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丽嫔升职记》 第1章 丽嫔 “本宫有些乏了,曹贵人你也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费云烟脸上带着几分倦怠,随意地对身旁衣裳素净,打扮清丽的宫装美人道。 “是,嫔妾告退。” 曹贵人低着头,瞧着十分恭敬地样子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目送曹贵人离去后,费云烟才起身回了寝殿。 “金珠,本宫要歇息片刻,无事莫要打扰。” “是。” 大宫女金珠忙点了点头,上前给她松了松发髻,扶着她脱鞋上榻,放下了帘子。 随着床帘隔绝内外,一直紧绷着的费云烟才稍稍松了口气,慢悠悠的闭上眼睛,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工资不高,却也能支撑开销,小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差,每日追追剧,看看帅哥就是最大的乐趣。 三天前意外来临,她竟然穿越了,穿成了甄嬛传里头顶非洲大丽菊,动不动就把‘根儿’‘根儿’挂在嘴边的大炮灰丽嫔。 难道就因为自己叫费云烟吗? 得知自己是那个被甄嬛吓疯,最后老死冷宫的丽嫔时,费云烟多少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丽嫔这个身份,委实不差。 穿成炮灰女配,最担心的情况无外乎两种。 剧情杀,过得差。 但这两种,费云烟似乎都不用怎么担心。 首先剧情杀,原剧情中,丽嫔之所以下线,完全是因为太胆小了。 暗中指使余氏给甄嬛下毒,被甄嬛发现后让小允子装神弄鬼直接把她吓疯了。 如今换做费云烟,别说已经知道了剧情,就算是不知道,也不怕有人装神弄鬼。 可以说,从她穿过来的那一刻起,丽嫔剧情中的死劫就已经没了。 至少剧情杀这一关是没问题的。 至于过得差,那就更没问题了。 虽说在很多宫斗小说,哪怕甄嬛传的剧情里,都有不得宠的妃嫔被内务府怠慢,导致日子过的艰难的情况。 但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在主位娘娘的身上。 毕竟主位娘娘掌一宫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与宫权沾边,怠慢她们,便是打了整个皇室的脸。 除了像端妃这种因为华妃的缘故被蹉跎的之外。 作为潜邸出身的老人,丽嫔只要不犯大错,谁也不会苛待了她。 只要小心一点,费云烟完全可以在宫里过的很舒服。 她也不求什么恩宠,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可以笑到最后。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就高枕无忧了。 看过甄嬛传的都知道,丽嫔是华妃党,而华妃又注定要倒台。 就算躲过了剧情杀,她仍旧有可能在后宫博弈中被牵连。 若是不做准备,日后华妃倒台,难免被清算。 但也不能现在就跟华妃划清界限,毕竟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多,现在跟华妃闹掰,恐怕等不到被吓疯她就没命了。 而且胖橘虽然忌惮防备华妃,但针对的只有年羹尧。 对于华妃本身,胖橘并非毫无情谊。 华妃死后,背主的曹贵人被暗中毒杀,肖似华妃的叶澜依更是一路高升,由驯马女变为一宫主位。 由此可见,华妃在胖橘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她若直接背叛华妃,只怕也会被胖橘厌弃,甚至暗中给害了也不一定。 所以背叛华妃,与之划清界限断不可取。 那么就只能继续依附了。 不过,依附归依附,却不能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华妃的。 至少那些伤天害理,残害妃嫔的事不能沾手,否则等华妃倒台,后期清算的时候,胖橘对华妃顾念旧情,可不会放过她。 好在,如今宫里妃嫔不多,除了皇后外,剩下的几个,端妃是个病秧子,一格电待机几乎是个隐形人。 齐妃年老色衰,敬嫔明哲保身,也是许久没有恩宠。 剩下的费云烟与曹贵人,都是华妃的人,仅有一个欣常在稍稍能分去几分恩宠。 因此话华妃虽然跋扈,但因为一家独大的缘故,除了嚣张一些,倒还没走到残害妃嫔的地步。 作为她的马前卒,原身也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讽刺一下这个,挤兑一下那个,并无什么大过错。 如今,她只需要继续保持下去,不去做那些戕害妃嫔之类的事,日后华妃倒台,也可全身而退,不被牵连。 具体要怎么做,费云烟也有了些想法。 甄嬛传里,各宫妃嫔勾心斗角,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但在一众心眼极多的妃嫔中,总有那么几个清澈又愚蠢的存在。 比如齐妃,又比如丽嫔。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发挥丽嫔蠢笨无用的特点,让华妃不敢让她去做那些隐秘之事。 最好和华妃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忠心但是无用的那种。 这样一来,既能得到华妃的庇护,又不用沾染那些罪责。 决定好日后要走的路,费云烟稍稍松了口气,又梳理了一下自己宫里的情况。 她虽然可以不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但宫中争斗,总少不了栽赃陷害等手段。 这些手段,都离不开身边人的背叛。 丽嫔作为嫔位妃嫔,共有六个贴身宫女,另外作为启祥宫主位,那些粗使宫女、太监之类的,也都归她掌管。 伺候的人多,被人埋钉子、收买的可能性就大。 她若想在这宫里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笑到最后,身边就不能有叛徒。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她的灵魂得到了极大的强化,感知力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这种情况下,她不仅对周围的事物有极其敏锐的感知,还能隐隐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 依靠这种能力,费云烟很快将启祥宫的宫人梳理了一遍,发现情况比她想的要好。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丽嫔就是个炮灰,蠢笨嘴拙还迷信,也让人忽视了一件事。 就是丽嫔与日后的敬妃,乃是一同封嫔的。 丽嫔本人或许没什么本事,家世却不逊于敬嫔,她父亲乃是正四品鸿鸬寺卿,掌四夷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 第2章 请安 官位虽不算极高,却也不算低了。 加上又是京官,在宫里也有些人脉,因此身边侍奉的人也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钉子。 贴身的六个宫女中,一等宫女金珠和银珠是她带进宫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剩下的四个二等宫女,也是利用家中人脉调到身边的,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那些不能近身的粗使宫人,倒是有几个钉子。 不过她们只是理论上归她管,平日里难以近身,栽赃嫁祸什么的也做不了。 费云烟如今还没站稳脚跟,也不急着打发。 要说启祥宫里,对原身恶意最大的,就是那些太监。 几乎就没有几个对她有好感的。 这也不怪他们,谁让丽嫔认为太监是没根儿的东西,从来不把太监当人看。 你不把太监当人,自然不能指望太监对你忠心。 想到这里,费云烟就一阵头疼。 虽然很多人看不起太监,但不得不说,在宫里,太监轻易得罪不得。 他们彼此的关系错综复杂,谁知道一个不起眼的太监背后,站着什么人。 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让你在宫里过的不舒服。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丽嫔看不上太监,所以启祥宫里还没有掌事太监,日后还能培养心腹。 否则连这样人若是对她心存不满,她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等站稳脚跟后,再想办法慢慢转变形象,收拢人心,拔除隐患吧。 这一思索,直到深夜费云烟才沉沉睡去。 翌日,费云烟还沉浸在被窝温暖的怀抱中,便被金珠轻声唤醒。 看着还是一片漆黑的窗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这妃嫔给皇后请安的制度。 难怪华妃请安动不动就迟到,这么早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要是可以,她也想迟到。 可惜她不是华妃,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在金珠的伺候下起身。 “娘娘起了。” 金珠喊了一声,银珠便带着一群小宫女,捧着茶水、漱盂、水盆、巾帕等鱼贯而入,伺候费云烟梳洗。 每当这时,她就忍不住感慨,幸好自己穿成了丽嫔,这要是穿成宫女,她说不得要试试能不能死回去了。 坐在鸡翅木雕花梳妆台前,银珠手脚利落,很快给费云烟梳好了头。 因为费云烟的要求,今日并未带那惹眼的非洲大丽菊旗头,而是随意梳了个小两把,嵌了两朵宝石珠花,簪了对点翠烧蓝蝴蝶钗,轻省又不失贵重。 梳完头,又上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描了眉,唇上脸上微微上了些胭脂,勾勒出一张容色艳丽的面容。 丽嫔以‘丽’字作为封号,样貌自然是不差的。 只是为人蠢笨,导致一张不错的脸看上去少了几分韵味,失了几分美感。 加上她虽然是华妃党,但华妃善妒,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许她们得宠。 因此丽嫔也不敢打扮的太过,魅力自然又减了几分。 如今换了费云烟,虽不至于打扮的花枝招展,却也少了几分俗气,不会太出挑,但比以往耐看了两分。 刚换好衣服,珍珠就走了进来,恭声道:“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越发感慨位分高的好处。 后宫的妃嫔,不仅每日要去给皇后请安,同住一宫的低位妃嫔,还要起的更早,先给主位娘娘请安,然后由主位娘娘带着去给皇后请安。 一些位分低又无宠的妃嫔,为了在宫里好过一点,甚至还会特意早起去伺候主位娘娘起床,将自己当奴婢使。 不怪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铆足了劲要往上爬,哪怕是为了多睡一会儿,也要争一争啊。 日常吐槽封建社会吃人制度,感激自己的位分不算低后,费云烟便在金珠的搀扶下来到正殿。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 费云烟的打扮已经算是简单,但和曹贵人一比就要强得多的。 只见曹贵人穿了件浅蓝色绣蔷薇花云锦棉衬衣,外罩白色绣花棉马甲,素净朴素,低头请安的时候,当真低调到不行。 显然也是忌惮华妃的缘故。 由此可见,华妃当真没什么御下的手段,也难怪曹贵人日后会背主。 “起来吧。” 按照丽嫔的习惯,随意叫了起,二人便各自带着一个宫女,出了启祥宫。 启祥宫在西六宫,而皇后的景仁宫在东六宫。 每日给皇后请安都需要横穿东西六宫,距离远不说,清朝妃嫔们还穿着高高的花盆底,一路走过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每到这时,费云烟就忍不住庆幸丽嫔的位分还不错。 按照宫规,嫔位以上的妃嫔便可以乘坐步舆,让她不用受这种苦。 到景仁宫的时候还没到请安的辰时,只有一个身着秋波蓝祥纹云缎宫装的妃嫔等在里面。 眉宇之间透着几分爽朗,倒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见费云烟带着曹贵人进来,忙起身行礼。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给曹贵人请安。” “欣常在来了,听说你小月之后身子一直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几日,起来吧。” 欣常在笑着起身,眉弯秋月,爽朗大方。 “皇后娘娘体恤,嫔妾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如今已无大碍,哪儿能恃宠而骄,不来给娘娘请安呢?” “妹妹倒是懂规矩。” 费云烟随口夸了句,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语。 心道胖橘后宫里的人是真不多。 丽嫔虽然是主位娘娘,但这宫里位分比她低的,也就只有自己宫里的曹贵人和眼前的欣常在了。 哦,还有一个小产之后疯掉,被打入冷宫的芳贵人。 偌大的皇宫,年轻的适合生育的妃嫔都没有几个。 难怪太后急着选秀。 费云烟坐下没多久,敬嫔与齐妃也到了。 彼此一番行礼寒暄,原本冷清的景仁宫也热闹起来。 空旷的正殿内,唯有上首的凤座,以及左右下首的第一个位置都空着。 继承了丽嫔记忆的费云烟知道,那是属于华妃与端妃的位置。 只不过华妃气盛,给皇后请安十天有九天都要迟到,今天估计也不会例外。 第3章 华妃 至于传说中一格电耗死所有敌人的端妃就不更用说,一直病着,几乎就没有来请安过。 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几个妃嫔身上扫过,费云烟不由感慨胖橘好福气。 这几个妃嫔可谓各有千秋,齐妃虽有些年纪,却也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娇俏模样。 敬嫔温端雅大方,温婉内敛,恍若一盆幽兰静放,颇具气韵。 原身、曹贵人以及欣常在也各有特色,个个都是花一样的美人。 “皇后娘娘到。” 一声唱和打断费云烟的思绪,她忙起身与众嫔妃躬身行礼,蹲伏于下首。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缓缓而出,一身黄色刺花卉的氅衣,脖子上系着白色的龙华,外穿石青缎彩绣平金龙纹朝褂,上带点翠镶珠皇后朝冠,脖子上带着东珠朝珠 ,端是富贵大气,雍容华贵。 “诸位妹妹都起来吧。”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左边上首空置的位子,脸上的笑容似淡去几分。 “华妃还未到吗?” 皇后温和的语气依旧,费云烟却分明听出了几分寒意。 皇后这句话说完,偌大的景仁宫便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罢了,许是这两日因为选秀的缘故,宫务繁忙,拖住了华妃的脚,便等一等吧。” 皇后垂下眼眸,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细长白嫩的手指在白玉如意上轻轻摩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景仁宫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皇后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丝毫衰减,手指磨蹭玉如意的频率却明显快了不少。 剪秋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娘娘,看样子今日华妃是不会来了,不如早些散了吧。” “本宫是皇后,她是妃子,她一定要来给本宫请安,再晚也要等下去,赐茶。” 皇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剪秋也只能应下:“是,绘春,赐茶。” 等了这许久,别说皇后,齐妃等人也不耐烦了。 齐妃暗暗咬牙,满是不忿,“又是华妃最晚。“ 欣常在酸溜溜道:“谁让她是年大将军的妹妹,自己又得皇上宠爱。“ 齐妃嗤笑一声,“得宠有什么用,人家上面的,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 眼看二人越说越起劲,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笑道:“说起来,倒是许久没有见过端妃姐姐了。” 听到这话,曹贵人诧异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她刚准备说这句话来岔开话题,怎么丽嫔也这么说了,难道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她哪里知道,费云烟如今已经打定主意要抱华妃大腿,但坚决只摇旗呐喊,绝不冲锋陷阵。 自然要好好表现,让华妃看到她的好。 抢曹贵人的功劳,不过是最简单便捷地事。 一句话而已,仅仅只是个开始,开胃菜还在后面呢。 不说曹贵人诧异,另一边的齐妃一点没意识到费云烟是在转移话题,接过话头便道: “哎呦,端妃那身子骨就别提了,十天有九天都起不来床。” 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端妃身上。 同为妃子,端妃久病不愈,几乎没有来请安过。 即便事出有因,如此对比之下,只是迟到的华妃也算不得太过。 众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过了片刻,华妃才姗姗来迟。 随着江福海的一声唱喝,只见一位华服宫装美人扶着宫女的手,盛气十足地走了进来。 一身玫红绣金蜀锦旗装,头戴宝蓝吐翠孔雀吊钗,旁插累丝珠花,耳上坠着翡玉耳坠,衣着富贵华丽冠绝六宫。 气场之强,便是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给华妃娘娘请安。” 见华妃进来,费云烟同众妃嫔一同起身,向华妃行礼。 不止是她们这些位分低于华妃的妃嫔,就连齐妃也不例外。 齐妃早入王府,膝下还有一个三阿哥。 即便如此,在华妃的盛宠之下,齐妃也要向华妃行礼。 虽只是平礼,却也显得弱势三分。 华妃也果真跋扈。 丝毫没有回礼的意思。 看剧时,费云烟就不止一次感慨华妃的霸气。 如今身临其境,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股压力。 无怪阖宫妃嫔,都对华妃欲除之而后快。 这位华妃娘娘,着实太过嚣张,太能吸引仇恨了。 “都起来吧。” 华妃随意地抬手,敷衍地给皇后行了个礼,就坐在了左边的首位上。 “臣妾宫务繁杂,今日有些迟了,皇后娘娘不介意吧?” “皇上许你协理六宫,正是为本宫分忧,请安不过是后宫姐妹聚聚,或早或晚也没什么关系,妹妹不必在意。” “谢娘娘体谅。”华妃满意一笑,随手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惊讶道: “这是去年的龙井吧,娘娘还没喝完啊,去年的茶保存的再好,也总有一股子霉味,臣妾都赏给颂芝她们了。“ “臣妾哪儿有今春新贡的的雨前龙井,一会叫颂芝送过来,叫皇后娘娘也尝尝味儿。” 随着华妃这话,这一妃一后便开始打起了言语机锋。 华妃炫耀自己得宠,皇后便以三阿哥为由头讽刺她无子。 华妃炫耀翊坤宫华丽,讽刺皇后景仁宫简陋。 皇后表示皇上刚刚登基,一切从简,帝后和谐,自当节俭。 又表示翊坤宫虽然华丽,却是先帝宜妃的住处。 宜妃得宠,下场却惨淡,暗指华妃与宜妃一样,难得长久。 一番言语交锋,华妃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被皇后戳了好几下心窝子。 当即坐不住了。 “时候不早了,臣妾告退。” 说完,起身便走。 不等皇后开口,主动告退,显然是故意给皇后没脸。 不过华妃势强,皇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发难,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见状,费云烟知道机会来了,同样起身告退,离开前还给曹贵人使了个眼色,叫她跟上。 不过她知道,曹贵人是不会跟来的。 曹贵人与丽嫔,同样是华妃党,行事却截然不同。 丽嫔聒噪蠢笨,曹贵人沉静谨慎,前者只知道没头没脑的为华妃冲锋陷阵,后者则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哪怕阖宫上下都知道她是华妃党,她也不曾明面上给人没脸,留下把柄。 第4章 挑拨离间 结果,如剧中一样,曹贵人没跟出来,而是随大流一同告退。 甬长的宫道上,华妃坐在轿辇上,前呼后拥着离了景仁宫。 颂芝在一旁劝慰:“娘娘不要生气,皇后娘娘这是嫉妒咱们翊坤宫的恩宠。” 华妃怒气不减,脸色铁青,“先帝的宜妃是多子得宠,可儿子谋逆,连累母亲,皇后竟敢如此诅咒本宫。” 费云烟笑道:“娘娘多想了,翊坤宫乃是皇上亲自指给娘娘,冲的是翊坤宫的坤字,可不是宜妃。” “这宫里,唯有帝后大婚的坤宁宫与娘娘的翊坤宫带坤字,皇上让娘娘独居翊坤宫,这份心意,难道娘娘还不清楚?“ 华妃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瞥了费云烟一眼。 “你知道的倒多。“ 费云烟讨好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只知道,这满宫妃嫔,只有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其他人,包括臣妾,都是为了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万不能与娘娘相提并论。” “就连皇后,若非是太后的表侄女,先皇后的妹妹,哪儿能有今日的尊贵。” “也就是皇上孝顺,看太后的面子,这才给了皇后几份体面。”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华妃的心坎上,她出了景仁宫后一直紧绷的身子此刻也软和下来,靠坐在轿辇上,满意一笑。 “你倒是聪明,不枉费本宫提拔你一场。“ 费云烟感激地看着华妃,适时道:“娘娘的恩情,臣妾时刻谨记,不敢忘却。“ “只不过。” 费云烟忽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却不是所有人,都如臣妾这般心系娘娘,忠心不二。” “嗯?“ 华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是曹贵人。” 费云烟撇撇嘴,有些不忿。 “娘娘不知道,方才娘娘晚到了一会儿,皇后就一脸不乐意,想要借机发难。“ “亏的臣妾站出来打圆场,拿端妃做筏子,才没给皇后这个机会。” “曹贵人倒好,一言不发的,平日里那么能说会道,结果这时候偏成了锯嘴葫芦。” 说到这里,华妃已然有些不高兴,费云烟忙趁热打铁。 “还有刚才,皇后给了娘娘这样没脸,臣妾自然要紧跟着娘娘出来。” “出来前,臣妾还给曹贵人使了眼色,叫她跟上。” “结果娘娘看,哪儿还有她的影子,可见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华妃脸色难看,但兀自为曹贵人说了句话。 “她只是个贵人,微卑话小,又素来谨慎,也不怪她。” 费云烟却看出了华妃言不由衷,忙打抱不平。 “哎呦我的娘娘,也就是您素来宽宏大量,才纵得曹贵人如此。” “她曹琴默也不想想,若不是娘娘,她小小一个贵人,哪有资格亲自抚养温宜公主。” “就连这个贵人的位分,都是皇上看娘娘的面子赏给她的。” “否则,就她那点儿家世,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位分呢?” 费云烟讥笑一声,“说是有生育,欣常在不也生了个公主,那还是皇上的长女呢,还不是个常在。“ 华妃听的一肚子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狠狠剜了费云烟一眼。 “行了行了,就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那就上纲上线到这种地步。“ “本宫知道你与曹贵人一向有些不对付,但要说曹贵人对本宫不忠,她还没这个胆子。” 费云烟讪笑两声,赔笑道:“娘娘,臣妾,臣妾这不也是为娘娘着想吗?” “曹贵人自然是没胆子背叛娘娘的,但臣妾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无辜柔弱的做派。” 说着,费云烟一脸委屈,小声嘟囔。 “明明享受了娘娘的庇护与恩典,却对娘娘不够真心实意的。” “说是咱们的人,可这宫里上下,谁不说她曹贵人温柔好相处,合着骂名都是娘娘和臣妾的,好处都是她曹贵人的。” 费云烟愤愤不平。 “娘娘宽宏,臣妾可没那么大大方。“ 听完这些,华妃的脸色越发的挂不住。 有些事不上枰没有二两重,上了枰千斤都打不住。 费云烟不提,华妃还真没察觉。 往日里曹贵人作为自己的马前卒,为她出了不少主意。 但仔细一想,她的确出了主意,但也只是出了主意。 往日了华妃党不管做什么,基本上都是曹贵人在后面出谋划策,丽嫔在前面冲锋陷阵。 但凡是需要冲锋陷阵,那是一点都不沾边,全是她或者丽嫔在前面。 这也是为何,日后曹贵人反水,能轻易全身而退,就连胖橘,也只能用下药的方式除掉她。 费云烟若想在华妃倒台后全身而退,就绝不能沾手这些。 但只要曹贵人在,作为华妃党的一员,她就不可能不沾手那些事。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攻守易位,将曹贵人推到前面去,反正这些阴毒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让华妃盯上曹贵人,倒霉的就是她了。 何况,曹贵人本就有异心,这也不算冤枉了她。 曹贵人的做法说有多高明也不至于,只不过华妃傲慢,丽嫔蠢笨,才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被费云烟点破,又有曹贵人‘不忠’的事实摆在眼前。 便是华妃一再告诫自己曹贵人是自己人,也止不住心头怒意。 “贱人,本宫如此善待她,她竟敢背叛本宫。” 眼见华妃动了真怒,费云烟赶忙说和,可不能让华妃现在处置了曹贵人,她还要曹贵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呢? 否则没了曹贵人,华妃只有她一个马前卒了,到时候她想退步抽身都不行。 “娘娘别生气,娘娘如今如日中天,曹贵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背叛娘娘啊,顶多是有些小心思罢了。“ “马上新人就要入宫了,留着曹贵人还有用,否则出了什么事,难道叫娘娘亲自与那些新人对线不成?” 华妃压着怒火,一脸凶狠,“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贱人不成?” 费云烟赔笑:“哪儿能啊,曹贵人的心思说白了就是个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 “既然如今正是娘娘这阵东风强劲的时候,彻底吹倒她这株墙头草不就是了。” 第5章 宫室安排 费云烟冷笑一声。 “曹贵人不是不想得罪人吗?咱们偏要她得罪人。” “不是很多事不想沾手吗?咱们偏要她沾手。“ “等她把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该沾手的、不该沾手的都沾手了,再想两面逢缘也不行了。” “届时,她就是有再多小心思,也只能乖乖的依附娘娘。” “这不比简单收拾了她,对娘娘更有益处吗?” 费云烟深深看了华妃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 华妃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满意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这倒是好主意,平日里你总是咋咋唬唬的,倒是难得有这么好的主意,可见是长进了。” 费云烟奉承道:“臣妾愚钝,全耐娘娘提点照拂才有今日,如今新人就要入宫,要是再不长进一点,还如何为娘娘分忧呢?” “你倒是忠心。” 谈笑间,便到了华妃的翊坤宫。 华妃不愧是宠冠六宫的后宫第一人,翊坤宫雕梁画栋,各色摆设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金雕玉砌,精美绝伦,同属西六宫,和翊坤宫一比,启祥宫简直就是个山沟沟。 哪怕在丽嫔的记忆里见过翊坤宫的景象,如今身临其境,还是让费云烟忍不住感慨华妃的奢靡。 “奴才给华妃娘娘请安,给丽嫔娘娘请安。” 坐在软榻上,费云烟陪着华妃闲谈了一阵,便有一个消瘦的太监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 看了他一眼,费云烟认出这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册子,心中有了主意。 “起来吧。”华妃随口叫起。 “谢娘娘,娘娘,皇后娘娘拟好了新入宫的小主们入住的宫苑,叫奴才来念给娘娘听,娘娘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好更改。“ “那就说说看吧。“ “是。“ 黄规全忙打开手里的册子,逐一往下念: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蒙军镶红旗博尔济吉特贵人住钟粹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住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菀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 原本漫不经心的华妃瞬间精神起来,半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警惕。 “承乾宫?是皇上吩咐的?” 黄规全忙道:“皇上是不管这些的,都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的。” 华妃紧绷的身子这才软和下来,脸上多出几分讥讽。 “皇后倒是会讨皇上欢心,皇上说一句好,她就眼巴巴的安排。” “自己人老珠黄,就想着捧新人上位,承乾宫,可真是个好地方啊,也不看一个小小的常在,到底配不配。” “可不是吗?”黄规全附和道:“承乾宫可是个好地方,乃是先帝孝懿仁皇后的寝宫,又宽敞又华丽,离养心殿又近。” 华妃眼神冰冷,瞥了黄规全一眼,“既然是先帝皇后的寝宫,却是不好轻易叫妃嫔住进去,菀常在的住处就改了吧,这宫里还要其他修缮好的宫室吗?“ 黄规全苦着脸,“有是有,之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倒是刚刚修缮过,就是偏了些,小了些。“ “是吗?“ 华妃嘴角微翘,“那就安排菀常在住碎玉轩吧,其他人的住处,再说说其他人的住处。” “是。” 看着将甄嬛安排到碎玉轩后一脸得意的华妃,费云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皇后的手段高明。 以前看剧的时候,对于各妃嫔的住处,费云烟还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成为丽嫔后才发现,皇后对于新入宫妃嫔住处的安排,都暗藏算计。 这一次一共有八位新人入宫,其中七位,都安排在了东六宫,便等于安排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后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从而做出应对。 唯一安排在西六宫的沈眉庄,不仅是本次入宫妃嫔中家世最好,位分最高的一个,同样也是用来制衡华妃的一枚棋子。 因此将她安排在行事最稳妥,最滴水不漏的敬嫔宫里。 确保她能在站稳脚跟之前,不被华妃除掉。 博尔济吉特贵人与巴答应是满蒙联姻的象征,所以居钟粹宫,享受清静。 富察贵人高傲、四季姐蛮横,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与自卑敏感的安陵容住在一起,便能给皇后创造掌控安陵容的机会。 另外两个不好相处的人彼此碰撞,搅得不得安宁,也便于皇后抓住把柄。 把甄嬛安排在承乾宫,则是为甄嬛与华妃的敌对铺路。 以皇后对华妃的了解,自然知道华妃不可能让甄嬛入住承乾宫这个象征意义极大的地方。 驳回了皇后的安排,恰好碎玉轩又空着,华妃自然会把甄嬛安排在碎玉轩。 而碎玉轩里,又有皇后提前埋好的麝香,能断绝她有孕的可能。 甚至哪怕最后甄嬛挖出了麝香,也不会怀疑到皇后身上去,毕竟皇后让她去的是承乾宫,是华妃,将她安排在碎玉轩的。 到时候,不管碎玉轩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华妃的嫌疑最大,不担心二人不斗起来。 甚至,就算华妃没有更改甄嬛的住处,这个安排依旧对皇后有利。 承乾宫是孝懿仁皇后的住处,而孝懿仁皇后和当今的太后不合。 甄嬛若是住进承乾宫,十有八九会遭到太后厌弃。 另外,甄嬛之所以能得宠,便是因为肖似纯元皇后。 承乾宫是胖橘的养母,先帝的皇后的住处,甄嬛住在这里,便等于无时无刻提醒胖橘,她只是皇后的替身。 一件纯元旧衣,就能将甄嬛打下神坛,时时刻刻提醒这一切的承乾宫,效果就更不用说了。 甄嬛若是真住进承乾宫,很难说与胖橘的关系能发展到哪一步。 除此之外,承乾宫地位还在翊坤宫之上,甄嬛一旦住进承乾宫,必定引得后宫怨怼。 不论如何,都能遂了皇后的心意。 至于淳常在,看似天真烂漫,但从剧中的种种表现来看,费云烟推测她十有八九是皇后的人。 安排在碎玉轩,只怕是皇后不放心甄嬛,安排在甄嬛身边的一枚钉子。 第6章 索要安陵容 毕竟皇后最清楚,这样的一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 否则,一个年纪尚小不能侍寝的常在,就连华妃都不会在意,没道理安排在碎玉轩这么偏僻的地方。 会这么做的,就只有知晓一切内幕的皇后。 对比同样是皇后的爪牙的瓜六就知道,不是皇后的人,可没那么容易从碎玉轩里搬进搬出。 而且安陵容与甄嬛决裂的过程中,也少不了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次次戳中安陵容那颗敏感的心。 尤其是给皇帝做寝衣一事。 淳常说自己在侍寝的时候一直盯着皇帝身上寝衣上的图案看。 皇帝见她喜欢,就把这件寝衣脱下给她了,换成了甄嬛做的。 而那件被换掉的寝衣,偏偏就是安陵容做的。 这话看似没问题。 但问题是,胖橘这么多年只穿纯元皇后没死之前给他做的旧衣,哪怕是甄嬛做的寝衣,也只当面穿了一次。 后面就换回了纯元皇后做的寝衣。 连甄嬛做的寝衣尚且只有这个待遇,胖橘又怎么可能在淳常在侍寝的时候,穿安陵容做的寝衣呢? 其中缘故,不言而喻。 无外乎就是挑拨离间,让安陵容与甄嬛离心罢了。 除了甄嬛住承强宫这点让华妃不满外,其他人的住处她并无意见。 听完就摆摆手,打算叫黄规全离去。 这时,费云烟忽然开口:“娘娘,我听说这次入宫的新人里,还有个县丞之女,不如把她安排在臣妾的启祥宫吧!” “嗯?” 华妃有些疑惑,“你不是前段时间还说,宫里有了曹贵人和温宜公主,逼仄的很,还希望本宫给你换个住处。” “怎么现在反倒要讨新人进宫了?” 费云烟早有准备,闻言酸溜溜道:“臣妾何尝愿意与人同住。” “可如今,臣妾不比娘娘,皇上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到臣妾宫里去了,就是去,也都是去了曹贵人那里看公主。” “如今臣妾算是看明白了,曹贵人是个靠不住的,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对娘娘尚且有些阳奉阴违,更别说对臣妾了。” “为今之计,还是尽早培养新人的好。” “既能固宠,还能顺势打压一下曹贵人,叫她知道,不是娘娘离不了她,是她离不了娘娘,叫她好安心给娘娘办事。” “而且安答应身份低下,也不怕掌控不住,为此,臣妾受点委屈也值得了。” 见费云烟这么说,华妃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归不是安排在翊坤宫,费云烟又是自己人,自然由她去了。 “好了,本宫知道了,黄规全,你们丽嫔娘娘的话,你可听见了?” 华妃无所谓地摆摆手。 黄规全忙赔笑道:“奴才明白,一切就按二位娘娘的意思安排。” “行了,你回去给皇后复命去吧。” “是。” “那臣妾也不打扰娘娘休息,臣妾告退。” 费云烟也起身道。 离了翊坤宫,回到启祥宫,费云烟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陪在华妃身边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种感受。 好在收获还不错,从今天起,曹贵人再想躲在后面出谋划策,万事不沾可没那么容易。 今后有她在前面挡着,自己退步抽身的成功率便能大上不少。 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曹贵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万一被她找到机会,将自己也拖下水就不妙了。 今后还要好好筹划,小心避开这些争斗。 等华妃倒台,她就可以安稳吃瓜,再不理会这些后宫纷争了。 另外,便是成功将安陵容薅到了自己宫里。 对于安陵容这个角色,当真是爱者欲其生,恨者欲其死。 而对费云烟来说,只觉得她可怜,可悲,可叹,以及最重要的,可用。 安陵容是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提起安陵容,很多人认为她在皇帝心里只是个玩物。 尤其是鹂妃这个封号,更是让人觉得她就是胖橘圈养的一只鸟,甚至连她自己也都是这么觉得。 但费云烟却觉得,胖橘对安陵容或许没有那么看重,但也没有那么不看重。 就如费云烟之前所了解的那样,一宫主位掌一宫事,是皇家脸面的象征,轻易不可折辱。 欣吧唧奋斗了一辈子,抱上甄嬛大腿,最终也不过是个嫔位。 胖橘若真的把安陵容当做随意玩弄的一只鸟,完全没必要给她这份尊荣。 而且,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能从一个区区八品的县丞,还是一个不是正经科举出身,考捐来的县丞,在区区几年时间升到四品知府的位置,都是看在安陵容的面子上。 若不是对安陵容有几分情意,胖橘如何能加恩至此。 至于说胖橘让她唱曲,以及封号鹂妃,真不算是看不起安陵容。 仔细想想胖橘与各宫妃嫔相处的情况就会发现,胖橘与妃嫔的相处,完全取决于妃嫔自身的特点。 华妃随意张扬,皇帝也随性几分。 眉庄沉稳端庄,皇帝也多与她交流庶务。 甄嬛学识广博,皇帝便与他谈事论文。 面对皇后、端妃、齐妃、瓜六,也都契合了她们的性格特点。 同样的,安陵容大字不识,只会香料刺绣,外加歌喉出众,皇帝不让她唱歌,难道跟她谈论香料刺绣不成? 可以说胖橘对安陵容没有对甄嬛那么看重,却也绝非毫不在意。 情意不多,但也有点。 至于鹂这个封号,虽然不好,却也并非恶号,更不是鸟妃的意思。 否则传出去,皇帝有个鸟妃,打得不是安陵容的脸,而是皇家和皇帝的脸面。 还是那句话,高位妃嫔是皇家威严的象征,轻易不可怠慢。 更别说这种要记入玉牒、流传史册的封号,更不可能有羞辱的意思。 只是安陵容与甄嬛水火不容,才对这个封号如此抗拒。 又或者说,甄嬛对她的蔑视与不看重,本就是安陵容这一生的心结所在。 甄嬛也是洞悉了这一点,才会刻意借此戳安陵容的心窝子。 第7章 新人入宫 总之,安陵容能够封妃,固然有皇后的扶持,更多的还是她自己有本事。 这样的人才,费云烟自然不会放过。 她是不打算去争宠的,但如果能培养出一个宠妃,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就算是日后安陵容脱离了她的掌控,作为旧主,她也能沾不少光。 另外,多一个安陵容,日后有什么事也能往对方身上推。 倒也不是要让安陵容背黑锅什么的,只是拿她做个借口,以免被曹贵人拖下水。 而且安陵容与甄嬛眉庄交好,用她做切入点,来些无伤大雅的打压,也能在华妃面前邀功,顺便拔两颗钉子。 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畅想了一番未来的好日子,一转眼,便是新人入宫的日子。 因为新人入宫,事务繁杂,皇后难得停了一次请安,穿越来这么久,费云烟也第一次能睡个懒觉。 不过说是懒觉,也就比平常晚半个时辰罢了。 毕竟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乃是古训,别说后妃,就算是皇帝,只要不是昏君,都不敢睡到日上三竿。 就睡懒觉这一点,当真是皇帝都比不过后世之人。 更别说,今日虽然不用请安,但启祥宫要进新人,她这个一宫主位,也不能闲着。 费云烟也只能怀揣着对被窝儿的无限不舍,忍痛起身。 才梳洗完毕,用完早膳,便见银珠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又去哪儿贪玩去了?” 银珠撅起嘴,满脸不情愿,“奴婢那里是贪玩去了,今日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奴婢天不亮就去宫门口盯着,得了消息就赶忙回来告诉小主,到现在早膳还没用呢?” “小主倒好,一开口就说奴婢玩儿去了,奴婢可不依。“ 费云烟哑然失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金珠摇摇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银珠的头。 “你啊,越发放肆了,敢这么跟小主说话,也就是小主和善,否则仔细你的皮。” “嘿嘿。”银珠嬉笑两声,忙不迭对费云烟道。 “小主,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 “这次要住进咱们启祥宫的安答应,是个七品县丞侄之女。“ “听说之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是碎玉轩的莞常在请她同住,才没叫她从客栈里进宫。” “此次入宫,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带贴身宫女进宫的。” 说着,银珠唏嘘一声。 “说起来是小主,奴婢看着,比我们这些下人倒也强不了多少。“ “银珠慎言!” 听到这话,金珠脸色微变,即刻出声训斥。 “安小主如何也是小主,哪里是你我这等奴婢能随意饶舌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你这条小命保不住。“ “万一牵连了娘娘,你能担待的起吗?” 这话一出,银珠也是脸色一变。 扑通一声跪下。 “娘娘,娘娘,奴婢只是一时口不择言,绝不敢有欺辱主子的意思,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见状,费云烟暗暗点头。 这金珠倒是个聪明的。 她知道,这宫里上下,普遍瞧不上安陵容。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穿了过来,原身只怕也是一样的心思。 但正如金珠所言。 安陵容再怎么样也是主子妃嫔。 哪怕心里瞧不上,面上也不是一个奴婢能置喙的。 若费云烟有华妃那样的地位,宫女嚣张一些也就罢了。 可惜她不是。 而且还早早的在准备日后华妃倒台后要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自然不能太过嚣张。 更别说她还想用安陵容来稳固地位。 更不能得罪了对方。 不过银珠也确实没有恶意。 甚至还说一片好心。 费云烟也不好多说什么,伤了她的心。 金珠出声呵斥,倒是恰到好处。 “行了行了,起来吧,不过一两句耳语,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传出去,那安答应还敢跟本宫别苗头不成。” “但金珠说的对,你这张嘴,以后也该有个把门的了。“ 为了不毁人设。 费云烟自然不会惩罚银珠。 却也稍稍敲打了一句。 闻言,金珠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银珠也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起身。 “嘿嘿,我就知道娘娘疼我,奴婢以后不会了。” 费云烟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 “对了,你刚刚说,安答应没有带人进宫。“ “那内务府那边安排的宫人可到了?“ 金珠上前一步。 “回娘娘,昨个儿就到了。“ “一共四个宫女,四个粗使太监。” “就等今日安小主到了自己挑选,看留那几个。” 费云烟闻言嗤笑一声。 “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既无位份,又无娘家撑腰。“ “内务府能送来什么好使唤的人。“ “罢了,到底是入了本宫的启祥宫,总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说着,费云烟瞥了银珠一眼。 “银珠,你去把那几个奴才叫来。“ “本宫就费点神,辛苦辛苦,给安答应选两个奴才,全当是我这一宫主位的一点心意了。” 费云烟的话让金珠银珠有些意外。 显然没想到她会掺和这方面的事。 不过,因为她一如既往的傲气,两人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自家娘娘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是,奴婢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她们哪里知道,费云烟之所以这样,是突然想起来。 原着中安陵容之所以和甄嬛渐行渐远。 除了皇后算计,她自己内心敏感,以及甄嬛那边对她多少差点儿意思外。 来自身边奴才的挑拨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尤其后来,安陵容都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还能轻易被毁了嗓子,被人折辱。 全都是因为那位大名鼎鼎的宝鹃。 她从一开始,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 如今安陵容来了自己的启祥宫。 费云烟可不想自己宫里多出几个皇后的探子。 还是趁早拔掉的好。 银珠动作不慢。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个小宫女和四个小太监便颤颤巍巍的带到了费云烟的面前。 “奴婢(奴才)叩见丽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第8章 暗中施恩 轻瞥了八人一眼。 费云烟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 “都起来吧。“ “谢丽嫔娘娘。“ 八人小心起身。 “你们几个?就是内务府派来伺候安答应的?” “都叫什么名啊?“ 费云烟又问。 听到这话,八人不敢怠慢。 忙依次上前行礼。 “回娘娘,奴婢宝鹃(宝鹊、宝莺、宝鸢),见过丽嫔娘娘。“ “奴才小安子、小顺子、小常子、小平子,拜见丽嫔娘娘。“ 听到八人的自称。 费云烟的目光默默扫过八人的样子。 同时仔细感应起八人的情况。 结果有些意外。 哪怕是被钦点的内奸宝鹃。 除了面见主位时有点内心忐忑外,八个人都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转念一想,费云烟便想通了。 皇后出手,从来都不显山漏水。 就像她算计甄嬛,都要利用华妃的手把她送去碎玉轩一样。 皇后即便要算计安陵容。 也不会简单粗暴到直接安插自己的探子。 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反而对她不利。 尤其如今安陵容进了启祥宫。 哪怕丽嫔不得宠,这里也是华妃党的根据地之一。 皇后轻易不可能往这里伸手。 不出意外的话,原本的宝鹃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 而是之后被暗中策反的。 毕竟,从她感知的情况来看,眼前的这八个人,都算不上那种心态心志特别好的人。 面对皇后的拉拢,动摇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她想要拔除钉子,就有点困难了。 这让费云烟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想想,还是把宝鹃给踢出去吧。 毕竟也算是有前科的。 想着,费云烟打起精神,来回扫视了八个人两眼。 很快有了决定。 “行了,宝莺宝鸢,小安子和小顺子留下。” “剩下的,仍旧回内务府当差去吧。” “银珠,带他们出去,金珠,去问问,安答应还要多久才会入宫。” “是!” 费云烟有了决定。 众人自然只能遵从。 很快一行人就被银珠带了出去。 金珠也走到门口,拉着个小宫女说了两句话。 然后转身回来,走到费云烟身旁。 “娘娘,新入宫的妃嫔已经进了宫。“ “咱们启祥宫离着宫门不远,想来还要半个时辰,安答应就会到了。“ 费云烟点点头。 “那就好,你让人盯着点。“ “这安答应小门小户的,进宫连个贴身的婢女都没有,入了宫,怕是连打赏奴才的银子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知道的是安答应上不得台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这个主位无能。” 费云烟可没忘记。 原剧情中,安陵容因为没有打赏的银子。 之后在宫里过了好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若不是眉庄和甄嬛照拂着。 那段时间怕是举步维艰。 这么好一个拉拢示好的机会,她又怎么能放过呢? 只可惜,按照丽嫔的人设。 她即便是好心,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金珠了然。 “娘娘的意思是?” 费云烟瞥了她一眼道。 “自然是看看本宫猜对了没有,若是没有,就皆大欢喜,若真如本宫所说,可不能丢了启祥宫的面子。” “奴婢知道了。” 金珠忙应承下来。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很快,启祥宫的宫门处就迎来一个打扮素净,小家碧玉的宫装美人。 虽不算角色,眉眼之中却自带一股温柔怯弱。 若是男人见了,难免心生怜惜。 如原剧情中一样。 被带入启祥宫的安陵容根本拿不出打赏的银子。 甚至养在县城不受宠爱的她。 根本就不知道还要拿钱打赏带领她入宫的小太监。 眼见安陵容只顾着看自己未来要住的宫室,丝毫没有打赏自己的意思。 小太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气鼓鼓的,欲言又止。 却又碍于对方主子的身份,不敢有所表示。 眼看小太监就要负气离去。 一个女声忽然传了过来。 “奴婢金珠,给安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安陵容和小太监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做大宫女打扮,气质温婉沉静的宫女正福身蹲在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有些惊讶。 不知道金珠是何来历。 但她也是学过宫规礼仪的,很快倒也反应过来。 抬手叫起。 “不必客气?你是?” 金珠闻言起身,露出不卑不亢的笑容。 “回小主的话,奴婢是丽嫔娘娘身边侍奉的宫女。” “小主今日进宫,我家娘娘很是挂念,便命奴婢过来看看小主是否适应,若有什么需要,奴婢也好及时汇报给娘娘。” 说着,金珠看了小太监一眼。 “你就是送安小主过来的小太监吧。” “劳烦你走这一趟了,这是小主赏你喝茶的。” 一边说,一边从袖管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纹样的荷包,递给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大喜。 连忙双手接过,然后后退一步,给安陵容磕了个响头。 “奴才谢安小主赏。” “安小主今既已到启祥宫,奴才就不多打搅了,奴才告退。” 然后便顶着一脸喜气退了出去。 如今的安陵容虽然还不是日后的宫斗高手。 却也不是傻子。 否则也不可能以县丞之女的身份入宫。 见金珠如此操作,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在为自己解围。 一想到自己连打赏都拿不出来。 一张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金珠却好似没看见一样,鼻观眼眼观心,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自然而然地说。 “小主今日进宫,想必有许多事务要操劳,奴婢也就不过多打扰了。” “奴婢来之前,丽嫔娘娘也交代了,小主若无其他事,今日也不必前去请安。” “毕竟同住一宫,来日方长,倒也不必拘泥这一两日的。“ 安陵容脸上潮红未退。 但也还是郑重的朝正殿的方向福了福身。 正色道: “丽嫔娘娘今日的照拂,陵容谨记在心。“ “等他日定亲自面见娘娘,当面致谢,还请金珠姑娘,代我传达。“ 金珠含笑点头。 “小主的吩咐,奴婢记下了。“ “小主且快些回宫休息吧,奴婢先行告退。“ 第9章 阖宫觐见 新人入宫,只有叩拜过皇后,才能上绿头牌,才算名正言顺的妃嫔。 翌日一早,便是阖宫妃嫔参拜皇后的日子。 和往常一样,费云烟带着曹贵人抵达景仁宫时,欣常在已经早早等候于此。 没办法,谁让阖宫上下,就属她们几个位分最低。 也就能在几个新人面前,稍稍靠前一些罢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除了常年身子不适的端妃与几乎没有准时的华妃,各宫嫔妃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至于新入宫的小主。 则更是在费云烟等老人来之前。 就早早的到了景阳宫,安排觐见一事。 此时阖宫妃嫔坐定,新入宫的小主排成两排,由江福海领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人,一个温柔娇媚,仪态万方。 一身香叶红的旗装,越发衬的她面若桃花,秋水含瞳,当真是个十成十的美人坯子。 另一个虽然打扮素净,却难掩姿色。 尤其在阖宫上下都浓妆艳抹,试图冠压群芳的时候,她这一身素净的打扮越发衬托的如出水芙蓉,十分扎眼。 这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眉姐姐和女主角甄嬛了吧。 果然是好姿色,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只不过,看着二人的站位,费云烟唇角微翘。 她们那位宽厚仁慈的皇后,当真是好手段,处处都都透着算计。 后宫之中,一向遵循先满蒙后汉的规矩。 此次入宫的新人中,位分最高的便是满蒙汉三旗出身的三位贵人。 按照尊卑次序,理应是满军旗的富察贵人与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第一位。 沈眉庄虽也是贵人,但出身汉军旗,应该次一等。 甄嬛只是常在,更没理由越过两位贵人。 二人应该站在第二排才对。 就算二人站在最前方,后面也该是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 结果富察贵人虽然在第二排,身旁站着的却是夏常在,而且论次序还比她高上一位。 后宫之中,座次排序都有规矩,费云烟的看得出来,她就不信领着她们进来的江福海不知道。 显然这是出自皇后的算计。 一个站位,不仅能将甄嬛、沈眉庄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还能打压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可见这位皇后的算计。 若非甄嬛是故事的主角,光环护体,凭这位的手段,真保不准笑到最后的是谁。 感慨的同时,费云烟也暗暗警醒,筹谋脱身的同时,万不可对皇后放松警惕。 否则,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阖宫觐见不同平日里请安,可以不来,绝不能迟到。 因此哪怕是华妃,今日也只是稍晚了一点,不至于错过时辰。 平日里的华妃就已经足够张扬。 今日为了给新入宫的妃嫔一个下马威,更是化身珠宝架子。 一身紫红色旗装张扬大气,当中一只点翠滴珠凤头金步摇光彩夺目。 满头珠翠,点翠烧蓝,嵌金镶玉,华丽大气。 举手投足之间,明艳照人,尽显宠妃风范。 和往常一样,华妃随意的给皇后请了安,然后与齐妃皇后打了一阵机锋,炫耀了一番自己如何得宠。 原本只是些常规操作,但架不住今日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四季姐不知道是没长脑子还是没有心眼儿,见华妃如此如此张扬,怼了怼身边的富察贵人,小声嘀咕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的啊?” 富察贵人闻言,脸都白了几分,悄悄与之拉开了距离,嫌弃两个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夏常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阖宫请安,便是谁的呼吸乱了都瞒不过旁人的耳朵,更别说她的小声嘀咕了。 当初看剧的时候,因为草草略过,费云烟还曾可怜过夏常在。 才入宫,连胖橘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华妃赏了一丈红,由此留下活不过三集的梗。 现在身临其境,她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四季姐有这样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不是为华妃说话。 实在是夏常在太蠢,目中无人又看不清形势。 别说华妃眼下如日中天,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就算是不得宠,身为低位妃嫔妄议高位妃嫔也是大罪。 就像华妃,再怎么跋扈,也只能阴阳皇后两句。 真要对皇后不敬,胖橘也饶不了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若不是阖宫觐见的日子,就冲她这番话,就少不了一顿罚。 这么看来,华妃没有当场发作,已经算是能忍了。 偏偏夏常在还毫无所觉,连华妃瞪了她好几眼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你不炮灰谁炮灰啊。 见华妃差点压不住火,江福海连忙站出来唱礼。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如此,华妃也只能按下心中怒气。 眼看着八位妃嫔对皇后行三跪六肃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也见一见各位嫔妃。” 皇后一脸柔和,直接叫起。 要不是知道皇后的真面目,就眼前这一幕,谁不说皇后端庄大度,母仪天下。 新晋妃嫔当即在江福海的指引下,与诸位妃嫔请安。 因为端妃抱恙,不曾到场,众人第一个拜见的就是华妃。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憋了一肚气,哪能这么简单就让人起来。 见众人蹲下行礼,转头就抚上耳边的赤金累丝翡翠耳坠,与皇后闲聊起来。 “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皇后像是丝毫不知道华妃的意思一样。 直接顺着她的话就聊了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华妃暗示自己年轻,带翡翠老气,不如送给皇后。 以此讽刺皇后人老珠黄。 皇后巍然不动,表示自己有只有皇后能戴的东珠,用不上翡翠。 华妃再得宠,终究是妾。 二人你来我往,丝毫不在意行礼的妃嫔是否还撑得住。 费云烟暗道皇后手段高明。 华妃不让人起身,看似立威,却也吸引了新晋妃嫔的仇恨。 皇后顺势而为,又添了一把火。 打压了新晋妃嫔不说。 锅还全是华妃的。 第10章 四季姐下线 眼看底下的妃嫔有些摇晃,皇后找准时机,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说道。 “其他的话暂且不说,还是先叫诸位妹妹起来吧。” 如此,仇恨是华妃的,好人是皇后做的。 却没有一个人想,若皇后真想帮她们说话,何必要等到她们撑不住的时候呢? 华妃自己也没觉得不对,这才恍惚回神般笑道: “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在这拘着礼,都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听说有一位夏常在很能干,不知是哪位啊。” 听了华妃的话,其他新晋妃嫔心里就是一紧,结果夏常在却一脸高兴,兴冲冲地上前行礼。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说着就直接跪了下去,看的满宫妃嫔目瞪口呆。 要知道,妃嫔行礼,都是有规矩的。 除了向重要场合向帝后行三跪六肃大礼外,平日里行礼多为福身与蹲礼,跪礼都是奴才行的礼。 偏生夏氏不知,当初给了教习姑姑吃了排头,连礼节都搞错了。 华妃本来一肚子火,有心给四季姐一点颜色看看。 偏生四季姐搞出这么一出来。 她反而不好发作了。 随口一句。 “夏常在倒是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阖宫觐见,嫔妾特意穿上的。” 夏常在喜滋滋道,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直接忽视了周围像是看傻子的眼神。 “沈贵人和莞常在又是哪两位。” 敲打完傻而不自知的夏常在后,华妃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眉庄与甄嬛。 看着一个花容月貌,美颜逼人,一个打扮素净也难掩姿色的两个美人,华妃眼里的酸涩几乎漫溢出来。 “沈贵人好雅清,莞常在虽然穿着简单但也难掩姿色,皇上果然慧眼识珠,个个都这么出众。” 对上华妃仿佛淬毒一样的眼神,沈眉庄多少有些心慌。 连忙奉承对方国色天香,自己不过萤火之光云云。 本意是想奉承华妃,令她不要在意她们两个,结果反被华妃抓住话柄,说国色天香是形容皇后的词,一时下不来台。 好在甄嬛机敏,说皇后母仪天下如明月,华妃国色天香似明珠,加上皇后打圆场,才勉强将这茬混了过去。 否则,一个不敬皇后的罪名是逃不过的。 华妃抓不住话头,又不好死抓着不放,只能暂且放过。 众人又逐一拜见齐妃、敬嫔与费云烟这三位主位娘娘。 三人既没有皇后的尊贵,也没有华妃的底气,自然也不会多生事端。 随后皇后照例说了一通绵延子嗣,后宫和睦的场面话,又有太后那边传来懿旨,说太后要静心礼佛,不必前去请安。 今日的觐见便算是告一段落。 各宫妃嫔也都纷纷散去。 才出景仁宫,费云烟便听到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心中一叹,到底还是躲不过这名场面啊。 果然,回首看去,便见那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四季姐,踩着花盆底格外轻快的往外跑。 看着景仁宫内华妃准备妥当的仪仗,费云烟心中感慨。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一丈红走来了。 眼见四季姐对此浑然不知,还轻狂张扬的去找主角三人组的麻烦,费云烟默默摇头。 倒是没有留下来打卡名场面的打算。 怎么说她也是个现代人。 对这种封建时代的酷刑,到底接受不来。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夏氏自找的。 但为此就让她废了一双腿,也多少有些过头了。 费云烟不可能帮她躲过这一劫。 也只能做到个眼不见为净了。 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张扬的夏常在,到底还是被华妃抓住把柄,赏了一丈红。 新人三姐妹才被华妃的威势吓得够呛,转眼又在御花园的井里发现了死去的宫女福子。 三个才入宫的小姑娘,第一次见识到紫禁城富丽堂皇下吃人的一面。 不出意外的。 当天晚上,碎玉轩那边就传来了莞常在高烧不退的消息。 内务府也在第一时间撤下了她的绿头牌。 这位入宫前被无数人注意的莞常在。 一时间成了阖宫上下的笑柄。 “没想到,那菀常在看着口齿伶俐,胆子竟这样小。” “新人入宫,还没来得及见皇上一面,就给吓病了,空有一身好资质,却没有得宠的命。” 曹贵人半是嫉妒半是嘲讽地笑道。 轻瞥了曹贵人一眼,费云烟心中感慨,到底是女主啊。 众人都以为她是被华妃的威势和福子的死给吓病了,却不知道,人家是在碎玉轩挖出深埋的麝香后故意避宠。 不过也不怪连曹贵人这么精明的人都被骗了过去。 毕竟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不想得宠的。 何况,装病避宠乃是大罪,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全家,满门抄斩。 谁能想到,一个才入宫的小小常在,不仅有这种想法,还能说服太医院天资最高,能力最强的太医替她打掩护。 别说曹贵人了,就连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对此都一无所知。 就连精通医术的皇后派剪秋前往试探,不也被糊弄过去了? 只能说主角光环太强,费云烟若不是熟知剧情,只怕也要被蒙混过去。 不过她还要留着甄嬛来扳倒华妃,自然不会拆穿,只按照丽嫔原本的人设,顺着曹贵人的话道: “所以说,这看人不能看表面。” “菀常在看着精明,却不中用,倒是那位安答应,看着小小巧巧,说话跟蚊子叫似的,倒是坚韧的很,半点儿不适都没有。” “这样也好,倒也不枉本宫抬举她一回,让她入了启祥宫。” “要是她也吓病了,本宫还得想办法把她挪出宫去。” 说着,费云烟绞着手里的帕子,恨恨道: “还有那个沈贵人,居然也没事,而且今个儿皇上还翻了她的牌子?” 说起这个,曹贵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可不,新入宫的妃嫔,就属沈贵人与菀常在最为拔尖,如今菀常在病了不能侍寝,可不叫她拔了头筹。” 第11章 试探 “哼,好姐妹病了,她却得了宠,看来这所谓的姐妹情,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吗?什么姐妹情,不过糊弄糊弄外人,演给皇上看的。” “说来,不知道是不是新人入宫的缘故,华妃娘娘倒是比以往急躁了许多,姐姐可有感觉?” 曹贵人淡淡一笑,感慨一声,忽然转了话题。 “哦?有这回事?“ 费云烟故作不解,心中警铃大作,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曹贵人身上那源源不断的试探。 来了! 看来那天她与华妃的对话,曹贵人已经知道了。 对此费云烟倒是一点不意外。 毕竟那天与算计曹贵人的时候,她可没避着人。 大庭广众之下,在宫道上说了这么多。 要是这样曹贵人都得不到消息,她都要怀疑曹贵人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可不是,这两天,华妃娘娘总说嫔妾出工不出力,空有一张嘴,给了嫔妾好一顿训斥。” “嫔妾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娘娘,姐姐是娘娘身边最的用的人,嫔妾想着,姐姐或许知道,还请姐姐提点提点。” 若非感受到从曹贵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恶意。 看着那一脸真诚又无比诚恳的目光,谁能想到她这副恭顺表象下的阴狠呢? 心中警惕,面上费云烟却是满不在乎地说。 “娘娘的心思,自然只有娘娘知道,本宫哪里能清楚。” “只是有一件,这身边的人,总要得用了,才可用,否则,岂不是白浪费了粮食。” 说着,费云烟似有若无地瞥了曹贵人一眼。 “就说妹妹,住在本宫这启祥宫,又有温宜公主这个女儿,可叫本宫这宫里热闹了不少。” “以往,也多亏妹妹辛苦了,如今,咱们宫里又有了安答应,日后指不定有多热闹。” 这时,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哎呀,瞧本宫这记性。” “安答应前几天才受了惊吓,本宫也没说安慰安慰,正好,我这里有内务府新进的葡萄。” “银珠,你待会儿给安答应送去一碟,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 “妹妹也带点回去,说是小孩子吃葡萄好,你也给公主带点。” 听费云烟提起温宜,又说起安陵容。 曹贵人眉头微蹙。 知道费云烟是在警告自己。 自己一个贵人,根本没有资格抚养公主。 而费云烟则是一宫主位。 如今宫里又添了位小主,虽说只是个答应,却也说明费云烟并非一定要指望她曹贵人。 若是曹贵人再这么出工不出力。 就别怪她这位丽嫔娘娘不客气了。 没想到丽嫔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小心试探的曹贵人有些诧异。 但仔细想想,丽嫔本就不是什么心思缜密之人。 有什么事基本上都写在脸上,若真学会遮遮掩掩了,怕是曹贵人会更加疑惑。 但也就是这不加掩饰的针对。 反而让曹贵人束手无策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住在启祥宫,丽嫔又是启祥宫主位,若真想拿捏她,曹贵人还真没多少办法。 除非她能扳倒丽嫔。 可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丽嫔空有一张出色的脸,对付起来并不难。 可问题是,她是华妃的马前卒。 丽嫔倒下了,华妃孤立无援,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了。 而且宫里的规矩,非一宫主位不得抚养皇子公主。 她如今能养着温宜,也是因为启祥宫里还有个丽嫔,虽然不合规矩,面上也说得过去。 若是丽嫔倒下,除非她能晋位,否则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抚养温宜。 一想到同样孕育公主,却不能带在身边抚养的欣常在。 曹贵人便是心有千计,也不敢贸然行动。 迟疑片刻,方起身道: “娘娘提点的是,嫔妾知道了,今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为娘娘和华妃娘娘排忧解难。” “难得娘娘还记挂着温宜,嫔妾先行谢过。” 说着仰起头来,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 “便不巧温宜这两日身上不好,等过两日她好些了,嫔妾再带她来给娘娘请安谢恩。” “时候也不早了,嫔妾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多谢姐姐赏赐的葡萄,改日我再带温宜来给姐姐请安。” 费云烟点点头。 “去吧,金珠,送曹贵人回去。” 目送曹贵人离开正殿,回了自己的东侧殿,费云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从曹贵人离去时的情绪反应来看,敌意没有消除多少,警惕却少了许多。 更多的还是忧愁。 看来,通过这一番表现,曹贵人依旧把她当作是蠢笨无脑的丽嫔。 并未察觉她身上有什么变化。 费云烟的发难,也都误以为是新人入宫,丽嫔有人可用,所以故意敲打她不要出工不出力。 之后几天,不论是曹贵人,还是费云烟,都没有什么动作,好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样。 不过,费云烟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但曹贵人出工不出力一事还是在华妃那里挂了号。 未免日后被曹贵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这段时间费云烟可以说将华妃马前卒的身份发挥的淋漓尽致。 沈贵人被翻了牌子她要刺上两句。 富察贵人被翻了牌子,也要刺上两句。 就连只是为了满蒙联姻抬进来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被翻了牌子,也要阴阳两句。 反正只要胖橘去的不是华妃宫里,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就少不了她在前头冲锋陷阵。 到最后,就连华妃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行了,也不必日日这么酸着,新人进宫,总会有这么一遭的。” “你这般含酸拈醋的,连皇上都知道了,还以为是本宫叫你这么做的。” “昨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专门提点本宫,叫本宫好好教导你,你也稍微收敛些吧。” “没看这段时间,皇上连温宜都不怎么去看了,可怜曹贵人都被你连累了。” 翊坤宫里,华妃翻了个白眼儿道。 一旁的曹贵人闻言连连摆手,表示没有这事。 “娘娘说笑了,皇上朝政繁忙,一时顾不上公主也是有的。” 第12章 主动请缨 “看看,曹贵人都比你懂事,本宫也懒得教训,你自己长点心吧,。” 华妃恨铁不成钢道。 费云烟闻言一脸委屈,酸溜溜道:“臣妾这么着,不都是为娘娘着想。“ “这一次新入宫的妃嫔这么多,如今菀常在病着、夏常在被挪到冷宫、淳常在年幼尚且不能侍寝,即便如此,娘娘的恩宠都少了一大半。” “这个月皇上只进了后宫七次,娘娘虽说承宠最多,也不过三次。” “沈贵人和富察贵人,倒是每人都有两次,臣妾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到,再不立起来,怕是都要被人爬到头上去了。“ 恩宠少了一大半,华妃本来心里就不痛快。 现在被费云烟大剌剌跳出来,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眼看她还要继续说,没好气道:“行了,叨叨叨,叨叨叨,你那么能说,怎么没把皇上说到你宫里去。” “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怎么不学学曹贵人的恬静,难怪皇上不爱去你那里。” “难道你宫里就没有新进的妃嫔,那个安答应,不还是你要去的吗?“ 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费云烟虽然有些不忿,却也不敢顶着华妃的怒气反驳,只得恶狠狠地瞪了曹贵人几眼。 没办法,曹贵人只得站出来打圆场。 “丽嫔姐姐只是着急了些,心都是好的,嫔妾不过蒲柳之姿,那能与丽嫔姐姐相提并论。” 费云烟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揪着帕子道。 “娘娘可别提那个安答应了。“ “说话的声音跟猫似的,成日里不想着怎么得宠,倒是一个劲儿往莞常在哪里去。” “看起来也是个不中用的。” 华妃翻了个白眼儿,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人是你要的,无用也怪不得本宫。” “有这个含酸捏醋的心,不如想想,怎么把这群小蹄子给压下去。” 费云烟撇撇嘴,瞟了曹贵人一眼。 “臣妾愚笨,若能想出办法来,也用不着这样。“ “反倒是曹贵人,你成日里什么都不做,想来是想出办法来了吧?“ 眼见华妃看了过来。 曹贵人心中叫苦,面上却也只能恭恭敬敬的起身。 “娘娘,沈贵人如今正得宠,嫔妾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话还没说完,见华妃面有不耐。 曹贵人便急忙说道:“不过,若只是让沈贵人吃个哑巴亏,嫔妾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别遮遮掩掩的,说。” 华妃不耐烦道。 “回娘娘,沈贵人得宠,蒙皇上恩赐步辇,但就嫔妾观察,她似乎并不怎么用。” “若是可以……” 只见曹贵人压低声音。 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费云烟一听,这不正是原本剧情中,华妃用来算计眉庄的计策吗? 让人故意在眉庄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打湿她的衣服。 这样一来,眉庄要么穿着湿衣服去请安。 要么就只能回去换衣服然后迟到。 不论是哪一种,都能被安上个大不敬的罪名。 