用力掐进他的手背,但孙哲文恍若未觉。 他看着欧阳娜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巨大的恐慌,有些话说出来,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很是残忍地说道: “我们……可能,以后,就只是……朋友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娜抓着他的手,猛地僵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他的手指。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孙哲文的脸,却仿佛失去了焦距。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剧烈的颤抖,“你再说一遍?” 孙哲文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垂下头: “欧阳,我们……武彩,知嫣……我们,以后,就只做朋友了!” “朋友……” 欧阳娜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几秒钟后,她松开了掐着他手背的手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要和我们……断个干净?是这个意思吗?” 她抬起头,近乎绝望的确认。 孙哲文的心像是被凌迟。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僵硬地、近乎麻木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这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欧阳娜的心上,也烫在孙哲文自己的舌尖。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声之后,被彻底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的绝望。 欧阳娜的手无力地垂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全身的力气,似乎也在那个“是”字出口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不再颤抖,不再流泪,只是僵直地靠在床头,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刚刚开始恢复生机的躯体。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怪不得……柳如月会来。怪不得……她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怪不得……你刚才会是那副样子。”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孙哲文。那双总是明亮灵动、此刻却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倒映着孙哲文苍白而痛苦的脸。 “孙哲文,” 她叫他的全名,“是因为她,对吗?因为柳如月。因为她能帮你,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能给你更好的前程,能让你……离开天南这个泥潭,干干净净地去江南,重新开始。所以,我们……我们这些‘麻烦’,这些和你一起在泥潭里打过滚、沾了一身腥的人,就该被‘断干净’,免得……碍了你的路,脏了你的新鞋。是吗?” 每一个字,都刺痛着孙哲文试图掩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复杂心思。 “不是的,欧阳,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要辩解,声音干涩,“我和如月……事情很复杂。林省长他……今天逼得很紧。我……” “逼你?” 欧阳娜扯了扯嘴角,“谁能逼得了你孙哲文?怎么到了柳如月和她爸爸这里,你就被‘逼’得不得不‘断干净’了?孙哲文,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么身不由己。你心里,其实是愿意的,对吧?娶柳如月,去江南,前程似锦……多好的买卖。我们这些旧人旧事,是该清理干净了。” 她的话,字字诛心,将孙哲文那点可怜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借口,击得粉碎。 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因为欧阳娜说的,很大一部分,是血淋淋的事实。他今天的“同意”,固然有林明达强势逼迫的因素,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这样也好”的如释重负和逃避? 天南的泥潭,过去的纠葛,与这几个女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柳如月和林明达递过来的,不仅仅是一根救命稻草,更是一条看上去光鲜亮丽、可以让他彻底告别过去的“坦途”。 “对不起,欧阳……”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很混蛋,很自私……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所以你就卖了自己?” 欧阳娜打断他,眼神冰冷极了,“用你自己,和我们的‘断干净’,去换他们的帮助?孙哲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又或者,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加上你自己,加起来也就值这么点‘帮助’?” 第2015章 重新开始 “不是买卖!”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我没有买卖!我只是……只是做出了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至少……能让大家走出困局的选择!欧阳,你难道想看到武彩一直待在里面?” 欧阳娜静静地看着他发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悲凉,越来越浓。等他吼完,她才轻轻地说道: “所以,你的‘重新开始’,就是踩着我们这些‘过去’的废墟,走向柳如月给你的‘未来’?孙哲文,你确定,那真的是你想要的‘未来’吗?一个被安排、被施舍、用感情和原则换来的‘未来’?你午夜梦回,想起武彩,想起吴箐,想起……我,想起知嫣,想起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切,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孙哲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欧阳娜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不堪的懦弱和妥协。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走到哪里,取得多大的成就,今晚的选择,和眼前这个女人心碎的眼神,都将成为他灵魂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灼痛他。 “我会补偿你们的。” 他放下手,露出通红的眼睛 “补偿?” 欧阳娜笑了,却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孙哲文,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用‘补偿’来衡量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的‘补偿’,留着去讨好你的柳大小姐,还有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吧。我们……不需要。” “欧阳……” 孙哲文还想说什么。 “我累了,要休息了。” 欧阳娜闭上眼睛,将脸侧向另一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只留给他一个冰冷拒绝的背影,“请你离开。还有,告诉柳如月,不,告诉林省长,他的‘好意’和‘帮助’,我们心领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有些东西,真的被他亲手打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默默地站起身,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背影,喉咙哽得发疼。他想伸手,想再碰碰她,想再说句对不起,但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保重,欧阳。”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也像一声判决,彻底关上了某些可能。 门内,欧阳娜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迅速被泪水浸湿的枕头,泄露了她内心那场无声的、却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孙哲文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他以为手机会立刻被信息或来电轰炸,充满质问、愤怒、失望,或者冰冷的决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承受那些预料之中的情绪风暴。 然而,什么都没有。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片漆黑,没有震动,没有铃声,甚至连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令人发疯的寂静吞噬时,手机屏幕,突然轻轻亮了一下。 信息提示音。很轻的一声“叮”。 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侧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屏幕。 一条简短的消息提示,在锁屏界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又缓缓地暗了下去,最终重归黑暗,只留下一行模糊的字迹残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烙印在他的心上: “我尊重你的选择。” 发送人:李知嫣。 没有问号,没有感叹,没有称呼,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只有这七个字,平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了悟。 孙哲文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我尊重你的选择。” 简简单单七个字,他却看了很久,很久。 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好像有无数的画面、声音、过往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江城,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如同浮萍般漂泊不定、身不由己的人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到锒铛入狱的阶下囚,再到四处碰壁、挣扎求存的边缘人。他以为自己在努力抓住些什么,保护些什么,可到头来,似乎总是在失去,在伤害,在做出一个又一个不得已、却最终让自己和他人都陷入痛苦的选择。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再次暗了下去,重新变成一块冰冷的黑镜,映出他此刻颓唐而茫然的倒影。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叩、叩。” 孙哲文猛地从恍惚中惊醒,翻身下床,走到门边。 门外,站着柳如月。 她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先是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你的样子……” 柳如月微微蹙眉,“很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看出来了。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侧开身,让出进门的空间:“进来吧。” 他没有否认“难过”这个评价。否认也没有意义。 柳如月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孙哲文还握在手中的手机上。 “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她问。 孙哲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隐瞒。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让她知道。 他重新点亮屏幕,解锁,点开和李知嫣的对话框,将那行简短的消息,递到了柳如月的面前。 柳如月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行“我尊重你的选择”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大约两三秒钟,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第2016章 是……枷锁 她没有说话。没有问“她是谁”,没有评价,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是那片刻的沉默,和移开目光时那过于平静的侧脸,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她不再看手机,也不再看他,径直走到房间里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孙哲文也走到床边坐下,将手机放在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短暂的沉默后,柳如月忽然开口,没有看孙哲文,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孙哲文,你知道,我们……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问题,和刚才李知嫣那条消息一样,突如其来。 孙哲文缓缓抬起头,看向她。柳如月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疏离和……茫然。他知道她问的,不仅仅是法律上或形式上的结合。 “知道。”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束缚,意味着告别过去某种自由或者说混乱的状态,意味着,他必须努力去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无论内心是否情愿,是否准备好了。 柳如月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眼神有些空茫,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你知道吗?很奇怪。我……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孙哲文,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迷茫,这在她身上是极少见的。“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有一天,我们能牵手走向婚礼的殿堂。我想过我们婚后的生活,是平静温馨,还是会有小吵小闹。我甚至……偷偷想过,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是调皮还是乖巧……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都会怦怦直跳,觉得充满了期待和甜蜜。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当这件事,真的、以这种方式摆在我面前,即将成为现实的时候……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点害怕。这是为什么?” 她像是在问孙哲文,又像是在问自己。 孙哲文看着这样的柳如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她干练果决的样子,见过她冷静睿智的样子,见过她偶尔流露的关切,甚至见过她生气发火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迷茫、如此脆弱、如此……不确定。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被逼”而产生的怨怼和抗拒,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愧疚和无力。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种“不高兴”,最终: “或许是……太突然了?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 柳如月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孙哲文脸上。 “不,不是突然。” 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喜悦,看不到期待,只有挣扎、无奈,和……认命。是因为,我知道,这场婚姻,对你而言,不是归宿,而是……交易,是妥协,是……枷锁。” 她微微倾身:“孙哲文,你看着我,诚实地告诉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我爸的逼迫,没有宋州这堆烂事,没有你需要倚靠的力量……你,还会愿意娶我吗?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对我说‘会努力’吗?” 他喉结剧烈滚动,避开她逼视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他无法回答。因为答案,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你不会。” 柳如月替他回答了“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婚姻,但新郎的心,却不在这里。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看似圆满、实则空洞的谎言。” 她靠回沙发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会是个好丈夫吗?会是个好父亲吗?” 她再次问道。 孙哲文抬起头,迎着她平静无波的目光,同样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我……会努力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柳如月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甚至加深了几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努力……”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是啊,努力。多么……中肯又无用的词。就像你对我一样,总是‘努力’保持着距离,‘努力’不越界,‘努力’扮演好一个老朋友、老同事的角色。孙哲文,你这一生,是不是对所有你在乎的、或者在乎你的人,都只会‘努力’,却永远给不出一个明确、坚定、不顾一切的答案?” 她的话,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对感情,总是犹豫,总是权衡,总是被动,总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平衡,却往往在关键时刻,做出最伤人、也最伤己的选择。 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许久,柳如月像是终于从某种情绪中挣脱出来。她坐直身体。 “算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木已成舟。你,或许只有对待我的时候,才会这么纠结,这么……难以抉择吧?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像欧阳娜那样激烈,不会像李知嫣那样沉默地尊重然后离开,我……大概会让你更愧疚,更难以面对?” 她顿了顿,看着孙哲文惊愕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但是,孙哲文,你听好了。无论我现在多么失望,多么后悔这个仓促的决定,无论我对我们未来的婚姻生活,有多么不好的预感……我,柳如月,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和你结婚。这是我对我爸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这么多年……执念的一个交代。”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婚礼会办。妻子该尽的责任和义务,只要婚姻存续一天,我就会做到。至于以后……” 她微微偏过头: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孙哲文点了点头。 柳如月走了,她没有向往日那般 ,只要见到他,就会赖在他身边不走,今天 她却走了。 她的心情很不好,可这又是谁的错? 第2017章 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僵硬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触亮了屏幕。刺眼的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鬼使神差地,他随手点开了微信,又漫无目的地滑向了朋友圈,这个他平时极少关注的地方。 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头像、无关痛痒的分享。直到,一个名字,和一张刚刚更新的照片,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陈清妍。 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没有配文,没有任何情绪化的符号。只有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就是她的态度。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某个温馨的客厅,光线柔和。陈清妍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毛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和而满足的微笑,那笑容直达眼底,褪去了往日的精明和偶尔的锐利,只剩下纯粹的安宁。她微微侧身,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两三岁、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正对着镜头好奇张望的小孩。而她的身侧,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挺拔,穿着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衫,面容端正,眉眼温和,唇角带着一丝沉稳的笑意。他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陈清妍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亲近而不逾矩。男人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垂着,落在陈清妍怀中的孩子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一张标准的、充满爱意与归属感的“全家福”。 孙哲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尖锐的、近乎麻痹的钝痛。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上面,从陈清妍安宁的笑脸,移到那个陌生男人温和的眉眼,再落到那个粉雕玉琢、这他和陈清妍的孩子身上。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始终不愿意让他见孩子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原来,她有了可以托付终身、给予孩子完整父爱的男人。她不想让过去那段混乱的关系,打扰她现在的幸福。她更不想让孩子,生活在一个“父亲”角色模糊、甚至可能带来麻烦和争议的环境里。她要给孩子一个纯粹、安稳、充满爱的家。 而他孙哲文,只是她过去人生中一个错误的插曲,一段需要被彻底封存、最好永不提起的往事。那个孩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与他有太多瓜葛。陈清妍的选择,是对孩子最好的保护。 “这个时候放出来……” 孙哲文喃喃自语,是巧合吗?应该……她也知道了他和柳如月即将“结婚”的消息?听说了他选择“断干净”过去?所以,她也用这种方式,向他,也向所有可能关注的人,清晰地展示她的现状,划清最后的界限,彻底告别过去,也让他……死心? 他应该感到释然,甚至应该祝福。陈清妍有了好的归宿,孩子有了完整的家庭,这难道不是他一直隐隐期望却又不敢深想的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是因为那份被彻底否定的过往?还是因为那个他从未真正拥有,却注定此生与他血脉相连、却又咫尺天涯的孩子?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告别”和“割裂”,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将身边所有可能温暖他的人,都推到了千里之外,最终只剩下孑然一身。 他长出了一口气,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刺痛眼睛的照片。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很正派的长相,温和沉稳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能给人安全感、适合过日子的男人。是他孙哲文身上所不具备的,也是陈清妍最终会选择的那种“正常”和“安稳”。 他咽了口唾沫,还想这些干嘛?他有什么资格去想?他连一句像样的祝福,或者像李知嫣那样体面的“我尊重你的选择”,都说不出口。 他对陈清妍,至今都不明白,当年那场突兀的“断”,除了孩子,是否还有别的隐情?是觉得他前途未卜?是厌倦了那种提心吊胆、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单纯地,遇到了更好、更合适的人? 没有答案。也不再有探寻的必要了。这张照片,就是最清晰、也最残酷的答案。 接下来的两天,宋州官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有林明达这尊“大佛”亲自坐镇,省里派下来的联合调查组、纪委工作组如同犁庭扫穴,效率惊人。程一林被正式立案审查,胡志斌等一干涉及兰彩儿案栽赃、武彩公司案违规操作的办案人员被控制。宋州市委市政府多名领导被约谈,人心惶惶。 在这样高压和明确的态势下,许多原本僵持的程序被迅速打通。 第三天上午,孙哲文接到了张绍衡的电话,武彩和吴箐,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当天就可以离开看守所。 孙哲文立刻驱车前往。车子开到看守所大门外不远处的空地时,他看到那里已经停了一辆车。车窗落下,露出欧阳娜苍白的侧脸。她似乎也看到了他的车,但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像看一个陌生人,随即迅速转开,升上了车窗。 孙哲文的心沉了沉。他停好车,没有立刻过去,只是站在车边,看着看守所那扇厚重、冰冷的大铁门。欧阳娜也没有下车,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像两个毫不相干的、等待接人的陌生家属。 他想走过去,跟她说句话,但他刚迈出一步,欧阳娜那辆车的车门就打开了。她下了车,背对着他,走到看守所大门另一侧的路边,刻意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孙哲文的脚步僵住了。他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刻意回避的姿态,心里像被塞了一把冰碴,又冷又痛。那道无形的墙,已经筑起,并且坚固无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焦灼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2018章 恭喜了 先走出来的是吴箐。她头发剪短了些,脸色有些憔悴,她身上那些张扬的纹身被衣服遮住,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不驯,并未因这几天的拘禁而减少分毫。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外面明亮的光线,目光快速扫过,先看到了路边的欧阳娜,眼神一亮,随即,又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孙哲文。 紧接着,武彩也走了出来。她穿着进去时那套职业套装,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身形明显清减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的脸色比吴箐更苍白些,眼神里的疲惫也更重,但当她跨出那扇门,重新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时,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光。她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在了孙哲文身上。 四目相对。 孙哲文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迈步上前。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另一边的欧阳娜,却抢先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刚出来的武彩,将她带离了门口,也带离了孙哲文的方向。 “彩姐!菁菁!” 欧阳娜的声音带着激动,眼眶瞬间就红了,紧紧抱了一下武彩,又转身抱了抱吴箐。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停在了原地,他当然明白,欧阳娜会对她们说什么。那些话,或许已经说过了,此刻只是一个姿态,一个清晰的界线划分——她们是一边的,而他孙哲文,是另一边。 武彩被欧阳娜拉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再次看向了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孙哲文。她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她轻轻拍了拍欧阳娜的背,示意她松开,然后,缓缓地,朝着孙哲文走了过来。 孙哲文的心提了起来,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武彩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亲近或依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轻轻说了一句: “恭喜了。” 孙哲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走吧,出来就好。我……我订了地方,好好的给你们接个风,去去晦气。” 他想用最平常的方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仿佛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但武彩还没回应,欧阳娜已经再次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再次拉住武彩的手臂,甚至没有看孙哲文一眼: “走,彩姐,和他说什么啊。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啊,都不会再睬我们一眼了。我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说着,就要把武彩拉走。 武彩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却顺从地没有挣脱。她只是回过头,又深深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欧阳娜将她拉向她们的车。 吴箐一直冷眼旁观着,她的目光在孙哲文、欧阳娜和武彩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她也没看孙哲文,只是冷哼一声,快步跟上了武彩和欧阳娜,三人一起,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等候的车。 孙哲文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望着她们迅速上车,关上车门,发动机启动,车子很快掉头,驶离了看守所门前这片空旷的场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刚刚那辆载着欧阳娜三人的车,竟然又折返了回来,速度不快,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驶来。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停滞。一丝难以言喻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微希望,瞬间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迎了两步。 车子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期待的话语也还未出口—— “嗖!” 一样东西,从降下的车窗里,被干脆利落地扔了出来,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他脚前的水泥地上。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一张银行卡。曾经被欧阳娜胡搅蛮缠收缴去的工资卡。 不需要任何言语。这就是最彻底、最决绝的割席信号。划清界限,两不相欠。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车窗重新升起,没有丝毫停留,毫不留恋地再次启动,加速,绝尘而去。这次,是真的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孙哲文弯腰捡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柳如月”。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划过接听键,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月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在哪?” “看守所……这边。” “你来我爸这边一趟。” 柳如月言简意赅,“他今天下午要回望江了。走之前,想见你一下,有些事要交代。” 回望江。林明达要走了。宋州的风暴,或许暂时告一段落,而他孙哲文的“新生活”,也即将被正式提上日程。 “……好。” 还是那间熟悉的宾馆套房,室内的光线比上次来时明亮许多,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似乎也少了几分火药味。但那份无形的、来自权力高位者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 林明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地喝着。他脸上没有上次那种疾风骤雨般的怒气和焦躁,恢复了封疆大吏惯有的、不怒自威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孙哲文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距离感。或许在林明达看来,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男人,无论从哪方面衡量,都远远无法入他的法眼。家世、能力、过往的“污点”、尤其是处理男女关系上的“糊涂账”和“软弱”,都让林明达打心眼里瞧不上。 第2019章 我……我们商量 之所以容忍,甚至亲自出手安排,不过是为了那个执拗又让他操碎了心的女儿柳如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怎么看都“不般配”的婚事。 当孙哲文跟在柳如月身后走进房间时,林明达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端着茶杯的手,随意地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 “坐吧。” 孙哲文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在那张上次让他如坐针毡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敢挨着半个边。他尽量挺直腰背,恭敬地看向林明达。 “林省长,您……有什么吩咐?” 孙哲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谨慎。 林明达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那眼神不像在看未来的女婿,倒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妥善安置、但又不太让人放心的物品。 “你打算,多久回天南?” 林明达开口,问的是行程安排。 孙哲文脑子快速转动了一下。宋州这边,武彩她们已经出来了,有省调查组和林明达留下的“势”在,后续的案子处理、补偿谈判,自然有更专业的人和程序跟进,轮不到他插手,更重要的是,欧阳娜那边已经彻底将他拒之门外,他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兰彩儿的案子,既然定性为栽赃,有柳如月和联合调查组盯着,真相大白只是时间问题,他留在这里,除了徒增尴尬和触景伤情,似乎也没别的意义。 “我想……明天就回去。” 孙哲文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离开这里,或许能让他暂时喘口气,也避免与欧阳娜她们再次不期而遇的难堪。 林明达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好。你工作调动的事,我已经和江南省委组织部那边打过招呼,他们也联系了天南省委组织部。你回去之后,抓紧跑一下相关手续,尽快把关系转过来,落实下来。不要拖。” “是,我明白。谢谢林省长。” 孙哲文连忙应下。他知道,这是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也最实际的一步。 “嗯。” 林明达应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片刻后,他继续说道:“工作调动期间,估计天南那边也不会再给你安排什么具体任务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把你们俩的婚事,放在心上了。如何办,怎么办,多久办,这些具体细节,你和如月商量着来,拿个章程出来。” 几个“办”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道无形的指令,将“结婚”这件事,从昨晚混乱的口头约定,正式推向了需要实际操作的议程。孙哲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沉甸甸的,但还是只能点头:“是,我……我们商量。” “还有,” 林明达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看着他,“你多久,让你父母也来一趟望江。我想,双方的父母,总得正式见一面,坐下来吃顿饭,把该说的说一说。这是礼数,也是对如月,对我们家的尊重。” 提到父母,孙哲文心头更是复杂。但林明达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无法拒绝,只能再次应道:“好,我回去就和家里说,安排时间。” 林明达似乎对孙哲文这种近乎机械的、有问必“是”的应答态度还算能接受,至少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缓了一些: “孙哲文,你现在的职级,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但你要清楚,我林明达的女婿,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催命符。我绝不会,也不能给人留下任人唯亲、搞裙带关系的口实。这一点,你要有清醒的认识。” 他顿了顿,看着孙哲文骤然绷紧的脸色,继续说道:“关于你到江南后的具体安排,我会让组织部根据你的履历和江南的实际需要,通盘考虑。我的个人建议是,到地方上去,到基层去,到能实实在在接触具体工作、做出成绩也容易暴露问题的地方去。” 他话锋一转:“当然,到地方上去,尤其是如果安排到下面的市、县,可能会对你们刚结婚的小两口有些影响,聚少离多。但你们还年轻,如月的工作性质也注定不可能跟着你到处跑。她作为一个女人,在体制内走到她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未来的路,天花板很明显,难度也更大,我个人对她的期望,是稳中有进,不必强求。但你不一样,你是个男人,年纪也还有优势,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有实打实的基层历练和政绩来铺路。吃点苦,分居几年,把基础打牢,对你长远的发展,有好处。明白吗?” 这番话,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和安排。林明达已经为孙哲文规划好了未来的路径,下放地方,基层锻炼,积累资本,同时也将他“发配”得离权力中心和柳如月稍微远一点,或许……也离某些可能的“麻烦”远一点。 孙哲文能说什么?他只有点头的份:“我明白,林省长。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嗯,明白就好。” 林明达似乎终于说完了想说的,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紧紧盯着孙哲文的眼睛: “不过,孙哲文,你给我听好了。你也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别以为成了我林明达的女婿,就可以在江南的地界上横着走,就可以忘乎所以,为所欲为!我提拔你,安排你,是看如月的面子,也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如果你自己不争气,敢做出任何违法乱纪、有损门风、给我脸上抹黑的事情,我第一个不饶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会因为你是我女婿,就网开一面!听到了吗?” 最后几个字,语气陡然加重。 第2020章 毫无信心 孙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弄得心头一凛,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林明达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这位未来的岳父,现在绝对是一个铁腕人物,他这个“女婿”的身份,不仅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是一道更加严苛的紧箍咒。 他连忙挺直身体,正色道:“林省长,您放心,我绝不会!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遵纪守法,努力工作,绝不给您抹黑。” 林明达盯着他看了几秒,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严厉之色稍霁,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神情。 就在这时,房间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林明达应道。 门被推开,他的秘书张云亮走了进来。张秘书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孙哲文和柳如月,然后对林明达微微躬身:“省长,车和随行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好,走吧。” 林明达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有再看向孙哲文,便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孙哲文和柳如月也连忙站起身。孙哲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新的、更难以应对的指示了。看来这次召见,主要是敲定他回天南办手续、以及规划未来去向,顺便再敲打警告一番。 林明达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目光落在柳如月身上,语气和缓了些:“如月,这边收尾的工作,抓紧。处理好就早点回来。你妈……还在家等着。” “知道了,爸。路上注意安全。” 柳如月轻声应道。 林明达又看了一眼孙哲文,那眼神依旧平淡,转身,在张秘书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柳如月两人。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林明达的离开,骤然减轻了大半,但一种新的、更加微妙的沉默,又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柳如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明达在一行人簇拥下上车离开。直到车队驶远,她才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茫然的孙哲文。 “你回去,先把工作调动的手续跑完,尽快落实。” 柳如月开口“我这边……看情况,明后天应该也能回去了。就不送你去机场了,你自己安排吧。” “行,” 孙哲文点了点头,“我没什么的,自己可以。” 柳如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我抽个时间,陪你回一趟老家,看看叔叔阿姨。也顺便把他们一起接到望江来。让你父母自己过来,总归……感觉不是太好。” 这是考虑到他父母的感受,也是正式确认关系、安排双方父母见面的前奏。孙哲文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应下:“好。谢谢。” “嗯。” 柳如月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提包,“我先去公安局那边了,还有些材料要整理,案子也要盯着收尾。” “好,你忙。” 孙哲文让开道路。 柳如月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站在宋州宾馆门前的阳光下,孙哲文有一瞬间的恍惚。阳光刺眼,将这座他短暂停留、却经历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城市。 他没想到,这趟原本是为了解决武彩公司麻烦的宋州之行,最终会演变成如此模样。从身陷囹圄,到绝处逢生,最后,竟是以一场仓促的“婚约”,以及与欧阳娜、李知嫣、武彩等人关系的彻底割裂而告终。 事情的解决,从结果上看,似乎是“完美”的。武彩她们重获自由,公司有望重启,宋州官场的毒瘤被初步清理。林明达的雷霆手段,柳如月的关键介入,联合调查组的强力推进,共同构成了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 但这个“圆满”,对他孙哲文个人而言,却充满了讽刺。他身不由己地被冲刷、被摆布,最终被冲刷到一片陌生的、并非他最初选择的滩涂上。 他失去了与过去那些重要之人的联结,被迫接受了一段并非源于纯粹情感的婚姻,未来的路,也被规划得明明白白。 “当然,这也是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他试图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告别过去,奔赴江南,一个更高的起点,一个看似光明的未来。多少人梦寐以求。 可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荒芜?还有,与柳如月之间,那层自电梯里、病房外、林明达房间谈话后,便悄然弥漫、越来越厚的阴影。 那不再是过往若即若离的默契或心照不宣的遗憾,而是一种被强行绑定后,彼此都清楚其中有多少无奈、妥协和不确定的隔阂。未来的婚姻生活,真的能如林明达所愿,或者如他们自己“努力”就能经营好吗?他毫无信心。 阳光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站在酒店门口,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去向何方。回宾馆房间?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旷。去找武彩她们?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欧阳娜扔出银行卡的那一幕,像一根冰冷的刺,时刻提醒着他,那条路,已经断了。 她们此刻,或许正在公司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新开始的决心,忙碌地清理、筹划、准备重启。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也不需要他的“关心”了。 海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熟悉的灰蓝。飞机降落时,孙哲文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心里没有丝毫归来的喜悦,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沉重。 他叫了辆车,直接去了欧阳娜的住处。熟悉的布置和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心脏不自觉地紧缩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曾留下过许多他的痕迹,温馨的,争吵的,平淡的……如今,都成了过往云烟,只余一片冰冷的空寂。 他没有多做停留,他的行李不多,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些必要的文件和个人物品,很快就收拾好了。 第2021章 绝不敢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2章 无意间开车路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3章 海燕是我的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孙哲文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他再次重复。 艾琳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了,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奥迪车: “上车说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看孙哲文,转身,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 孙哲文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的犹豫再次翻腾。上车?跟这个危险的女人单独待在密闭的车厢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兰彩儿的真相,,还有她刚才那些反常的话语和情绪……像一只只钩子,牢牢勾住了他。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太想弄清楚这个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的女人,到底在谋划什么,又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孙哲文一咬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艾琳的冷冽香水味,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紧绷的压力。 他刚坐稳,艾琳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朝着他这边倒了过来,双臂一伸,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温热柔软的身体瞬间贴进了他的怀里! “我就……真的这么坏吗?”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孙哲文浑身一僵,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他用力,将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掰开,然后将她整个人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动作幅度不大,但力道坚决。 艾琳被他推得撞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怒意,但很快,那怒意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外套。 “从你对周艳茹动手的时候起,我想……我就已经这么认为了。” 孙哲文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是吗?那你怎么不去报警啊?去告诉警察,艾琳没死,她回来了,她换了张脸,叫邱悦,她心狠手辣,可能杀了人。去啊!”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浓浓的讥讽和挑衅,“怎么?舍不得?还是怕……没证据?或者,怕把我抓进去,某些秘密,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孙哲文被她的话刺得心头火起,但他强行压下怒意: “我问你,兰彩儿,是不是你杀的?” 艾琳终于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艾琳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嘲弄,有一丝深藏的痛楚,还有某种孙哲文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 孙哲文一直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悄然掠过心头,尽管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金还?还是另有其人? 他暗暗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这个答案,让他良心上那沉重的、关于“间接害死”或“纵容凶手”的负罪感,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艾琳重新坐好,伸手拧动车钥匙,奥迪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路边,汇入了车流。 “去哪?” 孙哲文问道,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再次升起警惕。 “海燕。” 艾琳简短地回答。 “海燕?” 孙哲文皱起眉头,有些莫名其妙,“你去那干嘛?” 海燕集团,宋清河的产业,她怎么会去那里?而且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艾琳侧头,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现在,海燕是我的了。你说,我去干嘛?” “你的?!” 孙哲文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宋清河呢?他怎么会把海燕给你?” “宋清河?” 艾琳没有一丝起伏,“死了。” “死了?!” 孙哲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又死人了!而且又是和艾琳有关的人!他盯着艾琳平静的侧脸,声音有些发干:“怎么死的?你……” “别这么看着我,” 艾琳打断他,“我说了,我没杀人。他是自杀的,带着他老婆一家三口,开煤气,死的。很‘干净’。” 她说“干净”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自杀?全家自杀?孙哲文感觉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绝不相信宋清河那样的人会轻易“自杀”,还拖家带口。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隐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琳耸了耸肩膀:“能有什么事?我看上海燕了,想要。他不高兴,不肯给,还想去金还那里告我的状,觉得能拿捏我。可惜啊……他太高估自己在金还心里的分量,也太低估了我的‘决心’。” 她顿了顿:“所以,一家人整整齐齐,也好,省得麻烦。” 她说得轻松,但孙哲文却能想象到,是怎样的算计、胁迫。 宋清河一家,恐怕是在走投无路、且深知反抗只会带来更可怕后果的情况下,才选择了这条绝路。而艾琳,就是那个将他们逼上绝路的、冷静的操盘手。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还要……没有底线。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喧嚣。 “对了,” 艾琳忽然又开口“有个人,想见你。” “谁?” 孙哲文心头一凛,警惕再次升起。艾琳要带他去见人?会是谁? “你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艾琳卖了个关子,嘴角带着笑。 “多久见?” 孙哲文追问。 “时间……再确定吧。” 艾琳似乎并不着急。 第2024章 去江南?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再卷入任何与艾琳的麻烦之中。“我在海城呆不了多久,我就要回江城老家了。” “怎么?工作还没落实?在等消息?” 艾琳似乎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要不要……我帮忙?” “你帮忙?” 孙哲文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莫不是以为组织部是你家开的?就算是,也不用你费心。我的工作调动已经在申请了,应该快了。” “调动?”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得深邃,“去江南?” “对。” 孙哲文没有隐瞒,也瞒不住。 “哦……” 艾琳拖长了音调,点了点头,“也不错。离这边……远一点,也好。是非少。”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评价,但孙哲文却莫名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 “看来,你这个柳如月,对你倒是真不错。” 艾琳忽然又转了话题“为了你,亲自给你铺路。孙哲文,你真是好福气啊。” 孙哲文心里一阵苦涩。这“福气”背后的代价和无奈,又有谁知?他想了一下,觉得有些话,或许应该趁此机会说清楚。 “以后……我们,就保持普通朋友的距离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朋友?” 艾琳猛地转过头,盯着他,讥讽道“孙哲文,你是害怕我?怕我这个‘女魔头’连累了你?怕我坏了你的锦绣前程?” “不是害怕。” 孙哲文摇头,面对她“我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新的生活?” 艾琳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幻,最终定格为近乎怜悯的神态,“孙哲文,有些过去,是过不去的。它刻在骨头上,流在血里。不过……” 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有些诡异:“你说得对,是该有新的生活。我也要……结婚了。” “你?结婚?” 孙哲文猛地一震,愕然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艾琳要结婚?和谁?这消息比宋清河一家自杀更让他感到荒谬。 “对啊,很奇怪吗?” 艾琳歪着头,表情居然带着点少女般的俏皮,但眼神深处却一片冰冷,“我年纪也不小了,找个男人嫁了,很正常吧?你猜,我要嫁给谁?” 她又让他猜。让孙哲文感到一阵烦躁。 “我怎么猜得到。” 他生硬地回答,移开了目光。 艾琳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抓着我的肩膀,红着眼睛对我吼:‘不许!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嫁给别人!’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孙哲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不是我的女人。从来就不是。”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两人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布满裂痕的关系里。 “嘎——!” 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艾琳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性能极佳的奥迪A8L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猛地停在了路边。巨大的惯性让孙哲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椅背。 艾琳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孙哲文,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的愤怒,眼底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旋转。。 “孙哲文,” 她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你真当我没有脾气?”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孙哲文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 “你连人都敢杀,哪能没脾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句话,像往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里,又扔进了一颗火星。 艾琳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那眯起的缝隙里,寒光闪烁,变幻不定。她扬起右手,手掌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着孙哲文的脸颊狠狠扇了过来! 孙哲文看着她扬起的手,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前一瞬间,艾琳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手臂僵硬地悬在那里,手掌微微颤抖着。她眼中的杀意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孙哲文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有痛苦,有挣扎,有屈辱,有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 她的眼神闪烁着,变幻着,最终,那高高扬起的手,无力地、缓缓地垂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她自己身侧,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再看孙哲文,而是转过头。 不知过了多久,艾琳才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很低: “孙哲文……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为什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逃命呗。不跑等着被抓?” 这是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最合理的解释。 艾琳沉默了。她的脸微微抽搐着,嘴唇紧抿,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说真的,孙哲文……无论你怎么对我,无论你刚才说的话有多难听,多伤我的心……我都没有真正恨过你。从来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 “无论我在什么时候,变成什么样子,心里最后那一丝……属于‘人’的良善,最后那一点……干净的地方,都只留给了你。只给你一个人。” 孙哲文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艾琳的侧脸,看着她眼角无法控制地、缓缓沁出,又迅速被她抬手擦去的泪光,看着她脸上那无法伪装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艾琳,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痛苦得仿佛灵魂都在被凌迟。这和他认知中那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你到底遇到过什么?” 艾琳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当她再转过头看向孙哲文时,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坚硬的壳,只有那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刚才片刻的崩溃。 第2025章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哲文皱紧眉头,盯着她的侧脸,那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的艾琳,看似平静,内里却翻涌着他无法想象、也无力承受的惊涛骇浪。 至于她说的“结婚”……和谁?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也没有资格去过问艾琳的私事。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警告他:离艾琳远一点,离她的世界远一点,无论她表现出何种脆弱或深情,那背后都可能是更深的泥潭和更危险的漩涡。他不想,也不能再卷进去了。 车子驶入海燕集团的停车场。看着眼前这栋曾是宋清河权力与财富象征的大楼,如今却已悄然易主,孙哲文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艾琳,这个复杂的女人,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将海燕夺到了手中。是强取豪夺吗? 看她刚才提到宋清河一家“自杀”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恐怕过程绝不光彩。可她又是如何做到的?单凭她一个人,绝无可能。她背后,到底站着谁?是金家?还是……刚才她提到的、那个想见自己的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停车的艾琳。她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那种冷艳、生人勿近的模样,她停好车,没有再看孙哲文一眼,只是打开车门,冷冷地丢下一句“跟上”,便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电梯间走去。 孙哲文解开安全带,迟疑了一瞬,还是推门下车,跟了上去。艾琳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等他。 走进海燕集团。过往的员工,见到艾琳,无一例外地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地低声称呼:“艾总。” 艾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她按下电梯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快步走来的孙哲文的身影,等他走进电梯,才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艾琳依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透过光洁的电梯壁,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孙哲文也乐得清静,只是心里对即将要见的人,充满了好奇。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异常安静的走廊。艾琳走了出去,脚步无声,孙哲文跟在后面。走廊尽头的实木大门,门上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铜牌。 艾琳在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办公室?”孙哲文忍不住问了一句。 艾琳没有回答,她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透过虚掩 门,传来艾琳的声音“他来了。” 随后她就走了出来,对他道“进去吧。” “谁?”他又问了一遍,目光紧盯着艾琳。 艾琳避开了他的目光,依旧沉默,也没有要跟他一起进去的意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孙哲文眯了眯眼,心中警惕更甚。但事已至此,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他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办公室里出乎他意外的是,这里面居然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让孙哲文第一眼就感觉极其不寻常、甚至隐隐感到某种压迫感的女人。 她很漂亮,这是一种毋庸置疑的、极具冲击力的美。五官精致得仿佛雕琢,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匀称,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米白色套装,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同时又透着一种干练和利落。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颈间、耳垂、手腕,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只有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简约却显然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女表。 但她的美,与宋宁雅那种明艳张扬、带着侵略性的美不同。她身上的气场,更内敛,更深沉,也更……复杂。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习惯于发号施令和掌控一切的人,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势。 她站在那里,明明身材高挑,姿态优雅,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不动声色。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看过来时,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似清澈,却能把人从里到外都看得透彻,却又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分毫。 最让孙哲文感到异样的是,这个女人明明拥有极其女性化的外形和装扮,但给人的感觉,却很难用“女人”这个简单的词汇来定义。 她身上没有寻常女性的柔美或感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中性的、超越性别的理智、冷静和……一种近乎漠然的距离感。 孙哲文在体制内浸淫多年,见过不少位高权重、气场强大的女性领导,但没有一个,给他如此奇特的感受。她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雕美人,美丽,冰冷,且……危险。 就在孙哲文快速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女人也在观察他。她的目光平静,但极具穿透力,她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看起来极其纤薄的定制手机,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孙哲文?孙先生?” 孙哲文收敛心神,眉头微皱,同样以审视的目光回视对方:“你是谁?”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脚步,朝着孙哲文走了过来。她穿着至少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但步履极其平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韵律感和掌控感。 随着她的走近,孙哲文才发现,这个女人真的非常高,即使不穿高跟鞋,估计也接近一米八,此刻穿上高跟鞋,竟然比他还隐隐高出一点,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种物理上的身高差,无形中带来了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但孙哲文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 女人在孙哲文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近距离地、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孙哲文,然后,缓缓开口: “金凌。”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孙哲文的反应,然后才用那种平淡的的语气补充道: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 第2026章 见的人是金凌 金凌! 金家的大小姐,他如何不知道! 孙哲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是金大小姐。久仰。不过,我好像与你们金家,没什么瓜葛吧?不知道金大小姐纡尊降贵,特意通过这种方式‘请’我过来,是什么意思?” 金凌对孙哲文话语中的冷意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的沙发: “孙先生,不必紧张。既然来了,不妨坐下聊。请。” 她那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与金家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这位神秘的金大小姐,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内心深处的好奇,以及艾琳刚才那番反常的言行带来的疑虑,又让他迈不开离开的脚步。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孙先生是喝茶,还是咖啡?” 她开口问道。 “不用麻烦了。” 孙哲文拒绝了。 金凌淡淡一笑,走到门口: “既然孙先生客气,那我还是按你们国人的习惯,让小琳给你泡杯茶吧。” 然而,这句话听在孙哲文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小琳”?!她叫艾琳“小琳”!而且是用如此熟稔、甚至带着一丝吩咐口吻的语气! 她知道艾琳的身份!而且,从她对艾琳的称呼和语气来看,两人的关系,绝非寻常! 艾琳怎么会和金凌搅在一起?而且看金凌这态度,似乎对艾琳有相当的……掌控力? 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盯向金凌,试图从她那张完美无瑕、却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金凌拉开门,对外面吩咐了一句:“泡杯茶进来。” 门外的艾琳,似乎低声应了一句什么。金凌关上门,重新走回来坐下。 但孙哲文的心,已经彻底乱了。艾琳和金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艾琳夺取海燕集团,背后是否有金凌的影子?金凌今天找他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很快,门再次滑开,艾琳端着一个茶走了进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孙哲文一眼,径直走到他面前,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孙哲文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艾琳。他的目光在艾琳和金凌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定格在金凌脸上: “金大小姐,你知道……艾琳的身份?” 他没有用“邱悦”这个假名,而是直接点出了“艾琳”。既然金凌表现得如此“坦诚”,那他也没必要再遮掩。 艾琳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们,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金凌的嘴角,再次向上弯起,缓缓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孙哲文心头寒意更甚: “我想,现在我们几个人坐在这里,就没必要再玩那些遮掩身份、互相试探的无聊把戏了。既然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而孙先生你,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去告发她,甚至……还和她保持着某种联系。这让我很好奇,是因为……旧情难忘?余情未了?” 孙哲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眯起眼睛,转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艾琳。艾琳的肩膀似乎又僵硬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金凌微微偏头,看向艾琳的背影,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孙先生单独聊聊。” 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是。” 房间里,只剩下孙哲文和金凌两个人。 金凌故意这么说,是在试探他?还是想用这个来拿捏他? 而且,更重要的是,艾琳竟然真的听命于金凌!看她的反应,她对金凌,似乎有着某种……畏惧?或者说是绝对的服从?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盯住金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艾琳……她是你们三水的人?一直是?” 面对孙哲文凌厉的逼问,金凌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孙先生,你的用词,不够准确。” 她顿了顿,迎上孙哲文惊疑不定的目光,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下面的话: “艾琳,准确来说,不是‘三水’的人。”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补充道: “她,是我的人。” “至于她是三水的人还是你的人,”孙哲文冰冷的嘲弄,“对我而言,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利益捆绑罢了。”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金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语气加重,挑衅的意味: “但是,我很好奇,或者说,我很怀疑。她,艾琳,” 他刻意强调了那个名字,“费尽心机,改头换面回到国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金大小姐,不在国外好好当你的千金小姐、幕后老板,突然跑到国内来,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真的只是为了‘散心’和‘看热闹’!” 他顿了顿,不给金凌插话的机会: “我承认,你们现在手段很高明,把她洗得特别干净。邱悦这个身份,天衣无缝,对吧?就算我现在去报警,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就是艾琳,是那个应该被通缉的逃犯,你们也会让警察查不出任何破绽,法院也定不了她的罪。你们就这么有恃无恐。” 他的目光在金凌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上扫过,心中那股被轻视、被当成棋子的感觉更加强烈。他冷笑一声: “但是,金大小姐,你也别忘记了,这里是国内!不是你们三水集团在海外某些地方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地方!这里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规矩,更有不容挑衅的底线!宋州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些人,有些势力,以为自己手眼通天,可以一手遮天,结果呢?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盘散沙,顷刻间就能土崩瓦解!我劝你们,最好也收敛一点,别玩火自焚!” 第2027章 务必分清楚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凌,等待她的反应。这番话,既是发泄,更是划清界限的宣言。 他要让金凌知道,他孙哲文,不是她们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戏耍的棋子。他虽然暂时失意,但并非毫无依仗。 面对孙哲文这番夹枪带棒、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和警告,金凌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脸上反而缓缓地,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戏谑。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仿佛在品味孙哲文这番“慷慨陈词”的滋味。 然后,她才放下杯子,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孙哲文因为怒意而显得格外锐利的视线,缓缓开口: “孙先生,看来……你是真的把我,或者说,把我们金家,想得太过……不堪,也太过神通广大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女性化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毫无娇媚之感,反而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姿态。 “首先,我想我可能需要再向你明确一遍:我,金凌,不直接插手三水集团的具体运营事务,这一点,我说过,是事实。所以,你与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兄弟金还之间,在宋州发生的那些……嗯,不愉快,或者说是冲突,严格来说,与我无关。至少,不是我授意或主导的。这一点,请你务必分清楚。” 她的话,说得清晰明白,将自己与金还、与宋州的风波撇得一干二净。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孙哲文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金凌和金还,姐弟之间,利益盘根错节,真的能分得这么清楚?还是说,这只是她推卸责任、置身事外的说辞? “其次,” 金凌继续说道,“我这次回国,目的确实很简单。处理一些私人的、无关紧要的小事,顺便……散散心。当然,”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那戏谑之色又浓了一分,“也确实是带着一点好奇,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们家这位心高气傲、手段了得的小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甚至……甘愿冒着风险,也要维护、也要见上一面。今天见了,果然……有些特别之处。” 她这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将艾琳对他的“特殊感情”也当成了理由的一部分,既显得坦诚,又带着一种微妙的、将孙哲文置于“被观看”位置的高高在上。孙哲文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品头论足的商品,这让他更加不快。 他皱紧了眉头,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明显。他不想再听金凌这些真真假假、故弄玄虚的说辞。 无论是与金家的恩怨,还是与艾琳的纠葛,他现在都不想、也无力再深入下去。 “那好吧,” 孙哲文生硬地打断了金凌的话“我也姑且相信你说的这些。现在,人也见了,好奇心也满足了,我也该走了。不耽误金大小姐‘散心’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霍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且慢。”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金凌平静的声音响起。 孙哲文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沙发上的金凌: “金大小姐还有何指教?” 金凌没有起身,依旧优雅地坐在那里,只是微微抬眸,看向孙哲文挺直的、透着抗拒的背影,眼神中那抹戏谑,此刻变得毫不掩饰,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孙先生,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我们今天真正要谈的事情,可还一句都没开始说呢。你这么急着离开,是……在害怕什么吗?怕我吃了你?还是怕……知道一些,你不想知道,或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的事情?” 她的话,刺探孙哲文内心深处的恐惧。孙哲文明白,金凌从一开始就用艾琳的身份做引子,营造出这种看似坦诚、实则掌控节奏的氛围,绝不仅仅是为了“看看他”这么简单。 她一定有她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很可能与他有关,但具体是想干嘛,他不清楚,他也不想去了解清楚。 他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孙哲文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金凌: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高高在上的金家大小姐,海外巨富。而我,不过是一个暂时赋闲在家、等着被安排工作的基层小干部。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走不到一条路上去。况且,我也帮不了你任何忙,更不想掺和进你们那些……复杂的‘家事’或者‘生意’里。” 他再次强调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也点明了自己目前“无职无权”的现状,堵死金凌可能提出的任何“合作”或“交易”的意图。 “是吗?” 金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孙先生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现在虽然‘赋闲’,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林省长亲自为你铺路,江南那边虚位以待。只要宋州的事情一了,手续一办,你便是蛟龙入海,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是‘帮不了任何忙’呢?” 她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连林明达、江南调动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孙哲文心头警铃大作。这个女人,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绝非“散心”这么简单。她到底想干什么? “金大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孙哲文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我的前途如何,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情,也是我个人的努力。与金大小姐,似乎没什么关系。如果没别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他再次明确表示了拒绝交谈的态度,并且迈步。 金凌看着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瞬间之后,她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消失了,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既然孙先生去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强留了。请自便。” 第2028章 操之过急了 她居然……就这么放他走了?没有再阻拦,没有再提出任何要求或暗示?这反而让孙哲文心里更加没底。以金凌的性格和身份,花费心思把他“请”来,见了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甚至惹他不快的话? 但他也顾不得细想了。此地不宜久留。 门外,艾琳果然还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目光低垂,听到门响,她抬起眼帘,意味深长地看向孙哲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刚才里面谈话内容的好奇,也没有被他撞破与金凌关系的尴尬或解释的欲望。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刚才金凌那句“她是我的人”,想起她在金凌面前那近乎麻木的服从,又想起她之前在自己面前流露的脆弱和那番沉重的“告白”,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失望,是怜悯,还是……被欺骗的耻辱? 他说不清。但他知道,从此刻起,艾琳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与金还、与金家、与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肮脏交易,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冰冷,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痛心的失望。 艾琳的身体,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眼。 就在这时,金凌那平淡的声音,从尚未完全合拢的暗门后传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小琳,不送送孙先生?” “不用!” 孙哲文猛地停住脚步,头也不回“我有腿,自己会走!不劳金大小姐费心,更不劳艾……邱小姐大驾!” 他硬生生将“艾琳”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邱小姐”,其中的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大门,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反手将门重重带上。 “砰!” “孙哲文……有点意思。” 金凌低声自语“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希望到了江南,你还能保持这份……‘骨气’。” 艾琳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坐下,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金凌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大小姐,您刚才……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您不该……直接把我的身份在他面前挑明。这样一来,他只会认为我们在胁迫他,是在用他的‘软肋’拿捏他。以他的性格,只会更加抗拒,更加疏远,绝无可能再与我们……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大家面上,本还可以维持着那点虚伪的和平,井水不犯河水。再说现在我们也不需要他。” 她的语气尽量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金凌刚才的“坦诚”,是步臭棋,彻底堵死了孙哲文可能合作的路径。 金凌好整以暇地看着艾琳,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只是在……坦诚相待罢了。遮遮掩掩,故作神秘,在他那种人面前,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心虚,图谋不轨。不如一开始就把牌摊开一些,让他看清楚我们的‘实力’和‘诚意’。” “诚意?” 艾琳轻轻摇头,很是无奈,“大小姐,我想您可能……不太了解国内的思维,或者说,不太了解孙哲文这个人。在您看来或许是‘坦诚’,是‘亮实力’,但在他心里,在他所处的环境里,您这么做,无异于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他会把您和金还,把整个金家,都视为一体的、不可分割的敌对势力。您在宋州事件上撇清自己,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他会认为,您和金还,不过是分工不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她顿了顿,看着金凌眼中那依旧不变的平静,知道自己的话可能并未触动她分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您把国外那种……直接的、甚至带着威慑的谈判方式,用到他身上,恐怕……真的会适得其反。他现在虽然看似落魄,但骨子里有他的骄傲和原则,尤其是……在涉及底线和立场的问题上。” 金凌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艾琳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嘲弄道: “我如何做事,需要你来教吗?艾琳。” 她直呼其名,却让艾琳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还是说,” 金凌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艾琳,“你其实是在害怕?害怕我真的会对他动手,彻底绝了你的念想?又或者……你是怕,他万一真的被我说动,选择与我们合作,届时,你想维持在他心中最后的一点被美化过的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变成和我一样的、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魔鬼’?” 她的话语尖锐,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金凌那犀利的目光。 “我……我只是觉得,现在找他,时机并不成熟,也没有必要。” 艾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转而道“江南那边对他的具体安排,连林明达都还没有最终定论,只是有个大概意向。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实权,人脉也主要在天南,对我们的事情,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您这么早把他扯进来,除了打草惊蛇,还能有什么作用?” 她想用理性的分析来说服金凌,或者说,给自己一个理由。 金凌看着她那副强作镇定的样子,嘴角的嘲弄意味更浓了。她没有立刻反驳艾琳关于“时机”的判断,而是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冷硬: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我自然有我的考量。” 她顿了顿,盯着艾琳,“倒是你,我交代你办的另一件事,怎么样了?那个老和尚,他开口了吗?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了?” 话题突然转到凌云法师身上,艾琳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这才是金凌目前真正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 第2029章 野心更能让人铤而走险 她摇了摇头,有些挫败:“除了我们已经掌握的那些外围名单,他……没有再说出更多实质性的东西。‘文山’真正的核心架构、资金来源、关键人物的真实身份,尤其是和……和您母亲直接对接的渠道和密码,他要么推说不知道,要么就说只有见到老夫人本人,或者拿到她手中的信物,才肯开口。金还那边……似乎也有些急躁,手段用得更狠了,但效果……依旧不大。” 她提到“您母亲”时,语气极其小心,观察着金凌的脸色。 金凌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那眼神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又隐匿下去。她冷哼一声,对金还的不屑: “金还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不用脑子,只知道用强!他不知道夜长梦多吗?这么拖下去,万一走漏了风声,被……母亲知道了,我们都得完蛋!”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艾琳:“告诉金还,让他加紧!不管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许以重利,或者……抓住他更在乎的东西!我只要结果!如果实在撬不开嘴,问不出我们想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处理干净,留着也是个祸患,还容易反噬。”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处理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用的工具,甚至是一只碍事的虫子。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让艾琳心底发寒。她虽然也算是杀过人,但她却也并不像金凌心狠手辣,但每次亲耳听到她下达这样的指令,还是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这恐怕也是她怕的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 艾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就这么处理了,那我们可能就真的……再也无法知道了。凌云是目前我们找到的,唯一一个可能接触到核心层的突破口。” “不知道?” 金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要金家……最终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真正的、唯一的掌控者,还有什么秘密是我无法知道的?‘文山’?它再神秘,再强大,也不过是依附于金家的藤蔓。只要我成了那棵参天大树,它自然会依附过来,将所有的秘密,双手奉上。” 她的话,狂妄,自信,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文山”的秘密,而是整个金家,乃至“文山”所能触及的一切权力和财富的终极控制权。 “不过,” 金凌话锋一转,“现在,先让金还那个蠢货得意几天吧。让他以为,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让他以为,母亲真的看重他,要把家业传给他。让他先……在前面顶着,吸引火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艾琳听得心头一跳,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她忍不住抬起头: “大小姐,您……您难道是打算……要对老夫人动手了?” 金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冰冷而复杂的目光看着艾琳,半晌,她才缓缓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心里再偏向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那又如何?金复优柔寡断,金还愚蠢狂妄,哪一个堪当大任?我是女人又怎样?她叶玉娥不也是女人?她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呼风唤雨,把所有人都捏在手里,我金凌为什么不能坐?她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还是一个给她端茶送水、处理脏活累活、却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喽啰?” 她陡然激动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野心,那是一种被压抑、被轻视、被利用太久后爆发出的、近乎毁灭一切的欲望。 “她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她发现我们背地里做的这些事,动了她的根基,触了她的逆鳞……” 金凌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你信不信,我们,包括你,包括金还,甚至更多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有多狠,手段有多厉害,你应该清楚!” 艾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当然清楚。她曾经是金凌放在老夫人身边的“助理”,但却也没有真正见过面,但通过那些冰冷的指令以及对背叛者和失败者毫不留情的处理,她早已深刻领教了那位幕后主宰的铁腕和无情。 那是一个真正从血雨腥风中走出来、掌控着庞大黑暗帝国的女王。金凌说得对,一旦被察觉,她们绝无生路。 “而这次,她两个儿子为了继承权斗得你死我活,宋州的事情又牵扯出这么多,但以她的嗅觉,迟早会发现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发现我利用这场混乱。” 金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对金老太太下手?这简直是疯了!那个女人的安保之严密,心思之缜密,简直无懈可击! “可是……这难度太大了!” 艾琳忍不住道,“老夫人的安保,您是知道的,简直是铜墙铁壁,外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就算是我们,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金还……他或许有那个野心,但恐怕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能力去实施。” “你错了。” 金凌摇摇头,“恰恰相反,金还现在利欲熏心,正是最得意、也最疯狂的时候。暂时得到了母亲的青睐,距离接班只有一步之遥。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步或许就是他今生的最后一步了,永远再也近不了一步了,你以为他会不明白,再说了,他也被你卡住了命脉,更知道如果母亲发现他试图染指‘文山’名单的举动,他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她看着艾琳,缓缓说道:“恐惧,有时候比野心更能让人铤而走险。为了保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他……未必不敢狠下心。而且,你说得对,安保是个大问题。如果母亲一直待在京都那座宅子里,我们确实没有任何机会。” 第2030章 软得像滩泥 艾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预感到金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但是,” 金凌的嘴角,再次勾起“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她不得不离开那个乌龟壳,而且安保相对会……松懈一些的机会。” “想好了?” 艾琳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想要老夫人离开京都,离开她的老巢?这……这怎么可能?她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更别说长途跋涉了。” 就连她当年要去见老夫人,都要经过安检,确认没问题后,才能进宅子,而且就是进去了,也并不是和老夫人面对面交谈,而是被带进一间屋子,面对着墙上的电视与之交流,她甚至连老夫人是不是在宅子里,还是说在宅子里的哪间房间都不知道。 金凌盯着她,缓缓的说道: “你和金还的‘婚礼’,必须要大办。场面要宏大,宾客要众多,宣传要到位。要用最好的,最奢华的,要办得举世瞩目,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金家的三少爷,要迎娶他心爱的女人了,而且……很快就要当父亲了。” 艾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冰凉一片。利用婚礼!利用金老太太对“孙子”的重视,对金还“成家立业”的表面期许,将她引出来! “但是……” 艾琳有些心悸,“就算老夫人看在‘孙子’的份上可能会来,但她的安保级别……” “她只要来,她就肯定会来。” 金凌打断她,语气笃定,“以她对金还那点可怜的‘期望’,以及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的复杂心态,她一定会亲自到场。至少,会离开京都,来到一个相对‘开放’的场合。而一旦她离开了那座堡垒……” 金凌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杀意。 “至于安保,” 她看着艾琳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说道,“只要她人到了,只要是在‘外面’,就总有漏洞,总有办法。而具体怎么做,后面……就得看你和金还的了。” 艾琳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听懂了金凌的暗示,利用她和金还,对金老太太实施刺杀! “你……你要我,我们……” 艾琳不敢把那个可怕的词说出口。 金凌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别忘了,从你答应跟着我,听我的,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我们一起成功,拿到我们想要的一切。要么……就一起下地狱。至于动手的人……” 她顿了顿,加阴冷莫测: “只能是金还,一箭双雕,不是更好吗?只要……她死了。那后面的一切,我自然会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你,艾琳,我会……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当然,还有那个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孙哲文……或许,也能活得久一点?” “只要她死了……” 她低声重复着。 “你……是打算……把时间定在多久?” 金凌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她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淡淡地落在艾琳惨白如纸的脸上: “这就要看……你多久能‘怀上’,让肚子‘大起来’了。” 她刻意加重了“怀上”和“大起来”这两个词,所谓的“婚礼”和“孙子”,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是引诱金老太太离开堡垒的诱饵,而这个诱饵的真实性,直接关系到计划的成败和金老太太是否会亲自到场。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 金凌的声音冷了下来“总之,你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怀了’金还的孩子,这是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艾琳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话: “我看……你可以去借个种啊。对吧?你们不是旧情难忘吗?我看他今天对你,虽然嘴上说得绝情,可眼神里的东西,骗不了人。你去求他,说不定……他会答应的。毕竟,能和自己曾经的女人再续前缘,哪怕只是一夜,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不是吗?” “轰!” 艾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柳城那个迷乱而疯狂的夜晚——药物的作用,失控的情欲,黑暗中纠缠的身体,以及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看到孙哲文沉睡的侧脸时,心中那瞬间涌起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复杂情绪……那个夜晚,就像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记忆和身体里。 不,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但他,他不太可能会答应的。