也算是华妃党和甄嬛党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原来,这个主意也是曹贵人出的。 滴水不漏,进退维谷,的确是她的风格。 “如此,只要计成,不论皇后娘娘如何袒护,沈贵人也少不了这一顿责罚。“ “不知如此,娘娘可满意吗?” 曹贵人胸有成竹地说。 华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虽动摇不了沈贵人的根基,但给她点教训,让她日后莫要再如此猖狂,倒也不错。” 一旁的费云烟见状也连忙表现。 “既然如此,这件事不如就交给臣妾去办吧。“ “你?“ 华妃有些意外。 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实在是费云烟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把她吓到了。 总感觉什么事交到她手里都不会有好结果。 见华妃如此表现。 费云烟越发想要办好此事。 按照她的设想,在华妃当中,她的定位是忠心但无用。 但这个无用,也不能是完全的无用。 而是那种小事可用,大事慎用的类型。 否则,真要只有一腔忠心,只怕也会被华妃舍弃。 所以,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由她来办,最合适不过。 费云烟兴致勃勃地说。 “臣妾方才想了想,曹贵人的办法虽好,却也难保万无一失。“ “万一那日,沈贵人坐了步辇,没能成功污了她的衣服,再有下次可就难了。” “不如臣妾出手,来个双保险。” “臣妾乃是启祥宫主位,按照规矩,沈贵人若在乘坐步辇的时候遇上臣妾,需下步辇请安行礼。” “臣妾与她又同在西六宫,那天只要算好时间,便能叫她有来无回,岂不万全。” 华妃若有所思,有些意外地看了费云烟。 “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些,看来是长进了。“ 费云烟得意的一笑,还故意瞥了曹贵人一眼,这才故作谦虚的说。 “都是娘娘提点的好,再怎么说臣妾都是娘娘一手扶持的,还能叫人小觑了不成。“ “不过……“ 费云烟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臣妾能偶遇并迫使沈贵人下轿请安的,也就长春宫和翊坤宫两段路。“ “臣妾无能,怕是不好安排人手,只怕,还要娘娘出手才是。“ 显然,费云烟虽然打算插手其中,却也没打算把自己的人卷进去。 日后即便东窗事发。 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对于她的说辞,华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翊坤宫是她的地盘,自然轮不到费云烟插手。 至于长春宫,齐妃无能,但背后站着个皇后,也同样被打造的铁桶一块。 费云烟插不了手理所应当。 曹贵人倒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看着费云烟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日后,华妃倒台,费云烟却还屹立不倒甚至更进一步的时候。 回想起来,曹贵人才知道这位看似无脑的丽嫔娘娘。 甚至比自己更早就做好了抽身而退的准备。 以往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迷惑华妃,迷惑自己,迷惑后宫众人罢了。 第13章 发难 匆匆两日过去。 这日,费云烟比往日起早了一刻钟。 收拾完,才出宫门,就看到停在门外的四人步辇。 见状,不由心中一叹。 又是一笔开销啊。 以前看剧的时候,费云烟还有些疑惑。 这宫里的妃嫔大多都有步辇可以乘坐,为什么总喜欢走路。 看人家华妃,走哪儿都是八抬的步辇,走起来那叫一个声势浩大,风仪万千,比皇后还夸张几分。 如今她才明白。 不是那些人不想坐轿子,而是坐轿子得花钱。 在宫里,步辇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首先,得是一宫的主位娘娘,才有资格坐。 又或者,有皇上、太后或者皇后的旨意特许。 比如得宠的眉庄。 比如日后的余莺儿。 但这些,都只是坐步辇的资格而已。 规定了什么人能坐,能坐什么规格的步辇。 真想坐步辇,除了这些外,还要掏钱,养着这些抬轿子的太监们。 而且每坐一次,还要给额外的赏钱。 除了华妃这样财大气粗的能天天坐,还是规格最高的八抬大轿外。 费云烟也就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多坐了几次。 后面也舍不得了。 华妃知道了,还专门支援了她一笔银子。 这也让费云烟忍不住感慨,这华妃是真有钱。 难怪奴才们都喜欢她。 毕竟这么有钱还大方的主,宫里是真不多见。 正感慨着,步辇晃晃悠悠,便到了翊坤宫的附近。 这里也是西六宫的妃嫔,每日往景仁宫请安的必经之路。 和计算中的一样。 费云烟的步辇才到这边。 就远远地看到沈眉庄带着贴身的丫鬟采月,谈笑着走了过来。 见状,费云烟冲金珠银珠点头示意了一下。 同时下意识看向翊坤宫方向。 果然,门口处一个小太监早早的端着水盆,已经准备就绪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眉庄也看到了乌泱泱抬着步辇,簇拥在费云烟身旁的一群人。 眉庄见状有些惊讶。 却也恪守礼节,快走两步,行至步辇前福身行礼。 “嫔妾见过丽嫔娘娘,丽嫔娘娘吉祥。“ “哟,这不是沈贵人吗?今个儿怎么这么早,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记得皇上特许你乘坐步辇,怎么没见着,难不成他们把你这个小主搁下了不成?“ 费云烟也不叫起,故意东拉西扯的。 知道对方有意为难自己。 眉庄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依旧保持行礼的姿态。 “蒙娘娘关心,嫔妾只是觉得步辇坐的身上疼,不如走两步松快松快。” 看着好似从仕女图中走出的眉庄。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中却忍不住长叹。 可惜了。 如果自己不是华妃党,或许还能与这样的女子把酒言欢。 如今,却要算计让她丢脸。 日后不成敌人,都是万幸了。 眼见一旁的小太监也准备好了,便抬了抬手。 “看我,都忘了妹妹还行着礼在。” “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可别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谢丽嫔娘娘,嫔妾……啊!” 眉庄正要起身。 忽然,翊坤宫的宫门处冲出一个捧着水盆的小太监来。 慌不择路的,直接撞在眉庄的身上。 咣当一声。 水盆落地。 大半盆水都泼在了眉庄的身上。 才入冬的时节,森森寒意顿时叫眉庄打了个寒噤。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才一时脚滑,不是有意将水泼在小主身上的,小主饶命,小主饶命。” “你这奴才,你走路不长眼的吗?” 看着下半身湿透的眉庄,一旁的采月顿时急了。 见状,费云烟道: “好了好了,现在责怪这个小太监也无益,妹妹的衣服脏了,还是快些回去换一身吧,否则,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就不好了。” “金珠,我们也走吧。” 说完,费云烟便往步辇上一趟。 不用镜子,都知道自己如今这副嘴脸有多招人恨。 果不其然,眉庄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眼看采月还要找小太监的麻烦,忍不住拉了她一把。 “好了采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快同我回去换衣服,迟了可就不好了。” 说着,两人便急匆匆赶回咸福宫。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费云烟摇摇头。 就咸福宫到景仁宫的距离,现在返回去,根本赶不及。 更别说宫装可不是夏日的t恤,换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等费云烟的步辇到达景仁宫。 从来没有准时的华妃今日却是早早的到了。 见她走进来。 顿时投来迫切的目光。 见费云烟点了点头,这才放松身体,满意地靠坐在椅背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一个到场的妃嫔看到早早到了的华妃都忍不住面露惊讶。 就连最后登场的皇后也是如此。 不过皇后就是皇后。 虽然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目光微微扫过全场,直到发现眉庄的位置上是空的。 这才微微蹙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此,又过了片刻。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阖宫妃嫔循声看去。 便见换了身衣服的眉庄带着采月急匆匆走了进来。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今日请安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自然知晓眉庄这是被华妃算计了。 有心解围,含笑道:“请安贵在有心,偶尔迟到一次没什么的,起来吧。“ 只是,华妃布下这个局,又岂会让眉庄全身而退。 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果然体恤,只是皇后娘娘厚爱,怕是要宠坏了沈贵人,纵的她恃宠而骄,坏了六宫的规矩。” 作为华妃党的第一马仔。 费云烟自然也要上赶着帮腔。 “可不是吗?臣妾说句玩笑话,是不是以后只要说自己有心,都能不按时给中宫请安了呢?” 听到这话,采月急了。 忙道: “回禀皇后娘娘,我们贵人并非有意晚到,而是在请安的路上被小太监无心弄脏了衣服,只能回宫去换。“ “丽嫔娘娘,当时您也在场,可是亲眼目睹了的啊。“ 第14章 禁足 “哦?丽嫔,可有此事?” 皇后立时来了精神,看向费云烟。 见皇后问询,费云烟缓缓起身,微微福了一礼,答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确有此事。” “今日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曾在路上遇上沈贵人,也见着小太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 皇后笑了。 正要开口为眉庄开脱。 费云烟却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话锋一转,看了华妃一眼后道: “不过,这规矩就是规矩,便是事出有因,也该有个章法才是。“ “皇后娘娘自然是宽厚体恤臣妾等不易的,但若有人恃宠而骄,今日脏了衣服,明日歪了脚,后日大雪路滑,难道都要来晚了。“ 说着,费云烟冷笑一声,瞥向眉庄,火力全开。 “脏了衣服,自是意外,但又何尝不是贵人自己没计算好请安的时间,没想过路上是否会有意外。“ “若因此就拿意外说事,怕是不能服众啊。“ 这话一出,皇后还未绽露出的笑容瞬间压了回去。 华妃则满意的一笑,盖棺定论。 “丽嫔这话说的在理,有心也好,意外也罢,错了就是错了。“ “皇上就是知道皇后娘娘体恤宽厚,难保有人借故生事,乱了六宫的规矩,这才让臣妾协理六宫,为的,就是今日这样的事。“ 皇后闻言面色不改,但那凤袍下的手却在瞬间握紧了拳头。 费云烟更是在那瞬间感受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怨恨。 可见华妃协理六宫对皇后来说,是何等屈辱。 然而即便如此,皇后面上也不曾表露分毫,反倒含笑问道。 “那依妹妹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啊?“ 华妃嘴角上扬,眼神像刀一样看向眉庄。 “沈贵人藐视中宫,按理当杖责三十。” 这话一出,眉庄脸色一变。 其他妃嫔也是眉头一皱。 好在这时,华妃话锋一转。 “不过,念她只是初犯,又事出有因,就罚她两个月月俸,以儆效尤好了。” 众妃嫔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向华妃的眼神也更加忌惮。 费云烟也在心中感慨华妃并非全无手段。 至少这一招杀鸡儆猴,先扬后抑的手段,还是相当高明的。 敬嫔忍不住起身求情。 “皇后娘娘,沈贵人侍奉娘娘一向妥帖,今日又事出有因,两个月月俸实在太重了,还请娘娘从轻发落。” 原剧情中,敬嫔也是如此做的。 结果被华妃抓住痛处,还罚了她一个月月俸。 费云烟知道剧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给华妃示好的机会。 眼看华妃就要反驳,忙抢先开口。 “敬嫔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么听不太明白。” “沈贵人对皇后娘娘一向妥帖,姐姐的意思是妹妹们侍奉皇后娘娘就不妥帖了吗?” “身为妃嫔,侍奉中宫理所应当,怎么在姐姐这里,反倒成了功劳了。“ “哦是了,是妹妹忘了,这沈贵人可是住在姐姐的宫里,如今犯错,姐姐这一宫主位,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啊。“ 话到了嘴边的华妃有些诧异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丽嫔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却也不妨碍她借题发挥。 冷哼一声,将矛头对准敬嫔。 “敬嫔身为咸福宫主位,教导妃嫔不利,也同样罚两个月月俸。” 眼看连敬嫔这个求情的都被罚了。 其他妃嫔更是一个个屏气息声,生怕动作大一点被华妃注意到也被拖下水了。 看着阖宫上下无人能与华妃抗衡。 皇后心中更恨,只得开口。 “妹妹如此处置甚是得当,不过如今年关在即,停两个月月俸实在不便,就停一个月吧。” 眼见压了皇后一头。 华妃也是见好就收,正要应下。 费云烟却又开口了。 “一个月月俸也好,两个月月俸也好,对咱们这些妃嫔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可怜了那些宫人,年关在即,停了月俸,怕是几个月都缓不过来。” 不明白费云烟怎么忽然这么说了。 但看出她话里有话的华妃还是不介意给自己人搭个梯子。 “哦,丽嫔有什么建议吗?” 费云烟一脸讨好的笑容。 “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娘娘协理六宫,哪里用得上臣妾提什么意见。” “只是臣妾觉得,这惩罚,为的是叫沈贵人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日后不要再犯毛病。” “可这罚月俸,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说着,费云烟眼珠一转,露出一脸的算计。 “既然沈贵人是因为出门没有算计才犯错,那不如,就把这一个月月俸改为撤去绿头牌,禁足一个月好了。” “也好叫沈贵人在不出门的时候,好好反省,日后莫要再犯了。” “嘶~~~” 这个主意一出,阖宫上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眉庄的脸更是直接白了。 这丽嫔的主意可比华妃的狠多了。 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月俸算什么,只要有宠爱,谁还指着那点月俸银子过活。 可禁足,撤绿头牌就不一样。 这是在断沈贵人的恩宠啊。 华妃更是眼前一亮,激动的脸都红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她不喜眉庄本就是因为对方会分去她的宠爱。 既然这样,让她不能承宠不就好了。 这丽嫔总算是有用了一回。 只可惜,这种手段不能经常用,要不然,她恨不得直接把眉庄禁足十年八年的。 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华妃忙不迭道: “嗯,丽嫔说得有理,因为什么犯错,就因为什么受罚,倒是比罚月俸好得多,还免的奴才们跟着受苦。“ “沈贵人,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领罪。“ 眉庄再也保持不住庄重,瞳孔剧颤,直勾勾地看着华妃和费云烟。 嗓子眼儿像是堵了东西一样。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更不想让眉庄就此禁足,正要开口,华妃却根本不给机会。 “颂芝,你去敬事房走一趟,说沈贵人禁足一月,不宜侍奉龙体,把她的绿头牌撤下来,等禁足结束了再挂上去。” “是!” 第15章 传召陵容 看着急匆匆走出景仁宫的颂芝。 皇后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脸色。 她是皇后,她如果一定要阻止,自然也能开口拦下颂芝。 可现在华妃摆明是铁了心要禁足眉庄。 除非她拿出皇后的身份和华妃硬碰硬,否则根本抱不住眉庄。 但问题是,为了一个沈眉庄,正面对上华妃,值得吗? 作为皇后,正面与妃子对抗,无论胜负,伤的都是她的脸面。 显然,眉庄还没有这么重要。 因此皇后忍下了,也等于是默认了华妃的处置。 见事成定局,眉庄身子一颤,险些跌倒。 可她已经因为给中宫请安来迟被罚。 若是再御前失仪。 华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要将她的禁足再延长几日。 因此即便心神俱裂,眉庄还是硬撑了下来。 葱削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都不觉得痛。 强忍怒意,低头谢罪。 “谢皇后娘娘宽厚,嫔妾定当谨记在心,不敢再犯。” 听着眉庄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感受着那好似日光一样源源不断的对自己的怨恨。 费云烟心中一叹,不着痕迹的瞥了眉庄一眼。 傻姑娘啊。 我让你禁足是害你不假。 但对你而言,也未必就是坏事。 华妃盛宠,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皇帝宠你,也不过是把你当作第二个敬嫔,试图借你之手牵制华妃。 可问题是,华妃的根基不在后宫,而在前朝。 年羹尧不倒,你和甄嬛加起来都撼动不了华妃的地位,更别说你自己了。 禁足一月,少了恩宠,也少了忌惮。 再往后甄嬛就该登场了。 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有资格和华妃交手的时候。 这几天,就好好歇歇吧。 随着眉庄和敬嫔认罪,今日的觐见也不了了之了。 华妃党大获全胜。 费云烟作为此次行动的大功臣,自然也受到了来自华妃的赏赐。 看着那珠光宝气的各色首饰和流光溢彩的各色锦缎。 曹贵人面露羡慕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糊涂了。 这段时间她没少观察丽嫔。 此前丽嫔在华妃面前挑拨,她还以为对方想抽身而退。 可今天一看她这冲锋陷阵的样子,明显还是以前那个丽嫔。 这让曹贵人糊涂了。 为什么丽嫔还是丽嫔。 她却觉得有些看不懂了呢? 感受着曹贵人疑惑的情绪,费云烟心中暗笑。 任你曹琴默多智近妖,也不会知道自己熟知剧情,早就安排好了要掺和那些事,避开那些事。 等着吧,等她站稳脚跟了,一定要把这个阴沟里的老鼠给踢出去。 带着大把的奖赏回到启祥宫。 费云烟却连看都没有看上两眼,就招呼道。 “银珠,你去看看安答应回来了没有,回来了就让她来见我。” “安答应?” 银珠有些意外。 安答应自从入了启祥宫,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外。 娘娘并未表现出多少关注。 怎么今天刚发落了沈贵人就要见安答应,难道是因为她们是一同入宫的姐妹,想要敲打敲打? 银珠心中不解,却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下来。 “是,奴婢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银珠回来。 说安陵容去碎玉轩看甄嬛去了。 一个时辰后。 回到启祥宫的安陵容得知丽嫔要见自己,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赶忙过来拜见。 说来也是奇怪。 丽嫔是华妃党,安陵容和甄嬛、眉庄交好,而华妃又和眉庄过不去。 可偏偏,安陵容却觉得丽嫔不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进宫那天被解围的缘故。 哪怕很多证据表明,丽嫔不是真的对她好。 可安陵容就是觉得,这位张扬个性,跟在华妃身后摇旗呐喊的丽嫔娘娘,似乎不像表现的那样。 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但因为这个,她对丽嫔一直有着隐隐的好感。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娘娘传召,嫔妾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进了主殿,安陵容忙上前一步,给坐在主位上的费云烟请安行礼。 礼数周到,即便是最严格的精奇嬷嬷也挑不出错来。 “嗯,起来吧,又去碎玉轩看你那个病秧子菀姐姐了?你对她倒是上心的很。” 费云烟言语带刺地道。 常人听了都会觉得不高兴,安陵容却面色不改。 “菀姐姐对嫔妾有恩,入宫之前多有照拂,入宫后也多有关心,理应如此。” “嗤!” 费云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有恩,你们那点事本宫也听过,不过是把你接到甄府住了几日罢了。” “你是主子娘娘,即便是最低的答应,也是皇上的人,甄府身为臣子,能接驾服侍,是他们的福气。”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着奇货可居的主意。” 说着,费云烟鄙夷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也就是你小门小户的没见识,才会把这个当恩。“ “那莞常在若真心把你当姐妹,又怎么会让你孤身进宫,连个贴身丫鬟都不带。“ “她甄府就连个像样的丫头都找不出来了吗?算了算了,本宫找你来,也不是说这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在挑拨离间。” 费云烟不耐烦的摆摆手。 然后指着一旁摆放的胭脂水粉之流道。 “本宫找你来,是要告诉你,再有几天,你应该就会承宠接驾。”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这几日好生准备着,得见圣驾的时候可别丢了启祥宫的脸,也要记着,都是谁抬举你的。” 见费云烟言之凿凿,一副自己肯定能被翻牌子的模样。 安陵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呆地看着费云烟。 发现不只是自己,就连金珠银珠两个都是一脸迷糊。 不明白费云烟如何这般笃定。 “娘娘为何如此确定皇上会翻嫔妾的牌子?“ “难道是娘娘要向皇上举荐嫔妾?“ 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结果,听到这话的费云烟脸一下子就黑了。 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宫若能见到皇上,还需要指望你?“ “不过是一点猜测罢了。“ “话说,你今天去见莞常在,一定把沈贵人的事也跟她说了吧?“ 第16章 算无遗漏 听费云烟提起眉庄。 安陵容的脸色多少有些异样。 毕竟她和眉庄关系好,结果对方却因为费云烟的缘故被禁足。 从眉庄那边算,说费云烟是敌人也不为过。 但她又不觉得费云烟真的有什么坏心,因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稍作迟疑,安陵容才道: “回娘娘的话,菀姐姐身子不好,未免她担心,嫔妾没跟她说眉姐姐的事。” “呵,身子不好。” 费云烟闻言冷笑。 安陵容不解其意,费云烟显然也不打算解释甄嬛装病的事。 直接将话题扯回安陵容被翻牌子的事。 “算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肯定你这几日会被皇上翻牌子吗?” “就是因为沈贵人被禁足了啊。“ “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安陵容更加糊涂了。 “难道眉姐姐得宠,还会影响我吗?” 费云烟摇摇头。 “宫里任何一个人得宠,都会影响其他的妃嫔。” “不过这次却不是这个原因。” “我肯定皇上会翻你的牌子,不过是从形势判断罢了。” 说着,费云烟看了安陵容一眼。 “也是你运气好。” “咱们这位皇上,虽然有自己的喜好,却也足够克制,知道平衡后宫,讲究满汉一家。” “此次入宫的妃嫔中,有四位出自汉军旗。” “而今,夏常在残废了,被挪去了冷宫,沈贵人被禁足,莞常在更是病了这许久,新晋妃嫔中,唯一还不曾承宠的,就只有你了。” “你说,这种情况下,皇上会不会翻你的牌子?“ “这,这?” 安陵容不敢相信,费云烟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断定自己会被翻牌子。 但仔细想想。 除了华妃盛宠不衰外。 皇帝在翻牌子的时候还真是满汉相当。 眉庄侍寝两次,富察贵人便也是两次。 若真是这样,在后宫没有汉军旗出身的妃嫔承宠时,可不就只能选她安陵容了吗? 见安陵容反应过来了。 费云烟缓缓露出笑容。 “看来,是想明白了?” “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何一定要让沈贵人被禁足了吧。” “为了让你能入皇上的眼,本宫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好好想想,得宠之后,该怎么报答本宫吧。” 安陵容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眉姐姐被禁足,是娘娘您……” “嘘!” 费云烟竖起手指,打断了安陵容的话。 “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扶你一把罢了。” “你也不必如此反应,后宫之中,圣宠为先,什么姐妹关系,不过是屁话。” “否则,如今这宫里的新晋妃嫔,就你,病了的莞常在和没长成的淳常在未得宠。” “沈贵人若真把你当姐妹,何不抬举你一把,好了,回去好好收拾,等这几日的好消息吧,本宫乏了。” 说着,费云烟摆摆手,闭上眼,一副不愿再多说什么的样子。 见状,安陵容也只能揣着满腔的复杂情绪。 亦步亦趋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事实证明。 费云烟对胖橘的了解并未出错。 大概七八天之后,敬事房总管徐进良满脸堆笑地带着一群小太监和一个嬷嬷踏进了启祥宫的大门。 “奴才徐进良,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 费云烟一脸‘惊喜’地叫起。 “徐公公怎么有空来了,可是皇上,皇上他?” 在费云烟‘满怀期待’的目光下。 徐进良嘴角微抽,小心地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了三分。 “回娘娘的话,皇上今个儿翻了娘娘宫里的安答应,安小主的牌子。“ 这话一出。 费云烟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脸上的笑容如春日下的白雪一样,迅速消融。 手里的帕子也被揪成了一团咸菜,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吗?哈,倒是安答应的福气,也不枉本宫栽培她一番,既然这样……“ “银珠,还不去请安小主过来,这可是大喜事呢?” 说到‘大喜事’三个字时。 费云烟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也让徐进良更为小心的缩了缩身子。 很快,安陵容便在银珠引领下来了正殿。 连带着还有个听到消息的曹贵人。 得知皇上真的翻了自己的牌子,安陵容难掩惊讶。 不敢置信地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脸上丝毫没有算计得逞的笑容。 反而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身上的怨气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一样,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可怜的安陵容哪里经历过这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还是一旁的曹贵人主动打圆场。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妹妹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这也是咱们启祥宫的喜事啊,丽嫔娘娘您说是吧?” 听了这话。 费云烟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猛然回神。 干巴巴地说: “嗯,安答应第一次承宠,想必有许多不懂的事,本宫……算了,金珠,你去跟她说吧,本宫有点乏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殿内其他人的反应,便自顾自的回寝殿去了。 看到这一幕,曹贵人默默摇头,唇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一旁的小太监。 然后便热情的迎上安陵容,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姐妹一样笑着说。 “安妹妹,姐姐也算是过来人了。” “这承宠啊,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注意的……” 因为注意力都在安陵容的身上。 曹贵人也没有注意到,气鼓鼓转身离去的费云烟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的不耐。 相反,她唇角上翘,甚至是不着痕迹扫过小太监的眼神,都和曹贵人如出一辙。 果然,自己不受太监待见,有的是人受太监待见。 不愧是以智闻名的曹贵人啊,不声不响的拉拢了启祥宫的这么多太监。 再等等。 等那个关键的人物出现,迟早把这群家伙一锅端了。 顺便洗一洗自己这‘没根儿’的人设。 要不然在这宫里,没有几个能用的太监,也是件麻烦事。 第17章 顺利侍寝 当着曹贵人的面摆出了嫉妒安陵容被翻牌子的样子后。 费云烟便气鼓鼓的回了正殿。 站在廊下,看着启祥宫里忙里忙外宫人们。 脸色难看的紧。 一旁的金珠见状,忍不住劝道。 “娘娘何苦来,自安小主入咱们启祥宫后,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何况,今日安小主能成美事,不也是娘娘您……” 促成的吗? 剩下的话金珠并未说出口。 却是因为费云烟的筹谋,往小了说是算计后宫。 往大了说是窥视圣踪。 不明说还好。 一旦说穿了,可是大罪。 费云烟面色难看,揪着帕子一脸不情愿。 “话虽如此,可看着那狗奴才给安答应道喜,本宫这心里还是不得劲。”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墙角灰蓝的裤边。 心中冷笑一声。 费云烟酸溜溜地道。 “看看看看,这安答应进了咱们启祥宫,平日里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来过。” “现在倒好,敬事房、内务府、南果房……都来了。” “这么些东西,也不知道她小小一个答应,消受的了吗?” 说着,费云烟无意间瞥见几个捧着花瓶的小太监。 眼神立时有了片刻的锐利。 忽然想起来。 原本的剧情中,安陵容第一次被翻牌子,可是被皇帝退了货,成为后宫笑柄的。 众人皆以为她是小门小户出身,太过紧张的缘故。 可费云烟不这么觉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陵容刚出场时那怯生生的模样,迷惑了众人还是怎么的。 提起最初的安陵容,似乎总让人联想到受惊的小兔子。 但费云烟觉得,安陵容看似柔弱,却强韧无比。 不说后来她怎么一步步黑化,成为甄嬛的大敌。 就说剧情开始,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面对夏冬春,她敢于出言讥讽。 面对死去的福子,她没有被吓坏。 殿选差点儿没过的时候。 她也不曾御前失仪,反而不卑不亢,冷静接受自己的命运。 要知道,彼时的她,若不进宫,这辈子都完了。 可以说已是全无退路。 即便这样的境遇下,也不曾见她慌乱。 结果第一次侍寝她却抖如筛糠。 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不是安陵容在紧张的时候会有的表现。 根据费云烟对剧情的了解。 她猜测,安陵容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应该是多方面促成的。 比如初次承宠的紧张,比如没钱打理嬷嬷所以对男女之事不了解,比如面见龙颜又惊又怕等等。 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出在那盆玉台金盏上。 记得剧情中。 安陵容侍寝前,花房专门送去了不少玉台金盏。 表面上看上去是巴结安陵容即将侍寝。 可费云烟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安陵容接触这花后的反应,实在过激了些。 思绪飞转。 费云烟当即叫住那几个捧花的小太监。 “你们几个停下,干什么去。” 几个小太监闻言连忙停下。 小心放下手里的花,毕恭毕敬地给费云烟磕头请安。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回娘娘的话,这些玉台金盏是给娘娘宫里的安答应送去的。“ “前些日子安答应说喜欢,可不巧,花房里没有,如今有了新的,就紧着给小主送来了。” 费云烟满脸的醋意,阴阳怪气地说。 “呵,一个小小的答应,倒也难为你们花房还惦记着。“ “这翻牌子的消息才传出去吧,这么快就送来了。“ “行了,把花放下吧,本宫要了。“ 小太监有些为难。 “这个?“ “怎么?“ 费云烟的两个眼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难道本宫这个主位娘娘,要你花房的几盆花都不行?” “还是说,这花是你们奉了哪位主子的命令,连本宫的话都不顶用了?” 小太监麻溜的磕头请罪。 “丽嫔娘娘恕罪,丽嫔娘娘恕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蒙娘娘厚爱,喜欢这些花,是这些花的福份,奴才这就给娘娘搬进宫去。” 说着,便捧着花盆准备送进正殿。 费云烟哪里敢让这些可能有问题的花进自己宫里。 冷着脸道: “不必了,不过几盆玉台金盏,也就那小门小户出来的眼巴巴的求着。” “这种花,在本宫的启祥宫就只配待在墙角。” “都搬到门边去吧,看着就心烦。” 花房的小太监苦笑不已。 知道丽嫔娘娘烦的不是花,而是即将侍寝的人。 便是心里有再多苦,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乖乖把花搬到墙边放着。 金珠忍不住劝道。 “娘娘这是何苦呢?不过几盆花罢了。” “让人知道,岂不白白跌了娘娘的身份。” 费云烟却不觉得,冷冷地扫了一眼宫里忙活的太监宫女们。 轻哼一声道。 “本宫就是要让人知道。” “某些人就算是一日两日得宠了,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本宫才是这启祥宫的一宫主位。” “要巴结的,烧热灶的,都要好好想清楚,谁才是主子。” 这话一出。 热闹的启祥宫顿时安静了不少。 尤其是安陵容寝殿里伺候的几个,也不敢明着露出笑来。 其他那些准备给安陵容送东西的。 也都悄咪咪退出了启祥宫。 见状,费云烟这才放心了些。 如今她能做的可是都做了,要是安陵容还不能顺利侍寝,她也没办法了。 借此机会,她还刷新了一下自己无脑善妒的形象。 相信曹贵人那边知道了,也会进一步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吧。 接下来,只要再等一段时间。 等在甄嬛身边侍奉的康禄海背主,投奔自己。 然后在甄嬛得宠的时候又准备二次背主的时候。 就可以收网,好好把启祥宫的太监们清洗一遍了。 便如费云烟猜测的一样。 这一次,没了那些玉台金盏。 安陵容果然没有出问题,顺利侍寝。 虽然不像后来因为歌声那样受宠。 但从第二天皇帝给的赏赐来看。 他对安陵容的喜爱应该和富察贵人差不多。 不算得宠。 但借此在宫里站稳脚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第18章 意外 就在费云烟以为。 一切能如她所想的那样,按部就班的发展的时候。 一个意外。 险些打乱她全部的计划。 “你说什么?“ 费云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满脸堆笑地徐进良。 那瞪大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直接吃掉。 徐进良却以为她是太过高兴,太过惊讶的缘故。 陪着笑脸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今个儿呀,万岁爷翻了您的牌子。“ “您啊,就等着迎接圣驾吧!“ 听到这话。 费云烟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 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这宫里的一个看客。 她同样也是这宫里的一员,是启祥宫的丽嫔。 只是穿越来这么久都没被翻过牌子。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本职工作了。 麻了麻了。 想她前世单身二十年。 顶多对着屏幕前的腹肌小哥哥口花花两句。 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这也就算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想当年她也是叱咤晋江海棠老福特,在肉山肉海里打过滚的猛女。 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不至于让她心乱至此。 真正让她感到害怕的。 还是剧情走向失控这点。 剧情里也没说过丽嫔还要承宠啊。 而且华妃那个醋坛子可不是好惹的。 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能跟她争宠。 前几天安小鸟也就罢了。 新晋妃嫔就她一个还没被翻牌子。 华妃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现在她也承宠,那就不一样了。 连着两次都是启祥宫,不是丽嫔就是你丽嫔的人。 别说华妃了。 换做是费云烟都会忍不住多想。 不是你个胖橘好端端的,来什么启祥宫啊。 去翊坤宫找华妃不好吗? 再不然找富察贵人,找眉庄,哦,眉庄被她关起来了,那没事了。 找安小鸟都好。 怎么就找个人老珠黄的她呢? 这恩宠,她是真的不想要啊。 要不然你留在华妃倒台后也好啊。 一想到明天华妃那阴沉的脸色和趁机挑拨的曹贵人。 费云烟就感觉下肢微痛。 像是一丈红朝自己走了过来一样。 巨大的打击,让她根本顾不得眼前的徐进良。 好在金珠银珠也不是摆设。 只当她高兴过头。 见状笑道。 “这可真是大喜事,劳烦公公专门走这一趟,我们娘娘会好好准备,迎接圣驾的。“ “银珠。“ 收到金珠使得眼色。 银珠笑着上前,从袖管里拿出一个荷包塞给徐进良。 “公公一路来幸苦了,这是娘娘请公公喝茶的,日后我们娘娘的绿头牌,还要公公好生照顾着。“ 捏了捏薄薄的荷包。 知道里面放的是银票而不是银子。 徐进良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满脸的褶子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菊花,声音也甜了不止八个度。 “姑娘哪儿的话,娘娘的事,那就是奴才的事。“ “娘娘放心,娘娘的绿头牌,奴才一定亲自盯着,绝不让娘娘的绿头牌染上灰去。“ “那娘娘忙着,奴才就先回去了。“ “我送公公。” “不敢不敢,银珠姑娘留步。” 就这样。 直到徐进良带着人走了。 费云烟都没能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还是金珠银珠激动的呼喊。 将她惊醒的。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几个月下来,娘娘可算是熬出头了。” “今天奴婢一定要好好给娘娘打扮打扮,叫皇上记得娘娘的好。” 费云烟一阵恍惚。 看着兴奋的像是自己要出嫁似的的几个丫头。 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可她知道。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依着丽嫔的人设。 她现在无论如何都只能高兴。 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能全身而退的。 费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思绪急转,开始想办法。 同时也没忘了维持人设。 只见她如梦初醒般身子一震,然后面露狂喜。 “好,好好,金珠银珠,快准备起来。” “让人把寝殿好好打扫一下,熏香、果蔬,都摆上。” “云珠,去花房看看,有什么合时宜的花。“ “玉珠,去御膳房,点几个皇上爱吃的菜。“ “对了,快,快给本宫梳妆换衣服,我们要亲自挑选衣饰。“ 费云烟急匆匆的指挥着。 一时间,整个启祥宫里都乱作一团。 众人忙的脚不沾地,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费云烟。 趁这个机会。 她也彻底冷静下来。 想了想,皇帝翻她的牌子固然不利于她和华妃的关系。 但谋划的好了。 未必就会被华妃针对。 根据原身的记忆,在这宫里,妃嫔侍寝,差不多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叫水,和不叫水。 所谓叫水,便是妃嫔侍奉皇帝,有了男女之事,事后叫水清洗。 常规情况下,判断一个妃嫔是否得宠。 就要看侍寝的时候有没有叫水,叫了几次水。 若是妃嫔侍寝,却没有叫水。 那基本上就是穿衣服睡觉,啥也没发生了。 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一些年事已高,不能生育,或是位分较高妃嫔身上。 皇帝翻牌子,更多的是表示对她们的重视。 以免有人怠慢了她们。 比如皇帝去皇后、齐妃她们宫里的时候,多是如此。 不过,这种情况只适用于这些特定的妃嫔。 若是年轻妃嫔侍寝,却没有叫水。 几乎可以等同于原着中安小鸟被退货的屈辱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不多。 但也有过。 大多数时候是因为皇帝心情不佳,或是有什么缘故。 这种情况下,皇帝第二天往往都会降下赏赐,以示安抚,以表重视。 据费云烟所知,好几次胖橘去未来的砖妃娘娘。 如今的敬嫔娘娘的咸福宫时。 就有过这种不叫水,然后第二日进行赏赐的情况。 而这,就是费云烟想要达成的目标。 不叫水,不承宠,华妃就没有那么愤怒。 有赏赐的话,不至于动摇自己的地位。 毕竟日后华妃倒台,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自然不能轻易留下笑柄,动摇自己主位娘娘的威严。 第19章 初次面圣 不过,谋划是这么谋划的。 最终能不能成。 还得看胖橘配合不配合。 若胖橘真想怎么样,也不是她一个小小得丽嫔能改变的了的。 要真是这样,她怕是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被华妃狠狠针对一番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挑选衣饰的时候。 费云烟特意将尘封的非洲大丽菊挑了出来。 同时竭尽全力,用自己最差的审美,选了一套花花绿绿,堪称辣眼睛的装扮。 力求胖橘看到自己就没有多少邪念。 说起来也是幸运。 幸好。 她如今是一宫主位。 不用像眉庄、安小鸟她们那样被裹成粽子,送到养心殿去。 身为一宫主位,她是有资格在自己的寝宫里接驾的。 这也给了她筹备的机会。 否则丽嫔的底子是真的好。 她这样造也只是显的庸俗了些。 不至于惨不忍睹。 真要被洗刷干净送出去。 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把持不住。 真不敢保证胖橘能坐怀不乱。 不过,虽然想扮丑,费云烟也不敢做的太过。 否则被看穿了想法,怕是比得罪华妃的罪过还大。 就这样,尽可能将样貌压到可允许范围的最低点后。 费云烟终于不再折腾。 带着几分忐忑,陌陌等待着胖橘的到来。 说起来。 穿越过来也有两个月了。 她还没见过胖橘,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跟剧里的四大爷长得一样。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 太阳西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随着几声禁鞭的响声穿透墙壁而来。 费云烟与启祥宫的宫人们都是精神一振。 忙不迭行至宫门前等候圣驾。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见一群小太监簇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远远走来。 来不及看清样貌。 身体便自发蹲了下去。 费云烟下意识垂下眼眸,不敢直视龙颜。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紧接着,一双绣着暗金龙纹的靴子停在费云烟的面前。 金色的龙袍微微晃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起来吧。” 平淡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只捏着碧绿手串,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到眼前。 费云烟微微抬眸。 小心地将手放进那只大手里。 掌心的温度比她想象的更甚。 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柔夷,轻轻将她带起。 牵着她一步步往正殿走去。 费云烟亦步亦趋,仿佛刚出嫁的小媳妇似的。 低头任由那明黄色的身影牵着向前。 虽然一直到这里。 她都没有抬头正儿八经地看清楚来人的样子。 但仅从那修长的手指和如模特般挺拔的身形来看。 这皇帝怕是也跟剧中的胖橘有所不同。 寝殿里,宫人们早早摆好了晚膳。 七八个色香味俱全,摆盘精美的菜品放了满满一桌子。 琳琅满目,荤素搭配,点心水果应有尽有。 自费云烟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吃的这样丰盛。 顺从着皇帝手的力道坐下。 不等费云烟抬头,耳畔便传来调侃的笑声。 “有段日子没来启祥宫里,你这胆子似乎变小了不少,也不像往日里那般毛躁。“ 听的这话,费云烟心里微微一紧。 心道这公用黄瓜不愧是从九子夺嫡的阵仗中杀出来的。 当真敏锐。 明明自己已经尽量表现自然了,居然还是被他察觉了一丝异样。 好在灵魂强度提升后。 费云烟对身体的控制也远超常人。 表面上却是不曾看出丝毫异样。 闻言瘪瘪嘴。 抬起头抛给皇帝一个幽怨的眼神。 “原来万岁爷也知道好一段日子没来臣妾宫里了。“ “臣妾还以为,您都忘了臣妾这么个人了。” 趁这个机会,费云烟也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皇帝。 和她猜的一样。 眼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并不是记忆中的胖橘。 而是一个略显清瘦的男子。 年约三十少许,面容清癯,丰姿隽爽,算不得顶尖帅哥,但那一双眼睛深邃如夜空繁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慵懒霸道。 为其平添了几分气质。 一眼望去,天潢贵胄不过如此。 便是前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见惯了各色帅哥美女的费云烟都不觉眼前一亮。 暗道眼前之人好生出色。 难怪皇后也好,华妃也罢,乃至于甄嬛眉庄,宫里上上下下的女人,大多数都钟情于这狗皇帝。 七八分的样貌,十分的权柄,还会温柔作戏。 这谁顶得住。 “哈哈哈,你啊,才说你长进了,这么快就打回原形了。” 皇帝爽朗一笑。 整个人显得更加洒脱起来。 举手投足之间,也多了几分随性。 见皇帝情绪平稳,费云烟也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公用黄瓜是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当即‘娇嗔’一声。 “皇上这么说臣妾可不依。” “知道皇上要来,臣妾可是忙活了一整天,您看,这桌上可都是您爱吃的菜。” 说着,便拿起公筷夹起桌上的菜放进皇帝的碗里。 幽幽地看着他道: “也不知道一段日子没见,皇上是不是换了口味,再不尝以前的味道了。” 听着这语未出口便自带的三分醋劲儿。 皇帝有些无奈,顺手将费云烟夹的菜放进嘴里。 “好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朕自然也是如此。“ “难为你还记着朕的喜好。“ 见状,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殷勤地给皇帝布菜。 “还有这个,也是皇上爱吃的,您尝尝。” “还有翊坤宫的蟹粉酥,是华妃娘娘赏给臣妾的,知道皇上喜欢,臣妾特意留给您的,您尝尝,可还是那个味道。” “华妃?”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瞳孔中掠过一丝复杂,平稳的语气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和她的关系倒是不错。“ 费云烟似毫无察觉似的。 依旧忙着给皇帝布菜,理所应当地说: “那是自然,臣妾在潜邸的时候,便多亏华妃娘娘照拂。” “入宫之后,娘娘也时常记挂着,别的也就罢了,这知恩图报四个字,臣妾还是懂得的。” 第20章 欢颜香 “是吗?” 皇帝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感慨。 “没想到朕的烟儿居然还是个知道知恩图报的高尚之辈。” “难怪连安答应都念着你的好,可见你平日里与宫中妃嫔关系尚可。” 烟儿! 这两字从皇帝口中说出的时就像是带了电似的。 叫费云烟的心跳都加快了。 酥酥麻麻的,像是在冬日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整个人都要化开似的。 喂!用这种帝王音说出如此低哑苏麻的话是犯规的。 天知道,费云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让自己沉沦在这悦耳的昵称中。 安答应?安小鸟! 这里面怎么还有她的事。 难道说,这公用黄瓜今天来启祥宫还跟安小鸟有关? 好你个安小鸟,你可以啊。 老娘在背后推着你得宠,你居然背刺我!! 费云烟一脸惊讶。 然后干笑两声,附和道。 “是吗?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费云烟虽然已经‘竭力隐藏’。 但丽嫔的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皇帝的眼睛。 自然看得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所谓的姐妹情深,也是毫不知情。 有意思。 垂下眼眸,皇帝不由想起那天安陵容侍寝的情形。 本不过是为了平衡后宫翻的牌子。 却没想到这安答应出身不高,胆子倒是不小。 其他妃嫔初次侍寝,多是羞涩胆怯。 她虽紧张,却还敢跟自己搭话。 尤其令他意外的是。 安答应明明和沈贵人关系不错。 每每提及丽嫔的时候却不见怨怼,反像是有几分好感。 若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出后宫和睦的姿态也就罢了。 偏偏除了丽嫔,提起其他人的时候,安答应又无这等倾向。 提起华妃时反而透出几分不满。 如此区别对待,倒是叫皇帝生出几分好奇。 这往日蠢笨聒噪的丽嫔。 是怎么能这么称安答应的心的。 于是便有了今日翻牌子的举动。 可现在,看着丽嫔一脸不知五六,和印象中并无区别的样子。 皇帝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再要么就是安答应眼瞎。 想到这里,皇帝也兴致缺缺起来。 拦下还想继续絮叨的丽嫔。 眼神也黯沉了下来。 “好了,这些琐事日后再说吧。“ “夜也深了,安置吧。” 听到这话,费云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秀丽白皙的脸立刻多出几分羞怯。 一旁的宫人们也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皇帝自然的张开双臂。 费云烟这才‘如梦初醒’,缠着手上前为皇帝宽衣。 随着二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注视着费云烟那张浓妆艳抹之后都难掩姿色的面容。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靠的也越来越近。 呼吸也越来越重。 沉稳有力的大手,更是已经顺着覆上了费云烟纤细的腰肢。 只见他将头靠近费云烟的白皙的颈脖。 沙哑的声音有种让人怀疑的磁性。 “好香,烟儿最近可是换了新的熏香?” 听到这话。 神经紧绷的费云烟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问了。 这公用黄瓜要是再不问,她就要自己开口,想办法把话题引到这方面了。 但这么一来,就没有这么自然了。 现在开口倒是刚刚好。 费云烟含羞带臊,一脸娇媚地说。 “皇上真厉害,这正是臣妾不久前才命人配置的欢颜香。“ 欢颜香! 相似的名字,让皇帝的动作一顿。 被情欲覆盖的眼膜也在瞬间清明起来。 只见他微微眯眼。 并未让费云烟察觉这点。 伸出手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擦着,似是无意地问。 “欢颜香,怎么听着像朕赐给华妃的欢宜香?” 费云烟‘一无所察’,答道。 “可不像吗?臣妾就是仿着欢宜香配的。” 费云烟一脸羡慕。 “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华妃姐姐,亲自为她做欢宜香。”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臣妾曾与娘娘同住,也很是喜欢这味道。” “入宫后虽与娘娘交好,到底分居别宫,这欢宜香臣妾闻得也少了。”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 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会放光一样,兴奋地看向皇帝。 “皇上可还记得,曾经臣妾还向您求过这欢宜香。” “但皇上说,欢宜香气味浓郁霸道,适合华妃娘娘这般明艳张扬,臣妾更适合芬芳馥郁,有些轻快的香气。” “于是臣妾就让人研制了新的熏香,还命名为欢颜香,皇上闻闻,可适合臣妾。” 费云烟献宝似的将手递到皇帝面前。 看似一脸期待,实则紧张至极。 毕竟她所谓的向皇帝讨要欢宜香什么的,都是她编的。 为的就是用欢宜香这几个字来打消皇帝的欲望。 欢宜香,表面上看上去是皇帝宠爱华妃的证据。 实际上,却是他忌惮年家,令其不能有孕的手段。 对皇帝来说,欢宜香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是身为皇帝却要对臣子隐忍的屈辱。 是身为丈夫却算计妾室的愧疚。 以及身为父亲却亲手扼杀孩子的自责。 在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欢宜香一出,皇帝基本上不太可能有多少欲望。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看穿她编的谎话。 费云烟觉得大概率不会。 毕竟皇帝连给他生了孩子的齐妃侍奉了他多少年都不曾记住。 更别说一个丽嫔了。 尤其欢宜香的事,宫里除了太后皇后,无人知晓。 皇帝也不可能猜到费云烟会用这个来算计他。 虽然是谎话,却也编的符合逻辑。 果然,皇帝并没有发现这是费云烟的谎言。 发现所谓欢颜香只是费云烟羡慕华妃自己弄出来的赝品,而非真的弄到了欢宜香,也不是看穿了欢宜香的作用后。 皇帝也放松了下来。 但同样的,心里也没有了其他旖旎的想法。 见状,费云烟越发放心大胆的去给皇帝宽衣。 果不其然,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金丝纹龙的腰带时。 一只宽厚的手掌忽然按下了她的动作。 “皇上?“ 费云烟有些意外地抬头。 那双犹如小鹿斑比样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 若非被欢宜香弄的兴致全无。 怕是今夜的启祥宫至少要叫三次水了。 第21章 赏赐 “今日,朕只是来启祥宫看看你。” “明日一早还有政事要忙,夜里实不易节外生枝,且安置吧。“ 听到这话,费云烟小手一颤。 脸色的血色唰一下退地干干净净。 整个人透着几分茫然。 一副不明白自己做催了什么的样子。 皇帝轻叹一声,拍拍费云烟的手。 “你莫要多想,这样,前些日子,江宁织造贡了几匹色彩鲜艳的云锦,朕瞧着倒是适合你。“ “明日让苏培盛给你送来。“ “年关将近,你拿去裁两件衣裳,也不辜负朕的一番心意。” YES!!! 听到皇帝给出的赏赐。 费云烟心中狂喜,可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这才转悲为喜,忙行礼谢恩。 “臣妾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是心中有愧。 不等费云烟蹲下去,皇帝便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寝殿里就你与朕二人,烟儿何须如此客气。”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安置了。” “是。” 费云烟忙笑着上前,伺候着皇帝上了床。 自己才从床尾悄悄爬上。 这时,皇帝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开口道: “对了,你那欢颜香,还是不要继续再用了。” “虽说不是欢宜香,但华妃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有时候朕也拿她没办法。” “若真计较起来,反倒不好,你若喜欢熏香,朕再叫人配好的给你。” 得,看来以后是不能再用欢宜香当挡箭牌了。 费云烟有些遗憾。 不过这个招数本来就不能用第二遍。 否则每次皇帝来她都提起欢宜香。 万一被看穿了,皇帝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她怕不是比原本的下场更惨。 好在,今日过后,眉庄也要解禁了。 加上还有一个月就是年关。 正是前朝后宫忙碌的时候。 接下来皇帝后宫都不一定会进,应该不会再翻她的牌子。 再往后,余氏就会顶替甄嬛,崭露头角。 一直到这位女主杀入后宫,独享恩宠。 这么一算,至少有半年时间,她都不需要担心大猪蹄子的来访。 至于说半年后会怎样。 那就不是现在的她能算计明白的了。 那时候,华妃应该已经和甄嬛党斗的你死我活了。 她就算是被翻牌子,为了己方阵容的安宁。 想来华妃也不会怎么样。 “是,臣妾都听皇上的。” 如此,一夜无话。 直到天还未亮时,费云烟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这才发现躺在自己身旁的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苏培盛正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旁伺候梳洗在。 费云烟心里一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时候还早,你在休息会儿吧,朕这里有苏培盛伺候就行。” 那怎么行。 领导起床你睡觉,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费云烟赶忙起身,凑到皇帝身边,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梳子,轻轻地给皇帝梳头。 边梳边说。 “臣妾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况且皇上好容易来一次,臣妾也想多跟皇上亲近亲近。“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皇上来是什么时候了。“ 皇帝笑了,打趣道。 “哦,烟儿这是抱怨朕来的少了。“ “那朕今日还来如何?” 虽然知道皇帝是在开玩笑。 这话还是让费云烟一阵心惊肉跳。 好家伙,华妃都没有连着两日被翻牌子的恩宠。 你要是连续两天来启祥宫,别说没叫水了,哪怕只是来转一圈,华妃都能把她吃了。 轻哼一声。 费云烟撇着嘴道。 “皇上惯会打趣臣妾,奴才们都还在呢。” “臣妾也不指望皇上日日到来,只求万岁爷还记着,宫里有臣妾这么个人,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是不是继承了丽嫔的手艺。 还是灵觉倍增后,对于一切的控制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一开始,皇帝放任费云烟为他梳头。 不过是为了那么点闺房意趣。 才随她动手。 可费云烟一上手。 表现的却一点不比皇帝身边伺候惯了的人来的差。 甚至细节处还要更盛几分。 总能准确把握住皇帝的感觉。 让他处于最舒服的状态下。 梳子一下又一下从头顶流畅的划过。 让人有种置身温水春风的慵懒之感。 皇帝下意识放松下来。 下意识看向镜面中倒映出的费云烟。 不同于昨日那不合时宜的妆容。 费云烟一身白色寝衣。 虽不施粉黛,却不显得寡淡,反而衬托出那张艳丽逼人的绝美面容。 皇帝一时有些恍惚。 倏忽想起,当日册封潜邸众人的时候。 唯有华妃与丽嫔容色最为出众。 华妃大气,又有年家撑腰,资历身份都在丽嫔之上,因而得了华字。 不过丽嫔容色艳丽,单以姿容而言,更在华妃之上,却也当得起这个丽字。 只是丽嫔蠢笨,全无气质可言。 一味追求华贵繁华,反遮掩艳丽。 渐渐的,皇帝也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 如今隔镜而望。 才反应过来,比起眉庄之清丽脱俗、安小鸟的小家碧玉、富察贵人的娇媚俏丽。 丽嫔明艳如一朵粉玫瑰。 远观如天边之月,清冷之中却有几分娇艳。 近看似璀璨红莲,热烈之中平添一丝清涟。 皇帝喉头微动。 看着双眸如水,站在自己身后柔夷持梳的女子。 不知怎的。 心中生出几分悔意。 昨夜似是有些草率了些。 不觉间。 皇帝眼角的余光瞥了一旁辣眼的非洲大丽菊。 向来不关注妃嫔装饰的皇帝难得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移开目光。 “你这头面看着也有些久了,以后就别戴了。” “朕记得,内务府新上了两套上好的红宝镶翠的头面,待会儿朕让苏培盛一并给你送来。” 皇帝忽然开口。 吓了费云烟一跳。 听到他给出的赏赐,更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红宝镶翠的头面,还是足足两套。 这可是少有的大手笔啊。 皇帝登基以来,崇尚节俭,除了对太后、皇后和华妃三人大方一些,有过这样的赏赐外。 即便是对皇长子之母的齐妃,也没有过这么大方。 一时间,即便反应快如费云烟。 都不知该做何回应。 第22章 言语机锋 看着目瞪口呆,非但没有崩了脸。 反而多出几分少女娇俏的费云烟。 皇帝越发感到惬意。 一丝笑意涌上眼底,下意识勾起唇角,打趣道。 “到底是一宫主位,不过两套头面而已,不必如此。“ “皇后素喜牡丹,华妃钟情芍药,偏偏最近宫里并无这方面的好东西。” 皇帝感慨一声,似是解释一下。 紧接着话锋一转,看向费云烟。 “倒是不久前,上贡了一朵赤金打造的累丝雀衔金枝玫瑰嵌宝襟花,颇有几分巧思。” “朕也不知该给谁,如今见到烟儿,倒是适合的很。” “便也让苏培盛给你送来好了。” 这复杂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 一连串的赏赐,直接把她打懵了。 送走皇帝的时候都是晕乎乎的。 明明一切都是按计划来的。 皇帝来了,没叫水,但给了赏赐。 不会被拉仇恨,也没丢了面子。 可这赏赐这么重,恐怕又要生出几分波折了。 还是金珠银珠来禀报。 说安小鸟和曹贵人已经在正殿等候给她请安。 她才回神,赶紧收拾了一番。 和两人随便哈拉了几句有的没的。 就动身往景仁宫去了。 “哟,我当是谁呢,来这么早,原来是丽嫔妹妹啊。” “妹妹到底是不一样了,见了皇上一面,连装束都变了。” 才到景仁宫。 费云烟刚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便听到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夹枪带棒,醋意满满的。 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如此尖酸又丝毫不加掩饰的声音。 阖宫上下,除了齐妃还能有谁。 费云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朝向齐妃的座位微微颔首。 “劳齐妃姐姐挂念了,若姐姐见了皇上,想来变化也不小。“ “哦对了,是我忘了,皇上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踏足长春宫的宫门半步了吧?“ 费云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丝毫没有顾忌齐妃的位分在她之上。 她之所以敢如此,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你……” 齐妃脸色一变,指着费云烟就要发怒。 这时,一个让人不寒而栗地声音忽而从门口传来。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上的,各位姐妹这么热闹。” 这个声音传来。 整个景仁宫瞬间落针可闻。 一众妃嫔们纷纷屏气息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费云烟也收起脸上的狂妄,一脸恭敬地转身。 与面对齐妃时完全两种反应。 同众人一起,福身行礼。 “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齐妃姐姐来的早啊。“ 肃着脸的华妃随意的抬手。 转而向唯一还站着的齐妃打了声招呼。 怒容满面的齐妃面对气势汹涌的华妃却是好似受惊的鹌鹑一样。 讪笑两声,率先行了平礼,带着几分讨好地开口: “华妃妹妹来了。“ “嗯。“ 华妃随意应了声。 也没回礼,就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大刀阔斧地坐着。 “所以,姐妹们刚刚都说什么呢?” 众人才刚落座,一听这话,心瞬间就紧了起来。 尤其是费云烟。 从感应到华妃到来的那一刻。 她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不满。 虽然这种情绪远远比不上眉庄、富察贵人等人得宠的程度。 却也可以看出。 昨日皇帝往启祥宫去一事。 还是让这位娘娘有些不满了。 心中一叹,费云烟正要开口,便感到一阵阴冷的恶意,如毒蛇般侵身而至。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曹贵人笑的一脸温婉。 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看似波澜不惊,却有着致命的威胁。 “没什么,就是齐妃姐姐见丽嫔姐姐独得了诸多赏赐,调侃了几句。” 说着,一脸羡慕地看向费云烟。 “说来真是要恭喜丽嫔姐姐,两匹云锦,两套头面,还有最新式的累丝雀衔金枝玫瑰嵌宝襟花,如此厚赏,除了皇后娘娘与华妃娘娘,姐姐这还是头一份。” “可见皇上对姐姐的心意。” 这话一出,费云烟就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 曹贵人话音刚落,整个景仁宫内的恶意就差把房顶掀翻了。 那些含酸捻醋的低位妃嫔也就算了。 费云烟还没放在心上。 可华妃那肉眼可见增加的不满,却让她不得不小心。 “是吗?” 华妃唇角一勾,似是在笑。 “丽嫔倒是得皇上看重啊。” 好在,费云烟也不是毫无准备。 虽然一开始被皇帝的赏赐打懵了。 但反应迅速的她,还是从皇帝的话里找到了些破局的法子。 受困于丽嫔的人设。 她此时自然不能谦卑示弱,反而张扬了起来。 似是完全感觉不到华妃冰冷地注视似的。 带着一脸遮掩不住的喜色,假意谦虚到: “哪里哪里,不过是托华妃娘娘的福罢了。“ 嗯??? 这没头没脑的话。 让华妃和满宫的妃嫔都是一愣。 丽嫔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扯上华妃了? 说她是故意的吧。 这一脸恨不得全世界都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的蠢样。 分明还是那个没脑子的丽嫔。 说她是无心的吧。 阖宫上下包括华妃怎么想,都没法把这件事和华妃联系到一起。 一时间。 华妃的怒也好。 众人的酸也罢。 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整个景仁宫的气氛也有些怪异。 若非这个时候皇后出现,一时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和往常一样。 皇后出场接受众人的朝拜。 然后和几个位分高的,得宠的妃嫔寒暄两句有的没的。 说到费云烟的时候。 自然少不了她昨天被翻牌子,没有叫水却得了大量赏赐的事。 只见皇后一脸赞许地看着费云烟。 仿佛费云烟昨天侍寝伺候的不是皇帝而是她这个皇后一样。 “丽嫔你虽是潜邸内资历最浅的一个,但一入宫,皇上就封你做了一宫主位。” “昨日又有如此厚赏,可见皇上对你的重视。” “只要你恪守妃嫔本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番话看似普通。 却比曹贵人那拉仇恨的能力强出好几倍。 第23章 转移矛盾 曹贵人的话虽然激起阖宫上下的嫉恨之心。 到底也只是含酸捻醋的范畴。 皇后就不同了。 看似宽厚仁和,三言两语间却点明费云烟潜邸之中资历最浅的事实。 如今宫里的高位妃嫔皆为潜邸出身。 新人们尚在固宠之时,并无多少野心。 但皇后这话一出。 阖宫上下难免人心浮动。 让人觉得,既然你丽嫔的根基不深,资历尚浅,都可为一宫主位。 我等未尝不可。 这等诱惑。 激发的可不仅仅只是众人的嫉恨之心。 更隐隐有种将费云烟立成后宫里的一块靶子的感觉。 给人一种只要把她拉下水。 就能取代她成为一宫主位一样。 费云烟心头一紧。 好个皇后,不愧是险些把女主干翻的大boSS。 不显山不露水的,短短几句话就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她了。 只见费云烟唇角一勾。 笑着应道: “承娘娘吉言,臣妾也觉得好日子在后面。“ “说来,都是沾了华妃娘娘与娘娘您的光呢。“ 闻言,皇后面露不解。 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喜。 虽不知道费云烟为什么这么说。 但她是中宫皇后,费云烟说话时却把华妃摆在前面,显然认为她的分量比不上华妃。 不过,纵使不满,皇后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表露出来。 只是面带疑惑,笑着摇摇头。 “妹妹这话,说的本宫就有些糊涂了。“ “皇上的厚爱,与本宫和华妃又有什么关系呢?” 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不悦。 费云烟痛快了。 脸上的笑容都更为灿烂了几分。 笑道:“自然是有的。” “不知道娘娘可还记得,前些个儿沈贵人被禁足之事。” “自然记得。” 皇后面色淡淡。 眉庄被禁足,宫里少了一个分薄华妃宠爱的人。 还让华妃和费云烟联手好好的立了一次威。 如今旧事重提,皇后又怎么开心的起来。 相对的。 此事对皇后来说是屈辱,对华妃而言便是一场大胜。 听费云烟说起此事。 心情都好了几分。 仔细把握着二人的情绪变化,费云烟心中大安,继续说道。 “臣妾以为,皇上此次如此厚赏,许是与沈贵人禁足一事有关。“ 说着,也不等皇后追问。 便自顾自地说。 “娘娘知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前朝后宫诸事繁多。” “娘娘身子不大妥帖,为人又宽厚仁和,处理宫务时难免束手束脚,为此,皇上特许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搭理六宫事务。” “如此宽严相济,妻妾相合,方使后宫安宁。” 费云烟缓缓说来。 皇后面色不改,凤袍下的手却越握越紧。 中宫权柄,向来是她最看重之物。 正因如此,华妃协理六宫,也是皇后最大的耻辱,是对她后位的动摇。 费云烟如今每说一句,都是在点明这个事实。 就像一根根尖针一样,一次又一次往她的软肋上刺。 还是那句话。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皇后最不痛快的点,无疑便是华妃最得意的地方。 皇后的眼神越是阴沉。 华妃的嘴角弯曲的弧度也就越大。 费云烟似是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变化似的。 继续往下说。 “因此,一直以来,宫中的姐妹都认为,我等只要安守本分即可。” “这宫中事务,自有华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关心。” “然沈贵人一事,却让臣妾明白,臣妾等虽不掌宫权,却也不可太过散慢。” 说着,费云烟直起身子。 一脸认真地说。 “此前沈贵人请安来迟,藐视中宫,华妃娘娘与娘娘各有处置,也是轻重得当,为后宫表率。” “受二位娘娘影响,臣妾一时福临心至,想出了禁足的主意。” “昨日皇上去臣妾宫里,还专门提及了华妃娘娘。“ 说到这里,费云烟专门转身看向华妃。 果然,听到这话的华妃乐得合不拢嘴。 一早的低气压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的干干净净。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满意。 费云烟大受鼓舞,忙趁热打铁道。 “皇上言语之中,对华妃娘娘多有赞许,可见娘娘协理六宫,对沈贵人的处置深得皇上的心意。” “也让臣妾明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 “既为后宫妃嫔,便应为华妃娘娘、皇后娘娘分忧。“ “皇上如此厚赏,相信也是想以臣妾为例子,引导后宫姐妹,多多向华妃娘娘建言献策,协助娘娘协理六宫。” “好叫皇后娘娘能少劳心费力,安心调养身子,安享中宫尊荣。“ 前面费云烟说的这些。 虽让皇后不悦,却也只是不悦。 可听到最后这两句,皇后是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叫做多向华妃建言献策,让她安享尊荣。 若当真如此,她这个皇后岂不是都被架空了。 华妃如今只是协理六宫,就如此气焰嚣张,令她这个中宫皇后不得不避其锋芒。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这个皇后怕不是要退位让贤。 忙开口道: “丽嫔妹妹果然有心了,不过本宫的身子倒也没有那么差,后宫诸事,少不了还要本宫多多操心。“ “皇上厚爱,让华妃妹妹协助本宫已是莫大的恩典,本宫又岂能躲懒,叫妹妹辛苦,自己休息呢。” “皇上如此重赏妹妹,想来只是看重妹妹,并无其他意思。“ 华妃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也能感觉到费云烟的话对自己大有好处。 何况皇后反对的,就是她要支持的,就冲这个,她也不会毫无动静。 “臣妾倒是觉得,丽嫔的话不无道理。“ “皇上对娘娘一向尊敬,当初也是体恤娘娘患有头风,才叫臣妾协理六宫。“ “丽嫔为臣妾出主意,分担压力,便等于为娘娘排忧解难,叫娘娘能安心休养,如此厚赏,的确不为过。“ “即便不是,臣妾协理六宫,本就应该尽心尽力,让皇后娘娘少操心一些,后宫的姐妹们,也着实该学学丽嫔,有什么事,多找臣妾商量商量。“ 皇后也是寸步不让,笑得一脸端庄,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第24章 蒙混过关 “妹妹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本宫不仅是皇后,更是国母。” “与皇上夫妻伉俪,乾坤一体,乃是天下人之表率,妹妹虽然有心,终究只是妃子。” “若本宫当真躲懒,任由妹妹辛苦,传出去,外人不知宫闱之事,怕是要误会本宫与皇上夫妻不合,倒乱尊卑。” “届时若传出宠妾灭妻的名声,岂不令朝纲动荡,此事日后还是勿要再谈了,违者宫规处置。” 皇后到底是皇后。 搬出这层身份后,即便嚣张如华妃,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过皇后如此虽然压制了华妃。 却也更加激起了华妃的野心。 终究只是妃子吗? 那若她不是妃子,而是皇贵妃呢? 帝后一心,乾坤一体,皇贵妃位比副后,是不是也能与皇上夫妻伉俪呢? 同样被激发出野心的。 又何止是华妃。 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一向无所不用其极。 费云烟说自己得到皇帝重赏,是因为她为华妃分忧解难,处理宫务的原因。 不管这事有几分可信度。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那些无宠的妃嫔都会愿意尝试。 如此不难想象。 之后会有多少人想要走华妃的路子来得宠。 走不走的通暂且不提。 但只要这个口子一开。 日后华妃在宫里的声势必定更上一层楼。 与皇后之间的权力交锋也会更激烈。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皇后会有多头疼了。 感知着皇后心底那不断累积的疲倦。 费云烟心中冷笑。 这也算是皇后自找的。 否则她原本只是想捧一捧华妃,谋个全身而退就好。 现在好了,非逼得她挑起二人相争。 不过也好。 华妃和皇后忙着争权夺利去了。 自然也顾不上她那点子事了。 这么说来,这一次的风波,她到底还是蒙混过关了。 不。 倒也没有完全蒙混过关。 至少有一个人对她更加关注了。 曹贵人。 看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上看不出异样的费云烟。 曹贵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明明丽嫔还是那个丽嫔。 身段妆容气韵喜好乃至于行为方式什么的。 都与从前一般无二。 可偏偏,这段时间来,她的很多操作都有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效果。 先是把自己推到了华妃的眼皮底下。 让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滑水,万事不沾身。 后来又主动要了安答应进启祥宫。 甚至聪明到禁足眉庄来抬举安答应。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丽嫔不一样了。 但仔细一打量。 丽嫔还是那个蠢笨的丽嫔。 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一次也是一样。 明明是夸耀自己,说着说着,却让皇后和华妃争起来了。 偏生又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曹贵人很是不解。 事非寻常即为妖。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因此表面上看似和富察贵人交流。 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曾离开费云烟的面孔。 可她哪里知道。 费云烟如今六感通达,几乎可以算是超能力了。 曹贵人自以为隐蔽的行为。 于她而言便如夜空里升起的太阳一样显眼。 又怎么可能让她看出破绽。 这也是为什么曹贵人明明总能感觉不对。 却就是抓不住实质性证据的原因。 就这样。 曹贵人跟着费云烟一路出了景仁宫,仍旧是一无所获。 中途她几次三番的试探。 说了好几件过去的事。 期间故意颠三倒四,说的似是而非。 都被费云烟一一化解,或是用丽嫔会用的方式装傻充愣给避了过去。 曹贵人都忍不住想。 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丽嫔是真的没问题。 否则这段时间她没少观察。 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抓不住吧。 察觉到试探的目光开始褪去。 费云烟也松了口气。 这个曹贵人,还真是难对付。 皇后也好,华妃也好,都没什么反应。 就她,成日里像是盯着监狱窗户的囚犯一样。 总想从她的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要不是因为灵觉大增。 怕不是穿越来的第一天就被曹贵人看出不对了吧。 就在二人各怀鬼胎,行至御花园的时候。 忽然。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曹贵人请安。“ 突如其来的谄媚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费云烟定睛一看。 便见面前跪着个身穿深蓝色太监服饰的胖子。 看他帽子上的素金顶珠。 应该是那个宫的掌事太监。 “你是那个宫的太监?敢在这里拦路,冲撞了娘娘,你有几个脑袋。” 银珠脾气躁,见状上前呵斥。 那胖太监忙磕头赔罪。 “奴才是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康禄海,无意冲撞二位小主,只是得见丽嫔娘娘风姿绰约,容色倾城,来不及避让,还请娘娘恕罪。“ 碎玉轩?康禄海? 费云烟眼眸微闪,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笑意。 剧情发展到这儿了吗? 倒是来的恰到好处。 只见她咧嘴一笑,似是被康禄海逗乐了似的。 “没想到碎玉轩偏僻,菀常在在宫里更是跟透明人似的,倒还养了你这么个有眼力的太监。” “你叫康禄海是吧?” “回娘娘的话,奴才贱名正是康禄海。” 康禄海一脸谄媚地附和。 “你不在碎玉轩伺候你们菀常在,怎么跑到这御花园来了,可是你们常在身子见好了,要来御花园逛逛,叫你来哨探哨探?” 听到这话,康禄海面色一苦。 长叹一声。 “丽嫔娘娘容禀,我家常在自从那日被吓病之后,便一直不见好。” “如今越发经受不住吵闹,嫌宫里伺候的人多,只让贴身的几个宫女侍奉。” “奴才不敢惊扰常在,才往这外面来的,不想有幸遇着娘娘,倒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费云烟故作惊讶,一脸诧异地说。 “菀常在还没好呢?这身子骨儿还真是,不过,倒是苦了你们这些奴才了。” 康禄海闻言感激涕零。 “多谢娘娘体恤,奴才们不苦,只是,只是常在小主不喜人伺候,奴才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费云烟一眼。 小声道: “若是当初,奴才去的是启祥宫侍奉就好了。” 第25章 接收康禄海 康禄海如此不加掩饰的意图。 别说费云烟了,就算是原本的丽嫔都能看的出来。 只见她与曹贵人对视一眼。 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想来本宫的启祥宫伺候了?“ 康禄海忙陪着笑脸说。 “想也不想的,奴才也说不好。“ “奴才只知道,这满宫的宫女太监,就没有几个不想跟着丽嫔娘娘您的。“ “不说娘娘姿容出众,待人和善。“ “便只是跟在娘娘身边,学学眉眼高低,出入上下的,就是奴才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一通马屁拍的费云烟那叫一个身体舒畅。 乐得像朵月季花似的。 捂着嘴对曹贵人笑个不停。 “曹贵人你听听,这奴才倒是会说话的紧。“ 看着三言两语就被康禄海夸的心花怒放的费云烟。 曹贵人不由觉得自己想多了。 丽嫔还是那个丽嫔。 连这种背主之人都没点防备。 当真一点长进都没有。 闻言也笑着附和: “娘娘的确身份尊贵,待人和善,宫里上下有目共睹,这奴才说话倒也不全是恭维。” “这么说,妹妹也觉得可以让他去启祥宫伺候着?” 费云烟反问。 曹贵人滑不溜手,自然不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娘娘才是启祥宫主位,这宫里要那些人伺候着,那里是嫔妾说了算的。“ “嫔妾只是见他能逗娘娘开心,倒也算是个可用之人罢了。“ 对此费云烟也不意外。 曹贵人要是不圆滑了才奇怪呢。 “好吧,既然妹妹这么说,那本宫就自己决定了。” “康禄海是吧?” “诶。” 康禄海忙点头哈腰的应了声。 费云烟道:“说起来,本宫的启祥宫,的确还缺个主事太监。“ “你若愿意,菀常在也没什么意见的话,倒是可以去本宫的启祥宫伺候着。” “不过……” 康禄海闻言一喜。 听到‘不过’二字后又忙把头低下。 小心地问道:“娘娘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那本宫就直说了。“ 费云烟直截了当地说。 “你来可以,但要说好了,这可不是本宫抢她菀常在的奴才。“ “本宫的启祥宫的确缺人,但还不至于挖一个常在的墙角。“ 说着,费云烟警告似的看了康禄海一眼。 主位的威严表露无遗。 康禄海立刻将头低下,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颤声应道。 “丽嫔娘娘放心,此事皆因常在小主不喜人伺候,奴才等才自谋出路。“ “绝非娘娘蓄意挖人,乱宫闱秩序。“ 费云烟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嗯,此外,碎玉轩乃是景阳宫便殿,你身为掌事太监是七品,启祥宫乃是西六宫之一,本宫乃一宫主位,主事太监按例为从六品。“ “你入启祥宫,论理当为晋位从六品主事太监。” “不过你到底才入启祥宫,寸功未立,若贸然身居高位,只会坏了我启祥宫的规矩。” “因此,你入启祥宫后,仍是正七品掌事太监,待日后立功,再行升迁,你可有意见。” 当然有。 谁不想早点升职。 可这话康禄海敢说吗? 不仅不敢,还要感激涕零地向费云烟磕头谢恩。 “奴才不敢,奴才寸功未立,便掌启祥宫事,已经是娘娘厚爱,又岂敢得陇望蜀,奢望更多。“ “奴才知道,娘娘如此,也是为奴才好。“ “奴才感激不尽,谢娘娘恩典。“ 说着bang bang bang一连三个响头,半点儿水分都没有。 见状,费云烟也不由感慨。 这康禄海能成一宫一殿的主事太监,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就是眼力和运势差了点。 没看出女主的光环。 否则怕是要在碎玉轩待到死为止。 不过,要不是他这么会钻营,自己也没办法利用他不是。 “好了好了,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没事你就回碎玉轩去吧,记得,离开碎玉轩得让菀常在同意才行。“ “若叫本宫知道你奴大欺主,起了背主离心的念头,本宫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费云烟再三嘱咐道。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定会安排妥当,请娘娘放心。“ 康禄海忙不迭应下。 毕恭毕敬地给费云烟嗑了头,这才悄悄退下。 看着康禄海离去的身影。 曹贵人忽而笑道:“恭喜娘娘,启祥宫主事太监空缺已久,如今有了这康禄海,娘娘倒也可以省几分心了。“ “只是,康禄海到底是碎玉轩出来的,娘娘就不怕?“ 费云烟嗤笑一声。 “怕什么?怕菀常在那个病秧子?还是怕康禄海这个奴才?“ “又不是本宫自己去碎玉轩挖的人,她菀常在不得宠,连奴才都舍她而去,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这御花园上上下下可都见着了。” “没有本宫,也会有富察贵人、欣常在。” “本宫既然敢收下,就不怕有问题。” 见费云烟依旧如此张扬。 曹贵人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想着康禄海那一脸奸猾的模样,不由暗自谋划起来。 另一边,感受着曹贵人的情绪波动。 费云烟嘴角微翘。 她就知道,曹贵人不可能看不出康禄海是个什么德行。 同样的,能拉拢启祥宫其他太监的曹琴默。 更不可能放过康禄海这个掌事太监。 可惜,曹贵人再聪明,终究不晓剧情。 不会知道甄嬛会以怎样的姿态杀入后宫。 与康禄海接触。 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就让这两人好好接触。 她才好利用剧情,顺势把启祥宫的钉子都给拔掉。 和原剧情一样。 面对要走的康禄海,甄嬛根本没有挽留,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康禄海离开碎玉轩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快。 才过去一天。 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到启祥宫报到来了。 费云烟也似乎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 康禄海一来,就把启祥宫的太监交给他掌管。 更有意无意让曹贵人拉拢了的几个太监与他接触。 如此好的机会,曹贵人自然不会放过。 一方有意拉拢,一方想在启祥宫站稳脚跟。 不出意外的,双方很快便勾搭在了一起。 第26章 碎玉轩之变 这些费云烟都暗暗看在眼里。 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等待时机到来。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事,康禄海的到来,影响的居然不仅仅是曹琴默。 还有安小鸟。 咣当! 安静的大殿中,杯盏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听到声音。 费云烟下意识抬眸。 便见心不在焉的安陵容如被惊醒一般。 小脸一白,匆忙起身。 “嫔妾一时手滑,没拿稳杯子,还请娘娘恕罪。” 费云烟随意地摆摆手。 “一个杯子而已,有什么所谓的。” “倒是安答应,你这一整天都神似倦怠,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在本宫这里坐着,让你觉得无趣了?” 安陵容连忙解释。 “不,不是的,嫔妾绝无此意。” “娘娘这里的茶点精致,是娘娘体恤嫔妾份例不多,才留嫔妾说说话的,嫔妾岂敢有意见。” “是,是嫔妾自己没休息好,辜负了娘娘的好意,还请娘娘见谅。” 咚! 费云烟重重地放下杯盏。 沉闷的声音让殿内众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只见她沉着脸,身上多出几分压迫感,声音也多了几分威严。 沉声道: “安答应,你是觉得本宫好糊弄是不是,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本宫。” “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若是还不老实,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 安陵容闻言有些纠结。 但挣扎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回娘娘,真的是嫔妾自己……” “不是的,我家小主是因为刚刚在碎玉轩受了委屈,所以才神思倦怠,怠慢了娘娘,还请丽嫔娘娘见谅。” “宝莺!“ 安陵容忙拉了宝莺一下。 但这话到底已经被宝莺说了出来,费云烟自然不会当作没听见。 在碎玉轩受了委屈? 费云烟有些意外,现在还不到甄嬛和安小鸟离心的时候吧。 而且挑拨离间的人都被自己清出去了不是吗? “哦,我启祥宫的人居然还能在碎玉轩受委屈,到底什么情况。“ “安答应住嘴,宝莺你说。“ 见安陵容还想说些什么,费云烟果断堵住她的嘴。 指着宝莺道。 宝莺显然是个胆子大的,也是个忠心为主的。 闻言立刻得啵得得啵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今天,和往常一样。 早日给皇后请安之后,安陵容便去了碎玉轩。 到了碎玉轩门口。 就发现这里比平时冷清了许多。 大门口甚至连个粗使太监都没有。 想找人通报都找不到。 安陵容心中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因为是甄嬛的碎玉轩,便也没有太讲究。 直接带着宝莺就进了碎玉轩。 刚好,一进门,就撞见个捧着水盆,一身大宫女打扮,眉眼间与甄嬛有几分相似的宫女走了出来。 见状,安陵容笑着打了声招呼。 “浣碧姑娘早啊,甄姐姐起来没,姐姐今天身子如何,可好些了?“ 不想,往日里虽不算热情,但也行事周到的浣碧。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见着安陵容,一张颇有姿色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显得有几分刻薄。 言语更是刺耳,冷嘲热讽地,像是面对仇敌似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安小主啊。“ “小主恕罪,我们这碎玉轩如今人手不足,奴婢眼拙,没能第一时间看见您,还请您见谅。“ 然后浣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碎玉轩的大门一眼。 脸上嘲弄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 “真是的,这大门口怎么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真是怠慢小主了。” “不过也是,小主是谁啊,来我们这破碎玉轩还用得着通报,那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这样,奴婢也不招呼您了,你随意,当自己家就成。” 说着,冷哼一声。 端着水就从安小鸟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眼里就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安陵容一脸错愕,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一方面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惊讶。 另一方面则是因浣碧的态度而愤怒。 她好歹也是皇帝亲封,上了皇家玉碟的答应,名正言顺的妃嫔。 你浣碧不过是甄嬛的宫女,即便与她一同长大,情分不同以往,也不该如此放诞无礼啊。 宝莺也气的不行,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寝殿内的甄嬛听到了动静。 房门打开,一个大眼圆圆,显得格外机灵的宫女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外的安小鸟,连忙迎了上来。 “安小主来了?奴婢给安小主请安,我们小主刚刚还说起小主呢。” “对不住对不住,碎玉轩今日遭逢些事,人手短缺,一时忙不开手,没顾上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快,快,天冷,小主请里面坐。” 见流朱如此态度。 安陵容心中的火气也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地是一脸关切。 一边跟着流朱进屋,一边问道。 “流朱,碎玉轩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宫里都看不到几个伺候的人。“ “还有浣碧,刚刚一副夹枪带棒,呛人喉咙的,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流朱苦笑一声。 忙给安小鸟道歉。 “这事说来话长,浣碧也是气急了,又没把小主当外人,才冒犯了小主。“ “不只是小主,就连我们小主,刚刚她都一阵龇牙咧嘴,奴婢这里先给小主赔罪,等待会儿再请我们小主狠狠的罚她。“ 说话间,流朱已经带着安小鸟进了寝殿。 只见甄嬛坐在榻上,正依在枕头上,盖着被子看书。 见安陵容进来,面露惊喜,连忙招手。 “陵容来了,快坐,槿汐,快上茶。“ “姐姐。“ 安陵容见状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 笑着上前,微微屈腿,给甄嬛行了一礼后才坐下。 接过崔槿汐递来的茶水,笑着道了声谢。 甄嬛嗔怪道:“你啊,每次都叫你不要多礼,你就是不听。“ 安小鸟喝了一口茶,擦了擦嘴。 “礼不可费,姐姐一心待我,我却不能恃宠而骄。” 第27章 陵容寒心 “你啊。” 甄嬛无奈地笑笑。 然后又寒暄了两句,还是那老三样。 安陵容关心甄嬛的身子,甄嬛说自己没事之类的。 说话间。 刚刚捧着水出去的浣碧捧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见状,甄嬛连忙指着安陵容说。 “来,端去给陵容尝尝,陵容,你尝尝看,这是我才让人新做的点心,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 安陵容点点头。 然后就见浣碧一脸不情愿地捧着点心走了过来。 见状,安陵容眉头微皱。 但看在甄嬛的面上,倒也没说什么。 伸手就去拿碟子里的点心。 谁成想。 就在安陵容的手即将碰到点心的那一刻。 浣碧忽然起身,身子一转,将碟子挪了出去。 安陵容的手就这么被晾在了空中。 整个寝殿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 怎么都没想到,浣碧会这么做。 “浣碧,你这是做什么?“ 甄嬛眉头一皱,连声质问。 崔槿汐也是连忙打圆场,笑着说:“浣碧姑娘怕是一时失神,起身早了吧,安小主还没拿到点心呢。” 意思浣碧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意外失手。 可惜,浣碧却并不领情。 冷笑一声,一点没有顺台阶下的意思。 “奴婢可没有失神,只是想着,安小主可是启祥宫这样的大地方出来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那里看得上咱们这破落户的点心。“ “与其让小主食不下咽,还是不要糟蹋了咱们的东西。“ “毕竟咱们身后可没有一个会四处抢东西的主位娘娘,就这么点份例,还要预备着过年呢。“ 这下,便是安陵容再怎么给甄嬛面子。 也有些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了。 甄嬛、槿汐、流朱显然也没想到浣碧会这样。 见安陵容涨红了脸,连帕子都捏成了咸菜。 甄嬛立刻沉下脸来,厉声呵斥。 “浣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安小主道歉。” “我说错了吗?” 浣碧完全没有低头的意思。 硬声顶了回去,恶狠狠地看着安陵容道。 “当初,安小主进了启祥宫,亏的小主你成日为她担心,怕华妃的人会给她不痛快。” “可咱们的安小主说什么,丽嫔对她还行,似乎没有那么不堪。” “结果呢?现在咱们碎玉轩的人都被这位心善的丽嫔娘娘抢走了,既然如此,安小主还来碎玉轩做什么?” “难道是替你的主子丽嫔来这里看看,还有什么是能抢走的吗?“ “浣碧!!!“ 甄嬛彻底动怒,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指着浣碧厉声呵斥。 “看来我平日里实在太放纵你了,才叫你如此放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敢多说一句,看我如何惩治你。“ 浣碧还不服气。 但见甄嬛眼神冰冷,到底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冷哼一声,把脸一甩就冲了出去。 见状,安陵容一脸错愕。 看着甄嬛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 就只是这样? 具体的惩罚呢?浣碧都指着她这个小主的鼻子骂了。 难道最后的结果就只是这样? 一旁的槿汐和流朱也同样皱了眉。 显然浣碧没有受罚有些不合常理。 甄嬛却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似的,只是一脸歉意地看着安陵容。 “实在对不住啊陵容,都是我平日惯坏了她,才叫她如此放肆。” “我给你道歉,之后一定好好说她,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说说而已? 安陵容有些笑不出来。 这甄姐姐对浣碧也太好了些吧。 若换了是她的宫女这么对甄嬛,不被打死,也要重罚的。 甄姐姐却只是说说,不说掌嘴什么的,连个月钱都不罚的吗? 可见甄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着过往的恩情。 安陵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强行挤出一点笑容。 “姐姐有心了,对了,刚刚浣碧说丽嫔娘娘抢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妹妹还糊涂着呢。” 听到这话,甄嬛叹了口气道。 “别听浣碧胡说,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罢了。” “你也别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她可是因为这事被一个宫女指着鼻子折辱了。 安陵容下意识看向崔槿汐。 果然,这位掌事姑姑就要靠谱的多。 见状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小主不得宠。” “眼看着入宫好几个月了,新进宫的妃嫔独独我们小主没有侍寝,这身子骨也不见起色,宫里的奴才难免人心浮动。“ “从上个月开始,就陆陆续续对小主的差事不上心。“ “昨天,康禄海就找了丽嫔娘娘的路子,要到启祥宫去当差。“ 说到这里,崔槿汐特意看了安陵容一眼。 见她一脸惊讶,显然之前不知道这事,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小主认为,人心散了,强留也是无用,他们既然要走,主仆一场,给了赏赐也就恩放了。“ “浣碧姑娘却过不去,觉得这些人只为攀高枝,全是一群背主的奴才。“ “恰巧小主又住在启祥宫,浣碧姑娘一时想差了,这才冒犯了小主,还请小主切莫放在心上。“ “奴婢身为掌事姑姑,没能管理好碎玉轩的宫女,叫小主受委屈了,请小主恕罪。“ 说完,崔槿汐一本正经的后退一步。 一脸肃穆的跪下,重重地给安陵容嗑了几个响头。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不过几下,额头都红了,隐隐可见血丝。 “姑姑言重了,我和甄姐姐情同姐妹,又是一同入宫的,那里会在意这些小事,快起来。” 安陵容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槿汐。 此时,甄嬛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浣碧的处置似乎有点问题。 槿汐如此,分明是在代浣碧赔罪。 可即便如此,她最终对安陵容说的也还是那番话。 “妹妹放心,浣碧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一定要会好好教训她,今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了。“ 这番保证,可谓是言辞恳切,真心实意,不掺半点杂质。 然而依旧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惩罚。 只是一句空话。 第28章 分化瓦解 听完宝莺的讲述。 整个殿内,除费云烟外的众人全都傻了。 一个无宠常在的宫女,居然敢对一位答应如此无礼。 结果甄嬛对此还毫无惩处之意。 这等奇耻大辱,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 “那个叫浣碧的宫女也太胆大了些吧,菀常在都不管管的吗?这未免也太软弱了吧。“ 银珠心直口快,直接脱口而出。 费云烟心中嗤笑。 甄嬛软弱? 别开玩笑了。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浣碧是她的亲妹妹罢了。 换作其他人。 就不说是普通的宫女了。 哪怕槿汐流朱,只怕都少不了一顿板子吧。 安陵容还帮着找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 “甄姐姐一向大度,况且浣碧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带进宫来的,情分不同旁人,难免有失了分寸的地方,也能理解。“ 金珠虽没有银珠反应那么大。 听了这话却也不甚赞同。 摇摇头道: “小主此言差矣,便是情分再怎么不同旁人,终究尊卑有别。” “小主是主,浣碧是仆,断没有为浣碧委屈小主的规矩。” “菀常在如此行事,要么赏罚不分,要么……” 剩下的话,金珠并未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要么,就是甄嬛根本没有把她安陵容当回事,不值得为了她惩罚自己的宫女。 安陵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手里的帕子下意识揪成一团,轻咬下唇,没有开口。 见状,费云烟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看不上你一个小小的答应罢了。” “我记得菀常在和沈贵人也是一同入宫的吧,若今日换做是沈贵人,那浣碧还敢如此怠慢?菀常在还会毫无表示吗?” 这话一出。 安陵容小脸一白,脸色更加难看。 哪怕一再在心里告诫自己。 甄嬛是真心实意对她,绝无折辱的意思。 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是啊。 如果这一次是眉庄。 浣碧还会这么做吗?甄嬛还会无动于衷吗? 一旦往深处想。 一个她不敢直视的现实便噌噌往外冒。 看着脸色苍白的安陵容。 费云烟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分,有些落井下石,挑拨离间的嫌疑。 她当然知道,甄嬛没有折辱安陵容的意思。 没有惩罚浣碧也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下意识袒护罢了。 但她还是不不后悔说了这番话。 当初看剧的时候,她就秉承一个观点。 安陵容和甄嬛不是一路人。 甄嬛属于那种八面玲珑,跟谁都能处好,甚至是交心的人。 但安陵容不是。 因为出身,她自卑,敏感,缺爱,不敢随意交付真心。 一旦将心交了出去,便全无保留。 同样的,她对于这份感情的回馈也十分看重。 但事实上,甄嬛与她的情分实在算不上有多深厚。 否则即便浣碧是她的妹妹。 甄嬛也不会放任对方折辱轻视安陵容。 也不会在眉庄感慨安陵容心狠的时候毫无表示。 可以说,安陵容会黑化,会和甄嬛决裂,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哪怕没有皇后,没有其他人。 她们也很难相互扶持下去。 更别说,甄嬛那边还有一个浣碧在。 提起剧情中的那些女人。 善也好,恶也罢,费云烟的第一反应都说可怜。 可怜红颜弹指老。 可怜她们在这深宫里尔虞我诈,为了虚无缥缈的宠爱争风吃醋。 即便嚣张跋扈如华妃、老谋深算如皇后。 提起结局都让人唏嘘不已。 暗恨吃人的封建皇权。 可唯独浣碧这个角色,费云烟是真的没什么好感。 浣碧不可怜吗? 可怜的。 明明是官家小姐出身,却因为父母的过错,只能给姐姐当丫鬟。 这种无时无刻的身份落差,让她心有怨怼,理所应当。 但费云烟还是不喜欢她。 因为她明明自己吃尽了身份所带来的苦。 却转头将矛头对准其他人。 明明自己出身低微。 却总是瞧不起安陵容,言谈举止之中,总是贬低羞辱对方。 一副她要是做了妃嫔,必定比安陵容强十倍的感觉。 剧情中,安陵容和甄嬛决裂,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但就因为是甄嬛的妹妹。 一直被庇护着,最终成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之一。 正因如此,即便浣碧后期忠心耿耿。 嫁给果子狸后舍身殉情。 费云烟依旧喜欢不起来。 眼看如今还没有正式走到剧情上。 浣碧又犯了老毛病。 费云烟才会果断开口。 反正只要浣碧性子不改,甄嬛依旧袒护。 二人决裂就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到日后感情深了再黑化。 不如趁安陵容对甄嬛只是感激的时候断了这所谓的姐妹情谊。 如此各自安好。 她也能顺势收拢安陵容这员大将。 一举两得。 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安陵容。 费云烟轻哼一声。 “行了,没必要如此纠结。“ “既然人家不把你当姐妹,你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人家的冷屁股。“ “浣碧如此言语,以下犯上,按照宫规,就该杖责五十,赶出宫去。” 闻言,安陵容顿时慌了。 张嘴就想要求情。 费云烟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直接挥手打断,抢白道: “你先别急,按例该是如此,不过,你好歹是我启祥宫的人。” “此前那菀常在也算对你有恩,姐妹一场,倒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 “而且如今碎玉轩本就没什么人伺候,再赶走浣碧,菀常在也不好过。” “本宫就当不知道此事算了,如此,也算你还了菀常在的一份情,今后没事,就不要过多的去碎玉轩走动了。” 听费云烟这么说,安陵容这才松了口气。 但听到费云烟叫她不要再去碎玉轩。 她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迟疑片刻,才起身行礼。 “嫔妾多谢丽嫔娘娘袒护,娘娘大恩,嫔妾谨记在心。“ “只是,菀姐姐到底帮我许多,如今她又病着,日子艰难,我若如此便不走动,实在于心不安。“ “至少,至少等姐姐情况好转,再,再看如何吧。“ 第29章 分道扬镳 见安陵容这么说。 费云烟也没多说什么。 知道她和甄嬛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毕竟是她在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遇到的一束光。 类似雏鸟情节,没那么好摆脱。 但同样的。 她能说出这份话,也说明自己心里有了思考。 这样也好。 回归理性,就不会受感性所摆布。 即便最终做不到一刀两断,至少也不会藕断丝连,受困于心了。 反正她要的,也不是让两人就此反目。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你的事,本宫只要启祥宫安稳,不被旁人小觑了就是了。“ 费云烟满不在乎地说。 “这次若非那个叫浣碧的丫头话里话外对本宫和启祥宫多有怨怼,本宫才懒得理会。“ 说着,瞥了安陵容一眼。 “说起来,你这次也算是被本宫牵连,受了无妄之灾。“ “罢了,金珠。“ “奴婢在。“ 金珠忙上前一步。 “本宫记得,上次久的头面不用之后,还分出了几根簪子。“ “去拿来,给你们安小主送去,就当本宫的一点安慰了。“ 听到这话,安陵容赶忙推辞。 “不不不,这太破费了,娘娘为嫔妾已经考虑许多了,嫔妾怎么还能再拿娘娘的东西,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让你拿着就拿着,左不过皇上让本宫别再用了,放着也是放着。“ “正好你之前在皇上面前为本宫说话,也算有功,一起赏了你算了。“ 说着,不等安陵容拒绝。 便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直起身子。 “说了这么会子话,本宫都有些累了,安答应你自便吧,本宫要去歇会儿了。” 说完便起身,扶着银珠的手转入寝殿歇息去了。 看着费云烟转入寝殿的身影。 安陵容目露感激。 心中越发觉得,丽嫔娘娘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看不上她,嫌弃她的样子。 实际上却处处维护,多有照拂。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总是摆出这种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她还是暗暗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娘娘。 却说有了费云烟这番挑拨。 安陵容虽然没有和甄嬛就此决裂。 感情却也明显淡了几分。 对比以往,眉庄被禁足的时候,她几乎日日往碎玉轩报到。 等眉庄解禁后,她都是三五日才去碎玉轩一趟。 一开始甄嬛还没有察觉。 还是眉庄先发现安陵容来的次数少了。 提起甄嬛的时候,称呼也从‘甄姐姐’改成了‘菀姐姐’。 追问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眉庄不知道浣碧和甄嬛的关系。 得知事情始末后自然不赞同甄嬛的处置方式。 甄嬛也是这个时候被点醒。 之后安陵容去碎玉轩的时候,硬逼着浣碧给安陵容道了歉。 还罚了她半年的月俸。 可即便如此,破镜重圆也有痕。 她们心里都知道,她们是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而且说来也怪。 双方关系亲密无间的时候。 浣碧总是看不上安陵容,动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如今双方关系淡了,只能维持表面情分的时候。 她对待安陵容的态度反而平和甚至是恭敬了许多。 如此前倨后恭,倒也叫人唏嘘不已。 费云烟知道了,也只评价了一句近则不逊远则怨。 随着眉庄解禁。 安陵容和甄嬛开始渐行渐远。 费云烟也终于要在这皇城之中度过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新年。 不得不说,皇城之中过个年是真的烦琐。 各种敬天祭祖上香朝拜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各种礼仪也是无比的复杂。 几时起身,几时朝拜,甚至什么时候迈哪条腿,抬哪只手,都有相应的规定。 什么时辰去给皇后请安,什么时候去给太后磕头。 要去斋宫敬香,要去钦安殿还愿。 启祥宫里要装饰,宫外要打扫。 什么东西要摆,什么东西要收起来。 新年宫宴面对宗妇和命妇各自有什么礼数之类的。 分发复杂,都能写出一本书来了。 要不是费云烟灵魂被强化。 如今基本上是过目不忘,还真不一定能记得下来。 即便如此,这一条条规矩也把她弄的身心俱疲。 不过即便是这样。 她还是期待着过年的。 毕竟除了这些繁琐的规矩外。 过年的好处也不少。 首先就是终于不用去景仁宫请安了。 年关将近,皇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便停了一个月的晨昏定省。 费云烟也终于能多睡那么一小会儿。 甚至因为华妃也要协理六宫,分担宫务的缘故。 她也不用每天去翊坤宫陪笑脸了。 其次,就是来自各宫的赏赐。 新年将近,宫里的几大头,皇帝、太后、皇后,都有赏赐下来。 上至金银珠宝,下至瓜果菜蔬。 各色衣料,香料,应有尽有。 光是这些赏赐加起来,就比她作为丽嫔一年的份例都多。 尤其,不知道是不是不久前见过皇帝,有了点面子情。 今年的赏赐明显比以往丰盛了些。 至少去年,丽嫔得的赏赐比敬嫔少了两分。 今年二人却是等同的。 除此之外,作为主位娘娘。 费云烟能拿到手的,还有专门下拨给启祥宫的赏赐。 这些赏赐不同于专门赏给她的那些。 是直接赏给整个启祥宫的,由她这个主位娘娘分配的。 这些东西不在往日定例之中。 正因如此,如何分配,分配多少,也都是她这位主位娘娘说了算。 直到这时,费云烟才知道,为什么丽嫔蠢笨无宠,还能一直压在曹贵人的头上,让整个启祥宫上下不敢造次了。 毕竟这主位娘娘的权力虽然不大,但对于这些宫人来说,还是很要命的。 大方点的,阖宫共享,彼此同乐。 尖酸刻薄点的,一毛不拔,让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这么过年都是有的。 当然,但凡能做到一宫主位的。 都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即便如此,主位娘娘借此克扣一些份例,中饱私囊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为这个。 曹贵人这几天都来正殿走的勤了些。 甚至还少见的把温宜公主给带来了。 说不得就担心费云烟小家子气,克扣了她和温宜公主的份例。 第30章 新年宫宴 除夕当晚。 整个皇宫一片灯火通明。 四处盏灯结彩,萤烛高照,各色花灯鱼灯,悬挂于宫墙门楣之上。 费云烟也是一大早就换上了嫔位的朝服。 戴上了皇帝赐下的红宝镶翠的头面。 灯火之下,彩秀辉煌,宛如神仙妃子,那张艳丽逼人的面孔。 在今日的繁华盛景之下。 显得越发耀眼。 这样子的费云烟出现在宴会大殿时,不知引来了多少目光。 抽气声一声接一声。 探究的目光就不曾消失过。 宫里的那些老人也就罢了,多少是见识过当年华妃丽嫔艳绝六宫的景象的。 但在新入宫的妃嫔眼中。 丽嫔虽样貌出众,但因为打扮庸俗,且举止乖张,看上去也不比她们强。 甚至就气质而言,还要逊色三分。 不想,今日盛装出席。 竟是如此华贵端庄,即便气质上弱了几分,不比华妃凤仪万千。 却也胜过六宫粉黛,令人忌惮。 感受着那些又是忌惮,又是嫉恨的目光。 费云烟也很无奈。 她也不像这么惹人注目的。 可没办法,丽嫔实在美丽。 平日里还能用妆造举止什么的修饰一下,显得没那么惹眼。 可今日是宫宴。 朝服什么的都是有规制的,容不得她更改。 皇帝又专门吩咐了要她戴前段时间赏赐的头面。 来之前她费尽心思,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妆容不是很协调了。 但仍旧难以遮掩丽嫔本身的美貌。 加上今天要保持端庄。 不能肆意张狂,自然也就没办法从行为举止的方面削减魅力。 以至于那些新入宫的妃嫔。 包括住在启祥宫的安陵容。 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丽嫔。 一个个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说丽嫔真的就美得惨绝人寰,让人走不动路。 实在是反差太大。 有种灰姑娘变身的冲击感。 让人久久不能回神。 行吧。 看吧看吧。 反正今天过后,余氏就要登场了。 到时候,老娘再漂亮,估计你们都不会担心了。 费云烟老神在在地想道。 作为地位最低的主位娘娘。 费云烟到了之后,敬嫔、齐妃、华妃也都陆续到场。 看到盛装打扮,华丽逼人的丽嫔。 三人同样有些惊讶。 不过敬嫔沉稳。 华妃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就只有越发年老色衰的齐妃嫉妒的两眼发红,照例酸了两句。 可惜费云烟没搭理她。 齐妃也不是个胆子大的,嘟囔了两句也就没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落座不久。 便听到门外禁鞭响起。 紧接着一声唱喝传来,帝后二人身穿明黄色龙袍凤裙,携手自门外走来。 “给皇上请安,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平身,今日新年家宴,大家无需拘谨,都落座吧。” “谢皇上恩典。” 众人这才落座。 这时,费云烟也明白华妃为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了。 毕竟她再怎么得宠。 终究只是妃子。 真正能和皇帝携手,接受众人朝拜的,唯有皇后。 就在刚刚,帝后携手自门外走进来的时候。 华妃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在她的心里。 不能和皇帝夫妻伉俪,恐怕是她这辈子都过不去的一道坎吧。 皇帝显然并没有忽视华妃的脸色。 才与众人共饮一杯。 便举杯看向华妃。 “华妃,今日这酒甚好,你可干了?” 见皇帝第一个就跟自己举杯。 华妃受宠若惊,脸上不快尽去,恍若纯情少女一般,一脸娇羞地应道。 “今夜喝的是团圆酒,臣妾当然干了。”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宽慰道。 “如此甚好,如此寓意你与朕团圆长久,是个好兆头。” 说完,这才转身与皇后寒暄。 “端妃今日没来?怎么也不见菀常在?” 听到这句话。 华妃和皇后的脸色都有些细微的异样。 前者恨毒了端妃。 后者身为皇后,皇帝与后宫的第一杯酒不跟她喝也就罢了。 问得居然还是跟纯元皇后相似的甄嬛。 无异于在她心口狠狠扎了一刀。 费云烟见状唏嘘不已,更是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大胖橘没有心。 哪怕如今自己面前这个不算胖,甚至还算是极品帅哥也是一样。 即便心里不舒服。 但眼前这人是皇帝,今日又是新年守岁,前朝后宫俱在。 哪怕是华妃都只是微微抿嘴,一言不发。 更别说行事滴水不漏的皇后了。 只见她神色如常,一脸端庄大方。 “端妃身子骨不好,菀常在的病也没有起色,天寒地冻的,臣妾便让她们歇着了。“ “嗯。“ 皇帝点点头。 面上看不出来,只是默默喝了杯酒。 好一会儿后,才公事公办似的转向齐妃,随手举杯。 “齐妃今日的气色也不错,你也喝一杯。” 齐妃喜不自胜。 忙举杯起身,“谢皇上关怀,臣妾祝皇上龙体安泰,岁岁绵长,好叫皇上知道,三阿哥又长高了,前几日夫子还夸他了。” “臣妾也时常嘱咐他,要用心上进,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 “好了,今日家宴,说这些做什么,坐下吧。“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 费云烟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更郁闷了。 不由暗暗摇头。 这齐妃不得宠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谁喜欢没事扯着孩子的事说个没完,又不是皇帝主动问起来的。 不过,皇帝对齐妃倒也足够重视。 至少在这种场面上还会问上一句,喝上一杯,以表重视。 这时。 费云烟忽然感觉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同时心中一紧。 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还没等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丽嫔倒是不错,知道听朕的话,这副头面的确很衬你,如何,可喜欢?“ 唰! 费云烟瞬间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匆忙抬头。 便对上皇帝那含笑的眼神。 虽看不太真切,但那微微发亮的瞳仁里,分明闪过了一丝惊艳。 靠! 怎么还有我的事。 而且就算是要给高位妃嫔敬酒寒暄,她前面不还有个敬嫔吗? 大胖橘你别搞我啊!!! 第31章 余氏登场 虽然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但面上费云烟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含羞带臊地举起酒杯。 “皇上赐的,自然是好的,臣妾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臣妾谢皇上恩典,愿吾皇万事顺意,大清国泰民安,万世不败。” 说着,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好在。 今天是新年宫宴,皇帝怎么着都要去皇后宫里。 越过敬嫔提及费云烟。 言谈之中更是提起之前赐下的头面虽然惹人嫉恨。 到底没有真的受宠来的热切。 而且胖橘也就敬了费云烟这一杯,之后便照旧与王公大臣,皇后华妃共叙情谊。 萦绕在费云烟身上的目光也因此散去不少。 不过。 有了这单独的一杯酒。 所有人都知道。 丽嫔,不再是往日那个图有外貌,蠢笨无宠的丽嫔了。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 她的地位不在资历更老的敬嫔之下。 若不是想着不久后余氏就会冒头,分担火力。 现在的费云烟恨不得将最顶上的胖橘直接捶死。 敬个破酒一点好处都没有。 反而给她引来不少敌意。 果然,男人不能碰,胖橘这样的男人更是要远离。 心中埋怨着。 费云烟酒都多喝了两杯。 看在旁人眼中,便是她被皇帝敬酒后,心中欢喜。 就连上面的大胖橘。 偶然一眼扫过,看到一杯一杯往下灌酒的费云烟。 都以为是这个原因。 那隐没在湖水般深邃眼眸深处的笑意。 也隐隐有浮出水面的迹象。 一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宫宴时间过半,胖橘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 喝完闷酒的费云烟不由把心提了起来。 这公共黄瓜怎么还不动。 该不会今天不去倚梅园了吧。 难道因为她,余氏被蝴蝶掉了? 幸好,就在费云烟忧心忡忡的时候。 胖橘似乎酒劲上来了。 面上看不出来,费云烟却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 果不其然。 三杯两盏闷酒下去。 胖橘便如原剧情一般,要出去转转,还质疑不让人伺候着。 无奈,皇后只能请果子狸悄悄跟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费云烟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段剧情应该是不会变了。 于是安心的享用美食。 静静等待。 相信要不了多久。 胖橘应该就能和甄嬛完成初遇,然后被余氏截胡了吧。 果不其然。 大概半个时辰后。 胖橘才和果子狸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和离开前相比,情绪明显不同。 眼神中多了几分追思,几分怀念。 甚至还有几分青葱岁月时地悸动。 说不上春心荡漾。 却也再难找个更加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 这下子,费云烟彻底放心了。 看来倚梅园地雪夜对诗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皇帝的心思应该都会放在余氏身上。 把她当作当年与纯元皇后初遇时的一个替身,盛宠不衰。 成为后宫众人嫉恨的靶子。 也就没人会记得她这位没怎么受宠的丽嫔娘娘了。 很好,又可以好好猫一段时间了。 回到大殿的胖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随意坐了坐,就以身子疲累为由,结束了宫宴。 次日就是大年初一。 紧接着新年伊始,宫里忙忙碌碌,直到初七初八,才稍微松散了些。 “娘娘可听说了,皇上昨天招幸了一位在倚梅园伺候的宫女。” “前脚封了官女子,后脚就晋为了答应,还给了个特别的封号,叫妙音娘子。“ 初九的上午。 因为年节未尽,中宫事务繁多,这几日停了晨昏定省。 加上华妃要协理六宫。 因此曹贵人一早便邀着安陵容到费云烟这里请安,说说闲话。 至于话题。 自然三句离不开胖橘。 听到这话,半阖着眼的费云烟下意识睁开眼。 不着痕迹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记得剧情中,安小鸟对于余氏一个宫女得宠可是很在意的。 结果这一看。 却发现安陵容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软墩上,小心地剥着橘子上的白色丝络。 曹贵人说的话似乎与她无关一样。 费云烟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原剧情中,安陵容之所以反应那么大。 不是因为余氏宫女的身份。 而是因为新进宫的妃嫔除了身体不好的甄嬛和还有没长大的淳常在外,就只有她还没侍寝。 结果却被一个宫女抢先了,难免心理失衡。 如今则不同,在费云烟的安排下,她早早侍寝不说,也没发生原剧情中那些糟心事。 虽然不得宠,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后宫妃嫔。 对余氏自然也不会太在意了。 可惜,安陵容能不在意。 丽嫔却不行。 因而,费云烟也只能酸溜溜地回道。 “哼,不过是个会唱曲的宫女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难道她还能越过你我去?”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看向曹贵人。 “我听说,这位余答应,晋位之后先去翊坤宫拜见了华妃娘娘,有这事吗?” 曹贵人点点头。 “的确有这事,听说,那位才叩拜过皇后,就去了翊坤宫。” “好一番伏低做小,将华妃娘娘哄的格外高兴。” 长叹一声,曹贵人自嘲地笑笑。 “到底是做过宫女的,这讨好人的本事,可比嫔妾强多了。“ “狐媚惑主,哼。“ 费云烟咬牙冷哼,显然瞧不上余氏。 和原剧情中一样。 余氏登场之后,可谓是盛宠不衰。 不说被日日招幸,三五天里也会有那么一次。 偌大的皇宫之中,唯有华妃能稍稍压她一头。 其他人,诸如眉庄、安小鸟、富察贵人以及两位蒙古出身的妃嫔。 几乎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不仅如此,皇帝还御赐余氏辇轿。 余氏也显然比一般妃嫔放得开。 知道皇帝喜欢她唱曲。 那家伙,恨不得夜夜笙歌。 明明启祥宫和储秀宫是西六宫相距最远的两个宫室。 有时候费云烟都能听到余氏婉转歌唱的声音。 为此,这段时间阖宫上下的瓷器锦帕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愁的黄规全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第32章 狭路相逢 余氏得宠,又投靠了华妃,成日里好一番奉承。 因此华妃虽然不喜,一时倒也没有对余氏出手。 反而时不时给些好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捧杀余氏。 偏偏余氏看不出来。 反而越发嚣张起来。 在宫里,除了对皇后和华妃还有几分恭敬外。 对其他人基本没怎么正眼看。 顶多是面子上糊弄一下。 前两天,她乘坐辇轿与眉庄在宫道上撞见了。 不说落轿行礼。 甚至连路都没让。 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用胖橘传召为由,逼迫眉庄给她让路。 自从禁足之后,眉庄的宠爱也大不如前。 面对余氏,也只能忍耐避让,也导致余氏的气焰越发嚣张。 按照原本的剧情,余氏继续嚣张下去。 之后便会发展到将欣常在打入慎刑司,激怒太后,被太后责罚的剧情。 这也是费云烟一直等待,想要利用起来的剧情节点。 然而万万没想到。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没等到余氏把欣常在打入慎刑司。 她反而先跟余氏撞到了一起。 狭窄的宫道上。 只见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堵在道路中间。 左边,是大剌剌坐在辇轿之上,张扬肆意地余氏。 右边,是带着安小鸟和几个宫女,准备去往御花园的费云烟。 双方堵在狭窄的道路中间。 显然必须有一方避让才行。 这一幕,也无异于前两日余氏与眉庄相遇的翻版。 或许就是因为有了经验。 辇轿上,余氏丝毫没有下轿的意思。 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双手随意的搭在腰间,漫不经心地弯了弯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丽嫔姐姐,妹妹给丽嫔姐姐请安,丽嫔姐姐吉祥。“ “说来,妹妹应该下轿好好跟姐姐叙叙旧的。“ “只可惜,皇上急召妹妹去养心殿唱曲,皇命难违,妹妹不能全礼,还请姐姐见谅。“ “来人,走吧。” 说着,一挥帕子,便让抬轿的宫人往前走。 丝毫没有在意还站在宫道中央的费云烟一行。 或许,在余氏看来,费云烟和眉庄一样。 在她这番话后会主动避让吧。 却不想,听了这话的费云烟直接沉下脸来。 站在道路中央一动不动。 一双凤眼冷冽如冰,直勾勾地盯着辇轿上的余氏。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让抬着轿子的太监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愣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原本打算往旁边退一点的安小鸟。 见状也不由顿住了脚步。 有些担心地看向费云烟。 余氏正得宠,丽嫔娘娘就这么跟她起冲突,若是被皇上怪罪可怎么好? 见太监们驻足不前。 费云烟更是冷着脸挡在道路中央。 余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丽嫔姐姐这是做什么?若是想跟妹妹聊天,还是过两日吧。” “妹妹现在蒙皇上召见,若是耽搁了,怕是担当不起啊。” 费云烟不为所动,冷笑一声。 “担不担的起,还不劳妹妹担心。” “有功夫担心皇上的雷霆震怒,妹妹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藐视宫规的事吧。” 余氏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费云烟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暴力打断。 “你给本宫住嘴。“ “本宫乃是启祥宫主位,你一个小小的答应见了,非但不拜,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辇轿之上,令本宫给你让路。“ “实在是胆大包天,视宫规于无物。“ “来人,把她给本宫扯下来,按在宫道上跪着思过。“ 余氏脸色骤变。 “你敢!” “本宫有什么不敢!“ 费云烟硬气地顶了回去。 “你藐视宫规,以下犯上,仗着有几分宠爱便在宫里横行霸道,平日里无人理会,你反倒变本加厉,今日若不惩处,日后还不叫你翻了天。” 说着,横眉冷对,刀一样的眼神扫向两个抬轿的小太监。 “怎么,本宫的说的话你们两个狗奴才没听见吗?“ “还是以为,你们小主得宠,就能在宫里肆意妄为,藐视宫规。“ “那你们不妨猜猜,今日这事闹出去,你们小主得宠或许无事,你们几个奴才冒犯本宫,还能不能保住脑袋。” “宫规二字,可会因你家小主得宠而空悬。” 不知是费云烟的气场太过强势。 还是小太监们不敢赌她说的那些话。 迟疑片刻,两个小太监还是咬咬牙卸下了身上的辇轿。 将余氏放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氏惊怒交加,指着两个小太监就破口大骂。 “废物,你们这群狗奴才都是废物,本小主蒙皇上恩宠,她一个不得宠的嫔位算得了什么,废物。” 余氏气急败坏,对着两个小太监又打又骂的。 费云烟却不惯着她。 扫了金珠银珠一眼,喝道: “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吗?难道等到本宫亲自去与她对线不成?“ “余答应藐视宫规,让她给我好好的跪着反省思过。” 见状,金珠银珠便是心里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抓着余氏就将她从辇轿上扯了下来。 摁着就要让她跪在地上。 一旁余氏的宫女见了,下意识想要上前帮自己的主子。 却被费云烟一个眼神就给吓回来了。 不过,即便没人帮忙。 余氏到底也是倚梅园出来的宫女。 做惯了粗活的,力气比金珠银珠这样的宫女大多了。 即便两人一起,都按不住奋力挣扎的余氏。 甚至险些被余氏掀翻。 “你们两个贱婢,给本小主松手。” “丽嫔,你个无宠的贱人,你敢这么对待本小主,本小主一定要奏明皇上,把你这个贱人打入冷宫。” “放开,都给本小主放开。” “等本小主见了皇上,你们这群贱婢都要死,都要被打入慎刑司受罚。” 眼看金珠银珠竭尽全力都压不住余氏。 费云烟终于看不下去了。 直接大步上前,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余氏的脸上,直接把她打懵了。 金珠银珠见状也赶忙用力。 咚地一声把她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跪进雪里,剧痛顿时让余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第33章 震慑 “你,你敢打我?” 余氏双唇剧颤,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甚至连膝盖触及冰凉的石板所带来的剧痛,都比不上费云烟这两个耳光给她带来的冲击感强。 丽嫔? 她怎么敢的? 她可是皇上的新宠,整个皇宫里论恩宠,也就华妃能跟她相提并论。 皇后都不会轻易打她,可费云烟居然。 她一个无宠的嫔位竟敢? 余氏惊怒交加,随后好似疯魔一般,就要从地上挣扎起来,扑向费云烟。 “啊!!!!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余氏张牙舞爪,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好似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 她力气极大。 猛地一下子金珠银珠差点儿没拦住。 好在宝莺是个机灵的。 见状赶忙帮着上去压制。 加上余氏到底是跪在地上窜起来的,不好用力。 三人合力,还是死死地把她压住了。 见状,费云烟也不多话。 再次挥手,啪啪又是两个耳光甩出去。 这一次她用足了力气。 两个耳光过后。 她这个打人的人都觉得手掌震的有些发麻。 甚至还火辣辣的,带着一点痛。 余氏就更不用说了。 左右侧脸直接红了一大块。 嘴角渗出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开始抽气。 言语也越发激烈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也就是费云烟经历过前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什么国骂没听过,才能保持平静。 一旁的安陵容都恨不得把耳朵给堵起来了。 费云烟淡淡道: “你可以继续骂,本宫也不介意再赏你两巴掌。” “只不过……” 抬起羊脂玉一把保养细嫩的手掌。 轻轻拨弄着赤金镶宝的护甲。 费云烟轻笑一声,眼神冰冷而锐利。 “若是本宫不小心把这张脸给打烂了,你说,结果会怎样?“ “就算后面皇上知道了,治了本宫的罪,你觉得,你又还能继续在这宫里立足下去吗?” 淡淡的声音,远不如余氏怨毒的咒骂来的响亮。 却像是定海神针一样。 费云烟话音刚落,余氏便如同被人捏住喉咙的鸭子一样。 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脸惊恐地看着费云烟。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儿嚣张怨毒的神色。 整个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与之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显然,她也知道,一旦自己的脸毁了,就没可能继续得宠。 到时候,哪怕费云烟被重罚,也无济于事。 她一个宫女出身的答应。 这段时间又则得罪了阖宫上下。 一旦无宠,在这宫里怕是要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看着瞳孔剧颤,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余氏。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余氏也就是个纸老虎。 看着猖狂,实则胆小如鼠。 做宫女的时候唯唯诺诺,一朝得势,便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若说费云烟只是看不惯浣碧的话。 对余氏便是十足的厌恶了。 否则,即便余氏招惹上了她。 她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强硬。 眼看着余氏明明心里恨死她了,却不敢有半点儿表示,生怕费云烟真的发疯毁了她的脸。 费云烟就觉得好笑。 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余氏。 “这就对了,别以为得了皇上几天恩宠,就能肆意妄为。“ “看看,这不也还是很识时务的吗?“ 费云烟笑着靠近余氏。 伸出手在她被打肿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嘶~ 剧痛的刺激让余氏倒吸一口凉气。 可因为害怕刺激到丽嫔。 愣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给咽了下去。 不过,费云烟的感知中,还是感受到了那不断膨胀的恶意与怨恨。 “行了,既然你怕了,那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以此为戒。“ “否则……“ 费云烟几乎将脸都贴到余氏脸上去了。 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倚梅园对诗,那人究竟是你,还是另有其人,不需要本宫多说吧。” 这话一出。 余氏瞳孔猛缩,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连颤抖都忘了。 瞪大眼睛,好似见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费云烟。 “你……你……这……我……这……” 只见她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都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显然,无论如何,她想象不到,费云烟居然会知道这些。 同样的,她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 那就是欺君之罪。 到时候别说她,就算是她全族的脑袋都保不住。 余氏这下子是真怕了。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充满了惊恐与敬畏。 只见费云烟一脸平静地抬起头。 没有一点甩出惊天大瓜的感觉。 淡淡地看着余氏。 “总之,话本宫已经说了。” “你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跪上两个时辰,本宫就饶了你这以下犯上的罪过。” “否则……” 费云烟都没有表示。 反应过来的余氏便迫不及待地应道。 “娘娘放心,嫔妾,嫔妾知道该怎么做。“ “嫔妾猪油蒙了心,胆大包天,以下犯上,触犯娘娘威严,万死难辞其咎。“ “娘娘仁慈,只让嫔妾跪两个时辰,已是开了天恩,嫔妾万万不敢糊弄,定回跪足两个时辰,绝无怨言,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嫔妾一条生路。“ “嫔妾给娘娘磕头了。“ 说着,余氏咚咚咚对着费云烟就是一阵猛磕。 脑袋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瞬间青红一片,渗出血丝。 一旁的安陵容还有余氏的宫女太监们。 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刚刚余氏还一副心高气傲,瞧不上费云烟的样子。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哪怕是对着华妃,对着皇后,余氏也没有过这样的表现吧。 费云烟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把余氏吓成这样。 看她这个样子。 只怕费云烟现在让她去杀个人,余氏都毫不犹豫吧。 众人不解。 余氏和费云烟自然也不可能解释。 于是乎,费云烟在她们的眼里也变得无比神秘起来。 心里不由更多了几分敬畏。 第34章 请罪 余氏的宫女太监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忤逆费云烟。 否则她们小主刚刚那么嚣张。 现在对着丽嫔娘娘都是如此前倨后恭的模样。 他们刚刚真要硬着头皮冒犯丽嫔娘娘。 怕是早就被丢进慎刑司了吧。 “行了别磕了,好好跪上两个时辰就好。” “安答应,你跟我去养心殿走一趟吧。” 说着,费云烟便要转身。 听到这话,安陵容和余氏都是一愣。 安陵容面露不解。 余氏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无比惊恐地看着费云烟。 丽嫔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养心殿。 她难道想把倚梅园发生的事告诉皇帝? 她,她不是说,要她跪上两个时辰就一笔勾销的吗? 感觉到两人的疑惑。 费云烟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 “余氏有罪,但有一点说的没错,到底是皇上召她去养心殿的。“ “本宫惩处她,多少也算违背了皇上的心意。” “自然要去养心殿向皇上请罪,说明缘由。” “余答应好好跪着吧,安答应我们走。” 听到这话。 余氏这才放心下来,挺直腰杆,老老实实地跪着。 安陵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费云烟去请罪还要带上自己。 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往养心殿走去。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后,费云烟忽然停了下来。 “丽嫔娘娘?” 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停了下来,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只见费云烟转身笑道。 “安答应是不是疑惑,本宫去养心殿为何要带上你?” 安陵容点了点头。 费云烟道: “之前本宫就说了,皇上召余氏去唱歌,甭管她做了什么,本宫拦下她责罚,都拂了皇上的面子,扫了皇上的雅兴。” “所以,本宫要去养心殿请罪,同时,也要给皇上赔罪。” 说着,费云烟看向安陵容,胸有成竹地说。 “这宫里上下,都说余氏的歌声如何如何。“ “但本宫却知道,安答应虽然没有开口过,但你嗓音婉转清冽,犹如黄莺黄鹂,若是放声而歌,余氏纵使拍马也难及。” 安陵容闻言一惊,一脸诧异地看着费云烟。 没想到她这个也知道。 费云烟深深看了安陵容一眼。 解释道: “所以,本宫打算带你去养心殿为皇上献唱。” “有了你这沧海遗珠,皇上又怎么会看到上余氏那鱼眼珠。“ “如此,皇上自然不会记挂本宫的过错,安答应你也能在皇上面前露一把脸,可谓双赢。” “就看安答应你愿不愿意了。” 安陵容这才恍然大悟。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 她少不了有种自己被人利用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何。 说这话的是费云烟,她却并没有被人利用的感觉。 相反,余氏凭借歌声得宠这么久,费云烟却直到这种时候才把她推到皇帝那里。 反而让她有种感觉,就是费云烟似乎不太想让她凭借歌声获宠。 而且这种感觉不是出于对得宠的妒忌。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但看着费云烟等候回应的目光,安陵容几乎没有犹豫。 当即应下: “娘娘在宫里一直很照顾嫔妾,既然此事于娘娘有益,又有利于嫔妾,嫔妾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娘娘放心,嫔妾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见安陵容这么信任自己,费云烟多少有些意外。 只是到底还是让她走上了依靠歌声争宠的路子啊。 好在,这一次有自己在,不会给皇后机会。 安小鸟只要不去模仿纯元皇后的歌声,虽然得不了盛宠。 但更进一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说起来都怪余氏猖狂。 要不然她也不用走这一步。 毕竟倚梅园的事就只能压制住余氏本人。 可管不到皇帝的身上。 只有想办法打消余氏在皇帝心里的光环,她才不会被牵扯进去。 虽说她也还有其他的办法。 但推举安小鸟,无疑是最简单最合适的一种。 幸好她是真的不介意。 否则,费云烟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虽然心里对安小鸟很是感激。 可惜因为人设,费云烟也只能摆出一副你赚了的表情。 “可见安答应是个明白人。“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让皇上久等了,走吧。“ 就这样一路前往养心殿。 才到养心殿门口,早就从小太监哪里得到消息的苏培盛就迎了出来。 看到费云烟与安陵容两人。 苏培盛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养心殿位于前朝与后宫之间。 虽然理论上并不禁止后宫妃嫔出入。 但大多数时候,除了皇后和华妃之外,就只有蒙受传召的妃嫔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其他妃嫔随意出入。 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了皇帝。 轻则被训斥,重则降位甚至打入冷宫都有可能。 不过,惊讶归惊讶,见到二人苏培盛还是赶忙迎了上来。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给安答应请安,安答应吉祥。“ “不知丽嫔娘娘和安小主今日来养心殿是?“ 费云烟微微抬手,客气地笑笑。 “苏公公不用多礼。“ “余答应以下犯上,触犯宫规,被本宫惩处,今日是来不了养心殿了。“ “本宫知道皇上传召了她,如此有违圣意,特带安答应前来请罪。” “劳烦公公为本宫通传一声吧。“ 苏培盛闻言一愣。 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费云烟。 又看了看明显有些紧张的安陵容。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费云烟惩戒了余氏? 还有这种事? 不过很快,苏培盛就反应了过来。 心中隐隐还有些高兴。 余氏张狂,可不仅仅是针对六宫妃嫔。 对于他们这些奴才,更是苛待至极。 连苏培盛的干儿子,都被搓磨的鲜血直流。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恨死她了。 也就是余氏得宠。 否则,一旦失宠,宫里上上下下,怕是没有几个能放过她的。 正因如此,听费云烟说余氏吃了亏,苏培盛才暗自窃喜。 同时也有些担心。 