他现在……很恨我,也很警惕。而且,他快要结婚了,是柳如月……” 金凌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看着艾琳极力掩饰,非但没有丝毫同情,语气变得更加阴冷: “随你。用什么方法,找谁,我不管。我只要结果。” 她顿了顿“不过,艾琳,有件事,我倒是很费解。” 她的声音放得更慢: “按理说,你手上也算沾过血的人了。你的心,早就该硬得像铁,冷得像冰才对。怎么偏偏在这个孙哲文身上,就硬不起来了?软得像滩泥?”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艾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别忘了,” 金凌的声音很轻“你以后,是要跟着我的。我们要走的路,会比现在更黑,更险,手上要沾的血,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挡我们路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清除干净。包括……” 她拖长了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包括那个什么……孙哲文。如果有一天,他成了我们的障碍……” “不!你不能对他……!” 艾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打断了金凌的话。 这句话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纯粹是本能驱使下的反应。 第2031章 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金凌被打断,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情绪失控的艾琳。 “哼,” 金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艾琳,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有选择的余地吗?” 艾琳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是的,她没有选择。从她接受金凌的帮助“改头换面”,从她配合金凌接近老夫人,她的命运,早已和金凌牢牢绑定在一起,不,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生死,早已被金凌捏在了手里,别人证明不了她是艾琳,但她能。 她看着金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任何哀求、辩解、甚至威胁,在这个女人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如今却不得不屈从的头颅: “大小姐……只要不是他,只要您答应不动他……我什么都答应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老夫人的事……我会按照您的计划,尽全力去办。只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孙哲文。就当……从来不认识这个人,行吗?” 她是在哀求,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了换取金凌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金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半晌,她才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算了。今天也累了。去把车准备好,我要回酒店了。” 她没有接艾琳的话茬,关于孙哲文的生死,她一个字都没有承诺。 艾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动,金凌的回避,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感到恐惧。那意味着,孙哲文的生死,依然悬于一线,随时可能因为金凌的心情变化,或者未来的局势发展,而被轻易决定。 金凌见她没有动,眉头微微蹙起,明显的不悦: “怎么?你非得逼我现在就给你下个保证?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听我的命令?” 艾琳猛地抬起头,看向金凌。金凌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即将失去耐心的暴戾。 “你信不信,” 金凌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人去把那个孙哲文‘处理’了?一了百了,也省得你在这里为了他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甚至……敢公然质疑、挑衅我的决定?” “处理”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艾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金凌绝对说得出,做得到。以她掌握的资源和狠辣手段,要让一个人“意外消失”,并非难事。 尤其是孙哲文现在处境微妙,刚刚经历了宋州的风波,与过去的人际关系几乎割裂,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坚持,猛地以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小姐!不要!我求求您!老夫人……老夫人的事,我一定会办好!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做到万无一失!只求您……饶了他!饶了孙哲文!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就要再次磕下去。 “够了!” 金凌低喝一声,制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她对艾琳这副为了孙哲文彻底失态、卑微乞怜的样子感到了一丝厌烦。 她站起身,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穿着昂贵高跟鞋的腿,走到依旧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艾琳身前,停了下来。 艾琳能闻到那熟悉而冰冷的香水味,能感觉到金凌投下的阴影笼罩着自己。 金凌微微弯曲了膝盖,用那包裹在高级丝袜里的膝盖,碰了碰艾琳低垂的头顶。 那近乎侮辱性的动作,像是在触碰一件属于自己的、不听话的宠物。 “看你……表现了。” 她只留下了这五个字,便收回腿,不再看艾琳一眼,径直绕过她,朝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艾琳连忙起身,紧跟上她,却也不再说一句乞求的话。 车子驶下高速,转入通往江城的省级公路。窗外的景象逐渐从规整的农田和零散的工业园区,变成起伏的丘陵、蜿蜒的河汊和散落其间的村落。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苍白,给这片略显萧瑟的土地镀上一层淡金色。空气清冷,带着熟悉的、混合着泥土、草木灰和淡淡水汽的味道。 这是江城,天南省一个不起眼的农业小县。没有机场,没有高铁,只有一条省道和一条不算繁忙的高速作为与外界的主要连接。对大多数人而言,这里是需要努力离开的地方。但对此刻车上的两个人来说,这里却承载着一段特殊的、无法磨灭的共同记忆。 孙哲文开着那辆从林彬那里借来的半旧黑色SUV,副驾驶上坐着柳如月。从海城机场一路沉默至此,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两人似乎都还没从一系列情感割裂的余波中完全抽离。 然而,随着熟悉的景物一点点映入眼帘,一种奇异的、近乎怀旧的情绪,开始悄然在车厢里弥漫,冲淡了那份疏离。 柳如月原本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放空。但当她看到远处那座熟悉的、横跨在清江河上的老石拱桥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永安桥……居然还在。” 她轻声说道。 孙哲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车窗,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有些忧郁的眸子,此刻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的田野和村庄。 “嗯,前两年大修过一次,桥面加固了,但样子没变。” 孙哲文应道,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他当然记得这座桥。当年,他不止一次骑车或步行从这座桥上经过。桥下是清江河,夏天水涨时颇为湍急,冬天则温顺如带。 而这河的上游则是他们曾经好过的地方。 似乎柳如月也想起了这些事,她侧头看着孙哲文,眼神有些闪烁,声音温柔了下来“哲文,我们这么多年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我们别想太多了,虽然有失去,但我想我们以后能好好经营我们家庭的。” 孙哲文心底一软,点了下头“嗯。” 第2032章 你动了手脚 柳如月淡淡的笑了,她就这么握住他的手“当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居然被你就那么就占了便宜,你也好大的狗胆啊。” 孙哲文咧嘴笑了“什么叫不知道啊,是你半推半就的,我都怀疑那车,你动了手脚。” 柳如月听到他这不要脸的话,有些恼了,伸手掐着他的手“你不要脸,人家就那么了,你还说我动手脚。” 孙哲文有些感慨“哎,想想,这也真的是好多年了。” 柳如月突然问道“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孙哲文一怔,说心里话,他有考虑过,但他当年与柳如月好上的原因之一,更多是她在某些方面与陈清妍有些类似,而结婚。。。。。。。 柳如月有些失落“我知道,你没考虑过。” 孙哲文摇摇头“我有想过,但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柳如月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似乎是想辨别他说的真假。 孙哲文点了下头,肯定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考虑过,但那时我们的身份怎么说呢,你不是带我去你家吗?我就看得出来,你妈也好,你爸也好,他们是看不起我的,我自然不会去自计没趣了。况且,你看你爸中意的更像是况向云那样家世好,有前途的公子哥吧。” 他有些自嘲道“我不过是个农民的儿子,你却是副省长的千金,我更多的理解是你当时有需求罢了。” 柳如月脸红了,瞪着他“你个混蛋,说我需求,你以为,我就很饥渴啊。” 她突然声音软了“但我那时,到现在,我都真的喜欢你。”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被她这句话搞得心里难受得一塌糊涂“你。。。。。。。” 柳如月抚摸着他的手“我那晚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我气你,你一点也不考虑我,我就答应了。” 她接着说着“但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我也很难受。这些天来,我真的很难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回不去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我知道。” 柳如月叹了一声“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好一个妻子,但我会努力的。” 沉默了片刻,孙哲文开口道“我也会努力成为你的好丈夫的。” 柳如月侧头看着他,眼圈红了“你就是混蛋,一个对任何人都不想负责的混蛋,但这次你必须为我负责了。” 孙哲文点头道“我会的,我会的。” 柳如月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直接拉起他的胳膊,将眼泪擦在他的袖子上,孙哲文故意嫌弃道“哎呀,我才洗的衣服。” 柳如月又蹭了几下“脏了,我给你换新的。” 车子驶过永安桥,进入江城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些上了年头的建筑,墙面斑驳,各种招牌林立,充满了生活气息。这里的变化,远比外面缓慢。 “看,老公安局大院。” 柳如月指着右前方一处略显陈旧的院落。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门口“江城县公安局”的牌子已经换成了更气派的灯箱字,但院里的那栋苏式三层办公楼,依旧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无数人的青春和岁月。 孙哲文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两人都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望着那个院子。许多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熬夜蹲守的疲惫,破案后的兴奋,同事间的插科打诨,还有那些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眼神交汇的瞬间和无声的默契。 “时间过得真快。” 柳如月轻声叹息,收回了目光,靠回椅背,脸上带着一种松弛下来的、近乎慵懒的神情。 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她职业生涯起步、也曾留下深刻印记的地方,那些来自家庭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与孙哲文之间那被强行绑定的别扭感,似乎都被这熟悉的空气冲淡了些许。 这里没有林省长,没有复杂的联姻算计,只有“柳书记”和“孙局长”,一段始于微时、干净也复杂的过往。 “走吧,” 孙哲文重新发动车子,“快到家了。我爸妈……他们就是普通农民,可能有点紧张,你别介意。” “嗯。” 柳如月点了点头,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孙哲文放在档位上的手臂,“我知道。放心。” 车子驶出老城区,拐上一条通往郊外的水泥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果园,这个季节,显得有些空旷。 不多时,一个被竹林和果树环绕的农家小院出现在眼前。白墙黑瓦,略显陈旧,但收拾得整齐干净,院墙边堆着劈好的柴火,一只大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 孙哲文将车停在院外的空地上。两人下车。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车内的寒意和心头的些许阴霾。 柳如月站在小院门前,打量着这个即将进入的、孙哲文出生长大的地方。院子不大,但充满生活气息,墙角种着几畦过冬的青菜,还绿油油的。空气里是泥土、柴火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简单,踏实。 “我以前怎么就没让你带我回来?”柳如月挽着他的手臂,轻轻的靠在他的身边。 孙哲文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油漆斑驳的院门。 “爸,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堂屋的门帘立刻被掀开,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脸上带着惊喜:“哲文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孙哲文身后,那个气质出众、挽着儿子手臂的陌生女人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父亲也跟了出来,看到柳如月,但目光在柳如月脸上停留片刻后,难以置信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柳如月松开了挽着孙哲文的手,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带着敬意的微笑,微微躬身:“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柳如月。冒昧来访,打扰了。” 她的声音清越,态度恭谨,完全没有大城市千金或者高级警官的架子。 “柳……柳如月?” 母亲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指着柳如月,又看看儿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以前在县里公安局那个……柳书记?!” 第2033章 见家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4章 你们好,比什么都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5章 双方家长见面 孙守田看了看并肩坐在一起、手还握着的儿子和柳如月,又看了看满脸释然笑容的老伴,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踏实的笑容。 “行了,老婆子,少说两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福气。” 他看向柳如月:“如月啊,以后……哲文就交给你了。他性子直,有时候轴,你多担待。” 柳如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体,认真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会的。” 江城的两日,像是偷来的一段宁静时光。阳光懒懒地照着农家小院,柳如月陪着孙父孙母,褪去了省厅督察处长的凌厉,也放下了省长千金的矜持,像一个真正懂事的晚辈,帮着李秀英择菜、洗碗,听孙守田讲些田间地头的旧事,偶尔也说说她在江城挂职时的趣闻。 她话不多,让二老从一开始的拘谨小心,到后来渐渐放开,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儿媳妇”虽然出身不凡,却没有半点架子,是真心实意地好。 孙哲文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柳如月并非善于逢迎之人,能做到这一步,既是她自身的教养,也是为了安他的心,更是对这段既定婚姻的一种认真和投入。 这份“认真”,比他预想中要重得多,也让他心头那份芥蒂,在平淡相处中,被悄然软化、覆盖。 要出行了,纵然才上车,孙哲文的父母就表现出了局促的感觉,时不时的整理一下柳如月带来给他们换上的衣物。 似乎是这合身一样。 抵达望江,是另一番天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大都市特有的喧嚣与秩序感。 柳如月直接将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家,看得出来这家已经被柳如月来到江城前整理过了,也早就计划好二老来了后的安排。 但就算这样,也是让孙守田和李秀英手足无措,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 “爸,妈,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柳如月帮着他们把简单的行李放好,又介绍了各种电器的用法。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这是两个世界生活方式的差异,并非善意可以完全消弭。 正式见面的日子定在第二天晚上,地点是望江市内一家颇有名气、但并非顶级奢华、以精致淮扬菜和私密性着称的会所。 这也是林明达夫妇仔细斟酌后的选择,既要体现对亲家的重视,又不能过于张扬,以免给孙家父母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最主要的是他是领导,不能让人盯着说些什么来。 去会所的路上,孙守田和李秀英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脸色紧绷,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孙哲文从后视镜看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不时说些宽慰的话,柳如月也柔声介绍着沿途的风景,缓解他们的紧张。 会所的包厢私密而雅致,没有过多的金碧辉煌,而是以清雅的苏式园林风格为主,字画、盆景、紫砂茶具,处处透着文气和底蕴。 但这对于孙家父母而言,却比金碧辉煌更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那些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字画,看不懂的摆件,过于柔软的羊毛地毯,甚至连服务人员悄无声息、训练有素的举止,都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 林明达和夫人柳箐来得稍晚一些。门开时,孙守田和李秀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林明达今天一身夹克,显得沉稳而不失亲和,多年的高位生涯,让他哪怕不刻意,也自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只是此刻,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局促的孙家二老,主动快走两步,伸出手:“是亲家吧?一路辛苦了,我是林明达,这是柳如月的妈妈,柳箐。” 他主动伸手,自称姓名,一下子将距离拉近了不少。 孙守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双手握了上去,嘴里讷讷地:“林、林省长……您好,您好!我是孙守田,哲文他爸,这是哲文他妈,李秀英。” 他的手有些颤抖,掌心全是汗。 林明达似乎毫不在意,用力握了握,又转向李秀英,含笑点头:“亲家母,你好。” 柳箐跟在林明达身后,她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气质温婉端庄。 她也微笑着向孙家父母问好,语气柔和:“亲家,亲家母,快请坐,别站着。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她的笑容和语气,比林明达更多了几分家常的亲切,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孙守田和李秀英的僵硬。 两人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在林明达的示意下重新落座,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坐了半个椅子。 柳如月很自然地坐到了母亲柳箐身边,孙哲文则挨着父亲坐下。服务生开始悄无声息地上菜,都是些精致的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文思豆腐……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摆盘如艺术品。 但孙家父母显然无心品尝,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对“大官”亲家身上,每次林明达或柳箐开口,他们都立刻停下一切动作,专注地听着,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 林明达显然很懂得如何调节气氛。他没有一上来就谈正事,而是先聊起了家常,问起江城的风土人情,庄稼收成,孙守田的身体,李秀英的厨艺。 他的话题选得巧妙,都是孙家父母熟悉且能说上几句的领域。慢慢地,孙守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虽然回答依旧简短拘谨,但至少能正常对话了。李秀英则更多时候是附和着点头,或者给丈夫补充两句。 酒是温和的黄酒,林明达亲自给孙守田斟了一杯,说:“亲家,尝尝这个,不比你们自家酿的米酒差。” 这个细微的动作,又让孙守田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 席间,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两个年轻人。林明达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孙哲文和柳如月:“哲文和如月,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希望他们好。” 第2036章 商议婚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认可,又没有过分热情,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和身份。 柳箐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更柔和,目光落在孙家父母身上:“亲家,亲家母,你们就放心吧。如月这孩子,性子是有些倔,但心眼实,认准了的事,会好好过日子的。哲文我们也了解,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孩子。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互相照应。哲文来了江南,你们也不用担心,有我们呢,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这话给了孙家父母最需要的“定心丸”,我们不会因为门第看不起你们儿子,会把他当自家人。 李秀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连忙低头抹了抹,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林省长,谢谢柳……柳大姐。我们哲文,能遇到如月,是他的福气。我们……我们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盼着他们俩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孙守田也用力点头,端起酒杯,手还是有些抖:“林省长,柳大姐,我……我不会说话,我敬你们一杯。哲文……以后就拜托你们多教导了。” 说完,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干了。 林明达也举杯示意,浅浅抿了一口。柳箐则温声道:“亲家公太客气了。教导谈不上,互相学习。以后常来望江走动,或者让哲文和如月多回去看看你们。” 这顿饭,就在这种略显客气、但总体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林明达夫妇展现了足够的修养和诚意,给足了孙家父母面子。 孙家父母也渐渐从最初的极度紧张中缓解过来,虽然敬畏之心不减,但至少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手足无措,话也多了几句。 孙哲文和柳如月作为主角,反而话不多。柳如月偶尔给父母和孙家父母布菜,低声介绍菜式。 孙哲文则适时补充几句,调节一下气氛。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虽然亲密举动不多,但眼神交汇时,那份共同面对、彼此支撑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饭后,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林明达便示意可以散了。他知道,再待下去,孙家父母会更不自在。 当然这场晚宴最主要的就是确定了两新人的婚事,柳如月的父母的意思是两人结婚就不办婚礼了,毕竟有太多的人盯着,也怕影响不是太好。 孙家父母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表达出尊重亲家,尊重新人的意见。 临别时,柳箐还特意拉着李秀英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常联系”之类的话,还让秘书拿来了两个礼盒,说是给亲家的一点心意,是些望江的特产和保健品。 孙守田和李秀英推辞不过,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下。 回去的车上,孙家父母明显放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真切的笑容。李秀英摸着那个精致的礼盒,感叹道:“林省长和柳大姐,真是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孙守田也点头:“是啊,是明事理的人家。哲文,你以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人家。” 孙哲文从后视镜看着父母如释重负的神情,心里也松了半口气。这最重要的一关,总算是在相对平稳中渡过了。 他知道,父母此刻的安心,很大程度上源于林明达夫妇刻意展现的平易近人,也源于柳如月这几日真诚的陪伴。 但这份“和气”与“平易近人”背后,是巨大的权力落差和无法言说的政治考量。这份婚姻的重量,远非一顿饭、几句宽慰的话所能承载。 接下来的两天,柳如月向单位请了假,专心陪着孙家父母在望江游玩。她没有选择那些名声在外、人潮涌动的热门景点,而是去了几个清净雅致、富有文化底蕴的地方,如一处保存完好的明清古街,一个以园林精巧着称的公园,还去听了场江南评弹。 她的安排体贴周到,既让二老领略了望江的风貌,又不至于太过劳累。她亲自充当向导,讲解起来头头是道,对父母更是照顾有加,上下车搀扶,冷了递衣服,渴了递水,耐心十足。 李秀英私下里对儿子感叹:“如月这孩子,真是没得挑。模样好,性子好,家世好,对你对我们也都没话说。哲文啊,你是积了几辈子的德……” 孙守田虽然话少,但看柳如月的眼神,也满是认可。那份因门第差距而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在柳如月这几日春风化雨般的陪伴和体贴中,确实在渐渐淡去。 他们开始真正觉得,儿子能找到这样的伴侣,是福气。至于那高不可攀的亲家,似乎也因为女儿的“好”,而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恐惧和疏远。 孙哲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他感激柳如月的用心,也明白她为何如此。这不仅仅是“做戏”给外人看,更是她对这段关系的某种承诺和投入。只是,这份“好”,越是真切,他心头那复杂感受,就越是难以言说。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也该返回天南,他天南的事还没完,要为即将到来的江南之行做准备了。 柳如月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机场高速上,车辆穿梭。孙家父母坐在后座,经过几日的相处,他们已经能很自然地和柳如月聊些家常,叮嘱她注意身体,工作别太累。 到了机场,柳如月帮着办好登机手续,陪着一直送到安检口。李秀英拉着柳如月的手,又红了眼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才被孙守田劝着,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安检。 只剩下孙哲文和柳如月。 喧嚣的机场出发大厅,人来人往。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沉默着。这几日,他们似乎习惯了在长辈面前扮演一对“准夫妻”。 “就送到这儿吧。” 孙哲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柳如月点点头,忽然道:“我爸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孙哲文神情一肃:“林省长有什么指示?” 柳如月微微蹙眉,似乎对他这公事公办的口吻有些不适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压低了些声音:“关于你来江南后的具体安排。我爸说,之前考虑的几种方案,在常委会上讨论时,有些不同意见。直接去某个地市担任主要领导,阻力比较大。毕竟,你初到江南,情况不熟,资历也还浅,一些老同志有顾虑。” 第2037章 心里还真没底 孙哲文心中一沉。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林明达虽然是一省之长,马上又要接任书记,但江南并非铁板一块,常委会上想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新来的“省长女婿”,想要一步到位占据重要位置,必然会引起反弹。 “那……林省长的意思是?” 孙哲文问。 柳如月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江投。” “江南投资集团?” 孙哲文瞳孔微微一缩。这可是个庞然大物,江南省属最大的国有投资平台,资产过万亿,业务横跨基础设施、金融、能源、房地产等多个关键领域,是江南省经济发展的“钱袋子”和“发动机”之一,地位举足轻重。去江投,看似是一个重要的经济部门,但…… “对,江南投资集团。” 柳如月肯定道,她似乎看出孙哲文眼中的疑虑,继续道,“去担任党委副书记、总经理。董事长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兼任,平时不太具体管事。你过去,是实际上的业务负责人。” 党委副书记、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这个位置,权力不小,但同样,责任和风险也极大。尤其是江投这样的巨型国企。 “我爸的意思,” 柳如月向前半步,很自然地伸手,替孙哲文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衬衫衣领,“江投盘子大,分量重,是出成绩也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你去那里,把业务抓起来,做出实实在在的业绩,那就是硬邦邦的资本。有了这份资本,无论将来是想回省里担任更重要的职务,还是直接下到哪个市担任一把手,都有了过硬的理由,阻力也会小很多。” 孙哲文却从中听出了更深层次的含义。林明达这是要把他放到一个最能体现能力、也最能积累“硬”政绩的关键岗位上去。 江投的总经理,如果干得好,撬动的资金、拉动的投资、创造的价值,是任何一个地市书记短期内都难以比拟的。这是快速积累政治资本的捷径。但同时,这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江投……”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万亿资产,关系错综复杂,我这点斤两,能不能扛得起来,心里还真没底。” 他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他虽然当过区长,也主持过区里的经济工作,但和掌控一个资产规模堪比小型省份的巨型投资集团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里的水有多深,人脉有多复杂,博弈有多激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柳如月收回手,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她压低了声音: “你扛不扛得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最关键的。” 孙哲文心头一震,看向她。 柳如月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关键的是,江投现在,问题很大。存在严重的贪腐行为,内部管理混乱,利益输送的传闻一直没断过。只不过,比起天南的天投集团被唐良平一手遮天、最终导致系统性崩塌的情况,江投的问题更分散,更隐蔽,盘根错节,牵涉面可能更广。没有形成一个绝对的‘核心’,但也正因为如此,更难挖,更难动。” 她顿了顿,看着孙哲文渐渐凝重的脸色,一字一句道:“这个担子,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把你放到了一个火山口上。干得好,自然是金光大道;干不好,或者触动了某些不该动的利益,可能粉身碎骨。” 孙哲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国企,尤其是这种巨型投资平台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天南天投的覆灭,震动全省,他作为曾经的官员,自然清楚其中有多少腥风血雨。 江投的情况,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明达把他放到这个位置,除了积累政绩的考虑,是否也有借他这把“刀”,去搅动江投那潭深水。 “但是,” 柳如月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我爸选择你,也不是全无考量。他说,你这几年,个人问题不少,争议也有,但有一点,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对手,都很难否认,你从来没在钱的问题上栽过跟头,没拿过不该拿的一分钱。你经手的项目、资金也不少,但在这方面,你是干净的。” 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江投,万亿资产,每天经手的资金流水都是天文数字。诱惑有多大,陷阱就有多深。找一个有能力的人不难,但找一个在巨大利益面前能把持得住、守得住底线的人,并不容易。至少目前看来,你是他能找到的,相对合适的人选。” 孙哲文迎着她的目光,心中波澜起伏。柳如月的话,既点明了他面临的巨大风险,也道出了林明达用他的关键所在,能力或许尚可锤炼,但基本的廉洁底线,是此刻被委以重任的基石。 这既是对他过去某种程度的肯定,去了江投,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洁身自好,因为他将成为无数人目光的焦点,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他和林明达的致命武器。 “我明白了。” 孙哲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我想在江南安安稳稳混日子,是不可能了。林省长这是给了我一把最锋利的刀,同时也把我放到了最硬的磨刀石上。” 柳如月看着他:“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但孙哲文却从中听出了重量。这不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也不是上级对下级的鼓励,更像是一种基于了解、分析和某种共同利益捆绑下的判断。 她相信的,不仅仅是他的能力,更是他在这泥潭中能够站稳的底线,以及……在必要时刻,敢于挥刀的勇气。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孙哲文所乘航班的旅客登机。 “该进去了。” 柳如月走近他,轻轻的抱了一下他“路上小心。到了天南,你也整理一下如何开展工作。来江南的时间定了,提前告诉我,我好安排。” 孙哲文点点头:“你也多保重。替我……谢谢林省长。” 他没有说“咱爸”,依旧是那个略显疏远的称呼。柳如月似乎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第2038章 回江城办婚礼 孙哲文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柳如月还站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如月,” 他叫了一声,顿了顿,才道,“这几天,谢谢你。对我爸妈……很好。” 柳如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应该的。” 她只说了三个字。 孙哲文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了排队安检的人流。他知道,望江这几日的短暂温馨,已经结束。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江南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莫测的天地,是江投那个万亿资产的庞然大物,是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无尽暗流与凶险搏杀。 而柳如月,这个即将成为他法律上妻子的女人,既是他在那个陌生战场上可能的依靠,也可能是一道需要时刻小心衡量的枷锁。 婚姻与政治,前途与风险,信任与博弈……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他踏入江南的那一刻,轰然展开。 飞机冲破云层,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孙哲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耳边响着父母那既兴奋又带着些许遗憾的唠叨。 “……林省长和柳大姐,真是和气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秀英的声音里满是欣慰,“我这心啊,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就担心人家是当大官的,看不起咱们这小门小户……还好,还好!” 孙守田则沉稳些:“是啊,明事理。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着,“就是这婚礼……亲家那边,是不是太低调了些?连个像样的仪式都不办,就两家吃了顿饭……这,这传出去,总觉得委屈了如月那孩子,也显得咱们家不够重视。” 孙哲文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过。以林明达的身份,女儿的婚事若是大操大办,确实容易授人以柄,落下“铺张浪费”、“借机敛财”的口实。 低调处理,是必然的选择。只是,对一辈子就盼着儿子能风风光光娶媳妇的农村父母而言,这难免是个遗憾。 “爸,妈,林省长身份特殊,得注意影响。” 他只能这样解释,“如月也理解。只要我们俩好,那些形式不重要。” “理是这么个理儿。” 李秀英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头,总觉着亏欠了如月。多好的姑娘啊……要不,哲文,” 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看向儿子,“你们在江南不好大办,是怕影响。那……等你们放假了,回咱江城来办一场,行不?就在家里,请请亲戚,街坊邻居,热热闹闹的。这总不犯忌讳吧?” 孙守田也看了过来:“是啊,回江城办。咱们这地方,没那么多讲究。亲家那边要是能来,咱们自然最高兴;要是实在不方便,咱们自己给孩子们热闹热闹,也算是个交代。总不能……悄没声儿的,就把婚结了。” 孙哲文睁开眼,看着舷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机舱内灯光已经亮起,映照着乘客们或睡或醒的脸。 父母那期待神情,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农民,儿子“攀了高枝”,与省长结了亲家,这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是天大的荣耀和福气。 这份荣耀,他们希望能在熟悉的环境里,用最传统、最热闹的方式——一场婚礼,来确认,来分享,也来卸下心头那点“高攀”的不安。 “这……” 他当时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 婚礼,哪怕只是回江城小办,也不再仅仅是他和柳如月两个人的事。这涉及到林明达的意愿,柳如月的想法,他不敢贸然应承。 “是啊,是啊!” 李秀英见他犹豫,“在江南,亲家要顾虑影响,咱们理解。可回咱们江城,天高皇帝远的,应该没问题吧?咱们就请些实在亲戚,顶多再叫上你以前的朋友,不张扬,就图个喜庆、团圆!你问问如月,看她同不同意?我看那孩子,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说不定就愿意呢?” 看着父母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盼,孙哲文终究硬不起心肠拒绝,他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我跟如月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思。” “哎,好好好!你们商量,好好商量!” 李秀英立刻眉开眼笑。 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回到江城,安顿下来,已经有些晚了。 孙哲文躺在那张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明天就要去海城了,虽然具体时间还没最终通知,但他必须提前过去等着,随时听候召唤。 他担心的是,万一那边突然通知,他赶过去来不及,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手机就在枕边。他拿起来,点开微信,找到柳如月的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雪山湖泊。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将父母关于回江城办婚礼的提议,简单扼要地转达了过去。 “我爸我妈觉得,在江南办婚礼影响不好,他们理解。但他们希望能有机会,等我们放假时,回江城老家,简单请些亲戚朋友,办个小仪式,热闹一下。问我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信息发出,他盯着屏幕。柳如月的回复通常不会太快,她在工作时是典型的工作狂模式。 然而,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快。不到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柳如月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词:“可以。”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孙哲文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她对那些繁文缛节确实不在意,也愿意顾及他父母的感受。 他正想回复一句“谢谢”或者“我跟爸妈说”,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还是柳如月发来的: “你等会查收一下邮箱。” 孙哲文有些疑惑,回问:“邮箱?什么东西?” 柳如月回得很快,但依旧言简意赅:“你看了就明白了。” 还卖起关子来了。孙哲文无奈地摇摇头,回了句:“好。” 他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登录自己的私人邮箱。 第2039章 邮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0章 档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1章 爸呢? 孙哲文停下脚步,转过身,将两人的手连同那两本红册子一起握住,摇了摇头:“能这样正大光明地抱得柳处长这大美人归,我为什么要后悔?” 柳如月飞了他一眼,那眼神看似嗔怪,却蕴着化不开的温柔:“少来。我算什么美人?比不过你那清冷矜贵的陈清妍,也比不上李知嫣八面玲珑的风情,更没有欧阳娜那股子……” 她话到此处,微妙地顿了一下,她对“欧阳娜”这个名字有种本能的、来自某种认知的抵触,语气也淡了下来,“……总之,我的阅历可没你那些‘红颜知己’丰富。” 最后那句,带着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淡淡的酸意。 孙哲文捏着结婚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迎着她的目光:“我懂你的意思。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也……会收心。就像林书记说的,我们都不小了,该脚踏实地,好好过日子了。” 柳如月轻轻“哼”了一声,红润的嘴唇微微噘起:“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以前我管不着你,但从今天起,有些旧账、旧人,该清就得清。我不是要你多绝情,而是提醒你,孙哲文,你现在是、将来更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焦点,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到时候,别说你自身难保,‘省委书记女婿’这个身份,反而可能成为你的负累。单身和已婚,是两回事,你心里得有本明白账。” “我明白。”孙哲文郑重地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金辉洒满大地。 他感叹道:“今天天气真好。” 柳如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这略显跳跃的感慨,腰身便被他结实的手臂轻轻揽住。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只见孙哲文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柳如月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了最上等的胭脂。她有些慌乱地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要死啦!这大庭广众的……胡说什么呢!” 孙哲文看着她难得的羞赧模样,忍不住咧嘴笑起来,意道:“我怎么胡说了?我这是持证上岗,合理合规。难道老丈人说的不对?” 柳如月又羞又急,干脆挽住他的胳膊,把发烫的脸颊往他臂弯里藏了藏,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我也希望是个女儿。陈清妍生的是儿子,那我要个女儿,正好。” 孙哲文从善如流,连连点头,笑意更深:“好好好,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你小点声!”柳如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添风情。 孙哲文看得心头一热,忍不住逗她:“哟,我们柳大处长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柳如月这下真有点恼了,挣开他的手,佯怒道:“孙哲文!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两人笑闹着,难得有闲情的去了公园,去吃了西餐,去看了电影,到下午时两人才携手回到了柳如月父母位于省委领导居住区莲花池的家。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一栋栋样式别致的小别墅掩映其间。 柳箐早已在家张罗,听到动静迎出来,一眼就看到女儿手里扬着的那抹醒目的红色。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眼角泛起细碎的光:“我的傻女儿,可算是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只是……这婚礼也没能好好办一场,委屈你了。” 柳如月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妈,您说什么呢。我结婚,又不是为了那场仪式。” 柳箐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当年……要不是你爸……唉,不提了,不提了。” 她似乎意识到此时说这些不太合时宜,连忙抬手抹了下眼角,转向孙哲文,有些歉意,“哲文,你别见怪,妈这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想起了好多事。今天你们大喜,我高兴,是真的高兴。” “妈……”柳如月难得地、带着点小女儿情态,轻轻晃了晃母亲的手臂。 柳箐立刻板起脸,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还撒娇?多大人了!你们俩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赶紧给我生个外孙!我这马上也要退了,还能帮你们搭把手带带,等我这把老骨头真动不了了,你们可别指望我。” “妈!看您说的,好像我们今天结婚,明天就能给您变个孩子出来似的!”柳如月哭笑不得。 柳箐被女儿的模样逗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倒是真想啊!” 柳如月问道。“爸呢?还没下班吗?” 柳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如常:“他那个位置,哪有个准点。不过今天这日子,他肯定得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说是今天会准时回来。” 柳如月和孙哲文此刻都沉浸在领证后的微妙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中,并未深究柳箐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和话语里那丝滞涩。 孙哲文卷起衬衫袖子,问道:“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柳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和如月今天是新人,最大,就坐着等吃现成的。我跟张婶忙活就行。不过啊,以后回家来,可不能再偷懒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柳如月在一旁撇嘴,故意拆台:“合着我们就今天能当一天‘甩手掌柜’呀?” 柳箐笑着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以前哪次回家不是屁股没坐热,丢下一句话就跑了?现在成了家,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柳如月立刻摇头如拨浪鼓,笑得眉眼弯弯:“不跑了不跑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您就让孙哲文来,他力气大,能干!” 说着,还促狭地朝孙哲文眨了眨眼。 孙哲文看着她那难得一见的娇俏模样,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笑着点头应承:“好,妈,以后家里的力气活,都归我。” 第2042章 新婚的甜蜜 一周的婚假,在温存中悄然度过。除了亲人,他们并未声张,只是柳如月单位请婚假时递了那张薄薄的请假单,算作唯一的宣告。 柳如月慵懒地蜷在孙哲文臂弯里,捏着他的下巴:“要是天天都这么轻松自在,该多好。”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孙哲文下颌线上:“江投那边,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吧?” 孙哲文“嗯”了一声,无意识地用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长发。这一周,他还是将这些资料再三的看过了。 “能看的,基本都看了。”他缓缓的说道,“账面辉煌,资产万亿,投资遍布省内外,是江南省当之无愧的经济压舱石。可这辉煌下面……”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捏了捏柳如月的手,“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得走进去才知道。” 柳如月点点头:“你才去,万事开头难。如果……我是说如果,南光亮和你意见有冲突,或者给你使绊子,你暂且退一步也无妨。他是副省长,又是省委常委,现在还兼着江投的董事长,明面上,你不能硬碰。” 孙哲文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柳处长,这还用你教?他那个级别,我还能如何?” 他顿了顿“不过你说得对,他现在是暂代董事长。爸虽然没明说,但让我去,必然有长远的考量。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维持表面上的平衡,我也不是不懂。” “你知道就好。”柳如月稍稍放心,却又忍不住多加叮嘱几句,“这个人,我虽没直接接触,但听我爸偶尔提过两句,评价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能从江投一把手直接迈入省委常委班子,这份能耐和背后的运作,绝不简单。这样的人,心思深,手段多,你要格外当心。” “是,是挺厉害的。”孙哲文附和道“没几把真‘刷子’,也坐不稳那个位置。我去了,自然会看清楚。” 柳如月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不指望你变得像他那么‘厉害’,我只求你……无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守住底线。钱、色、名、利,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我们这个家,才是真的。” 孙哲文握住她的手指:“放心。有咱们的未来。