他可是最清楚皇帝对余氏的看重的。 费云烟此举,若是得罪了皇帝,怕是不好过。 第35章 献唱 不过,这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顶多给皇帝禀报的时候帮着说上两句。 至于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个,苏培盛对二人也更客气了两分。 “原来是这样,那烦请娘娘、小主,在此地稍候片刻。” “奴才这就为二位通报一声。” 说着,苏培盛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入殿内。 明明速度不慢。 中途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见脚下的本事。 进入养心殿,苏培盛招来一个小太监。 问了两句,对此事心中有数。 这才放轻脚步,进入御书房。 摆满了书册的房间里,皇帝坐在桌案后,拿着一本请安的奏折漫不经心的批复着。 苏培盛见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弯下腰,压低声音。 “皇上,余答应今个儿怕是来不了了。” 皇帝翻看奏折的手一顿。 淡淡地瞥了苏培盛一眼,便重新将视线落在奏折上。 “怎么回事?” 皇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却更加小心了几分。 “是这样的……” 他娓娓道来,事无巨细,完完本本地将费云烟与余氏之间的冲突说了一遍。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就跟他亲身经历了一样,没有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当然了,过程中也不乏悄咪咪给余氏上眼药,给费云烟说好话的小手段。 但总的来说,还是客观复述了整件事。 “因为这个,丽嫔娘娘现在特意带了安答应来给皇上您请罪。” “您看,要不要见见?” “这倒是有点意思,丽嫔这脾气也见涨了,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皇帝笑了,随手合上奏折,抬了抬下巴。 见皇帝似乎动怒。 苏培盛悄悄松了口气,忙点头应道。 “是。” 有了皇帝的吩咐。 不一会儿,费云烟和安陵容便被领着进了养心殿。 看着那斜靠在榻上的明黄色身影。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福身行礼。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帝随口道。 “丽嫔你说要来请罪,怎么一回事啊?” 皇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眼角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可费云烟分明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满。 这不满,并非是因为她惩罚了余氏。 而是她惩罚了余氏,搅了胖橘的兴致。 哪怕他对此并不看重。 但显然胖橘不允许后宫里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至少,对费云烟是这样。 还好她对余氏下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要不然这次即便没事。 估计胖橘也会在心里记上一笔,等日后华妃被清算了,难保不会被翻出来,成为她的罪名。 才起身的费云烟连忙又跪了下去。 “回皇上的话,臣妾刚刚在宫里和余答应起了些冲突。” “虽是余答应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冲撞臣妾被责罚,但她蒙皇上召见,臣妾罚他,搅了皇上的雅兴,实在是罪过。” “臣妾心中有愧,特来向皇上请罪,请万岁爷责罚。” “另,知道皇上喜欢听曲,便把安答应也叫上了,不是臣妾自夸,高看自己宫里的人。” “实在是安答应的歌声胜过余答应百倍,希望如此,能将皇上的雅兴弥补一二。” 说着,便朝皇帝深深一拜。 听到这话,胖橘有些意外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太生气。 唯一的不满,也不过源于费云烟对他权威的挑战。 毕竟他宠着余氏,费云烟却惩处余氏,让她来不了养心殿。 不论对错如何,都没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如今这般郑重的请罪,已足够维护皇帝的威严,弥补这一切了。 结果,费云烟居然还带了个安陵容。 还夸赞安陵容的歌声胜过余氏百倍。 即便其中有夸大之处。 这等溢美之词,还是让皇帝有些好奇。 “余氏自己辜负圣恩,确实该受点教训,丽嫔你先起来吧。“ 皇帝抬抬手。 然后带着几分探究地看向安陵容。 “倒是安答应,居然也擅歌喉?“ 安陵容有些紧张。 但好在也是侍过寝的人了。 而且费云烟还在一旁,倒也镇定。 “回皇上的话,略懂一点小调,难登大雅之堂,是丽嫔娘娘谬赞了。” 安陵容谦虚地说。 “安答应太谦虚了。“ 费云烟摇摇头,然后期待地看向皇帝。 “皇上,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索性唱歌也不需要什么,就让安答应唱上一曲给您听听如何?” “若是还不错,也不算搅合了您的兴致。” 皇帝不无不可。 随意将手耷拉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安答应你就唱一曲吧。“ 闻言,安陵容先是看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深吸一口气,向皇帝微微福身后,启唇献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皇帝本不甚在意。 毕竟就连他宠幸余氏,也不真的因为她的歌声多好。 若无倚梅园之遇。 就余氏那点子水平,唱破喉咙也动不了皇帝的心。 对于费云烟让安陵容献唱一事。 也只是看在她们足够恭敬的份上。 然而,安陵容这一开口,皇帝便怔住了。 正如费云烟说的那样。 比起歌喉,安陵容胜出余氏何止数倍。 其歌声婉转动听,如天籁之音,仿佛黄莺出谷,犹如昆山玉碎。 高亢时如凤凰长鸣,婉转处似甘泉潺潺。 只是开头的前一句。 便狠狠地抓住了皇帝的耳朵。 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似乎这样能够听的更清楚一样。 一旁的苏培盛见了,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了费云烟与安陵容一眼。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好家伙,本以为丽嫔娘娘这次会跌个跟头。 没想到峰回路转,反而成了安答应的机会。 作为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 苏培盛可谓是这个宫里最了解他的人。 一看皇帝这样子,就知道他对安陵容的歌很满意。 看来,这次丽嫔娘娘是不会有事了。 还有这位安答应。 这一嗓子下去,只怕也要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飞到那高枝上去喽。 第36章 粉碎光环 苏培盛不知道的是。 皇帝之所以反应这么大。 不仅因为安陵容的歌喉举世无双。 更因为她歌声里存在的,那一丝与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 虽然这一次的安陵容没有皇后的亲自调教。 歌声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并不多。 但对于几乎纯元入魔的胖橘而言。 仍旧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一丝熟悉之感。 虽然不至于因此就把安陵容的歌声带入纯元皇后的。 却也因此对安陵容更看重了几分。 或者说。 正是因为安陵容的歌声不像纯元皇后。 这种不同中的相似,反而让皇帝更加惊喜。 看重安陵容的同时。 也不至于将她视作纯元皇后的替身。 而与纯元皇后有一丝相似之处。 在这个宫里能有多大的好处。 没有人比费云烟更加清楚。 因此她敏锐的感觉到皇帝本来古井无波的情绪。 此刻如同沸水一样翻腾着。 看似平淡的目光下。 也潜藏着几分涌动的热切。 这下子稳了。 可惜还是把安小鸟牵扯进来了。 只希望这一次的关注。 不会给她带来什么祸事。 而且甄嬛就要出场了。 只要她出现,别说安陵容的声音跟纯元皇后只有一点相似,完美复刻估计都没啥用。 很快,一曲终了。 皇帝的脸上少见的露出真诚的笑容。 啪啪啪拍了拍手。 毫不吝啬自己地夸奖。 “好好好,丽嫔说的不错,安答应的歌声,的确胜过余氏不少。“ “今日虽然没听到余氏的歌声,反而收获了安答应的歌声,看来朕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早知如此,妙音娘子这个称号,该封给安答应的。” 面对皇帝不加掩饰的赞许。 安陵容也有些激动,小脸红扑扑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费云烟却知道,这事还没完。 有了她的请罪和安陵容的歌声,这次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可事情翻篇,不代表她和余氏之间就过去了。 她握着余氏这么大把柄,她就不相信余氏真的会就此认命。 如今,皇帝对余氏还有着倚梅园初遇的光环。 若不将其击溃。 万一后面余氏闹出什么幺蛾子,即便她握着把柄,可能也于事无补。 就好比她之前用毁容来威胁余氏一样。 一旦己方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就算是最后报复回去了,也是得不偿失。 所以,余氏的光环必须碎掉。 这也是费云烟今日来养心殿最主要的目的。 一切不安稳的因素,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虽说,她不可能向皇帝透露,除夕当天,倚梅园里的那个不是余氏,而是甄嬛。 但想要让皇帝厌弃余氏。 却并非什么难事。 因此,见皇帝感慨妙音娘子的封号给错的时候。 费云烟果断接话。 “这也说明皇上洪福齐天,不论什么坏事,都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至于说妙音娘子的封号,臣妾以为,还是余氏更合适。” 费云烟瘪瘪嘴,明显看不上这个封号。 若是平时,费云烟如此表示对皇帝赐下封号的不喜。 皇帝怕不是又要多想。 但现在,他听了安陵容的歌,正是高兴的时候。 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因费云烟如少女似的反应而好奇。 调笑道: “哦,看来丽嫔你是不喜欢妙音娘子这个封号?” 费云烟自然不能承认。 有些事,可以表露,却不能直言。 否则便是大不敬。 闻言摇摇头道: “妙音娘子是皇上亲赐,臣妾岂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觉得不适合安答应罢了。” 只见费云烟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皇上您看,虽同为歌者,余答应和安答应差的不仅仅是歌喉而已。” “论歌声,安答应好似天籁之音,清冽婉转,似雪山红梅,清冷却不失人间情义。” “余答应的则多了几分红尘灶气,好似浓妆艳抹,反如鲜花着锦,有些俗气。” “那种浓烈的情绪,跟梅花一点都不搭,一点不像倚梅园出身的。”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嗤笑一声。 “不过也是,听说余答应以前在倚梅园的时候过得不好,最讨厌的就是梅花,歌声自然与之南辕北辙了。” 听到费云烟这像是拉家常的话。 皇帝的眼眸微微一沉,两眼一眯,不着痕迹地反问。 “哦?余答应居然不喜欢梅花吗?朕还是第一次听说,丽嫔怎么知道的。” 感受着那浓烈的试探。 费云烟唇角微翘。 果然上钩了吗? 倚梅园初遇,是余氏能够得宠的根基。 而这一切,同样源于后宫最大的外挂,已死的纯元皇后。 当年,皇帝和纯元皇后便是在梅花中相遇的。 红梅是纯元皇后的最爱。 倚梅园,也是为纯元皇后所建。 因此,倚梅园初遇,让皇帝有了种重温与纯元皇后相遇的感觉。 而现在,费云烟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一切。 让皇帝知道,余氏和纯元皇后没有一点相似。 甚至背道而驰。 如此一来,余氏得宠的根基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只见费云烟似是一点察觉不到皇帝地试探。 眼神随之变得有些幽怨。 悠悠一叹,酸溜溜地说: “臣妾当然知道,而且这宫里,知道的又何止是臣妾一人。” “余答应忽然得宠,短短时间就从官女子册封为答应,还有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得皇上盛宠。” “这宫里的女人,那个不关心,早就把她的生平查了个清清楚楚。” “知道她不喜梅花不过是再普通不过了。” 说着,她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带着几分怜悯地说。 “其实,也不怪余答应不喜欢梅花。” “她之前做宫女的时候,没少被倚梅园的其他人欺负,倚梅园的工作重,天寒地冻的还要扫雪修枝,余答应日日如此,难免心生怨怼。” “不过现在好了,余答应成了答应,又有皇上的宠爱,也算是苦尽甘来。” “若非她今日实在过分了些,臣妾也不想罚她,只要日后不再如今日这样张扬傲慢,有的是她的好日子。“ 费云烟笑着,似乎真的在为余氏高兴一样。 第37章 陵容晋位 “哦,丽嫔是这么想的吗?” 皇帝笑笑,眼神越发暗沉了。 表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 若非费云烟六感敏锐,恐怕还发现不了。 费云烟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只要在皇帝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总能察觉到余氏和纯元皇后的不同。 到时候,有多少恩宠,就有多少反噬。 倒是无需她讲述过多,徒惹怀疑。 “毕竟都是后宫姐妹,臣妾自然想安安稳稳的。” 说着,费云烟看了看御书房里的自鸣钟。 惊讶道:“呀,都这个时辰了,既然皇上并无怪罪,臣妾也该告退了。” “这养心殿,实在不是臣妾久待的地方。” “至于安答应?” 费云烟侧身看了安陵容一眼。 然后小心向皇帝投去询问的眼神。 “可要留下来伺候着?” “留下吧。” 皇帝不无不可地点点头。 随意地挥了挥手,顺手拿起刚刚还没看完的奏折。 见状,费云烟彻底放心下来。 起身告退。 临走时,还不忘留给安陵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出意外。 当夜,安陵容并没有回到启祥宫。 翌日,启祥宫答应安氏晋位常在的消息也晓谕后宫。 作为新晋妃嫔中第一个得到晋封的妃嫔。 安陵容也直接取代余氏。 成了宫里宠幸仅次于华妃的存在。 看着余氏倒台。 华妃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按下一个余氏。 又冒出个安陵容,还从答应晋为了常在。 虽说答应也好,常在也罢,哪怕是妃位,华妃都不一定放在眼里。 可有人得宠,她就不痛快。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人举荐上去的。 就更不用说了。 “呵呵,丽嫔最近真的是长进了啊。” “不声不响的,把安答应,哦不,安常在调教的这般出色,很会讨皇上的欢心。” “难怪当初你非要安答应去启祥宫,怕不是早就筹划好了吧。” “这要是再给你几年,岂不是都能赶上本宫了?” 翊坤宫里。 华妃冷着脸坐在主位上。 阴一句阳一句的,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宫里上上下下,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华妃注意到,引火烧身。 费云烟苦笑。 这华妃的醋劲儿也太大,太沉不住气了。 难怪原剧情中曹贵人那么懂的明哲保身,那么能隐忍的人,都跟她混不下去。 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些。 她才穿越来不过半年,都感觉无比的心累了。 可惜,再怎么心累,她也只能打起精神解释。 “娘娘这么说,可真是误会臣妾了。” 费云烟苦着脸解释道。 “臣妾哪里有这个胆子,当日的情况,不用臣妾说,娘娘应该也知道,完全是那余答应挑衅在先。” “臣妾虽不得宠,到底是一宫主位,若真给她让路了,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宫里立足。” “是,臣妾是举荐了安常在,但完全是出于无奈啊。” 费云烟红了眼,脸上写满了委屈。 自怨自艾地说: “臣妾不得宠,不像娘娘这般得皇上看重。” “那余答应是皇上点名要听曲的人,臣妾发落了她,便是打了皇上的脸,不找安常在去顶缸,如何过得了皇上那关。” “否则,自余氏凭借歌喉得宠,这宫里上上下下,那个妃嫔没想过效仿余氏。“ “臣妾若真想举荐安常在,何必非要等到和余氏起冲突,可见臣妾并非真心,而且还一直压着没让安常在得宠。” “娘娘却这般误会臣妾,臣妾真是有冤无处诉啊。” 听费云烟这么说,华妃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 但仍旧一脸怀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 费云烟闻言像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点点头。 “臣妾哪里敢说假话,娘娘也可细想,臣妾当日要安答应去启祥宫,完全是因曹贵人对臣妾不够尽心。” “想找个好拿捏的新人固宠罢了。” 见费云烟没一点掩饰地说想拿安陵容压制自己。 一旁的曹贵人脸色有些尴尬的同时,也对丽嫔的蠢笨感到无奈。 这人说话的时候,都不过脑子的吗? 不过这也说明,她举荐安常在的确不是处心积虑的。 看来之前惩罚余氏,也纯粹是气急了。 到底是没脑子。 不说曹贵人怎么想。 感受着华妃的怒气消退,费云烟继续解释道: “否则,臣妾宫里已经出了一个曹贵人,难道还想再来一位安贵人吗?“ “更何况,臣妾要安常在进启祥宫的时候,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知晓她的歌喉如此美妙。” “更不可能知道余答应会因此获宠,总不能说臣妾能未卜先知吧。” 这番话,算是彻底打消了华妃的疑虑。 毕竟,她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费云烟是穿越而来,通晓剧情。 要安陵容也好,和余氏起冲突也罢。 都只是意外罢了。 如此,她也不好再苛责费云烟。 但华妃的性子也没可能认错就是了。 闻言生硬地说了句。 “既然如此,这次就算了。” “但你也要留心注意,日后有什么事,要多问过本宫才做,切不可自作主张,知道吗?” 费云烟松了口气。 忙不迭道: “谢娘娘体恤,臣妾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先跟娘娘商量。“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就好,还有安常在那边,你给本宫看好了。“ “既然入了启祥宫,便也是本宫的人,本宫可不想日后被人看了笑话,你明白吧?“ 费云烟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是想要安陵容像丽嫔和曹贵人一样。 对她俯首帖耳罢了。 好在,她也没想让安陵容在这个时候出头。 闻言忙道。 “娘娘放心,安常在为人软弱,之前还跟沈贵人菀常在走的近,如今基本上也不怎么来往,倒是挺听臣妾的。“ “这些日子虽然得宠,但也没少在皇上面前说娘娘的好坏。“ “绝非余氏那等恃宠而骄,得势猖狂的性子。“ 华妃点点头。 “这样最好,行了,既然如此,你们便回去吧,本宫也乏了。” 第38章 剑指中宫 离开翊坤宫。 这档子事算是过了。 费云烟本以为,余氏经历了这一遭,剧情中欣常在被打入慎刑司的事是不会再发生了。 结果发现,她实在是小瞧了余氏。 明明有了安陵容这个高位替代。 又被费云烟暗中破了光环。 按理来说余氏是翻不了身了才对。 但事实给费云烟上了一课。 不到最后关头。 永远不要轻言胜负。 就像华妃嚣张跋扈,宠冠后宫,最终落得凄凉收场。 端妃身子孱弱,只剩一口心气吊着,堂堂四妃之一,过的比答应还惨,却硬生生熬到了最后。 余氏也是一样。 大家都以为她这次要彻底失宠了。 却没想到,人家伤好之后,专程跑了一趟倚梅园,摘了几株上好的梅花,就去养心殿负荆请罪了。 在养心殿里。 余氏用当日的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自比。 言及自己曾是祈求不被摧残之人。 得宠之后却忘却这些,成了那摧残的逆风。 一阵肝肠寸断的哭诉之后。 还真让皇帝心软了。 至于这心软中,有多少是对倚梅园初遇的怀念。 费云烟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余氏复宠了。 虽然经历这番波折后,她的恩宠大不如前,说明费云烟的手段并非无用。 但也再度于宫中站稳了脚跟。 至少,在皇帝彻底消磨掉那一点子情分的情况下。 她还能在宫里嚣张一段时间。 一般人遭逢变故。 大多会受到教训,从此蛰伏。 可余氏不一样。 她成功复宠,越发认为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就算是有了安陵容这样的替代品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虽然恩宠变少了。 人却反而更加嚣张跋扈了。 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惹到了恰好知道倚梅园秘密的费云烟。 根本不会有事。 于是变本加厉,让跟她同住一宫的欣常在有些受不了了。 眼看余氏白天黑夜不知道停歇的在储秀宫里吊嗓子。 吵得无法休息的欣常在直接嘲讽余氏不认命。 那副破锣嗓子,唱上三天三夜也比不上安陵容分毫。 这话彻底惹恼了余氏。 居然将位份在她之上的欣常在给打入了慎刑司。 虽说慎刑司的人也没敢真对欣常在怎么样。 但如此暴行,还是震动六宫。 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直接出手褫夺余氏封号,禁足储秀宫。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费云烟人都傻了。 不知道到底是剧情的不可抗性太强。 还是余氏的脑袋抽了。 明明恩宠大不如前,还敢这么做。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欣常在是宫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新人入宫半年,欣常在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 也难怪余氏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兜兜转转,还是等来了这一段。 费云烟收拾收拾,便动身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 曹贵人正陪着华妃说话。 看两人脸上那止不住的笑,费云烟就知道余氏被太后责罚的消息也传到这里了。 当即走进去。 “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大喜啊。” “哟,丽嫔也来了,起来吧。看你这一脸笑,也知道余氏的事了吧?” 知道费云烟和余氏不对付的华妃调笑道。 费云烟笑笑。 “事情闹的这么大,连太后她老人家都惊动了,臣妾哪里能不知道。” “这不,刚知道了就赶忙来娘娘宫里,没想到曹贵人早到一步,已经告诉娘娘了。” 曹贵人闻言也适时起身。 向费云烟微微福身,笑着回答。 “也是我正巧在外面散心,若知道丽嫔姐姐要来,该和姐姐一起的。“ 费云烟无所谓的摆摆手。 “无碍,比起这个,娘娘,臣妾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请罪。“ 这话一出。 华妃和曹贵人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错愕。 显然,她们谁都不明白费云烟在说些什么。 “丽嫔,你在打什么哑谜呢?怎么就请罪了?” 费云烟却理所应当地说。 “当然是因为余氏的事了。“ 见二人更加糊涂了,费云烟连忙解释道。 “娘娘您想啊,您掌有协理六宫之权,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妃嫔。“ “结果余氏入宫之后,三番两次生事,闹的阖宫上下不得安宁,如今更是连太后都惊动了。“ “如此这般,岂非失职,难道不需要请罪吗?“ 听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眼睛跟刀子一样落在费云烟身上,厉声道。 “丽嫔,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本宫协理六宫失职,有负皇上的信任吗?“ 说这话的时候,华妃死死地盯着费云烟。 仿佛她只要点一下头。 就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一样。 曹贵人更是瞪大眼睛,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她知道丽嫔没脑子。 可指着华妃说她协理六宫不利,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后都不敢这么说吧。 不想,面对华妃身上越来越重的压迫感,费云烟却依旧面色如常。 甚至还点头道。 “余氏再三生事,可见后宫管理不利……” 听到这话,华妃的两只眼睛瞬间立了起来。 眼看就要暴怒。 费云烟赶忙开口。 “……不过娘娘是否忘了,自己只是协理六宫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让华妃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甚明白。 心头的火气被暂时压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而原本迷糊的曹贵人。 听了这话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看怪物一样,两个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 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费云烟。 如此表现,也让华妃意识到费云烟的话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耐烦地问道: “曹贵人,你是明白丽嫔在说什么了吗?说来听听。“ 听到华妃的催促。 曹贵人这才回神,仍旧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迟疑了一下。 才不确定地开口。 “嫔妾,嫔妾猜丽嫔姐姐的意思是,余氏生事,说明后宫管理不利。“ “但娘娘只是协理六宫而已,若娘娘都算失职,那么真正掌管后宫的那位,岂不是更……” 曹贵人虽然只说到了这里便停下。 但华妃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39章 出谋划策 后宫生事,掌管不利。 若她这个协理六宫的都算失职。 那么皇后,岂不是更加难辞其咎。 如果只是自己倒霉,当然是一件坏事。 但如果对手比自己更倒霉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 华妃脸上的怒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真难为你想的出来,可见是长进了。” 华妃赞许地看向费云烟。 费云烟谦虚地一笑。 “都是娘娘调教的好,而且这个也不是臣妾想到的,还要多亏安常在。” “安常在?” 华妃不解。 “是啊,说起来,这和曹贵人也有点关系” 曹贵人一脸茫然。 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对费云烟的怀疑也被疑惑所取代。 只见费云烟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华妃道。 “这不是之前,臣妾一直对曹贵人有些意见。” “安常在知道了就劝臣妾,说不管怎么样,曹贵人都是娘娘的人,是臣妾宫里的人。” “臣妾便是不喜,也不该盼着她不好,否则,她即便有了什么过错吗,臣妾这个一宫主位也难辞其咎。” 华妃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 她虽然不怎么在意费云烟和曹贵人之间的恩怨。 但的确,都是她的人,不和没关系,出事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了。 费云烟继续道。 “所以臣妾就想着,一宫主位尚且如此,那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岂不更该如此。” “余氏屡屡生事,皆因不守宫规,若非皇后娘娘掌管不利,又岂会闹到太后那里去,引得她老人家动气费神,还要替皇后娘娘操持。” “皇上纯孝,结果太后娘娘却被后宫琐事烦心,岂不是罪过。” 华妃闻弦歌而知雅意。 闻言点点头道。 “丽嫔说的不错,本宫协理六宫,却让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惊动太后,的确有负皇上信任,合该去给皇上请罪才是。“ “颂芝,准备辇轿,去养心殿。“ 说着,华妃就要动身。 费云烟却匆忙将她拦下。 “娘娘莫急,此事恐怕不好这般大张旗鼓的。“ “嗯?“ 华妃顿住脚步,面带疑惑地看向丽嫔。 “什么意思?“ 费云烟道。 “娘娘如果正大光明的去请罪,便摆明了说娘娘和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不利。“ “且娘娘协理六宫,都知道去给皇上请罪,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却毫无表示,这传出去,叫后宫上下怎么看皇后娘娘。“ “连皇上,只怕也会因此对皇后娘娘有所不满,更觉娘娘识大体。“ 听了这话。 华妃更加糊涂了。 这不是好事吗,也正是她想要的,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对啊,所以本宫更应该去给皇上请罪,你又为何拦着本宫。“ 华妃眉头紧锁,怎么都想不明白费云烟拦住自己的理由。 费云烟心道。 这么做华妃是露脸了,可她还没得利呢。 她费心吧啦的等着这一段。 可不是为了帮华妃排斥异己,而是要给自己铺后路的。 见状忙道。 “这的确是好事,一旦捅出去,娘娘日后掌管宫权便更加理所当然。“ “但是……” 费云烟加重语气,再三强调这个但是。 “但是娘娘别忘了,还有太后在呢。“ 太后。 华妃糊涂了,不明白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但听到太后两个字,也明显冷静了不少。 一旁的曹贵人也恍然大悟,同时也更加疑惑。 不明白丽嫔到底想做些什么。 “好了好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别给本宫打哑谜了。” 华妃想不通,有些不耐烦地说。 费云烟忙解释。 “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侄女,岂有不向着皇后娘娘的道理。” “此次太后之所以出手,一方面是余氏太过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以自己的身份,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保全皇后娘娘的脸面。” 费云烟正色道:“娘娘此去请罪,虽然能叫皇后娘娘吃亏,却也打了太后的脸,得罪太后,其害尤甚。”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才猛然想起太后和皇后还有这层关系。 眉头越发皱紧了几分,一脸不悦地说: “照你这么说,本宫就不能把这件事掀开,那里这叽里呱啦跟本宫说这么一大堆,打这么一大堆哑谜有什么意思。“ “没事消遣本宫吗?” 不止是华妃。 就连曹贵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费云烟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她。 想知道费云烟准备怎么做。 费云烟不慌不忙,成竹在胸地笑道。 “娘娘别急啊,这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不代表背地里不能做啊。“ 见华妃仍有不解,便上前解释。 “娘娘细想,您揭开此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皇上的信任,以及拉低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吗?“ “只要达成这个目的,又何必将此事闹的众人皆知。“ “因此,娘娘要请罪,但又不能正大光明的请罪,只需要让皇上和太后知道,娘娘心中有愧,但因着皇后娘娘不好明说就可以了。“ 说着,费云烟别有深意地一笑。 “如此一来,不仅娘娘的目的可以达成。“ “也卖了太后娘娘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是,娘娘如此识大体,皇后娘娘却无表示,皇上也好,太后也好,都能更高看娘娘一眼,可谓一举数得。“ 华妃恍然大悟,曹贵人更是吃惊。 万万没想到费云烟能说出这番话。 若是如此,还真是打击了皇后,又没让华妃得罪太后。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妙啊,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你这段时间,实在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不过,你说的这些,又要如何做到呢?” 华妃问道。 终于等来了这句话。 费云烟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要办成此事,只需要解决两个人就可以。“ “皇上,和太后。“ “皇上那边,娘娘得宠,与皇上夫妻伉俪,闲暇时提上一句,聊表心意,相信皇上便能感受到娘娘的心思。“ “至于太后那边,娘娘亲自去未免动静太大,可由臣妾代劳。“ 第40章 真正的目的 “一来,启祥宫离慈宁宫最近,来往方便。“ “二来,臣妾代行,也免得太后觉得娘娘故意如此,反失真切。“ “三来,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即便去了慈宁宫,旁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符合太后平息此事的心思。“ “娘娘以为呢?“ 费云烟问询道。 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主要这件事在她的谋划中极为重要。 此事若成,她几乎就能从华妃的阵营中抽身而退。 否则,之后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在华妃被清算时不被牵连。 好在。 华妃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 曹贵人倒是一如既往的觉得有些异样。 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也没开口。 因此,华妃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嗯,不错,的确是个好主意,那就这样吧,皇上那边,等本宫有空了提上一嘴。” “太后那边,就辛苦你走一趟了,事成之后,本宫定有重赏。” 费云烟闻言大喜。 脸上看不出一丝伪装。 “谢娘娘,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促成此事,不叫娘娘失望。” 华妃只当她是被重伤冲昏了头。 怎么都不会知道。 费云烟是另有目的。 早在穿越之初。 费云烟就想好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在这后宫之中,要想立足,就必须有所依仗。 或是恩宠,或是子嗣,或是如华妃一样有个权势滔天的娘家,再就是依靠太后。 恩宠也好,子嗣也罢。 费云烟从来没有考虑过。 更不想去跟人争那根公共黄瓜。 她只求能在这宫里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招惹谁,也不被人招惹。 如果不是因为原身早就跟华妃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脱身。 在她心里。 敬嫔和端妃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要的。 恩宠与子嗣没戏。 她的家世虽然不低,却也不算高。 更何况家世带来的恩宠也需要后宫反哺回去,到最后还是要争。 如此,费云烟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太后的庇佑了。 原剧情中,眉庄对皇帝死心之后,便一心侍奉太后,这才得以在宫里立足。 不过,费云烟没打算走眉庄的路子。 也走不了。 眉庄能走的通。 是因为太后本身就喜欢这样的妃嫔。 而且眉庄心死之后,一心一意地侍奉太后,不馋任何杂质。 加上皇帝对眉庄有愧,且眉庄本身家世也极好。 这种种原因混合在一起,才造就了能够游离在宫斗之外,地位超然的惠嫔娘娘。 费云烟的话。 一方面丽嫔的人设让她不能像眉庄那样长久的侍奉太后。 至少在华妃倒台之前不行。 华妃倒台后,倒是可以想办法性情大变,不争不抢的,没人怀疑。 如今是肯定不行的。 其次,她也做不到眉庄那样纯粹。 或许依靠灵觉的伪装,短时间内能装得出来。 但时间久了,无论如何都会有破绽。 而且真让她这样伪装一辈子过下去,她也受不了。 那还不如去宫里斗一斗。 至少还能有时间做自己。 所以她想的很清楚。 她去慈宁宫,更多的不是寻求太后的庇护。 而是以此为借口。 躲开华妃阵营里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今甄嬛还没登场。 华妃依旧宠冠后宫,行事也就只是张扬了些,并无大的过错。 可随着甄嬛的出现。 华妃地位动摇,之后为了固宠,可谓不择手段。 如果不找个由头跳出去。 难免被牵扯。 去慈宁宫为华妃侍奉太后,讨太后的欢心。 无疑是符合华妃需要的。 也是展露她价值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华妃的阵营中,只有她能做这件事。 毕竟按照宫规,只有一宫主位,才有资格单独去给太后请安。 原剧情中,眉庄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心中有愧。 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去慈宁宫伺候。 因此,从这方面来说,费云烟还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不是因为困于人设。 只怕她早就跑到慈宁宫去了。 也不用眼巴巴等着余氏把欣常在打入慎刑司,才找到机会。 之所以会想到这一出。 也是原本的剧情中就有过类似的情节。 那是甄嬛刚得宠的时候。 皇帝一连好几天都留宿碎玉轩。 导致后宫怨声载道。 太后都不得不出来劝诫皇帝。 而去慈宁宫说起这件事的,正是丽嫔。 但仔细想想丽嫔无宠。 皇帝就算不去甄嬛那里,也不会去她那。 她犯不着去慈宁宫说这些。 那么,是出于谁的授意,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费云烟也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出入慈宁宫的借口。 除了借助慈宁宫来摆脱华妃阵营的腌臜事外。 费云烟还有个想法。 和在后宫立足一样,在宫里,想要晋位,同样需要宠爱、子嗣、家世这些。 然后就是慢慢熬资历。 她如今是嫔位,再进一步就是妃位。 妃嫔妃嫔。 说起来妃和嫔都是一宫主位。 地位上却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到了妃位,才有资格传召命妇,拥有仪仗,能够得百官见礼。 此外,同为一宫主位。 嫔位只有金册,到了妃位才有金宝。 意思是妃位才算正儿八经的有行使宫权的资格。 而且妃位其实能算是皇帝的正式妻子之一。 类似侧福晋这种,不能用一般的妾室来形容。 而嫔位则类似庶福晋,只是听上去好听些,其实比普通妾室高不了多少。 最最重要的,便是皇家只有妃陵,只有达到妃位才有资格立神位单独享祭。 倒不是说费云烟看重这点。 而是说明一旦到了妃位,地位便不同于普通妃嫔。 即便无宠无子,也无人敢随意怠慢。 这也是为何,费云烟认为皇帝给安小鸟鹂妃的称号并不是鸟妃的意思。 即便是尊贵如贵妃、皇贵妃。 其本质上也不过是妃位的延伸罢了。 所以,费云烟也想着。 能不能在这两年出入慈宁宫,看刷刷太后的好感。 博个孝顺的名头。 加上她是潜邸出身的妃嫔,资历比起其他人是差点儿,但比起新入宫的妃嫔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或许能借此封妃。 这要是成功了,她就真能在宫里躺平,再不问后宫事了。 第41章 初至慈宁 得了华妃的首肯。 终于能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前往慈宁宫。 费云烟自然不会耽搁。 翌日一早,照例去景仁宫给皇后请过安,便带着两本经书和一串佛珠,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位于皇城以西。 距离启祥宫也就一条宫道的距离。 不过大小却比启祥宫大了数倍。 偌大的宫室之中,亭台楼阁,轩馆斋榭应有尽有。 松柏翠枝,各色花木也是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小花园里假山奇石随处可见,比起御花园更加雅致。 该说不愧是这皇宫里名义上最尊贵的人。 宫里的摆设看着不起眼。 随便拿出一件,怕是都抵得上半个启祥宫了。 此前,费云烟也只有在大朝拜的时候。 才在皇后的带领下,与阖宫上下的妃嫔一起来给太后请过安。 独自一人,这还是第一次。 太后的消息显然不是一般的灵通。 费云烟才到了慈宁宫的门口。 便见一个老嬷嬷迎了出来。 “奴婢竹息,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看着眼前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样规范的老嬷嬷。 费云烟可不敢有半点拿大。 见状忙笑着迎上去。 双手搀着竹息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哎呦,竹息姑姑这是做什么。“ “您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何须如此客气,快起来,快起来。“ 竹息顺势起身。 面上却无半点逾矩。 “谢丽嫔娘娘恩典,娘娘体恤,是娘娘宽仁,奴婢却不可恃宠而骄,不知娘娘今日来慈宁宫,所谓何事?” 费云烟见状后退一步,指着金珠举着的托盘道。 “这不,前些时候得了两本妙云师太手抄的佛经和一串上好的佛珠。“ “本宫知道太后娘娘潜心礼佛,就赶忙给太后送来,不知太后今日身体可好?可还得空?” 竹息闻言微微福身,答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娘娘来的不巧,太后刚刚进佛堂诵经礼佛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出空来。” “娘娘的心意,奴婢就代太后收下了,等太后礼佛完毕,再为娘娘禀报。” 这便是太后不想见她了。 换做一般人,听了这话,少不了要借坡下驴,顺势离开。 可费云烟哪里是好打发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自然不肯轻易罢休。 像是听不懂竹息隐晦的表示似的。 费云烟笑道。 “那看来是本宫来晚了,也是,太后娘娘礼佛要紧,确实不便打扰。” 竹息闻言面露微笑。 正等着费云烟说那自己就先回去,改日再来慈宁宫之类的话语时。 不想,费云烟却是话锋一转,笑道。 “那本宫就先等等,等太后礼佛完了,在去拜会她老人家。“ “说起来,来慈宁宫也好几次了,都没好好逛逛。“ “今个儿,本宫也开开眼,蹭蹭太后她老人家的福气,涨长见识。“ “姑姑也不必管我,去伺候太后就是,本宫自己坐坐就好。“ 竹息到了嘴边的话。 硬生生被费云烟这番说辞给噎了回去。 要不是这半生经历了无数风波。 说不得都要失态了。 即便如此,面对费云烟的厚脸皮。 竹息的表情还是多少有些崩。 可费云烟到底是一宫主位。 除非太后明面上说不见她,否则竹息也不能把她赶出去。 眼看费云烟打定主意赖在慈宁宫。 竹息无奈,也只能侧身请费云烟进去。 “娘娘说笑了,娘娘乃是一宫主位,那里能在外面坐着。“ “只是太后娘娘还在礼佛,一时见不了娘娘,只能委屈娘娘先去偏殿休息,等太后出了佛堂,奴婢定第一时间为娘娘通报。“ 费云烟喜上眉梢。 “那可真是劳烦姑姑了。“ “娘娘客气。“ 竹息转身,领着费云烟进了慈宁宫偏殿。 又命人上了茶点。 这才转入内室,面见太后去了。 小佛堂里。 太后一身简单的深青色旗装,打扮的庄重朴素。 拿着佛珠跪在蒲团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 眼皮都没抬。 随口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丽嫔走之前拉着你说话了?“ 竹息苦笑一声,摇摇头。 “不,丽嫔娘娘没走,在偏殿歇息呢。“ 咔! 太后手里拨弄的佛珠一顿。 缓缓睁眼,疑惑地看向竹息。 竹息这才上前,将宫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竹息说费云烟装傻,赖着不肯走。 太后也有些意外。 竹息是慈宁宫的掌事姑姑。 一般情况下,皇帝都要给几分颜面。 她的话,也代表太后的意思。 装傻虽然从法理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但这样无疑会惹太后不快。 一般人绝不敢这么做。 不过。 比起生气。 太后更多的还是惊讶。 想不通费云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倒是奇了,虽说丽嫔算不得什么聪明人,却也不至于蠢笨至此。“ “故意装傻都要见哀家,哀家还真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说着,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总归是一宫主位,多少要留些颜面。“ “哀家就见见她吧,半个时辰后让她去正殿。” “是。” 竹息应道。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偏殿里,费云烟一脸自在的品尝着茶点。 看的一旁的金珠脸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天知道,费云烟刚刚装傻赖下的时候,金珠银珠有多紧张。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结果,费云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非但看不到一点紧张的意思。 甚至还主动吃喝起来。 点心一块接一块的造。 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启祥宫呢? 不止是她们。 就连竹息踏入偏殿。 看到悠闲自在的将茶点消耗了大半的费云烟。 都有些迷糊了。 她在太后身边伺候了这么久。 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普通妃嫔在慈宁宫,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就算是亲近如皇后,张扬如华妃。 也不曾如这样自在过。 这丽嫔娘娘,是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好在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短暂错愕后,竹息姑姑便稳住心神,走了过去。 第42章 阳谋 “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太后已经礼佛完毕,回寝殿更衣去了。” “一会儿就能接见娘娘,还请娘娘移步正殿稍候。” 闻言,费云烟忙放下手中茶点。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她还没吃饱呢。 都说华妃宫里的点心是宫里最好的。 她却觉得一般。 反倒是慈宁宫里的更对她的胃口。 当然,这也可能因为华妃宫里的点心口味偏甜。 而太后年事已高,茶点的味道更淡。 更符合甜点心不那么甜才最好吃的标准吧。 至于说她为何表现的如此自在。 这也是费云烟仔细想过的。 首先,其他人对太后小心翼翼,无非是怕开罪了太后。 但费云烟看的分明。 太后在宫里就是个隐形人,只要不越过她的底线。 比如对皇嗣下手,比如独宠,再比如余氏这种公然藐视宫规,以下犯上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太后都会当作没看见。 吃两块茶点什么的。 又不是什么过错。 她不认为太后会因为这个就对她怎么样。 其次,她是打定主意日后常驻慈宁宫了。 总不能一直紧绷着吧。 与其一开始毕恭毕敬,后面随性,显得前后不一。 不如从一开始就表现的随性些。 反而没那么容易生厌。 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一点。 华妃。 名义上,她是代替华妃来的慈宁宫。 和皇帝一样。 太后也是宫里没有吃过华妃亏的人。 甚至华妃年年各种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的东西供着。 所以在太后的心里。 对华妃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更别说如今年羹尧还在。 冲这个,就算是她表现的有些不妥。 看在华妃,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 太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等到华妃倒台。 她估计也不怎么会再来慈宁宫了。 也就更没必要苦着自己了。 正好去景仁宫请安回来她还饿着。 吃两口怎么了。 擦了擦嘴角。 费云烟收起那点子遗憾,冲竹息姑姑笑笑。 “有劳姑姑了。” 竹息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加上费云烟也没有掩饰,如何看不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 看着那碟里仅剩两三块的点心。 竹息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抽搐起来。 干笑两声。 “没什么,请娘娘跟奴婢来。” 很快,在竹息的带领下来到正殿。 费云烟只是稍微坐了坐。 便听到竹息姑姑的声音从上首主位传来。 “太后娘娘驾到。”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件墨蓝色的裙摆。 费云烟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 “臣妾启祥宫丽嫔,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福寿安康。” “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 费云烟这才落座,但也不敢坐实了。 大概只占了椅子三分之一左右,随时准备起身。 果然,才刚刚落座。 便听到头顶那个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 “听说,丽嫔你此次来慈宁宫,是给哀家送佛经佛珠的?” 费云烟连忙起身,笑着回答。 “回太后的话,东西的确是臣妾送来的,可这样的好东西,可不是臣妾寻来的,是华妃娘娘找来,孝敬给太后的。“ 华妃? 听到这两个字。 太后和竹息姑姑都是一怔。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知道费云烟为何装傻也要赖在慈宁宫了。 她这次来,难道是华妃的授意? 可华妃为何自己不来? 二人想不明白。 但涉及华妃,太后明显认真了些。 就连背都挺直了不少。 “哦,居然是华妃找来的,那为何让你送来了?“ 太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太后的话,华妃娘娘说她心里有愧,不敢直接来面见太后,只得让臣妾转达一片孝心。“ 说着。 费云烟上前一步,行至大殿中央,撩起裙摆,挺直背脊便跪了下去。 “华妃娘娘说,她蒙受太后和皇上看重,以妃位协理六宫,摄六宫之事,乃无上恩典。” “然而,娘娘协理六宫期间,前有常在夏氏肆意妄为,后有答应余氏藐视宫规。” “娘娘虽已重刑处置,仍未肃清宫闱,惹得太后震怒,不能安享清静,既是失职,又是不孝。” “然太后与皇上仁慈,并未追究,为娘娘保全颜面,娘娘感激不尽,亦心中有愧,所以托付臣妾,送来经书佛珠,聊表悔意。“ “不能亲身告罪,还请太后恕罪。“ 说完,费云烟郑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太后和竹息的眉头却不由微微皱起。 不同于华妃还需要费云烟解释。 二人作为从上一届宫斗中厮杀出的胜利者。 如何不明白华妃这番话的真实含义。 看似自陈失职,实则剑指中宫无能。 偏偏,这话华妃并未当众宣扬。 甚至还委托了丽嫔来走这一趟。 如此,虽然是在揭短,却又没有明说。 摆明了是给皇后留着面子。 太后还不得不承这个人情。 这个华妃。 还真是长进了。 这就是个阳谋。 即便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给皇后上眼药。 但不得不说,华妃知道后宫之事惊动自己,是皇后管理后宫不利。 可偏偏皇后却没有意识到。 一心只想捧杀宠妃,不顾后宫安宁。 这一点,也着实让太后有些失望。 太后心中长叹,却也不得不吃下这个阳谋。 与竹息对视一眼后,看向费云烟。 “华妃实在多心了,她侍奉皇帝与哀家多年,又协理六宫,这些功劳,哀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夏氏也好,余氏也罢,这些事都是她们自己不争气,与人无忧。” “华妃惩处夏氏,丽嫔你也曾教训余氏,都已经尽力了,可不能说什么失职。” “行了,你起来吧,这佛经和佛珠,哀家收下了,回去后告诉华妃,她的心意,她的好,哀家都记着在。” 费云烟这才起身。 “谢太后恩典,太后的话,臣妾定当一五一十的转告华妃娘娘,不敢有半点隐瞒。” 太后点点头。 “嗯,你跟着华妃,也是个好的,哀家也知道。“ “记得告诉华妃,以后不许再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否则,岂不是说哀家有眼无珠了?” 太后板着脸道。 第43章 封口费 费云烟如何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无非表示这事她知道了,华妃这边,她自有表示。 而华妃得了好处,就不可再提及此事。 让这件事就此打住,就当从未存在过。 反正目的只是来慈宁宫。 费云烟也没指望这么点小事就能把皇后怎么样。 能给华妃交差就行。 当即笑道。 “太后的话臣妾记住了,定然好好劝慰娘娘,不叫娘娘多想。” 太后这才展露笑颜。 “哀家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知事的,因而当初才同意皇帝封你为启祥宫主位。“ “如今看来,果然没有辜负哀家的一片心。“ 说着,太后转身看向竹息姑姑。 “竹息,哀家记得,早些年先帝在的时候,赐给了哀家一串碧玺翡翠十八子手串,如今哀家上了年纪,倒是不适合这粉嫩的颜色。” “丽嫔颜色好,那手串红绿娇俏,倒是衬她,你去拿来,赐给丽嫔。” “是。” 竹息姑姑闻言赶忙应道。 费云烟‘大喜’,知道这就是太后给的封口费了。 连忙起身推辞。 “太后娘娘厚爱,臣妾心领了。” “可先帝爷所赐之物,必是太后心爱之物,岂能赏给臣妾,臣妾万万不能收啊。” “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摆摆手道。 “丽嫔你先起来。” 见费云烟起身,才开口道。 “这好东西,要物尽其用,才算是好,放在哀家这里也是放着,白白落灰,不如赏给你们这些年轻妃嫔。” “你们打扮的好看些,皇帝高兴,哀家看着也舒心。” “长者赐不敢赐,你且受着就是。” 见太后这么说。 费云烟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半推半就地行了一礼。 有些忐忑地说: “那臣妾就厚颜领受太后的恩典了。“ 太后点点头。 “嗯,你也不用心中不安,哀家赏你,一来此物衬你,二来你和华妃孝顺,有什么好东西记着哀家,哀家自然也欢喜。“ “不独是你,哀家这里,还有一对龙凤呈祥珊瑚点金的手镯。” “鲜红如火,鎏金闪烁,倒是合华妃的装束,竹息啊,你去一并找出来,晚些时候送去翊坤宫,就当是华妃协理六宫有宫,哀家赏的。” “奴婢知道了。” 费云烟也忙陪着行了一礼。 “臣妾也替华妃娘娘谢太后恩典。” 说完这些,太后显然有些精神不怠。 只见她将身子靠在软枕上,用手撑着脑袋,声音也低了许多。 “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了,丽嫔你还有其他事吗?若无,便跪安吧。” 见状,费云烟连忙起身。 “是臣妾打扰太后休息了,臣妾告退。“ “等他日再来给太后请安尽孝。“ “去吧。“ 太后头都没抬,随意地摆摆手。 似乎已经要睡着了。 费云烟当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此时,竹息姑姑也捧着一个红色的托盘走到了费云烟身旁。 屈膝行礼,双手举过托盘,呈至费云烟面前。 “丽嫔娘娘,这是太后吩咐,赐给您的碧玺翡翠十八子手串,还请娘娘收下。” 费云烟忙向托盘内看去。 只见一串晶莹剔透的粉红色珠串放在托盘之中。 好似红霞满天,犹如樱花飞舞,中间还镶嵌着几颗碧绿的翡翠。。 愈发显得着珠串娇嫩欲滴,犹如春日里盛放的桃花一样。 惹人喜爱。 不愧是太后,昔日德妃的心爱之物。 比起胖橘之前赏给她的头面,品味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费云烟眼前一亮,心中欢喜不已。 这下可不是演了。 毕竟那个女人不喜欢好看的首饰呢。 就算是太后这种年纪的,戴不了,看看也会觉得高兴。 “臣妾多谢太后恩典,有劳竹息姑姑了。“ 费云烟连忙谢恩。 在金珠接过托盘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串套在手腕上。 只见皓腕如月,碧玺如花,点缀以翠绿澄澈的翡翠,当着说不出的娇艳美丽。 费云烟不胜欢喜。 看着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竹息姑姑。 忙道:“姑姑就到这里吧,本宫自己回启祥宫就是了。” “姑姑还是快些回去伺候太后才是。” 竹息姑姑露出得体的笑容。 “娘娘回宫,奴婢理应相送。” “何况,奴婢也要去翊坤宫送赏,与娘娘同路,更该送上一送。” 闻言,费云烟这才注意到竹息姑姑身后还有个捧着托盘的宫女。 只见那托盘之中,放着两枚手镯。 都是从一整株红珊瑚上抠下来的。 色泽红润,如火焰耀眼。 雕成龙凤呈祥的模样,又用金线勾勒纹路。 当真是富丽堂皇,璀璨夺目,比起她手中的手串。 还要更富贵几分。 见状,费云烟忍不住想起果子狸给甄嬛的珊瑚手串。 恐怕跟这对手镯比起来,也要逊色不少吧。 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到底是华妃啊。 得的赏赐都比别人更好。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本宫就不推辞了,辛苦姑姑跟本宫走一趟了。” 离了慈宁宫后。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启祥宫。 照例在宫门口和竹息姑姑寒暄了两句。 费云烟便回了主殿。 不出意外,这次太后封赏华妃和费云烟的事。 很快便在宫里传开。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迷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便太后吩咐不许再谈论此事。 费云烟和华妃也没有再生波折,但事情的内幕还是传了出去。 于是,明面上虽无人提及。 背地里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华妃因为协理六宫不利,委托费云烟向太后请罪。 而掌管后宫的皇后,对此却毫无表示。 这无疑狠狠打击了皇后的贤名。 就连皇帝也因此对皇后有些不满。 一时间,后宫之中,华妃权势更盛。 皇后在宫里的威信更是一落千丈。 这段的时间。 去景仁宫请安,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压抑了不少。 不过费云烟也知道。 华妃得意不了多久了。 算算时间。 胖橘和甄嬛的初遇差不多就在这几天。 一旦这位大女主登场。 整个后宫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位大女主的身上。 哪里还顾得上皇后和华妃之间的那点小九九。 第44章 姗姗来迟的女主 不出所料。 就在残冬渐去,春日到来。 后宫众人褪去繁琐厚重的冬装,打扮的花枝招展。 如春日百花的时候。 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后宫。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启祥宫里。 费云烟与安陵容正在小花园里修剪桃树上的枯枝。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然后便见银珠一脸焦急。 急匆匆从宫外跑了进来。 见状,费云烟随手将手中花剪递给金珠。 又从安陵容手里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 这才慢悠悠道。 “慢点说慢点说,先把气喘匀了。“ “毛毛躁躁的,说了你多少次了,怎么就不能学着你金珠姐姐,稍微稳重一点呢?“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问,一旁的宫人也都面露好奇。 只见银珠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说。 “是,是,是菀常在。” 菀常在? 听到这三个字。 安陵容的身子就是一僵,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费云烟则若有所思。 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果然。 下一秒就听银珠道。 “皇上,皇上刚刚在御花园里遇见了菀常在。” “正好遇见余答应嘲讽菀常在,当即将余答应贬为官女子,禁足储秀宫。” “然后,然后亲自将菀常在从御花园抱回了碎玉轩,还,还,还……” 金珠这下也有些急了,忙问。 “还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还晋了菀常在的位分,封了贵人。” 这话一出。 除费云烟外,众人皆惊。 余氏之前有多得宠,宫里上上下下都是看到了的。 即便先后被费云烟惩处,安陵容夺宠以及太后责罚。 皇帝都没有彻底厌弃余氏,只是冷淡了许多。 结果却因为对方冲撞了菀常在,不对,如今应该叫菀贵人。 就直接一撸到底,贬为了官女子不说。 还给禁足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是菀常在的晋位。 按照宫里的规矩,新进宫的妃嫔唯有在侍寝之后才能有所封赏。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赏些东西。 像余氏那样赏赐封号的,都是极其罕见的。 晋位就更别说了。 而菀贵人,却是连侍寝都没有。 就直接晋位,封了贵人。 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情况。 一时间,六宫震荡。 甄嬛与碎玉轩,一下子就从后宫里的透明人。 成为整个后宫关注的焦点。 华妃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甄嬛活吞了。 尚未侍寝,便有晋封,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位菀贵人是要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乎。 所有和菀贵人以及碎玉轩有关的事,也都成为了后宫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启祥宫。 毕竟启祥宫的代掌事太监康禄海。 以前就是在碎玉轩伺候的。 还有安常在。 之前也是菀贵人的好姐妹。 如今也和她渐行渐远。 这样一看。 启祥宫仿佛在处处针对碎玉轩一样。 现在菀贵人得宠了,还未侍寝就封了贵人。 距离一宫主位的嫔位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旦再有晋封,便能与费云烟平起平坐。 到时候,一个盛宠在身。 一个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双方还有这么多过节。 可想而知后果如何。 正因如此,在得知甄嬛晋封贵人之后。 银珠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银珠话音刚落。 整个启祥宫都静了下来。 康禄海懊悔不已。 安陵容也是神色复杂。 宫里上上下下,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费云烟。 想知道她什么反应。 却意外地发现,费云烟居然没什么反应。 平静地像是银珠说的是今天天气还不错一样。 没有一点着急上火的意思。 仿佛启祥宫和碎玉轩就没什么关系一样。 见状,金珠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自家娘娘不会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傻了吧。 一脸担忧地看向费云烟。 随时做好了冲出去叫太医的准备。 殊不知。 费云烟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要不是因为丽嫔的人设。 她都想跳起来热舞一曲了。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显露激动吗?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甄嬛登场。 整个后宫都会围着她一个人转。 她终于可以躲在后面浑水摸鱼,远离这些后宫争斗了。 只要小心一些。 在华妃和甄嬛对上的时候。 用太后做借口,躲进慈宁宫,避开那些脏事。 便再也不用担心小命不保了。 眼看隐晦的目光不断从自己身上掠过。 终于遏制住心中情绪的费云烟这才有了反应。 只见她眉梢一挑,笑着看向安陵容。 “呵,这倒是有意思哈。” “这次新入宫的妃嫔中,安常在你是第一个晋封的。” “现在菀常在也成了菀贵人,倒是缘分。” “下一个是谁,不会是沈贵人吧。” “合着你们三个是依照次序,从低到高,挨个晋位的啊。” 费云烟调侃道。 听到这话,金珠等人更是傻眼了。 完了完了。 娘娘这次是真的受刺激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就连安陵容。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担心地看向费云烟。 “丽嫔娘娘,您,您还好吗?“ “我?我有什么不好的。“ 费云烟有些奇怪。 然后嗤笑一声,“不就是菀常在晋升菀贵人吗?怎么,按你们的意思,本宫要怒不可遏,还是惶惶不可终日?” “宫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总有得宠的,不是菀贵人,也会其他人,可再怎么得宠,也越不过华妃娘娘。” “只要华妃娘娘在,本宫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起来,安常在你和菀贵人好歹姐妹一场,她如今晋位,你也该高兴才是。” 可惜,听到费云烟的话。 众人不觉得她有恃无恐,反而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尤其是康禄海。 更是认为这是费云烟怕了甄嬛的表现。 跟安陵容说什么姐妹情深的。 实际上是想曲线救国,和甄嬛和解。 于是,听到甄嬛如此盛宠,本就起了异心的康禄海。 眼珠一转,便有了决定。 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自然也瞒不过费云烟的感知。 冷笑一声,微眯的双眼中寒光一闪。 也是时候清理一下启祥宫的人了。 第45章 康禄海背主 菀贵人要得宠了。 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但除了费云烟外,谁也想不到菀贵人能得宠到这种地步。 侍寝之夜,其他非主位的妃嫔都是脱光了送上凤鸾春恩车,一路送去养心殿。 唯独甄嬛,被皇帝单独带去了汤泉行宫。 虽说名义上还有皇后。 可谁不知道这是为了甄嬛。 更别说皇后为了成全皇帝,抱病不去。 偌大汤泉行宫之内,便只有皇帝与甄嬛二人。 这还不算。 皇帝还在碎玉轩赐下“椒房”。 要知道,椒房殿乃是西汉时皇后的寝宫。 如今虽非汉时。 但‘椒房’恩宠,也是只有皇后才能拥有的。 虽说顺治帝当年恩宠董鄂妃,废除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让一些得宠的妃嫔也有资格受‘椒房’之宠。 但多年来,除了皇后外,宫里就只有华妃有过这个待遇。 而且就算是华妃。 也没有第一天侍寝就有如此盛宠的时候。 一时间,后宫内人人自危。 华妃更是气得跳脚,将翊坤宫里的摆设砸了大半。 “这个贱人,她不是被吓病了吗?不是病的起不来吗?“ “结果呢,没见到皇上她病了,见了皇上,病就好了,哪有这样的道路。“ “贱人,就会使些狐媚惑主的伎俩。“ 华妃气得两眼通红,像是要择人而噬一样。 见状,费云烟赶忙给曹贵人使了个眼色。 让她劝劝华妃。 曹贵人虽然不情愿在这个时候招惹华妃。 但这半年,费云烟已经摆明了说她不干事。 有了安陵容之后,更是偏向对方。 她如今在启祥宫还能过得下去,都是托温宜的福。 要是现在当看不见。 回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费云烟搓磨。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慰。 “娘娘莫要动怒,皇上也只是一时兴起。” “想那菀贵人病了许久,跟个病西施似的,岂有不宝贝着的。” “如今又因为遇着皇上病愈,皇上高兴,才多宠了点。” “小小一个贵人,越不过您去,再说,还有年大将军在呢。” 费云烟‘笨嘴拙舌’的,只知道附和。 “对对对,娘娘实在不必将一个小小的贵人放在眼里。” “说起来,因为安常在,臣妾和那菀贵人还不对付呢,同样没把她当回事。” “那是你无用。” 华妃怒气冲冲,强硬的打断费云烟的话。 指着她和曹贵人道。 “你说说你们两个,能有点什么用。” “一个只知道守着公主,一个蠢钝如猪,每每到关键时刻,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滚吗,都给我滚。” 说着,一把扇子就甩了过来。 好在费云烟五感敏锐,早有察觉。 华妃动手之前就悄咪咪退了半步。 那扇子直接从她面前擦过,砸在曹贵人的旗头上。 曹贵人吃痛,脸色一抽。 却偏偏不敢喊出来,只能强忍下来。 费云烟见状心中一叹。 却也只能拉了曹贵人一把。 拽着她离开翊坤宫,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妆容。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多谢姐姐。“ 曹贵人强挤出笑容道谢。 费云烟摆摆手。 “行了,不想笑就别笑,这华妃娘娘的气性也太大了,可怜妹妹了。“ 曹贵人哪里敢接这种话。 摇摇头,“没有,是妹妹无能,帮不上娘娘的忙。” 见状,费云烟也不好多说什么。 “罢了,等回去后,本宫叫人给你送几匹料子去。” “今年新下的料子你都给温宜了吧,你也是年轻妃嫔,也该好好打扮打扮。” “若能得宠,不说晋位,哪怕混个封号,你和公主也都能好过一些。” 曹贵人眼中划过一丝感激。 连忙下拜。 “多谢姐姐照拂,妹妹感激不尽。” “诶诶诶,这是做什么,哪里就用得着这样,都在华妃娘娘手底下讨生活,你我不互相扶持,这日子怎么能过得去。” “回去吧。” 说着,费云烟摆摆手,转身往启祥宫的方向走去。 结果,才走了没两步。 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费云烟脚步一顿。 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 见费云烟突然停下脚步。 曹贵人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看到那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身影时也是一愣。 “那是,康禄海?他不在启祥宫里伺候着,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费云烟两眼一眯。 “那里是御花园,过去就是东六宫,难道他是想去看看自己原先的主子?“ 话音未落,费云烟便大步流星地跟了过去。 见状,曹贵人也只能跟上。 果然。 才走了没多久。 便见康禄海点头哈腰的站在一个身穿湖水绿宫装的美艳妃嫔面前。 靠近后便听到那绿衣妃嫔含笑道: “……何况我只是区区贵人,又怎么好向丽嫔要她身边的人呢?“ 听到这话,康禄海刚想开口。 便听到一声冷笑在耳畔响起。 “这有什么,阖宫上下谁不知道菀贵人得宠。” “皇上钦赐汤泉洗浴,又在碎玉轩布置了椒房之宠。” “你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封妃封嫔指日可待,本宫一个年老珠黄,久无恩宠的丽嫔,又怎么能入的了贵人的眼呢。“ “你说对吧?康禄海?“ 费云烟款款而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禄海。 一双眼睛犹如钢刀一样。 看的康禄海心底一凉。 两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可面对费云烟身上哪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这时,费云烟的目光也已经从他的身上挪开。 看向了眼前如春水梨花,娇艳无比的甄嬛。 甄嬛也有些尴尬。 虽然这一切都是康禄海自作多情,自作主张。 但这种事被人撞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见费云烟面色不善。 甄嬛苦笑一声,连忙行礼。 “嫔妾碎玉轩菀贵人,见过丽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曹贵人好。” “妹妹有礼。” 曹贵人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费云烟却丝毫没有叫起的意思。 第46章 丽嫔的传言 阴阳怪气的说。 “菀贵人这是做什么,这样大的礼,我怕是担当不起啊。“ “说起来,皇上如此盛宠妹妹,难道都没给碎玉轩陪上足够使唤的人,还要劳烦妹妹亲自挖我启祥宫的人。“ 甄嬛面色不改,不卑不亢。 “丽嫔娘娘误会了,既然娘娘当初要了康禄海过去,嫔妾与他之间的主仆情分便就此断绝。” “今日之事,乃康禄海自己的意思,与嫔妾无关。” “令姐姐戏言,嫔妾却万万不敢以皇上心尖上的人自居。” “皇上乃一国之君,心上担的是天下万民,便是心系后宫,上有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下有华妃娘娘与诸主位娘娘,如何也轮不到嫔妾区区一个贵人。” “还请娘娘慎言慎行。” 不愧是女主啊。 就是会说话。 明明胖橘都不在这,都快把他捧成千古圣君了。 而且言语之间后宫众人谁都不得罪。 别管是真是假。 至少话术上没给人找茬的机会。 费云烟心中赞叹。 面色却因为没抓住甄嬛的痛脚而愈发难看。 冷哼一声,咬着牙道。 “菀贵人还真是会说话啊,还行礼做什么,起来吧。” 似乎没感受到费云烟的敌意一般。 甄嬛一脸从容的起身。 “谢丽嫔娘娘。“ “回禀娘娘,嫔妾才去了中宫行礼,身上有些不适,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嫔妾就不打搅娘娘管教宫里人了。“ “先行告退。“ 说着,又是标准的一礼。 这才带着槿汐浣碧转身回碎玉轩去了。 看着甄嬛缓缓离去的背影。 费云烟不由握紧了拳头,眼神也越发冰冷。 曹贵人却是若有所思。 看着甄嬛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康禄海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 跪在费云烟脚边就开始哭喊。 “娘娘,丽嫔娘娘,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猪油蒙了心,贪恋权势,想拣着高枝飞。“ “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还请娘娘饶了奴才这次吧。“ “奴才保证,从今以后,定为娘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要娘娘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娘娘饶了奴才这次吧。” 闻言,费云烟冷笑连连。 “饶了你?” 冷哼一声,费云烟直接一脚将康禄海踹开。 “哎呦喂。” 康禄海惨叫一声,皮球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当初,要不是你自己说想来本宫这里伺候。” “本宫又看在你曾经伺候过端妃,还算有些本事的份上,哪里会收留你。” 费云烟深恶痛绝地看着他。 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的过去一样。 眼眶都红了几分。 “本宫早就说,太监是没根的东西。” “原以为伺候过端妃的人,多少有些骨气,也还可以委以重任。” “可你呢?本宫不计前嫌,让你执掌启祥宫事,你却暗中背主?” 说着,费云烟深吸一口气。 捏紧拳头,像是在肯定什么一样。 眼角瞥过御花园中悄悄关注着这里的太监宫女们。 嘴角一丝得意的笑一闪而过。 随后化作几分怨恨与悲凉。 “如今想来,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背主了吧。” “以前伺候端妃,见端妃日子差了,跑去了碎玉轩。” “菀贵人不得宠的时候,来了启祥宫。” “如今见碎玉轩起来了,又想回头烧热灶,呵呵,呵呵。” 费云烟笑了,笑的越发凄凉。 “是本宫错了,本宫当初就不该心软,信你一次。” “是啊,本宫怎么忘了,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他们会背主。” “会背主啊。” 说完,费云烟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娘娘!!“ 金珠银珠脸色大变。 连忙上前扶住费云烟。 却被魂不守舍的费云烟轻轻推开。 然后如行尸走肉一样。 嘴里一边念叨着“背主,背主……” 一边往启祥宫的方向走去。 金珠银珠见状,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留下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曹贵人。 和还抱着肚子惨叫的康禄海。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御花园的角落里。 不少人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不是,丽嫔娘娘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宫里的奴才背主了。” “叫她成日里说咱们太监是没根的东西,活该,换了谁乐意给她效力啊。” “就是,这宫里的小主娘娘,就丽嫔最看不上咱们。” “诶,话不能这么说,丽嫔娘娘这样,还不是有原因的。“ 一个太监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少小太监的好奇。 “怎么着老哥,看你这架势,是知道些什么?“ “那是。“ 那太监一脸自傲。 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几个小太监说。 “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以前啊,这丽嫔娘娘还在潜邸的时候……“ 但众所周知。 一个秘密,只要超过一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更别说这样的对话。 几乎发生在御花园的各个角落。 于是乎,这一天。 从御花园开始,有关丽嫔的往事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这些故事版本不一,或真或假。 但几乎都有同样的一个主轴。 就是丽嫔在入宫之前,曾有几个心腹太监。 结果纷纷背主,让丽嫔一度被皇帝厌弃。 还是后来投靠了华妃才好起来的。 因为这个,丽嫔才认为太监是没根的东西。 可即便是这样。 启祥宫里的太监也只是不被重用,很少被责罚。 于是乎。 丽嫔厌恶太监是因为先被背叛。 丽嫔对太监只是嘴硬心软,少有责罚。 丽嫔其实很重情义。 以及丽嫔只是被太监辜负了,为了保护自己才跟太监保持距离等等之类的说法。 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曾深究过这些流言。 却发现说这话的人都言之凿凿,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而且也没有丝毫被收买的迹象。 对此,费云烟但笑不语。 毕竟这些话,都是那些知情人亲耳从她的喃喃自语中听到的。 至于是怎么听到的。 就要感谢她强大的灵性了。 第47章 冲锋 为这一天,她筹备良久。 依靠强大的五感,每每都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喃喃自语。 在这半年里,一点一滴的将这些零碎的情报透露出去。 偷听的人以为自己意外听到。 自然奉做真理,深信不疑。 怎么也不会知道。 身为猎人的自己才是猎物。 如此,配合费云烟今日在御花园‘昨日重现’的一场大戏。 自然能引爆一切。 不过这也得益于人性如此。 劝妓女从良,托良家下海,本就是人性之恶。 一个坏人。 不管做了多少坏事。 只要给找个理由,便能博得不少好感。 更别说丽嫔只是瞧不起太监。 到底没苛待过宫人。 否则,就算是她用这种伎俩,只怕也扭转不了在太监心里的印象。 因为这番变故。 费云烟接下来几日在宫里都有些恹恹的,抬不起精神。 也更加验证了传言。 以至于甄嬛一连七日承宠。 后宫醋味漫天,华妃都没找她撒气。 就可怜了曹贵人。 不得不带上温宜,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华妃才没有发作太过。 但明眼人都知道。 华妃忍不了多久了。 甚至不止是华妃,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 哪怕是最与世无争的敬嫔。 和甄嬛关系最好的眉庄。 心里也不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几日,未来的砖妃娘娘怕不是都要把宫里的砖石摸裂了吧。 日日盛宠。 即便甄嬛再怎么小心谨慎,这一日还是来晚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一脸大度,笑着说。 “你年轻贪睡,近日来侍奉皇上又辛苦,难免多睡一会儿,不算迟了,起来吧。“ 甄嬛闻言才起身。 又微微福身,向在座的诸位妃嫔行了一礼。 “给各位姐姐请安。“ 见状,已经‘颓废’了好几天。 而且还是和甄嬛有着‘宿怨’的费云烟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笑着对华妃说。 “到底是得宠的好啊,菀贵人盛宠如此,连给中宫请安都可以来迟。” “皇后娘娘也不计较,就是可怜沈贵人了。” 费云烟瞥向眉庄,似笑非笑道。 “明明去年年底,沈贵人请安来迟,可是被禁足了一个月的。” 这话一出。 整个景仁宫都安静了下来。 阖宫上下纷纷看向皇后,想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毕竟眉庄请安来迟受罚的例子在前。 皇后若是轻拿轻放了甄嬛。 便说明她这个皇后看人下菜,只顾讨好皇上,敬畏宠妃。 加上之前本就有华妃请罪而她毫无反应,放任后宫乱象的传闻在。 中宫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沦为笑柄。 可若禁足甄嬛。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甄嬛盛宠,皇帝一天都离不了她。 禁足一个月,皇后必定触怒皇帝。 她们很想知道,皇后会怎么选。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眉宇之间少了几分慈和,多了几分冷冽。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从未如此锐利。 费云烟见状慌忙低下头去。 依旧是那蠢笨怯懦的丽嫔。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费云烟既然撕开了这道口子。 其他嫉恨甄嬛盛宠的人就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华妃率先发难,似是为皇后说话似的,嗔了费云烟一眼。 “皇后仁慈,你又不是不知道,但皇后娘娘执掌中宫多年,向来赏罚分明。” 说着,目光落在甄嬛身上。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怨恨。 “自然不会罔顾宫规,叫一个小小的贵人,爬到中宫的头上。” “是啊是啊。” 齐妃也附和着,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神。 愣是低下头,硬着头皮说。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沈贵人来迟禁足,臣妾看菀贵人也当如此。” 两位位分最高的妃主都开口了。 其他人自然不会愣着。 除了敬嫔、安小鸟没有开口外。 哪怕是宫里最不起眼的蒙古妃嫔,都表示皇后肯定会按宫规处置。 眉庄倒是真的在乎这段姐妹情。 即便自己也多少有些嫉妒甄嬛得宠,却还是有心帮她开脱。 但在这满宫怨怼之下。 她那点声音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重重压力,也全都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是保住自己皇后的威严。 还是保住皇帝的好感。 不论怎么选,皇后都会损失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选择。 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皇帝的好感。 毕竟一个皇后,若是没有了皇帝的好感。 也保不住威严。 不过,皇后到底是皇后。 即便是这样的两难之选,也不会落得最坏的结局。 只见她气定神闲。 仿佛之前一闪而过的怒意只是假象。 脸上再度刮起得体的笑容。 “看来本宫执掌后宫多年,还是深得诸位妹妹的信任。” “不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本宫执掌中宫,一向如此,今日也不例外。” 闻言,众人眉梢一挑。 期待地看向皇后。 比起皇后威严受损,显然甄嬛被禁足才符合她们的利益。 听皇后这么说,她们也无比期待皇后能说出她们想要的那个答案。 可惜,说到这里,只见皇后话锋一转。 “给中宫请安,不可来迟,此乃宫规。“ “但凡事都有例外,若有皇上的准许,来的晚些,自然也不算什么。“ “就像当初华妃妹妹那样。“ 听到这话,华妃顿时脸色一黑。 一方面没想到皇后会拿自己给甄嬛做挡箭牌。 另一方面,曾经她是这种待遇,如今却换成了甄嬛,分明是说甄嬛会取代她。 不论哪一点,都是在往华妃的心里戳刀子。 她如何能不怒。 皇后笑的自然平和,解释道。 “菀贵人虽然来的晚些,但皇上早有交代,她年纪小,要本宫多照顾些,偶尔一次来晚,不算什么,菀贵人且落座吧。“ “诸位妹妹也都喝口茶,歇一歇,无事,就各自回宫去吧。“ 众人失望不已。 但皇后都这么说了,她们也没办法。 毕竟就算是有皇帝的话做借口,皇后向宠妃让步,多少已经折损了皇后的部分威严。 再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就真得罪死了皇后。 哪怕华妃,都不会如此莽撞。 第48章 再访慈宁 众妃嫔一脸惋惜。 齐妃更是眼巴巴地看着费云烟。 似乎想让她再发起一次冲锋一样。 费云烟嘴角一抽,差点儿没绷住。 不是齐妃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皇后那头的。 再说了,她是马前卒,不是敢死队。 冲一次得罪皇后,给华妃一个交代就算了。 再来一次,她估计也不用等到日后。 现在就可以下线了。 见状直接低下头。 无视齐妃饱含期待的眼神。 眼看皇后动了真怒离开。 同样受了一肚子气的华妃瞪了甄嬛一眼后也离了景仁宫。 费云烟和曹贵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只见华妃的花盆底蹬的山响。 费云烟都怕她一个不小心蹬破了再崴了脚。 一旁的颂芝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才走了几步就出了一身的汗。 “该死的贱人,就知道缠着皇上,施些狐媚惑主的手段。” “还有皇后,还是中宫的,真是不中用,给一个小小的贵人让步。” “还敢拿本宫做比,小小一个贵人,区区大理寺少卿之女,凭她也配。” “本宫,本宫……” 华妃怒不可遏。 却悲凉的发现,如今甄嬛盛宠,皇帝日日留宿,连翊坤宫的门都不曾踏足。 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要知道,过去不管那个女人有多受宠。 即便皇帝不留宿,也会来翊坤宫坐坐。 可如今,皇帝一到后宫就去碎玉轩。 一股说不出的恐惧萦绕在华妃心里。 她不能想,更不敢想那是什么。 只能将恐惧化为愤怒。 但愤怒过后,却又萌生更加可怕的恐惧。 感受到华妃身上少有的脆弱。 费云烟恰到好处地说。 “娘娘,绝对不能让菀贵人这样下去了。” “中宫无能,遏制不了菀贵人。” “但有一个人可以。” “谁?” 华妃猛然转头。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迫不及待地问道。 “太后!“ 费云烟一脸笃定地说。 “当年先帝后宫,舒妃专宠,惹得后宫怨怼,太后和皇上因此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因而太后最忌后宫专宠。“ “如今菀贵人盛宠,一如当年先帝后宫的舒妃,顺治帝后宫的董鄂妃。“ “如此情况,太后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太后出面,定能压制那菀贵人。“ 听着费云烟的话。 华妃的眼神越来越亮。 听她说完后更是激动万分。 “对啊,还有太后,本宫要去找太后,请她老人家出面。“ 说着,华妃兴冲冲的就要往慈宁宫去。 费云烟见状连忙把她拉住。 开玩笑。 你去了慈宁宫,她还找什么借口去。 那是她刷资历的地方,你华妃就老老实实仰仗年羹尧,别来跟她抢太后这点资历了。 “娘娘且慢,此事您出面可不妥当。” ??? 华妃不解。 费云烟只得解释道。 “您好歹是四妃之一,皇后之下第一人。” “为一个区区贵人得宠的事匆匆忙往慈宁宫去,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叫太后知道了,还以为您不稳重,有损太后对您的看法。” “慈宁宫,臣妾去就好了,反正臣妾已经去过一次,再去几次也方便。“ “不如打着为太后尽孝的旗号,多去几次,找个机会说起菀贵人的事,岂不比专门为了这事去求太后更体面得当?“ 华妃闻言有些犹豫。 曹贵人也少见的附和费云烟的观点。 劝慰道: “丽嫔姐姐说的对,妃嫔争宠正儿八经闹到太后面前,确实不太妥当。“ 华妃也不是完全不听劝的人。 仔细想想也是,儿子的小老婆找老太太说儿子太宠另一个小老婆。 听着确实不像话,找个机会暗示一下还差不多。 “好吧,那这件事还是交给丽嫔你吧。” “但要尽快些,本宫可不想再看到那小贱人得意下去了。” 费云烟松了口气。 可算是劝住了。 这下子,她可以常驻慈宁宫了。 之后华妃再有事,她就能拿慈宁宫做借口了。 “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臣妾怕不是比娘娘更不想看那菀贵人得意。” 华妃也想起来,丽嫔跟菀贵人之间的‘仇怨’更深。 也越发放心下来。 费云烟显然是个行动派。 当天下午,就踩着太后午睡完的时间点去了慈宁宫。 得知费云烟又来了。 太后就下意识皱眉。 毕竟上次她来,就给皇后狠狠的上了一次眼药。 很是折损了一番皇后的风评。 虽说太后对自己这个侄女也不是很看得上。 但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的荣誉,也只能多帮衬着些。 今天上午景仁宫。 又是费云烟打头,弄的皇后灰头土脸的,几乎被阖宫逼迫。 太后心中对费云烟难免有些不喜。 下意识就不想见她。 但一想到费云烟和华妃的关系。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让她进来吧,别是华妃又有什么事了。” 看着一脸头疼的太后。 竹息姑姑只能安慰道。 “太后宽心,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忧心,不过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动摇不了皇后娘娘的地位的。” “话是这么说,可中宫无子,到底难以延续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未来啊。” 长叹一声,太后摆摆手。 让竹息去请费云烟进来。 竹息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前往宫门前迎接费云烟。 “真是劳烦姑姑了。” 宫门口,看到迎上来的竹息姑姑,费云烟少不得寒暄两句。 “说起来,姑姑何必亲自相迎,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本宫也不是外人,实在无需这般客气。” “随便指使个小丫头出来也是一样的。” 竹息姑姑笑道: “娘娘是一宫主位,不可怠慢,这也是奴婢应该做的。“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她出来为的是你背后的华妃。 若是你自己,别说小丫头,能不能进的了慈宁宫的门都是一回事。 “说来,娘娘今日来慈宁宫,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又是为华妃娘娘送东西来了?“ 说着,竹息姑姑下意识看向费云烟身后光着手的宫女太监们。 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第49章 彩衣娱亲 费云烟一点不掩饰自己光着手来的事实。 笑道:“本宫和华妃娘娘倒是乐意日日给太后送东西。” “可惜,太后一心向佛,寻常俗物看不上眼。” “唯有上次的佛经佛珠,还算难得,华妃娘娘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拿来的。” “如今,就只能秉承一副孝心,给太后送个大活人解闷,希望太后不要见怪才是。” 竹息姑姑也附和道。 “这话在理,对太后而言,在没有比宫里的娘娘来请安,陪着说会儿话更合心意的了。” “娘娘里面请。” 到了慈宁宫内。 之前跟竹息说话还一脸倦容的太后容光焕发。 半点看不出之前嫌弃费云烟的样子。 费云烟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丽嫔今日怎么有空到哀家这里来了?” 费云烟陪着笑。 “太后这话说的,给太后进孝本就是妃嫔本分。“ “只是前些时候宫里大大小小事情太多,都需要太后操心。” “臣妾怕打扰太后休息,才没敢来打扰。“ “如今后宫安定,臣妾自该尽妃嫔本分,多来伺候。” 费云烟憨憨道,说着故作委屈地看向太后。 “除非太后厌弃臣妾,不愿看到臣妾这张脸,那臣妾,可不敢再随意踏足慈宁宫的地界了。“ 见她这般做派,太后和竹息都笑了。 至于有几分真心,几分配合。 那就不得而知了。 “竹息,你瞧瞧你们丽嫔娘娘这张嘴,这说下去,倒成了哀家的错了?” 竹息也附和道: “那是娘娘孝顺,彩衣娱亲,也是太后宽仁,娘娘才得如此亲近。” 费云烟嘿嘿一笑,忙行了一礼。 “臣妾冒状,只求太后宽心,还请太后不要责怪。” 太后微笑着抬手。 “丽嫔你一片孝心,哀家岂会不知。” “不过,你的心意哀家领了,不过身为后妃,最重要的还是侍奉皇帝,叫皇帝舒心。” 说着,太后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认真嘱咐道。 “你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了,皇帝登基便封了你一宫主位,可见对你的看着。” “你也该多在皇帝身上上点心,哀家这里,只要皇帝好好的,后宫和睦,倒也不用日日来请安。” 费云烟见状连忙应下。 “嫔妾谨遵太后教诲。“ “不过,臣妾来,倒也不全是因为自己。“ “华妃娘娘也一直记挂着太后在。“ “华妃?” 听到华妃,太后眉头一动,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费云烟点点头。 “可不是,嫔妾今日来,也有娘娘的授意。” “华妃娘娘说,太后是宫里最尊贵的人,也是她最敬重的人,只愿日日来慈宁宫伺候着,仰望太后威仪才好。” “只是……” 费云烟一脸惋惜,轻叹一声。 “只是什么?“ 太后追问。 费云烟忙道:“只是华妃娘娘也知道太后最看重后宫安宁,不敢放开宫务,只能时不时搜罗一点好东西给太后送来。” “本来今日华妃娘娘也想来给太后请安,但羞于无礼可送,不好意思。” “又知道臣妾素来是个脸皮厚的,就叫臣妾走一趟,顺便赖太后一点茶点,还请太后可怜可怜臣妾,别叫臣妾饿着肚子回去。” 太后本来一本正经的听着费云烟说华妃的苦衷。 没想到说着说着她又开始作怪。 闻言笑骂道。 “好你个丽嫔,又来戏弄哀家,看来是不罚你是不行了。” 费云烟闻言‘大惊失色’。 忙跪地求饶。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求太后千万不要责罚臣妾把慈宁宫的茶点吃个遍。“ “那臣妾怕是要胖成一个球了。“ 看着她作怪的样子。 太后更是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又不得不稳住太后的威严端庄。 忙对同样难忍笑意的竹息道。 “竹息,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你丽嫔小主要吃茶点,还不奉上。” “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这慈宁宫连点茶点都没有。” “到时候饿着你们娘娘,岂不让人笑话。” 竹息也附和着笑。 “诶,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取,定要挑出最好,最容易发胖的给丽嫔娘娘。” “绝不叫娘娘饿瘦了。” 费云烟听了仿佛‘天都塌了’,忍不住哀嚎起来。 “啊~不要啊,臣妾才刚做了新的春衣,胖了可就穿不上了。” “太后就饶了臣妾这次吧。” 太后也‘板着脸’,‘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胖就胖,你若真胖了穿不下衣服,哀家再赏你几匹料子就是了。” “竹息,‘用刑’!” 就这样。 慈宁宫内一片欢声笑语。 费云烟还真的把慈宁宫的茶点挨个吃了个遍。 明明馋的不行,却摆出一副吃药似的模样。 可把太后逗得不行。 连晚膳都多用了一碗粥。 等到费云烟走了。 那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 “唉,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丽嫔还有这本事。” 梳妆台前,卸下重重的首饰。 太后整个人都明显松快了下来。 竹息手脚不停,一边替太后宽衣,一边说道。 “丽嫔娘娘在潜邸的时候不过是个格格,哪里见得到您。” “入宫之后诸事繁多,每次来都是阖宫朝拜的时候。” “也就最近因为华妃娘娘,才来的勤了些,倒也是个畅快人。” “是啊。” 太后长叹一声。 “只可惜,她人畅快,为的事可不畅快。” “上次华妃让她来,是为了给皇后使绊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太后瞥向竹息。 竹息闻言有些犹豫。 “怎么?有什么事是哀家不能知道的?” 竹息连忙答道。 “奴婢不敢,不过就是些后宫争宠的小事。” “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奴婢便没有告诉太后,教您分神。” 太后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种话,你也就能糊弄糊弄才入宫时的哀家。“ “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为的就是一点子恩宠,那里来的小事。“ “何况?“ 太后转身,注视着竹息。 “若真是小事,华妃又岂会巴巴的指使丽嫔过来。” 第50章 太后出手 眼见瞒不住,竹息姑姑也只得照实说。 “丽嫔娘娘没有明说,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这宫里,最近有位小主倒很是得宠,未曾侍寝,便先有了晋位。” “之后皇上特赐汤泉洗浴,侍寝后又赐了椒房之宠,听说一连好几日,都招幸的这位小主。” 听到未曾侍寝就有晋位的时候。 太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之后,竹息没多说一句。 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听到一连几日时,连手里的佛珠都捏紧了几分。 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后宫专宠啊。“ 太后感慨着摇摇头。 “如此盛宠,难怪华妃坐不住。“ “不过她也学乖了。“ 说着太后轻笑一声,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别的意思。 “居然没有直接把这事捅出来,而是让丽嫔来。“ “也不让丽嫔只说,就打着让哀家自己发现的主意,不出所料,这几日丽嫔还会来。“ “不过,到底是那个妃嫔这么合皇帝的心,沈贵人吗?“ 太后有些疑惑。 竹息闻言略作迟疑。 然后才低着头道。 “是菀贵人,就是选秀之时,皇上一眼就看中的那位。“ “因为入宫后就病了,一直没有侍寝,最近不知怎么痊愈了,很得皇上的心意。“ “菀贵人?“ 太后的眼神沉了下来。 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如何能不知道那张脸呢,难怪有如此宠爱。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若是真的,哀家又那里需要操这么多心呢。“ “早就撒手不管,颐养天年去了。“ 看着面露悲伤的太后。 竹息连忙安慰。 “太后,逝者已矣,伤心也是无用,太后千万保重凤体啊。“ 太后揉着太阳穴,不住的摇头。 “哀家也不想管,可如今这形式,哀家能不管吗?” “你信不信,哀家不管,丽嫔能日日来此。“ “这也就罢了,她虽然吵吵闹闹,不成体统,却也能逗笑取乐,哀家也能松快松快。“ “可在这么下去,华妃能坐得住?” “齐妃、敬嫔,还有宫里的其他女人,她们呢?后宫专宠的恶果,难得还要哀家告诉你不成?” 竹息忙低下头去。 “是,是奴婢想差了,以为皇上只是一时新鲜也好。” 太后摇头。 “一时新鲜也好,情根深种也罢,一人专宠,后宫怨怼,朝堂不稳,最终影响的便是江山社稷。“ “罢了,再看看,若依旧如此,哀家便是想装聋作哑也办不到啊。“ 于是乎。 之后两天,费云烟去慈宁宫的时间越来越早。 离开的越来越晚。 去早了太后没起?诵经在?用膳在? 没关系,本宫等着,待着,伺候着。 顺便还能多用两块茶点。 太后乏了,倦了,要休息了。 可以,但本宫还要替华妃娘娘尽一份小心,等伺候太后休息了再回去。 此时,已经连续七天都是甄嬛侍寝。 即便再不愿意管,太后也不得不管了。 于是当日费云烟前往慈宁宫的时候。 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因为皇帝正在陪太后说话。 得知太后这是出手了。 费云烟不免有些遗憾。 就不能再多等两天吗。 说实话,都是伺候人陪笑脸。 太后可比华妃好应付多了。 只要装装傻,扮扮嫩,说几个笑话,做几个无伤大雅的小表情。 就能收获一屋子的笑容。 这对于只有二十来岁,在现代还算是女孩子的费云烟来说毫无压力。 甚至有种做回自己的感觉。 这可比在翊坤宫要时刻小心华妃的情绪,暗中算计的感觉好多了。 而且慈宁宫的东西是真好吃。 反正比她启祥宫的强得多。 只为这些,她也愿意常驻慈宁宫啊。 可惜,太后既然出手了。 甄嬛就不可能一直得宠下去。 她也就没了继续往慈宁宫跑的借口。 至少不能来的这么频繁了。 有些失望,但很快费云烟便打起了精神,去了翊坤宫。 开玩笑。 翊坤宫的气氛虽然不好。 但如今也算是一个项目完结了。 作为工作人员。 可不得去跟老板邀功。 虽然比太后差点儿,华妃的好东西却也一点都不少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 翊坤宫里,脸色阴沉了好几天的华妃。 第一次露出惊喜的表情。 一双眼死死地注视着费云烟。 急切地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样。 费云烟肯定的点点头。 “千真万确,臣妾今天去慈宁宫,知道太后请了皇上过去。” “十有八九是为了菀贵人的事。” “您想,太后最忌专宠,一旦她老人家出手,肯定没问题。” “成不成,今日就能知晓。“ 华妃这才放心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兴奋地看着费云烟道。 “好,做得不错,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断了那个贱人的恩宠,这一次本宫算你头功。”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费云烟喜滋滋地说。 “那臣妾就先谢过娘娘了。” “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 太后请皇帝去慈宁宫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联想到这几天费云烟没事就往慈宁宫跑的事。 有心人大概都猜出了是什么原因。 于是这天晚上。 几乎整个皇宫都在关注着碎玉轩。 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御驾还没有前往碎玉轩的时候。 所有人都安心了一半。 因为这些天甄嬛盛宠,皇帝基本上都是不翻牌子,直接去的碎玉轩。 如今快到翻牌子的时候了,皇帝还没动作。 就说明他今天很有可能不去碎玉轩。 至于剩下那只靴子什么时候落地。 就看皇帝翻不翻牌子,翻谁的牌子了。 而只有费云烟知道。 皇帝今天会翻齐妃的牌子。 创造“粉娇你几”的经典名场面。 然后硬是从西六宫的长春宫,拐去了甄嬛所在的东六宫。 成功助甄嬛八杀超神。 才彻底终结甄嬛这段时间对后宫的统治。 然而,就在费云烟和曹贵人陪着华妃等待这犹如审判一般的结局时。 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厦子却没有去长春宫。 而是改道来了翊坤宫。 第51章 又被翻牌子 “小厦子,你怎么到翊坤宫来了?难道是,难道是?” 华妃又惊又喜,不敢确定地看着小厦子。 眼神中透着几分焦急,几分欣喜。 曹贵人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向华妃道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谁不知道小厦子是皇上的前哨,要去哪里时都让小厦子跑一趟。” “想来今天皇上翻了娘娘的牌子,他赶忙过来让娘娘预备着接驾呢。” 闻言,翊坤宫的宫女太监也纷纷给华妃道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费云烟虽然也陪着笑脸道喜。 心里却感觉有些不对。 一来,他记得剧情中,皇帝应该是翻了齐妃的牌子。 但因为齐妃不会说话。 加上皇帝因为不能去甄嬛哪里心里不痛快。 创造了“粉娇你几“的名场面后。 最终还是改去了碎玉轩。 除此之外。 小厦子的情绪也不对劲。 他若真是来通报华妃这个好消息的。 情绪该是昂扬向上的才对。 毕竟这种美差。 华妃给的赏赐可不少。 可偏偏,费云烟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子纠结,忐忑。 这让她心生不妙。 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似的。 面对众人的道喜,华妃都遏制不住脸上的笑了。 “是这样吗小厦子?“ 华妃不过是依照惯例问上一句。 心里也认定了小厦子来翊坤宫是皇帝翻了她的牌子。 然而没想到。 听到这话,小厦子的头却狠狠的低了下去。 华妃面色一僵。 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但仍旧勉强绷住了情绪。 “怎么不回话,说啊,你来翊坤宫到底做什么来了?” 感受着华妃压抑着怒气的询问。 小厦子有些发抖。 战战兢兢地瞥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很快低下头去。 “回,回华妃娘娘的话,皇上,皇上今个儿翻了丽嫔娘娘的牌子。” “还请丽嫔娘娘早些回启祥宫准备接驾。” 这话一出。 整个翊坤宫都静了下来。 几十号人一下子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 费云烟脱口而出,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差点儿没跳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胖橘不会不知道是谁去太后哪里告的状吧。 按理来说,她应该被撤了绿头牌才对。 怎么反而变成翻她的牌子了。 华妃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鹰钩一样的眼神瞬间落在费云烟的脸上。 虽然没有明说。 但费云烟分明感受到了华妃的怀疑。 你日日去太后宫里,说是为本宫,难道是想借机争宠。 好在。 费云烟脸上的惊讶实在是太明显。 那大惊失色的模样。 看上去不像是被皇帝翻了牌子,而是被皇帝褫夺了封号。 丝毫不似作伪。 而且甄嬛得宠,华妃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在后宫横行无忌,一手遮天的华妃。 虽然有一瞬间恨不得将费云烟撕碎。 但一想到如今自己正是需要用人对抗甄嬛的时候。 她硬是将一肚子的酸气都给压了下来。 极尽全力从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费云烟道。 “丽嫔这是做什么,皇上翻你的牌子是好事,还不快回启祥宫等着伺候?“ 最后的‘伺候’二字。 天知道华妃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状,费云烟觉得自己真是要冤枉死了。 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胖橘,你到底在想什么。 “娘娘,臣妾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 “好了,快回去吧,别叫皇上久等了,曹贵人,你也回吧。” 费云烟有心解释。 可华妃却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了。 能够忍住怒气不发作,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现在的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费云烟的脸。 连带着最先道喜的曹贵人在她眼里也变得碍眼起来。 费云烟欲言又止。 到底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又不敢多耽搁。 最终也只能给华妃福身行礼,转身回了启祥宫。 一路上她都想不明白。 胖橘是怎么会翻她的牌子的。 说起来。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半个时辰前的养心殿。 从慈宁宫回来。 皇帝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 敬事房总管送来绿头牌的时候。 养心殿内的气压明显又低了几分。 可即便是这样。 徐进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皇上,太后说了,今日无论如何,请您翻牌子,奴才……” “行了行了,皇上做什么还要你这老东西多嘴吗?” 苏培盛直接挥手打断徐进良的话。 然后转头看向皇帝。 见皇帝点头,才忙让徐进良把绿头牌呈上去。 只见皇帝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一张张绿头牌。 视线定格在“丽嫔”两个字上。 没有了动静。 苏培盛见状,揣摩着今天皇上和竹息说话。 谈及丽嫔这几日都往慈宁宫去了。 当即伸手,将丽嫔的绿头牌从托盘中取了出来。 “哎呦,丽嫔娘娘的绿头牌怎么都沾上灰了。“ “这样你都敢呈到皇上面前,还不拿回去重做,这几日就不要跟着送来了。“ 说着,就要把这张绿头牌撤下去。 “慢着。” 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皇帝忽然开口。 苏培盛动作一顿。 下意识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伸出手,“把绿头牌给朕。” 苏培盛回神,赶忙双手将丽嫔的绿头牌递了过去。 看着把玩着丽嫔的绿头牌。 看不出心里想法的皇帝。 苏培盛心里有些打鼓。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了。 是宫里最了解的皇帝的人。 可以说皇帝撅一撅肚子,他都知道对方会放怎样的龙屁。 从今天的事来看。 皇帝应该是对丽嫔娘娘心生不满了才对。 否则敬事房呈给皇帝的绿头牌怎么可能沾灰。 即便真有不妥。 他一个太监也不敢随便撤下去。 可为什么,皇帝又制止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可能猜错了皇帝的心思。 苏培盛不免忐忑起来。 这大内总管的位子好是好。 可盯着的人也不少。 他若揣摩不了皇帝的心思。 被拉下去可就是迟早的事了。 希望这次的事只是偶然。 否则,他都不敢细想下去了。 第52章 皇帝的想法 其实不怪苏培盛没猜中皇帝的心思。 事实上。 胖橘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对费云烟是个什么态度。 得知这几日是费云烟在太后耳边嚼舌根的时候。 胖橘的态度和原剧情中并无二致。 一样的心生厌恶。 因此,苏培盛说丽嫔的绿头牌沾灰什么的。 皇帝并无动静。 可就在苏培盛准备将费云烟的绿头牌撤下时。 他却忍不住回想起那张比以往灵动了许多的面容。 平时不惦记,没感觉。 如今回想起除夕夜里,费云烟一袭宫装,于红烛之下笑靥如花的样子。 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既不是对华妃、甄嬛的那种喜欢。 也不是被触犯到的厌恶。 更像是一种好奇,一种探究。 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他并不在意的女人,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拿着绿头牌,皇帝摩挲了很久。 久到跪在地上的徐进良都快有些跪不住了。 这位一国之君才决定遵循内心的好奇。 亲自去看看。 或许,这样就能弄明白了。 “就丽嫔吧,去启祥宫。” 说完,便随手将绿头牌扔回托盘里。 听到这话。 苏培盛顿说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看皇帝把玩费云烟的绿头牌时,他心里就有些猜测。 但真正定下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后怕。 做奴才的。 最忌讳的就是替主子下决定。 要是做对了还好。 做错了,就等着被主子厌弃吧。 而他刚刚,居然自作主张,想要把皇帝想翻的丽嫔娘娘的牌子给撤掉。 这皇帝要是追究起来。 别说他的位置,就连小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好在皇帝自己也正处于矛盾复杂的情绪之中。 并未计较这些。 但这也让苏培盛给自己提了个醒。 便是再怎么了解皇帝。 再怎么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也要时刻谨记,自己不过是个奴才。 以后绝不能再擅作主张了。 还有。 这丽嫔娘娘看着不受宠。 在皇上心里,似乎很不一样。 上一次翻牌子虽说没有侍寝,却得了后宫中少有的厚赏。 如今明明触怒了皇上。 皇上却反而翻了她的牌子。 奇怪,太奇怪了。 因为这个缘故。 日后不论启祥宫和费云烟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都没有过丝毫的怠慢。 回到现在。 费云烟带着满腔的疑惑回了启祥宫。 发现皇帝的御驾已经到了。 安陵容正陪在一边唱曲。 见费云烟回来,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丽嫔姐姐回来了,皇上等了好一会儿了都。” 费云烟也顾不得其他。 赶忙走到那明黄色的身影面前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来迟,让皇上久等,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没有叫起。 仔细的打量着费云烟。 语气听不出多少起伏。 “无事,安常在的歌喉又长进了不少,朕倒也没有干等着。” “就是有点好奇,朕还没翻牌子,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自己宫里等着消息,你怎么就去华妃那儿了?” “是笃定了朕不会翻你的牌子?” 听着这话,费云烟头皮都炸了。 尤其感受到皇帝那隐藏在平淡语气下深深的试探。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皇帝知道她不想得宠了。 心思急转,费云烟连忙回道。 “天心难测,臣妾岂敢揣摩圣意。” “不过是最近几日受华妃娘娘所托,去往慈宁宫代为进孝,因而晚上总会去翊坤宫坐坐。” “不想皇上才翻牌子,人就来了启祥宫,是臣妾思虑不周,还请皇上降罪。“ 华妃。 听到这两个字,皇帝的心跳明显波动了一瞬。 而后脸上挂上笑容。 整个人都显得亲切了起来。 “朕不过随口跟丽嫔你拉拉闲话,哪里就到了揣摩圣意的地步。” “你也太实诚了,怎么还蹲着在,快起来吧,来朕这里坐。” 说着,还不忘将手递给费云烟。 一把将她拽起,顺势揽入怀中。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 费云烟顿时有些脸红,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皇、皇上,安常在还在呢?” 费云烟似是不自在的推了推皇帝。 皇帝闻言笑了。 “怕什么,你们都是朕的枕边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而且你仔细看看,哪儿还有安常在呢?” 感受到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 费云烟有些羞涩的抬头。 只见安陵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了寝殿。 不止是安陵容。 刚刚还一屋子满满当当站满了宫人的寝殿。 如今就只剩下她和胖橘两人。 非但如此。 原本明亮的烛火也熄灭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点点的烛光摇曳着。 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咯噔。 感受着胖橘逐渐火热的手掌落在腰肢上。 费云烟不由心头狂叫。 糟了糟了,今天好像逃不过这根公共黄瓜了。 虽然之前她也想过其他避免侍寝的法子。 但如今都不怎么实用。 因为在胖橘愈发危险的目光下。 她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清冷的试探。 像是嗅觉敏感的老猫在寂静的旷野中寻找隐藏的耗子一样。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妈蛋,拼了。 好歹是个帅哥,就当今晚过一把富婆的瘾。 费云烟心一横,一咬牙。 也不等胖橘有所动作,便按照记忆中丽嫔的样子。 主动伸手为胖橘宽衣。 见状,皇帝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疑惑。 猜测丽嫔可能不想承宠的时候。 皇帝自己也不信。 毕竟宫里的女人,哪有不想得宠的。 但他就是有种模糊的直觉。 所以当苏培盛打算撤下丽嫔的绿头牌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制止。 绝不让她得逞。 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启祥宫。 究竟是试探,还是其他想法,皇帝自己也说不清。 可看到费云烟的表现。 皇帝又糊涂了。 丽嫔似乎还是丽嫔。 那害羞的颤抖,难掩的欣喜和其他人似乎并无两样。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总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而越是这样。 看着这个小心亲近自己的女人。 他心里越是生出一股特别的感觉。 喉头一动,眼神越发深沉危险起来。 第53章 人言可畏 “靠,这该死的公用黄瓜体力这么好的吗?“ 天蒙蒙亮,揉着发酸发胀的腰。 费云烟背地里咬牙切齿,险些爬不起来。 天知道昨天晚上。 那公用黄瓜就像是第一次开荤似的。 足足折腾了大半宿。 明明之前一连七天都在甄嬛那里不是吗? 怎么像是憋了三个月一样。 一晚上叫了他娘的三次水。 甚至要不是费云烟苦苦哀求,连道受不住。 怕不是都要叫四次水了。 那她真的就可以去死了。 不是死在床上。 而是死在后宫的醋海里。 要知道,按照皇家规矩,万事重在惜身克制。 因此皇帝每道菜只吃三口。 同样的,夜里叫水顶多也不过两次。 华妃和甄嬛如此得宠,也没有超过这个界限。 一晚上叫水三次,在宫里已经是独一份了。 再多。 怕不是狐媚惑主的名头就要挂在她头上。 甚至太后都会出面。 那时候,她就算是有一万种办法,恐怕也逃不过被打入冷宫的结局。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昨天夜里她求饶的时候。 那公用黄瓜似乎很是受用。 不仅放过了她。 还允许她今天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能晚点。 低声笑起来的时候。 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欲望才退的余韵。 简直不要太戳她。 差点把她勾的色心大起。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 才没对那健硕精瘦的肉体伸出魔掌的。 哪怕是现在。 费云烟心里骂着。 想起公用黄瓜轮廓分明的腹肌时。 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小脸一黄。 听着动静。 金珠银珠忙端着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 看着捂着腰有点龇牙咧嘴的费云烟。 两个未经人事的宫女一时红了脸。 又羞涩又激动地上前侍奉。 金珠小心扶着费云烟。 在她背后放了一个靠枕让她倚。 这才舒服了些。 银珠也劝道。 “娘娘,这天才刚亮呢。” “皇上临走的时候说了,娘娘昨夜劳累,今日可以晚点去给中宫请安。” “娘娘何不再休息一会儿?” 晚点请安? 狗皇帝怕不是担心她死不了吧。 虽然昨夜颠鸾倒凤,红烛翻滚的时候她有些意志不清。 但敏锐的感知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 狗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火热。 和她一样。 两人全都在逢场作戏。 唯一不同的是她知道狗皇帝的想法。 狗皇帝却看不穿她。 或者说故意在试探。 昨夜的恩宠也好,今天的叮嘱也罢。 是试探,也是挑拨。 目的都是为了让她和华妃之间出现裂痕。 要不然以皇帝的性子。 昨晚断不可能放纵那么多次。 这种情况她要是真跟华妃、甄嬛这种真正的宠妃一样去晚了。 就等着被淹死在这不知深浅的后宫里吧。 “皇上体恤,本宫却不能恃宠而骄。” “否则当初菀贵人沈贵人的事,不就成了回旋镖?” 费云烟正色道,然后靠在软枕上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 闭着眼说。 “没事,给本宫梳洗吧,本宫休息一下就好。” 这一点费云烟倒是没有强撑。 穿越之后她不仅五感灵敏了许多。 连带着身体的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别看表面上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走。 真莽起来,怕是能打死一头牛。 这也让她更难理解。 那公用黄瓜天天养尊处优的。 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体力。 很快,金珠银珠给费云烟梳洗完毕。 画了个淡妆遮掩了一点昨日的春意。 便听宫人来报,说曹贵人和安常在来了。 费云烟有些疲倦的摆摆手。 “行了,今天就不用她们请安了,收拾收拾,准备去景仁宫吧。“ 一路乘辇轿去往景仁宫。 费云烟也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不少。 结果发现,明明她是跟平时差不多时间到的景仁宫。 结果却发现阖宫上下基本上都到了。 她走进景仁宫正殿的那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 酸涩、嫉妒、怨恨、羡慕…… 各种各样的视线。 跟探照灯一样无法忽视。 费云烟脚步一顿。 可算是知道平日里华妃和甄嬛是什么待遇了。 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 坐在她上首位子上的齐妃就把头转了过来。 阴阳怪气地说。 “这得宠了就是不一样啊,平日里丽嫔妹妹总是来的最早。“ “今个儿怎么到现在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已经封妃,和本宫平起平坐了呢?“ 一旁的富察贵人也附和道。 “齐妃姐姐这话就错了,您是皇上最早册封的三妃之一,又养着皇上的长子,身份尊贵。” “某些人徒有姿色,要什么没什么,别说封不了妃,就算是封妃了,也不能跟您比啊。” 其他一些不受宠的妃嫔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你一言我一语,指桑骂槐的。 “哪有什么办法,谁让有些人本事大呢,不顾皇上的身子,一夜叫了三次水呢?” “三次,我记得本朝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吧。” “别说本朝,就算是先帝爷,也没几次这样的事。” “所以说,这争宠还得看老人,就是比咱们这些新人豁得出去。” “得了,若是这样的恩宠,嫔妾不要也罢。” “就是,满洲姑奶奶的脸都丢尽了,尽是学的南边的狐媚子的手段。” …… 十几人中。 除了华妃敬嫔、甄嬛眉庄,以及曹贵人和安小鸟外。 几乎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费云烟。 她现在算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就连她这种出了名的厚脸皮。 听着这各种言语,都觉得有些头疼。 真换了这个世界的土着。 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这也让费云烟对甄嬛更加佩服。 同样是盛宠。 华妃嚣张,没人敢说这种话。 甄嬛就不一样了,最近可没少被针对。 即便这样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扛下来。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女主呢。 就是不一般。 不过,甄嬛能忍。 费云烟不会,丽嫔更不会。 毕竟她是出了名的蠢笨冲动。 除了华妃,就没有她不敢得罪的。 见状冷哼一声。 先拿齐妃开刀,开口就是绝杀。 第54章 言语交锋 “没想到齐妃姐姐这么关心妹妹,连妹妹来的早晚都记在心里。” “只可惜,眼神不大好,连皇后娘娘宫里的自鸣钟都看不清,要不然怎么说出这种胡话。” “这也对,富察妹妹也说了,姐姐是最早封妃的,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眼神不好,倒也正常。” “你……” 见费云烟讽刺自己老眼昏花。 齐妃气得脸色铁青。 对于女人,尤其是后宫里的女人来说。 年龄,尤其是年龄大,老了,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 作为皇帝宫里的老人。 除了皇后、和端妃之外,齐妃就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如何能对年龄不介怀。 费云烟这话,根本就是在戳她的肺管子。 然而还没完呢? 看着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的齐妃。 费云烟心道,你生气,我还更生气。 要不是替你挡灾,如今你可就是粉娇你几了知不知道。 既然开撕,那就撕响一些。 既能免去许多无谓的猜忌。 也好叫人不敢轻易冒犯。 费云烟像是看不见齐妃铁青的脸似的。 自顾自的说。 “齐妃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难道是因为前两日皇上训斥三阿哥,说他不堪造就的事。” “姐姐不要着急上火的,皇上也是看重三阿哥才会严厉些,你看,皇上就没有这么对待过四阿哥、五阿哥吧。” “妹妹相信,好好教导着,三阿哥迟早会成器的。” 迟早会成器。 就是现在不成器。 这话,对于齐妃来说,可是比讽刺她老更不能忍受的。 “丽嫔,你好大的胆子。” 齐妃怒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 刚刚还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正殿瞬间落针可闻。 费云烟却根本没有把齐妃放在眼里的意思。 脸上不仅看不出一点害怕。 还慢悠悠地看向华妃。 “齐妃姐姐这是做什么,臣妾哪里得罪了姐姐吗?姐姐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姐姐别怪妹妹多嘴,便是生气,也不该忘了这里是景仁宫。” “便是皇后娘娘不在,也还有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姐姐这般大吵大闹的,实在有失分寸啊。” 见费云烟拿华妃压自己。 齐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费云烟说不出话来。 偏偏,这个时候华妃又开口了。 “好了齐妃,姐妹之间拌嘴而已,动这么大气做什么,这是景仁宫,不是你的长春宫,想撒火回自己宫里撒去。“ “丽嫔,你也少说两句。“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不知妃嫔贞静之道,再吵吵嚷嚷的把景仁宫当菜市场,别怪本宫宫规处置。“ 只见华妃两眼如刀,一一扫过后宫众人。 感受着那不加掩饰的寒气。 众人都看得出来,华妃如今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就算是能言善辩如甄嬛。 都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触华妃的霉头。 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费云烟也暗暗松了口气。 到底是赌对了。 她侍寝这件事的确让华妃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但如今她正是需要人手帮忙打压甄嬛的时候。 到底还是帮自己出头了。 如此一来,后宫里即便再有些风言风语。 也不敢轻易舞到她面前了。 但之后要怎么修复和华妃之间的关系。 她也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狗皇帝摆明了想要离间她们的情况下。 “这是怎么了?姐妹们怎么这么安静。” 此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 费云烟连忙回神。 与众妃嫔一同行礼请安。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们都起来吧。” 皇后一如既往的大度端庄。 轻轻抬手,然后笑着看向费云烟。 “丽嫔今个儿怎么来的这么样早。” “皇上一早就打发人来说你昨夜辛苦,叫你多休息一会儿,请安这种小事,晚点来也没什么的。” 这话一出。 殿内刚刚平息的风波再度暗流涌动。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费云烟的身上。 连带着华妃手里的帕子都捏紧了几分。 看着皇后一句话就挑起风波。 费云烟顿觉头疼。 好在她早有准备。 正色道: “皇上交待,是皇上体恤,但给中宫请安乃是祖宗的规矩。” “臣妾也没有在侍奉皇上的同时协理宫务,哪里就能累到给中宫请安都来迟了。” 说着,还不忘瞥一眼甄嬛。 暗示众人,比起她这个偶然得宠一次的丽嫔。 菀贵人这一路七连杀差点超神的猛人才更值得关注。 而且在踩甄嬛一脚的同时还不忘把华妃给摘出去。 以免误伤了华妃,让两人本就出现裂痕的关系再度生隙。 果然。 听到这话。 众人不由看向甄嬛。 想起她一连几日受宠的情况,便心生怨恨。 连带着对费云烟都不怎么关注了。 华妃也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她在针对甄嬛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摘出去这点。 让华妃很是受用。 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见费云烟的回答没把华妃卷进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温和端庄。 笑着给甄嬛找补道。 “到底是丽嫔有心了,不过请安这种事,本就只看心意,不在早晚。“ “事出有因的话,稍晚一点,也不打紧的。“ 听到这话,刚刚气得差点儿撅过去的齐妃也开口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呢,这丽嫔可不是有心。” “咱们侍奉皇上,就只知道在皇上身上下功夫,哪比得上丽嫔,在太后身上下功夫。” “就可惜了某些人,白白把这么大的好处送出去,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哟。” 面对齐妃意有所指的笑容。 华妃双手一紧。 心里那个念头又止不住的往外冒。 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怎么能逃得过费云烟的感知。 连忙开口回怼。 “哦,照齐妃姐姐的说法,咱们就不该去太后宫里侍奉?” “可皇后娘娘日日都去太后宫里侍奉汤药又算什么?“ 却是用这一点来告诉华妃。 如果去太后宫里就能引来皇帝,皇后日日前往,为何还是无宠? 第55章 受伤 “怎么,丽嫔妹妹现在是要自比皇后娘娘吗?” 齐妃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费云烟也不客气。 “臣妾不过就事论事,齐妃娘娘可别胡搅蛮缠。“ “我看你就是恃宠而骄,借故讽刺皇后娘娘。“ “臣妾不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火药味越老越浓。 眼看连自己都牵扯进去了。 皇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忍不住瞪了齐妃一眼。 怎么同样是马前卒,丽嫔开口就知道先把华妃摘出去。 你倒好,生怕后宫众人不知道本宫不得宠是吧。 本宫乃是中宫皇后,难道还能跟一群妃嫔争宠不成。 母妃这么蠢。 难怪三阿哥不得皇上看重。 “好了,齐妃,丽嫔,你们都安静些吧。“ “都是后宫姐妹,侍奉皇上也好,侍奉太后也罢,都是妃嫔本分。“ “何必为了点小事争论不休的。“ “传出去叫人笑话。” 皇后开口。 齐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费云烟一眼便别过头去。 费云烟见状也只能向皇后福身一礼。 没留下什么明面上的差错。 眼看因为她们这一吵,景仁宫的气氛是怎么都好不起来了。 皇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也只能让她们都散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 “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然后按照位分高低,依次离了景仁宫。 中途,齐妃还故意放慢脚步。 堵了费云烟一脚。 嘲讽道:“妃就是妃,嫔就是嫔,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因为这点小插曲。 等费云烟出景仁宫的时候。 华妃的辇轿都已经走远了。 看着那浩浩荡荡,即将消失在御花园门口的队伍。 费云烟垂下眼眸。 侍寝一事,到底还是让华妃对她心生不满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甄嬛的威胁在侧。 恐怕华妃都已经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吧。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眼下她在宫里唯一的依仗就是华妃。 在华妃倒台之前。 她都必须紧紧的依附着华妃。 昨天皇帝虽然没说。 但从他的情绪来看。 只怕今晚他还会翻自己的牌子。 若真是这样。 以华妃的性子。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故意的。 她和华妃之间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么,就只能这样了。 水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费云烟高呼一声。 “华妃娘娘,等等臣妾。” 然后便带着金珠银珠快步追上前去。 然而,听到她的呼喊。 华妃的辇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费云烟见状似乎更急了。 脚步也更快了些。 “娘娘慢些,小心崴着脚。” 眼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踩着花盆底在宫道上快走。 金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却不知这正是费云烟想要的。 只见她一路追赶,终于在华妃的辇轿行至御花园中央的时候赶了上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费云烟笑着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听到身后金珠惊恐的呼喊。 “娘娘小心啊!!!“ 听到这声惊呼。 别说费云烟,就连华妃都被惊动了。 辇轿瞬间停了下来。 辇轿之上,华妃一回头。 便见御花园里忽然窜出一只受惊的野猫。 没头苍蝇似的,冲着丽嫔就扑了过去。 丽嫔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时间吓傻了,连闪躲都忘了。 “喵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丽嫔也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唤。 就这么被野猫撞个正着。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脚下的花盆底一崴,痛得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鲜红如血的嘴唇此刻惨淡一片。 额头上不住冒出的冷汗。 让华妃感觉自己的脚都痛了起来。 “快,快落轿,快落轿。“ 华妃赶忙命人落教。 金珠银珠也赶了过来。 只见费云烟已经痛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两个人豆大的泪珠唰的一下就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带着哭腔的问。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好,没搀住娘娘。“ “娘娘您那里疼,太医?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太医。“ 这时,华妃也扶着颂芝的手急匆匆走了过来。 看着满头大汗的费云烟,和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腕。 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窃喜。 受伤了? 那不就不能侍寝了。 “丽嫔你没事吧,严不严重?“ 华妃一脸关切的问。 只是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或许是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连颂芝都看不过去,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华妃这才反应过来。 轻咳一声,掩饰似的看向自己宫里的太监。 “周宁海,周宁海人呢?“ “奴才在,娘娘有什么吩咐?” 听到华妃的呼喊,瘸了一条腿的周宁海连忙凑了过来。 只见华妃高声道。 像是刻意要让谁听见似的。 “蠢东西,没看到你们丽嫔娘娘伤着了,还不快拿了本宫的旨意去请太医。“ “记着,把整个太医院所有得空的,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的太医都给本宫请来。“ “你们丽嫔娘娘但凡有一点差错,本宫就扒了你们的皮。“ 说着,华妃转过身。 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对费云烟道。 “丽嫔你放心,有本宫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对了,你的辇轿让你赶回去了,这会子你腿脚不方便,就坐本宫的辇轿吧。” “来人,把丽嫔扶到本宫的辇轿上去。” 听到这话。 费云烟虽然痛的连连抽搐。 但还是抽着凉气拒绝。 “这怎么行,娘娘的辇轿乃是妃位才有资格坐的,臣妾只是嫔位,不敢擅越。” 华妃嗔怪道。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所谓事急从权,本宫既然没意见,自然就不算僭越。” “何况你我姐妹多年,哪里就分了彼此了。” “来,快上轿吧。” 说着还虚扶了一把。 那一脸关切的样子,就跟两人是亲姐妹似的。 见状,费云烟虚弱的道了声谢。 心中却忍不住感慨。 果然,对华妃来说,不会得宠的盟友,才是最好的盟友啊。 第56章 咒骂 感受着华妃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越发笃定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虽然痛了些。 但只要避开皇帝的恩宠。 自己在华妃心中的地位就会稳固许多。 至于会不会因此失宠? 呵呵。 她又不傻。 她很清楚,皇帝昨天去启祥宫是为了什么。 或许其中有些她也分辨不清的异样情愫。 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分化她和华妃。 说的更明白些。 她能得宠,都是因为华妃。 一旦真的失去华妃这个依仗。 胖橘这个大猪蹄子未必会记得她。 到时候她在后宫孤立无援,又无依仗。 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她也知道。 胖橘并没有在算计她。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压华妃罢了。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殃及到她。 就不是皇帝要考虑的范畴了。 很快,在华妃大张旗鼓的传唤太医的操作下。 阖宫上下都知道了丽嫔被野猫撞了。 因此崴了脚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皇宫上下弹冠相庆,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尤其是齐妃。 这天晚上,长春宫的晚膳都比平时要丰盛。 “皇上,该翻牌子了。” 天擦黑的时候。 敬事房总管徐进良照例捧着两盘绿头牌进了养心殿。 眼巴巴地跪在皇帝面前。 希望他能赏脸,选一位妃嫔侍奉。 幸运的是。 今天皇帝远比平时要来的爽快。 徐进良才开口,皇帝就有了决定。 不幸的是。 皇帝说的人,今天并没有呈上绿头牌。 “不用选了,朕今天去启祥宫,看看丽嫔。” 听到这话。 徐进良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看着皇帝欲言又止,就是不敢起身。 “怎么回事?” 见状,皇帝的眉头瞬间皱做一团。 不怒自威,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徐进良苦着脸道。 “回、回皇上,丽嫔娘娘的绿头牌今个儿刚撤下去。” 皇帝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些。 下意识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见状忙道。 “万岁爷,听说丽嫔娘娘今个儿在御花园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只野猫撞到了,把脚给崴了。” “当时就肿了起来,华妃娘娘把整个太医院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都请去了。” “说娘娘这次伤得不轻,怕是要修养两三个月才能好,敬事房这才把娘娘的绿头牌给撤了。” “摔倒了?这么巧?” 皇帝眉头一皱,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才宠幸了丽嫔,丽嫔就崴了脚。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是丽嫔故意的? “太医院的人有好好看看吗?丽嫔的脚到底是怎么崴的,真的是被猫撞的,还是自己崴的啊?” 听到皇帝的问话。 苏培盛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崴了脚不就是崴了脚吗? 管他什么原因,都是崴了啊,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然而,即便一脸懵逼,但既然皇帝开口了。 就不能一问三不知。 苏培盛闻言忙道:“这个奴才还不清楚,不过丽嫔娘娘被猫撞,是御花园里大大小小的奴才都看见了的。” “这会子丽嫔娘娘还命人抓猫呢?” “至于娘娘的伤,太医院只检查了是崴到脚了,具体是因为什么倒是没看,要不奴才再找个经验丰富的太医去看看?” 皇帝正准备点头。 是该让人好好看看。 他倒要知道,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 等等! 皇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丽嫔的伤在脚上,若要弄清楚原因,少不得要仔细审视观察。 一想到某个太医的手端着费云烟白皙的脚掌。 仔细观察脚踝的样子。 皇帝的心里便无端端涌出一股怒气。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用了,既然伤了,就让她好好歇着。” “着人送去两瓶上好的药膏,可别留下什么病根儿。” 苏培盛越发奇怪了。 这皇上最近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刚刚看样子明明都已经打算让他去找太医看看情况了。 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还有这火气又是从哪儿来了的。 苏培盛不明白。 也不敢问。 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 “是,奴才记住了。” 此时,跪的腿都麻了的徐进良见这主仆二人说完了话。 终于忍不住二次开口。 “皇上,这丽嫔娘娘身子不大爽利,您看,是否招另外的小主侍奉着?” 听到这话。 皇帝不耐烦地看了徐进良一眼。 看的他老徐心底发冷。 还以为自己真要跟名字一样凉了。 好在,皇帝不耐烦归不耐烦。 眼神在绿头牌上扫过后,到底还是挑了一个。 “就这个吧。” 苏培盛微微抬头,往托盘里瞥了一眼。 只见绿头牌上分明写着齐妃二字。 如果是平时,苏培盛还不会多想。 可现在,皇帝先是打算翻费云烟的牌子。 得知费云烟身体不适,不能侍寝后。 又翻了离启祥宫最近的。 长春宫齐妃的牌子。 看上去怎么有点跟丽嫔娘娘欧气。 故意翻给丽嫔娘娘看的意思呢? 苏培盛不敢多想。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将费云烟评级又往上调了几分。 虽然还不到皇后、华妃、甄嬛这三个人的水平。 却也是她们之外地位最高的。 几乎不比齐妃差了。 启祥宫里。 