我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清晨,孙哲文和柳如月在小区门口道别。省国资委派来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除了司机,后排还下来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干部,国资委干部处的张处长。 “孙哲文同志,辛苦了。我受领导委托,陪你一起去江投,完成组织程序。”张处长主动伸出手。 “张处,麻烦您了。”孙哲文与他握了握手。 车子驶向金融区。江投大厦那对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双子塔逐渐清晰,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而炫目的光芒,也展示着其作为江南省头号国企的财力。车子穿过气派的大门和园林,缓缓停在了主楼前宽阔的台阶下。 孙哲文与张处长一同下车。他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抬头望向这座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地方。玻璃幕墙映出他平静的面容,也映出身后张处长波澜不惊的脸。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台阶时,侧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还我血汗钱!” “江投欠薪!天理难容!” “干了整整一年!工钱呢!今天不给钱,我们就睡这儿不走了!” 只见三四十个身影,从大厦侧面的绿化带和临时停车区涌了出来。 他们高高举起硬纸板、旧木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江投环城快速路项目拖欠工资一年!”“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回家!”“黑心老板,还我工钱!” 人群瞬间涌到主楼大门前,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试图冲撞玻璃旋转门,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奋力阻拦,推搡间冲突一触即发。 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眼窝深陷,指着大楼声嘶力竭地吼:“叫南光亮出来!叫赵卫国出来!我们的工钱呢!干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你们还是不是人!” 进出的白领们仓皇绕行,大厦高层的许多窗户后面,人影晃动,而更多的保安们也快速的跑了过来。 孙哲文脚步顿住了,目光扫过这群与这光鲜大厦格格不入的民工。 张处长眉头微蹙,但语气依然平稳,对孙哲文低声道:“孙总,我们先进去。这边……集团会有人处理。” 他却没有动,他摸了下鼻子,笑了笑“张处长,这算是给我的见面礼吧?” 张处皱了下眉头,却也没说话“孙总,你毕竟才来第一天,着实不便处理这种问题。” 孙哲文欲上前的步子停了下来,“怎么就没见人来处理?” 现场 着实有些乱了,保安将这些民工团团围住,不让他们再进半步,而民工则是群情激愤,眼看着就要发生冲突了。 一辆警车驶了进来,冲下来几名警察,大喝道“都在干什么,冷静点,退后,退后。”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好在没看到警察用暴力来执行任务,只听到为首的警察高呼道“各位,安静,安静,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把小事搞大了,你们这样会影响别人的工作的。” 这个警察有些水平,并不说什么违法 什么的,反而以平等的身份呼吁着。 民工们安静了一些。 有人叫道“我们要见南光亮,我们要工资。” 那警察压了一下手“好,好,你们的诉求我记下了,这江投会有人来处理的,你们要不先缓一下。” 孙哲文从始至终却没看到江投有人前去,他皱起了眉头“怎么没人来处理问题。” 张处淡淡道“可能还没下来吧。” 孙哲文当然知道张处这会的想法,他不想沾上这些,在他的心里,这些事是江投的事,他只是国资 委的一个干部。犯不着因为送一个领导上任,而惹上一身騒。 第2043章 第一场会议 从玻璃旋转门跑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张处,孙总,我是集团办公室王斌。这边……这边有点小情况,我们已经通知安保和项目上了,马上处理。您二位请跟我从这边员工通道进,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张处长点点头,看向孙哲文,意思是按程序走。 孙哲文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在保安阻拦下依然奋力呼喊的民工,又看了一眼面前毕恭毕敬的王斌,以及神色如常、显然不欲多事的张处长。 此刻自己初来乍到,身份未明,直接介入并非上策,也可能让陪同的国资委干部难做。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张处长微微颔首,跟着王斌,与张处长一道,从侧面的员工通道,步入了这座光鲜而沉重的大厦。身后民工们愤怒的吼声,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却如同跗骨之蛆,萦绕不散。 二十八楼的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当王斌引着孙哲文和张处长走进来时,原本有些低语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哲文身上。 孙哲文面色平静,在张处长和王斌的引导下,在主位一侧落座。张处长则坐在他旁边,代表着上级部门的在场。 王斌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各位领导,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省委、省政府新任命的我们江投集团党委副书记、董事、总经理,孙哲文同志!大家欢迎!” 他带头鼓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足够响亮的掌声。孙哲文起身,微微欠身致意,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一张张面孔。 有些他在资料照片上见过: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总经理赵卫国,体态微胖,笑容可掬,眼神却透着精明; 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关雅琴,妆容精致,坐姿优雅,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党委委员、副总经理王海涛,戴着眼镜,显得有些书卷气,但目光偶尔游移; 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刘建国,坐得笔直,面色严肃,符合其身份特征; 还有其他几位副总、总会计师、总工程师,以及几个核心部门和一级子公司的负责人。 张处长接着开口,代表国资委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孙哲文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经历丰富,省委省政府对江投班子建设高度重视,希望孙哲文同志尽快融入,与大家一道推动江投改革发展”云云。 该孙哲文表态了。所有人都等着听这位新总经理会说出怎样的“就职宣言”,是谦逊低调,还是锐意进取? 孙哲文却没有立刻说那些套话。他双手轻轻按在光洁的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然后,抬起手,指向窗外,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楼下具体情形,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在质询: “在说别的之前,我想先问问楼下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赵卫国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关雅琴嘴角那丝弧度消失了,王海涛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刘建国则抬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孙哲文。 几秒钟令人难堪的沉默。 分管工程建设的副总经理王海涛看了看赵卫国,又看了看关雅琴,见没人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孙总,这个……让您见笑了。是环城快速路东段项目的一些工人,在劳务结算上有点小纠纷,下面项目部正在协调处理。都是一点误会,很快就会解决,绝不会影响集团正常秩序。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劳务结算纠纷?”孙哲文打断了他,“我在楼下听到的,是拖欠工资整整一年。几十号人,堵在集团总部大门口,举着欠条,喊着要吃饭、要救命钱。这是‘小纠纷’?” 他目光转向总会计师李芳,一位五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同志:“李总,环城快速路东段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流程,走到哪一步了?按合同,该付给施工方的款项,付清了没有?” 李芳显然没料到新总经理第一天、第一次开会,就在国资委领导面前,直接把如此尖锐的问题抛向自己,而且直指财务。 她脸色微微发白,看了一眼赵卫国,又看了一眼关雅琴,才斟酌着字句回答:“孙总,这个项目的资金拨付,是按照工程进度和合同约定来的。目前……确实存在一些进度确认和计量上的争议,所以部分款项的支付……有所滞后。但我们一直在积极协调……” “滞后了多久?”孙哲文追问,“楼下工人说干了一年零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是全部没拿到,还是部分没拿到?滞后的这部分钱,总额大概多少?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具体到数字的问题,让李芳额头见汗,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准确回答。 因为实际情况远比“滞后”复杂,那笔钱……早就被以各种名义挪作他用了,但这能在会上说吗? 赵卫国见状,干咳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圆滑的笑容,打圆场:“孙总,您初来乍到,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确实比较复杂。环城路这个项目,工期长,分包多,中间又涉及一些设计变更和索赔,账目一时半会儿理不清也是有的。工人那边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我们肯定是在依法依规处理的。当务之急,是请孙总先熟悉集团全面情况,这些具体事务,交给下面人去办就好。您说是不是,张处?”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代表组织的张处长,希望他出面缓和。 张处长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没有接赵卫国的话茬,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的任务是陪同和见证,不是介入具体管理纠纷。 孙哲文看了赵卫国一眼,没有被他带偏节奏,而是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沉静。 “赵总说得对,我刚来,需要时间熟悉。” 他话锋却随即一转, 第2044章 您的办公室 “但有些事情,等不了,也慢不得。农民工工资,是高压线,更是良心线。几十个家庭等着这笔钱吃饭、看病、孩子上学。这不是简单的‘劳务纠纷’,这是关系到社会稳定和我们江投社会形象、法律责任的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临时工作组,由刘建国书记牵头,财务部、审计部、工程管理部、办公室参加,今天就去环城快速路项目部,现场核查情况,核对账目,厘清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涉及人数、拖欠原因。同时,督促总包单位立即筹集资金,优先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无论有什么‘争议’,工人的血汗钱必须第一时间保障!工作组每天向我汇报进展。” 他看向纪委书记刘建国:“刘书记,这件事涉及基层稳定和职工权益,纪委介入监督,确保过程合规、结果真实,你看可以吗?” 刘建国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孙总意见。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是政治责任,也是纪律要求。” 孙哲文又看向王海涛:“王总,你是分管领导,请你全力配合刘书记的工作组,提供所有项目资料,协调总包、分包单位。我不管中间有多少‘争议’和‘困难’,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明确的支付方案和时间表!如果总包单位资金确实有困难,集团层面要研究应急支持方案,但不能让工人流汗又流泪!” 王海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孙哲文迫人的目光和刘建国沉稳的注视下,只得点头:“是,孙总,我……我一定配合好,尽快解决。” 最后,孙哲文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赵卫国和关雅琴脸上稍作停留。 “各位,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是管理者,但首先,我们应该是负责任的企业公民。江投的资产,离不开每一位建设者的辛勤付出。如果连最基本的劳动报酬都无法保障,我们谈何发展?谈何担当?” “楼下的声音,或许刺耳,但那是提醒,是鞭策。我希望,从今天起,江投的门口,不再响起这样的声音。这,算是我这个新总经理,对大家,也是对我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他说完了,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没有描绘宏伟蓝图,只是针对眼前最具体、最尖锐的矛盾,给出了清晰、强硬且迅速的行动指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孙总,绝非易与之辈。他敏锐,强硬,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最敏感、也最可能牵扯出深层问题的“民工欠薪”事件。 这不仅仅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立威,在试探,在撬动某些看似固化的利益格局。 张处长放下茶杯,轻轻鼓了鼓掌,打破了沉默:“孙哲文同志讲得很好,抓住了关键,体现了担当。国资委支持集团依法合规、积极稳妥地处理好此类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 有了国资委代表的定性,会议的气氛更加微妙。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关雅琴低头摆弄着钢笔,看不清神色。其他人更是心思各异。 孙哲文仿佛没注意到这些,转向王斌:“王主任,会议继续吧。接下来,请各位按照议程,介绍分管工作情况。不过,” 他补充了一句,“我希望听到的,是真实的情况,包括成绩,也包括问题和困难。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各部门、各子公司负责人开始依次汇报工作,内容大多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业务增长强劲,项目推进顺利,风险总体可控,未来前景广阔。每个人都像是事先排练过,措辞严谨,面带得体的微笑,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重的、不触及实质的“安全”气息。 孙哲文没有再像开场那样突然发问,打断汇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目光低垂,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手中的笔时不时记录一两笔。 他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否在认真听。但这种沉默,反而让一些正在汇报的人心里打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或者在某些细节上反复解释,试图让自己的“成绩”显得更真实可靠。 他心中却在飞速地将这些汇报与资料、自己来之前做的功课进行比对。 这些浮在表面的汇报,离真相说不定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不着急。第一天,亮出态度,点出问题,已经足够。真正的较量,是持久战,需要耐心,需要证据,更需要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时机。 冗长的汇报终于接近尾声。当最后一位子公司老总说完“请孙总指示”后,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主位。 孙哲文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他没有点评任何人的工作,也没有就具体问题提出要求。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感谢各位同志的介绍,辛苦了。江投能有今天的规模和成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希望我们今后继续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得更好。” 标准的、毫无新意的、不会出错的结束语。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张处长也随即起身,与他握了握手,低声道:“孙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委里沟通。” “谢谢张处,辛苦了。”孙哲文将张处长送到会议室门口,目送他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 转过身,王斌主任已经殷勤地凑了过来:“孙总,我带您去办公室休息一下。” 孙哲文点点头,跟着王斌走向电梯。电梯上行,直达顶层。走出电梯,是一条更加宽敞、安静,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的双开实木大门,气派非凡。 王斌推开大门,侧身道:“孙总,您的办公室。” 孙哲文迈步走了进去,然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2045章 您的秘书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江投总经理的办公室规格不会低,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目测至少有二百平米。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窗外是整个金融区乃至部分城区的壮阔景色,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 正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的木纹华美流畅,边缘雕花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桌后那张高背真皮座椅,宽大、厚重,皮质柔软细腻,泛着高级皮具特有的光泽,与其说是办公椅,不如说更像某种权力的王座。 办公桌对面,是一组巨大的L形真皮沙发,同样是顶级品牌,色泽沉稳,线条流畅。沙发旁立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几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瓷器摆件。 靠墙是一整排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排列整齐,但似乎很少有人翻阅。房间一角甚至设置了一个小巧的吧台,酒柜里陈列着各色洋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木料、皮革和香氛混合的味道。一切无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气派,以及与“国企领导”身份似乎“相得益彰”的威严。 孙哲文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办公室,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在开州区的办公室,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间办公室的会客区大。这种近乎炫富的铺张,与当前面临的重重问题,形成了尖锐而刺眼的对比。 王斌一直悄悄观察着孙哲文的脸色,见他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解释道:“孙总,这个……江投毕竟是咱们省的门面企业,经常有重要的领导和客商来访,办公室的规格……也算是企业形象的一部分。当然,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太合适,或者想调整一下风格,我马上安排人……”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先就这样吧。”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这句“先就这样”,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认可,但暂时不发作。 王斌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位新总经理,果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孙总,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我就在外面秘书间。”王斌恭敬地说。 “嗯。”孙哲文应了一声,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斌,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不再说话。 王斌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立刻去坐那张“王座”,而是在这空旷奢华的空间里慢慢踱步。手指拂过冰凉的实木桌面,抚过真皮沙发的细腻纹理。 这一切都很好,很舒适,很能满足人的虚荣心。但他知道,这舒适与奢华的背后,可能浸透着某些人的贪婪,也可能麻痹着某些人的神经。 他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资本论》,翻开,里面几乎崭新,只有扉页上盖着“江投集团图书室”的印章。他扯了扯嘴角,将书放了回去。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孙哲文转过身。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又轻轻将门关上。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性,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她身材高挑,约有一米六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行政套裙,很好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部线条。裙子长度恰到好处,在膝盖上方一寸,既端庄又不失活力。内搭一件质料柔软的米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飘带。黑色高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衬得她身姿更加挺拔。 她的长相属于清丽温婉那一挂,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曲线。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得体,又透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赏心悦目的美感。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轻快地走到距离办公桌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脸上露出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 “孙总,您好。” 孙哲文看着她,目光平静,带着一丝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位女士。 “你是……?” 女子笑容不变,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王斌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孙总,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位是肖露,您的秘书。” 孙哲文的目光在王斌和这位名叫肖露的女子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他没有立刻回应肖露的问好,而是转向王斌: “王主任,秘书人选,最好还是安排一位男同志。这不方便。” 王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讪笑道:“孙总,这个……实在是……咱们集团办公室,还有各业务部门,目前符合条件、经验丰富的秘书,都是女性。行政岗位上,男性员工本来就少,能胜任总经理秘书工作的,更是……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您看,肖露是行政秘书里最拔尖的,工作能力强,细心周到,也跟过之前的陈总一段时间,对集团事务比较熟悉……” 孙哲文听着,没有表态,目光重新落回肖露身上。肖露脸上的微笑依旧保持着,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捧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她微微垂下了眼睑。 “没有男性,就招一个。”孙哲文全然不顾及此刻站在一旁、笑容已经有些勉强的肖露,“总经理助理也行。具体要求你和人力资源部定一下,尽快物色人选。要踏实肯干、背景清楚、守规矩的。” 他这话说得很直接,意思也很明确:他不要女秘书,尤其不要这种看起来过于“赏心悦目”、容易惹来非议的女秘书。 第2046章 换秘书 他甚至没有给肖露任何辩解或者展示能力的机会,就直接判定了“不合适”。 王斌脸上的讪笑都快挂不住了,连连点头:“是,是,孙总,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和人力资源部沟通,尽快给您物色合适的助理人选。” 而站在一旁的肖露,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精心维持的笑容几乎要破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难堪、委屈,甚至是一丝……不甘。 但她终究调整了呼吸,重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对孙哲文又微微欠了欠身: “孙总,我明白了。在助理到岗前,如果有什么临时的工作需要处理,您也可以随时吩咐我。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再次对孙哲文和王斌点了点头,转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王斌看着重新望向窗外的孙哲文,心里暗暗叫苦。这位新总经理,行事作风与前任截然不同,强硬、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第一天,驳了副总们的面子,现在又直接退了秘书,这哪里是来融入的,分明是来“立威”和“清场”的。 他定了定神,想起另一件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了,孙总,还有件事。今天晚上,集团的几位领导,还有几个核心部门、子公司的负责人,在‘江南春’安排了一个便宴,想给您接接风,也方便大家进一步沟通交流。您看……?” 孙哲文转过身,并不意外。他知道这种“接风宴”是必不可少的程序,是观察、试探、甚至初步“划界”的场合。他并不排斥,有些事,在酒桌上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好。接风宴,应该去的。几点?” 王斌见他答应,松了口气,连忙道:“晚上七点,在‘江南春’的‘听雨轩’。届时我安排车来接您。” “嗯,知道了。”孙哲文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随意地翻了翻桌上王斌事先放好的几份文件夹,“你先去忙吧。我自己看看资料。” “好的,孙总,您忙。有事随时叫我。”王斌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进那张昂贵的皮椅。他站在桌后,双手撑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楼下,那些讨薪的民工早已被驱散,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孙哲文给柳如月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晚上有集团安排的接风宴。柳如月很快回复,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少喝点酒,警醒着点。” 平淡的关心背后,是她对他所处环境的清醒认知。 看着这条消息,孙哲文心头微暖。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和柳如月之间似乎找回了某种超越激情、更为坚实的联结。 那是一种沉淀后的理解与默契,夹杂着共同面对风雨的决心和对“家”的重新定义。她像宁静的港湾,能包容他所有的疲惫与锋芒,也像沉静的火焰,在需要时给予他温暖与力量。过去的种种,似乎真的可以渐渐放下了。 赴宴前,他随口问了王斌一句“江南春”的情况。王斌笑着介绍,那是集团旗下产业,集高端餐饮、娱乐、住宿于一体,是省城有数的几个顶级场所之一。“在自己地盘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孙总。” 孙哲文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多想。然而,当他跟着王斌抵达“江南春”,穿过金碧辉煌、水晶灯璀璨夺目的大堂,步入专用电梯,最终停在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大门前时,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不像是一个小范围接风宴的入口。 王斌上前,轻轻推开那扇犹如宫殿大门般的包间门。随着门扉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孙哲文瞳孔微缩。 这哪里是包厢?这分明是一个中型宴会厅!挑高至少七八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洒下炫目的光芒。厅内整齐地摆放着不下十五张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银亮餐具和鲜花的圆桌。正前方是一个宽阔的舞台,灯光音响一应俱全,甚至还有LEd大屏幕。 舞台边,两位衣着光鲜、手持话筒的女主持人正在低声对词。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鲜花和美食混合的馥郁香气,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烈与浮华。 孙哲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排场,未免太大了。而且,这绝非临时起意,看这布置、这规模,显然是精心准备。 他还没开口,王斌已经凑近,用更低的声音提醒道:“孙总,南副省长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从侧前方传来:“哈哈,孙总!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孙哲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他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江投集团的董事长,副省长南光亮。 孙哲文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迎上两步,伸出手:“南副省长,您好!” 南光亮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足,热情洋溢,另一只手还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显得分外亲热:“孙总,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今天上午的会,我本来是一定要参加的,临时有个重要的外事活动,实在脱不开身,遗憾啊!这不,一结束就赶过来了,怎么也得亲自为我们江投的‘新帅’接风洗尘啊!江投的未来,可要看你大展拳脚了!” “南副省长过奖了,”孙哲文笑容不变,谦逊道,“江投能有今天的局面,全赖南副省长您掌舵把向,带领得好。我初来乍到,经验不足,还需要您多指点,也多仰仗各位同事支持。在您的领导下,和大家一起努力,争取让江投变得更好。” 第2047章 接风宴 “好!好!说得好!”南光亮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松开手,又用力拍了拍孙哲文的肩膀,显得十分满意,“孙总不仅能力强,姿态也高!有你在,我相信咱们江投一定能再上新台阶,让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更好!” “领导,既然您也亲自来给孙总接风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开始了?”一个略带娇媚的女声插了进来。 关雅琴不知何时已来到近旁,她换了一身剪裁更为精致的暗红色丝绒长裙,衬得肤白如雪,妆容也比白天开会时更为明艳,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南光亮和孙哲文。 南光亮点点头,转向孙哲文,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带着几分感慨和歉意:“孙总啊,听说你今天一到任,就遇到点不愉快?门口有工人闹事?唉,这事怪我,没提前让下面处理好。不过啊,你也别太在意,咱们集团盘子大,业务广,下面几十个公司,上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有点磕磕碰碰。都是些小事情,下面人会处理好的,放心。” 他轻描淡写地将“拖欠一年工资、民工堵门讨薪”定性为“小事情”、“磕磕碰碰”,话语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也隐隐带着“这事你别多管”的意味。 孙哲文只是微微颔首,没接这个话茬,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南光亮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回身一指已经开始向他们这边聚拢的人群,朗声笑道:“孙总,你看,今天来给你接风的,可不止咱们集团本部的同事。各分子公司的一二把手,能来的都来了!还有咱们省国资委的同志,喏,那边是祁处长,专门过来捧场。” 他目光扫过人群,又笑着补充,“当然,还有一些长期支持我们江投业务的老朋友、好伙伴,也厚着脸皮非要来祝贺。这不光是对你孙总个人的欢迎,也是咱们江投大家庭难得的一次大团聚,联络感情,增进了解嘛!哈哈!” 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一场明显过于铺张、带有强烈拉拢和展示实力意味的宴会,包装成了“大家庭的温馨团聚”和“合作伙伴的深情厚谊”,一下子堵住了孙哲文可能提出的任何关于规格、人数的质疑。 孙哲文心中冷笑,面上却只能顺着他的话,略显勉强地笑了笑:“南副省长考虑得周到,感谢各位同仁和朋友们的美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南光亮大手一挥,指着最前方视野最佳、距离舞台最近的那张主桌,“走,孙总,咱们过去坐。人太多,我就不一一给你介绍了,以后慢慢熟悉。” “南副省长,您先请。”孙哲文侧身礼让。 南光亮也不客气,当先向主桌走去。关雅琴则微微侧身,对孙哲文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眼波流转:“孙总,请。”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淡淡回了句:“关总,一起吧。” 主桌只设了六个位置。除了孙哲文和南光亮,还有省国资委资产管理处的祁处长,一位四十多岁、面白微胖、总是笑眯眯的官员。集团这边,只有常务副总赵卫国在座,他正殷勤地给祁处长递烟点火。剩下的空位,显然是留给南光亮安排的。 南光亮在主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人,笑道:“这桌人气不太旺啊。小关,你也过来坐这儿。” 关雅琴正欲走向旁边一桌,闻言停下,回身嫣然一笑,嗔怪:“领导,您这桌可都是大领导,我哪好意思坐过来呀?怕影响你们谈正事。” “什么领导不领导!”南光亮佯装不悦,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让你过来就过来!怎么,我现在不常来集团,就指使不动你了?” “哎哟,领导,您这话可折煞我了!”关雅琴扭着腰肢走过来,款款落座,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您永远是我们江投的定海神针,我的大领导!我这不是怕坐这儿太显眼,让人说闲话嘛。” 她说着,眼风似有似无地扫过孙哲文。 祁处长“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赵卫国也陪着笑。 南光亮虚点了一下关雅琴:“就你话多!今晚不谈公事,就是给孙总接风!你呀,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把我们孙总陪好了!” 关雅琴端起面前的茶杯,眼波盈盈地看向孙哲文,声音又软了几分:“领导,您可听见了,南省长给我下命令了。您和祁处长、赵总,可都是我的领导,我今晚要是不把几位领导伺候高兴了,明天就该让我下课了,那我可冤死了。” 南光亮瞪她一眼,笑骂:“就你破嘴会说!行了行了,人都到齐了,让他们开始吧!” 随着南光亮一声令下,宴会厅的灯光微微调暗,悠扬的暖场音乐响起,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显然在座众人对这种流程早已习惯。 那两名衣着华丽、相貌出众的女主持人款步上台,嗓音悦耳: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同事们,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今夜,星光璀璨,高朋满座;今夜,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迎接一位重要家人的到来!” “他,年富力强,能力卓着;他,带着组织的重托,带着崭新的理念,即将带领我们江投集团,迈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江投集团新任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孙哲文先生!”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骤然聚焦在主桌孙哲文身上,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起,夹杂着欢呼和口哨声。 所有人,包括各桌那些孙哲文完全不认识的“合作伙伴”,都面带热情的笑容,用力鼓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孙哲文心中那股不适感更重了。这哪里是接风宴,简直是欢迎明星或政要的仪式。他面上不显,起身,向四周微微欠身致意,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一张张或真诚、或逢迎、或探究、或漠然的脸庞收入眼底。 他注意到,关雅琴在鼓掌,嘴角含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的光芒。 第2048章 中招了 掌声稍歇,主持人继续用亢奋的语调说:“下面,有请我们敬爱的孙总,为大家讲几句!大家再次掌声欢迎!” 孙哲文知道推脱不过,在再次响起的掌声中,稳步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的瞬间,他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不仅是话筒本身的重量。 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道目光。 “尊敬的南副省长,祁处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来宾朋友,晚上好。” “非常感谢大家今晚盛情款待。初来乍到,感受到江投这个大家庭的热情,我很感动,也深感责任重大。” “江投集团,是江南省经济发展的主力军,实力雄厚,成绩斐然。这离不开在座各位,包括集团各位前辈、同仁,以及所有合作伙伴的共同努力和鼎力支持。” “我深知自己经验尚浅,能力有限。但既蒙组织信任,来到江投,我定当恪尽职守,勤勉工作,虚心向大家学习,与全体同仁一道,依法依规,凝心聚力,共同维护好、发展好江投的事业,不辜负组织的重托,也不辜负各位的期望。” “未来,希望我们携手并进,稳中求进,守正创新。我相信,在省委省政府、省国资委的正确领导下,在以南光亮董事长为核心的集团班子带领下,依靠全体江投人的智慧和汗水,江投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再次感谢大家!也预祝我们江投的事业,蒸蒸日上!谢谢!” 他的发言,简短,平实,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和夸张的承诺,核心是“感谢”、“责任”、“学习”、“依法依规”、“稳中求进”,以及必须提到的“以南光亮董事长为核心”。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南光亮在主桌带头鼓掌,笑容满面。祁处长也微微颔首。关雅琴一边鼓掌,一边微微侧头,似乎在和赵卫国低语什么。 主持人再次上台,用充满激情的声音说:“感谢孙总情真意切、鼓舞人心的讲话!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孙总!也预祝在孙总的带领下,我们江投集团再创辉煌,鹏程万里!” 孙哲文在掌声中走下台,回到座位,微微松了口气。他以为接下来该是祝酒、开宴了。 然而,他想错了。 大厅的灯光再次变化,主照明暗下,舞台和周围的装饰彩灯亮起,开始变幻闪烁,营造出一种夜店或晚会般的迷离氛围。音乐也换成了节奏感更强、更动感的曲子。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良辰美景,高朋满座,岂能无歌舞助兴?接下来,请欣赏由我们江投集团艺术团,为欢迎孙总特意编排的舞蹈——《盛世欢歌迎朝阳》!” 孙哲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这种赤裸裸的、近乎谄媚的节目安排,让他极为不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祁处长。 祁处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仿佛见怪不怪,还侧头对南光亮低声笑道:“南省长,你们江投这迎新的‘传统节目’,还是这么有特色啊。不过,也该推陈出新了嘛。” 南光亮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似乎毫不介意,甚至有意无意地看了孙哲文一眼,说道:“祁处,你这可就难为我这老头子了。欣赏水平有限,就爱看个热闹喜庆。这推陈出新的事儿,得交给年轻人!孙总,你说是不是?以后这企业文化活动啊,可得靠你多费心,搞点新花样了!” “哈哈,南省长说得是!”祁处长笑着附和。 孙哲文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音乐骤然变得激昂,舞台两侧的干冰喷出袅袅白雾。一队身着华丽演出服的年轻女子,踏着节奏,鱼贯而入,登上舞台。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妆容精致,穿着类似改良版民族舞服,但布料更轻薄闪亮,剪裁也更大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青春曼妙的曲线。 随着音乐,她们开始起舞,动作整齐,笑容甜美,眼神顾盼生辉,不断与台下,尤其是主桌方向进行眼神互动。 舞蹈编排得热情奔放,充满了对“新领导”的欢迎和赞美之意。领舞的女孩尤其出众,舞姿灵动,眼波流转间,频频看向孙哲文的方向,笑容妩媚。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喝彩声,甚至夹杂着口哨。不少“合作伙伴”模样的中年男人,看得眼睛发亮,交头接耳。 孙哲文坐在主桌,面色平静,目光落在舞台上,却没有焦点。他能感觉到旁边关雅琴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也能感觉到南光亮看似随意、实则观察的目光。 祁处长则一直笑眯眯地,偶尔和赵卫国低语两句。 这哪里是接风宴?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全方位的“实力展示”。 用排场显示实力,用人脉显示根基,用美色试探偏好,用奢靡模糊界限。一切都在传递一个信号: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和玩法。 孙哲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他放下杯子,试图用这微苦的滋味压住心头不断翻涌的不适与警惕。 一只涂着淡粉色蔻丹、纤细白皙的手,端着精致的紫砂茶壶,从他身侧探了过来。关雅琴不知何时已起身离座,此刻微微倾身,几乎要贴到他的手臂,一股混合着高档香水与女性特有馨香的气息悄然袭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的笑容,声音也比平时更显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孙总,茶凉了伤胃,给您添点热的吧。”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另一侧微微挪开半寸,避开那过于贴近的温热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谢谢,关总。” 他说话时,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南光亮。南副省长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青春洋溢的舞蹈,手指甚至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副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 第2049章 酒量真可以 一曲终了,大厅灯光重新亮起,掌声响起。关雅琴也恰好斟完茶,款款回到座位。 她再次欠身,这次拿起的是一瓶茅台。她走到南光亮身边,巧笑倩兮:“领导,我给您满上。” 南光亮笑着点头。她又依次为祁处长、孙哲文斟酒,俨然一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南光亮酒杯,他站起身,环顾主桌,声音洪亮:“来!诸位,这第一杯,我们一起,欢迎孙总加入我们江投大家庭!祝孙总在江投大展宏图,也祝我们江投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干杯!” “欢迎孙总!干杯!” 赵卫国、祁处长、关雅琴以及邻桌几位有资格靠近的领导纷纷举杯附和。 孙哲文知道这杯酒躲不过,也举杯起身,与众人一一碰杯:“感谢南副省长,感谢各位,今后还请多关照。” 说罢,仰头,将杯中约莫一两多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热感。 “好!孙总爽快!” 南光亮哈哈一笑,也干了。 这只是开始。随后,在南光亮的带领下,孙哲文不得不离席,跟着他逐一走向后面的每一桌。 每一桌,南光亮都会热情洋溢地向“合作伙伴”或下属们介绍孙哲文,而对方必然起身,说着各种恭维祝贺的话,然后敬酒。孙哲文作为“主角”,自然不好推拒,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茅台虽然是好酒,但架不住量大。一轮走下来,孙哲文感觉胃里已经翻江倒海,脸上也阵阵发烫。 他酒量本就不算顶尖,今晚这种喝法,更是远超负荷。再看南光亮,虽然脸色也泛红,但眼神清明,步履稳健,显然久经酒沙场。 好不容易回到主桌坐下,还没喘口气,又有人来了。这次是某分公司的老总,带着几个副总,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过来“单独敬孙总一杯”。 孙哲文勉强起身应付。紧接着,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的王总、李董……一茬接一茬,仿佛永无止境。 孙哲文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但每当他想推辞,对方总有各种说辞——“孙总,您这是不给我们面子啊”、“就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然后自己一口闷了,眼巴巴看着你、“孙总海量,再给我们个机会”……南光亮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偶尔还帮腔两句:“孙总,盛情难却嘛,都是自己人。” 就在孙哲文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稳,面对又一波敬酒者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从他手中拿过了酒杯。 孙哲文努力聚焦视线,看到是关雅琴。她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妩媚又略带嗔怪的笑容,对着那几位敬酒者道:“我说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真想把我们的孙总灌趴下啊?太不懂事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那几人见状,连忙笑着打哈哈:“哎呀,关总心疼领导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关雅琴眼波流转,举起从孙哲文手里拿过的酒杯,对那几人道:“行了,这杯,我替孙总喝了!感谢各位的好意!” 说罢,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杯中酒饮尽,亮了下杯底,面不改色。 “关总好酒量!” 几人拍手叫好,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退下。 孙哲文有些踉跄地坐下,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他看着关雅琴又接连应付了几波想来敬酒的人,言辞巧妙,酒到杯干,竟然依旧谈笑自若,只是脸颊微微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几分风情。 “这女人……酒量真可以。” 这是他醉倒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模糊念头。 …… 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孙哲文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干渴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装饰繁复的天花板吊顶,不是家里卧室那简洁的样式。他愣了几秒,宿醉的混沌感尚未完全退去,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在家里。 然而,下一秒,身体接触到身下床单,鼻尖嗅到空气中淡淡的、不属于柳如月也不属于自家的、一种高级酒店特有的香薰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女性香水味? 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奢华的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拉着,只透进些许微光。他光着身子,躺在凌乱的大床上。他的衬衫、裤子整齐的放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孙哲文的心脏骤然紧缩,又缓缓松开一些。只有他一个人……还好。 他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涌入脑海:喧嚣的宴会厅,一杯接一杯的酒,南光亮洪亮的笑声,关雅琴替他挡酒的身影,还有后来……一片空白。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既是骂这无法推拒的应酬,也是骂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扛住。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再这样喝了,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他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柳如月的,还有她发来的几条询问信息。 他正要给柳如月回电话解释,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年轻女人,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姣好,身材在宽松的浴袍下也难掩窈窕。 看到孙哲文已经坐起,她露出甜美的微笑,微微欠身:“孙总,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孙哲文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惊愕道:“你……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似乎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声音轻柔:“孙总,我是艺术团的,我叫岑吟。昨晚……昨晚您喝醉了,关总看您醉得厉害,不放心,就让我留下来照顾您,怕您夜里有什么需要。” 第2050章 发生了什么 她说着,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蜂蜜水,您喝点,能舒服些。” 艺术团?岑吟?关雅琴让她留下来“照顾”? 孙哲文的心直往下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昨晚……在这?”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只有你……和我?我们……发生了什么?” 他问得极其艰难,目光死死锁定岑吟的脸。 岑吟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似乎茫然:“孙总,您是想问什么?昨晚您醉得很厉害,是我和关总一起扶您进来的。后来关总还有应酬先走了,嘱咐我好好照顾您。您吐了几次,我一直守着,给您擦洗了一下,换了衣服……后来您就睡着了。” 她却对最关键的问题——是否有超越“照顾”范畴的接触——避而不谈,用一个反问和看似单纯的解释,将皮球踢了回来。 这种暧昧不清、留有无限想象空间的回答,比直接承认或否认,更让孙哲文感到心惊肉跳。 “行了,你出去吧。” 孙哲文闭上眼,挥了挥手。 “好的,孙总。蜂蜜水您记得喝。