费云烟的脚踝包的像个大馒头似的。 翘着脚躺在软榻上。 得知皇帝今天翻了齐妃的牌子。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个狗东西。 要翻你倒是昨天翻啊。 但凡你昨天翻齐妃的牌子。 今天来启祥宫。 也不会给华妃一种她去慈宁宫就是为了争宠的错觉。 她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避宠。 该死的公用黄瓜。 果然沾上了就没好事。 “一群没用的家伙,还没把那只胖橘抓到吗?“ 费云烟骂骂咧咧的。 “该死的畜生,成日里就知道坏事,本宫倒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大好的局面全给它搅和了,待到它之后,看本宫怎么收拾它。“ 启祥宫的人都以为,费云烟骂的是御花园的那只野猫。 可皇帝经过启祥宫,去往长春宫时。 听到这些话。 却总觉得鼻子痒,不住的打喷嚏。 吓得苏培盛差点儿以为他感染风寒了。 第57章 深夜宫谈 酣畅淋漓的骂了一通。 费云烟长舒一口气。 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一旁的金珠银珠不明就里,还劝道。 “娘娘莫要生气,那野猫的确该死,撞了娘娘。“ “但娘娘也该保重身体才是,若为一只野猫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那小畜生,自有太监宫女们收拾,娘娘实在不必挂心。“ 费云烟只是笑笑。 也不解释。 金珠银珠见她笑的怪异。 心中便知此事没这么简单,却也也不敢追问。 费云烟骂痛快了。 人也冷静了下来。 担心虽然迟了一天,但狗皇帝去齐妃那边还是会出什么幺蛾子。 就早早的命人熄灯锁门。 以防后患。。 不得不说费云烟的第六感相当不错。 果不其然。 虽然比剧情中晚了一天。 但有些事,不是晚了就会变得不一样的。 比如齐妃的蠢。 和原剧情一样,得知皇帝要来,齐妃赶忙梳妆打扮。 一袭娇嫩的粉色旗装。 头上还带着些桃红柳绿的小首饰。 若是换做十七八岁的少女来。 这样打扮当真是说不出的娇俏。 可齐妃如今已经不年轻,三阿哥都是能娶福晋的人了。 即便保养的还不错。 到底不复曾经的模样,依旧从皇帝那里换来了粉娇你几的评价。 偏偏她该看不出皇帝的不耐烦。 拉着皇帝一个劲儿的说起三阿哥。 到底把皇帝说烦了。 甩开齐妃,扬长而去。 站在长春宫门口,看着其他宫室都灯火通明。 唯有启祥宫正殿灯火已熄。 仅余东西配殿还亮着微弱的烛火时。 皇帝的眉头就是一皱。 苏培盛没有言语。 只是悄悄将这一幕记在心上。 眼看皇帝站的时间久了些。 才小心发问,喊了句。 “皇上?“ 闻言,皇帝这才回神。 将目光投向黑夜里最明亮的那座宫殿。 “走吧,时候还早,去看看华妃在做什么。” 苏培盛闻言微微一顿。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昏暗的启祥宫。 心道去看华妃就看华妃。 为什么非要强调时候还早呢? 跟启祥宫早早关门落锁,吹灯拔蜡有什么关系吗? 苏培盛不敢想。 也不敢问。 只能在前面领路。 且不说华妃得知皇帝弃了齐妃往翊坤宫来何等高兴。 却说另一处离启祥宫不远的宫室里。 也谈论起费云烟来。 太后歪躺在软枕上,竹息姑姑小心的替她舒展着筋骨。 忽然,太后想起什么似的。 “今个儿怎么没见丽嫔来请安?” 语气不见波动。 可竹息姑姑伺候了太后一辈子。 哪里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情绪。 闻言笑道。 “丽嫔娘娘最近一段时间都来不了了。” “今天上午在御花园的时候,娘娘不小心被野猫撞到,崴了脚,太医说得休息两三个月呢。” “伤着了?” 太后一惊,下意识坐了起来。 语气也急促了些,追问道。 “怎么搞的,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竹息连忙说道。 “太后不用担心,整个太医院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都去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扭伤。” “只是伤筋动骨,不利于行,未免落下病根,最好休息几个月。” “等好了,就能再来给太后请安了。” 听竹息这么说。 太后才放松下来。 然后遮掩似的说: “哀家难道是为了这个?不过是见她今日没来,还以为她眼皮子这样子浅,昨日刚得了皇帝的宠幸,今日就不来了。” “看来是哀家想错了。” 看着太后欲盖弥彰的样子。 竹息姑姑也笑了。 “是是是,太后说的是。” “不过丽嫔娘娘虽说不算聪明,倒也不至于短视如此,至少在太后跟前,是万万做不出这过河拆桥的事的。” 太后重新躺了回去。 闻言也有些感慨。 “是啊,丽嫔到底蠢笨了些,可有时候,蠢笨也有蠢笨的好。” “宫里的聪明人不少,但能跟哀家说上话的又有几个?” 说着,太后轻叹一声,揉了揉额头。 “皇后心思重,气量小,也就仗着哀家必须扶持她,对哀家不过是面子上的尊重。” “华妃倒是乖觉,可年家,终究是心腹大患,她在宫里也着实放肆了些。” “端妃身子骨太差,因为当年的事,十天有八天都起不来床,哀家都怕她走在我前面。” “太后!” 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竹息姑姑连忙打断。 太后却无所谓的摆摆手。 “哀家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那里就忌讳这么多了。“ 说着,摇了摇头。 “齐妃也是个蠢的,偏偏又自以为聪明,每次见到哀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哀家劝说皇帝,立三阿哥做太子。“ “却不知道,皇帝当年是怎么过来的,最忌讳后宫插手前朝之事,更别说太子事关国本。” “何况,三阿哥若出息也就罢了,偏偏又不得皇帝喜欢,若非长子,加上四阿哥五阿哥更不中用,哀家都不想见他。” 说到这里,太后越发无奈。 竹息姑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替她掖了掖被子。 缓了口气,太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这才继续说。 “剩下的两个嫔位,敬嫔倒是聪明,做事滴水不漏。“ “可惜是个闷葫芦,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哀家在她面前都算活泼了。“ “也就只有个丽嫔啊,虽然蠢笨些,到底畅快,行事也不算拘谨。“ “这几日来,虽说带着目的,到底也让哀家心里轻松了不少。“ 竹息笑道。 “丽嫔娘娘和华妃娘娘相似,在外人面前固然张扬些,在太后面前还是十分恭敬的。” “尤其是丽嫔娘娘伏低做小惯了,原本一般人能放下身段。” “有时闹腾起来,倒有几分温宪公主年轻时的活泼劲儿。“ 听到远嫁蒙古的爱女的名字。 太后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是啊,要不然哀家也不会挂念着。“ “说起温宪,也不知道如今好不好,草原上冷不冷。“ “罢了,丽嫔既然不舒服,哀家这里倒是有些不错的药材,你抽空给她送去吧。“ “是,太后记挂娘娘,娘娘伤好了肯定第一时间来给太后请安。“ 第58章 对峙 脚伤的第一天。 费云烟怨声载道,各种咒骂。 可是到第二天,她忽然发现。 脚受伤了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首先,因为不良于行,需要好好休养。 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去给皇后请安。 也能正大光明的睡到日上三竿。 其次,不能侍寝,就不会树敌。 宫里那些明争暗斗也能离她远远的。 唯一的坏处就是一直远离后宫日子会过的苦些。 就像之前刻意避宠的甄嬛一样。 但费云烟不一样。 她是华妃的人。 如今不能侍寝更是华妃想看到的。 华妃自己又执掌着宫务。 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费云烟。 于是乎。 费云烟便久违的过上了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看戏,看爽了就继续睡的优良传统。 什么齐妃娘娘一下子改变了穿衣风格。 再没穿过粉色了。 什么沈贵人在千鲤池失足落水。 险些丧命了。 还有什么菀贵人最近嗜睡的很。 众人都猜测她是不是有了云云。 费云烟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瓜田的猹一样。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 这么轻松过。 甚至于都想着要不直接瘸了算了。 当然了,开玩笑的。 她很清楚,自己这种待遇只是一时的。 整个人要是真的废了。 怕不是宫里上上下下连一个普通的小宫女都能来踩一脚。 华妃也不会给没用的人半点照顾。 何况。 何况,这样的日子一开始是挺爽的。 但当你一天天躺在床上。 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 唯一的乐趣就是听些后宫的八卦事。 除了最开始还能有些新鲜感外。 后面跟坐牢就没什么分别了。 要是让她一辈子都这么过。 她宁愿去面对胖橘的恩宠。 好歹能落些好看的首饰衣服什么的。 就这样。 费云烟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启祥宫里乐不思蜀。 本以为就能一直待到脚伤痊愈。 殊不知。 这个世界不出意外,总会出点意外。 这日,百无聊赖地费云烟没精打采的听金珠银珠说昨天谁又侍寝了。 景仁宫里华妃和甄嬛又怎么对上了云云。 忽然宫人来报。 皇帝身边的小厦子忽然来了。 这让费云烟有些奇怪。 自从她伤了脚之后。 皇帝就没有单独来过她这里。 每次来,不是因为翻了安小鸟的牌子。 就是来看看温宜,顺带关心一下自己。 派人来还是头一回。 “请他进来。” 费云烟道。 不一会儿,一身红色太监服的小厦子就走了进来。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皇上有旨,请娘娘即刻去养心殿一趟。” 听到这话。 费云烟更加糊涂了。 她伤的是脚。 平时连给皇后请安都不用去。 皇帝就算是有什么事,一般也都是来启祥宫。 如今虚头巴脑的招自己去养心殿。 分明不合常理。 费云烟心中一凝,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的预感。 只见她并未第一时间应下,而是反问道。 “小厦子,你也看到了,本宫如今腿脚不便,便是乘坐辇轿都很困难,如何能去养心殿面圣?” “也不知皇上到底因何传召,若事情不急,可否由你代为陈情。” “请皇上移驾,来启祥宫一趟。” “或是暂缓此事,等本宫伤好了,再去养心殿请罪谢恩?” 闻言,小厦子也不答话。 只是垂着头跪在地上。 见状,费云烟越发觉得有问题。 能让小厦子如此。 说明事情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忧虑。 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费云烟面色凝重,想了想道。 “既然小厦子公公不便开口,那本宫便不再追问。” “只是不知道,公公可否告诉本宫。” “皇上那边,除了本宫外,可还曾召见其他的妃嫔啊?” 听到这话。 小厦子有些犹豫。 不知该不该说。 但想到自己的师傅苏培盛提起丽嫔娘娘时复杂中带着几分敬畏的表现。 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道。 “回娘娘的话,菀贵人和余答应,此刻也正在养心殿中。“ “其他的,奴才就不清楚了,还请娘娘快些收拾,跟奴才去养心殿面圣吧。“ 说着,小厦子又一个响头磕了下来。 甄嬛?余氏? 听着这两个名字。 费云烟心思急转,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应该是原剧情中,余氏毒害甄嬛,但被甄嬛察觉。 人赃并获之后,甄嬛说出自己才是倚梅园中与皇帝相遇的那人。 余氏不过是听到二人对话,冒名顶替。 如此令皇帝震怒,从而下旨赐死余氏的事。 至于为什么叫她。 那是因为原剧情中,接触余氏,以及拨给余氏帮忙行事的小太监。 都是从丽嫔宫里分出去的。 可问题是。 这些有问题的人,早在之前康禄海试图背主的时候。 就被费云烟抓住机会一锅端了。 连带着曹贵人都损失惨重。 如今整个启祥宫也完全掌握在了费云烟的手里。 而且,自从她开始养伤。 便跟整个后宫彻底分割。 再怎么着,这事也找不到她的身上才对。 费云烟心中疑惑。 但见小厦子都快哭出来了。 实在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应下。 “好了,情况本宫已经知道了。”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本宫自然不会让你为难。” “金珠银珠,梳洗,上妆,传唤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面圣。” 看着气场全开。 像是要去征战沙场一样的费云烟。 金珠银珠心里就是一惊。 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甚至都忘了紧张和担忧了。 闻言慌忙上前为她梳洗打扮。 不一会儿的功夫。 费云烟便打扮的熠熠生辉。 带着全副嫔位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如此大的动作。 自然瞒不过宫里的各位耳报神们。 费云烟都还没到养心殿。 宫里就已经有了菀贵人中毒,丽嫔是幕后黑手的传闻。 如今丽嫔声势浩大的前往养心殿。 就是要与甄嬛对峙的。 一个是皇帝的新宠。 一个是皇帝旧爱华妃最重要的党羽。 这场两大宠妃之间的正面厮杀。 甚至连慈宁宫内的太后都被惊动了。 第59章 面圣 “下毒?这是丽嫔会做出来的事?” 慈宁宫里,听到这消息。 太后的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竹息姑姑摇摇头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毒下的很隐蔽。” “若非菀贵人聪慧,从自己异常嗜睡中察觉不对,将计就计,将人抓住。” “长此以往,怕是要痴傻了。” 闻言,太后嗤笑一声。 “若是如此隐蔽的手段,又岂是丽嫔做得出来的。” “别忘了她自己现在还躺在床上,保不齐又是被人做了筏子。” 话虽如此。 一想到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 太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知子莫若母。 太后最清楚这样的甄嬛对皇帝而言有多重要。 若是此事费云烟不能摆脱皇帝对她的怀疑的话。 只怕最好的结局便是去冷宫了。 “竹息,你好好打听着,丽嫔性子不坏,到底别让她……” 太后没能说完。 竹息却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忙点点头道。 “太后放心,奴婢省的。” 与此同时。 翊坤宫内。 华妃也是惊疑万分。 作为这件事真正的幕后真凶。 她当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得知余氏失手,非但没害到甄嬛,反而被抓。 华妃第一时间有些恐惧。 生怕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可得知余氏那边招供说的是丽嫔指示的。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丽嫔,怎么会是丽嫔?“ “这件事本宫没让她插手吧?“ 华妃疑惑地看向曹贵人。 只见曹贵人面色如常。 “或许,因为小印子在启祥宫伺候过,所以被怀疑到丽嫔姐姐身上了吧。“ “具体的,嫔妾也不清楚,总之,没牵扯到娘娘,总归是好事。” 华妃笑了。 “这倒也是。“ 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心里,难免对曹贵人起了几分警惕。 曹贵人和费云烟不和,这一点华妃早就知道。 或者说,二人不和,本就是她乐于看到的。 平日斗斗嘴,使绊子什么的。 反而让她安心。 但现在,曹贵人这不动声色的将费云烟拉入危险之中的举措。 却让华妃有些心惊。 这曹贵人看着温柔安静。 背地里却是另一副面孔。 这件事明明是她交给曹贵人去办的。 结果出事背锅的却是丽嫔。 是想,今日她敢这么对丽嫔。 日后会不会也这么对她呢? 相比较于曹贵人的阴谋手段。 丽嫔反而要简单直接的多。 哪怕最近看着有得宠的迹象,让华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若真要从她和曹贵人之间选一个。 恐怕还是蠢笨的丽嫔。 更让她安心。 不说这些人对此事的看法。 却说另一边,全副武装的费云烟。 已经带着全幅仪仗到了养心殿。 才到门口。 便见苏培盛早早等候在此。 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打千请安。 “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小心,来,奴才扶着娘娘。“ 说着,还不着痕迹地拨开金珠想要上前扶住的手。 赔笑道。 “金珠姑娘海涵,皇上圣意,只让娘娘一人进去面圣。“ “几位姑娘就在外面等候片刻吧。“ 金珠银珠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果然来者不善。 怕是在狗皇帝心里。 已经给了定了八分的罪了吧。 费云烟心中冷笑。 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 甚至还带着些笑意,将手递给苏培盛。 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了他。 “那就辛苦苏公公了。“ “说起来,平日里苏公公侍奉的都是皇上。“ “如今侍奉起本宫,倒是本宫占便宜,享受了一把皇上平日里的待遇了。“ 苏培盛显然没想到费云烟这么好说话。 更想不到她会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来。 毕竟平日里搀扶。 谁不是搭把手,意义意思。 费云烟这种,还是第一次。 猛然一下子,差点儿没把苏妃的腰给折了。 好在是皇帝身边侍奉的。 反应够快,赶忙重心下移,扎了个不太明显的马步才没倒下去。 有心想说些什么。 可一看费云烟还包的跟粽子一样的脚。 到了嘴边话也只能咽下去。 硬着头皮扶着费云烟就往养心殿内走去。 “娘娘说笑了,奴才就是一个太监,宫里的小主都是主子,都是奴才要伺候着的。” “娘娘请,皇上还等着您在。” 说着,苏培盛几乎是一个人把费云烟给抬进了养心殿。 偏偏还不能叫人看出来。 好在养心殿不大,片刻的功夫便来到殿内。 只见皇帝靠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支着一只脚。 一张脸不算阴沉,却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手里的佛珠转动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一旁的甄嬛素面朝天。 一双杏眼微红,尚存几分梨花带雨的痕迹。 显然是才哭过的。 明眼人一看这场面,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费云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反而扬起笑容。 任凭苏培盛扶着她进去。 然后高调的向皇帝的方向微微俯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腿脚不便,不能全礼,失仪之处,还请万岁爷恕罪。” 听到声音。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明明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寝殿里的气压仿佛都压低了几个单位。 听完甄嬛的描述。 皇帝本来满腔怒火。 这才急着招费云烟前来问罪。 至于是因为她残害甄嬛。 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可现在,看着她一袭盛装。 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丽嫔,难道不知道朕把她叫来是因为什么吗? 不过,腿脚不便? 皇帝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费云烟包的圆鼓鼓的,猪蹄一样厚实的右脚。 再看着她虽然努力支起身体。 却还是不得不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苏培盛身上的样子。 心里顿觉有些不痛快。 眉头又皱。 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催促似的摆摆手。 “腿脚不便就不要行礼了,起来吧。“ “苏培盛,还不扶丽嫔坐下。“ 听到这话,费云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培盛和甄嬛却是微微一怔。 尤其是甄嬛。 坐下?丽嫔可是毒害她的真凶啊。 第60章 分辨 甄嬛欲言又止。 可目光扫过费云烟的腿。 便是心里恨毒了她,此时却也说不出让她站着的话。 至于苏培盛。 在费云烟身上,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特殊情况。 反应的倒是快。 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费云烟找了个舒适的软凳坐下。 态度引擎周到,没有半点儿怠慢。 “多谢皇上。“ 坐稳之后,费云烟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了。 脸上的人笑容也更灿烂了。 仿佛真不知道自己被叫来养心殿是因为什么似的。 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看向一旁站着的甄嬛。 “说起来,菀贵人也在啊。“ “怎么,贵人是没看到本宫进来吗?还是因为妹妹受宠,有皇上在,连后宫的礼数都可以不顾了?“ 这话,几乎等同于贴脸开大了。 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 费云烟被叫来养心殿,就是因为被认定是甄嬛中毒事件背后的真相。 结果她来了之后,不仅半点儿不见慌乱。 还让甄嬛给她行礼。 如此态度,对甄嬛这个苦主而言。 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甄嬛顿时气的脸色通红。 拳头也在瞬间握紧。 下意识看向皇帝。 希望他给自己做主。 不料。 皇帝只是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唯有手中的佛珠还在滴溜溜的转着。 无奈,如今还不到问罪之时。 甄嬛只能强忍怒火,僵硬的给丽嫔行了一礼。 “给丽嫔娘娘请安。“ 说完,也不等费云烟叫起。 自己就起身转向皇帝跪下。 “皇上,嫔妾自入宫之后,从不与人结怨。” “可我不害人,人却害我,丽嫔娘娘指使余氏,给嫔妾的药里下毒,此事人赃俱获,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啊。” 说着,两颗强忍的泪珠便从甄嬛眼角滑落。 美人落泪,费云烟见了都觉得心痛。 更别说狗皇帝了。 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心疼的伸手拉起甄嬛。 然后少有的虎目圆睁,扫向费云烟。 “丽嫔,菀贵人的话你听见了,你有什么可说的?” 闻言。 费云烟却是镇定自若。 因腿脚不便没有起身,只是稍稍颔首。 “回皇上,这不过是菀贵人的一面之词罢了。” “常言道,捉贼捉赃,捉奸见双,菀贵人口口声声说是臣妾指示余答应毒害她,敢问证据呢?” 甄嬛似乎早就料到费云烟不会承认。 急声道。 “证据当然有,给我下毒的,是余氏曾经的贴身宫女花穗。” “给她传递毒药的,就是在你启祥宫里侍奉过的小印子,在他的住处,也搜出了毒药。” “抓住小印子和余氏后,他们都交代是受你丽嫔娘娘的指示给嫔妾下的药。” “小印子更是在招供之后服毒自尽,请嫔妾照顾好他的家人。” “如此丽嫔娘娘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听到这话,皇帝眼神微沉,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仿佛甄嬛现在指认的不是她,而是什么其他人一样。 “丽嫔?” 皇帝见状忍不住喊了一声。 费云烟忙解释道。 嗤笑一声。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铁证,让菀贵人如此激动?就这?” 说着,费云烟的表情变得严肃。 转身看向狗皇帝。 正色道:“皇上,菀贵人遭人毒害,臣妾也十分为之可怜。”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信口雌黄,将这下毒的事推到臣妾身上吧。” “您听听菀贵人说的所谓的证词,哪里经得起一点推敲。” “菀贵人,你说小印子在本宫的启祥宫侍奉过,所以就是本宫的人,是这个意思吧?” 甄嬛反问。 “难道不是吗?” 费云烟冷笑,“那菀贵人是不是忘了,小印子一开始可是在贵人的碎玉轩侍奉的。” “说起来,贵人才是她的旧主。” “反观本宫,他虽在启祥宫侍奉,但因为康禄海背主,勾结启祥宫的太监们对本宫阳奉阴违,在贵人得宠后,试图投奔碎玉轩,早就被本宫赶出去了。” “如此说来,小印子和本宫之间不仅毫无主仆之情,反倒是有仇。” “试问皇上,臣妾又怎么会把毒害菀贵人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仇人呢?” 听到这话。 皇帝若有所思,瞥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连忙上前,在他耳边简短描述了一番启祥宫太监的事。 不可避免的,皇帝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昔日先皇在的时候,他就吃够了宫里太监捧高踩低的苦。 正因如此,他登基之后,皇宫内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事。 康禄海背主,说小了是背主,说大了便是在挑衅主仆之分。 这世上,什么时候还轮到奴才挑选主子了。 “苏培盛,真的皇宫里,什么时候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奴才,几次三番的挑选主子,真是好大的本事。” “合着朕亲自册封的妃嫔,就是你们眼中挑挑拣拣的大白菜,任意选择是吧?” “你这个大内总管,做的还真不错啊。” 扑通! 听到这话,苏培盛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冷汗直冒,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咚咚咚连磕几个响头。 “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是奴才无能,没及早发现宫里还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恳请万岁爷明察,康禄海事发后,奴才已经命人把他和几个祸首打入慎刑司。” “之后也严加管教了宫中太监,断不会再出现这等事情。“ “请万岁爷恕罪。“ “哼。“ 皇帝冷哼一声,摆了下手,没说什么。 见状,苏培盛这才擦去头上的冷汗。 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甄嬛却没想到费云烟会这么说。 情急之下抢白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小印子就不是娘娘的人啊。“ “谁知道娘娘不是故意把他放出去,寻求机会,掩人耳目呢。“ 这话一出。 费云烟忍不住摇头。 现在的女主,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或者,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她如此坚信不疑,自己就是害她的真凶,才会不假思索,说出这样令人发笑的言论。 第61章 针锋相对 费云烟嗤笑一声。 满是嘲讽的看着甄嬛。 “我说菀贵人,说这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再开口。” “小印子是从我启祥宫出去的不假。” “但你也别忘了,他最初可是你碎玉轩的人。” 甄嬛一阵语塞,这才发现自己急于给丽嫔顶嘴。 说话有了纰漏。 皇帝闻言亦是默不作声。 费云烟则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皇上,这臣妾来了也有一会儿了。“ “一来就被指认为谋害菀贵人的幕后黑手,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臣妾可还是一无所知。“ “即便真要给臣妾定罪,好歹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吧。“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皇帝才想起来。 从始至终,他们只说了甄嬛被余氏下毒。 花穗和小印子是帮凶。 并指认费云烟是幕后主使。 其余细节,确实不曾表露过。 见状,皇帝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连忙上前,将甄嬛的发现,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基本上和费云烟知道的一样。 无非是余氏指使花穗和小印子给甄嬛下毒。 在药罐子顶上涂抹了药粉,加重药的剂量什么的。 和原本的剧情并无区别。 但费云烟如何要给自己洗刷冤屈。 自然不可能对案情了如指掌。 否则岂不惹人怀疑。 到时候不是她做的也是她做的了。 听完苏培盛的讲述。 费云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轻快的笑声,在如今养心殿的环境下。 显得是如此不合时宜。 “丽嫔娘娘笑什么?“ 甄嬛脸色难看,忍不住刺了一句。 费云烟摆摆手,“没什么,只是笑虎父无犬女,菀贵人不愧是大理寺少卿之女。“ 这话说的甄嬛一头雾水。 不过费云烟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 转过头就看向皇帝。 “皇上你看,菀贵人这案子破的,是多么精彩。“ “按照苏培盛说的,余氏用来毒害菀贵人的法子,是加重她喝的药的剂量。“ “说的是多么多么隐蔽,太医诊脉都难以察觉。“ “中了招的人只会觉得困倦,然后一点点形同痴呆,结果呢?“ 费云烟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甄嬛一眼。 “咱们菀贵人就福大命大,喝了没两天,就察觉到自己不对了。” “暗中找来太医,愣是把这么隐蔽的手段给揪出来了。” 听到这话。 甄嬛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这丽嫔的话,怎么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皇帝亦是若有所思。 下意识看了甄嬛一眼,并未开口。 费云烟见状勾唇一笑。 继续说道。 “再说那小丫头下毒的法子,也是够巧妙的。” “把药粉涂在罐子顶,等水沸腾了自然融入药里。” “这种手段,臣妾想都想不到,结果菀贵人呢?” 说着,费云烟再度看向甄嬛。 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 “菀贵人不愧是大理寺出身,那个眼力,连罐子盖和罐子的色差都能注意到。“ “一下子猜出下毒之人的手法,就跟自己亲自看到了似的。“ “顺藤摸瓜,打草惊蛇,这一个个手段用的,女中诸葛也不过如此。“ “亏的妹妹是女儿身,否则,都能接令尊的班了。“ “毕竟常人,可没这么好运,更发觉不了这么多难以察觉的细节。“ 费云烟字字夸赞。 可甄嬛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这话初听起来没什么,似乎都在说甄嬛的好话。 可细想一下就不对劲了。 隐蔽无比的药,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察觉不对的。 隐蔽无比的下药手段,你又是怎么察觉不对的。 聪明?机敏? 多少有些难以解释吧。 对此,费云烟知道这是女主光环,逢凶化吉。 可对常人来说。 这种运气,这种洞察力,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尤其事先,费云烟还给了一个可能。 这小印子,最初可是从碎玉轩走出去的。 你菀贵人能怀疑我丽嫔放长线钓大鱼。 那我是否能认为。 这场大戏,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导自演的。 否则,这些手段,你是怎么看破的。 到头来。 你菀贵人毫发无伤,轻而易举的就把幕后之人揪了出来。 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皇上,这,那,嫔妾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小印子是丽嫔娘娘故意放出去的。“ “这次的事,嫔妾真的是……“ “好了,朕自然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看着急言解释的甄嬛。 皇帝抬了抬手,让她放松。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费云烟。 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可言。 心中已有定论。 “不过,关于你对丽嫔的指控,还有什么真凭实据吗?” “若没有,这种事便不可乱说了。” 甄嬛急道。 “皇上,小印子和余氏的证词……” 不等甄嬛这句话说完。 费云烟便抢过话头,斩钉截铁地说。 “小印子早就被本宫赶出启祥宫了,本宫与他没有关系,他的证词,不过攀附之语,根本不可信。“ “至于余氏。“ 费云烟冷笑一声,看向皇帝。 “皇上,您是知道的,这宫里都说臣妾有两个敌人。“ “菀贵人和余答应。“ “臣妾和菀贵人之间那点误会就先不说了,臣妾和余答应之间的恩怨,您是最清楚的。” “当初,是臣妾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也是臣妾举荐了安常在,影响了余答应的圣宠,她心里,怕是恨死臣妾了。” 费云烟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道。 “您真的觉得,臣妾会跟余氏合作,去毒害菀贵人?“ “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恨不得让臣妾去死的人?“ 皇帝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看向甄嬛。 这一眼,让甄嬛心底一沉。 知道这下两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小印子和启祥宫无关,余氏和费云烟有仇。 他们的证词,根本不能作数。 再纠缠下去,没脸的只能是她。 甄嬛倒也干脆,当即一咬牙,一闭眼。 直接跪了下去。 “嫔妾遭遇毒害,心中惊慌,一时听信谗言,误会了丽嫔娘娘,惊扰皇上,还请皇上降罪。“ 第62章 抱走温宜 对于自己的宠妃。 皇帝并未苛责。 见状主动伸手将甄嬛扶了起来。 拉着她的手拍了两下,淡淡地嘱咐道。 “你年轻不知事,又是遇到毒害这种骇人听闻的噩耗,难免反应大些。” “不过,正是因为兹事体大,更不可偏听偏信。” “小印子被驱逐出宫,余氏被罚,都对丽嫔心怀怨恨,故意攀附,你该看的出来才是。” “念在你是初犯,又受到惊吓,朕就不罚你了,去给丽嫔道个歉,此事也就过去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面上笑着。 心中却是火力全开。 mmp的。 老娘才是被冤枉的那个好吧。 道个歉就过去了,这要是老娘没能洗清嫌疑,如今怕不是冷宫搭伙了吧。 区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不过,皇帝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不介意就是了。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 但费云烟能感觉到,刚才面对甄嬛的时候。 狗皇帝心里有过一闪而逝的失望。 像是褪去了一重滤镜似的。 可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甄嬛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强忍着低头。 转过身结结实实地给费云烟行了一个大礼。 “妹妹无状,惊慌失措之下听信谗言,误会了姐姐。” “还请丽嫔姐姐不要记挂在心。” 费云烟见状也抬了抬手。 “菀贵人起来吧,既然皇上都说是误会了,本宫也就不追究了。” “只希望妹妹以后能少听些谗言,多动动脑子。” “少给本宫找点事,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见状打圆场道。 “好了,既然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丽嫔,这次委屈你了,朕哪里新得了几匹纱绢,最是清透,夏日里做衣衫再合适不过。” “晚点让苏培盛给你送去,你好好做两身夏装,等入夏了,朕带你去圆明园避暑。” 心知这就是皇帝给这次事情的补偿了。 虽然不算满意。 但能离开这个四四四方的皇宫,去圆明园住段时间也是好事。 仗着自己腿脚不便,费云烟也懒得行礼。 不过微微颔首,笑着应道。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谢皇上恩典。“ 皇帝显然也不介意。 只是笑笑。 费云烟见状有道。 “对了,皇上,臣妾这里还有件事,想求皇上做主。“ “哦?说来听听。“ 皇帝眉梢微挑,似乎很感兴趣。 但费云烟却感觉到,他的心情瞬间沉了几分。 恐怕是误会自己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或是要对甄嬛怎么样吧。 呵! 狗男人,早就看透了。 费云烟心中冷笑,面上笑道。 “是这样的,臣妾养伤的这段时日,日子实在难熬。“ “想请皇上跟曹贵人说一身,把温宜公主送去臣妾哪里照顾几日。“ “等臣妾伤好了,再给她送回去。“ 听到这话。 皇帝乃至于一旁的甄嬛都有些奇怪。 好端端的,费云烟提起温宜公主做什么。 不过,这件事显然并不让皇帝为难。 几乎没怎么考虑。 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不难,依照祖制,嫔位以下的妃嫔,本就没有资格抚养皇子公主。” “当初让曹贵人带着温宜,一方面是因为有你这个主位照看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朕刚登基不久,诸事繁多,顾不得着许多。” “你既然说了,依你就是,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养着温宜了。” 听着皇帝的话。 甄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费云烟绝不是突发奇想,要抱温宜公主过去抚养。 要说抱走温宜,对谁打击最大。 无疑是温宜的生母曹贵人。 好端端的,费云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说。 甄嬛心思急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不错,费云烟要温宜,就是在针对,或者说对曹贵人的反击。 来时的路上。 对于这一次被指认为毒害甄嬛的幕后黑手这点。 费云烟还没有太在意。 只当是剧情本身的纠正力量。 可当她发现甄嬛是真的认定自己就是毒害她的真凶时。 她才察觉到了不对。 作为女主。 甄嬛可以说是整个皇宫中最难被糊弄的那个。 没有足够说服她的证据。 她不会轻易把这件事钉死在自己身上。 既然她这么认为了,背后一定有原因。 偌大的皇宫中,能陷害费云烟的人不多。 陷害她还能让甄嬛都看不出来的。 更是只有两个。 皇后,华妃。 皇后就不用说了,老谋深算,整个皇宫里最大的boSS。 但她几乎不对妃嫔出手。 一心一意只为打胎。 唯一的对手,也仅有华妃。 但她很清楚,只要年家还在,后宫的风波动摇不了华妃的地位分毫。 因此除了扞卫皇后的权威外。 从来不与华妃争锋。 为这件事出手的可能性不大。 剩下的,就是华妃了。 作为如今的后宫第一人。 又有协理六宫的大权。 华妃同样能办到这些。 但同样的。 华妃没有理由对自己出手。 至少目前,她还是华妃的得力干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利用华妃的力量,暗中做了什么。 费云烟都不想要细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至于原因嘛? “哼,别以为臣妾不知道。” “最近皇上对温宜公主可是宠的很,可没少去曹贵人那里。” 说着,费云烟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语气也充满了醋味。 “明明到了启祥宫,却连臣妾的门都没进。“ “怕是再过几日,曹贵人都要封嫔了,那时候,皇上怕不是连启祥宫在哪儿都忘了。“ “哈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费云烟不住的摇头。 “你呀你呀,都是一宫主位了,怎么还这般小家子气。” “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朕该多去看看你的,今日朕就去启祥宫看你如何?” “还有温宜,你既喜欢,就让你抱过去养几天,要不干脆记在你名下好了?” 难得见费云烟对自己如此亲近,皇帝龙颜大悦。 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费云烟听了却是一阵胆战心惊。 干嘛! 她只是要警告敲打一下曹贵人,不是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把温宜记在她名下,曹贵人怕不是当场发疯吧。 第63章 显露锋芒 闻言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干嘛要记在臣妾的名下,曹贵人又不是不在了。“ “何况,臣妾还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何苦去抢别人的,如今不过是因为腿伤不便,向要温宜过来热闹热闹罢了。“ 说着,费云烟撅起嘴,似是撒娇,又似是埋怨道。 “还是说,皇上不打算和臣妾拥有一个属于臣妾的孩子?” “这才急着把其他人的孩子塞给臣妾?” 因为一直怀疑费云烟不愿受宠。 因而对胖橘来说,最享受的就是费云烟这时而亲近,时而酸涩的态度。 见她吃味似的这么说。 顿时龙心大悦,大笑起来。 “朕愿意,当然愿意,这不是看你喜欢温宜,才有此一说吗?“ “你既然不愿意,那等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再好好养着吧。“ 这话,皇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一旁的甄嬛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费云烟见状暗暗摇头。 都说甄嬛不争宠。 可实际上,她才是争的最厉害的那个。 后宫的女人,争宠争宠,争的不过是皇帝一时的欢心,能让自己在宫里好过一点。 可甄嬛不一样。 她说不争宠,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有了皇帝的宠爱。 她不争,是因为她不要宠,只要爱。 和华妃一样。 她要的,是皇帝的真心。 这也是为什么,原剧情中,她小产之后,会因为皇帝不愿意责罚华妃而跟皇帝过不去。 不仅仅是因为小产的痛。 更因为皇帝对华妃的态度。 让她明白。 皇帝的爱,从始至终,都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才是甄嬛最不能忍受的。 见状,费云烟心中嗤笑,又跟皇帝调情了两句。 直到皇帝慢慢注意到甄嬛时。 才主动提出离开。 “嗯,也好,你腿脚不便,来这里一趟着实辛苦了。“ “苏培盛,你亲自送丽嫔回去,不可怠慢。“ 苏培盛忙应道。 “皇上放心,奴才必定好好伺候丽嫔娘娘,绝不叫娘娘受一点劳累。” “丽嫔娘娘,那咱们请吧?” 苏培盛讨好似的说道。 费云烟也不拿大,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苏公公了。“ 说完,也不忘再刺激一把甄嬛。 朝狗皇帝扬眉一笑,嘱咐道:“皇上也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今天可要去启祥宫看看臣妾。“ 看着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甄嬛。 皇帝无奈,却也只能选择安抚。 揉揉额头道。 “放心,朕乃一国之君,还能骗你不成。“ “那臣妾就放心了。“ 费云烟这才心满意足地搀着苏培盛的手,离了养心殿。 回到启祥宫的时候。 曹贵人显然也已经得到了费云烟要抱走温宜抚养一段时间的消息。 整个人少有不守规矩的直接闯进了费云烟的正殿。 发际散乱,面容憔悴。 一看就没花心思打扮。 “丽嫔娘娘,嫔妾听闻,听闻皇上说要把温宜抱给娘娘抚养一段时间,这,这可是真的?” 第一次看到眼神如此慌乱的曹贵人。 费云烟心中有些怜悯。 不过,想到这人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 怜悯瞬间便被冰冷所取代。 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没错,曹贵人也知道,本宫如今伤了腿,不良于行,每日困在这正殿里着实有些枯燥。” “便想着公主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就求了皇上,让公主来本宫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才说好呢,贵人就知道了,你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费云烟别有深意地说道。 若是平时,曹贵人一定能瞬间GEt到费云烟话中深意。 可如今,她的心完全被温宜占据。 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曹贵人越发心慌。 连脸上的笑容都险些有些维持不住。 “原来,原来是这样,可是,可是这样岂不是会打扰娘娘养伤。” “娘娘有所不知,温宜如今看着乖觉,其实一刻都离不了嫔妾,在娘娘这里玩上一会儿倒是无碍,若是呆久了,只怕……” “这有什么。” 费云烟直接打断曹贵人的话。 “小孩子嘛,闹腾些才好,何况,咱们这样的身份,难道还要亲自照顾孩子不成。“ “不是还有奶妈,嬷嬷她们在吗?“ 曹贵人急了。 “可是……“ “怎么,曹贵人这是准备抗旨?“ 费云烟依旧没有给曹贵人开口的机会。 语气也少见的冰冷。 如此生硬,强硬的语气。 仿佛一盆冷水般泼在曹贵人的头上。 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理智回笼,逐渐明白费云烟为什么会这么做。 “丽嫔娘娘您,您……“ 曹贵人嘴唇微颤,能言善辩的她少见的有些结巴。 费云烟见状冷笑。 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之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眼一眯,露出危险的气息。 “曹贵人,在你眼中,本宫是否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笨蛋啊。” 咚! 曹贵人心脏一颤。 像是被人猛地捶了一拳似的,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糟了。 她似乎,小瞧丽嫔了。 自从穿越成丽嫔以来,为了保持人设。 费云烟对外一向都是以蠢笨的姿态示人。 可事实上,丽嫔能够成为潜邸出身的妃嫔中,排名最后的一个嫔位。 就真的蠢笨到被算计到这种地步都反应不过来吗? 那也不尽然。 费云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她作为丽嫔,可以蠢笨,可以莽撞。 但不能一点锋芒都没有。 否则,就算是保住了人设,也保不住未来。 曹贵人的算计。 说隐蔽是真隐蔽,连甄嬛这样的大女主都能糊弄过去。 但要说粗糙也是真粗糙。 毕竟用的都是华妃的人手。 瞒得过旁人,瞒不过自己人。 自然,也瞒不过同为华妃阵营中,地位更在她之上的丽嫔。 “丽嫔娘娘,嫔妾,嫔妾只是,这都是华妃娘娘……“ 曹贵人面色慌乱,急于解释。 “住嘴!” 费云烟横眉冷对。 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冽如冰,直接打断她的话。 “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你那些花言巧语,还能骗得过本宫?” 第64章 另有安排 “还是说,在你眼中,糊弄本宫,根本一点脑子都不用费?“ 费云烟反问。 曹贵人慌忙摇头,泪水都已经在眼珠里打转了。 “不是,没有,娘娘,嫔妾只是……” 费云烟轻轻扬手,再度打断曹贵人的话。 “是也好,不是也罢,曹琴默,别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若不是看在你还对华妃娘娘有用的份上,这一次,本宫就不只是要把温宜抱来一段时间这么简单了。” 说着,费云烟坐直身子。 冷漠地俯瞰着曹贵人,仿佛是下达某种判决似的。 “本宫也不瞒你,今天皇上可是说了,要把温宜记在本宫的名下。“ 唰! 曹贵人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惊恐无比的看向费云烟。 拳头在一瞬间握紧。 整个人微微发颤,可想而知,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仿佛没看见这些似的。 费云烟语气如常,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本宫没有答应就是了,这也是本宫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还有下次,你知道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 曹贵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泪水直接夺眶而出,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娘娘慈悲,娘娘的大恩大德,嫔妾永世不忘。” “之前是嫔妾被猪油蒙了心,生出了大逆不道的念头,如今嫔妾已经知道错了,从今天起,再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从今往后,愿为娘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请娘娘明鉴。” 闻言,费云烟嗤笑一声。 “行了,这种话,如今也就能糊弄糊弄你自己了。” “本宫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日后老老实实,不要再给本宫找麻烦,本宫自然不会对付你。” “另外。”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将身子俯下来,注视着曹贵人。 “贵人刚刚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把过错推到华妃娘娘身上。“ “这要是让华妃娘娘知道了?贵人觉得,你还能如此轻易的脱身吗?“ 这话一出。 曹贵人脸色一僵,瞳孔之中折射出几分恐惧。 惶恐地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摆摆手道。 “好了,本宫也乏了,没什么事曹贵人你就回去吧。“ “记得待会儿把公主送来,皇上待会儿可是要来用膳的,去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看见曹贵人。 见状,曹贵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尤其是费云烟那一句如果华妃知道了。 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直愣愣起身。 给费云烟行了一礼后。 便魂不守舍地走了出去。 安排将公主送过来的诸多事宜。 “哼,要我说,娘娘就应该把曹贵人的那些小心思告诉华妃娘娘。” “这边算计着娘娘,另一边就把罪责往华妃娘娘推,呸,什么玩意儿。” 看着曹贵人离去的身影。 银珠愤愤不平道。 “然后呢?告诉华妃之后呢?” 费云烟反问。 银珠一愣,一时间不明白费云烟什么意思。 收拾曹贵人不难,夺走温宜就能让她方寸大乱。 可夺走温宜有什么意思呢? 养大之后告诉她,你亲娘是我的仇人,我把你夺走就是为了伤害她? 然后给自己再添一个小仇人。 至于将曹贵人的小心思告诉华妃? 华妃对此未必不知道。 只是不在意。 只要年家还在,华妃不倒。 曹贵人有再多的小心思又有什么用。 难道原剧情中华妃被扳倒,是因为曹贵人告状吗? 收拾曹贵人。 除了能出一时之气外,根本毫无用处。 反而直接把她推到华妃手边。 以后有什么事想跑都跑不了。 如果不是曹贵人这一次做的太过分。 差点儿让她跟甄嬛这个女主直接对上。 费云烟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 为的不是惩罚。 而是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行了,曹贵人的事到此为止。“ “比起这个,菀贵人为什么那么肯定是本宫害了她,才是关键。“ “你们确定,启祥宫上下都在掌握之中了?“ 费云烟问道。 她始终觉得,曹贵人能瞒过甄嬛,其中必定另有原因。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 倒是没敢给出肯定的回答。 毕竟再怎么经营的铁桶一块,也不能保证一点缝隙都没有。 哪怕是皇帝身边,都有不忠心的人。 更别说启祥宫了。 沉默片刻,还是金珠率先开口。 “启祥宫是奴婢在管,出了这种事,奴婢难辞其咎。“ “娘娘放心,今日开始,奴婢和银珠两个,就对宫里好好梳理一番,争取把钉子都给拔出去。“ 银珠也是连忙表态。 “对对对,奴婢发誓,绝不让娘娘失望。“ 对于二人的回答。 费云烟也没说多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没感觉到启祥宫有问题。 按理来说,她的灵觉覆盖之下,启祥宫应该是铁桶一片才是。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和启祥宫无关。 但若是这样。 甄嬛又是怎么如此坚定怀疑是她在背后捣鬼的呢? 费云烟有些想不通。 一时间也只能同意金珠银珠的做法,先把启祥宫梳理一遍。 正好,经历了这次的事。 也算师出有名。 “就这么办吧,不过,不能只是启祥宫。” “金珠,你去翊坤宫走一趟,见见华妃娘娘,就说……” 费云烟招招手,在金珠耳边叮嘱了一阵。 金珠微微睁眼,有些惊讶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行了,都去忙吧,一会儿公主就要送来了,可要好好照顾的。” “还有皇上也要来用晚膳,也不能怠慢了。” 此后,正殿这边也算是热闹起来。 一连好几天,因为温宜在这边的缘故,皇帝都会来看看。 也让宫里的女人对于有个自己的孩子更加期待。 哪怕是个女儿也是好的啊。 就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费云烟的腿渐渐到了好转的时候。 眼看宫里渐渐热了起来。 皇帝便打算带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第65章 归还公主 这两日,为着伴驾的事,后宫里也没少吵起来。 别说随园伴驾本就是恩宠的象征。 光是能离开紫禁城这个牢笼。 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这点。 就足够后宫里的女人们抢破头了。 不过。 这跟启祥宫倒是没什么关系。 毕竟一开始皇帝就说了,要带费云烟去圆明园避暑。 曹贵人是温宜的生母。 安小鸟虽然不像甄嬛那样得宠。 如今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被狗皇帝召去唱两首曲子。 整个启祥宫。 几乎是整个宫里最先定下全员都能前往圆明园的。 为此。 这段时间也没少招恨。 至少这两天请安的时候。 齐妃又没少酸费云烟就是了。 “来,温宜过来,到丽额娘这里来。“ 软榻上。 费云烟少见的穿的轻减。 只一身简单的旗装,随意梳着一个小两把。 头上连绢花都没有两朵。 拿着一个象牙柄的拨浪鼓逗着眼前的小丫头。 白白胖胖的温宜公主懵懵懂懂地伸出小胖手去抓拨浪鼓上的穗子。 可惜每次快要得手的时候。 费云烟都会坏心眼儿地把手抬高。 让温宜扑了个空。 好几次,温宜急了,差点儿直接蹦起来。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斗不过费云烟这个‘老狐狸’。 好在她性子不错。 即便是这样也只是瘪着嘴。 铆着一股劲儿去抓拨浪鼓。 看着跟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温宜。 费云烟算是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这种懵懵懂懂,不需要自己喂,也不需要自己养的小家伙。 真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生物。 看着他们。 就会让人忘记这宫里的尔虞我诈。 生活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来,温宜加油,抓啊,抓啊。“ 费云烟晃着拨浪鼓。 像遛小狗似的,引着温宜从东转到西,又从西转到东。 金珠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时。 忍不住摇摇头。 这个娘娘,真跟个孩子似的。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眼中闪过一丝惆怅,金珠这才打起精神。 “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动作一顿。 温宜立刻抓住机会,一把拽住拨浪鼓。 宝贝似的揽在怀里,好不欢喜。 见状,费云烟回过神来。 替她调整来一下手柄,以免戳着她的小脸。 “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她现在才来,也算是能忍了。“ 见费云烟的神情并无异样。 金珠这才松了口气。 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听到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 然后便见一袭水蓝色旗装。 打扮的甚是素净的曹贵人缓步走了进来。 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行了个大礼。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随手抱起温宜。 费云烟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本宫算着你也是这两日就要来了,来接温宜的?” 费云烟笃定的问道。 曹贵人有些小心。 悄悄抬头,瞥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又赶忙低下头去。 “娘娘仁慈,不忍嫔妾劳累,帮着带了温宜好一段日子。“ “如今这不是要去圆明园了,嫔妾也该收拾东西了。“ “而且,总不好叫娘娘一直辛苦着,所以……“ 闻言,费云烟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 “何必这么冠冕堂皇,本宫为什么养着温宜,你难道不清楚。” “嫔妾……” 曹贵人张口想要解释。 费云烟却道。 “好了,不用解释,本宫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既然说了只养温宜一段时间,就只会养这一段时间。” “金珠,把公主抱过去给贵人瞧瞧,也省得她担心。“ 金珠闻言忙上前一步。 接过费云烟怀里的温宜公主,一步步走到曹贵人面前。 再一次见到亲生女儿。 即便沉稳如曹贵人都有些激动。 手掌不自觉的在身上蹭了蹭,这才小心地抱过孩子。 直到看见温宜非但没瘦,反而圆乎了些的脸。 曹贵人一直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后知后觉地看向费云烟。 掩饰似的说道。 “娘娘说笑了,娘娘是一宫主位,温宜跟着娘娘,自然是比嫔妾强。“ “嫔妾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费云烟懒得搭理。 摆摆手道。 “行了,这话你自己说说就算了。“ “公主也接到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收拾,去圆明园的路虽然不远,舟车劳顿的,也要当心,别累着公主。“ “银珠。“ 说着,费云烟往旁边招招手。 然后就见银珠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两匹轻薄的纱绢。 费云烟指着这两匹纱绢道。 “还有这两匹纱绢,是前些时候内务府发下来的。” “可巧,皇上那里也赏了本宫不少,这两匹你拿回去,夏天到了,做两身轻快的衣服,也能舒服些。” 费云烟这般举动,曹贵人是万万没想到的。 本以为之前她算计费云烟。 费云烟就算是不夺走温宜,也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结果这段时间来。 费云烟虽然摆明了不待见她。 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看人下菜碟,暗地里搓磨她。 但还真没怎么正儿八经的为难她。 如今赐下衣料的举动。 更是让她傻眼了。 没记错的话,她是得罪了丽嫔。 不是讨好了丽嫔吧。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露骨。 让费云烟想无视都做不到。 看着一脸惊讶的曹贵人。 费云烟勾唇一笑。 轻哼一声。 “行了,别这副表情,也别以为本宫赐你料子就既往不咎了。” “给你这些,不过是因为本宫不缺,放着也是放着。” “另外,你到底是公主的生母,总不好穿的太差,叫人看了本宫这个主位娘娘的笑话。” 说着,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直勾勾地看着曹贵人。 “另外还有一点,你算计本宫,本宫却既往不咎,看在公主的份上,赐你料子。” “你说,这个消息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 曹贵人小脸一白,抱着公主的手就是一紧。 多少明白了费云烟的想法。 第66章 绣品 她算计了费云烟。 费云烟却还善待她。 这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把费云烟当个傻子。 甚至傻子都没有这么蠢的。 可如果,费云烟是因为温宜公主的缘故善待她的话。 对于后宫的女人们来说。 依旧是个傻子。 但对于皇帝来说。 这就是识大体的表现。 别管费云烟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至少这个行为是的。 如此一来,费云烟对曹贵人越是善待。 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也会越好。 反之,曹贵人的印象就会变差。 尤其,作为公主之母,在皇帝子嗣稀少的情况下。 只要一点点熬资历。 曹贵人是很有可能母以子贵,借此封嫔,成为一宫主位的。 但现在。 皇帝但凡想要册封曹贵人。 都要先考虑考虑费云烟的感受。 即便是出于对公主的考量。 也是如此。 可以说。 费云烟付出的只是一点赏赐。 便几乎阻断了曹贵人的晋封之路。 如此一来,除非熬到公主出嫁,加恩生母。 否则曹贵人这一辈子都别想成为一宫主位。 你算计我不就是想要封嫔吗? 那我就斩了你的路。 让你无路可走。 这是一个阳谋。 也是让曹贵人绝望的反击。 “娘娘,你,我……” 曹贵人白着脸。 若非怀里还抱着温宜公主。 只怕连最后的理智都绷不住了。 “行了,路是自己选的,你该庆幸,你好歹有个女儿。” “要不然,可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了。” “金珠,送客,银珠,去看看云珠玉珠他们给安常在准备的东西清点好了没有。” “别让安常在等急了。” 金珠闻言上前挡住曹贵人的视线。 看似温和的眼神比起费云烟还要更加冰冷。 “时候不早了,曹贵人,请吧。“ 视线交错。 看着金珠恨不得把自己吞下去的眼神。 曹贵人苦笑一声。 到底不敢在说什么。 唯一能给她一点安慰的,恐怕只有怀里还在摆弄拨浪鼓的女儿了。 “是,嫔妾多谢娘娘赏赐。” “那嫔妾就不打搅娘娘休息了,嫔妾告退。” 曹贵人离开不久。 安小鸟就带着宫女跨进了正殿的大门。 她来的时候,费云烟正在指挥几个宫女收拾珠宝。 见她进来忙招了招手。 “安常在怎么来了,过两日就要去圆明园了,你东西可都收好了?” 安小鸟福身行礼。 “见过丽嫔娘娘,多亏娘娘赏赐了许多东西,嫔妾也不用多收拾什么,只要把娘娘赏赐的东西带上就好。” “今天是来多谢娘娘又赐下了两匹缎子,娘娘厚爱,嫔妾的衣服都快没地方搁了。” 安小鸟笑着说。 费云烟闻言,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放不下了就赏赐给宫人们,让他们也得点好处不是。” “你我虽然不算宠妃,如今日子却也过得过去,却也不用为这点子料子节省。” “至于道谢什么的就不必了,同在一个宫里,你可比曹贵人知趣多了,只要你一直老老实实的,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小鸟闻言道。 “话虽如此,但娘娘的照顾,嫔妾总该有些表示才是。” 说着,安小鸟转身从宝鸢的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荷包。 双手递到费云烟面前。 “嫔妾身无长物,唯有一副刺绣的手段还算说得过去。” “闲来无事,绣了这个荷包,还请娘娘笑纳。” 费云烟闻言伸手接了过来。 对于安陵容的绣活她是一点不怀疑的。 毕竟她爹的官就是她娘绣瞎了眼睛换来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到安陵容递过来的荷包时。 费云烟还是吃了一惊。 只见巴掌大小的荷包上,绣着大大小小七八只蝴蝶。 飞舞在一片池塘之上。 不论大小,具是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那流水清冽,更像是随时能流动起来一样。 荷包随着视线转动。 蝴蝶的姿态,流水的波光也会发生变化。 若不是知道这是一幅刺绣。 她都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个记录了蝴蝶飞舞的手机屏幕了。 就在费云烟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 安陵容似乎也有意展露一下自己的本事。 主动伸出手来,悄悄调整了一下荷包的姿态。 费云烟这才发现。 这不仅是一幅技艺极高的刺绣。 居然用的还是极其罕见的双面绣。 正面是蝴蝶飞舞,比翼双飞。 背面却是百花盛放。 一朵朵光彩夺目的玫瑰隐藏在荷包的背面。 唯有将荷包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时,才能看到。 一静一动,技艺精湛,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也太美了,安妹妹,这是你的手笔?” 费云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 就知道这幅刺绣有多对她的胃口。 以至于都忘了平日里为了避嫌和保持人设。 自己都是称呼安小鸟为安常在的。 听到费云烟脱口而出‘安妹妹‘三个字。 安小鸟微微一怔。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可惜此刻费云烟全部的心神都在这幅刺绣上。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也没意识到安小鸟的异常。 此时,安陵容也已经恢复正常。 笑道: “能得娘娘的称赞,陵容也算没有白费这份心,姐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 并没有发现安小鸟的改口。 费云烟不住的点头。 拿着荷包就像是新得了玩具的孩子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这种级别的绣品。 都已经能称之为艺术品了。 在前世,她也就能在博物馆里看到。 想要像这样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简直就是做梦。 眼见费云烟对于姐姐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反应。 安小鸟眼中异色更甚。 桌下的小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下意识握紧了手帕。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在宫门口都能听到丽嫔的笑声。“ “你们姐妹俩这是说了什么,让丽嫔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朕听听,同你们一起乐呵乐呵呗。“ 说着。 便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 第67章 舆图 见状,费云烟献宝似的。 捧着手里的荷包就走了过去。 笑道:“皇上你看,这是安常在送给臣妾的荷包。“ “您看这蝴蝶,栩栩如生的,还有这些花,难为她怎么绣出来的,这样的小,这样的精美。“ 皇帝顺手接过费云烟递过来的荷包。 看着那精美的绣工。 同样有些诧异。 看了安陵容一眼,点点头道。 “嗯,不错,还是双面绣,没想到安常在还有这一手。“ “这品质,比起宫里进贡的那些也不差了。“ “除了小些,甚至还要更精美几分。“ 安陵容微微一笑。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嫔妾也就这点微末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丽嫔娘娘能喜欢,嫔妾就知足了。“ “不敢跟宫中的能人巧匠相提并论。“ 闻言。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安陵容一眼。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安小鸟的心情一下子就差了。 这情绪。 好像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更像是对狗皇帝的。 怎么回事? 难道安小鸟不喜欢皇帝过来? 这时,皇帝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仔细审视了一番手里的荷包。 这才还给费云烟。 “安常在不用自谦,这荷包的确绣的精美。“ “难怪丽嫔笑的这么开心。“ 安陵容闻言只是笑笑。 一如往昔。 费云烟却发现她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顿时越发糊涂了。 这安小鸟是怎么了? 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 姨妈来了? 记得她也不是这几天的日子啊。 不过,费云烟也没多想。 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进怀里。 这才看向狗皇帝。 眼中带出几分询问。 “说来,皇上今天怎么有空到启祥宫来了。“ “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臣妾好让人安排午膳。“ 皇帝摆摆手。 “不必麻烦,朕只是过来坐坐,跟你商量一下去圆明园的事。“ “一会儿还要去长春宫,午膳就在齐妃那里用吧。“ 费云烟有些糊涂了。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皇帝直接看向苏培盛。 就见苏培盛转身,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拿出一卷画轴。 慢慢在费云烟面前展开。 只见图卷上画着的,是一座园林的舆图。 山水齐备,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丽嫔娘娘,这不是没两天就要去圆明园避暑了吗?” “万岁爷想着,在去之前,先把各位娘娘的住处给安排了。“ “这是圆明园的舆图,您且看看,挑个喜欢的地方。“ 说着,苏培盛指着舆图中心的大殿道。 “这里,是皇上住的正大光明,这里,是九洲清晏,皇后娘娘的凤驾就在这里。“ “这是长春仙馆,华妃娘娘才挑了这里。“ “另外还有镂月开云,万岁爷说给菀贵人留着,其他地方尚无人选择,娘娘看喜欢那个地方?“ 听着这话。 费云烟眼眸闪烁。 苏培盛的话不多,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不少。 首先,皇帝肯定是已经去看过皇后和华妃了。 甚至连甄嬛的碎玉轩估计也早就去过了。 苏培盛嘴上说给对方留着镂月开云,八成是对方早就选好了。 这也可以看出,后宫众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皇后身为中宫,排在第一,无可置疑。 然后就是华妃和甄嬛。 只是让费云烟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排在第四个选。 “不用让齐妃娘娘先选吗?还有端妃姐姐和敬嫔姐姐,臣妾资历尚浅,现在选,是不是不太妥当?” 费云烟试探性地看向皇帝。 却见皇帝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开口。 “不用,圆明园不比宫里,没那么多规矩。“ “齐妃那边,朕待会儿去陪她用午膳,再好好商量,毕竟,她还有三阿哥要照顾。“ “端妃身子不好,不一定能去,敬嫔也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你只管挑你喜欢的就是。“ 见皇帝这么说。 费云烟才安心了几分。 也算明白为什么这些狗皇帝们动不动就喜欢去园子。 毕竟规矩小,很多时候不用顾忌那么多。 但即便如此。 也能说明她现在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似乎还不错。 要不然,狗皇帝也不至于用和齐妃用膳这点来安抚她后选地方了。 这时,安陵容站了起来。 笑着对二人福身行礼。 “既然皇上和丽嫔娘娘还有事情商量。“ “嫔妾的东西也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费云烟见状忙道。 “安常在着什么急啊,你也是要去圆明园的人,不如一起把住处给选了?“ 说着,费云烟看向皇帝。 想知道他有什么反应。 或许是圆明园规矩却是没那么大。 听到这话,皇帝也没什么反应。 随口答应下来。 “安常在也留下来一起选选吧,圆明园地方大,倒是不缺住的地方。“ 不想。 安陵容却只是笑笑。 摇摇头道。 “不了,宫里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没选,嫔妾不好专美于前。“ “何况。“ 安陵容美眸盼兮,双眸含水似的落在费云烟身上。 “嫔妾只希望,能跟丽嫔娘娘住的近些就好。” “就请娘娘费费神,替嫔妾选个地方好了。” 皇帝也无不可。 点点头道。 “这样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苏培盛,送安常在。“ “谢皇上。“ 安陵容道了一声谢。 这才带着人出了正殿。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 费云烟越看越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同时和安陵容还有狗皇帝相处的缘故。 她总觉得,安小鸟似乎不是很喜欢狗皇帝的样子。 狗皇帝刚来的时候是。 还有刚才。 虽然安小鸟嘴上说什么自己先选不好。 但总给她一种不想跟狗皇帝待在一起的感觉。 错觉吗? 还是狗皇帝那里得罪她了。 “丽嫔想什么呢?还没想好住在哪里吗?” 这时,皇帝忽然问道。 然后不等费云烟反应过来。 便欺身上前,凑到费云烟身边。 像是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似的,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指着舆图上的一处道。 “朕看坦坦荡荡和杏花春馆就不错。“ “挨在一起,正合安常在的心意,离正大光明也不远。“ 第68章 住处 费云烟闻言冷笑。 呵呵。 合着你就是个香饽饽。 去哪儿都要围着你转呗。 都跑到了圆明园去了,还要窝在那一片不动弹。 只见费云烟摇摇头。 没有选皇帝选的两个地方。 而是指着舆图中部,几乎是整个圆明园可以住人的最偏远的一处地方。 “臣妾想住这里。“ “武陵春色?“ 看着费云烟手指的地方。 皇帝的眉头就是一皱。 倒不是说武陵春色不好。 实际上,圆明园内,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 几乎各个都不比翊坤宫差。 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武陵春色,算是圆明园中最大的一处住处了。 本身是一个几十亩大的小岛。 四面青山环抱,山外小河环绕,岛的东部三面为山,中间有一汪湖泊。 水绕山,山抱水,河绕岛行,岛中有湖。 山上苍松翠柏树木成林,一派大自然的山水景色。 盛时此地山桃万株,东南部叠石成洞,可乘舟沿溪而上,穿越桃花洞。 池北为五楹敞轩,东为天然佳妙,南为洞天日月多佳景。 其景色在圆明园诸地中。 说第一有些夸张。 但若说前五,却也绰绰有余。 要说唯一不好的地方。 就是此地距离圆明园正殿。 也就是狗皇帝住的正大光明太远。 再往后几乎完全是观景的地方。 但凡对皇帝的恩宠有点想法的人。 都绝不会选这个地方。 因此,听到费云烟要选这里。 皇帝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曾几何时的那个念头。 不由自主的再度浮上心头。 感受着狗皇帝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轻哼一声。 “对啊,武陵春色多好,地方大,风景又好。“ “倒是皇上选的地方,周围不是这个妃子,就是那个贵人的。” “臣妾在这宫里,已经听够了她们的莺声燕语,难不成去了圆明园,还要跟她们挤在一起不成。” “什么杏花春馆,坦坦荡荡,上下天光,碧桐书院,臣妾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住着那些人了。” 这段时间。 因为甄嬛和眉庄得宠。 华妃对她侍寝的事情也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来。 费云烟承宠的次数虽然不多。 到底也有几次。 好歹如今也算是皇帝心中后宫排行第四的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费云烟哪里还不知道狗皇帝吃那一套? 果不其然。 听到她这寒酸捏醋的话。 狗皇帝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无奈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爱吃醋。“ “朕都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如今可是连住处都让你先选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费云烟却轻哼一声,撅着嘴道。 “臣妾可没说什么,臣妾这不是发扬精神,主动把好地方都让出来了吗?“ “皇上若心里真有臣妾,便是隔几天,坐条小船,到武陵春色又算得了什么。” “要事嫌远,当臣妾没说好了。” 说着别过身去,摆明了不乐意。 皇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真是小孩子脾气。” “朕去圆明园避暑,那也是要处理朝政的,哪里能日日远足。” “哼。” 费云烟又是一声轻哼,绝不转身。 “罢了罢了,你既愿意,依你就是,不过真住武陵春色,朕肯定不能时时去看你,顶多去个两次,日常还要辛苦你自己上下出入了。” 见皇帝终于‘服软‘。 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 转过身来,一脸娇憨地说。 “臣妾就知道皇上心里记挂着臣妾,臣妾自然不会让万岁爷太过辛苦。“ 说着,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臣妾也不是真的想跟皇上耍小性子。” “选择住武陵春色,一来此地风景的确合臣妾心意。” “二来,也是因为太后。” “太后?” 皇帝有些意外。 随后微微眯起眼睛,大概想到了什么。 费云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可不是,此次前往圆明园避暑,太后喜好清净,专门选了月地云居。“ “那地方好是好,到底太偏了些,周围又没多少人烟。“ “太后虽潜心礼佛,到底不是出家人,臣妾住在武陵春色,也能时常替万岁爷去给太后尽孝不是。“ 听到这里。 皇帝深深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没想到她能想这么多。 此前,因为甄嬛独宠的缘故,费云烟没少替华妃往慈宁宫跑。 之后因为脚受伤了,断了一段时间。 最近好了,也是一如既往,隔三差五就去慈宁宫走一趟。 阖宫上下都说她在做戏。 甚至皇帝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却没想到。 都跑到圆明园那么大的地方去了。 费云烟居然还记挂着这点。 挑住处都挑了一个距离太后最近,离皇帝最远的武陵春色。 如此。 别怪她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旁人都不好多说什么。 好一会儿,皇帝才神色复杂的拍了拍费云烟的肩膀。 “你是个好的,不妄朕看重你一场。” “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武陵春色就给你吧。” “另外,安常在说想要跟你住的近一点,就让她住万方安和吧。“ “你觉得呢?“ 费云烟赶忙行礼谢恩。 “臣妾谢万岁爷恩典,也替安常在多谢皇上赏赐。“ “起来吧,虽是夏天,到底地上凉。“ 见状,皇帝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牵着她的手坐下后才道。 “那就这样吧,你就先准备着,朕去齐妃那里坐坐,用个午膳。“ “等到了圆明园,朕再去武陵春色看你。“ 费云烟乖巧的应下。 “嗯,臣妾都听皇上的。” 说着,便将皇帝送到门口。 之后又少不得寒暄两句。 一直到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道上。 送走狗皇帝后。 费云烟正打算歇歇。 就发现给安陵容送去的绢布少了一匹。 本来打算让金珠银珠送过去就算了。 后来想着圆明园住处安排的事情也该跟她说一声。 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如亲自走一趟。 于是便带着人一路往西偏殿走去。 还未走到宫门口。 便隐隐听到安陵容的厉声呵斥。 “住嘴!!!谁允许你说出这样的混账话的!!” 第69章 挑拨的宝鹃 很少见安小鸟生这么大气。 哪怕尽力压制了自己的怒火。 费云烟还是从那低沉的嗓音里感受到了一丝怒气。 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脚步一顿,下意识竖起耳朵。 仔细聆听起里面的动静来。 “娘娘?“ 见费云烟停下脚步。 金珠银珠有些疑惑。 见状。 费云烟一边留心着里面的动静。 一边打着哈哈。 “没什么,本宫忽然想起来,这次送给安常在的料子,是不是都是湖水碧湖水绿和水光蓝的?“ 金珠不明所以。 但还是老实回答。 “嗯,娘娘说了,夏日里还是穿的清爽些好。“ “那大红大黄的颜色,看了就热,所以专门挑的绿色蓝色青色的料子,有什么问题吗?” 费云烟‘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嗯,是这样没错。” “可是本宫想着,安常在到底年轻,还是穿的鲜艳些好看,这么清冷的打扮倒是显得老气横秋的。“ “这样,银珠,你再回去找两匹鲜艳点的料子送来。“ “咱们先在小花园里坐会儿,等银珠回来了,再给安常在送去。“ 说着,也不管金珠银珠什么反应。 便在小花园里找个偏僻,靠近宫墙的地方坐下。 美其名曰这里凉快。 金珠银珠越发糊涂了。 却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思。 只能让银珠带两个人回去找找料子。 让金珠带看另外两个人一旁伺候着,等着。 好不容易坐下。 费云烟终于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安小鸟的寝殿里。 此时,只见寝殿里传来一个丫头委屈的声音。 “小主,不是奴婢放肆,奴婢这也是为小主您着想啊。” “曹贵人和温宜公主的遭遇您也是看到了。” “跟在丽嫔娘娘身边是没有出路的。” 嗯? 挑拨离间吗? 费云烟眉梢微挑。 听出来说话的这个人,是安小鸟身边一个叫宝鹃的宫女。 最初,安小鸟才来启祥宫的时候。 内务府送来了几个宫女。 为了以防万一,费云烟把宝鹃宝鹊换成了宝莺宝鸳。 后来,安小鸟晋位,升了常在。 按例可以多一个宫女伺候。 为了方便称呼,她就从内务府里送来的宫女里挑了一个。 改叫宝鹃。 这大半年下来,倒也勤勤恳恳,很得安小鸟的信任。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风水不好。 明明之前看着还是好的。 如今倒是又挑拨起来了。 费云烟静静地听着。 想知道安小鸟什么反应。 却不想,听了这话,安陵容怒气更盛。 在费云烟的感知中就像是燃起的一团火。 烧的她都感觉有些灼痛了。 “放肆,你还敢胡言乱语。“ 砰! 手掌和桌面猛地撞在一起。 听着杯盏晃动和宝莺宝鸳惊呼‘小主当心手’的声音。 费云烟都能知道安陵容的反应有多大。 只听安陵容的声音怒不可遏。 “曹贵人什么情况,还用你说。” “她享受着丽嫔娘娘的庇护,却暗中算计。“ “娘娘看在公主的面上没跟她计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这宫里,有几个不可待宫里人的主位娘娘,你扪心自问,在这启祥宫里,可有一天是受了委屈的。“ “到底是谁,在你耳边嚼了舌根,说这些混账话,识相的就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本小主送你去慎刑司。“ 安小鸟这番话说的又急又狠。 尤其是提起慎刑司三个字时那阴狠的语气。 就算是费云烟这个偷听的人都觉得浑身一寒。 有些胆颤。 更别说直面她怒火的宝鹃了。 咚咚咚! 只听一阵响亮的磕头声传来。 骨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让费云烟微微皱眉。 然后便听到宝鹃无比委屈的说。 “小主只看到丽嫔的好,却看不到丽嫔的阴险。” “她这么做,只是想要将公主绑在启祥宫罢了。” “皇上子嗣不丰,因此对皇子公主甚是重视,纵使再忙,每个月也要来看看公主,丽嫔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留着曹贵人。” “她是想要借公主邀宠,这一点小主难道看不出来吗?” 安陵容冷笑。 “笑话,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邀宠。” “本小主的歌喉,沈贵人的家世,菀贵人的蕙质兰心,说白了,都只是讨好皇上的工具罢了。” “既如此,丽嫔娘娘用公主邀宠,又有什么不对。” “祖宗规矩,非主位娘娘不得抚养皇子公主,曹贵人能养着公主,已经是娘娘开恩了。” 宝鹃简直要疯。 恨铁不成钢地说。 “小主一味为丽嫔开脱,无视曹贵人和公主骨肉分离的痛苦。“ “到底是刀没有砍在自己身上。” “可小主有没有想过,丽嫔为什么要举荐小主,抬举小主,那都是为了利用您啊。” 宝鹃苦口婆心,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安小鸟。 “如今,曹贵人不得宠,公主一日日大了,丽嫔能从她们身上捞到的好处长久不了。” “所以她才看中小主,想要借腹生子。“ “小主家世不高,位份也低,若是有朝一日生下龙子,根本不能自己抚养。“ “丽嫔让您在启祥宫里,分明是打着去母留子的念头,小主怎么都看不透呢?“ 闻言,费云烟咂舌。 谁,她?去母留子?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猛的一面。 而且宝鹃把皇宫当什么了。 她又不是甄嬛这个女主,有一堆人帮她做事。 也不是皇后和华妃,大权在握。 去母留子的高操作,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尤其,一开始她以为。 宝鹃是谁的钉子,探子,专门来挑拨离间她和安陵容关系的。 可是这一番话听下来。 尤其是感受着宝鹃那强烈的情绪。 费云烟发现,这丫头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对安小鸟别有所图。 她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点醒自己‘天真无邪‘的小主。 不要受到她这个恶毒主位娘娘的伤害。 所以。 这丫头是被谁洗脑了吧。 那安小鸟呢? 听了这些,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然而。 安小鸟的反应比费云烟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对。 既没有若有所思,惶惶不安。 也没有怒火中烧,急不可待。 而是一种菩萨似的平静。 第70章 陵容真心 是的,平静。 那一刻。 即便是隔着好几道宫墙。 什么都看不到。 费云烟都能感受到安陵容那好似神佛菩萨一样。 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平静的目光。 注视着跪在她面前的宝鹃。 “说完了?“ 安陵容淡淡的开口。 这样平静的反应,别说费云烟没想到。 宝鹃。 乃至于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紧墙角的宝莺宝鸳也同样没想到。 “小主?“ 宝鹃不明白,茫然地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生气也好,相信也罢,她都能理解。 可这种平静,太诡异了。 不紧不慢地脚步声传来。 安陵容一步一顿的走到宝鹃面前。 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像是在解释。 又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 “宝鹃,虽然你说了许多胡话。” “但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那句? 费云烟和三个宫女同时想到。 “本小主的确出身不好,位份也是这个宫里一开始最低的。“ “即便是现在,本小主依旧是这个宫里最不起眼的妃嫔之一。“ “正因如此,谁都可以踩本小主一脚,曾被我视为一生救赎的菀贵人,身边的宫女在她心里都比我尊贵些。“ “所以,你说的那些,我并非一点不信。“ 听到这话。 费云烟下意识皱眉。 但很快感觉到不对。 从安陵容的身上,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敌意。 甚至在安陵容说这话的时候。 也没有什么愤怒怨恨的情绪。 宝鹃却没有费云烟这种能力,闻言一喜。 激动地看向安陵容。 “小主?“ “别激动。” 安陵容打断了宝鹃想要开口的动作。 “本小主相信你说的那些,但我不在乎。” 安陵容道。 这话一出,几个人又一次愣住。 相信,但不在乎。 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安陵容是打定主意要把话说开,倒也没有当谜语人的打算。 自顾自地说。 “如你所说,本小主出身不好,位份也低,就算是有幸怀上龙嗣,也没资格养。” “既然这样,不论是在那个宫里,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说丽嫔娘娘会对我去母留子,那你告诉我,这宫里,有哪位娘娘是可以相信的?” 安陵容反问道。 宝鹃语塞,一下子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吧,你自己都说不上来。” 安陵容摊开手。 “所以说,在这宫里,本小主命运已定,跟着谁,在那个宫里,都一样。” “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至少,在启祥宫,本小主过得还不错,第一次进宫,是丽嫔娘娘给我挑的宫人,哪怕是你,也是丽嫔娘娘选的,不是吗?” 安陵容点了宝鹃一句,也让她更加沉默了。 费云烟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怀疑人生的情绪。 显然,这位新任的宝鹃的cpU。 已经在烧掉的边缘了。 安陵容感慨一声,似是在怀念,追忆一样。 继续说道。 “进宫后本小主没钱打点太监,是丽嫔娘娘出手的。” “虽然她说只是不想丢了启祥宫的脸,但这份恩情,本小主记得。” “第一次侍寝,前前后后,也是丽嫔娘娘在张罗。” “算计也好,提点也罢,事无巨细,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娘娘始终不曾与我亲近。” “哪怕是施恩示好,都那样子生硬。” 说着,安陵容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 一下子笑出声来。 然后眼神越发温柔。 嘴角上翘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如今,你们都知道我有一副好歌喉。“ “凭借这个,我也成功晋位,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 “宫里人都说丽嫔娘娘捡到宝了,可我知道,若非余氏咄咄相逼,娘娘是不会让我展露歌喉的。“ “并非妒忌,也并非压制不让我得宠。“ 安陵容笃定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似乎认为,我一但凭借歌喉得宠,会有什么不好的结局一样。“ 宝鹃很想说安陵容想多了。 她如今也得宠了大半年了,因为歌喉皇帝时常会想起她。 这是好事,怎么可能有问题。 八成是丽嫔那边不想看她得宠。 可看着安陵容脸上的笑容。 看着她从未如此柔和的眼神。 就像是做了一场美艳绝伦的幻梦。 宝鹃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此时,安陵容也仿佛找回了理智。 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看了宝鹃一眼。 淡淡开口: “本小主说了这么多。“ “就是想告诉你,丽嫔娘娘好与不好,本小主心中有数。“ “算计也好,利用也罢,即便是去母留子,若是丽嫔娘娘想,本小主也会毫不犹豫,主动献身。“ 听到这话。 费云烟身子一颤,面露惊愕。 万万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尤其,感受着安陵容说这话时强烈的决心。 和不掺杂一丝杂质的信念。 她是真的震惊了。 什么时候,她在安陵容的心中竟然有这样的地位了。 言语可以骗人。 姿态可以骗人。 可这种内心深处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甚至费云烟觉得,现在她让安陵容去死,她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费云烟如此,宝鹃她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个目瞪口呆,见鬼似的看着安陵容。 如果不是她举止如常,三人都怀疑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此时,只见安陵容又看了宝鹃一眼。 “所以宝鹃,你为我好,本小主很感激。” “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在我身边伺候了,回头自己去内务府领罪吧。” “还有你们两个。” 安陵容看向宝莺宝鸳。 “你们跟在我身边最久,今天的事也都看到了。” “从今以后,我不希望我身边还有诋毁和挑拨我和丽嫔娘娘关系的事情。” “第一次,我只让你们去内务府。” “再有下次,自己去慎刑司报道吧。” 扑通! 两个宫女慌忙跪下,匍匐在地。 “小主放心,奴婢等今后定为丽嫔娘娘的话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奴婢心中,丽嫔娘娘和小主,不,是比小主还重要的存在。” “请小主明察。“ 第71章 决心 费云烟沉默,没有再听下去。 对于她在安陵容心里的形象不错这点。 费云烟并非第一次知道。 但此先她也并未在意。 更想不到,自己在安陵容心中居然有这样的地位。 当初虽说是她招揽的安陵容。 但从始至终,她也未曾想过要和安陵容交心。 至少,在彻底摆脱华妃。 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之前,她并未与任何人深交的打算。 安陵容对她的友好。 一直以来也都被视作普通的那种交好。 因为她很清楚。 安陵容内心敏感,爱之欲生,恨之欲死。 一旦走近她心里。 她便会竭尽所能对那个人好。 可同样的,一旦有所偏差。 她也难免黑化,走上一条不归路。 就如原剧情中那样。 安陵容说是反派。 但从始至终,她针对的唯有甄嬛,也只有甄嬛。 其他做任何事。 包括害死眉庄,都是因为甄嬛。 因为只有那样,才会让甄嬛痛苦,让她得以‘复仇’。 正因如此。 对于她。 费云烟心里多少有些怜悯。 也多少有些敬而远之。 这样的她,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安陵容如此亲近才对。 可费云烟忘了。 作为后世来者,作为熟悉剧情的人。 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 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那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人人平等的思想。 以及即便下手,也仍旧怀揣着的,对宫里女人的怜悯。 这些复杂的情绪。 安陵容未必能感受得出来。 却并不妨碍她感受到费云烟的那一点好。 那一点对她而言。 犹如寒冷冬日里一盏烛火。 温暖不多。 却是唯一。 足够让她对费云烟死心塌地了。 费云烟想不通这些。 就像她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绪。 却不知道安陵容为何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 狗皇帝对她时冷时热。 一时亲近,一时怀疑一样。 她只是觉得。 这种感情太沉重了。 沉重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娘娘?娘娘!“ 不知过去多久。 金珠的呼唤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嗯嗯啊?“ 费云烟猛然回神。 转头看去,就见金珠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一旁,是已经取回料子的银珠。 “娘娘方才怎么了?奴婢喊了您好一会儿,您也没反应。” “银珠已经将料子取回来了,你看现在。” “哦哦。” 费云烟如梦初醒。 “既然取来了,就给安常在送去吧。” 说着,费云烟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见状,金珠忍不住又问。 “那娘娘呢?您不是说,要找安常在说去园子里住的事情吗?“ “您不去了?“ 听到这话,想着要见到安陵容。 费云烟沉默了。 “不了,本宫忽然觉得有些累,你们两个送去吧。“ “本宫再坐会儿。“ 虽然不明白费云烟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但两人只是奴婢。 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是,那娘娘稍后,奴婢们这就去把料子送去。“ 说着,两人便带着宫女转身,打算继续往西偏殿走去。 “等等。“ 这时,费云烟忽然开口,又叫住了金珠。 “娘娘?“ 只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想到安陵容的两个宫女说,自己比她还重要的话。 费云烟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今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的时间。 虽说她打定主意,在华妃倒台前不和人交心。 以防万一。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不知道安小鸟的心意也就罢了。 如今既然知道,便没道理让她一个人承受。 好与坏,多少要有个交代才是。 “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都有些僵了,走两步也好。“ “本宫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也省得你们笨嘴拙舌的,说错了话。“ 说完,不管两个宫女错愕的眼神。 自顾自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径直往西偏殿走去。 金珠银珠有些傻眼。 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一脸懵逼。 不过费云烟没有解释的意思。 二人也不好追问。 无奈一笑,只能紧跟着上前。 等费云烟走到西偏殿的时候。 安陵容显然已经处理好了宝鹃的事情。 费云烟还没进门。 就见她带着两个面带讨好,隐约还透着两分惶恐的宫女迎了上来。 “丽嫔娘娘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嫔妾的吗?“ “若不重要的话,遣金珠姑娘或者银珠姑娘走一趟,传召嫔妾过去说话就是。“ “怎能劳动娘娘辛苦走这一遭呢。“ “宝莺宝鸳,快上茶,还有点心,快。“ 之前不知道安陵容的心思。 即便是被她引擎招待,费云烟也只当寻常。 如今明了一切。 再看这一举一动,分明和她讨好狗皇帝的路数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对狗皇帝的讨好是面子上的。 安陵容却是发自内心,生怕又一点做的不到位,让她不悦。 心中一叹。 费云烟忙伸手拉住安陵容。 亲近地笑道。 “好了,安妹妹不必如此郑重。” “我又不是什么外人,姐妹之间,随性点好。” 听到这话。 安陵容就像是被符箓封印的僵尸一样。 身子一僵,面露惊讶。 显然没想到费云烟会这样称呼她。 要知道,除了一些官面上的场面。 费云烟一向称呼她为安常在。 自称也都是本宫。 只有不久前,拿到那副双面绣实在欣喜的时候。 才不小心露出了一两句。 安陵容都以为此生只有这么一两句这样的称呼了。 万万没想到。 第二句来的如此之快。 而且费云烟的态度,更是如她梦中一般。 甚至于她现在都怀疑。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像是没注意到安陵容的反应似的。 费云烟拉着她坐下,随口道。 “我来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送点料子,另外再跟你说说去园子的事情。” “没打扰到你吧?” 听到这话。 安陵容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回神。 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没有没有。” “只是没想到娘娘会因为这种事走一趟,实在是折煞嫔妾了。“ 安陵容有些小心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小鹿斑比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谨慎。 像是担心幻梦破碎一样。 第72章 回应 然而,面对她略显疏离的态度。 费云烟就要热情的多了。 只见她嗔怪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看似埋怨地说。 “安妹妹说话怎的这么生分。” “此地有没有什么外人,你这进启祥宫已经一年多了,难道还不知道姐姐是什么人。” “你我姐妹一场,实在无需如此客气,还是说,你喜欢姐姐来此串门?” “要是这样,那本宫就先走了。” 说着,便故意起身,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安陵容瞪大眼睛。 万万想不到费云烟会说出这番话来。 见费云烟要走,哪怕知道她都是演出来的。 还是情不自禁的拉住她。 “丽嫔娘娘误会了,嫔妾没有这个意思。“ “嫔妾,嫔妾只是……“ 没等她解释完。 便见费云烟把脸一板。 不悦地说道。 “嘴上认错,结果开口闭口还是娘娘嫔妾的。“ “看来安妹妹是真心不把我当姐妹看了。“ “嫔妾不是。“ 安陵容急了,脱口而出。 见费云烟眉头一竖,慌忙开口。 “妹妹,妹妹只是没想到能跟丽嫔姐姐如此亲近。” “一时,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请姐姐不要生气,更不要因此疏远妹妹才是。” 眼看安陵容终于改过口来。 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 重新拉着安陵容坐下,往惴惴不安的她手里塞了一个果子。 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你我姐妹,太客气了岂不是疏远了。” “从妹妹送我那副刺绣我就看出来了,妹妹是真心待我。” “我自是不能辜负妹妹这番心意,所以亲自挑了几匹料子给妹妹送来,希望没吓到妹妹。” 费云烟说着。 也给自己忽然转变的态度找了个借口。 不至于让安陵容想的太多。 果然。 听了这话,安陵容明显放松了几分。 尤其想到费云烟收到刺绣时秃噜嘴说出的称呼。 更不怀疑费云烟的话。 安心了不少。 两只眼直直注视着费云烟,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早知如此,我该早点准备,绣一幅更大,更好的给姐姐才是。” 说着,安陵容有些跃跃欲试。 像是准备立刻开工似的。 费云烟见状连忙拦下。 “别别别,那东西虽好,到底伤眼睛。” “妹妹忘了你娘的教训了?有着一副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值钱了。“ “若是妹妹眼睛伤着了,岂不让我担心。“ 费云烟的本意是阻止安陵容。 毕竟这个年代,做这样的一副刺绣,实在是太伤眼了。 不想,听到这话,安陵容却眼前一亮。 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 “姐姐居然知道我娘刺绣伤了眼睛的事?“ 闻言,费云烟一怔。 这才想起来,这些事对安陵容来说是私事。 虽然不是什么秘密。 但她不主动提的话,普通妃嫔是不会知道的。 正要开口。 就见安陵容越发激动。 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热烈。 如果不是费云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来自姐妹之情。 这样炽热的目光都让她怀疑对方想跟她贴贴了。 “我就知道,姐姐从一开始就在默默关注着陵容。” “从陵容入宫起,姐姐就暗中照拂,我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姐姐。” “若非关心,又怎么会连我家里的事都打听的如此清楚。” 说着,安陵容匆忙起身,朝着费云烟就蹲下去行了个大礼。 “姐姐的大恩大德,陵容永世难忘。” “不是,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费云烟见状慌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看着目光热切的她安陵容。 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孩子,情绪未免太高亢了些吧。 “都,都说是姐妹了,说这些未免生分了。” “对了。”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忙拉着安陵容道。 “我还没告诉你去园子里的事吧。” “住处我已经挑好了,我就住在武陵春色,妹妹则安排在万方安和。” “这两个地方偏是偏了些,景色却是极好的,我的武陵春色就不说了,妹妹的万方安和也是好地方,只是没有舆图,也不好跟你解释。“ “总之,它整体是以卍字轩为主体,整个汉白玉建筑基座修建在水中,四面临水,甚是雅致。” 费云烟一面说一面比划着。 生怕安陵容听不懂似的。 “要不是这次皇上带的妃嫔不少,选择住在正大光明,以他的性子,怕是会选择住在万方安和,十足的好地方。“ 听着这些描述。 安陵容只是笑笑。 “圆明园自然都是好地方,劳烦姐姐记挂着我,给我挑了这么好的位置。“ “只是对我而言,住哪里都好,只要离着姐姐近,若是可以,我宁可不住万方安和,跟姐姐同住武陵春色才好呢。” 费云烟知她心意。 闻言笑道。 “这当然好,可圆明园地方大,皇上此次带的妃嫔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住不下。” “自然是每人都要安排一处地方。” “否则传出去,知道的是妹妹想与我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圆明园逼仄,连几个住处都安排不过来。” “更有甚者,认为皇上对妹妹或者我不在意,届时又是一场风波。” 安陵容也表示理解。 “妹妹如何不懂的这个道理,也就是说说罢了。“ 费云烟见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才放心下来,笑道:“妹妹能这么想就好了。“ “不过也没事,虽然不住一起,但离得也近,武陵春色和万方安和出入多行水路,你我正好夏日泛舟,也是乐事。“ 见费云烟一脸期待。 安陵容就知道她喜游水泛舟。 不由也露出几分笑容。 “那好啊,天气好时,妹妹一定拉着姐姐去泛舟。” 费云烟点点头。 “只要你不晕船,就做好这个夏日在船上度过吧。” 说着,费云烟起身。 “好了,说了好一会儿,我就先走了。“ “马上要去园子里了,我也要去看看华妃娘娘那边有没有什么吩咐。“ “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去园子能不能得享清静的大事啊。“ 说完便欲离开。 第73章 华妃的打算 “姐姐等等。” 听费云烟准备去翊坤宫。 安陵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忙把她叫住。 费云烟回头。 便见安陵容一脸纠结。 似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费云烟道。 “姐姐以后如果没事,还是少去翊坤宫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华妃娘娘宫里的……” “安妹妹!!” 费云烟心中一跳。 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安陵容的话。 看着安陵容错愕的眼神和纠结的表情。 费云烟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这丫头,应该是发现了欢宜香的事。 “翊坤宫的一切,都是皇上亲自挑的,一等一的好东西。” “姐姐我福薄,也就能在翊坤宫瞅瞅。” “华妃娘娘对我也不错,时不时还会赏点,妹妹不让我去翊坤宫,怕是不太妥当。” 费云烟虽是笑着。 提起皇上两个字的时候,却明显加重了语气。 安陵容瞳孔微缩。 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姐姐,姐姐你……” 知道? 费云烟只是笑笑。 “好了,知道你胆子小,和华妃娘娘处不来。“ “但娘娘对咱们启祥宫颇为照顾,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对娘娘有意见呢。” “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 “宝莺宝鸳,照顾你好你们小主,金珠银珠,咱们去给华妃娘娘请安。” 说完,留下一脸震惊的安陵容。 带着金珠银珠就往翊坤宫去了。 见了华妃。 照例一起骂了甄嬛眉庄两句。 随后华妃便问起去园子,费云烟准备住哪儿。 得知她选了武陵春色。 华妃有些惊讶。 “武陵春色?怎么选了这个这么偏远的地方。” “是不是又是菀贵人这个小贱人在背后里做了什么?” 华妃的第一反应就是费云烟被人算计了。 怒道: “小小一个贵人,倒是越发张狂了,皇上居然把她安排在镂月开云。“ “还有那个沈贵人,连一宫主位都不是,皇上居然让她学着处理宫务,都是一群狐媚子。” 看着华妃咬牙切齿的样子。 费云烟就觉得好笑。 看来这段时间,甄嬛的盛宠和眉庄的家世,还是给她带去了不少压力。 要不然反应不会这么激烈。 见状连忙安抚道。 “娘娘不要激动,这地方是臣妾自己选的。” “嗯?” 华妃不明白。 费云烟轻叹一声。 “其实,臣妾也想选个近点的位置。” “可园子不比宫里,山环水绕的,除了九洲清晏,镂月开云,还有娘娘的长春仙馆离得近些,其他地方都大差不差。” “与其不上不下的,选个看似近的地方,倒不如选个地方大,景致好的。” “娘娘以为呢?” 听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这才收敛怒气,不解的同时。 心里也难免有些高兴。 毕竟费云烟虽然看着不得宠。 这两个月来也见了皇帝不少次。 华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 如今住的远了,见皇帝的机会就少了。 对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费云烟见状继续说道。 “而且,武陵春色虽然偏远些,但离着太后的月地云居近啊。“ “臣妾如今替娘娘给太后进孝,在皇上那里都是挂了名的。“ “若是住的远了,反而不方便。“ “此外,这也有臣妾的一点小心思。“ “嗯?“ 华妃不明白。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只见费云烟笑笑,解释道: “娘娘您想啊,皇上纯孝,每隔几日就会去给太后请安。” “园子那么大,见完太后,皇上八成是要找地方歇歇脚的,那时,不就是臣妾的机会了。” “为此,臣妾还把安常在安排在万方安和,保证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听到这话。 华妃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不过想到费云烟的这点安排也不算太过分。 基本上是冲着捡漏去的。 而且到底是自己人,总不能自己吃肉,一点汤都不给喝吧。 “嗯,你倒是聪明,居然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到。“ 华妃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费云烟闻言轻叹。 “臣妾也只有这个见缝插针的本事了。“ “哪像菀贵人,都不用自己说,皇上就给安排在镂月开云,到底还是得宠啊。“ 听到甄嬛的名字。 华妃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相比之下,费云烟这点小手段也算不了什么了。 没好气地瞪了费云烟一眼。 “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一个主位娘娘,连个贵人都比不上。” “菀贵人得宠也就罢了,沈贵人都开始插手宫务了,你却明天傻愣愣的。” “若不是在太后那边还能说得上话,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费云烟一脸委屈。 只能起身认罪。 “是臣妾无能,不能给娘娘分忧,请娘娘责罚。” 华妃也就这么一说。 自然不可能在这用人之际对费云烟怎么样。 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与其想着这些,不如想着怎么才能帮本宫。” “这可比你认罪强多了。” “对了,你说安常在被安排在万方安和,那曹贵人呢?她和温宜公主住哪儿?”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问道。 费云烟直觉华妃没安什么好心。 忙支吾道。 “这个臣妾就不知道了。” “娘娘知道的,臣妾现在和曹贵人可谓势同水火,若非都是娘娘的人,又顾及着公主,臣妾早就发落了她了。” “她住哪里,自然有皇上安排。” 华妃若有所思,看了费云烟一眼。 “本宫记得,你之前养了公主一段时间是吧,皇上是不是对公主很看重?” 费云烟心里一紧。 大概猜出华妃想做什么了。 无非是以公主为借口争宠。 甚至不惜让公主生病。 哪里敢沾手。 更加模糊地说道。 “皇上子嗣少,每个都很看重,公主说白了就是个女儿,又能看重到哪里去。” “要不然,欣常在也不会只是个常在了。” “皇上去启祥宫,多还是看臣妾的。” 费云烟此刻甚至连自己都推出来了。 可惜,华妃的心思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了这话一点的反应都没有。 第74章 美妙的误会 反而说。 “再怎么不重视女儿,到底也是公主。“ “这样吧,我记得四宜书屋还空着在,就让曹贵人和公主住那里吧。” “离本宫也近,还能时常照拂着,也不枉曹贵人跟着本宫一场。” 华妃自顾自的做了决定。 费云烟干笑两声。 你这真是把曹贵人往绝路上逼啊。 难怪她反水反的这么干脆。 “四宜书屋,那地方距离长春仙馆倒是近,但是不是太逼仄了些。” “就那么几间殿宇,而且大多摆的都是博古架和各种书籍。“ “院子也没两个,实在不像是公主的住处,是不是委屈了些。” 华妃却不在意。 满不在乎地说道。 “委屈什么,公主若是住的不开心,大可来本宫的长春仙馆。“ “何况,四宜书屋再小,到底也是园子一景,也不会比你启祥宫的东配殿差。“ “东配殿都住的,难道四宜书屋还住不得?“ 费云烟不敢多说,只得陪笑两声。 “娘娘说的倒也是。“ “也是臣妾,选了武陵春色,看哪里都觉得小了些。“ “说句冒犯的话,便是娘娘的长春仙馆,臣妾看着都不是很大呢。“ 华妃嗤笑一声,面带不屑。 “你啊,就是小家子气,只知道看地方大小,不知道看地段。“ “至于说四宜书屋书多,那也没什么,皇上喜好汉学,皇子阿哥不好偏向太过,公主倒是不必忌讳,多熏陶熏陶,皇上说不得更喜欢。“ 费云烟附和着点点头。 “到底是娘娘机敏,足智多谋,谋划深远,是臣妾见识浅薄了。” 华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安排不错。 笑了笑道。 “没什么,本宫也是思考的多了些。” “倒是你,日后也要多长长脑子,用用心。” “行了,马上要去园子里,启祥宫的事情估计也不少,本宫就不留你了。” “曹贵人住处的事,劳烦你去说一声了。” 说着华妃打了个哈欠,眼神明显迷离了起来。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 费云烟只得起身告退。 回到启祥宫,才让银珠去把华妃的意思告诉曹贵人。 就听金珠说安陵容来了。 费云烟有些意外。 今日是怎么了。 她这来来回回,和安陵容都见了两三次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还是点点头,让金珠把人领了进来。 “给姐姐请安。“ 比起白日,安陵容此刻的反应分明随意了许多。 费云烟见状也笑着招招手。 “安妹妹客气什么,快过来坐。” 等安陵容走近后,更是亲手拉着她坐在软榻上。 然后好奇地看向她。 眼中带出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妹妹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安陵容没有答话。 而是看了看周围伺候的宫女。 费云烟会意。 当即一挥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和安常在有些体己话要说。” “是!!“ 金珠忙带了宫女们离开。 很快,寝殿内便只剩下费云烟和安陵容两人。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 费云烟更是悄悄打开灵觉,感应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确定没人偷听,这才看向安陵容。 “行了,现在也没有外人,安妹妹想说什么就说吧。” 只见安陵容凑到费云烟面前。 压低声音。 小声道: “姐姐,华妃娘娘受宠多年却没有生育,是否是因为。” “还有姐姐,你跟在华妃身边多年,是不是也……” 安陵容的话都只说了一半。 但费云烟和她都知道。 她指的是欢宜香。 既然已经决定将安陵容当作姐妹看待。 费云烟自然不会瞒她。 点点头道。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所以记住,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你我都有杀身之祸,甚至还会连累家族,明白吗?” 费云烟一脸严肃地说。 闻言,安陵容脸色一白,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但华妃不能生育居然真的是皇上搞的鬼。 甚至连费云烟的身体都是因此受了牵连。 安陵容还是难以置信。 毕竟后宫争斗,再怎么惨烈,也是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她是万万想不到。 皇帝居然会自己下场。 难怪华妃没有生育。 难怪丽嫔没有生育却得以封嫔。 曹贵人生了公主也就是个贵人。 不仅仅是因为家世。 还有愧疚。 这是皇帝对丽嫔姐姐的补偿吗? “所以姐姐一直知道,你……” 安陵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由心疼地看向费云烟。 若是她一直知道。 那她这些年来,都是怎么面对皇帝的。 她心里得有多苦啊。 安陵容心中一酸。 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簌簌直掉。 费云烟见状慌了。 不是,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啊。 “安妹妹,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 “快,快擦擦眼泪。“ 费云烟忙拿出手帕替她擦泪。 不想,安陵容却一把攥住她的手。 哽咽地说道: “我是心疼姐姐,为姐姐不值。“ “一想到姐姐这些年来受得苦,我这心里就。“ “姐姐明知道翊坤宫,等等!” 安陵容忽然瞪大了眼睛。 猛地看向费云烟。 眼泪一下子更加汹涌起来。 “所以,这就是姐姐极少带我去翊坤宫的原因吗?” “从那个时候起,姐姐就在小心保护陵容吗?” 安陵容泪如雨下。 费云烟却有些傻了。 她有吗? 她怎么记得,不带安陵容,是一开始她就没把安陵容当自己人。 而且也担心安陵容会成为华妃的助力。 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所以一直以安常在胆子小,不敢和华妃娘娘相处为借口。 没怎么带她去启祥宫。 加上安陵容也不是特别得宠。 就是个唱歌的,华妃也没放在心上。 就一直这样了。 没想到居然会让安陵容误会。 不过仔细想想。 这一段似乎真有点像安陵容想的那样。 是费云烟担心她被欢宜香伤了身子。 所以才不让她去翊坤宫。 费云烟怔了怔。 看着哭的跟泪人一样的安陵容。 觉得这个美妙的误会还是不要拆穿的好。 第75章 姐妹交心 “好了,好了,为这点子事哭成这样可怎么是好。” “仔细伤了眼睛,哭红了,外人还当是我欺负了你呢。” 费云烟笑着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安陵容却哭的更凶了。 “姐姐从一开始就暗中照拂。“ “妹妹却到现在才知道,我,我这心里,实在……“ 费云烟无奈。 只得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安慰。 “这也不是你的错。“ “毕竟此事不可公之于众,你能发现是好,若不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安陵容却更觉得心疼。 可怜的丽嫔姐姐。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到底承受了多少。 在费云烟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安陵容几乎把她脑补成了喝黄莲水长大的人。 眼看费云烟绞尽脑汁的安慰自己。 安陵容这才赶忙止住眼泪。 姐姐已经够难的了。 她怎么还能继续给姐姐添麻烦呢? 强行擦去脸上的泪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陵容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宫里人都说姐姐愚笨。“ “却不知姐姐蕙质兰心,对万事洞若观火,连妹妹之前都误会姐姐了。“ “没想到姐姐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翊坤宫的秘密。“ “不过,姐姐是怎么知道,我之前要说的是翊坤宫的事呢?“ 安陵容有些奇怪。 毕竟她懂香料这事,可是没怎么跟外人说过的。 这也不像她娘刺绣瞎眼。 随便就能打听的出来。 费云烟闻言一怔。 这叫她怎么解释。 说是看剧看的,所以知道她是调香的高手? 好在,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费云烟想起来一条从游戏里学来的金句。 不要试图向聪明人解释。 他们总能找到说服自己的借口。 当下。 只见费云烟别有深意的一笑。 反问道:“妹妹怎么会觉得我不会知道此事?” 听到费云烟的反问。 安陵容也愣了。 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回过神。 低声喃喃。 “是了,姐姐看着不显山露水,实则事事关心。“ “否则也不会发现翊坤宫如此隐蔽的情况。“ “此前举荐妹妹的时候,也是早早就看出妹妹歌喉不错。“ “想来,早在陵容入宫之前,姐姐就仔仔细细调查过陵容的一切了吧。“ “我真是糊涂了,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问的出来,姐姐不要笑我才是。“ 见安陵容果然自己说服了自己。 费云烟不由得松了口气。 面上只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安陵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只是心疼的看了费云烟一眼。 “这样看,姐姐的身子想来是被伤到了。“ “才一直没有生育。“ “难怪姐姐对温宜公主这么好,我居然还因为这个有些吃醋,真是不该。“ 安陵容有些惭愧。 然后一脸认真的表示。 “姐姐放心,今后妹妹不会再这样了。“ “若是幸运的,妹妹有朝一日能够有孕,不论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一定恳求皇上记在姐姐名下,不叫姐姐万年孤寂。” 费云烟闻言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这话,她也曾听安陵容说过。 但对方这么认真的表态。 还是让她有些震惊。 要知道,这可不是推崇‘断子绝孙’的后世。 在这个时代,不论如何,有个后人是最重要的。 否则,原剧情中端妃和敬嫔也不会因为两个公主,就对甄嬛死心塌地的。 安陵容这话。 分量之重,只有这个时代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费云烟震惊过后。 慌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妹妹此事万万不可。” “为什么?” 安陵容不理解。 “难道姐姐嫌我出身不好,位份低微,所以才……”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费云烟直接打断安陵容的话。 一脸严肃地说。 “你我之间,哪里能说这些,对你的孩子,我只会当亲生孩子一样喜欢。” “嫌弃这两个字,我可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安陵容这才安心,欣喜之余也有些困惑。 “那姐姐为何?” 费云烟道。 “我虽然没有生育过,但常言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很清楚,孩子就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对于母亲而言,孩子是比性命都重要的存在。” 说着,费云烟长叹一声。 看向东偏殿的方向。 “哪怕是曹贵人如此阴险狡诈,对温宜公主都有一副慈母之心。” “为了公主,怕是都敢跟华妃为敌。” “可见孩子有多重要。“ 费云烟转过头。 看着安陵容道。 “如今,你既然认我这个姐姐,我自然也要将你这个妹妹放在心上。“ “试问,那个姐姐会为了自己,去抢妹妹的孩子。“ “可是……“ 安陵容张嘴想要解释。 费云烟却轻轻将她按下。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你自愿的,但我却不想做那个夺走姐妹孩子的人。“ “再说了。“ 费云烟故意板着脸。 “难道说,缺了那一段母子名分,你的孩子就敢不孝顺我了,就要与我生分了。” “他敢!!!” 安陵容瞬间两个眉毛就立了起来。 整个人显得有些霸道。 “他若敢对姐姐有半点不孝不恭敬。” “妹妹就打断他的腿,和他断绝母子关系,死生不复相见。” 安陵容脸色通红,胸膛上下起伏。 愤愤不平的样子,像是真有这么一个孩子似的。 费云烟见状只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好笑的是一句玩笑话安陵容居然这么认真。 感动的。 同样是一句玩笑话。 安陵容却没有半点敷衍。 “好了,妹妹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拘泥于一点名分。” “何况,如今都没影的事,说的这般认真,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安陵容此刻反应过来。 也感觉有些窘迫。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抬头,看向费云烟。 “对了姐姐,刚刚你说起曹贵人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来。” “嗯?什么事?“ 直觉安陵容说的事情非同小可。 费云烟连忙追问。 第76章 缘由 安陵容道: “姐姐既然知道我能知晓翊坤宫的秘密。“ “就应该知道我对香料很是敏感。“ “不久前,我和曹贵人在宫里碰见,说了会儿话,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说着,安陵容微微皱眉。 似乎在思索一样。 “这味道并不怎么特殊,是宫里常用的款式。“ “加上曹贵人身上自己也用香粉,我也是分辨了好久,才勉强确定。“ “那香味,应该宫女所用的制式合香,只是比一般宫女用的多加了些别的珍贵香料。“ “虽然不算逾矩,却几乎没有宫女会这么用。” 费云烟有些奇怪。 “这是为何?妹妹不是说了并不逾矩吗?” 安陵容笑了。 “虽然没坏了规矩,但这香气太过强烈,容易盖过妃嫔身上香粉的味道。” “试问哪个宫女,敢这样喧宾夺主。” “就好比宫宴之时,明知道华妃娘娘穿了绛红,难道还有其他妃嫔敢穿同样的颜色吗?” 费云烟恍然大悟。 “这倒是,是我肤浅了。” “都忘了,这世上除了规矩,还有不少潜规则的。” 安陵容点头赞同。 “所以啊,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毕竟宫里哪有这样大胆的宫女,就算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华妃身边的颂芝,也没这个胆子吧。” “但这几日我仔细留心着,还真发现这样大胆的人。” “姐姐你猜,这味道是谁身上的?” 此时。 费云烟已是心中有数。 宫中被重用的宫女不少。 但能这么嚣张的,就只有一个。 “浣碧!“ 费云烟肯定的吐出两个字。 安陵容闻言一怔。 诧异地看向费云烟。 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得出来。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是昨天遇上浣碧,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才察觉的。“ 费云烟笑笑。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此前她就疑惑。 以甄嬛的敏锐程度。 曹贵人就算是有华妃的势力。 又如何能让甄嬛相信,对她下毒的人是自己的。 而且看甄嬛的样子。 那是深信不疑,几乎恨自己入骨。 事后也追查了不少。 却发现启祥宫被她打造的铁桶一块。 曹贵人根本没可能从这边入手。 现在明白了。 原来问题是出在甄嬛那边。 原来是浣碧啊。 这就说的通了。 毕竟对于甄嬛来说。 这个明面上的丫鬟,实际上的妹妹。 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原剧情中。 要不是女主光环在身。 浣碧的背叛就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便如此,甄嬛对浣碧依旧信任。 虽说浣碧后面也没辜负她的信任。 却也足以说明浣碧对她的影响力。 正因如此。 从一开始,费云烟就不担心甄嬛这位女主。 毕竟不说她后来私通果子狸。 就说他爹和罪人私通。 暗中生下浣碧,将女儿充当丫鬟养大的事情。 就足以把整个甄家团灭。 只是没想到。 因为曹贵人的缘故。 会让甄嬛和她对上。 如果是浣碧做了什么。 让她恨上自己,倒是一点不奇怪。 至于浣碧为什么会和曹贵人合作。 大概和原剧情一样。 是在御花园里私自烧纸祭奠亡母的时候,被曹贵人抓了个正着。 为此,才不得不向曹贵人透露了些自以为不会对甄嬛有什么太大影响的消息。 如今,则是反过来。 挑拨她和甄嬛之间的关系。 至于她为什么能一下子踩到。 也是安陵容暗示的太明显。 毕竟这宫里,能无视主子,随便打扮还不遭嫉恨,不被惩罚的。 除了咱们心比天高的浣碧姑娘。 还能有谁。 面对安陵容的震惊。 费云烟依旧只是笑笑。 显然是打定主意把高深莫测的路线走到底了。 见状,安陵容只能再度感慨丽嫔姐姐深藏不漏。 “既然姐姐猜出来了,妹妹就不故弄玄虚了。“ “没错,那香味就是菀贵人身边的浣碧身上的。“ 说着,安陵容一脸郑重。 “我原以为,曹贵人只是偶然和浣碧遇上,身上才沾染了些气味。” “可这几日我留心观察着。” “发现每隔两天,曹贵人身上都会多出一缕香气。“ “这才肯定,她与浣碧之间必有往来。“ 只见安陵容眉头紧锁。 眼中满是担忧。 “浣碧是菀贵人的心腹,我当初和菀贵人交好的时候,很清楚菀贵人对她的重视。“ “曹贵人如今明显对姐姐有异心。“ “若是她们联手,姐姐,不可不防啊。“ 面对安陵容的叮嘱。 费云烟点点头。 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放心吧,我知道的。” “不过暂时不用担心,这应该是浣碧自己和曹贵人联系的。” “菀贵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和曹贵人联手,就算联手,她们要对付的也是华妃。” “可是姐姐?” 安陵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这么淡定。 而且她们是华妃党。 华妃倒了,她们的处境不是更艰难。 “安心,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我的想法。” “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费云烟依旧高深莫测的笑着。 只不过,这一次她说的是实话。 从始至终,能威胁她的,就只有一个华妃罢了。 只要华妃一倒。 她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毕竟甄嬛得宠,但身上破绽太多。 随便一个便能置她于死地。 皇后同样的。 一个皇后杀了皇后。 就算是扳不倒她,也足够让她在皇帝面前颜面无存。 而且相比较于其他人。 对皇后而言,只要你没有孩子。 准确的来说没有皇子。 不威胁她的宫权。 正常情况下她还是个不错的皇后的。 至少没有甄嬛的日子里。 端妃、敬嫔过的都还不错。 甚至齐妃,如果不是一句圣母皇太后让皇后感觉到了威胁。 都能在皇后的手底下好好的。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只要熬到华妃倒台,不被牵连。 费云烟在这个宫里就是无敌的。 毕竟只有华妃。 在宫里没有破绽。 或者说她唯一的破绽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年羹尧。 也是费云烟唯一没把握对付。 只能等着倒台的存在。 第77章 武陵春色 “这就是武陵春色吗?“ 辇轿上,看着远处四面环水,绿树成荫。 其中还点缀这些桃粉红霞之色的岛屿。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前只在文献中读到过武陵春色的景象。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只见眼前的岛屿上绿树成荫,足有上万株桃树。 东南部叠石成洞。 藤蔓滋长,勾连成一个围廊。 隐隐可见背后的殿宇房屋。 一眼望去,真有几分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的韵味。 一旁随侍的圆明园太监笑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这就是武陵春色了。“ “待会儿,奴才待您乘舟进去,绕过桃花溪,就是桃花坞。” “过后就是正殿所在的桃源深处,里面绾春轩,品诗堂,等以后的日子,奴才再好好给您介绍。” 费云烟点点头。 眼睛都要飞到岛上去了。 不愧是万圆之圆的圆明园。 前世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哪里能有这样的景象。 原本,费云烟以为这就是一个湖中岛屿。 结果乘船上去之后,发现这岛上居然还有一个湖泊。 湖泊的中央还有几个小亭子。 见状,费云烟感慨道。 “这地方好,可惜是夏天,若是冬天雪大的时候。” “一片苍茫白雪,倒是如那那湖心亭看雪似的。“ 一旁的金珠银珠也有些兴奋。 显然比起皇宫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还是眼前的一片自然景象。 更惹人喜欢。 金珠难得活泼地笑道。 “夏天也好,看着碧水悠悠,荷叶田田的。“ “过些日子,等莲蓬长起来了,奴婢们可以伺候娘娘泛舟划船,采莲蓬菱角。“ “也是一件美事呢。“ “对对对。“ 银珠也连连点头。 指着山间的万株山桃道。 “娘娘您看,那山上的桃树上还结着果子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若是能吃,咱们还可以摘果子去。” 听到这话,费云烟还没表示。 一旁的随侍太监却连连摆手。 “这可吃不得,娘娘,二位姑娘有所不知。“ 随侍太监陪着笑脸道。 “这山上的山桃,看着个子不小,颜色也好。“ “但当时移栽的时候,就为着好看,味道却是酸、涩、苦!“ “娘娘若是想吃桃子,还是让南果房送些好的来才是。“ 费云烟点点头。 “有劳叮嘱了。“ “不过,虽不能吃,但上山摘果也是一种野趣。“ “你们要是喜欢,寻个时间,咱们去摘一回也好。“ “而且直接吃不好吃,咱们还能尝试着做果酱,说不得味道还行。“ 见费云烟赞同自己的话。 银珠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若是一只小狗。 怕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立刻欢呼起来。 “哦,太棒了,谢谢娘娘。“ 费云烟见状摇摇头。 金珠也是一脸无奈,伸出手指在银珠头上点了一下。 “你啊,就知道玩。” 银珠也不恼,只是嘿嘿傻笑。 就这样。 一群人一边说,一边走着。 等到了桃源深处的时候,基本上对整个武陵春色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原本费云烟以为。 进出武陵春色一定要坐船。 可是到了之后才知道。 武陵春色虽然四面环水。 但为了方便进出,还是修了路的。 只是比较隐蔽。 同时也是为了契合桃花源的韵味。 没人带领的话。 正常情况下不怎么能找到路。 费云烟想想也是。 毕竟这里是皇家园林。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代的皇帝不会晕船。 就算是皇帝不会。 其他妃嫔也保不齐会不会晕船。 要是只能走水路。 限制未免多了些。 何况园子这么大,山高林密,湖泊众多。 走水路到底不安全。 正了解着武陵春色的大概情况。 银珠忽然走了进来。 “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剪秋? 她来做什么?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皇后不就说过了。 今天舟车劳顿,众人到了住处就好生休息吗? 而且今天是到园子的第一天。 按照规矩皇帝也会去皇后宫里留宿。 她不留着剪秋伺候。 怎么派人过来了。 费云烟不解。 但还是赶快命人把剪秋请了进来。 “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看着剪秋那标志性的大鞋垫一样的头发。 费云烟就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生疼。 这个发型,真的不会伤头发吗? 费云烟心中腹诽。 面上却是客气。 笑着抬手。 “剪秋姑姑起来吧,你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何必这么客气。” “姑姑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剪秋闻言起身。 笑道。 “奴婢来这里是为皇后娘娘传话的。” “娘娘说了,园子不比宫里,地方太大,来往不便。” “因此每日的晨昏定省改为五日一次。” “明日一早,娘娘便不必去九州清晏请安了。” 原来是这事。 可以不用早起了。 费云烟心中一喜,看向剪秋的眼神也更加热情起来。 “到底是皇后娘娘体恤,只是劳烦姑姑走这一趟了。” “金珠。” 说着,费云烟给金珠使了个眼色。 金珠见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 微微福身后才递给剪秋。 “剪秋姑姑,这是我们娘娘请姑姑喝茶的。“ “姑姑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着,劳苦功高,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日后,还请在皇后娘娘面前为我们娘娘多多美言几句才是。” 剪秋接过荷包。 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恭敬地向费云烟行礼谢恩。 “奴婢谢丽嫔娘娘赏,娘娘的话奴婢记住了。“ “相信只要娘娘恪守妃嫔本分,皇后娘娘心中自然喜欢。“ “奴婢还要去其他地方传旨,就先行告退了。“ 费云烟也不留她。 闻言笑笑。 “应该的,金珠,找几个妥帖的人送剪秋姑姑出去。” “谢娘娘。” 剪秋道了一声谢。 然后便徐徐退了出去。 送走剪秋。 费云烟赶忙招呼金珠银珠。 “快,快把东西都清点出来,尤其是床铺,赶紧收拾好。“ “明天不用早起,本宫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78章 偶遇 可惜,这一觉她到底是没睡成。 因为才收拾好东西。 安陵容又来了。 到了一个新地方,两姐妹少不得多说了两句话。 再往后的几天。 费云烟同样没能早睡。 倒不是因为安陵容。 而是因为华妃。 比如第二天的时候。 因为第一天皇帝宿在皇后那里。 哪怕知道是规矩。 华妃还是不高兴。 还有第三天,因为皇帝第二天去了她哪里。 华妃又得意起来。 但因为不是晨昏定省的日子。 没地方嘚瑟,就只能把费云烟和曹贵人找过去。 一方面炫耀。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们两个能想想办法,打压甄嬛。 就这样。 第四天又因为皇帝宠幸了甄嬛心里不痛快。 没办法。 费云烟和曹贵人又只能上赶着安慰着。 好在第四天晚上,皇帝又去了华妃那里。 费云烟才能早点回来。 可武陵春色实在太远。 等她回去,已经算是深夜了。 第一次,费云烟对选择武陵春色有些后悔。 谁能想到。 躲过了胖橘,躲不过华妃呢? 好不容易有几天可以休息。 结果全浪费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九州清晏。 一想到这个距离。 费云烟就觉得两眼发黑。 还好她可以坐轿子。 要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走过去。 感觉不要两天就能狗带了。 第二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 都觉得没什么精神。 好在大家到了园子之后。 或许是住的开阔了。 又或许是很久没有放松过。 大家都有些懒懒散散的。 倒是没生出什么事来。 或许是在九州清晏赚足了视线。 今天华妃终于大发慈悲,没有再叫费云烟过去。 就在费云烟松了一口气。 以为能早点回去休息的时候。 半路上却被个半大小子劫了下来。 “儿臣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辇轿。 费云烟摇摇晃晃,险些睡着的时候。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将她从迷糊中惊醒。 定睛一看,便见一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男孩站在辇轿的前方。 这孩子看着大约七八岁上下。 身上穿的虽然是皇子阿哥的服饰。 但不论是用料,还是针脚,都堪称敷衍。 身型比起同龄人也显得有些纤瘦。 要说出彩的。 便是那清秀的样貌。 以及那双炯炯有神,还不懂的遮掩野心的眼睛。 见到此人。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顿时心中有数。 面上却露出一脸的迷惑。 “你是?” 闻言,男孩又打了个千儿。 单膝跪地,请安道。 “是儿臣莽撞了,儿臣是皇阿玛第四子弘历,见过丽嫔娘娘。” 费云烟这才‘恍然大悟’。 急忙命人落轿,微微偏身,不敢受他全力。 颔首点头,算是还了半礼。 “原来是四阿哥,这个时间,四阿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呢?怎么没看见?“ 弘历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然后强颜欢笑道。 “儿臣不得皇阿玛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应该,应该是去拿东西了吧。“ 看着这小可怜儿的模样。 费云烟不为所动。 银珠却是义愤填膺。 怒道: “莫不是有奴才跟红顶白,藐视阿哥?” “便是要拿东西,也没有说搁下阿哥一个人的道理,万一出什么事……” 银珠话还没说完。 金珠就暗暗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提示她闭嘴。 银珠虽然不忿,但还是乖乖闭嘴。 一旁的弘历见状忙解释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得皇阿玛喜欢。“ “伺候的人也劝我,不要去惹皇阿玛生气,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园子里很安全,我走过很多次,不会丢的。“ 说是这么说。 可看着那一脸可怜的样子。 银珠还是分分钟脑补出了一个皇子阿哥不受重视,被人怠慢的小可怜形象。 忍不住看向费云烟。 “娘娘?“ 却见费云烟神色如常,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转身看了金珠一眼。 “金珠,找两个人,送四阿哥回去。“ “然后好好叮嘱伺候的人,再有下次,也不必在阿哥身边伺候了,全都打发到慎刑司去。” 说着,费云烟向弘历笑笑。 “四阿哥,若没什么事,本宫就先走了。” “毕竟阿哥年纪也大了,虽还是孩子,但本宫作为庶母,却不好和阿哥久待。” “走吧。” 说着,费云烟转身便要往辇轿上走。 弘历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见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看费云烟就要坐上辇轿。 这才回神。 忙上前一步,急声喊道。 “丽嫔娘娘留步。” 费云烟动作一顿,微微转头。 “阿哥还有事?” 只见弘历一脸急切。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丽嫔娘娘,皇阿玛不喜欢弘历。” “我听说,娘娘很得皇阿玛喜欢。“ “丽嫔娘娘能不能教教弘历,怎么样才能讨皇阿玛的欢心。” 说着,弘历低下头去。 低声喃喃,却又恰到好处的能让费云烟听清楚。 “弘历没有额娘,要是能有一个额娘就好了。“ “丽嫔娘娘看着面善,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弘历。“ 听到这话。 费云烟笑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轻笑。 后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笑得停不下来。 几乎是那种要捂着肚子的笑一样。 见状,别说弘历了。 就连金珠银珠都傻眼了。 一脸惊愕地看着费云烟。 她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傻了吧?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费云烟忽然止住了笑。 就像是夏日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似的。 来的快,去得也快。 然后便一脸玩味地看着弘历。 “四阿哥,谁告诉你说,本宫很得皇上的喜爱的啊?” 不等弘历开口。 费云烟便上前一步。 眼神锐利。 刀一样注视着弘历。 