我就在外面,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岑吟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乖巧地应道,转身退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外间客厅门开关的声音隐约传来,套房里再次只剩下孙哲文一人。 他猛地掀开被子,再次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别的痕迹。床单虽然凌乱,但似乎也……没有那种痕迹。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照顾”需要脱光衣服擦洗吗?“照顾”需要同处一室到天亮吗?“照顾”的人需要一大早穿着浴袍进来送水吗? 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孤男寡女,醉酒,高级酒店套房,清晨,沐浴后的女下属……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一旦传出去,无论真相如何,他都百口莫辩!尤其是,这个“岑吟”是关雅琴安排留下的! 关雅琴……南光亮……昨晚那场奢靡浮夸、车轮战般的敬酒……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从他踏入“江南春”那一刻,或许更早,从他答应赴宴开始,就已经踏入了这个局!目的就是在他最无防备、意识最不清醒的时候,制造一个无法辩驳的“把柄”!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宿醉的头痛被更强烈的惊惧和愤怒取代。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柳如月。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柳如月的号码。 “喂?哲文?你醒了?昨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发信息也不回,急死我了!喝多了?” 柳如月的声音传来。 孙哲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如月,我昨晚……喝多了。而且,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恐怕……中招了。” “中招?中什么招?” 柳如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我现在在酒店。不是我自己开的房。而且……最主要的是,我醒来后,房间里……进来了一个女人,穿着睡袍,说是……照顾了我一晚上。我问她有没有发生什么,她……她没说清楚。我害怕……有人做了局。”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柳如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孙哲文!我说你怎么搞的!我给你提醒了又提醒,让你少喝点,警醒着点!你怎么还这么容易就……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 她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孙哲文心中满是苦涩:“如月,你听我说,昨晚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接风宴!那是南光亮和集团那些人摆的局!副省长、国资委的处长、集团所有中高层、还有一堆所谓的‘合作伙伴’!轮番来敬酒,我根本推不掉!南光亮亲自带着我挨桌喝……我……我真的尽力了,最后还是……” 他听到电话那头,柳如月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几秒钟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虽然依旧带着怒意,但已经冷静了许多:“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告诉我,你在哪个酒店?房间号是多少?什么都别碰,原地待着,等我过来!” 孙哲文稍微松了口气,知道柳如月虽然生气,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决问题。他连忙起身,忍着眩晕环顾房间,看到了桌上印有酒店logo的便签纸和介绍卡。 “是‘江南春’。” 他说道,又踉跄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门后的房号牌,“房间号是……1808。” “江南春?1808?” 柳如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几分,“哼,倒是会选地方,自己家的地盘!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床单、杯子、垃圾桶!还有,那个女的,如果还在,稳住她,但不要让她离开,也别再跟她有任何单独接触!我到了再说!” “是,我明白。” 孙哲文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法不输错,他现在理亏大了。 清晨的江南春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服务生在做着例行清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察,在一位面容冷峻、步伐生风的女警官带领下,径直穿过旋转门,无视了前台服务生惊愕的目光,直接走向电梯间。 “警官,请问你们……” 前台值班经理试图上前询问。 为首的女警官正是柳如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亮了一下证件,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执行公务,请配合。小王,小李,去监控室,把昨晚到今天早上,18楼特别是1808房间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拷贝、封存,注意程序。” “是,柳处!” 两名年轻干警立刻应声,在另一名酒店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迅速向监控室跑去。 第2051章 出息! 前台经理脸色一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连忙退回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声音带着惶恐:“喂,王总吗?不好了,有一队警察,直接上楼了,好像是去18楼的VIp套房……” 柳如月带着剩下的人,乘电梯直达18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她来到1808房门前,没有按门铃,直接抬手,重重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孙哲文就站在门后,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胡乱套着昨天的衬衫和裤子,领口敞开着,头发也有些凌乱。 柳如月的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尤其是看到他身后客厅沙发上,那个穿着浴袍、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时,压制了许久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 她牙关紧咬,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要一脚踹过去!但目光扫过他那只曾经受过重伤、里面还打着钢板的腿,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一句:“出息!”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侧身走进房间,对身后的干警沉声命令:“立刻封锁现场,仔细勘察!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包括指纹、毛发、体液、垃圾桶、水杯、床单!拍照固定!” “是!” 几名刑警立刻戴上手套、鞋套,拿出勘查设备,迅速而有序地开始在套房内外忙碌起来。 柳如月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沙发上的岑吟。她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貌美、此刻却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人,声音不高,如同审讯犯人般的压迫感:“你。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也不许编。” 岑吟显然没料到孙哲文竟然会直接报警,更没料到带队的警官气势如此凌厉。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颤:“我……这位警官,您要我说什么啊?昨晚……昨晚就是孙总喝多了,我留下来照顾他……” “我让你说什么?”柳如月微微倾身,眯起的眼睛里寒光闪烁,“你觉得,我带着这么多人一大早闯进来,是要听你编故事的吗?嗯?” 岑吟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攥着浴袍的衣襟,。她还想挣扎一下,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警官,我……我和孙总都是成年人,就算……就算发生了什么,好像……也不犯法吧?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岑吟打了个寒噤。“哦?你的意思是,你和他,发生关系了?” 岑吟眼神闪烁了一下,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孙哲文,暧昧的笑了:“警官,您这话说的……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了嘛。孙总是领导,我只是个普通员工,照顾领导是应该的……至于别的,您觉得呢?” “我觉得?”柳如月的声音陡然转厉,“我觉得你需要想清楚再说!我告诉你,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发生,你,以及你背后指使你的人,都打错了算盘!”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岑吟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你面前这位‘孙总’,他是我丈夫。领了证,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丈夫!” 岑吟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什……什么?不……不可能吧?孙总他……” 她慌乱地看向孙哲文,又看看柳如月肩章上的警衔和冰冷的脸,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不可能?”柳如月直起身“要不要我拿结婚证给你看清楚?小姐,我明白告诉你,无论你昨晚是真‘照顾’了,还是假‘照顾’了,无论你们有没有发生你希望别人‘以为’发生的事,你,还有你背后的人,都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要挟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涉嫌设局敲诈勒索、妨碍公务,甚至更严重的罪名,把你带回去,好好‘聊聊’?到时候,你觉得你背后那位,会保你,还是弃你如敝履?” 岑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带有暗示性的话。柳如月身上那种煞气,以及“妻子”和“警察”双重身份带来的压迫感,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我……我和孙总……没什么!” 她猛地低下头,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照顾了他一晚上!真的!他喝醉了,吐了,我……我帮他擦了擦,换了衣服,他……他就睡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我就在另一间房睡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柳如月厉声追问,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我……我……” 岑吟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想着……想着要是能让孙总……对我有点好感,以后……以后在团里,或者……能换个好点的工作……我……我知道错了!警官,我真的知道错了!” “撒谎!”柳如月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临时起意?一时糊涂?你一个艺术团的演员,怎么会‘恰好’在那种场合,被安排去‘照顾’醉酒的新任总经理?又是谁给你的房卡,让你一大早能穿着浴袍、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进进出出?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让你今早故意出现在房间里,还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的?” 岑吟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但她依旧拼命摇头,涕泪横流:“没……没有谁指使!真的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我看到孙总年轻有为,又是大领导……我就……我就动了歪心思!真的!警官,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柳如月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看得岑吟几乎要瘫软下去。然后,她冷哼一声,对旁边一位一直沉默记录的中年警官道:“聂队,这个人,涉嫌提供虚假证言,干扰调查,先带回去,好好问清楚。还有,她的话,和监控、现场证据仔细比对。” 第2052章 我叫你不听话! 那位被称为聂队的中年警官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明白,柳处。” 他一挥手,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已经腿软的岑吟。 这时,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也完成了初步工作,走到柳如月面前汇报:“聂队,柳处,现场初步勘查完毕。卧室床单、垃圾桶、浴室等处,未发现明显可疑痕迹或物品。已拍照固定,相关物证已封存。” 聂队看向柳如月。柳如月点了点头,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 去调取监控的警员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个U盘:“聂队,柳处,监控调取了。从昨晚宴会结束后的时间点开始。可以确认,昨晚约11点47分,当事人岑吟和另一名女性共同搀扶处于明显醉酒状态的孙先生进入1808房间。约12点15分,另一名女性独自离开房间,岑吟留下。此后直到今早7点零5分我们抵达,监控显示岑吟未再离开房间,也无其他人进入。今早6点30分左右,酒店服务员曾推着清洁车经过门口,但未停留。7点20分,岑吟曾穿着浴袍开门,似乎是在观察外面情况,随即退回。7点45分,我们到达。” 柳如月转向被女警架着的岑吟,冷冷问:“昨晚和你一起送孙总回来的女人,是不是关雅琴?” 岑吟抽泣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她让你留下的?是不是她教你今早那么说的?” 柳如月步步紧逼。 岑吟依旧摇头,哭道:“是……是关总让我留下照顾孙总,怕他夜里不舒服。但……但后面的事,真的是我自己想的……不关关总的事……她只是好心……” “好心?”柳如月嗤笑一声,不再追问,对聂队道:“聂队,麻烦你们先把人带回去,监控和物证也一并带回。这里我先处理一下,随后就过来。” “好的,柳处,您放心。” 聂队应下,指挥干警们带着岑吟、物证,有序撤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柳如月露出一个揶揄又带着点同情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姐,人我们先带走了,您……悠着点,别真把姐夫给拆了。” 说完,不等柳如月发作,赶紧溜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滚!” 柳如月对着关上的房门骂了一句,胸脯还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孙哲文两人时,那压抑了的怒火和担忧瞬间爆发。她猛地转过身,两步跨到孙哲文面前,伸出手,精准地找到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拧了下去,同时咬牙切齿地低吼:“孙哲文!我叫你不听话!叫你不警觉!差点就让人给坑死!你长没长脑子!” “嘶——!” 孙哲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躲,更不敢反抗,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他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大意了,差点酿成大祸。他伸出手,一把将愤怒的柳如月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下巴搁在她肩头,愧疚道:“对不起……这次多亏了你。谢谢老婆……” 柳如月被他抱住,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听着他后怕又依赖的声音,白了他一眼,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这下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吧?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小心!” 孙哲文苦笑着摇头,眼神变得冰冷:“谁能想到,他们出手这么快,这么下作。这才第一天……不,是第一个晚上。” 柳如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警服:“你相信那个岑吟刚才最后说的话吗?是她自己‘鬼迷心窍’?” 孙哲文毫不犹豫地摇头:“一个字都不信。从安排她留下,到今早她穿着浴袍出现,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都是计划好的。只是她没想到你会来,更没想到我们的关系,被你一吓,才改口。” “你觉得背后是谁?关雅琴?还是那个南副省长?” “不好说,但我觉得关雅琴是具体执行者,这点可以肯定。但这么大胆的局,没有南光亮的默许甚至指使,她未必敢做。而且,他们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我们是夫妻?” 孙哲文皱紧眉头,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柳如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寒芒:“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玩的就是‘说不清’。只要今天早上在那个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她又是那种状态,无论有没有实质关系,传出去都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舆论一炒,你再怎么辩解都苍白无力!他们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制造一个‘疑似’的丑闻,就足够让你灰头土脸,甚至被迫离开!至于我?他们或许以为,一个‘妻子’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闹得不可开交,无论哪种,都对他们有利!” 孙哲文脊背发凉,对方心思之歹毒,算计之深,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还好你来得快,处理得果断。” 他心有余悸。 “哼,现在知道后怕了?” 柳如月又瞪他一眼,忽然凑近,“你老实交代,昨晚……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孙哲文连忙喊冤,指天发誓:“老婆,我真没有!我昨晚醉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可能?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 柳如月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你又不是没有过‘前科’!谁知道你是不是酒壮怂人胆,或者……在卫生间、沙发上……” “如月!” 孙哲文被她的话激得又急又愧,又有些莫名的燥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此刻带着怀疑、恼怒却依旧动人的眸子,他心下一横,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后面所有可能更“恶毒”的猜测。 “唔……!” 柳如月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个正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良久,孙哲文才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现在,信了吗?” 第2053章 孙总的背景! 柳如月气息不稳,脸颊绯红,眼神却依旧带着嗔怒,捶了他胸口一下:“孙哲文,你别想用这招蒙混过关!今晚回家,我要亲自‘检查’!” 孙哲文眼神一暗,手臂收紧,声音更哑:“不用等晚上,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检查’……” “你找死啊!” 柳如月猛地推开他,又羞又恼,“这里是酒店!是案发现场!你还想留下更多痕迹是不是?生怕别人找不到话柄?” 孙哲文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也是……冲动了。” “也是个屁!” 柳如月气不过,又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笑,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赶紧收拾一下,像个什么样子!” 孙哲文吃痛,龇牙咧嘴。柳如月却已经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门边,拿起自己的警帽戴上,又恢复了那副冷艳干练的女警官模样。 她拉开门,回头对还在揉腿的孙哲文道:“走,我送你去公司。” “啊?现在?” 孙哲文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又摸了摸刺手的下巴。 “就现在!” 柳如月语气不容置疑,“我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你孙哲文,是我柳如月的男人。谁敢再打这种下作主意,先掂量掂量后果!” “听你的。” 他大步跟了上去。 夫妻二人,一警服笔挺,英气逼人;一衣衫略显凌乱,并肩走出了这间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套房。 门外的站着的酒店王总,惊魂未定的问道“孙总,这是怎么了?” 孙哲文还没回答,柳如月淡淡的说道:“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王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着转“是,是,我明白了。” 柳如月眯了眯眼“你是总经理 ?我觉得你们酒店应该整顿一下了。” 王总愣了下,连点头“是,是。” 柳如月和孙哲文下了楼,她没有直接去江投,而是把他拉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形象,才开着车去了江投。 当孙哲文和柳如月并肩走进江投集团气派的大堂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早班员工的目光。 孙总昨天才上任,今天一早,就有一位身着笔挺警服、肩章上赫然挂着三级警监的女警官陪同出现,而且两人神态间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亲密。这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前台接待、路过的员工、甚至刚出电梯的高管,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或明或暗地打量着这对引人注目的组合。 孙哲文已经恢复了清明。而走在他身旁的柳如月,面容冷艳,警服衬得她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眸子,锐利地扫过四周,带着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两人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恰好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两位中层模样的人,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柳如月脚步未停,孙哲文也跟着走了进去。电梯内空间不小,但那两位中层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似乎被柳如月的气场所慑,然后的跑了出去。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柳如月却忽然转过身,微微踮起脚,伸手仔细地、温柔地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衬衫衣领,还轻轻抚平了他肩上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这个看似细微却充满占有意味的亲昵举动,落在电梯外所有人眼中,无异于一个无声却清晰的宣告。 电梯门终于合拢,上行。门外,短暂的寂静后,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看到没?刚才那是孙总的……?” “肯定是!那眼神,那动作,绝对关系不一般!” “乖乖,还是个高级警官!孙总这背景……” “嘘……小点声!不过这下,某些人怕是得掂量掂量了……” “我就说嘛,空降的总经理,能没点来头?这护驾的都直接上门了……” 电梯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柳如月按下了16楼的按钮,然后双手抱胸,背靠着电梯壁,斜睨了孙哲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办公室在16楼?数字倒是不错。” 孙哲文看着她,知道她这是在调侃,也放松了些,苦笑道:“气派是气派,但我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太……空旷,也太正式了。可能在小地方待久了,习惯了那种更紧凑、更接地气的环境。” 柳如月打量着他,认真了几分:“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你记住,这里不比地方。任何一点小细节,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以后,无论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要多留几个心眼。” “我知道。” 孙哲文点头,想起昨晚的惊魂,心有余悸。 “好了,”柳如月收回目光,“把你那位关总叫来吧。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孙哲文眉头微蹙:“你准备怎么跟她谈?会不会……太直接了?毕竟她是集团的副总,昨晚的事,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 柳如月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怎么谈?当然是警告她,手别伸得太长。敢动我的男人,她以为她是谁?”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孙哲文听得心头一暖,又有些想笑,原本凝重的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些。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笑?笑个屁!昨晚的事还没完,晚上回家再跟你算账!现在,打电话叫她上来。” 孙哲文摸摸鼻子,带着柳如月走进办公室,翻开桌上的内部通讯录,找到关雅琴的直线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关雅琴那娇媚的声音:“喂,孙总?您找我?” “是我,孙总。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孙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孙哲文看向柳如月。他不得不承认,柳如月今天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势,确实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感受。 或许,这既是她作为妻子的本能反应,也是她长期在公安系统、身处高位所养成的气场和行事风格。在这个复杂的局面下,这种强势,反而是一种必要的武器。 第2054章 您就是孙夫人!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孙哲文坐回大班椅。 门被推开,关雅琴款步而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裙,比昨晚那身宴会礼服“规矩”了许多,但不知是尺码问题还是刻意为之,套裙包裹得异常紧绷,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前凸后翘,成熟女性的风韵展露无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孙总,您找我?” 她目光先落在孙哲文身上,随即仿佛才注意到沙发上的柳如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转向柳如月:“这位是……?” 柳如月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关总,请坐。是我找你有点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柳如月,孙哲文的爱人。” 关雅琴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甚至显得有些夸张:“哎呀!原来您就是孙夫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说孙总的夫人是位了不得的女中豪杰,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气质,这风范,真是让我们这些普通女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走过来,仿佛要和柳如月握手,姿态做作得有些过分。 柳如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未伸手:“关总消息很灵通啊。” 这话意有所指。她和孙哲文领证才一周多,知道的人仅限于少数亲近之人和单位同事,江投这边按说不该这么快知晓。 关雅琴似乎并不奇怪,这本身就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 关雅琴仿佛没听出柳如月话里的机锋,笑容不变:“孙夫人过奖了。主要是孙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大家自然对孙总的个人情况比较好奇。我也是听别人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孙总的爱人是我们公安系统的领导,今天见到您这身警服和气势,就猜到了。没想到真是您,真是太巧了。” “是吗?那这位‘别人’,看来对我和我爱人的事,还挺上心。” 柳如月很是淡然。 “或许吧,也可能就是碰巧聊到了。” 关雅琴依旧笑容可掬,应对自如,丝毫不露尴尬。 柳如月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我请关总来,是想了解一件事。昨晚,是关总你,和另外一位女同事,把孙总送回酒店房间的,对吧?也是你,让那位女同事留下‘照顾’孙总的?” 关雅琴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作出回忆之色,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孙夫人。昨晚孙总确实喝了不少,我看他醉得厉害,南副省长就让我先把孙总送到楼上客房休息,怕他出什么意外。我一个人扶不动,正好看到艺术团的小岑在那边收拾东西,就叫她一起帮忙了。把她留下来……也是我当时自己也有点上头,怕孙总半夜不舒服没人照应,就让小岑留下看看。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说完,还关切地看了孙哲文一眼。 柳如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或者叫一位男同事来帮忙?让一个年轻女下属单独照顾醉酒的上司,关总不觉得这个安排,有些不妥吗?” 关雅琴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孙夫人,您提醒得对!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当时……当时情况有点乱,南副省长催得急,我又有点晕乎乎的,看到小岑是女孩子,心细,就没想那么多……我真没往别处想!就是单纯觉得得有人照看一下孙总,毕竟醉酒的人容易出事。孙总,孙夫人,这事是我安排不周,我向您二位道歉!” 她说着,还微微欠了欠身,显得很诚恳。 柳如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你的安排,确实很有问题。因为,差点就出事了。” “啊?” 关雅琴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震惊的看向孙哲文:“孙总,这……这是怎么了?小岑她……她对您做什么了?还是您不舒服了?” “她对孙总倒是没做什么,” 柳如月接过话头,“但她对警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现在,这位岑吟同志,因为涉嫌作伪证、干扰调查,已经被望江区公安局依法传唤了。” “进……进局子了?” 关雅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随即脸上浮现出气愤的表情,“这……这个小岑怎么能这样!就算……就算她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胡说八道啊!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没有什么‘就算’。” 柳如月冷冷地打断她,“刑警队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提取了相关证据。目前看来,她和孙总之间,并没有发生她试图暗示的那种事。我们初步判断,这很可能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背后有人指使,意图构陷、污蔑孙总。” “指使?” 关雅琴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有些委屈,“孙夫人,您……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孙总是集团的新任总经理,是我们江投的希望,我巴不得孙总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指使人做这种下作的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柳如月看着她:“关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如果今天早上,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按照某些人设计的剧本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新任总经理上任第一天,酒后与女下属在酒店共度春宵’——这样的谣言,不需要证据,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声誉、前途,甚至家庭。这对于孙总,对于我,乃至对于我的家人,都是一盆脏水。关总在江投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吧?” 关雅琴的脸色变了变,连连点头:“明白!我明白!孙夫人,我真的向您保证,我让岑吟留下,真的只是出于好意,怕孙总酒后出事。我绝对没有动任何歪心思!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如果我知道岑吟是这种人,我打死也不会让她靠近孙总半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识人不明,安排不当,给孙总和您添麻烦了!我再次向您二位郑重道歉!” 第2055章 我一定尽力协助 她态度放得极低,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听起来情真意切。 柳如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关雅琴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神还是有一瞬间的飘忽。 “关总也不必过于自责。” 柳如月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敲打的意味,“我和我爱人都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是那个岑吟自己心怀不轨。不过,也希望关总能理解,经过这件事,我们难免会多一些小心。我爱人他长期在地方工作,对省里、对企业的一些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在工作中,还希望关总能多提醒、多帮助,避免再发生类似的……‘误会’。” “一定!一定!” 关雅琴连忙表态,“孙夫人您放心,以后孙总这边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提醒,绝不让孙总再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这次真是抱歉,给您和孙总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那就麻烦关总了。” 柳如月淡淡点头,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姿态。 关雅琴如蒙大赦,赶紧起身:“那……孙总,孙夫人,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工作了。” “嗯。” 柳如月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警告的味道,“关总是明白人。有些事,传出去就变了味。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不实传言,或者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聊聊天这么简单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涉及到我家人的时候。” 关雅琴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但立刻保证道:“孙夫人放心,我懂规矩,知道轻重。绝对不会乱说,也不会让类似事情再发生!” “好,我相信关总。也希望关总以后,能成为我爱人工作中的好帮手,而不是……别的什么。” 柳如月意有所指。 “一定!我一定尽力协助孙总工作!” 关雅琴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才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门关上,孙哲文看向柳如月:“这就……完了?就这么让她走了?”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怎样?把她抓起来?证据呢?她刚才那番话,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岑吟‘个人品行不端’上,自己顶多落个‘考虑不周、识人不明’。就算岑吟在公安局扛不住压力说了什么,她也可以说是岑吟诬陷。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你这个新官。现在这样,敲山震虎,让她知道我们已经警觉,而且有掀桌子的能力和决心,希望她以后能收敛点,别再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孙哲文若有所思:“你觉得,背后主使就是她?” 柳如月摇摇头:“不确定,也没必要现在确定。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她背后还有人。但不管是她,还是南光亮,或者其他什么人,经过今天这一出,他们至少会明白两件事:第一,你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背后站着我,有掀桌子的能力;第二,你的‘后院’很稳,而且护短,不好惹。这就够了。有些较量,不一定非要分个你死我活,让他们知道你有掀桌子的实力,很多时候反而能赢得一些空间。” 孙哲文不得不佩服柳如月的冷静和手腕。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平淡,实则步步紧逼,又留有余地,既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红线,又没有把对方逼到绝路,反而将可能的冲突暂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老婆,我真是……” 孙哲文由衷感叹,“感觉你现在,太霸气了。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柳如月横了他一眼,嗔怪道:“我也不想这样。谁让你这么不争气,才来第一天就让人给算计了?我不护着你点,难道看着你被人欺负?” 孙哲文讪讪地笑:“这……这不是意外嘛……” “哼!” 柳如月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孙哲文看了一眼柳如月,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肖露。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柳如月还在,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孙总,这是下面几个部门送来的急需审批的单据,您过目一下。” 她的举止自然得体。 柳如月的目光落在肖露身上,带着审视。这个女孩看起来气质沉稳,眼神清澈,面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孙总夫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孙哲文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总经办的肖露,暂时协助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我让人事那边尽快招一个合适的男性秘书,在人来之前,她先临时帮忙。” 他又对肖露介绍:“肖露,这是我爱人,柳如月。” 柳如月对肖露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离开她:“我是省厅督察处处长,你是总经办的秘书?” 肖露不卑不亢地答道:“柳处长好。我之前是陈明远陈总的秘书。孙总上任后,考虑到工作习惯,希望用男秘书,所以我只是暂时在这里过渡,协助孙总尽快熟悉工作,等新秘书到位,我就会调去其他部门。”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没有任何试图“赖”在这里的意思。 “陈明远的秘书?” 柳如月追问了一句。 “是的。” 肖露坦然承认,她已经想清楚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不可能再做总经理秘书。与其患得患失,不如做好眼前工作,再谋出路。所以面对柳如月,她反而很坦然。 柳如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肖秘书,坐吧,我们聊几句。” 肖露看了看孙哲文,见孙哲文微微颔首,便走了过去,在柳如月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柳如月看着她,直接问道:“你跟了陈明远几年了?对他……了解得多吗?” 肖露目光闪烁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跟了陈总两年。工作上的事情,我经手的,都清楚。” 第2056章 就用她吧 “那私事呢?” 柳如月一针见血。 肖露明显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知道一些。” “你别紧张,”柳如月语气放缓了些,“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跟他两年,关系……处得怎么样?” 肖露似乎明白了柳如月问话的潜台词,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但很快隐去:“柳处长,我跟陈总,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他是领导,我是秘书,仅此而已。” 柳如月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下情况。这么说,你对集团的整体情况,应该算比较了解了?” 肖露挺了挺胸,很是自信:“江投业务板块多,子公司也多,情况确实复杂。但凡是需要经过我手处理、协调、或者存档的事务,无论大小,我都尽力做到心中有数,不敢说全盘掌握,但主要脉络和关键节点,我还是清楚的。” “那……集团目前存在哪些比较突出的问题,或者比较难处理的人和事,你了解吗?” 柳如月更进一步。 “这……” 肖露再次迟疑了,嘴唇抿了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孙哲文,又迅速垂下。这个问题太敏感,涉及到对前领导的评价和对现任领导的“投名状”,她不敢轻易开口。 柳如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我换个问法。如果……你还是总经理秘书,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你会用什么态度,来为孙总服务?” 这个问题不仅让肖露一愣,连孙哲文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柳如月。 肖露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是惊讶,是思索,还有一丝……希冀?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认真地回答:“我明白孙总的顾虑,也理解外界的某些传言。但我可以向柳处长,也向孙总保证:第一,我知道自己的本分和底线在哪里。我靠工作能力吃饭,不靠别的。从参加工作以来,无论在哪个岗位,我都是用工作业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第二,关于秘书这个岗位可能带来的非议,我无法阻止别人怎么想,但我能管住自己怎么做。我知道之前有一些关于我和陈总的……传言,”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但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如月,“我承认,陈总……确实有过那方面的暗示。但我拒绝了。他能继续用我,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让他觉得顺手、放心,而不是因为别的。” 柳如月静静地听她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你很不错。”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对肖露道:“你先去忙吧。这些文件孙总会看。我和孙总还有些事要谈,你有急事的话,过会儿再来。” “好的,柳处长。孙总,我先出去了。” 肖露起身,礼貌地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等门关上,柳如月看向一脸疑惑的孙哲文,直接说道:“我看,秘书的事,你不用再招了,就用她吧。” 孙哲文眉头皱起:“如月,这……不太合适吧?她还是个女的,而且之前是陈明远的人。用她,会不会……” “你呀,别光盯着性别和过去那点事。” 柳如月打断他,分析道,“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她还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我有几点考虑,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孙哲文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好,我洗耳恭听柳处长的高见。” 柳如月拧了他胳膊一下:“正经点!说正事呢!” “是是是,我很认真地在听老婆大人的教导。” 孙哲文赶紧坐直。 柳如月美目流转,神情却异常认真:“第一,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必须有个知根知底、又能干的人。昨天的事就是教训,如果当时你身边有个靠谱的、能挡事的人,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灌醉,更不会发生后面那些腌臜事。这个肖露,我看她眼神清正,说话也有条理,不像是那种心思活络、想走歪路的人。用她,至少在生活和工作衔接上,能帮你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哲文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第二,”柳如月继续说道,这才是重点,“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你听到了吗?她说‘江投虽然业务繁杂,但要经过我手的事,我都记得’。敢说这话的,要么是盲目自信,要么是真有底气。而且,陈明远用她两年,如果她真是靠别的关系上位,陈明远走的时候,不可能不给她安排好去处。但事实是,她被你‘退货’后,目前处于悬空状态。这恰恰说明,她很可能真的是凭能力坐稳那个位置的,和陈明远没有太深的私人纠葛。这样的人,用起来反而更放心。” 孙哲文若有所思。柳如月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和他不一样。 “第三,也是最现实的一点。” 柳如月看着他,“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对集团情况的熟悉,是对各种错综复杂关系的了解!招一个新人,和你一样两眼一抹黑,你们俩要磨合到什么时候?你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理清头绪?而这个肖露,她跟了陈明远两年,接触的是集团核心事务,对各部门、各子公司、甚至对一些关键人物之间的关系,必然有远超常人的了解。有她在身边,能帮你节省大量时间,快速切入工作。她现在这个位置,其实很敏感,用好了,是一把快刀;用不好,也可能是个隐患。但我觉得,以她的聪明和刚才表现出来的态度,只要你给予足够的信任和尊重,她会是你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孙哲文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柳如月说的,句句在理。他确实需要尽快打开局面,而一个熟悉情况的秘书至关重要。他之前的顾虑,更多是基于避嫌和传统的“男女有别”观念,但在现实的工作压力和潜在的威胁面前,这些似乎可以暂时搁置。 第2057章 最需要的助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8章 评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9章 不是普通的报告 肖露盯着他,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和凝重。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孙总。” 孙哲文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着她的回答。 然而,肖露并没有立刻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述。她深吸一口气,在孙哲文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张A4纸摊开,平铺在膝盖上,低头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这个动作让孙哲文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肖露会口头汇报,或者早有准备,但看她这架势,难道是提前打了草稿,甚至准备了书面材料?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肖露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拿起那张纸,站起身,走到孙哲文面前,将纸双手递上,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紧绷:“孙总,这上面的内容,或许能让您对江投有一些更直观的了解。当然,上面列出的,是我相对能够确定的信息。至于一些不确定的小道消息和传闻,我没有写上去。” 孙哲文有些狐疑地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只扫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报告或列表,而是一张手绘的、结构清晰的“人物关系图谱”!纸张中央是“江投集团”,然后向外延伸出数条主线,分别指向董事会成员、经营班子成员、关键部门负责人、重要子公司负责人。每个节点上都标注了人名、职务,并用不同颜色的笔迹、箭头、连线、简单的文字标注,清晰地标示出人物之间的关系:如“姻亲”、“同乡”、“校友”、“利益关联”、“疑似对立”、“前下属/上级”、“重要合作伙伴”、“南副省长线”、“国资委线”等等。甚至还包括了与集团有密切业务往来的几家外部公司及其关键人物,以及他们与集团内部某些人的关联。 这张图虽然略显粗糙,是手绘的,但条理清晰,信息量巨大!对于刚刚上任、对江投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几乎一无所知的孙哲文来说,这简直是一份无价之宝!比他预想的任何口头汇报都要直观、都要有价值得多! 孙哲文心中震动,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站在面前、因为紧张而手指微微颤抖的肖露。 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有胆识和……智慧。她不仅听懂了柳如月话里的深意,也准确揣摩到了自己这个新领导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她不是被动地等待询问,而是主动拿出了最具分量的“投名状”! 他不动声色,迅速将这张关系图对折,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紧张地注视着他动作的肖露。 肖露见他收起了那张纸,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但随即又提了起来,不知道孙哲文会作何反应。 她看到孙哲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东西,” 孙哲文指了指自己放纸的口袋,“我先保管了。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 肖露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恐怕不止吧,您那位高官夫人柳处长,八成也会知道。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孙哲文不知道她心里的腹诽,他收敛了笑容,坐直身体,正式说道:“肖露同志,欢迎你正式成为我的秘书,我的工作助手。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一起把工作做好。”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肖露。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汹涌而来,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谢……谢谢孙总!谢谢您的信任!” 她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泛起水光。 孙哲文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推到她面前,有点开玩笑的味道:“好了,擦擦眼睛。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这略带调侃的话让肖露破涕为笑,她接过纸巾,一边擦拭眼角,一边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孙哲文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又缓缓开口,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觉得行政部的王斌王主任,这个人怎么样?” 肖露迅速调整状态,恢复了职业秘书的干练,略一思索,便清晰地回答:“王主任?他……是个老好人,资历很老,江投成立就在。但工作能力上……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人际关系上也……不算特别好,只能说不得罪人。他能做到总经办主任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是靠资历熬上来的。”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他这个主任,实际上……管的更多是一些日常杂务、会议安排、后勤保障之类的,核心的文稿、协调、督办工作,以前陈总在的时候,基本都是我在做。所以,他这个主任,实际权力和影响力……比较有限。” 孙哲文笑了笑,这评价和王斌自己的表现以及他之前的观察基本吻合。“看来,昨天派他来接我,也代表了集团……或者说某些人,对我这个新来的态度?” 他意味深长地说。 肖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孙哲文的潜台词,她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很肯定:“是的,孙总。派一个看似级别合适、实则并无实权、也非核心的人来迎接您,这个安排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信号:不重视,或者说,是观望,甚至是……不欢迎。他们想看看您的反应,也想用这种方式,微妙地给您一个‘下马威’。” 孙哲文点了点头,肖露的分析,印证了他昨天的感觉。这个女孩,不仅对公司情况了如指掌,对人心、对微妙的权力信号,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柳如月看人的眼光,果然很准。 他沉吟片刻,决定再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话题,既是进一步试探肖露的立场和判断力,也是想听听她的看法。 毕竟,她现在算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环境里的第一个“自己人”了。 第2060章 听听你的看法 “肖露,” 孙哲文身体微微前倾,“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不过,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听过。” 肖露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体:“孙总,您说。” 孙哲文将昨晚宴会后,自己醉后,然后被关雅琴和岑吟送回房间,今早岑吟穿着浴袍出现,以及柳如月赶来处理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一遍,略去了柳如月具体如何警告关雅琴等细节,但点明了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意图不明的“暗算”。 “如果我告诉你,昨晚的事情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我的局,” 孙哲文看着肖露的眼睛,“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主使?或者说,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肖露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之色,显然没想到这位新总经理上任第一天就遭遇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蹙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并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抬起头,说出了让孙哲文有些意外的话:“孙总,如果您相信我的分析和判断,我可以说一下我的看法。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不太像是关总在背后主使。” “哦?” 孙哲文眉毛一挑“你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关雅琴是送我回房间、安排岑吟留下的人,她的嫌疑不是最大吗?” 肖露摇摇头:“孙总,我不是说您的判断不对。而是因为……您可能对关总,以及对集团内部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还不太了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关总这个人,表面看起来……确实有些……嗯,用一些人的话说,是‘红袖善舞’,很会来事。集团里也一直有一些关于她和南副省长的……风言风语。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我认为,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是精明的女人。否则,她不可能以女性的身份,坐稳投资部总经理这么重要的位置,并且把投资部打理得还算不错。” “您的身份特殊,是空降的总经理。她作为副总,又是负责接待您的直接经手人,如果她亲自安排人送您回房间,然后又指使那个女人去诬陷您、制造丑闻……这手段太直接,也太蠢了。因为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哪怕只是引起怀疑,第一个被联想到的就是她!这等于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以关总的精明和她在集团经营多年积累的地位、人脉,她完全没必要用这种风险极高、收益不确定,而且很可能得罪死您和您背后的人的方式来对付您。这不符合她的利益,也不符合她一贯谨慎的风格。”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肖露的分析,角度确实不同。他之前更多是基于“谁受益、谁嫌疑大”以及“谁经手、谁可能动手”的逻辑来推断,而肖露则是从关雅琴个人的性格、处境、行为模式来推断其“作案可能性”。 两者都有道理,但肖露的分析,似乎更贴合他对关雅琴那短暂的印象——一个看起来精明、善于周旋的女人。 肖露见孙哲文在认真听,便继续说道:“而且,据我侧面了解,关总和她丈夫的感情似乎一直不错,家庭也很稳定。她和南副省长之间……或许有过一些超越普通上下级的暧昧,但那更多可能是一种利益交换或者情感投资,她不太像是那种完全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她在人际关系上,很懂得分寸和尺度,会用各种方式达成目的,但‘性贿赂’或者‘美人计’这种低级且容易引火烧身的手段,不像是她的首选。” 这个观点倒是让孙哲文有些意外,也让他对关雅琴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看来,这个集团里的每个人,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肖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接着说道:“相反,我觉得,那个艺术团的岑吟自作主张、临时起意,想攀高枝、走捷径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孙总,您可能不太清楚,咱们集团这个‘艺术团’,名义上是丰富职工文化生活,实际上……哼,更多时候是作为公关工具存在的,里面的一些人,心思并不单纯。她看到您年轻有为,又是新任总经理,酒后……动点歪心思,想制造点‘既成事实’或者暧昧,以后好捞点好处,这完全符合她的动机和行为模式。”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艺术团……真是这样?” 肖露肯定地点了点头:“基本是这样。当然,这只是我的分析。也不排除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声音压低,“就是有其他人,利用了岑吟的这种心态,或者给了她暗示、承诺,怂恿甚至指使她这么做。但这个‘其他人’,我觉得大概率不是关总。可能是集团里其他想试探您底线的人,甚至……可能是外面的人。”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肖露的分析逻辑清晰,考虑到了多种可能性,而且基于她对内部人员的了解,确实提供了新的视角。 他笑了笑,说道:“你倒是把关总分析得挺透彻。看来,你对她的了解,比我想象的深。” 肖露摇摇头,坦然道:“孙总,我跟您说过,我是靠工作能力坐稳这个位置的。而要工作顺畅,就必须了解周围的环境和人。关总是班子成员,是重要的协调对象和潜在的……对手或盟友,我自然会对她多一些观察和分析。这不仅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 “不错,” 孙哲文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家如月对你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说实话,让我重新考虑用你,正是她的建议。” 肖露有点感激:“那……我可真得找机会好好谢谢柳处长了。她可算是我的伯乐了。” 孙哲文这时算是正式的问出了他来江投后,对工作的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现在是应该如何开展工作?” 肖露极快的回道“其实孙总问我这个问题前,我就已经明白了,孙总你是带着任务来的,结合集团的现状,我想,你昨天会议上已经很清楚要做什么。” 第2061章 绝非池中之物 孙哲文面对眼前这个思路很是清晰、对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的肖露,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她的聪明、敏锐和准备充分,既让他欣赏,也让他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依你看,这次民工讨薪的事情,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露似乎早有腹稿,不疾不徐地分析道:“那些民工来集团门口讨要工资,从法律和合同关系上讲,跟我们江投集团的直接关联其实不大。他们的雇佣关系是和具体的劳务公司或者包工头建立的。他们之所以会直接找到集团总部来闹,很大概率是下面的分包商,甚至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怂恿、组织的。目的,无非是向集团施压,逼迫集团尽快支付工程款,或者解决他们和上一级分包商的纠纷。” 她顿了一下,看向孙哲文:“而您昨天在会上明确要求,三天内必须拿出解决方案,优先解决民工工资。这个指令下去,下面负责此事的人和相关部门,必然会去找那个项目的总包、一级分包商施加压力。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微妙,“解决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是‘给钱’这一种。可能是施加压力让分包商自己筹钱,可能是承诺尽快走流程但拖延,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手段‘安抚’或者……‘处理’掉闹事的人。” 孙哲文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不给钱?那我们集团该付的工程款,付了吗?如果付了,就是分包商的问题;如果没付,那就是我们的问题。核心是,钱到底在哪里?” 肖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孙总,集团要维持庞大的现金流,要维持高速增长、利润丰厚的财报形象,对一些大额应付款项,采取一定的延缓支付策略,是业内……甚至可以说是很多大型国企的常态做法,这叫做‘利用账期’。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款项是被刻意卡住,用于其他用途,或者作为某种‘筹码’。这是从集团层面来看。” 她继续道:“但就这个具体项目而言,还存在另一种可能:集团的钱,或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给了总包单位或者一级分包商。但钱到了他们那里,却没有被及时、足额地支付给下面的劳务公司或包工头,导致民工拿不到工资。层层转包、层层拖欠,是建筑行业的老大难问题。” 孙哲文追问道:“那以你对这个项目的了解,你觉得是哪种情况?集团的钱,付了吗?” 肖露几乎没有犹豫,肯定地回答:“据我所知,这个项目的进度款,陈总在离任前是签了字的。我经手过相关的签报和付款申请流程,我记得很清楚。所以,从集团账面上看,应付给这个项目总包单位‘江南建工’的钱,应该是已经支付出去了。” “那就是‘江南建工’这家一级分包商的问题了?他们拿了钱,没付给下面的小包工头?” 孙哲文问道。 然而,肖露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更加凝重:“问题就在这里。我侧面了解过,‘江南建工’那边似乎也喊冤,说他们并没有足额收到集团的款项,或者收到的款项被指定用于了其他更‘紧急’的用途,导致这个项目的劳务费一直被拖欠。准确来说,是更下一级的劳务分包商,也就是直接雇佣这些民工的包工头,没拿到钱。” 孙哲文听得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集团说付了,总包说没收到或者被挪用了?钱到底去哪了?” 肖露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孙总,这涉及到我们集团特殊的财务管理模式。您可能还不完全清楚。江投集团对下属全资、控股子公司的资金,实行的是高度集中的‘收支两条线’管理。简单说,各子公司的营业收入、回款,原则上要全部上缴到集团的资金池统一管理。子公司需要用钱,哪怕是支付正常的工程款、货款,只要超过一定额度,都需要向集团提交用款申请,经过审批后,再由集团财务统一对外支付。这笔给‘江南建工’的工程款,就是走的这个流程。” 孙哲文恍然,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这样操作……岂不是效率极低?子公司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任何大额支付都要等集团审批,下面还怎么灵活开展业务?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 “您说得对,” 肖露点头,“效率低下是最大的弊端之一。下面各子公司、项目公司抱怨声一直很大,觉得束手束脚。但南董和集团财务层面的理由是,这样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防止资金沉淀在下面,也便于集团统一调度,进行更大规模的投资和资本运作。这些年,一直就是这么操作下来的。弊端您也看到了,除了效率问题,还导致集团总部财务部门工作量巨大,疲于应付各种审批,而下面子公司则产生依赖和惰性,很多事情都等着集团发号施令、拨付资金,积极性主动性受影响。” 孙哲文明白了,这更像是一种高度集权、带有浓厚计划经济色彩的资金管理模式,与现代企业集团强调的“授权经营”、“责权利对等”的理念有所背离。“这有点像是改革前的国企‘统收统支’啊,但又有些不同,毕竟下面还是独立法人。” 他评价道。 “本质上有相似之处。” 肖露同意。 “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 孙哲文理清了思路,“集团这笔钱,到底是卡在了集团支付给‘江南建工’的审批或支付环节,还是已经付给了‘江南建工’,但被‘江南建工’或者其关联方挪用了?又或者,‘江南建工’声称没收到足额款项是真的,但原因在于集团支付时附加了某些条件或指定了用途?” 第2062章 感觉……不太对劲 肖露看了孙哲文一眼,这位新领导抓问题的能力很强。“目前信息还不完整。我需要去财务部、工程管理部以及‘江南建工’那边再核实一下。但无论如何,民工的工资被拖欠是事实,而且矛盾已经激化,烧到了集团门口。您的指令必须得到落实,否则威信会受损。” 孙哲文眯了眯眼:“行,这件事你重点跟进。尽快把资金流向、卡点、相关责任人给我弄清楚。如果三天后,民工的工资问题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想我上任后的第一个正式决定,就变成一纸空文,让人看了笑话。” “是,孙总。我一定尽力跟进,只要问题没解决,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肖露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承诺。 谈完这件迫在眉睫的麻烦事,孙哲文又想起了另一块“心病”,他问道:“对了,肖秘书,你再跟我说说,集团这个‘艺术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在接风宴上看到了,感觉……不太对劲。” 提到艺术团,肖露的表情明显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孙总,关于艺术团的事……我建议您,暂时不要过多关注,更不要轻易去动它。” 孙哲文皱起眉头:“为什么?我看不惯这种东西存在于一个正规的国企里。这算什么?变相的……?” 肖露打断他:“孙总,我明白您的感受。但这个艺术团,是南光亮副省长在任集团董事长时,一手推动成立的,可以说是他的‘政绩工程’之一,也带着他强烈的个人色彩。他现在虽然不常来集团,但依然是我们的董事长,更是分管经济、国资的副省长。您如果一上来就动他搞起来的东西,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会被认为是打他的脸,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这会让您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对您今后开展工作非常不利。” 孙哲文眉头紧锁,他知道肖露说的是实情,但心里那股正气和厌恶感却挥之不去:“那这个艺术团,平时都干些什么?就排练、演出?” 肖露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指了指天花板方向:“她们在顶层有专门的排练厅和休息区。平时确实以排练为主。但是,” 她话锋一转,“但凡集团有重要的接待、商务宴请、或者需要‘攻关’的场合,艺术团就会派出成员参与。陪酒、助兴、甚至……更进一步的‘服务’,都算是她们的‘工作任务’。完成了这些‘任务’,会有相当丰厚的额外奖金和补贴。团里一些比较‘出色’的成员,收入甚至比集团很多中层干部还高。” 她说得很直白,但用词又保留了一丝余地。孙哲文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怒火夹杂着恶心感直冲头顶。“这……这成何体统!这是我们堂堂省属国企应该做的事吗?这简直是……是腐蚀干部、败坏风气的温床!是违反纪律规定的!” 他差点拍案而起。 肖露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平静地提醒道:“孙总,话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在有些人看来,这或许可以美其名曰‘企业公关’、‘企业文化软实力’。这些女孩,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也确实为集团‘搞定’过一些难缠的客户或者领导,算是‘立过功’。所以,在南董还在其位、其影响力仍在的时候,我强烈建议您,对艺术团的事,采取‘不闻、不问、不理’的态度,把自己和这块彻底撇清关系就好。眼不见为净。您现在根基未稳,贸然去碰,只会引火烧身。” 孙哲文眯起眼睛,缓缓摇头:“肖秘书,你的建议是从现实利害、从经营稳定的角度出发,我理解。但是,我坐这个位置,不能只考虑经营,更要考虑政治影响,考虑党纪国法,考虑一个国企应有的责任和形象!有些脓疮,看到了,知道了,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不可能不管!江投这座大厦外表光鲜亮丽,是江南省的经济名片,内部绝不能成为藏污纳垢、滋生腐败的地方!否则,我们对不起国家赋予的资产,对不起员工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肖露与他对视了几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与之前的陈明远不同的、更为刚直和理想主义的光芒。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劝道:“孙总,我敬佩您的原则和勇气。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艺术团牵扯面太广,水太深,动它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仍然建议,您先从最紧急、最关乎民生的民工欠薪问题入手,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这既能树立您的威信,也能让您更好地了解集团运作的真实情况和阻力所在。等您站稳了脚跟,掌握了更多实情和力量,再考虑其他问题,或许会更稳妥,阻力也会小一些。”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有劝阻,也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路径。孙哲文知道她说得对,自己现在确实不宜四处树敌,尤其是直接挑战南光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你的建议有道理。那就先集中精力,解决民工工资的问题。这件事必须办好,不能打折扣。” 肖露见他听进了劝告,暗自松了口气,点头道:“是,孙总。我会全力协助您。”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哲文又和肖露谈了很多。从集团各板块的业务现状、主要利润来源和风险点,到领导班子成员的大致风格和可能的派系倾向,再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潜在的矛盾爆发点。 肖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提供的信息详实、客观,分析也颇有见地。虽然在关于“艺术团”的处理方式上,两人存在明显的分歧,但在其他绝大多数问题上,他们的看法竟然出奇地一致,尤其是在规范管理、防控风险、推动实质性改革等方面。 这让孙哲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坚定了用肖露做秘书的决心。这个女人,不仅能力出众,熟悉情况,更重要的是,她的很多管理理念和对问题的看法,与自己有共鸣。 第2063章 高度集中 他不禁想起,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袁琳庞大商业帝国的杨洋。她们都是极其聪慧、能力超群的女性,只是所处的平台、面临的挑战和选择的道路不同。 起点或许决定了舞台的大小,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看的还是个人的格局、能力和时运。 肖露在江投这个万亿平台上展现出的潜质,让孙哲文毫不怀疑,如果给她足够的机会和授权,她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甚至掌控更大的局面。 孙哲文的目光从肖露身上收回,重新落在了茶几上那叠厚厚的、等待他审批的单据上。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了翻,是某个子公司申请采购一批专用设备的合同,金额不小。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对肖露说:“我每天……就光是处理这些签字审批,就要花去大半时间?” 肖露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解释道:“是的,孙总。按照集团现行的财务管理制度,只要是金额超过一百万的采购合同、工程款项支付申请、大额费用报销等等,下面的分子公司是没有最终审批权的,都需要汇总到这里,由您,或者陈总以前,亲自签字批准。这还不包括一些重要的投资决策、人事任免文件。” 孙哲文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好嘛,我这才上任,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中央集权’。事无巨细,都要我拍板,这总经理当得,跟个‘签字机器’似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肖露点头“以前陈总在的时候,也经常为这个头疼,每天光是看这些文件、签字,就要耗费大量精力。但这是南董当年亲自定下的规矩,说是为了强化集团管控,防止下面乱花钱、出问题。集团里没人能反对,也没人敢反对。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惯例。其实说实话,这么多文件,涉及到各个专业领域,就算您是总经理,也不可能对每一样采购的价格、每个工程的具体细节都了如指掌,这个审批,在很多情况下,更多是走个形式,履行一下流程罢了。” “走形式?” 孙哲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眉头微蹙,“那真正的审核责任在哪里?谁对这些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合规性、价格的合理性负责?” 肖露回答道:“理论上,是财务部负责审核。特别是价格审核,有专门的科室负责。目前集团的财务机构非常庞大,孙总您可能还不完全清楚,从预算、核算、到资金、税务、审计,各个环节都设置了专门的岗位和人员,下面各分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都是由集团财务部统一委派和管理。当初设计这套制度,说是为了加强垂直管理,预防腐败,确保资金安全……”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未尽之意,孙哲文听懂了。 “财务部现在有多少人?” 孙哲文追问。 肖露略一思索,回答道:“单是嫡属于集团财务总部,在总部大楼办公的,加上各科室、中心,大概有两百人左右。这还不包括派驻到各子公司、项目公司的财务人员。如果都算上,规模会非常可观。” “这么庞大的财务队伍……” 孙哲文沉吟道,“你刚才似乎对‘预防腐败’这个说法,并不完全认同?按照常理,集中审核、垂直管理,应该能起到一定的监督制约作用吧?” 肖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或许能防范下面子公司层级的一些小动作。但是,孙总,上面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资金高度集中在集团,审批权也高度集中在集团高层,特别是您这里。每日资金流水巨大,各种审批单如雪片般飞来。真能完全杜绝问题吗?退一步说,就算集团层面相对规范,下面子公司为了通过审批,会不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包装’项目、‘优化’报价?甚至内外勾结?庞大的财务审核队伍,在应对海量单据时,是能保证审核质量,还是容易流于形式,只看流程是否完备,签字是否齐全?” 孙哲文眉毛一挑,肖露的话点醒了他。集中资金、集中审批,看似加强了集团管控,但同时也将权力和风险高度集中。 如果顶层失控,或者审核机制本身失效,那么腐败的土壤可能反而更肥沃。而庞大的财务部门,在机械地处理海量单据时,也可能沦为盖章的工具,而非真正的防火墙。至于下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来都不缺“智慧”。 他缓缓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绝对的权力,缺乏有效监督和制衡的权力,本身就容易滋生问题。庞大的机构,也可能导致效率低下和责任分散。” 肖露见孙哲文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实际上,我觉得有更简化、更高效的管理办法,也不至于养着这么一大群人,每天为了比对成千上万项物资、服务的价格而忙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说实话,这些送到您这里的审批单,我都看过,很多采购清单动辄几百上千项,品类繁杂,专业性强。就算财务部有专门的比价员,他们真的有能力、有精力对每一项都进行深入、准确的市场比价吗?很多时候恐怕也就是走个过场,或者依赖供应商提供的报价。而且,这种模式实际上是把本应由采购部门或使用部门承担的市场调研、比价选优的职责,部分转移给了财务部门,额外增加了不少人力成本和沟通成本,也容易造成部门之间的推诿扯皮。” 孙哲文被她的分析吸引了,身体微微前倾:“哦?你有什么更简单的办法?说来听听。” 肖露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略一整理思路:“在不触动南董定下的‘大额支出集团审批’这个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其实可以优化流程。比如,可以让申请采购的子公司或部门,自己负责进行市场调研和至少三家以上的比价,形成详细的比价报告和推荐供应商,连同采购申请一并提交。” 第2064章 管理模式 她顿了一下“集团财务部或专门的采购管理部门,则负责对这份比价报告的合规性、合理性进行抽查和复核,并对最终的合同价格进行审批。这样,既能将大部分基础工作下放,让更了解需求的一线部门负责,提高效率,也能让集团的审核部门从繁琐的比价事务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对流程、合规性以及重点项目的监督。当然,”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这种模式的潜在风险,“这样做的唯一缺点,就是怕下面申请单位弄虚作假,在比价报告上做手脚,搞‘萝卜招标’,或者与供应商串通,提供虚假的比价信息。” 孙哲文认真思考着,点了点头:“嗯,这个风险确实存在。就算是要求三家比价,如果下面有心操作,完全可以找到三家‘合作’的供应商来陪标,价格做得天衣无缝。这在很多企业都是顽疾。” “是这样的,”肖露同意道,“但我想,只要后续的审计监督跟得上,敢于动真格、亮剑,对发现的违规问题严肃处理,形成威慑,肯定能在很大程度上遏制这种行为。毕竟……”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集团现在的风气……说实话,并不太好。不说采购、工程这些容易滋生违规的关键领域,就连一些中低层干部,在费用报销、业务招待等方面,手脚也未必干净。如果监督和惩罚不到位,再好的制度也可能变成一纸空文。”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对于肖露描述的情况,他其实并不意外。一个资产规模如此庞大、业务繁杂、内部管理又高度集权的国企,如果缺乏有效的内部控制和健康的企业文化,滋生各种问题是大概率事件。 江投看似管控严格,但如果只是停留在文件上和流程上,实际作用恐怕有限。庞大的财务审核队伍,如果只是机械地核对单据、走流程,而没有实质性的监督和威慑,那和“稻草人”有什么区别?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采购和支付环节,是资金流出的重要关口,也是腐败的高发区,必须加强管控。 但管控的方式,需要更加科学、高效,不能只是简单地把权力收上来,然后陷入文牍主义和形式主义的泥潭。 “嗯,这事我记下了。采购和财务流程的优化,是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 孙哲文对肖露说道,然后指了指茶几上那叠待审批的单据,“那这些……按你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处理?” 肖露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坦然道:“这些是下面报上来的,标注了‘紧急’的采购申请。从流程上看,各部门的签字是齐全的,也附了简单的报价单或合同。我的建议是,如果您没有发现明显的、重大的问题,比如价格明显偏离市场常规,或者供应商资质明显不符,可以先批准。毕竟,下面可能真的急着用。至于整顿采购秩序、优化流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先保证业务的正常运行,再谋改革。” 孙哲文看着她,忽然笑了:“肖秘书,我还以为你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非常坚持原则的人。现在看来,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灵活处理的‘人精’啊。” 肖露眨了眨眼,俏皮的笑了起来:“孙总,您这话说的……我还能怎么回答呢?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是您的秘书,首要任务是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保证工作顺畅。如果事事都较真,卡着不批,影响了下面公司的正常运营,最后麻烦还是会找到您这里。原则要坚持,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分个轻重缓急,对吧?” “哈哈,说得对。” 孙哲文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他拿起笔,开始在那叠审批单上签字。正如肖露所说,他现在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去一一核实每项采购的价格是否绝对合理。 只要流程看似完备,没有明显漏洞,他只能先签字放行。这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改革现行繁琐低效的审批流程,是多么必要。 签完字,他将文件递给肖露,吩咐道:“这些你拿下去处理吧。另外,你找时间,和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一起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详细了解一下目前集团在工程、采购等领域的招标流程、合同管理,特别是风险控制环节是怎么做的。” “好的,孙总。我这就去安排。” 肖露接过文件,利落地应道。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看着肖露离开的背影,心里那个关于优化采购和财务审批流程的想法越发清晰。 他需要尽快和财务、法务、审计等部门深入沟通,摸清现状,找到痛点,然后才能着手推动改革。 同时,他也在想,南光亮当初设计这套高度集权的管理模式,难道仅仅是为了加强管控?还是说,也有借此将总经理牢牢束缚在具体事务中,无暇他顾,从而巩固他自己权威的用意? 每天光是应付这些签字,就足以让总经理的大部分精力消耗殆尽,哪还有多少时间去思考战略、深入基层、发现真正的问题? 和肖露这一番深入交谈,孙哲文感觉收获巨大,比他这几天埋头苦看那些枯燥的集团简介、财务报表、项目报告要直观、深刻得多。肖露就像一本活的“江投内部生存指南”和“潜在风险预警手册”,不仅提供了信息,还附带了精辟的分析和见解。他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谢柳如月,这个“伯乐”真是关键时刻点醒了他。若不是柳如月坚持,他可能就因为避嫌而错过了一个如此得力的助手。 想到柳如月,他心头一暖,也有一丝歉意。早上匆匆一面,她就赶去处理那个岑吟。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他拿起手机,给柳如月发了条消息:“怎么样了?那边处理得还顺利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秒回。“她咬死是自己临时起意,想攀高枝,没人指使。问不出更多东西,没证据,没办法,只能按程序教育一番,把人放了。不过警告得很严厉,她应该不敢再乱说什么。” 第2065章 不太自然的关雅琴 看到回复,孙哲文松了口气,回了个:“哦,明白了。” 柳如月立刻发来一个“敲头”的表情,外加一句:“明白个屁!这女人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只是没证据。你以后给我小心点,特别是那种场合,滴酒不许沾!听到没?”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柳如月的烦躁。孙哲文连忙发了个“抱抱”的安抚表情,然后写道:“知道了,老婆大人。我今天争取早点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赔罪。你想吃什么?” 这招果然管:“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不说,我要看你能不能猜到我想吃什么。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哼哼,你自己想。” 孙哲文一看,眉头挑了起来。这可真是道“送命题”啊!柳如月口味挑剔,心情不同想吃的也不同,这哪猜得到? 不过,他眼珠一转,已经有了“对策”。他信心满满地回复:“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 柳如月似乎猜到了他的小心思,立刻“警告”道:“别想用送花、送礼物或者其他手段蒙混过关!我要吃具体的、你亲手做的菜!必须是我想吃的那个!” 孙哲文哑然失笑,赶紧投降:“是是是,老婆英明,我不敢。我一定好好想,好好做。” 结束和柳如月的“甜蜜”互动,孙哲文放下手机,开始琢磨晚上做什么菜。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家里好像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柳如月根本没开过火。他赶紧又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搜索锅具。他比较信赖Jd的配送速度,希望能当天送达。挑选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开始比较不同品牌的价格、功能、配送时效…… “价格……” 这两个字跳入脑海,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之前和肖露讨论采购审批时的一些模糊想法。 他拿着手机,眼睛眯了起来,脑海中那个关于采购和比价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或许可以这样…… 他顾不上再看锅了,立刻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录下刚才灵光一现的想法。 关于如何利用信息化手段,将采购申请、供应商比价、审批流程全部线上化、透明化,或许能大大提升效率,也能加强监督。 写着写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审批流程。为什么江投集团到现在还没有推行成熟的oA系统?很多文件流转、审批还停留在纸质传递和人工跑腿上,效率低下不说,还不利于追踪和留痕。 如果能把采购系统和oA系统,甚至和财务系统、合同管理系统打通,实现数据共享和流程自动化,那不仅能减轻下面和总部的工作量,还能让整个过程更加规范、透明,减少人为干预和暗箱操作的空间。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即使上了oA,实现了线上审批,如果背后的管理逻辑不变,也就是南光亮定下的这种“高度集权、事无巨细都要总经理批”的模式不变,那无非是把纸质签字变成了电子签名,本质还是“中央集权”,风险和责任依然高度集中在集团层面,尤其是他这个总经理身上。下面公司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依然会被压制,一旦出了问题,集团就是第一责任人。 “这种管理模式,不行啊……”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把所有的决策权和风险都揽到集团身上,看似加强了控制,实则让集团背负了不该背的重担,也让下面产生了依赖和惰性。 前任总经理陈明远,是不是也因为受不了这种僵化、低效、责任又大的管理模式,才最终选择调走的?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关于这位前任陈明远,孙哲文了解得并不多。公开资料显示他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去了省里另一个厅局担任副职,算是平调,但离开了江投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平台。 内部传闻嘛,他刚来,还没听到什么。肖露是陈明远的秘书,应该比较了解。但今天初次深谈,他还没好直接打听前任领导的详细情况,尤其可能涉及一些敏感信息。 看来,对陈明远的离任原因,对南光亮推行这套管理模式的真实意图,对江投内部更深的矛盾和派系,他还需要花更多时间去了解和挖掘。 肖露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但也不能完全依赖她。他还需要从其他渠道,比如其他班子成员、一些关键部门负责人、甚至是一些老员工那里,侧面去了解。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的时光就在与肖露的深谈和随后的思考中过去了。下午,他约了常务副总赵卫国,听听他对集团整体经营情况和一些重点项目的汇报。民工欠薪的事,肖露已经去跟进了。采购和流程优化的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既然已经登上了这艘船,他就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孙哲文头也没抬,说了声“进来”,目光依旧落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于流程优化的思考。 门被推开,脚步声响起。孙哲文以为是肖露,便随口道:“以后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才察觉到脚步声和气息不太对,不是肖露。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笑容的关雅琴。 孙哲文眼中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虽然肖露的分析不无道理,关雅琴直接主使岑吟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麻烦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里对她的芥蒂,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关总,有事?” 关雅琴似乎能感觉到孙哲文那份冷淡,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孙总,打扰您了。是关于……昨晚岑吟那件事。” 第2066章 告密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孙哲文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那个小岑,已经回来了,我也仔细问过话了。她……她承认是自己鬼迷心窍,看孙总您年轻有为,又是新来的领导,就动了歪心思,想……想一步登天。实在是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她,并且让人力资源部按照公司规定,把她开除了。相关的处理通报,稍后会发给各部门。” 孙哲文只是皱了皱眉头:“这样啊。行吧,按公司规定处理就好。”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尤其是和关雅琴。开除岑吟,算是给了个交代,也堵住了某些人的嘴,但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关雅琴听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孙总,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是我考虑不周,安排不当,差点让您……让您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向您深刻检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向您,向集团做出书面检讨!” 孙哲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关总,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不良影响,就让它过去吧。书面检讨就不必了,以后在接待安排上,多注意分寸就好。” 关雅琴连忙点头:“是,是,孙总您大人大量。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孙哲文以为她说完这事就该走了,没想到关雅琴却还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心下诧异,问道:“关总,还有别的事吗?” 关雅琴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孙总,还有件事……是关于那些民工工资的。我……我这边,可能知道一点情况。” 孙哲文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瞬间凝聚起来,身体也微微坐直:“哦?你知道什么情况?现在问题解决了吗?钱付了吗?” 他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过来。 关雅琴讪笑了一下:“这个……孙总,我下面说的话,还希望您能暂时保密。虽然……在集团内部高层,或者相关人那里,这可能不算是绝对的秘密,但毕竟涉及一些……敏感关系。” 孙哲文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是真的怕了早上柳如月那番警告,想借此示好、撇清关系? 还是另有图谋? 是想借民工工资这件事,向自己这个新领导“纳投名状”,还是想趁机给谁上眼药?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行,你说。只要情况属实,有利于解决问题,我会酌情处理。” 得到了孙哲文的承诺,关雅琴松了口气:“孙总,据我了解,集团这边,支付给总包单位‘江南建工’的那笔工程进度款,应该是已经付出去了,财务流程上是走完了的。” 孙哲文眉头一皱:“付了?那为什么江南建工没有把钱付给下面的分包商和民工?他们想干什么?挪用工程款?” 关雅琴咬了咬嘴唇,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难启齿:“孙总,这个‘江南建工’……它表面上的法人代表,并不是真正的老板。实际控制人……是另有其人。”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关雅琴可能要触及问题的核心了。他表情严肃起来,追问道:“实际控制人是谁?” “是……赵材。” 关雅琴吐出这个名字,小心地观察着孙哲文的反应。 “赵材?” 孙哲文在脑海中快速搜索,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这是什么人?很有名吗?这和他们不付钱有什么关系?” 关雅琴的声音更低了:“孙总,这赵材……是赵常务的亲侄子。他刚开始接咱们集团的工程时,还算规矩,活也干得不错。但最近这一年多,听说他外面摊子铺得有点大,资金可能有点周转不过来了。” 赵卫国的侄子!孙哲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预感到关雅琴把赵卫国牵扯进来,绝不仅仅是点明这层违规的亲属关系那么简单。 国企领导亲属在所管辖企业承揽业务,这是明令禁止的,是严重的廉洁风险。但关雅琴特意强调这一点,还把民工欠薪和赵材的资金周转问题挂钩…… “我们集团已经按照合同把钱付给了江南建工,他这个实际控制人,为什么拿着钱不付出去?这钱去哪了?” 孙哲文的声音带着寒意。 关雅琴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讪讪的笑容:“孙总,这具体的……为什么付不出去,钱到底是被挪用到哪里去了,还是真的被项目其他开支占用了,我……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投资部的,工程款支付是工程部和财务部在管。但我能肯定的是,该付给江南建工的钱,应该是已经付出去了。现在民工拿不到钱,问题肯定出在江南建工,或者说,出在赵材身上。”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关雅琴的话,信息量很大,也很有指向性。第一,坐实了民工工资被拖欠的直接责任在江南建工。第二,点明了江南建工的实际控制人是常务副总赵卫国的侄子,暗示其中可能存在利益输送或关联交易。第三,暗示赵材可能挪用了工程款,导致无力支付民工工资。第四,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表示只是“听说”,不清楚细节。 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孙哲文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反问道:“那依关总看,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处理比较好?民工还在等着,我的三天期限也放出去了。” 关雅琴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她立刻说道:“孙总,眼前最紧要的,是先把民工的工资发下去,平息事态,维护您的威信。至于江南建工和赵材那边的问题,可以慢慢查。” 她顿了顿,说出了具体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考虑,特事特办,将下一笔该付给江南建工的进度款,提前支付一部分。但是,这笔钱不直接打到江南建工的公司账户,或者打到他们账户后,由我们集团和项目公司派人监督,直接发放到民工个人手里。先把眼前的火烧灭了再说。” 第2067章 主动凑上来是为什么? 孙哲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符合项目资金管理和合同支付的规定吧?而且,这等于用集团的新钱,去填他们原来的窟窿。万一他们后面还是没钱,或者工程出问题怎么办?” 关雅琴对此不以为然,她解释道:“孙总,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前稳住局面、维护您的威信更重要。而且,赵材是赵常务的侄子这事,肯定跑不了。等这事平息了,我们再慢慢跟江南建工算账,该扣的款、该追究的责任,一并清算就是了。以前……集团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也这样处理过。毕竟,我了解到,光是我们这个项目,江南建工欠下的民工工资就有五百多万了。指望赵材自己短期内拿出这笔钱,恐怕有点难。万一民工闹大了,对集团声誉影响更坏。” 孙哲文听到这里,心里冷哼一声。这种供应商,这种明显违规的操作,居然在江投“不是没遇到过”,还“也这样处理过”!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类似的问题可能并非个例,说明集团在供应商管理、工程款支付监管上存在巨大漏洞,甚至可能存在某种“惯例”或“默契”! 而赵卫国作为分管相关业务的常务副总,他的侄子牵涉其中,他能完全不知情?难怪昨天开会都是不作声,看来都很清楚这江南建工与赵卫国的关系? 但他更警惕的是关雅琴的动机。她如此“热心”地出主意,还把赵卫国和赵材的关系点得这么明白,是想借刀杀人? 还是她和赵卫国有矛盾,想借自己这个新来的“刀”去捅赵卫国一刀?又或者,她是想借此试探自己的态度和处理事情的手腕? 而且,按常理,他们这些“老人”现在不是应该抱团,对自己这个“空降兵”有所防备和抵触吗? 关雅琴这么主动凑上来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被早上柳如月那番警告吓破了胆,急于撇清昨晚的事,所以拿这个“情报”来表忠心? 孙哲文眼神闪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既没有表现出对关雅琴建议的认同,也没有立刻否定,只是沉吟了片刻:“嗯,关总反映的情况和提的建议,我都知道了。这件事牵涉面可能比较广,处理起来需要慎重。让我先考虑一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关雅琴见孙哲文没有立刻采纳自己的建议,也没有表现出对赵卫国的明显敌意,堆起笑容,连连点头:“是,是,孙总您考虑得周全。这事确实需要慎重。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下去。” 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不过孙总,今天我跟您说的这些,特别是关于赵材和赵常务的关系……还请您……暂时别跟其他人说是我说的。” 孙哲文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分寸。” “谢谢孙总。” 关雅琴这才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民工欠薪的背后,直接牵扯到了常务副总赵卫国的亲属。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关雅琴主动,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利?她和赵卫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更重要的是,自己该如何处理? 关雅琴的建议在孙哲文脑海中盘旋。直接“特事特办”,用下一笔进度款直接支付民工工资,这看似是最快平息事端、维护他“三天期限”威信的办法。但正如他所顾虑的,这无异于用集团的新钱去填江南建工留下的窟窿,等于默认甚至纵容了对方挪用工程款的行为,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是,这会让赵材觉得事情可以轻易“摆平”,集团会兜底,未来可能变本加厉。 但如果赵材就是没钱,或者有钱也故意不拿出来,想拖着、赖着,甚至指望集团迫于压力替他擦屁股,那又该怎么办?强制执行?启动法律程序? 正当孙哲文陷入沉思,权衡利弊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孙哲文收敛心神,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肖露带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大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孙总,法务部的谭部长来了。” 孙哲文点点头,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谭部长,你好,请坐。小肖,给谭部长泡杯茶。” “谢谢孙总,谢谢。” 谭部长连忙微微欠身,在孙哲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严谨认真的姿态。 孙哲文也起身,走到会客区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谭部,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我们集团法务部门的运作情况,特别是合同管理、招标流程、诉讼风险管控这些方面。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需要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谭部长推了推眼镜,开始汇报:“孙总,我们集团法务部目前有专职法务人员十二人,主要分为合同审核、诉讼与非诉事务、合规风控三个板块。目前主要工作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各类经济合同、合作协议的审核把关;二是参与重大项目的法律尽职调查;三是处理集团及下属公司涉及的诉讼仲裁案件;四是开展普法培训和合规性审查……” 他语速较慢,但内容相对泛泛,多是职能描述。孙哲文耐心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比如合同审核的标准流程、对招标文件的参与度、对供应商资质的审查机制、以及历史上有无因合同纠纷或支付问题引发的重大诉讼等。 谭部长一一作答,但孙哲文能感觉到,他的回答比较保守,多强调流程合规、文件齐全,对于潜在风险点或者实际运作中可能存在的“变通”和“例外”,则语焉不详。这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也或许是有所保留。 就在谭部长介绍到关于工程合同履约纠纷的一般处理流程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显得略有些急促。 第2068章 审计通知 “请进。” 孙哲文应道。 进来的是财务部总经理李芳,她看到谭部长也在,微微一愣,随即对孙哲文道:“孙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李总,请说。” 孙哲文示意她进来。 李芳快步走到孙哲文面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他,语速较快地说道:“孙总,刚刚接到省国资委和审计厅的联合通知,明天上午,审计组将正式进驻我们集团,开展对陈明远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进点工作。这是审计通知书。” 孙哲文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果然,是因为前任总经理陈明远离任,进行的例行审计。这种审计在新旧领导交接时很常见,既是程序要求,也是对前任工作的一个评价。 他将文件放在一旁,看向李芳:“李总,审计是正常的工作程序,我们要正确对待,积极配合。你立刻安排下去,通知各相关部门、下属公司,务必高度重视,提前准备好审计组可能需要调阅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账目、合同文件、会议纪要、决策记录等。要确保资料齐全、准确、及时提供。同时,要安排好对接人员和办公场所,全力配合审计组工作。”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必须实事求是,绝对不允许弄虚作假,隐瞒或篡改任何资料。审计组问到什么,要如实回答,不清楚的就说清楚,绝不允许推诿塞责。谁要是在审计期间出纰漏,我唯谁是问!这是政治纪律,也是工作底线!” 李芳连忙点头:“是,孙总,我明白!我马上回去安排,召开紧急会议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孙哲文本来想问问江南材的情况,但看到谭部长在,再说下午还要与赵卫国谈话 ,就摆摆手“好,去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是!” 李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谭部长,点点头,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重新将目光投向谭部长,但谭部长明显有些心神不宁了,审计组进驻,对任何企业来说都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法务部门,很多合同的合规性、决策程序的合法性都可能被重新审视。 “谭部,我们继续。” 孙哲文神色如常,“刚才说到工程合同纠纷。正好,眼下就有一件棘手的事。民工讨薪,涉及‘江南建工’这个总包单位。从目前初步了解的情况看,集团该付的工程款似乎已经付出去了,但民工工资被拖欠。如果最终查明是江南建工或其实际控制人挪用资金,我们集团除了依据合同追究其违约责任,从法律角度,还有没有更快速有效的途径,比如申请财产保全、推动刑事立案等,来迫使其支付工资,或者至少防止其转移资产?” 孙哲文这个问题问得很具体,直指当前困局的核心法律手段。 谭部长显然没料到新总经理会突然抛出这么具体且敏感的问题,他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词句:“孙总,这个……如果确实存在江南建工或其负责人挪用工程款,导致无力支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从法律上,我们当然可以依据合同主张其违约,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并可以依法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其银行账户、查封资产等。至于是否涉及刑事犯罪,比如‘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或者‘挪用资金罪’,那需要达到一定的数额标准,并且需要有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故意。这通常需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我们集团可以整理相关证据材料,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启动刑事程序,周期会比较长,而且对集团与供应商的关系,以及集团声誉,可能会产生一定影响。” 他回答得很官方,也很谨慎。 孙哲文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法律手段有,但慢,且可能“影响不好”。这和他之前的判断差不多。单纯依靠法律诉讼,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如果,我们考虑从支付担保、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监管,或者从合同条款设置上,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从源头上预防这类问题?” 孙哲文换了个角度。 谭部长点点头:“孙总考虑得很周全。实际上,相关主管部门和住建部门早有规定,要求建立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工资保证金制度。在合同里,我们也都有相应的约束条款,比如要求总包单位对分包单位的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其开设专用账户,接受监管等。但……执行层面,有时候会打折扣。而且,如果总包单位恶意挪用,监管账户也可能被掏空。这需要项目公司、监理方和我们甲方的现场代表加强过程监督和资金拨付审核。” 又是“执行层面”的问题。孙哲文心里暗叹。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去执行,而人,往往是最大的变量。 “明白了。感谢谭部的介绍。” 孙哲文结束了关于民工问题的法律探讨,转而问道,“另外,关于我们集团整体的法律风险防控,特别是招投标、采购、重大投资决策这些关键领域的法律审核和合规把关,法务部是如何介入的?是全程参与,还是事后审核?有没有遇到过比较大的合规风险或障碍?” 谭部长又开始了相对程序化的介绍,但孙哲文能听出,法务部在集团重大决策中的参与度可能有限,更多是扮演“消防员”和“文件审核员”的角色,而非真正的风险预防者和决策参与者。这或许也是很多大型国企法务部门的现状。 又聊了二十多分钟,孙哲文对集团法务工作的基本情况有了大致了解。他谢过了谭部长,让其先回去工作,并强调审计期间,法务部要全力配合,做好相关合同、决策文件的解释说明工作。 谭部长离开后,孙哲文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法务部的职能描述听起来完备,但结合关雅琴透露的“江南建工”实控人是赵卫国侄子这一信息,以及民工工资被长期拖欠的现实,孙哲文敏锐地察觉到,集团在合同执行、供应商管理,特别是关联交易的风险控制上,恐怕存在不小的漏洞。 第2069章 老合作伙伴了 谭部长的谨慎和保留,也让他感觉到法务工作在面对某些“特殊”情况时,可能缺乏足够的独立性和威慑力。 下午,按照日程安排,孙哲文要听取常务副总赵卫国关于集团整体经营情况和重点项目的汇报。这本是一次常规工作汇报,但因为“江南建工”的事,他需要从赵卫国的汇报和反应中,捕捉信息,判断形势,甚至进行必要的敲打。 “笃笃笃。” “请进。” 孙哲文收敛心神,目光投向门口。 门开了,肖露领着赵卫国走了进来。赵卫国这会的脸上是笑着的,但不同于昨晚在宴会上对南光亮的笑。 “孙总,没打扰您吧?” “赵总来了,快请坐。” 孙哲文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热情地与赵卫国握手,引他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肖露为赵卫国泡好上好的龙井,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赵总,我刚来,对集团情况两眼一抹黑,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可得多仰仗你啊。” 孙哲文坐下,客套道。 “孙总太客气了。您是天南来的干将,年轻有为,省委省政府派您来掌舵江投,是集团的福气。能跟您搭班子,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赵卫国笑着回应,话语间也隐隐透着一种“老资格”的从容,但那眼神却似在打量着他。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气氛看似融洽。赵卫国便进入了正题,开始汇报集团的整体经营状况。他显然早有准备,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营收、利润、资产规模这些宏观指标,到基础设施、房地产、金融投资、新兴科技等各业务板块的具体发展情况、重点项目进展、面临的挑战和机遇,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他的汇报既有高度概括,也有具体案例支撑,显示出对集团业务的极度熟悉,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孙哲文不时就一些关键数据、项目风险、市场前景提出几个问题。赵卫国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能引申开去,讲出一些数据背后的故事和考量。 这番汇报下来,孙哲文对赵卫国的业务能力和在集团内的根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是一个经验丰富、手腕老道、在江投盘踞多年的实力派人物,孙哲文在心里将原本所想的改变了一些看法,看来这赵卫国坐上这常务副总的位置也是他有这个能力了,但能力可以培养,原则呢?他在考虑。 “……总的来说,孙总,” 赵卫国最后总结道,“我们集团目前基本盘是稳固的,重点项目也在有序推进。但不可否认,我们也面临着宏观经济下行压力、行业竞争白热化、部分项目回款周期延长、融资成本上升等挑战。下一步,我们经营班子在您的领导下,还是要坚持稳中求进的总基调,一方面要集中精力抓好现有重大项目的建设和运营管理,确保现金流安全,防控风险;另一方面,也要在合规和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积极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适当拓展一些符合国家政策导向、市场前景看好的优质新业务,为集团的可持续发展注入新动力。” 孙哲文微微颔首“赵总介绍得非常全面,辛苦你了。让我对集团的‘家底’和面临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画像。你提到的‘稳中求进’,我完全赞同。尤其是现金流安全和风险防控,是当前的重中之重,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和前提,决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卫国:“对了,赵总。我听说,江南建工那边,好像资金上出了点问题,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是这么回事吗?”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出了“江南建工”和“发不出工资”这两个核心点,但语气平淡。 赵卫国显然没料到孙哲文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提起这件事。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警惕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头微蹙,露出一副有些无奈的表情:“唉,孙总,这事我也正头疼呢!这个‘江南建工’,算是咱们的老合作伙伴了,以前也做过几个项目,质量、进度都还算可以,信用记录也还行。谁知道这次……唉,真是没想到!集团这边,工程款绝对是按照合同节点,该付的都付了,财务上清清楚楚。问题肯定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他先把集团的责任撇清,然后继续道:“具体他们内部是什么情况,是管理混乱,还是资金链真的出了问题,我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不过孙总放心,我已经让工程部和项目公司去严厉督促他们了,必须尽快把工资发下去!不能让他们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集团一锅汤!” 赵卫国言辞恳切,将矛头完全指向江南建工,并且表示自己已经在处理,姿态做得很足。 他绝口不提“赵材”这个名字,更不提及任何私人关系,完全是从集团管理者处理供应商问题的角度出发。 孙哲文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老合作伙伴了?那这次出现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赵总,依你看,他们这次是偶然的周转困难,还是本身经营就出了问题?如果是后者,那对我们项目的后续质量、进度,甚至安全,会不会有风险?今天只是拖欠工资,如果资金缺口继续扩大,会不会在材料上以次充好,在施工上偷工减料?” 他步步紧逼,将问题从单纯的拖欠工资,引向更深层的供应商风险和项目安全,给赵卫国施加压力。 赵卫国连忙摆手,语气肯定:“孙总,这个您放心!‘江南建工’的实力我还是了解的,这次应该就是个暂时的资金周转问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他们的工程质量一直是有保障的,监理那边反馈也不错。拖欠工资是不对,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他们嘛。我已经勒令他们限期解决,他们也承诺会尽快筹措资金。” 第2070章 毫不留情 孙哲文盯着赵卫国:“赵总,你就这么相信这个‘江南建工’?在商言商,尤其是在建筑工程领域,资金链就是生命线。一个连民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总包单位,你让我如何相信他们能保障后续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你又拿什么来保证?” 赵卫国似乎被孙哲文的目光和诘问刺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坚持道:“孙总,我对他们公司还是比较了解的,合作这么多年,没出过大问题。这次……应该是个意外。当然,您的担忧我非常理解,风险意识一定要有。这样,我亲自盯着他们,让他们必须马上解决工资问题,同时要求他们加强对项目的管理,确保后续万无一失!” 孙哲文心里有些失望,也更冷了几分。赵卫国果然在装糊涂,试图蒙混过关。他到现在还在企图用“老合作伙伴”、“暂时困难”这样的说辞来糊弄自己,绝口不提赵材,更不触及可能存在的关联交易和更深层的问题。这是打定主意要欺负自己新来乍到、不了解内情了。 孙哲文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赵总,我并非不相信你的判断。但是,在集团的管理制度和风险控制规则面前,我们不能仅仅依靠对某家公司的‘了解’和口头上的‘相信’。如果拍胸口保证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集团每年法务部处理那么多经济纠纷、合同官司,又是从何而来?规矩的意义,就在于防范‘万一’。” 赵卫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孙总说的是……那,依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孙哲文不再绕弯子,直接亮明态度:“很简单。我之前说的三天期限。现在,请你正式通知‘江南建工’的法人代表及其实际负责人:第一,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将所拖欠的所有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到位。我要看到银行出具的、支付到民工个人账户的转账凭证,而不是空头承诺或白条。第二,让他们准备好该项目自开工以来的全部财务账目、资金流水、分包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所有资料,集团将派联合工作组进行专项审计,核查集团支付的工程款具体去向。第三,在上述问题未得到彻底解决、集团未做出明确结论前,暂停支付一切后续工程款项,并冻结与‘江南建工’的一切新合作意向。” 赵卫国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孙哲文的强硬措施,完全超出了他“大事化小、内部施压”的预期。“孙总,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太严厉了?三天时间,筹齐所有工资,恐怕……他们确实有困难。而且全面审计、暂停付款……会不会影响工程进度?毕竟这个项目也是市里的重点……” “进度?” 孙哲文打断他,“如果总包单位连最基本的民工工资支付能力和诚信都没有,我们如何相信他们能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赵总,你现在还担心进度,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他们真的资金链断裂,会不会在材料、工艺上做手脚,给我们埋下更大的隐患甚至安全事故!到那时,谁来负责?你?还是我?” 赵卫国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工程质量我可以……可以督促,应该不至于……” “应该?” 孙哲文摇摇头,“赵总,在原则问题上,没有‘应该’,只有‘必须’和‘确保’。我已经决定了,就按我说的办。你只需把我的要求,明确无误地传达给‘江南建工’。如果他们做不到,或者不愿意配合审计,那么很遗憾,根据合同和相关规定,集团将考虑启动清退程序,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及索赔的权利。同时,其作为不合格供应商的信息,也将按程序进行。” 赵卫国胸口微微起伏,他显然没料到孙哲文如此决绝,寸步不让。他盯着孙哲文,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咬了咬牙,语气也硬了起来:“孙总,江南建工毕竟和我们合作多年,一直没出过大问题。这次虽然是他们不对,但咱们是不是也……也给人一个改正的机会?直接这么搞,是不是太绝对了?容易让其他合作方寒心啊。” 孙哲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赵总,我也实话告诉你。‘江南建工’这次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集团声誉,触碰了底线。我若不是考虑到项目正在进行中,换总包牵扯面广、影响大,我现在就想按程序换掉他们!如果他们不能立刻、彻底地解决工资问题,并坦然接受审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那么,我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合作,是基于诚信和实力。失去了诚信,过往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你……” 赵卫国被孙哲文毫不留情的话顶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变了又变。 他能想到孙哲文可能会强硬,但没想到如此不留情面,而且让他难以反驳。 孙哲文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赵总,有些事,还是要按规矩来。规矩立在那里,不是为了束缚谁,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规矩……” 赵卫国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眼神复杂地看着孙哲文。他似乎从孙哲文平静的目光中,读出了某些更深层的意思,对方可能知道的,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 孙哲文不再多言,站起身,走向办公桌:“赵总,就这么办吧。请你把我的意思,准确传达。我等他们的回应,也等你的反馈。” 这是送客的姿态了。 赵卫国脸色阴晴不定,盯着孙哲文走向办公桌的背影,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强行压下了什么。 “好。孙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通知他们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力拉开门,又“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满。 第2071章 过来搭个伙 巨大的关门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孙哲文低声自语,他初来乍到,并不想一来就让人下课,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赵卫国确实是有能力的,但如果他听不懂他今天 说的这些,就算再有能力,他孙哲文也绝对不姑息。 实际上,若赵卫国懂得进退,当下就应当立即切断与江南建工的所有关系,这亲叔侄之间,很难说有没有利益关系,甚至孙哲文有理由怀疑那个实控人的赵材,到底是不是实控人。 孙哲文轻声音嘀咕着“南光亮,关雅琴,赵卫国。。。。。。” 这几人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啊。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肖露的脸探了进来:“孙总,您……没事吧?刚才赵总他好像……” 孙哲文摆摆手,示意她进来:“没事。工作上的分歧而已。我让他去处理江南建工欠薪的事,他压力可能比较大。” 肖露走进来,关上门:“孙总,江南建工的资料,还有那个赵材的初步情况,我整理了一些,您现在要看吗?” 孙哲文精神一振:“好,拿给我看看。” 孙哲文当然没忘今天哄好柳如月是头等大事。昨晚险些犯错,白天又劳她费心提点,她不高兴是意料之中。 他急于掌握更多“江南建工”的内情,但此刻,夫人情绪大于天。到了下班点,他特意嘱咐肖露安排好车,也让她早点回去。 他没让司机直接开回家,而是在途中的一家大型超市前让车停下。“小伍,等我一会儿,很快。” 他说着,快步下车,融入了傍晚采购的人流。他想起来早上在网上看锅,结果一忙就忘了个干净。 当司机小伍看着堂堂江投集团新任一把手,左手提着一袋菜,右手拎着一口崭新的炒锅从超市出口匆匆走来时,眼睛都瞪大了。这形象,跟他想象中前呼后拥、出入高档场所的国企老总,实在相去甚远。 他连忙下车,接过孙哲文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孙总,您这……” 小伍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形容。 孙哲文抹了把额头上细微的汗,坐进车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有什么,买菜做饭,家常便饭。实话告诉你,晚饭还得我亲自下厨呢。” “啊?”小伍更惊讶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孙总,您这么大领导,还亲自下厨啊?” “以前会做,后来工作忙,生疏了。”孙哲文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些怀念,虽然在欧阳娜家住,他也会做 ,但那两人三天两头不在家,也没怎么做过。 “正好练练手,还是自己做的对胃口。” 这话不假,江南菜偏甜淡,他和柳如月的天南胃,确实适应了好一阵子,依然时常想念那股子鲜香麻辣。 车子驶入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小伍心里又多了几分诧异。这位孙总,和他以前服务的领导,风格迥异。 回到家,孙哲文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开来。洗切炒炖,油烟机轰轰作响,锅里滋啦作响爆出香气。 他很久没这么系统地做一顿饭了,水煮鱼的油辣子要现泼,回锅肉需煸出灯盏窝,麻婆豆腐讲究麻、辣、烫、香、酥、嫩、鲜、活……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的天南家常菜摆了一桌。他想了想,又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放在桌边。 正思忖着是否还缺点什么,门口传来电子锁开门的“滴滴”声和把手转动的轻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快步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柳如月的拖鞋,整齐地摆好。 门开了,柳如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眼看到系着卡通围裙的孙哲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孙总经理,是什么新造型啊?” 孙哲文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如月,哲文怎么了?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是岳母柳箐!孙哲文心头一跳,赶紧侧身让开,脸上堆起笑容:“妈,您来了,快请进。” 柳如月笑着侧身让母亲进来。柳箐进门,看到女婿这副居家打扮,也是忍俊不禁:“哎哟,哲文,没看出来啊,你还下得厨房?” 柳如月放下通勤包,换了鞋:“妈,看来今晚不用您动手了,某位同志将功补过,饭都做好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孙哲文,眼波流转,意思不言而喻。 孙哲文这才注意到柳箐手里也提着几个满满的购物袋,连忙接过来:“妈,您来就来,怎么还买这么多菜。” 柳箐优雅地脱下外套,笑道:“总不能空着手上门,白吃白喝呀。” “妈,您看您说的,”柳如月一边关门一边嗔怪,“这儿不就是您家嘛,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柳如月转头对孙哲文解释道:“妈今天一个人,懒得开火,就过来搭个伙。” 孙哲文提着菜进厨房放好:“妈,那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咱们吃饭吧。” 他走到餐桌边,目光扫过那瓶红酒,试探着问:“妈,如月,要不要……喝点助助兴?” “还喝?还喝?!”柳如月立刻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孙哲文立刻缩了缩脖子,从善如流:“啊,不喝了不喝了,吃饭吃饭,吃饭最重要。” 边说边要把酒拿开。 柳箐见状,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臂:“如月,哲文想喝就让他少喝点嘛,这你也管?” “妈,您是不知道他昨晚……”柳如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在母亲面前揭短。 孙哲文赶忙接话:“不喝了不喝了,妈,我平时也不怎么喝的,今天就是觉得菜不错,想着配点……不喝正好,健康。” 他讪笑着把酒瓶放到一旁柜子上。 柳如月又飞给他一个白眼,但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妈,您坐,我给您盛饭。” 她盛饭过来,目光扫过正中那盆红艳油亮的水煮鱼,动作微微一顿,回头深深看了孙哲文一眼,那眼神里似有波澜掠过,又很快归于平静。 第2072章 哪儿敢生孙大总经理的气 孙哲文看着她的眼睛,小心期待地问:“怎么样?看着……还行?” 柳如月夹了一筷子晶莹的鱼片,吹了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淡淡道:“还凑合吧,没把鱼肉煮老了,味道也还……马马虎虎。” 柳箐也尝了一口,立刻赞道:“什么叫凑合?如月你这嘴是越来越刁了。哲文这手艺,我看比好多天南馆子都正宗!这麻味、辣味、香味,层次分明,鱼片又嫩又入味。唉,在江南这边,想吃口这么地道家乡味,可不容易。” 她语气里满是怀念。 柳如月指着桌上的回锅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对母亲说:“妈,今晚您有口福了,全是您念叨过的家乡菜,多吃点。” 柳箐看着满桌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菜肴,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哲文,真是没想到!你工作这么千头万绪的,还有这份闲心和手艺!看着就开胃,比外面那些改良过的地道多了!” 孙哲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解下围裙:“妈,您过奖了。丢下好些年了,手生,火候可能差点,您和如月多包涵,看合不合口味。” 三人围坐。柳如月给母亲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瓶“失宠”的红酒,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为昨晚的事画上最后一个小小警告,但没再多言。 柳箐吃得赞不绝口,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不住点头。得到岳母肯定,孙哲文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偷眼去看柳如月。 她也安静吃着,腮帮子微微动着,虽没再夸,但眉宇间那股因他而起的郁气似乎消散了许多,眼神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柔和。 “还行,总算没全忘光。”柳如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就着米饭,含糊地给出了终极评价。 孙哲文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警报基本解除!他赶紧殷勤地给柳如月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给柳箐舀了一大勺铺满肉末和红油的麻婆豆腐:“妈,您爱吃这个,多尝尝。如月,这蒜苗我特意多放了些,你喜欢的。”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柳箐关切地问起孙哲文新工作的适应情况,孙哲文避重就轻,只说刚接手,正在熟悉,同事都挺好。 柳如月则偶尔插话,说说江南潮湿的天气,吐槽本地菜偏甜,还是想念天南的麻辣鲜香。 柳箐看着女儿女婿,语重心长:“你们俩到这边,工作都忙,而小孙呢,又是新环境,更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小孙,如月这丫头,有时脾气急,说话直,但心眼实,你别往心里去,多让着她点。如月,小孙刚到一个新单位,还是那么大一摊子,压力肯定不小,你在生活上多照顾他,工作上多支持他,别老使小性子。” “妈,我知道。”孙哲文连忙应承,态度诚恳。 柳如月也轻轻“嗯”了一声,给母亲夹了块鱼。 孙哲文也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安宁的日子了,柳箐的叮嘱更让他感觉到这是一个家,他和柳如月是一个开始,一个新的开始。 他分外的殷勤,让柳如月看向他的眼睛也柔和了下来,柳箐笑着看着两人。 饭后,孙哲文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柳如月习惯性地要帮忙,却被孙哲文扪住:“今晚我来,我来,你陪妈说说话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柳如月眼睛弯弯的嗔 道。 孙哲文在厨房,听着哗哗的水流声,伴着客厅隐约传来的母女俩的低语浅笑,柳箐似乎在问什么,柳如月低声嗔怪地回应,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奇异地抚平了他白日里在集团应对各方压力时紧绷的神经。 那些暗流涌动的试探,步步为营的交锋,在此刻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厨房暖黄的灯光,碗碟清脆的碰撞声,鼻尖残留的饭菜香,构成了此刻最真实、最温暖的慰藉。 收拾停当,擦干手出来,柳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妈,我送您。”两人异口同声。 “送什么送,我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你们忙了一天,歇着吧。”柳箐摆手,又看向孙哲文,“哲文啊,工作重要,家更重要。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多理解,多包容,劲儿往一处使,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如月是我闺女,我清楚,嘴硬心软。你们好好的,妈就最放心了。” “妈,您放心,我会的。”孙哲文郑重地点头。 柳如月将母亲送到电梯口,看着数字下行,才返回屋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孙哲文看向柳如月,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讨好,蹭过去:“老婆……今天,还生我气吗?” 柳如月没立刻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软乎乎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看着电视黑漆漆的屏幕:“生什么气?我哪儿敢生孙大总经理的气。” 孙哲文暗叫不好,这关还没完全过,赶紧挨着她坐下“老婆,我真知道错了。昨晚是我不对,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说话也没分寸。今天多亏你提醒我,不然还真可能误事。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不必要的酒局尽量推,推不掉的也绝对把握分寸,绝不再喝多,更不乱说话。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他眼神巴巴地看着她。 柳如月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不看他,孙哲文趁热打铁,继续“检讨”:“你看,我今天一下班就去买菜买锅,折腾一下午,就想着做点你爱吃的,将功折罪。手上还让油溅了一下呢……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饶了我吧?妈都说我做得还能吃……” “少拿妈当说客。”柳如月终于抬起头,横了他一眼,有些口是心非的说道“都不是我想吃的,哼哼,而且你以后真能注意?不是哄我?” 第2073章 我妈今天有点不对劲 “能!绝对能!”孙哲文立刻坐直,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保证,以后喝酒提前报备,适量为止,但凡有重要事情或场合,滴酒不沾!如有违背……” “谁要你发誓了。”柳如月伸手拉下他的手臂,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声音低了下去,“哲文,我不是非要管你,也不是不给你空间。是这里……和天南不一样。你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江投,我感觉真的很有些复杂。你刚坐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你行差踏错。昨晚……昨晚那种情况,万一,我是说万一,你醉得厉害,说了不该说的,或者被人……拍了照,录了像,甚至安排了别的什么……你想过后果吗?我……我一想起来就后怕。”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孙哲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将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用力握了握:“如月,你的担心,你的害怕,我都明白了。是我太自以为是,觉得应酬场面见得多,能应付。你说得对,这里情况复杂,我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加倍谨慎,凡事多思量。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好。家里……我也会多用心。今天这顿饭只是开始,以后只要我有空,就给你们做。我们的小日子,也要好好过。” 柳如月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释然的弧度,轻轻捶了他一下:“算你还没糊涂到底。做饭就算了,知道你忙。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别让我再担惊受怕,比什么都强。”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孙哲文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柳如月安静地靠在他肩头,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他一整天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柳如月轻轻推开他,揉了揉眼睛:“好了,肉麻。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夜色渐深,两人洗漱完毕,相拥着躺进柔软的被褥里。昏黄的床头灯,映照着彼此的脸庞。 就在孙哲文以为柳如月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柳如月却突然动了动:“哲文,你有没有觉得……我妈今天有点不对劲?” 孙哲文的困意被这句话驱散了几分,他眨了眨眼,在昏暗中看向妻子侧脸的轮廓:“不对劲?怎么不对劲了?” 他回想了一下岳母晚上的表现,除了夸他菜做得好,劝他们互相体谅,似乎没什么异常。 柳如月微微挪动身体,用手肘撑起头,面朝着他,眉心微蹙:“她今天打电话说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语气有点怪怪的。你知道的,我妈那个人,虽然疼我,但轻易不怎么主动上门。尤其是我爸还在家的时候,她更愿意自己在家做点吃的,或者跟我爸出去转转。今天我爸有饭局,她就说来我这儿……理由也勉强,说什么一个人懒得做。以前就算我爸不在,她宁可自己对付一口,或者干脆去小区门口吃碗面,也很少这么‘黏’过来。” 孙哲文猜测道:“会不会是……她不太放心,想来看看我们过得怎么样?”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来看我们是肯定的,但感觉……不止是这样。你没发现吗?她今晚话特别多,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和后来跟我聊天的时候,反复叮嘱我们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那种感觉……不像平常的唠叨,倒像是……在交代什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柳如月的头发:“我的好老婆,我跟妈总共也没见几次面,她平时话多话少,我哪儿有对比啊。不过你这么一说……” 他仔细回忆,似乎岳母今晚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更健谈,更“语重心长”一些。 “就是不对劲。” 柳如月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以前虽然也关心我们,但不会这么……外露,也不会反复说那些话。而且,她看你的眼神,还有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她心里有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她像是在问孙哲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倏地闪过,便他没敢说出口。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伸出胳膊将柳如月重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别胡思乱想了。可能就是妈现在基本不去单位了,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忙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是会有些不适应。爸那边工作也忙,不可能天天陪着她。她一个人在家,难免觉得闷,想儿女了,过来看看,多说几句话,也正常。我们做儿女的,多陪陪她就是。这个周末要是没什么紧急事,我们就回去陪爸妈吃顿饭,住一晚,陪妈聊聊天,散散心,或许就好了。” 柳如月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也有道理,轻轻“嗯”了一声:“可能……真是这样吧。是我想多了。她就是太闲了,又不肯承认,变着法儿让我多注意你,也多注意自己。” 孙哲文心里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妈是关心我们。我们过得好,她才能真正放心。” 然而,柳如月刚安分没几秒,突然又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清亮亮的。 孙哲文被瞪得莫名其妙:“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我哪儿又惹着你了?” 柳如月没说话,却伸出手,准确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哎哟!” 孙哲文龇牙咧嘴,“夫人饶命!小的又做错什么了?” 柳如月松开手,却幽幽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哲文,说真的。我有时候……总觉得像在做梦。我们从认识到现在,结婚,调来江南……一切都太快,太顺利,又好像太不真实了。我老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还是那个离我很远很远的……孙哲文。” 第2074章 绕过我这个总经理 她罕见的表现出了脆弱。孙哲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柳如月平时看起来独立又有些小任性,她很少表现出这样,或许是岳母的来访勾起了她的一些思绪吧。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搂在怀里,侧过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傻瓜,不是梦。都是真的。我就在这里,你就在这里,我们的家就在这里。以后还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更多的牵挂,更真实的日子。别怕。” 柳如月在他怀里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孙哲文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想用轻松一点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你看,有温度,有弹性,还会被我捏,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小动作却捅了马蜂窝。柳如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羞恼。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孙哲文,杀气腾腾道: “孙——哲——文!你敢揪我脸?你找死啊!” 说着,不甘示弱地伸手反击,目标是孙哲文的痒痒肉。 “哎哎哎!我错了!老婆饶命!哈哈哈……别挠别挠……”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看似烧向“环城快速路”的民工欠薪,实则灼烤着江投内部的利益神经。 而这一天却分外的忙,不光是孙哲文,上下都在忙,毕竟审计不是件小事,各部门都在配合着。 就算是这般忙碌,却也没让孙哲文放下江南建工的事来。 三天期限快到,作为直接责任方的“江南建工”却一片死寂,这种沉默让孙哲文感到压力。 他拿着一份关于集团上半年经营分析的报告,目光却久久没有聚焦在字里行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终,他拿起内线电话:“肖秘书,过来一下。” 很快,肖露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孙总。” “江南建工那边,有回复了吗?”孙哲文看向她。 肖露摇摇头,有些谨慎:“没有。还没有任何正式的函件或电话沟通。下面项目公司反馈,江南建工那边的联系人只说‘在想办法’,别的什么都不肯多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看到孙哲文询问的眼神,还是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孙总,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我上午去财务部协调审计组进驻的办公用品时,无意中看到资金结算科的同事好像在紧急处理几份付款申请单,金额都不小,项目名称都涉及‘环城快速路东段’。而且……李总监的助理私下问我,您下午大概什么时间比较方便,李总监有笔比较急的款项支付想当面向您请示。” 孙哲文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紧急付款?环城快速路?是准备预支给江南建工的工程款吗?” “我不是明确说过,在江南建工拖欠工资问题查清、解决之前,暂停对其一切款项支付!所有支付必须经我最终审批!财务部是没听到,还是听不懂?” 肖露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她微微垂目:“孙总。但……我感觉,财务那边似乎已经在走流程了,李总监找您,或许……只是程序上需要您最后签个字。可能……款项的支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成共识了。” “共识?”孙哲文嗤笑一声“跟谁达成的共识?江南建工自己捅的篓子,凭什么要江投拿真金白银去填?如果今天这个口子一开,明天是不是所有供应商、承包商,只要摆烂、只要闹事,我们集团就得当冤大头、当慈善机构?那我们还做什么实业投资,干脆开个应急周转银行算了!” 他的怒火并非全然外放,但也让肖露心头一凛。这位新总经理,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 她小心地措辞:“孙总,我只是转达我看到和听到的情况。财务部敢提前准备,李总监敢来请示,或许……背后确实有人认可了这个处理方向。否则,他们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有人认可?谁?”孙哲文的目光紧紧锁住肖露,“资金支付的最终审批权,白纸黑字写明了需要我签字。我不点头,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国家的钱划出去!” 肖露沉默了。几秒钟后,她缓缓道:“孙总,制度是死的,流程是框。但在江投……或者说在很多类似的地方,框框之间,总有些……缝隙。尤其当某些人拥有足够的分量,或者把事情‘推动’到某种不得不为的境地时,缝隙……就可能被变成通道。” 孙哲文眯起了眼睛:“缝隙?通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推动’,来绕过我这个总经理?” 肖露显然对此有过深思熟虑,她略一沉吟: “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是向上寻求‘尚方宝剑’。他们如果直接向兼任董事长的南光亮副省长汇报。南副省长如果‘从维护社会稳定、保障省市重点工程顺利推进、避免发生群体性事件’的高度出发,对经营班子做出‘指示’或‘建议’,要求特事特办,先行支付部分款项以解燃眉之急。您要求的‘三天期限’,现在恰恰可能被他们用作‘情况万分紧急、刻不容缓’的最佳理由,向南副省长汇报。只要南副省长表了态,哪怕只是模糊的倾向,下面执行起来……阻力就会小很多。很多时候,财务支付需要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签字,而是一个‘足够高的理由’和‘来自上面的明确态度’。” 孙哲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南光亮!这是他当前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对方甚至无需动笔,只需一个电话、一次召见、甚至一句随口提及,就足以形成巨大的压力,让下面的人“心领神会”。 “还有呢?”他有些不舒服,任谁这样都会不舒服。 “再有就是是利用‘三重一大’决策事项的模糊边界,或者沿袭过去的‘操作惯例’。” 第2075章 算计! 肖露继续道,“环城快速路是省市重点工程,投资巨大。在以往,未必没有因为工期特别紧张、关键材料急需采购、重大活动保障等原因,在履行部分程序后预支进度款的情况。虽然按规定大额支付应上会,但如果被定义为应急、小额或者拆分支付,或许就在分管领导权限内,或者走一个简化的紧急流程。前任陈总在时,可能知情,也可能默许,形成了一种潜在的路径依赖。他们现在想走的,可能就是这条路。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条路现在被您明确堵死了,您要求彻查并暂停支付,他们再用这个理由,就太牵强了。” 孙哲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肖露停顿了一下,斟酌着:“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一种,寻求南副省长的支持。不过……” 她看了一眼孙哲文,有些微妙,“孙总,以我对赵副总平时的观察,他和南副省长之间,更多是严谨的上下级工作关系。有些涉及具体操作、甚至可能引发争议的事情,赵副总未必愿意事事都去惊动南副省长,欠下大人情,或者显得自己掌控力不足。” 孙哲文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赵卫国和南光亮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算盘和行事风格。 他盯着肖露:“所以,你认为赵卫国直接去找南光亮的可能性,并非百分之百?” “存在,但未必是他的首选。”肖露回答得很谨慎。 “那他还有什么‘高招’,能在我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把这笔钱付出去?” 肖露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认为最可能一种操作方式:“如果我是赵副总,在明知您已高度关注并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我不会选择硬碰硬,也不会轻易去搬动南副省长。我会……选择让事情自然发酵,发酵到不得不动用应急机制的地步。” 孙哲文眼神一凝:“说具体点。” “比如,”肖露皱了下眉头,“让那些被拖欠工资的民工情绪更加激动,聚集的规模更大,诉求更激烈,甚至……在集团门口或项目现场,发生一些可控的行为。” “将事情的性质,从经济合同纠纷升级为可能影响社会稳定和企业正常秩序的突发性事件。一旦被定性为突发事件,为了迅速控制局面、防止事态恶化、展现国企担当,集团就有了充分且正当的理由启动应急预案,启用突发事件应急专项资金,进行临时紧急拨款,用于先行垫付,平息事端。” “这种紧急拨款,金额通常有一定限制,且事出紧急,流程可以极度简化。按照集团相关应急预案,只需要分管领导、财务负责人联合会签,或者召开一个极小范围的紧急碰头会就能决定支付,事后再向您和领导班子补报备案。这样一来,钱付出去了,场面控制了,上级看到的是快速有效的应急处置,而您……作为总经理,虽然被绕过了核心审批权,但在维护稳定大局和应急处置效率面前,似乎也不便过多追究。” 她瞥了眼孙哲文那越来越黑的脸“甚至,如果事态闹得够大,处置得又果断,赵副总还可能因此得到处事果决、敢于担当的评价,而您这位新总经理,在面对突发危机时的反应和掌控力,则可能被打上一个问号。” 肖露说完,孙哲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真是这样,可真是好狠的算计! 这不仅仅是要绕过他批钱,更是要借他点燃的第一把火,反向燎原,把他架在火上烤! 把他解决欠薪的正当诉求,扭曲成引发事端的导火索;把他维护制度的原则,衬托成不顾大局的僵化。 无论最终钱付不付,付了多少,他孙哲文都将陷入被动。付了,是他迫于突发事件压力让步,威信扫地;不付或动作稍慢,一旦事态扩大,所有处置不力、激化矛盾的责任都可能扣到他头上。这简直是把他上任伊始就逼入一个左右为难、动辄得咎的绝境! 肖露看着孙哲文骤变的脸色,知道他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她轻声补充:“不过,孙总,您也不必过于焦虑。他们既然知道您并非毫无根基,想来做事也会留有底线,大概率不会真的让事态失控到无法挽回、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点到为止的可能性更大。” 孙哲文缓缓摇头:“不,肖秘书,在这种层面的博弈里,最忌讳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分寸上。局面一旦起来了,民意、舆论、上级审视的目光,很多变量就不再掌控。我不能,也赌不起他们的理智。” 他略一沉吟:“这样吧,你去请赵副总和李总监过来一趟。我当面问问,他们对于‘环城快速路’民工欠薪这件事,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是,孙总。”肖露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不多时,财务总监李芳先到了,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片刻后,常务副总赵卫国也推门进来。 “赵总,李总,请坐。”孙哲文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坐下。孙哲文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先落在赵卫国身上:“赵总,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我要求的,关于江南建工拖欠民工工资的解决方案,他们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卫国打着哈哈:“孙总,这事儿他们肯定在抓紧处理嘛。这么大笔钱,筹集也需要时间,可能正在走流程,或者和下面分包商、劳务公司在核对具体数额。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是吗?那真是好事。”孙哲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他们在抓紧处理,那赵总,不如你现在就给他们负责人打个视频电话,让我也亲眼看看,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进展到哪一步了。也好让我这个新来的总经理,心里有个底。”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孙哲文会提出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要求。 第2076章 这个结果 他讪笑两声,推脱道:“孙总,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江南建工毕竟是独立法人,我们虽然是甲方,也不好过多干涉他们的内部运作……” “独立法人?”孙哲文的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赵总,你是不方便打这个电话,还是……不敢打?”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李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 赵卫国被孙哲文这直白的一问噎得脸色微变,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芳,李芳接过话头:“孙总,江南建工目前确实遇到了一些暂时的资金困难,我们也在积极协调。但这件事如果操之过急,或者处理方式不当,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孙哲文的目光转向李芳“担心事情闹大,让我们江投脸上无光?担心引起上级领导注意,指责我们管理不善?还是害怕那些拿不到血汗钱的民工情绪失控,跑来集团门口闹事,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群体性事件?然后,无论这口锅是不是我们江投该背的,最后为了大局稳定,我们都得捏着鼻子认下来,掏钱平事?” 李芳被孙哲文一连串尖锐的反问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风险提示、维稳考虑这些,似乎在对方的这席话下无法自圆。 她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孙哲文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落在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赵卫国:“既然江南建工连自己项目上最基本的民工工资支付都搞不定,出现资金困难,那我对他们的履约能力和资金实力,表示严重怀疑。赵总,你现在就给江南建工的负责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因该公司屡次拖延支付民工工资,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商业诚信,且在限期内未能给出有效解决方案,江投集团决定,立即启动程序,将其从集团合格供应商名录中移除。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下班前,他们仍然无法解决所有被拖欠的民工工资并出示有效凭证,那么,他们所承揽的所有江投集团项目,无论进行到哪个阶段,一律单方面中止合作,后续事宜按合同违约条款处理!” 赵卫国瞳孔微缩,孙哲文的决定之强硬、出手之果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根本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直接掀桌子! 他眯起眼睛,声音沉了下来:“孙总,您可能对情况还不是完全了解。江南建工在‘环城快速路’项目上承担了关键标段,此外,还在‘望宜高速’、‘望京高速’等多个重点项目上有大量施工任务。如此仓促地一刀切中止合作,且不说可能面临的巨额违约索赔,单是项目交接、寻找新承包商、工期延误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就将是天文数字!我们需要慎重评估,这绝对不是总经理一个人能轻易决定的!我建议,立刻召开党委会或办公会,集体研究决策!” 他强调了江南建工的重要性。 孙哲文却笑了:“赵总,你说的这些,我懂。项目中途换将的麻烦、可能的损失、供应商体系的稳定性……这些道理,我孙哲文不是三岁小孩,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担得起这份责任。任何因此产生的后果,我孙哲文一力承担!” 他紧盯着赵卫国:“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个连民工血汗钱都付不起、需要我们甲方时时刻刻担心它会爆雷、会惹事的合作伙伴,它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是给我们不断制造麻烦,还是随时可能把我们拖下水的定时炸弹?既然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我们还扶着他干嘛?等着他把我们一起带进沟里吗?” 他毫不留情,点破了江南建工的问题本质,也彻底撕掉了赵卫国试图维持的顾全大局的遮羞布,更隐含了对赵卫国一再维护江南建工立场的不满和警告。 赵卫国脸色铁青,看着孙哲文毫不退让的目光,他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孙哲文的态度太过强硬,而且似乎……底气十足。 “好了,”孙哲文不再给他分辩的机会,挥了挥手“我的决定就是这样。你们有担心,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在新的决定做出之前,必须严格执行。如果,我连处理一个明显违约、引发重大风险的供应商的决定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那我会向省委省政府、省国资委正式报告,我孙哲文人微言轻,能力有限,恐怕坐不稳江投总经理这个位置,请上级另请高明。” 最后这句话,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这不是气话,而是清晰的摊牌,别想绑架我,如果你们要阳奉阴违,那就看看谁先承受不住总经理无法履职带来的震动和上级的问责。 而这背后隐含的,是他对自己背景和上级支持的自信。 赵卫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孙哲文的目光。他听懂了孙哲文的弦外之音。这个新来的,不是愣头青,他敢于如此强硬,是有所依仗。继续硬顶,风险太大。 沉默了几秒,赵卫国说道:“我……我明白了。我马上通知江南建工,让他们……必须立刻、马上给出最终的处理方案和支付保证。” 孙哲文却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看腕表:“赵总,你没听清楚。我要的不是方案和保证,我要的是结果,所有被拖欠工资发放到民工个人账户的银行凭证。现在是下午3点07分。下午5点整,如果我见不到这个结果,或者结果不完整……”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卫国的脸色难看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好,那赵总先去忙吧。”孙哲文下了逐客令。 赵卫国僵硬地站起身,没有再看孙哲文和李芳,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孙哲文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财务总监:“李总监,今天财务这边,有什么大额的款项支付计划吗?特别是涉及工程款、预付款之类的。” 第2077章 经过我本人 李芳还在消化刚才那场激烈交锋带来的冲击,闻言稍微抬了下眼皮,瞥了孙哲文一眼:“今天计划支付的都是一些常规的、零星的费用报销和供应商小额货款,金额都不大,没有特别大额的支付安排。” “嗯。”孙哲文点了点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李总监,从今天,从现在起,财务部所有对外支付款项,无论金额大小,每一笔的最终支付指令,都必须经过我本人书面或系统确认同意后,才能操作。包括之前已经审批完成、尚未支付的款项,也需要重新报我知悉。” 李芳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全部?孙总,这……这可能不太符合效率原则,而且很多小额支付是日常运营所需,如果都要您……” 孙哲文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这会给财务部增加工作量,也可能影响一些效率。但这是特殊时期的临时措施。先暂定执行一个月。这也算是……为了更好地配合审计组工作,确保在审计期间,集团每一笔资金流出都清晰可控,有据可查,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或风险。李总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特意提到了“审计组”,将这项看似独断的措施,与配合上级审计、防范风险挂上了钩,让人难以从明面上反驳。 李芳看着孙哲文深邃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垂下目光,低声应道:“……好的,孙总,我明白了。我会通知财务部全体,严格执行您的指示。” “好,辛苦了。”孙哲文点了点头,示意谈话结束。 李芳也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一些。 刚才看似他全程压制,步步紧逼,实际上神经也高度紧绷。这种近乎“家长式”的强硬作风,果断地斩断了对方可能利用财务流程绕开他的企图,也明确宣示了他对资金流出这个核心权力的掌控决心。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肖露的分机:“肖秘书,你进来一下。” 肖露敲门进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讶和关切:“孙总,您……和他们谈完了?您刚才的决定……” 孙哲文简单复述了刚才的过程,重点强调了自己要求江南建工五点前必须解决欠薪、否则启动清退程序,以及临时收紧所有资金支付审批权的决定。 在肖露诧异的神情中,他补充道:“对了,这段时间恐怕要格外辛苦你了。所有资金支付,无论大小,最终都需要从我这里过一道。相关文件的初审、汇总、提醒,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特殊情况沟通,都要靠你把关和协调。” 肖露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点头:“孙总放心,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一定尽力做好,确保流程清晰、信息及时。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孙总,您要求江南建工五点前必须解决,否则就清退并中止所有合作……这个决定,是不是……下得有些太急了?如果他们真的做不到,我们强制清退,后续的违约索赔、项目交接的混乱、工期延误的连锁反应,还有重新招标引入新单位可能带来的成本上升和时间损耗……这些损失,恐怕会非常惊人。赵副总说的评估损失,也并非完全是推脱之词。” 肖露的担忧是务实的。她并非反对孙哲文的原则,而是担心这种雷霆手段可能带来的巨大震荡和实际损失。 孙哲文听了,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肖露,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从纯商业角度、从项目平稳过渡的角度看,这确实不是最优解,甚至可能带来阵痛。但是,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我现在必须看问题的角度,可能有些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这江南建工,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拖欠工资的供应商。它和赵副总之间那层无法完全撇清的关系,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今天可以因为赵副总的关系,在民工欠薪、资金困难时得到特殊关照,明天就可能在其他方面,比如工程质量验收、工程量变更确认、结算审计上,得到不该有的便利。这种基于私人关系而非商业规则和合同契约的合作模式,是对江投其他所有遵纪守法、凭实力吃饭的供应商最大的不公平!也是对国有资产安全和项目质量的潜在威胁。” “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我个人立威,或者跟赵副总较劲。我是为了江投,为了把一些可能已经歪了的规矩,重新扳正。如果我们今天因为损失大、麻烦多,就对这种明显带有利益关联嫌疑、且已经出现严重违约的供应商继续容忍、甚至妥协,那以后我们还怎么管理其他供应商?还怎么树立江投公平、公正、合规的市场形象?外人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江投的招标采购、工程管理,就是看关系、讲人情?” 他摇了摇头: “再说这次欠薪事件本身,它就像一个导火索,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深层次的问题。它让我不得不怀疑,江南建工当初是怎么通过我们集团严格的供应商准入审核和项目投标的?以它现在表现出的资金实力和管理水平,真的符合我们重大项目的承建要求吗?在之前的合作中,它有没有因为某些特殊关系,在工程预付款比例、进度款支付、变更索赔等方面,获得了不该有的倾斜或默契?这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的可能?”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如果我们这次轻轻放过,那么类似的问题,未来只会以更隐蔽、更严重的方式再次出现。等到那时候再处理,损失和影响只会更大,甚至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安全事故或腐败大案。” 孙哲文的目光重新聚焦: “或许在赵副总,甚至在一些习惯了潜规则的人看来,企业嘛,有些事水至清则无鱼,暗地里操作一下,互相行个方便,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效率。但他们忘了,江投是谁的企业?是国家的!我们花的每一分钱,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国有资产是否保值增值,都关系到市场经济的公平正义,也关系到我们干部的廉洁底线!” 第2078章 搬弄是非 “有些事,在桌面下,大家心照不宣,似乎可以糊弄过去。但一旦被摆到台面上,暴露在阳光和法纪之下,那些所谓的关系、默契、惯例,就会变得无比脆弱和危险。到那时,不仅江南建工自身难保,与之关联的人,也绝不可能轻易扯得清楚。我现在的强硬,既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提前切割风险,防止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肖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担忧,逐渐转变为深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她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总经理,看问题的角度如此之高,如此之深。他不仅仅是在处理一个具体的欠薪纠纷,而是在试图扭转一种可能已经蔓延的不良风气,她有些明白为何她也觉得这位总经理有时有些难以沟通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孙总,您说得对。我……我之前的想法,可能更多是局限于具体业务的处理和风险规避,少了您这种从全局、从根本上看问题的高度。您看待问题,确实……更多是从纪律、原则、国有资产安全和社会公平的角度出发。这与很多人……很不一样。” 孙哲文微微颔首,承认了这一点:“这或许算是我的工作习惯,在天南的时候,我就坚信,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要守住最基本的规矩和底线。否则,大厦建在流沙上,外表再辉煌,也经不起风雨。现在看来,对于当前的江投来说,重新强调和坚守这些纪律和原则,可能比追求一时的业绩增长或者所谓的平稳过渡,更加重要,也更加迫切。”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五点又近了一些。 “江南建工那边,你也多留心各方面的动静,另外,” 孙哲文顿了顿“今天我叫赵副总和李总监过来的事,他们可能会有所联想。你这段时间,自己也要多注意,工作上严格按照程序来,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肖露心中一凛,明白孙哲文话里的含义。她今天提供了信息,孙哲文又据此做出了强硬反应,赵卫国等人很容易怀疑到她。 她神色一正,认真答道:“孙总,我明白。我会注意的,一切按规矩办事。” “好,去吧。” 孙哲文挥了挥手。 赵卫国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脚步重重地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陷进皮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颤抖着手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却丝毫没能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妈的……毛头小子,欺人太甚!”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 还没等他将这口闷气顺下去,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李芳闪身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锁上。 “老赵,这下怎么办?” 李芳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孙总这态度……他肯定是知道我们之前的打算了。这招釜底抽薪,把我们全堵死了。” 赵卫国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浓烟:“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赵材那边账上早就干净了,就指着这笔预付款救命!本来老陈在的时候,一切都谈妥了,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谁他妈知道上面突然换将,来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愣头青!” 他烦躁地弹了弹烟灰,看向李芳,“你那边呢?手续都弄好了?就不能……先斩后奏?” 李芳苦笑着摇头:“我刚才走的时候,他专门又警告了我一遍。从今天起,往后一个月,财务部所有对外支付,无论大小,每一笔都必须经过他本人最终确认才能操作。他还特意强调了配合审计。老赵,这个节骨眼上,我哪还敢顶风作案?那不是直接把刀往他手里送吗?” “你就不能说是老陈早就批了的?走遗留流程?” 赵卫国不死心。 “你觉得现在还行吗?” 李芳皱紧了眉头,“他摆明了就是要拿这件事立威,杀鸡儆猴。他连江南建工清退的话都放出来了,还会在乎一份前总经理的批件?他完全可以质疑那份批件的合规性,甚至反过来追查当初为什么批。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赵卫国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骂的自然是侄子赵材,“要不是看他爹死得早,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托付,老子才懒得管他这些破事!让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把工程干好,赚他该赚的钱不就完了?非他妈的心比天高,到处铺摊子,搞什么多元化投资,现在好了,资金链断了,窟窿捅到天上去了!老子想帮都帮不了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李芳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他那摊子,光是被拖欠的民工工资这一块,几个项目加起来就几千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下面分包商的材料款、设备租金,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个窟窿,不好填啊。” 赵卫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千万……他赵材现在就是把他那点家当全卖了,也凑不齐!那些工头,我之前亲自打电话去说和,让人家缓缓,许点空头承诺,现在都没人信了,就认钱!孙哲文这王八蛋定的五点期限,简直就是催命符!” “就算收缩业务,变卖资产,也不可能在今天下班前就变出几千万现金来。” 赵卫国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芳沉默了片刻:“老赵,我觉得……你不能再把孙总当成陈明远了。我感觉得出来,这个人……他看重的可能不光是经营业绩,他更在乎规矩,在乎程序,在乎那种……怎么说呢,政治正确和纪律红线。他想树立的,可能就是这种东西。要不……你让赵材赶紧收缩战线,能卖的卖,能抵的抵,先想办法把这波应付过去。要不然,他这次恐怕真的撑不过去了。” “收缩?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卫国脸色阴郁下来,“就算他愿意收缩,今天五点前,他上哪儿去变几千万出来发工资?” 第2079章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他拿不出来,就算去借高利贷,也得在今天下班前把这笔钱凑出来!否则,一旦孙总动真格的,单方面中止所有合同,启动清退程序,那江南建工就真的完了!银行会抽贷,供应商会挤兑,法院的传票马上就到。到那时候,就不是几千万工资的问题了,是整个公司崩盘!” 赵卫国被她说得心头一寒。他知道李芳说的是事实。孙哲文今天的强硬,绝非虚张声势。 “真他妈没想到……” 赵卫国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肖露这个贱人!转脸就把我们给卖了!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会钻营,这么快就抱上了新主子的大腿,把我们那点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李芳却摇了摇头:“她为了保住她现在的位置,自然要拼命表现,向新领导表忠心。这是她的选择,我们管不了。现在关键是想办法,你这事到底怎么收场。” 赵卫国眯起眼睛:“你前几天要是果断点,趁孙哲文还没完全摸清情况,直接把款子打出去,生米煮成熟饭,现在哪有这么多麻烦?” 李芳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猛地抬起头,一双凤目瞪着赵卫国,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赵卫国!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违规操作的签字我签了多少?不合规的账目我帮你平了多少?现在出事了,倒怪起我来了?!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审计的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我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现在钱根本打不出去了,你就别想着走财务这条道了,赶紧想别的办法吧!要不……你问问下面跟你关系好的子公司,看看谁能临时挪出一笔来应急?” 赵卫国被李芳瞪得有些心虚,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他烦躁地皱紧眉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问下面?我拉不下这个脸。而且,一旦这么做了,动静太大,姓孙的鼻子比狗还灵,他要是知道了,顺藤摸瓜查过来,那我才是真的完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愿意,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李芳也有些不耐烦了,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赵卫国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我给南光亮打电话。” 李芳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南副省长?老赵,你疯了?他现在是副省长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侄子这点破事,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去触孙哲文的霉头,给自己惹一身骚吗?他凭什么帮你?” 赵卫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不帮我?哼,他要是不帮,那也就别怪我了。” 李芳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找死啊!老赵!现在他是副省长,手握实权!你就算把他那些事捅出来又怎么样?你有确凿证据吗?到最后,他和关雅琴那个贱人未必会有事,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反倒是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第一个陷进去!别忘了,很多事,你也是经手人!” 赵卫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咬着牙,声音嘶哑:“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他不帮,赵材那边肯定是没办法了,我们这边也拿不出钱,孙哲文那小子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就算最后集团要损失几个亿,他也会把责任全推给前任管理不严、遗留问题,这笔烂账,南光亮会有事吗?他没有!要背锅的陈明远,现在早就拍拍屁股走人,高升到省里逍遥去了!最后这口黑锅,还不是得扣在我这个常务副总的头上!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鱼死网破!他不让我好过,我也别让他安生!到时候,你就把……把那笔账,想办法透一点给审计组的人!哼,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李芳听得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赵卫国。 “老赵……现在,现在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李芳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卫国却缓缓摇头:“赵材那边应该是山穷水尽了。我们这边也指望不上。孙哲文……他不一样。我感觉,他是真的敢,也真的会那么做。到时候,我就成了那个管理不善、纵容亲属、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罪魁祸首……我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李芳看着赵卫国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定,终于,她上前一步,握住了赵卫国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的手。 “卫国,” 她换了称呼,声音也柔和下来“你先别急。这样吧,你……你先给南副省长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子,或者能不能施加点影响,让孙总那边……稍微缓和一下,至少多给点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如果南副省长那边实在不行,或者不方便出面……”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我想办法,把给江南建工的那笔进度款……放出去。” 赵卫国身体一震,猛地反握住她的手:“芳……你……你真的愿意?可是孙哲文那边……” 李芳故作轻松:“要死啊,叫得这么肉麻……” 她别过脸,避开赵卫国灼热的目光,低声道,“我总不能……真的对你见死不救吧?就说……是陈明远总经理离任前已经安排好的支付,有他的签字,我们只是执行遗留指令。审计组查起来,也有个说法。至于孙总那边……事后我再想办法解释,或者……担下来。” “芳……谢谢……真的谢谢你!” 赵卫国紧紧握着李芳的手。 李芳抽回手,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故意板起脸:“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想办法吧,时间不多了。我先回财务部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 “好,好,你快去。” 赵卫国连忙点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由午后的灰蒙转向了傍晚的沉郁。 第2080章 搬弄是非! 门被推开,肖露快步走了进来。 “孙总,江南建工那边……” 孙哲文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又顺势瞥了一眼手表,分针刚刚跳过了“12”的位置,准确指向五点整。 “怎么?还是没动静?” 他问道。 “不,不是的。” 肖露连忙摇头,肯定地说道,“就在刚才,大概四点五十左右开始,下面项目公司和‘环城快速路’项目指挥部陆续反馈,江南建工已经开始通过银行转账,向被拖欠工资的民工个人账户发放工资了!几个主要的劳务公司负责人也打来电话,说正在陆续收到款项,民工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孙哲文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微蹙起了眉头。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们……哪来的钱?” 肖露提供的分析中,江南建工资金链断裂是基本判断,几千万的工资窟窿在短短两小时内填平,这绝不正常。 肖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个……具体还不清楚。江南建工那边只是通知下面发钱,没有说明资金来源。项目指挥部那边也只是确认款项在支付。可能……是临时筹借到了资金?” 孙哲文看了肖露一眼,没有再追问。“总算……没有白跟踪。” 但这“胜利”的味道,有些复杂。来得太快,太“准时”,反而透着蹊跷。 他暂时将这些疑虑压下,将目光转向肖露,换了个话题:“对了,财务部那边,今天所有的资金支付记录和凭证,汇总给你了吗?” 肖露点了点头:“给了,李总监让人送过来了初步的清单。我快速浏览了一遍,今天的大额支付基本都是一些正常的供应商货款和费用结算,金额和对象都符合常规,暂时没看到……有明显异常的大额支出。” 孙哲文点了点头。李芳看来遵守了他的指令,没有明目张胆地违规支付。 “行吧,今天辛苦你了。” 孙哲文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后续的核查必须跟上。你还要再辛苦一下,盯紧一点。我也得……加紧熟悉集团的各项业务了。” 肖露应道:“孙总放心,我会持续关注的。您也注意休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王斌那张局促笑容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腋下还夹着个笔记本,看起来像是来送文件或请示工作。 正站在办公桌前,准备离开的肖露,闻声转头,看到是王斌,有些疑惑。她不动声色地瞟了孙哲文一眼。 “孙总,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王斌侧身让开了门口,站在门边,对着肖露连连点头,谄媚道:“肖秘书。” 肖露没有多言,只是对着王斌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中的文件夹上又停留了半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并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孙哲文看着这位与自己并无直接工作隶属关系的行政部主任,心中疑窦丛生。 他不动声色问道:“王主任,有事?” 王斌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小步快走地靠近办公桌。微微弓着身子,站在桌前,压低声音: “孙总,打扰您几分钟。有件……有点特别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您这边收到通知没有?今晚,南副省长在‘山水人家’设宴,专门招待省里来的审计组的领导们。” 孙哲文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审计组才进点,南副省长今晚先行招待,也是展现我们江投的重视,没什么不妥。是接待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吗?” 他故意如此说,想看看王斌到底想说什么。 王斌却连忙摇头,声音也更低了:“孙总,接待本身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这边因为要协调车辆和备用礼品,看到了初步的宴请名单。关雅琴副总、财务部李芳总监,都在确认出席的名单上。可是……名单上,既没有您孙总,也没有赵卫国副总。” 孙哲文眼神微冷,有些不悦,语气也淡了下来:“王主任,南副省长如何安排,自然有他的考虑。或许审计组有些具体的专业问题,需要先和关总、李总监沟通。也或许是他觉得暂时不需要我和赵总出面。你这样议论领导的安排,不太合适吧?” 王斌见孙哲文似乎误解了自己在“搬弄是非”,有些焦急,语速也加快了些: “孙总,您误会了!我王斌在江投这么多年,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绝不是一个喜欢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的小人!我向您汇报这个,是因为……今晚这个饭局,透着一股子邪性,很不寻常!我实在是……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不寻常?怎么个不寻常法?” 孙哲文盯着王斌。 王斌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着:“南副省长亲自交代,让……让咱们集团艺术团的段莹团长,今晚务必到场,全程陪同接待。”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沉。段莹,艺术团的负责人,但他依旧静:“段团长?艺术团参与一些高规格的接待,活跃一下气氛,也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纵然不觉得集团存在艺术团是什么好事,但目前这个样子,他也改变不了太多了,而这些人去无非就是活气氛,拉拢关系,当然还有。。。。。。。 王斌苦笑道:“孙总,您是刚来,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那段莹团长……在咱们集团,那可不是一般的干部。除非……除非是场面特别重大,或者来的客人……特别关键,需要下重注的时候,她才会亲自出马。她一旦出面,那基本就意味着……今晚这顿饭,绝不只是吃饭喝酒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权衡再三,最终一咬牙:“还有,孙总,我今天下午在给审计组协调办公用品,路过楼梯间吸烟区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位审计组的同志在低声交谈。他们声音很轻,但我隐约听到了账目对不上、两亿多、流向可疑这几个词!虽然就说了那么一两句,马上就打住了,但我听得真真切切,绝不会错!” 第2081章 某种“交易” “两亿多?!资金流向可疑?!” 孙哲文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很是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涉及哪个具体项目?怎么个可疑法?审计组有没有初步判断?”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两亿!这已经不是江南建工那种几千万级别的麻烦了,这足以动摇江投的根基,甚至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王斌被孙哲文瞬间爆发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连连摆手:“孙总,孙总,您别急,先别急!我……我就是个搞行政的,财务上的事,我哪懂啊!我就偷听到那么一耳朵,他们也没细说。但您想啊,审计组刚到,才开展工作,就在私下议论这个,而且金额如此巨大!再联想到南副省长今晚这又是排除您和赵总,又是让段团长出马的阵仗……这,这前后一联系,不能不让人心里犯嘀咕啊!我总觉得……今晚这顿饭,怕是宴无好宴,背后……有文章!” 孙哲文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握紧了扶手。王斌的逻辑虽然简单,但指向性太强了! 审计发现数亿资金疑点,本该按程序与现任管理班子沟通,甚至要求配合调查。可南光亮却抢在前,搞了一场将他排除在外的“私人宴请”,还动用了“特殊资源”…… 这绝不是正常的公务接待流程!这分明是想绕过他,甚至可能是想“堵”住审计组的嘴,或者达成某种“交易”! “审计组既然听到了风声,有了疑问,为什么没有通过正常渠道,先向我们集团管理层,哪怕是我这个总经理,初步了解一下情况?” 孙哲文像是在问王斌,又像是在自语。 王斌讪讪地笑了笑:“孙总,这个……我也就是瞎琢磨。一来,可能是审计的规矩,没查实之前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打草惊蛇。这二来嘛……也有可能……” 他再次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有可能,是有人不希望审计组与他这个新任总经理接触过多。 孙哲文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凶险。几秒钟后,看向王斌:“王主任,这件事……你汇报得很及时,很重要。我知道了。他们今晚,具体在‘山水人家’什么地方?” 王斌见孙哲文终于重视起来,连忙道:“是在‘山水人家’的‘听涛阁’包间!那是他们那儿最高档、最私密的包间,一般不对外开放的。” 他怕孙哲文不熟悉,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地图软件,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找到定位,放大,然后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孙哲文面前,“孙总,您看,就在这里,位置比较僻静,靠山面水,风景是好,但也……也容易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孙哲文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和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将“山水人家-听涛阁”这个名字和方位死死记在心里。 他点了点头:“好。王主任,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把这个地址发给我。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你觉得需要我知道,或者不同寻常的情况,可以直接用微信联系我。” “是!是!谢谢孙总信任!谢谢孙总给我这个机会!我明白,我一定注意!” 王斌闻言,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迅速添加了孙哲文的微信,然后将“听涛阁”的定位信息发了过去。做完这一切,对着孙哲文深深鞠了一躬,“孙总,那……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先忙!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孙哲文微微颔首。 王斌这才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孙哲文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他当然清楚王斌今天这番表演背后的动机,不过是想在他面前表现价值,谋取晋升。 这种行为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在当前他势单力薄、信息匮乏的困境下,王斌这种身处基层、渴望上位、又有些小道消息渠道的人,恰恰是他急需的耳目。 他伸手,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 两亿资金,去向成疑,审计已有所察觉。南光亮紧急设宴,排除异己,美人出马。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组合,勾勒出一幅阴谋图。这笔钱是什么性质?流向了哪里? 南光亮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动用美人,是想掩盖什么?收买审计组,还是施加压力,将调查导向歧途? 他眯起眼睛,烟雾在眼前缭绕,这事……要不要和肖露通个气?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肖露无疑是个聪明且有能力的助手,对集团内部也熟悉。 但此事直接牵扯到南光亮,在证据和意图明确之前,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小,也越安全。 拿起手机,看着王斌发来的那个位于城郊山水之间的定位,那个名为“听涛阁”的红点,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入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了林彬。 这种需要暗中侦查、又可能面临风险的脏活累活,交给林彬去办,他一百个放心。可惜,林彬被他给了艾琳,虽然林彬几次保证只是负责训练安保,不涉及其它事务,艾琳也似乎信守承诺,但孙哲文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反复叮嘱林彬把握分寸,坚守底线,生怕自己当初的成人之美,反而将老兄弟推入了火坑。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今晚,这个“山水人家”,去,还是不去? 如果冒险前去,一旦暴露,等于将自己彻底置于南光亮的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 如果按兵不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南光亮和关雅琴她们在推杯换盏、轻歌曼舞中,与审计组达成某种“默契”,将那有可能存在的两亿资金的疑点悄无声息地抹去,甚至将祸水引向别处? 然后他继续做一个被蒙在鼓里、只能看到别人精心编织的“太平景象”的傀儡总经理?这绝不是他孙哲文来到江投的初衷! 第2082章 我是那种人吗? 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的手指停留在与王斌的微信对话框里,那个定位链接静静躺着。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王主任,你有没有关系比较近的财务人员?” 他问得非常含蓄,甚至有些模糊。但他相信,以王斌的于表现的心态,一定能明白他的潜台词。 消息几乎是秒回: “孙总,不瞒您说,我老婆就在集团财务部资金结算科,是老员工了,干了快十年。就是……她这人原则性强,嘴也严,单位里的事,特别是涉及资金往来的,回家基本一字不提,说是职业纪律。” 孙哲文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一声“天助我也”!王斌的老婆竟然就在财务部,而且是负责资金结算的关键岗位!这简直是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立刻追问: “你觉得……关于审计组可能提到的那笔资金,她有没有可能经手,或者听说过什么?” 这一次,王斌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更长时间,显然是在字斟句酌。半晌,消息才过来: “孙总,这个我真不敢保证。但……要不,我晚上回家,好好跟她聊聊,探探口风?” “好。你也不用绕弯子。可以直接告诉她,是我,孙哲文,需要了解一些可能存在的财务疑点。只要她如实反映情况,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牵连,而且,对提供有价值线索的同志,集团一定会看在眼中的。” 这番话,分量极重。想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基层财务人员认真权衡。 “好!孙总,您放心!我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尽力去问!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晚“山水人家”的这场宴席,知道了地点,知道了参与人,知道了可能的猫腻,难道真的就只是坐等? 他再次拿起手机,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传来柳如月的声音:“喂?哲文?这个点打电话,是问我晚上想吃啥了?” 孙哲文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随即,恶作剧般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捏起一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腔调,拖长了声音:“喂~~~如月啊~~~”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柳如月毫不掩饰的嫌弃:“孙哲文!你给我好好说话!正经点!你这个调调,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受不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恶心人!” 孙哲文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如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嘛~~人家是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帮忙嘛~~~” “滚!” 柳如月在那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但她的脸上却浮上了笑意“孙哲文,我警告你,你再敢用这种死出跟我说话,信不信今晚我让你睡沙发,不,睡书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如月~~” 孙哲文捂着话筒,委屈极了,“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想当年你还温柔地叫我小甜甜呢!现在就凶巴巴地叫我牛夫人了!唉,真是韶华易逝,人心易变,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咦——!!!” 柳如月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度嫌弃、笑骂,“孙哲文!你要死啊!给我死远点!恶心死我了!肉麻死了!还小甜甜?啊呸!我什么时候叫过这么恶心的称呼?你别在这儿给我瞎编乱造、败坏我名声!我数到三,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立马、立刻、马上就挂电话!今晚你就别想进家门了!一、二……” 听着那头气急败坏地数数,孙哲文见好就收。 脸上的嬉笑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声调:“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如月,有件挺棘手的事,恐怕真得请你这个公安厅的柳大处长出马,帮个小忙,或者……指点条明路。” “帮忙?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柳如月也立刻正经起来“孙哲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违反原则、触犯法律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也不会帮你。你自己也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哎哟,我的好老婆,你想哪儿去了!” 孙哲文连忙叫屈“我是那种人吗?是这么回事……” 他将王斌汇报的情况,精炼地转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几个核心疑点:南光亮今晚私宴审计组,排除他和赵卫国;关雅琴、李芳作陪;艺术团“王牌”段莹罕见出场;以及,审计组私下议论提及“两亿资金动向存疑”,却无人向他这个总经理正式通报。 “……所以,如月,” 孙哲文最后总结“不是我神经过敏,也不是我想抓谁把柄。是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邪性!审计发现问题,不按程序向现任班子沟通,反而被审计对象私下宴请,还搞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陪侍’架势。再结合那笔语焉不详的两亿资金疑点……我很难不往最坏处想。这顿饭,吃的恐怕不是菜,谈的也绝不是工作。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或者说,想‘达成’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她的声音传来:“你是怀疑,南光亮想借这顿饭,摆平审计组,把两亿资金的问题捂住?甚至可能进行利益输送,让审计报告‘大事化小’?” “不排除这种可能。至少,他想抢在审计组正式接触我之前,施加影响,掌握主动权。把我排除在外,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详情,甚至可能想制造‘审计组与南副省长沟通顺畅、与孙总经理存在隔阂’的假象。我现在对那两亿资金一无所知,对审计组的真实态度也不清楚,非常被动。”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监听?还是直接带人冲进去扫黄打非?” 柳如月反问。 “哪能啊!” 孙哲文失笑,“我又不是让你去违法犯罪。我是想……你是公安系统的领导,权限大,资源多,办法也多。你看,有没有什么……?” 柳如月撇撇嘴,提高了声音“孙哲文,这公安局不是我柳如月开的,你当我是想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第2083章 你敢有意见吗? 孙哲文龇了龇牙:“我这不是向你求援吗?” 柳如月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孙哲文,我现在怎么觉得,我这个公安厅的处长,都快成了你的专属情报局长兼特别行动队队长了?你在前面大刀阔斧地砍,我在后面给你当眼线、擦屁股、敲边鼓?哼,真是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欠了你的,这辈子跑来给你当牛做马,还你这笔冤孽债!” 话虽说得嫌弃,但孙哲文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真正的埋怨。 “能者多劳嘛,我的柳大处长,贤内助。” 孙哲文赶紧顺杆爬,讨好道“谁让我老婆这么厉害呢,巾帼不让须眉,智勇双全,关键时候永远靠得住……” “行了行了,打住!少给我灌迷魂汤!” 柳如月打断他“地址发我,那个什么山水人家。我想想办法协调一下。不过事先说好,具体能了解到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可不敢打包票。” “明白!一切行动听柳处长指挥!” 孙哲文立刻表态,然后将山水人家的定位信息转发给了柳如月。 听着电话那头柳如月利落的安排,孙哲文心中稍定,但一个念头也随之升起。他连忙叫住准备挂电话的柳如月:“等等!” “还有什么事?一次说完,我这边还一堆事呢。” 柳如月埋怨着。 “那个……如月,” 孙哲文顿了顿,“要不,我们今晚去你爸妈家吃饭吧?” 电话那头柳如月调侃的声音:“哦,行啊,你是想找老爷子汇报工作吧?行,我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多做几个菜,不过,我爸最近血压有点不稳,你别跟他聊太深,点到为止。” “我明白。” 孙哲文笑道,“那我一会去厅里接你下班?” “好,到了给我电话,我直接下来。” 柳如月应下,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肖露走了进来。孙哲文已经给予她足够的信任,办公室的门对她基本不再设防。 “孙总,” 肖露走到桌前,“今天……我有点私事,想准时下班,您看可以吗?” 孙哲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没问题。今天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也打算早点走。你去忙吧。” “谢谢孙总。” 肖露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孙哲文忽然叫住她。 肖露停步,转过身看向他。 孙哲文斟酌了一下,问道:“今天……审计组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肖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审计组今天主要是熟悉环境,整理资料,和我们这边对接了一些基础性的流程。如果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或者需要沟通的事项,按照程序,李芳总监或者审计组应该会直接向您汇报的。” 孙哲文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孙总。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下班。” 孙哲文收拾好东西,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他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小伍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去省公安厅。” 孙哲文坐进后排。 “好的,孙总。” 小伍应道,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江投大厦的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孙哲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种种,江南建工蹊跷的发薪、王斌关于“山水人家”和两亿资金的密报……这些片段交织在一起。 车子在公安厅大门外停下。孙哲文没有下车,只是给小伍示意了一下。小伍会意,将车停在不影响交通的路边。 不多时,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柳如月从大门里快步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孙哲文的车,径直走过来,拉开后门坐了进来。 “等久了吧?” 柳如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前面的小伍笑了笑,“麻烦你了,师傅。” “不麻烦,夫人。” 小伍连忙回道。 “我给妈打过电话了,” 柳如月转向孙哲文“她听说我们要回去吃饭,可高兴了,还说特意买了条大鱼,非要让你教她怎么做,说爸老嫌她做的鱼腥。今晚可就看你的了,孙大厨。” 孙哲文笑了起来:“妈也太客气了,我来做就是了,哪还用她动手学。不过爸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他吃。” 柳如月满意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排专心开车的小伍,欲言又止。 “怎么了?” 孙哲文注意到她的异样。 柳如月又看了一眼小伍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山水人家那边,我跟市局打了招呼,他们会帮忙留意。如果情况需要,也会让辖区派出所出下人。” 孙哲文心中一动,握了握柳如月的手,低声道:“谢谢。” 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有柳如月安排,他放心。 而且司机小伍在场,有些话也不便深谈。 柳如月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小伍问道:“师傅,你在江投开车也有些年头了吧?” 小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总经理夫人是在问自己,连忙答道:“回夫人,我来江投开车有五年了。我是部队转业回来,安置到江投车队的。” “哦,是转业军人啊,难怪看着这么精神。” 柳如月笑了起来“你也别叫我什么夫人,太生分了。我年纪应该比你大点,你就叫我柳姐吧。你们孙总也大不了你多少,咱们不用那么客气。” 小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这……柳姐,这怎么好,怕孙总说我没大没小……” “我让你叫的,他敢!” 柳如月故意瞪了旁边的孙哲文一眼“哲文,你敢有意见吗?” 孙哲文立刻配合,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伍,你柳姐让你叫,你就叫就是了。咱们私下不用那么拘束。” 小伍憨厚地笑了:“哎!谢谢孙总,谢谢柳姐!你们感情真好。” 柳如月白了孙哲文一眼,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感情不好,能成一家人吗?早就把他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