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四阿哥问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窥探圣意,是什么罪过?” “阿哥说本宫得皇上喜欢,还让本宫教你讨皇上的欢心?“ “听这意思,是打算揣摩圣意?“ 第79章 讥讽 这话一出。 弘历顿时脸色一白。 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 有些手足无措。 “丽嫔娘娘,弘历不是……” “不是什么?” 费云烟玩味的反问。 又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临下的视线,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弘历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四阿哥想说自己没有窥探圣意吗?” “那刚刚又为什么这么说?”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话,阿哥也对华妃娘娘和菀贵人说过吧?” 费云烟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到这话。 弘历什么反应暂且不提。 银珠的眉头就是一皱。 看向弘历的眼神有些厌恶。 亏她刚刚还真情实感的为这位阿哥心疼。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先是华妃,再是菀贵人。 都是宫里出了名的宠妃。 这位四阿哥想做什么? 而且在找了华妃和菀贵人之后再来找费云烟。 华妃也就罢了。 到底是妃位,连皇后都要让着三分。 可菀贵人就只是个贵人而已。 自己都没有资格养孩子。 四阿哥却先找菀贵人后找她们娘娘。 哪怕知道自家娘娘没有菀贵人得宠。 弘历这跟红顶白,看人下菜的行径,还是让银珠一阵不喜。 若不是因为对方皇子的身份。 怕是都忍不住开骂了。 弘历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显然没想到费云烟连这个都知道。 更没想到费云烟会直接把这话点出来。 这位丽嫔娘娘。 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吗? 看着弘历惊慌失措。 明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费云烟心中冷笑。 要说这皇宫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 除了极个别外。 她基本上都是怜悯大于厌恶。 可要说这宫里的男人。 那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好东西。 胖橘就不用说了。 果子狸看着风流倜傥,也不是什么好人。 行事放荡。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会给那些女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就算再怎么情深不悔。 这种人她也看不上眼。 剩下的几个阿哥。 三阿哥不止蠢,更是个色中饿鬼。 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住。 完全受下半身驱使的家伙。 说是畜生也不为过。 再说眼前的四阿哥。 作为被皇帝漠视的小可怜。 因为攀上甄嬛之后。 后期凭借一把烂牌成功登上皇位。 算是人生赢家的典范了。 结果端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过河就拆桥。 刚登上皇位就对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六阿哥下手。 丝毫不顾及甄嬛这个助他登基的最大恩人。 其中的权利考量什么的。 费云烟并非不懂,也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不论粉饰的再多。 也改变不了白眼狼恩将仇报的行径。 正因如此。 眼看这小白眼狼找上华妃和甄嬛无果后。 居然会找上自己。 加上连日里没休息好的闷气堆砌在一起。 费云烟直接给了他个没脸。 看着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的弘历。 费云烟冷笑连连,火力全开。 “不得不说四阿哥眼界是真的高。“ “华妃娘娘宠冠六宫,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有她做额娘,日后的前程倒是不用愁了。“ “还有菀贵人,虽然如今只是个贵人。“ “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受宠,封妃封嫔只怕就是时间问题。“ “可见阿哥是会挑人的。“ 说着,瞥了一眼面色苍白,嘴唇微颤的弘历。 费云烟反问道。 “不过,本宫疑惑的是,阿哥去找了华妃,找了菀贵人。“ “甚至连本宫都不放过,怎么没说去找找皇后娘娘呢?“ “是了,皇后娘娘身边还有三阿哥呢,四阿哥怕是凑不上去。“ 这一番直白的嘲讽。 更是让弘历脸色难看。 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愤怒与屈辱纠缠,错愕与怒火交织。 偏偏面对费云烟却又不敢爆发。 整个人像是犯了癫痫似的。 微微抽搐。 一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委屈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得隐藏情绪呢。 费云烟暗暗摇头。 却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罢手的意思。 很多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并不会因为年幼就纯真可爱。 相反,反而会利用年纪来伪装自己的狠毒。 更别说宫里的孩子。 三四岁就不可信了。 “还有,阿哥刚刚那番话说错了。” “阿哥说自己没有额娘,可阿哥忘了,皇后娘娘是宫里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 “阿哥这么说,难道是藐视皇后娘娘,还是存心诅咒?” 弘历再小也知道这种罪名绝对不能担。 匆忙说道。 “丽嫔娘娘慎言,儿臣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儿臣,儿臣自然是敬重皇额娘的。” “只是皇额娘到底事务繁忙,儿臣更想有个能亲近些的额娘罢了。” 面对弘历理解的辩解。 费云烟却只是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倒是本宫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怎么不见阿哥去寻其他妃嫔呢?” “齐妃有三阿哥就不说了,妃位上,可还有一位端妃娘娘呢。” “就算是嫔位,敬嫔的资历也比本宫要高,怎么不见阿哥跟她们说这样的话?” “是觉得她们不够得宠,配不上做阿哥的额娘吗?” 弘历白着一张脸。 嗓音干涩,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量才没让自己落荒而逃。 “丽嫔娘娘误会儿臣了,儿臣只是没机会遇到两位娘娘罢了。” “儿臣知道自己不受皇阿玛喜欢,娘娘不愿沾染和儿臣有关的事情。” “但也请娘娘不要妄加揣测,这个罪名,儿臣担当不起。” 倒是个人才。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志。 面对她这样的‘攻击’都还能保持理智。 难怪能笑到最后。 不过费云烟却没打算跟他废话了。 随意的摆摆手。 “是也好,不是也罢,阿哥心中有数就好。” “总之,园子虽然安全,但阿哥一个人在外到底不妥当。” “金珠,安排两个人送阿哥回去,再叮嘱几句,不要再有下次了。” 说着,费云烟转身上了辇轿。 看都没有多看弘历一眼。 第80章 破绽 回去的路上。 银珠还愤愤不平,耿耿于怀。 “哼,这个四阿哥真是的。“ “小小年纪就如此势利,一肚子的心眼儿。“ “亏的奴婢还看他可怜,为他心疼。“ “结果他居然先找了菀贵人再找咱们娘娘,把咱们娘娘当成什么了,菀贵人的下位吗?” “怪不得皇上不待见他,活该一辈子住在园子里。” “呸。” 见状,费云烟笑笑。 “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要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什么当面给他没脸。” “而且你错了,四阿哥可不可怜。” 银珠糊涂了。 四阿哥为人是不怎么样。 但一直养在园子里,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又没有额娘照顾着。 平时宫里人连提一句都觉得晦气。 怎么会不可怜呢。 看着她迷糊的样子,费云烟摇摇头。 忍不住道。 “所以本宫平时总说,让你多跟金珠学学。” “多观察,少说话,金珠,你跟她说吧。” 费云烟摆摆手,揉揉太阳穴,不想再说话了。 金珠闻言笑笑。 看着一脸糊涂的银珠道。 “你刚刚只知道看四阿哥穿着打扮的朴素,怎么就没注意到他这套装束的马脚呢?” “马脚?” 银珠更加糊涂了。 金珠点点头。 “对,就是马脚。” “说起来四阿哥也够用心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这么一身针脚粗糙的衣服。” “寻常人见了,怕是都认为阿哥受了委屈。” “但你若仔细一些,看看他衣摆下露出的鞋面,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说着,金珠摇摇头。 似乎有些可惜地样子。 “或许是四阿哥这一手瞒过了不少人,细节上才如此粗糙。” “那衣服下的鞋面,虽然也不是什么极好的东西。” “但用料、配色以及花纹做工,也都是上好的。” “便是宫里,除了几位主位娘娘,还有菀贵人沈贵人几个得宠的小主外。” “也少有这样好的鞋面。” 感慨着,金珠看向银珠。 饱含深意的笑道。 “所以,一个衣服如此粗糙的阿哥,受尽委屈的阿哥,哪里来的这样好的鞋面呢。” 银珠一怔。 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所以说?四阿哥是故意摆出这副姿态的?”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为了回宫呗。” 费云烟嗤笑一声。 “当年因为夺嫡之事,四阿哥和他的生母不受皇上待见。” “所以一直养在圆明园。” “如今他渐渐大了,再有几年,就该领差事了,自然想在皇上面前多多露脸。” “可他额娘死的早,自己无人照拂,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做额娘。” 说着,费云烟摇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无非是仗着自己年幼,博取同情心。“ “要是那个妃嫔见了,帮着去皇上那边说两句好话,他也能好过不少。“ “若是能因此回宫,就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连委屈的状态都是演出来的。 银珠顿时对四阿哥更加厌恶起来。 皱着眉道。 “这四阿哥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要不是鞋子露出马脚,娘娘岂不是都要被他骗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轻笑一声。 摇了摇头。 “所以我说你不仔细,就算是没有鞋面,你以为四阿哥就没有马脚了?” 费云烟反问。 “诶?还有吗?“ 银珠傻眼。 四阿哥身上有那么多破绽吗? 怎么感觉在娘娘面前,她就是个傻子啊。 费云烟点点头。 “虽然没有鞋面这么显眼,但终归是有的。” “首先就是面色,四阿哥虽然瘦弱,但面色红润,天庭饱满,皮肤不见粗糙,表情看似委屈,眉眼之间却并无郁色。” “说明他这些年即便不是养尊处优过来的,日子也一定不差。” “此外,就是他身边无人伺候。” 听着前半段,银珠还连连点头。 可听到无人伺候的时候。 她不明白了。 “无人伺候也是破绽,这不是宫人见四阿哥不得宠,有意怠慢吗?“ 听到这话。 金珠笑了。 银珠不满的撅起嘴。 “笑什么嘛,金珠姐姐既然知道,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金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不敢说四阿哥没有被宫人怠慢。“ “但我只问你,若银珠你是伺候四阿哥的人,会在皇上在圆明园的时候,怠慢四阿哥吗?” “当然不会了。” 银珠脱口而出。 “四阿哥再怎么都是皇子,若是让皇上发现宫人怠慢,有几个脑袋的。” “便是伺候的不上心,也该是皇上不在的时候。” 金珠笑笑,也不说话。 “对啊,宫人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怠慢四阿哥呢?“ “按理来说,最近该是他们最殷勤侍奉四阿哥的时候才对。“ 此时,银珠终于反应了过来。 看着但笑不语地两人。 不由挠了挠头。 “好嘛,没想到四阿哥的破绽这么多,奴婢居然还上当了。“ “幸好娘娘和金珠姐姐机敏,洞若观火,才没被他骗了去。“ “要是奴婢,怕是早就被耍的团团转了。“ 费云烟摇摇头。 “不怪你,是四阿哥太会算计。”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有如此心机呢?” “我听说,菀贵人之前还派人给他送了一碗汤羹,还吩咐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一向聪明的菀贵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你了。”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银珠顿时高兴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费云烟的安慰。 还是单纯得知甄嬛也被骗了,心里高兴。 毕竟上一次余氏的事情过后。 虽说事情已经平息。 但启祥宫和碎玉轩之间的仇怨却也结下了。 看甄嬛吃瘪,无疑是启祥宫上下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金珠也笑了笑。 “可惜,今日娘娘偶遇四阿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娘娘讥讽四阿哥的话,怕是很快也会被宫里的小主们知道。” “菀贵人那边,怕是不会再帮四阿哥做什么了。” “不过四阿哥这般跟红顶白势利眼,连端妃敬嫔都看不上,今后的日子怕是好过不了了。” “也算是个教训吧。” 第81章 太后心思 “不至于吧?” 银珠有些怀疑。 “端妃娘娘一向很少在宫里出现,也不理会这种小事。“ “至于敬嫔娘娘。“ 银珠想了想道。 “记忆里也是个很和善的人。“ “还不至于因为这个为难四阿哥吧,真是便宜他了。“ 银珠愤愤道。 金珠却摇了摇头。 “此事和端妃娘娘,敬嫔娘娘无关,而是其他人。“ “其他人?“ 银珠不明白。 金珠笑道。 “如你所说,端妃娘娘也好,敬嫔娘娘也罢,插手此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你忘了一点,这宫里不只是端妃和敬嫔。“ “四阿哥绕过她们只找了华妃娘娘、菀贵人和咱们娘娘,言外之意便是看不上端妃和敬嫔。“ “那么你说哪些还不如端妃敬嫔的小主,心里会怎么想?“ 金珠别有深意地看了银珠一眼道。 银珠顿时瞪大了眼睛。 “所以,四阿哥这是一举把其他小主全得罪了?” “乖乖,我都没想到。“ 费云烟勾唇一笑。 打蛇打七寸,弘历是未来最大的赢家。 既然对上了。 自然就不能给他翻身的可能。 “还不止呢。“ 费云烟笑笑。 见银珠看过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 “四阿哥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阿哥。” “一般的小主,就算是不喜,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华妃娘娘就不一样了。” 说着,费云烟也学着金珠反问了一句。 “华妃娘娘一向看菀贵人不顺眼。” “你说,若是她知道,四阿哥把她和菀贵人同时列为自己养母的候选人。” “她会怎么做?” 听到这话。 银珠倒吸一口凉气。 金珠也是一脸若有所思,显然之前没想到这点。 看来自家娘娘的手段比她想的还狠。 这下子,四阿哥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毕竟不仅华妃看不上菀贵人。 菀贵人和华妃之间又何尝对付了? 四阿哥两头下注,只会两头不讨好。 等等。 还有皇后娘娘。 金珠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自家娘娘不会把这点也想到了吧。 毕竟皇后娘娘是宫里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 四阿哥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养母。 本身不能算错。 但延伸一下。 又何尝不能说是皇后这个嫡母不够尽责呢。 今日的事一旦传出去。 四阿哥得罪的怕不是整个后宫。 别说他一个本来就不受重视的阿哥。 就算是太子。 只怕都要被拉下马吧。 金珠都不敢想,以后四阿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至少前程什么别想了。 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人,也许还能过得去。 弘历之后的日子在圆明园如何难过暂且不提。 却说住进园子后。 因为离着近。 只要天气好。 费云烟几乎每天都会去太后那里一趟。 今天也不例外。 算好了太后午休的时间。 费云烟照例乘舟来到月地云居。 这里说是住处。 其实是座寺院。 正殿五楹,前有方殿,后楼七楹。 东为法源楼,再东为静室。 不过,虽然是佛堂,却也比一般佛寺修建的富贵多了。 费云烟来的时候。 竹息姑姑也已经在宫门口等候了。 “丽嫔娘娘来了,给丽嫔娘娘请安。” “姑姑快别客气了。” 费云烟忙扶了一把。 竹息顺势起身,也没太客气。 笑着道“太后今儿醒得早,就盼着娘娘过来了。“ “都催了奴婢三四次了,娘娘再不来,怕是都要奴婢去武陵春色请您了。“ 费云烟有些诧异。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面上却是一脸惊喜的笑道。 “那可真是本宫的福气,劳太后这般记挂着。“ “既如此,咱们赶快去给太后请安才是。“ 说着,一行人便来到太后的寝殿。 只见太后一身深色的旗装。 简单的戴着个钿子。 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窗看书的时候。 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雅致风貌。 令人感慨。 能一步步从先帝的后宫中厮杀出来的。 绝非等闲之辈。 “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丽嫔来了,坐吧。” 太后随手合上书页,看了一旁的软墩一眼。 费云烟顺势坐下。 “谢太后恩典。” “听竹息姑姑说太后今日醒得早,可是没休息好?” “臣妾那里有些安神养气的茶叶,不算甚好,却也有些作用,要不给太后送来点?” 太后笑着摇摇头。 “不必了,哀家这里安神的东西太多了。” “拿来也白白浪费了,就是今天不怎么想睡罢了。” “说起来,近日园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闻言,费云烟眼眸微闪。 这是什么意思。 园子里有什么事,难道还能瞒得过太后不成。 还是说,这是她故意的。 费云烟心中疑惑。 面上笑道。 “园子里能有什么事,大家好容易松快松快,都在各自的地方休憩呢。” “今天臣妾还听富察贵人她们说要去北面跑马。”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新鲜事了。” 太后点点头。 “到底是年轻妃嫔,热闹些也好。” “不过。” 说着,太后话锋一转。 “这园子,到底不是后宫,几个阿哥也时常出入。“ “虽说都没成年,到底也该避着些。“ 果然。 虽然知道宫里的一切都瞒不过太后的耳目。 但听到这话。 费云烟还是忍不住感慨她老人家消息灵通。 中午午睡都没睡。 只怕就是因为四阿哥那件事吧。 只是不知道太后心里怎么想的。 费云烟也只能简单的附和两句。 “太后说的是。“ 费云烟先是应了一句。 然后笑道。 “不过阿哥们多在园子东北角的几个院子。” “中间还隔着福海,一般不怎么会在园子里走动。” “除了三阿哥。” “因为要给皇后娘娘、齐妃娘娘请安的缘故,有时会乘舟过来。” “倒也不怎么能遇上阿哥们。” 太后点点头。 “这样最好。” “不过说起来,四阿哥倒也可怜。” 说着,太后忽然感慨一声。 “当年因为八王的缘故,他额娘才生下他就去了。” “这些年都养在圆明园里,没个额娘照顾,皇帝也不怎么见他。” “说起来,哀家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第82章 转变策略 听到这话。 费云烟微微皱眉。 这什么意思,听太后这话。 似乎是要为四阿哥打抱不平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她刚刚才出手,几乎断了四阿哥的后路。 若是太后要为四阿哥出头的话。 她怕是讨不了好。 不过很快,费云烟眉头便舒展开来。 因为她发现。 太后虽然面上感慨四阿哥不容易。 可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喜。 那么她说这话,只怕就不是在敲打自己。 更不是为四阿哥出头。 那又是为什么? 费云烟心思急转。 瞬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终于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四阿哥怎么样。 太后并不在意。 毕竟皇后选中的继承人是三阿哥。 费云烟断了四阿哥的未来。 反而对三阿哥有利。 但问题是。 太后作为太后。 首先要考虑的是皇帝。 四阿哥满宫上下寻找养母。 传出去固然对他的名声不利。 也让后宫妃嫔对他心生不满。 但同样的。 四阿哥如此,何尝不是在暗指皇后和皇帝对他这个儿子漠不关心。 皇帝登基以来。 本就有着各种不利的传言。 若是再传出个不慈的名号。 只怕前朝又要起波澜。 所以,四阿哥怎么样无所谓。 但皇帝的名声不能有损。 这才有了太后这番话。 弄清楚了太后的想法,费云烟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是想维护四阿哥就行。 但这一关也不是这么好过的。 毕竟关系皇帝的名声。 要是处理不好。 只怕她也会被皇帝厌弃。 该死的四阿哥。 果然就是个扫把星。 沾上了就会不幸。 “你说,是不是哀家和皇帝,太漠视这个孩子了?” 太后一脸自责地说道。 看着太后那一脸慈心。 眼睛里中微微泛起的涟漪。 若不是感受到她的内心波澜不惊。 她真以为太后对四阿哥有多愧疚了。 好在。 这时费云烟也想出了破局之法。 噗嗤一声。 忽然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太后也好,竹息也罢。 包括金珠银珠在内,在场全部的宫女太监都愣住了。 不是,丽嫔这什么反应。 太后心疼四阿哥,自责不已的时候。 她居然笑了。 这是在藐视太后吗? 还是失心疯了。 好在很快费云烟的话。 就让她们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只见费云烟噗嗤一笑。 看着太后道。 “臣妾失仪,还请太后见谅。” “只是太后刚刚提起四阿哥的时候,让臣妾想起了臣妾的祖母。“ “她老人家在提起臣妾的时候,也总是太后这幅模样。“ 不明白好端端的。 费云烟为什么会提起自己的祖母。 但见她把这事和四阿哥联系在了一起。 太后也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便顺着话茬问了下去。 “哦?这话怎么说?” 费云烟道。 “臣妾记得,那时候臣妾也就四阿哥这么大。” “每次用完膳去给祖母请安,祖母都会说臣妾瘦了。” “哪怕臣妾的衣服都小了,脸也圆了两圈,祖母还是说臣妾瘦,说臣妾吃的少,硬塞给臣妾不少好吃的。“ 说着,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之中。 “后来,臣妾才知道。” “原来世上有一种饿,叫祖母觉得你饿,有一种冷,叫祖母觉得你冷。” 说着,费云烟转身。 看着太后哧哧直笑。 调侃道。 “现在看到太后提起四阿哥的样子。“ “臣妾才知道,原来这种祖母的觉得,不是臣妾的祖母独有的。“ “太后也是一样,明明四阿哥过得不错,可在您这位祖母眼里,那是哪儿哪儿都不好,哪儿哪儿都不妥当。” 听到这话。 太后笑了。 四阿哥过得不错。 丽嫔果然知道自己想听的是什么。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久之前。 也就是丽嫔和菀贵人在养心殿对峙的时候。 太后就发现。 丽嫔似乎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蠢笨。 虽然她总是处处藏拙。 闹出了不少莽撞的事情。 但太后留心观察着,发现最终的结果,对丽嫔来说都不算坏。 她似乎有意将自己置身于后宫斗争之外。 却又不至于被人小觑了。 和华妃之间,也是若即若离。 没有表面上那么紧密。 她与菀贵人对峙的那次。 因为担心。 太后专门派人盯着。 结果发现丽嫔的表现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因为担心她被人安插了手脚。 太后还暗中清理了一遍启祥宫。 却发现偌大的启祥宫里。 除了几个边边角角有着自己和皇帝的几个不起眼的钉子外。 丽嫔的正殿便如铁桶一般。 滴水不漏。 即便是皇后和华妃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从那时起,太后便没小瞧过丽嫔。 冷眼看着她这段时间似乎改变了策略。 并未一味明哲保身。 装傻充愣。 而是在慢慢的展露锋芒。 也不知为何?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秘密被人知道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能够感知到人心变化的情况下。 费云烟自然一早就感受到了太后的试探。 主要还是甄嬛那一次来的太过突然。 除了展露锋芒外。 她别无他法。 因此露了马脚。 不过很快费云烟便发现。 真正察觉到这一点的。 也就只有太后。 而且她老人家似乎也没有把此事说出去的想法。 即便如此。 费云烟还是决定转变策略。 渐渐展露锋芒。 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暴露。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甄嬛的步步紧逼,让华妃无暇他顾。 这个时候展露一部分锋芒。 不会引起注意。 即便华妃察觉到什么。 出于对付甄嬛的需要,也不会做些什么。 这样一来。 等华妃倒台的时候。 她转变姿态的时候也不会太过突兀。 此外还有一个方面。 就是皇帝的宠幸。 如今她虽然不算宠妃。 但能紧跟在皇后华妃甄嬛三人的后面挑选住处。 就知道她在皇帝心里也有些地位。 有恩宠。 根基渐渐稳固。 展露锋芒也就有了理由。 也能让她这两年不用过的太憋屈。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坚持原本的打算了。 第83章 先例如此 这也是为何。 面对四阿哥的时候费云烟出手如此之绝。 一方面是怕四阿哥东山再起。 另一方面也是在潜移默化影响后宫众人对她的印象。 这样就算华妃不在了。 也别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这话怎么说。” “四阿哥养在圆明园,又没有生母照顾着,日子如何能好过?” 太后不赞同的摇摇头。 费云烟当然知道。 不能说红口白牙上下一碰。 就说四阿哥过得不错。 要堵住悠悠众口。 自然要拿出说得过去的事实。 见太后否认。 费云烟笑着看了竹息姑姑一眼。 调侃道。 “姑姑你看,本宫说太后记挂着孙子。” “太后还不承认,这不是典型的祖母觉得孙子过不得不好嘛。” 竹息姑姑也乐得搭这个梯子。 笑着说:“太后慈心,关心孙子也是人之常情。” “所谓当局者迷,也就丽嫔娘娘这旁观者看的清楚些。” “还是好好劝劝太后,安她老人家的心吧。” 所以,就别打哈哈。 说点实际的吧。 费云烟明白竹息的意思。 闻言笑笑。 “可不是嘛?” “太后说四阿哥没有生母照顾,这点臣妾不否认。” “但要说养在圆明园日子就不好过了,这臣妾可不能赞同了。” 说着,费云烟一本正经地说。 “自赞大清建国以来,向来就有将皇子阿哥养在宫外的例子。” “这是因为紫禁城龙气充裕,福气深厚,怕小孩子年岁小,受不住,所以才养在外面。” “这哪里是漠视四阿哥,分明是皇上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啊。” 这个借口却是让太后一愣。 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有这样的道理?“ 太后忍不住追问道。 满是质疑地看着费云烟。 像是在说这样的借口只怕不能服众吧。 费云烟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正如太后说的,四阿哥不比三阿哥,没有生母照顾。” “皇上虽有一片爱子之心,但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万民皆是皇上的子民。” “皇上便是再心疼四阿哥,也不能亲自教养,以忽视黎民百姓吧。” “为江山社稷,只能暂舍四阿哥,又因一片慈父心肠,将他养在圆明园,实乃无奈之慈心啊。” 听到这话。 太后连连点头。 别管这个借口说不说得过去。 但皇帝为了江山社稷而暂舍皇子。 这话传出去。 显然有利于稳固江山。 对皇帝的名声有好处。 见状,费云烟继续说道。 “再说回本朝先例,太后只知道心疼孙子。“ “可曾想过,顺治爷早年也是在宫外住过几年的。“ “还有先帝爷,以及先帝爷膝下几个皇子,也全都在大臣或是各园子里住过的。“ “可见住园子并非什么漠视,分明是历代以来的惯例。” “且都是被重视的皇子阿哥,才有这般资格的。” 这话一出,太后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惊讶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怎么都想不到。 她能找到这么个借口。 而且还如此无懈可击。 是啊。 说皇帝让四阿哥住在圆明园是漠视,是不慈。 可大清建国以来的两代帝王。 以及先帝膝下年长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外,也都在宫外住过。 他们不是皇帝。 就是亲王。 漠视能漠视出两代帝王吗? 能漠视出几个亲王吗? 只要这些例子在。 谁也不能说皇帝不重视四阿哥。 不慈的名头。 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太后恍然大悟,笑了笑。 “这么看来,还真是哀家老糊涂了,心里记挂着孙子,总担心他过得不好。” “倒是叫丽嫔你看笑话了。” 费云烟连连摆手。 “太后那里的话,天下祖母皆是太后这般慈心。” “此乃人之常情,别说太后了,就连臣妾,见四阿哥没有生母照顾,心里也时常有些感慨。” “但话又说回来,天潢贵胄的,那里会过得不好。” 费云烟自嘲似的一笑。 “这皇子阿哥身边的宫人,份例,可比臣妾这个主位娘娘还高。” “园子里地方也大,每日各种瓜果点心可劲供应。“ “皇上不来的时候,阿哥就是这里最大的主子,逍遥自在,臣妾都羡慕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怎么,难道皇帝还苛待丽嫔你了不成?“ “你若这么喜欢园子,哀家做主,把你留在园子里如何?“ 费云烟赶忙讨饶。 “哎呦太后,这可不成,民间尚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 “园子虽好,但臣妾还是更喜欢宫里。“ “何况,臣妾也离不开太后呀。” “这园子里若是没了太后,便如武陵春色没了那万株山桃,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一番话逗得太后捧腹大笑。 指着费云烟说不出话来。 “你啊你,哀家,哀家真是……“ 费云烟嬉笑一声,还不忘最后添上一句。 “而且太后忘了,园子里还住着几位阿哥呢。” “臣妾一个庶母留下,成何体统。” 说着,费云烟眉头一皱。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微微摇头。 “说来也怪,这园子里住着的,也不止四阿哥。” “五阿哥同样住在园子里,也同样没有生母照顾着。” “怎么臣妾就没听说,有说五阿哥可怜,被皇上漠视的。” “倒也是怪了。” 这番话。 也算是彻底钉死了四阿哥不可怜这个事实。 毕竟他和五阿哥的境遇一样。 怎么五阿哥就好好的。 他就可怜了。 再联想他四处寻找养母。 跟红顶白的态度。 心机boY的标签就一辈子别想摘掉了。 即便日后皇帝真的无视他。 外人也会觉得是他咎由自取。 不会在意了。 对此,太后也十分满意。 虽说威胁不大。 到底是个阿哥。 对三阿哥来说多少是个威胁。 自然是被钉得越死越好。 “哀家也不清楚,可能是园子久无人照管,嚼舌根的人也多了吧。“ “竹息啊,你交代华妃一声,好好管管。” 闻言,费云烟唇角微翘。 太后也是个厉害的。 这下四阿哥怕是不好过了。 毕竟华妃现在,可是正对他心有不满呢。 第1章 丽嫔 “本宫有些乏了,曹贵人你也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费云烟脸上带着几分倦怠,随意地对身旁衣裳素净,打扮清丽的宫装美人道。 “是,嫔妾告退。” 曹贵人低着头,瞧着十分恭敬地样子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目送曹贵人离去后,费云烟才起身回了寝殿。 “金珠,本宫要歇息片刻,无事莫要打扰。” “是。” 大宫女金珠忙点了点头,上前给她松了松发髻,扶着她脱鞋上榻,放下了帘子。 随着床帘隔绝内外,一直紧绷着的费云烟才稍稍松了口气,慢悠悠的闭上眼睛,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工资不高,却也能支撑开销,小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差,每日追追剧,看看帅哥就是最大的乐趣。 三天前意外来临,她竟然穿越了,穿成了甄嬛传里头顶非洲大丽菊,动不动就把‘根儿’‘根儿’挂在嘴边的大炮灰丽嫔。 难道就因为自己叫费云烟吗? 得知自己是那个被甄嬛吓疯,最后老死冷宫的丽嫔时,费云烟多少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丽嫔这个身份,委实不差。 穿成炮灰女配,最担心的情况无外乎两种。 剧情杀,过得差。 但这两种,费云烟似乎都不用怎么担心。 首先剧情杀,原剧情中,丽嫔之所以下线,完全是因为太胆小了。 暗中指使余氏给甄嬛下毒,被甄嬛发现后让小允子装神弄鬼直接把她吓疯了。 如今换做费云烟,别说已经知道了剧情,就算是不知道,也不怕有人装神弄鬼。 可以说,从她穿过来的那一刻起,丽嫔剧情中的死劫就已经没了。 至少剧情杀这一关是没问题的。 至于过得差,那就更没问题了。 虽说在很多宫斗小说,哪怕甄嬛传的剧情里,都有不得宠的妃嫔被内务府怠慢,导致日子过的艰难的情况。 但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在主位娘娘的身上。 毕竟主位娘娘掌一宫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与宫权沾边,怠慢她们,便是打了整个皇室的脸。 除了像端妃这种因为华妃的缘故被蹉跎的之外。 作为潜邸出身的老人,丽嫔只要不犯大错,谁也不会苛待了她。 只要小心一点,费云烟完全可以在宫里过的很舒服。 她也不求什么恩宠,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可以笑到最后。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就高枕无忧了。 看过甄嬛传的都知道,丽嫔是华妃党,而华妃又注定要倒台。 就算躲过了剧情杀,她仍旧有可能在后宫博弈中被牵连。 若是不做准备,日后华妃倒台,难免被清算。 但也不能现在就跟华妃划清界限,毕竟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多,现在跟华妃闹掰,恐怕等不到被吓疯她就没命了。 而且胖橘虽然忌惮防备华妃,但针对的只有年羹尧。 对于华妃本身,胖橘并非毫无情谊。 华妃死后,背主的曹贵人被暗中毒杀,肖似华妃的叶澜依更是一路高升,由驯马女变为一宫主位。 由此可见,华妃在胖橘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她若直接背叛华妃,只怕也会被胖橘厌弃,甚至暗中给害了也不一定。 所以背叛华妃,与之划清界限断不可取。 那么就只能继续依附了。 不过,依附归依附,却不能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华妃的。 至少那些伤天害理,残害妃嫔的事不能沾手,否则等华妃倒台,后期清算的时候,胖橘对华妃顾念旧情,可不会放过她。 好在,如今宫里妃嫔不多,除了皇后外,剩下的几个,端妃是个病秧子,一格电待机几乎是个隐形人。 齐妃年老色衰,敬嫔明哲保身,也是许久没有恩宠。 剩下的费云烟与曹贵人,都是华妃的人,仅有一个欣常在稍稍能分去几分恩宠。 因此话华妃虽然跋扈,但因为一家独大的缘故,除了嚣张一些,倒还没走到残害妃嫔的地步。 作为她的马前卒,原身也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讽刺一下这个,挤兑一下那个,并无什么大过错。 如今,她只需要继续保持下去,不去做那些戕害妃嫔之类的事,日后华妃倒台,也可全身而退,不被牵连。 具体要怎么做,费云烟也有了些想法。 甄嬛传里,各宫妃嫔勾心斗角,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但在一众心眼极多的妃嫔中,总有那么几个清澈又愚蠢的存在。 比如齐妃,又比如丽嫔。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发挥丽嫔蠢笨无用的特点,让华妃不敢让她去做那些隐秘之事。 最好和华妃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忠心但是无用的那种。 这样一来,既能得到华妃的庇护,又不用沾染那些罪责。 决定好日后要走的路,费云烟稍稍松了口气,又梳理了一下自己宫里的情况。 她虽然可以不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但宫中争斗,总少不了栽赃陷害等手段。 这些手段,都离不开身边人的背叛。 丽嫔作为嫔位妃嫔,共有六个贴身宫女,另外作为启祥宫主位,那些粗使宫女、太监之类的,也都归她掌管。 伺候的人多,被人埋钉子、收买的可能性就大。 她若想在这宫里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笑到最后,身边就不能有叛徒。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她的灵魂得到了极大的强化,感知力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这种情况下,她不仅对周围的事物有极其敏锐的感知,还能隐隐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 依靠这种能力,费云烟很快将启祥宫的宫人梳理了一遍,发现情况比她想的要好。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丽嫔就是个炮灰,蠢笨嘴拙还迷信,也让人忽视了一件事。 就是丽嫔与日后的敬妃,乃是一同封嫔的。 丽嫔本人或许没什么本事,家世却不逊于敬嫔,她父亲乃是正四品鸿鸬寺卿,掌四夷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 第2章 请安 官位虽不算极高,却也不算低了。 加上又是京官,在宫里也有些人脉,因此身边侍奉的人也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钉子。 贴身的六个宫女中,一等宫女金珠和银珠是她带进宫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剩下的四个二等宫女,也是利用家中人脉调到身边的,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那些不能近身的粗使宫人,倒是有几个钉子。 不过她们只是理论上归她管,平日里难以近身,栽赃嫁祸什么的也做不了。 费云烟如今还没站稳脚跟,也不急着打发。 要说启祥宫里,对原身恶意最大的,就是那些太监。 几乎就没有几个对她有好感的。 这也不怪他们,谁让丽嫔认为太监是没根儿的东西,从来不把太监当人看。 你不把太监当人,自然不能指望太监对你忠心。 想到这里,费云烟就一阵头疼。 虽然很多人看不起太监,但不得不说,在宫里,太监轻易得罪不得。 他们彼此的关系错综复杂,谁知道一个不起眼的太监背后,站着什么人。 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让你在宫里过的不舒服。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丽嫔看不上太监,所以启祥宫里还没有掌事太监,日后还能培养心腹。 否则连这样人若是对她心存不满,她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等站稳脚跟后,再想办法慢慢转变形象,收拢人心,拔除隐患吧。 这一思索,直到深夜费云烟才沉沉睡去。 翌日,费云烟还沉浸在被窝温暖的怀抱中,便被金珠轻声唤醒。 看着还是一片漆黑的窗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这妃嫔给皇后请安的制度。 难怪华妃请安动不动就迟到,这么早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要是可以,她也想迟到。 可惜她不是华妃,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在金珠的伺候下起身。 “娘娘起了。” 金珠喊了一声,银珠便带着一群小宫女,捧着茶水、漱盂、水盆、巾帕等鱼贯而入,伺候费云烟梳洗。 每当这时,她就忍不住感慨,幸好自己穿成了丽嫔,这要是穿成宫女,她说不得要试试能不能死回去了。 坐在鸡翅木雕花梳妆台前,银珠手脚利落,很快给费云烟梳好了头。 因为费云烟的要求,今日并未带那惹眼的非洲大丽菊旗头,而是随意梳了个小两把,嵌了两朵宝石珠花,簪了对点翠烧蓝蝴蝶钗,轻省又不失贵重。 梳完头,又上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描了眉,唇上脸上微微上了些胭脂,勾勒出一张容色艳丽的面容。 丽嫔以‘丽’字作为封号,样貌自然是不差的。 只是为人蠢笨,导致一张不错的脸看上去少了几分韵味,失了几分美感。 加上她虽然是华妃党,但华妃善妒,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许她们得宠。 因此丽嫔也不敢打扮的太过,魅力自然又减了几分。 如今换了费云烟,虽不至于打扮的花枝招展,却也少了几分俗气,不会太出挑,但比以往耐看了两分。 刚换好衣服,珍珠就走了进来,恭声道:“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越发感慨位分高的好处。 后宫的妃嫔,不仅每日要去给皇后请安,同住一宫的低位妃嫔,还要起的更早,先给主位娘娘请安,然后由主位娘娘带着去给皇后请安。 一些位分低又无宠的妃嫔,为了在宫里好过一点,甚至还会特意早起去伺候主位娘娘起床,将自己当奴婢使。 不怪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铆足了劲要往上爬,哪怕是为了多睡一会儿,也要争一争啊。 日常吐槽封建社会吃人制度,感激自己的位分不算低后,费云烟便在金珠的搀扶下来到正殿。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 费云烟的打扮已经算是简单,但和曹贵人一比就要强得多的。 只见曹贵人穿了件浅蓝色绣蔷薇花云锦棉衬衣,外罩白色绣花棉马甲,素净朴素,低头请安的时候,当真低调到不行。 显然也是忌惮华妃的缘故。 由此可见,华妃当真没什么御下的手段,也难怪曹贵人日后会背主。 “起来吧。” 按照丽嫔的习惯,随意叫了起,二人便各自带着一个宫女,出了启祥宫。 启祥宫在西六宫,而皇后的景仁宫在东六宫。 每日给皇后请安都需要横穿东西六宫,距离远不说,清朝妃嫔们还穿着高高的花盆底,一路走过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每到这时,费云烟就忍不住庆幸丽嫔的位分还不错。 按照宫规,嫔位以上的妃嫔便可以乘坐步舆,让她不用受这种苦。 到景仁宫的时候还没到请安的辰时,只有一个身着秋波蓝祥纹云缎宫装的妃嫔等在里面。 眉宇之间透着几分爽朗,倒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见费云烟带着曹贵人进来,忙起身行礼。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给曹贵人请安。” “欣常在来了,听说你小月之后身子一直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几日,起来吧。” 欣常在笑着起身,眉弯秋月,爽朗大方。 “皇后娘娘体恤,嫔妾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如今已无大碍,哪儿能恃宠而骄,不来给娘娘请安呢?” “妹妹倒是懂规矩。” 费云烟随口夸了句,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语。 心道胖橘后宫里的人是真不多。 丽嫔虽然是主位娘娘,但这宫里位分比她低的,也就只有自己宫里的曹贵人和眼前的欣常在了。 哦,还有一个小产之后疯掉,被打入冷宫的芳贵人。 偌大的皇宫,年轻的适合生育的妃嫔都没有几个。 难怪太后急着选秀。 费云烟坐下没多久,敬嫔与齐妃也到了。 彼此一番行礼寒暄,原本冷清的景仁宫也热闹起来。 空旷的正殿内,唯有上首的凤座,以及左右下首的第一个位置都空着。 继承了丽嫔记忆的费云烟知道,那是属于华妃与端妃的位置。 只不过华妃气盛,给皇后请安十天有九天都要迟到,今天估计也不会例外。 第3章 华妃 至于传说中一格电耗死所有敌人的端妃就不更用说,一直病着,几乎就没有来请安过。 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几个妃嫔身上扫过,费云烟不由感慨胖橘好福气。 这几个妃嫔可谓各有千秋,齐妃虽有些年纪,却也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娇俏模样。 敬嫔温端雅大方,温婉内敛,恍若一盆幽兰静放,颇具气韵。 原身、曹贵人以及欣常在也各有特色,个个都是花一样的美人。 “皇后娘娘到。” 一声唱和打断费云烟的思绪,她忙起身与众嫔妃躬身行礼,蹲伏于下首。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缓缓而出,一身黄色刺花卉的氅衣,脖子上系着白色的龙华,外穿石青缎彩绣平金龙纹朝褂,上带点翠镶珠皇后朝冠,脖子上带着东珠朝珠 ,端是富贵大气,雍容华贵。 “诸位妹妹都起来吧。”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左边上首空置的位子,脸上的笑容似淡去几分。 “华妃还未到吗?” 皇后温和的语气依旧,费云烟却分明听出了几分寒意。 皇后这句话说完,偌大的景仁宫便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罢了,许是这两日因为选秀的缘故,宫务繁忙,拖住了华妃的脚,便等一等吧。” 皇后垂下眼眸,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细长白嫩的手指在白玉如意上轻轻摩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景仁宫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皇后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丝毫衰减,手指磨蹭玉如意的频率却明显快了不少。 剪秋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娘娘,看样子今日华妃是不会来了,不如早些散了吧。” “本宫是皇后,她是妃子,她一定要来给本宫请安,再晚也要等下去,赐茶。” 皇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剪秋也只能应下:“是,绘春,赐茶。” 等了这许久,别说皇后,齐妃等人也不耐烦了。 齐妃暗暗咬牙,满是不忿,“又是华妃最晚。“ 欣常在酸溜溜道:“谁让她是年大将军的妹妹,自己又得皇上宠爱。“ 齐妃嗤笑一声,“得宠有什么用,人家上面的,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 眼看二人越说越起劲,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笑道:“说起来,倒是许久没有见过端妃姐姐了。” 听到这话,曹贵人诧异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她刚准备说这句话来岔开话题,怎么丽嫔也这么说了,难道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她哪里知道,费云烟如今已经打定主意要抱华妃大腿,但坚决只摇旗呐喊,绝不冲锋陷阵。 自然要好好表现,让华妃看到她的好。 抢曹贵人的功劳,不过是最简单便捷地事。 一句话而已,仅仅只是个开始,开胃菜还在后面呢。 不说曹贵人诧异,另一边的齐妃一点没意识到费云烟是在转移话题,接过话头便道: “哎呦,端妃那身子骨就别提了,十天有九天都起不来床。” 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端妃身上。 同为妃子,端妃久病不愈,几乎没有来请安过。 即便事出有因,如此对比之下,只是迟到的华妃也算不得太过。 众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过了片刻,华妃才姗姗来迟。 随着江福海的一声唱喝,只见一位华服宫装美人扶着宫女的手,盛气十足地走了进来。 一身玫红绣金蜀锦旗装,头戴宝蓝吐翠孔雀吊钗,旁插累丝珠花,耳上坠着翡玉耳坠,衣着富贵华丽冠绝六宫。 气场之强,便是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给华妃娘娘请安。” 见华妃进来,费云烟同众妃嫔一同起身,向华妃行礼。 不止是她们这些位分低于华妃的妃嫔,就连齐妃也不例外。 齐妃早入王府,膝下还有一个三阿哥。 即便如此,在华妃的盛宠之下,齐妃也要向华妃行礼。 虽只是平礼,却也显得弱势三分。 华妃也果真跋扈。 丝毫没有回礼的意思。 看剧时,费云烟就不止一次感慨华妃的霸气。 如今身临其境,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股压力。 无怪阖宫妃嫔,都对华妃欲除之而后快。 这位华妃娘娘,着实太过嚣张,太能吸引仇恨了。 “都起来吧。” 华妃随意地抬手,敷衍地给皇后行了个礼,就坐在了左边的首位上。 “臣妾宫务繁杂,今日有些迟了,皇后娘娘不介意吧?” “皇上许你协理六宫,正是为本宫分忧,请安不过是后宫姐妹聚聚,或早或晚也没什么关系,妹妹不必在意。” “谢娘娘体谅。”华妃满意一笑,随手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惊讶道: “这是去年的龙井吧,娘娘还没喝完啊,去年的茶保存的再好,也总有一股子霉味,臣妾都赏给颂芝她们了。“ “臣妾哪儿有今春新贡的的雨前龙井,一会叫颂芝送过来,叫皇后娘娘也尝尝味儿。” 随着华妃这话,这一妃一后便开始打起了言语机锋。 华妃炫耀自己得宠,皇后便以三阿哥为由头讽刺她无子。 华妃炫耀翊坤宫华丽,讽刺皇后景仁宫简陋。 皇后表示皇上刚刚登基,一切从简,帝后和谐,自当节俭。 又表示翊坤宫虽然华丽,却是先帝宜妃的住处。 宜妃得宠,下场却惨淡,暗指华妃与宜妃一样,难得长久。 一番言语交锋,华妃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被皇后戳了好几下心窝子。 当即坐不住了。 “时候不早了,臣妾告退。” 说完,起身便走。 不等皇后开口,主动告退,显然是故意给皇后没脸。 不过华妃势强,皇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发难,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见状,费云烟知道机会来了,同样起身告退,离开前还给曹贵人使了个眼色,叫她跟上。 不过她知道,曹贵人是不会跟来的。 曹贵人与丽嫔,同样是华妃党,行事却截然不同。 丽嫔聒噪蠢笨,曹贵人沉静谨慎,前者只知道没头没脑的为华妃冲锋陷阵,后者则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哪怕阖宫上下都知道她是华妃党,她也不曾明面上给人没脸,留下把柄。 第4章 挑拨离间 结果,如剧中一样,曹贵人没跟出来,而是随大流一同告退。 甬长的宫道上,华妃坐在轿辇上,前呼后拥着离了景仁宫。 颂芝在一旁劝慰:“娘娘不要生气,皇后娘娘这是嫉妒咱们翊坤宫的恩宠。” 华妃怒气不减,脸色铁青,“先帝的宜妃是多子得宠,可儿子谋逆,连累母亲,皇后竟敢如此诅咒本宫。” 费云烟笑道:“娘娘多想了,翊坤宫乃是皇上亲自指给娘娘,冲的是翊坤宫的坤字,可不是宜妃。” “这宫里,唯有帝后大婚的坤宁宫与娘娘的翊坤宫带坤字,皇上让娘娘独居翊坤宫,这份心意,难道娘娘还不清楚?“ 华妃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瞥了费云烟一眼。 “你知道的倒多。“ 费云烟讨好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只知道,这满宫妃嫔,只有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其他人,包括臣妾,都是为了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万不能与娘娘相提并论。” “就连皇后,若非是太后的表侄女,先皇后的妹妹,哪儿能有今日的尊贵。” “也就是皇上孝顺,看太后的面子,这才给了皇后几份体面。”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华妃的心坎上,她出了景仁宫后一直紧绷的身子此刻也软和下来,靠坐在轿辇上,满意一笑。 “你倒是聪明,不枉费本宫提拔你一场。“ 费云烟感激地看着华妃,适时道:“娘娘的恩情,臣妾时刻谨记,不敢忘却。“ “只不过。” 费云烟忽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却不是所有人,都如臣妾这般心系娘娘,忠心不二。” “嗯?“ 华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是曹贵人。” 费云烟撇撇嘴,有些不忿。 “娘娘不知道,方才娘娘晚到了一会儿,皇后就一脸不乐意,想要借机发难。“ “亏的臣妾站出来打圆场,拿端妃做筏子,才没给皇后这个机会。” “曹贵人倒好,一言不发的,平日里那么能说会道,结果这时候偏成了锯嘴葫芦。” 说到这里,华妃已然有些不高兴,费云烟忙趁热打铁。 “还有刚才,皇后给了娘娘这样没脸,臣妾自然要紧跟着娘娘出来。” “出来前,臣妾还给曹贵人使了眼色,叫她跟上。” “结果娘娘看,哪儿还有她的影子,可见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华妃脸色难看,但兀自为曹贵人说了句话。 “她只是个贵人,微卑话小,又素来谨慎,也不怪她。” 费云烟却看出了华妃言不由衷,忙打抱不平。 “哎呦我的娘娘,也就是您素来宽宏大量,才纵得曹贵人如此。” “她曹琴默也不想想,若不是娘娘,她小小一个贵人,哪有资格亲自抚养温宜公主。” “就连这个贵人的位分,都是皇上看娘娘的面子赏给她的。” “否则,就她那点儿家世,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位分呢?” 费云烟讥笑一声,“说是有生育,欣常在不也生了个公主,那还是皇上的长女呢,还不是个常在。“ 华妃听的一肚子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狠狠剜了费云烟一眼。 “行了行了,就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那就上纲上线到这种地步。“ “本宫知道你与曹贵人一向有些不对付,但要说曹贵人对本宫不忠,她还没这个胆子。” 费云烟讪笑两声,赔笑道:“娘娘,臣妾,臣妾这不也是为娘娘着想吗?” “曹贵人自然是没胆子背叛娘娘的,但臣妾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无辜柔弱的做派。” 说着,费云烟一脸委屈,小声嘟囔。 “明明享受了娘娘的庇护与恩典,却对娘娘不够真心实意的。” “说是咱们的人,可这宫里上下,谁不说她曹贵人温柔好相处,合着骂名都是娘娘和臣妾的,好处都是她曹贵人的。” 费云烟愤愤不平。 “娘娘宽宏,臣妾可没那么大大方。“ 听完这些,华妃的脸色越发的挂不住。 有些事不上枰没有二两重,上了枰千斤都打不住。 费云烟不提,华妃还真没察觉。 往日里曹贵人作为自己的马前卒,为她出了不少主意。 但仔细一想,她的确出了主意,但也只是出了主意。 往日了华妃党不管做什么,基本上都是曹贵人在后面出谋划策,丽嫔在前面冲锋陷阵。 但凡是需要冲锋陷阵,那是一点都不沾边,全是她或者丽嫔在前面。 这也是为何,日后曹贵人反水,能轻易全身而退,就连胖橘,也只能用下药的方式除掉她。 费云烟若想在华妃倒台后全身而退,就绝不能沾手这些。 但只要曹贵人在,作为华妃党的一员,她就不可能不沾手那些事。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攻守易位,将曹贵人推到前面去,反正这些阴毒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让华妃盯上曹贵人,倒霉的就是她了。 何况,曹贵人本就有异心,这也不算冤枉了她。 曹贵人的做法说有多高明也不至于,只不过华妃傲慢,丽嫔蠢笨,才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被费云烟点破,又有曹贵人‘不忠’的事实摆在眼前。 便是华妃一再告诫自己曹贵人是自己人,也止不住心头怒意。 “贱人,本宫如此善待她,她竟敢背叛本宫。” 眼见华妃动了真怒,费云烟赶忙说和,可不能让华妃现在处置了曹贵人,她还要曹贵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呢? 否则没了曹贵人,华妃只有她一个马前卒了,到时候她想退步抽身都不行。 “娘娘别生气,娘娘如今如日中天,曹贵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背叛娘娘啊,顶多是有些小心思罢了。“ “马上新人就要入宫了,留着曹贵人还有用,否则出了什么事,难道叫娘娘亲自与那些新人对线不成?” 华妃压着怒火,一脸凶狠,“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贱人不成?” 费云烟赔笑:“哪儿能啊,曹贵人的心思说白了就是个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 “既然如今正是娘娘这阵东风强劲的时候,彻底吹倒她这株墙头草不就是了。” 第5章 宫室安排 费云烟冷笑一声。 “曹贵人不是不想得罪人吗?咱们偏要她得罪人。” “不是很多事不想沾手吗?咱们偏要她沾手。“ “等她把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该沾手的、不该沾手的都沾手了,再想两面逢缘也不行了。” “届时,她就是有再多小心思,也只能乖乖的依附娘娘。” “这不比简单收拾了她,对娘娘更有益处吗?” 费云烟深深看了华妃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 华妃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满意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这倒是好主意,平日里你总是咋咋唬唬的,倒是难得有这么好的主意,可见是长进了。” 费云烟奉承道:“臣妾愚钝,全耐娘娘提点照拂才有今日,如今新人就要入宫,要是再不长进一点,还如何为娘娘分忧呢?” “你倒是忠心。” 谈笑间,便到了华妃的翊坤宫。 华妃不愧是宠冠六宫的后宫第一人,翊坤宫雕梁画栋,各色摆设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金雕玉砌,精美绝伦,同属西六宫,和翊坤宫一比,启祥宫简直就是个山沟沟。 哪怕在丽嫔的记忆里见过翊坤宫的景象,如今身临其境,还是让费云烟忍不住感慨华妃的奢靡。 “奴才给华妃娘娘请安,给丽嫔娘娘请安。” 坐在软榻上,费云烟陪着华妃闲谈了一阵,便有一个消瘦的太监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 看了他一眼,费云烟认出这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册子,心中有了主意。 “起来吧。”华妃随口叫起。 “谢娘娘,娘娘,皇后娘娘拟好了新入宫的小主们入住的宫苑,叫奴才来念给娘娘听,娘娘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好更改。“ “那就说说看吧。“ “是。“ 黄规全忙打开手里的册子,逐一往下念: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蒙军镶红旗博尔济吉特贵人住钟粹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住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菀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 原本漫不经心的华妃瞬间精神起来,半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警惕。 “承乾宫?是皇上吩咐的?” 黄规全忙道:“皇上是不管这些的,都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的。” 华妃紧绷的身子这才软和下来,脸上多出几分讥讽。 “皇后倒是会讨皇上欢心,皇上说一句好,她就眼巴巴的安排。” “自己人老珠黄,就想着捧新人上位,承乾宫,可真是个好地方啊,也不看一个小小的常在,到底配不配。” “可不是吗?”黄规全附和道:“承乾宫可是个好地方,乃是先帝孝懿仁皇后的寝宫,又宽敞又华丽,离养心殿又近。” 华妃眼神冰冷,瞥了黄规全一眼,“既然是先帝皇后的寝宫,却是不好轻易叫妃嫔住进去,菀常在的住处就改了吧,这宫里还要其他修缮好的宫室吗?“ 黄规全苦着脸,“有是有,之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倒是刚刚修缮过,就是偏了些,小了些。“ “是吗?“ 华妃嘴角微翘,“那就安排菀常在住碎玉轩吧,其他人的住处,再说说其他人的住处。” “是。” 看着将甄嬛安排到碎玉轩后一脸得意的华妃,费云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皇后的手段高明。 以前看剧的时候,对于各妃嫔的住处,费云烟还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成为丽嫔后才发现,皇后对于新入宫妃嫔住处的安排,都暗藏算计。 这一次一共有八位新人入宫,其中七位,都安排在了东六宫,便等于安排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后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从而做出应对。 唯一安排在西六宫的沈眉庄,不仅是本次入宫妃嫔中家世最好,位分最高的一个,同样也是用来制衡华妃的一枚棋子。 因此将她安排在行事最稳妥,最滴水不漏的敬嫔宫里。 确保她能在站稳脚跟之前,不被华妃除掉。 博尔济吉特贵人与巴答应是满蒙联姻的象征,所以居钟粹宫,享受清静。 富察贵人高傲、四季姐蛮横,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与自卑敏感的安陵容住在一起,便能给皇后创造掌控安陵容的机会。 另外两个不好相处的人彼此碰撞,搅得不得安宁,也便于皇后抓住把柄。 把甄嬛安排在承乾宫,则是为甄嬛与华妃的敌对铺路。 以皇后对华妃的了解,自然知道华妃不可能让甄嬛入住承乾宫这个象征意义极大的地方。 驳回了皇后的安排,恰好碎玉轩又空着,华妃自然会把甄嬛安排在碎玉轩。 而碎玉轩里,又有皇后提前埋好的麝香,能断绝她有孕的可能。 甚至哪怕最后甄嬛挖出了麝香,也不会怀疑到皇后身上去,毕竟皇后让她去的是承乾宫,是华妃,将她安排在碎玉轩的。 到时候,不管碎玉轩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华妃的嫌疑最大,不担心二人不斗起来。 甚至,就算华妃没有更改甄嬛的住处,这个安排依旧对皇后有利。 承乾宫是孝懿仁皇后的住处,而孝懿仁皇后和当今的太后不合。 甄嬛若是住进承乾宫,十有八九会遭到太后厌弃。 另外,甄嬛之所以能得宠,便是因为肖似纯元皇后。 承乾宫是胖橘的养母,先帝的皇后的住处,甄嬛住在这里,便等于无时无刻提醒胖橘,她只是皇后的替身。 一件纯元旧衣,就能将甄嬛打下神坛,时时刻刻提醒这一切的承乾宫,效果就更不用说了。 甄嬛若是真住进承乾宫,很难说与胖橘的关系能发展到哪一步。 除此之外,承乾宫地位还在翊坤宫之上,甄嬛一旦住进承乾宫,必定引得后宫怨怼。 不论如何,都能遂了皇后的心意。 至于淳常在,看似天真烂漫,但从剧中的种种表现来看,费云烟推测她十有八九是皇后的人。 安排在碎玉轩,只怕是皇后不放心甄嬛,安排在甄嬛身边的一枚钉子。 第6章 索要安陵容 毕竟皇后最清楚,这样的一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 否则,一个年纪尚小不能侍寝的常在,就连华妃都不会在意,没道理安排在碎玉轩这么偏僻的地方。 会这么做的,就只有知晓一切内幕的皇后。 对比同样是皇后的爪牙的瓜六就知道,不是皇后的人,可没那么容易从碎玉轩里搬进搬出。 而且安陵容与甄嬛决裂的过程中,也少不了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次次戳中安陵容那颗敏感的心。 尤其是给皇帝做寝衣一事。 淳常说自己在侍寝的时候一直盯着皇帝身上寝衣上的图案看。 皇帝见她喜欢,就把这件寝衣脱下给她了,换成了甄嬛做的。 而那件被换掉的寝衣,偏偏就是安陵容做的。 这话看似没问题。 但问题是,胖橘这么多年只穿纯元皇后没死之前给他做的旧衣,哪怕是甄嬛做的寝衣,也只当面穿了一次。 后面就换回了纯元皇后做的寝衣。 连甄嬛做的寝衣尚且只有这个待遇,胖橘又怎么可能在淳常在侍寝的时候,穿安陵容做的寝衣呢? 其中缘故,不言而喻。 无外乎就是挑拨离间,让安陵容与甄嬛离心罢了。 除了甄嬛住承强宫这点让华妃不满外,其他人的住处她并无意见。 听完就摆摆手,打算叫黄规全离去。 这时,费云烟忽然开口:“娘娘,我听说这次入宫的新人里,还有个县丞之女,不如把她安排在臣妾的启祥宫吧!” “嗯?” 华妃有些疑惑,“你不是前段时间还说,宫里有了曹贵人和温宜公主,逼仄的很,还希望本宫给你换个住处。” “怎么现在反倒要讨新人进宫了?” 费云烟早有准备,闻言酸溜溜道:“臣妾何尝愿意与人同住。” “可如今,臣妾不比娘娘,皇上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到臣妾宫里去了,就是去,也都是去了曹贵人那里看公主。” “如今臣妾算是看明白了,曹贵人是个靠不住的,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对娘娘尚且有些阳奉阴违,更别说对臣妾了。” “为今之计,还是尽早培养新人的好。” “既能固宠,还能顺势打压一下曹贵人,叫她知道,不是娘娘离不了她,是她离不了娘娘,叫她好安心给娘娘办事。” “而且安答应身份低下,也不怕掌控不住,为此,臣妾受点委屈也值得了。” 见费云烟这么说,华妃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归不是安排在翊坤宫,费云烟又是自己人,自然由她去了。 “好了,本宫知道了,黄规全,你们丽嫔娘娘的话,你可听见了?” 华妃无所谓地摆摆手。 黄规全忙赔笑道:“奴才明白,一切就按二位娘娘的意思安排。” “行了,你回去给皇后复命去吧。” “是。” “那臣妾也不打扰娘娘休息,臣妾告退。” 费云烟也起身道。 离了翊坤宫,回到启祥宫,费云烟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陪在华妃身边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种感受。 好在收获还不错,从今天起,曹贵人再想躲在后面出谋划策,万事不沾可没那么容易。 今后有她在前面挡着,自己退步抽身的成功率便能大上不少。 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曹贵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万一被她找到机会,将自己也拖下水就不妙了。 今后还要好好筹划,小心避开这些争斗。 等华妃倒台,她就可以安稳吃瓜,再不理会这些后宫纷争了。 另外,便是成功将安陵容薅到了自己宫里。 对于安陵容这个角色,当真是爱者欲其生,恨者欲其死。 而对费云烟来说,只觉得她可怜,可悲,可叹,以及最重要的,可用。 安陵容是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提起安陵容,很多人认为她在皇帝心里只是个玩物。 尤其是鹂妃这个封号,更是让人觉得她就是胖橘圈养的一只鸟,甚至连她自己也都是这么觉得。 但费云烟却觉得,胖橘对安陵容或许没有那么看重,但也没有那么不看重。 就如费云烟之前所了解的那样,一宫主位掌一宫事,是皇家脸面的象征,轻易不可折辱。 欣吧唧奋斗了一辈子,抱上甄嬛大腿,最终也不过是个嫔位。 胖橘若真的把安陵容当做随意玩弄的一只鸟,完全没必要给她这份尊荣。 而且,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能从一个区区八品的县丞,还是一个不是正经科举出身,考捐来的县丞,在区区几年时间升到四品知府的位置,都是看在安陵容的面子上。 若不是对安陵容有几分情意,胖橘如何能加恩至此。 至于说胖橘让她唱曲,以及封号鹂妃,真不算是看不起安陵容。 仔细想想胖橘与各宫妃嫔相处的情况就会发现,胖橘与妃嫔的相处,完全取决于妃嫔自身的特点。 华妃随意张扬,皇帝也随性几分。 眉庄沉稳端庄,皇帝也多与她交流庶务。 甄嬛学识广博,皇帝便与他谈事论文。 面对皇后、端妃、齐妃、瓜六,也都契合了她们的性格特点。 同样的,安陵容大字不识,只会香料刺绣,外加歌喉出众,皇帝不让她唱歌,难道跟她谈论香料刺绣不成? 可以说胖橘对安陵容没有对甄嬛那么看重,却也绝非毫不在意。 情意不多,但也有点。 至于鹂这个封号,虽然不好,却也并非恶号,更不是鸟妃的意思。 否则传出去,皇帝有个鸟妃,打得不是安陵容的脸,而是皇家和皇帝的脸面。 还是那句话,高位妃嫔是皇家威严的象征,轻易不可怠慢。 更别说这种要记入玉牒、流传史册的封号,更不可能有羞辱的意思。 只是安陵容与甄嬛水火不容,才对这个封号如此抗拒。 又或者说,甄嬛对她的蔑视与不看重,本就是安陵容这一生的心结所在。 甄嬛也是洞悉了这一点,才会刻意借此戳安陵容的心窝子。 第7章 新人入宫 总之,安陵容能够封妃,固然有皇后的扶持,更多的还是她自己有本事。 这样的人才,费云烟自然不会放过。 她是不打算去争宠的,但如果能培养出一个宠妃,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就算是日后安陵容脱离了她的掌控,作为旧主,她也能沾不少光。 另外,多一个安陵容,日后有什么事也能往对方身上推。 倒也不是要让安陵容背黑锅什么的,只是拿她做个借口,以免被曹贵人拖下水。 而且安陵容与甄嬛眉庄交好,用她做切入点,来些无伤大雅的打压,也能在华妃面前邀功,顺便拔两颗钉子。 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畅想了一番未来的好日子,一转眼,便是新人入宫的日子。 因为新人入宫,事务繁杂,皇后难得停了一次请安,穿越来这么久,费云烟也第一次能睡个懒觉。 不过说是懒觉,也就比平常晚半个时辰罢了。 毕竟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乃是古训,别说后妃,就算是皇帝,只要不是昏君,都不敢睡到日上三竿。 就睡懒觉这一点,当真是皇帝都比不过后世之人。 更别说,今日虽然不用请安,但启祥宫要进新人,她这个一宫主位,也不能闲着。 费云烟也只能怀揣着对被窝儿的无限不舍,忍痛起身。 才梳洗完毕,用完早膳,便见银珠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又去哪儿贪玩去了?” 银珠撅起嘴,满脸不情愿,“奴婢那里是贪玩去了,今日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奴婢天不亮就去宫门口盯着,得了消息就赶忙回来告诉小主,到现在早膳还没用呢?” “小主倒好,一开口就说奴婢玩儿去了,奴婢可不依。“ 费云烟哑然失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金珠摇摇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银珠的头。 “你啊,越发放肆了,敢这么跟小主说话,也就是小主和善,否则仔细你的皮。” “嘿嘿。”银珠嬉笑两声,忙不迭对费云烟道。 “小主,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 “这次要住进咱们启祥宫的安答应,是个七品县丞侄之女。“ “听说之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是碎玉轩的莞常在请她同住,才没叫她从客栈里进宫。” “此次入宫,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带贴身宫女进宫的。” 说着,银珠唏嘘一声。 “说起来是小主,奴婢看着,比我们这些下人倒也强不了多少。“ “银珠慎言!” 听到这话,金珠脸色微变,即刻出声训斥。 “安小主如何也是小主,哪里是你我这等奴婢能随意饶舌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你这条小命保不住。“ “万一牵连了娘娘,你能担待的起吗?” 这话一出,银珠也是脸色一变。 扑通一声跪下。 “娘娘,娘娘,奴婢只是一时口不择言,绝不敢有欺辱主子的意思,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见状,费云烟暗暗点头。 这金珠倒是个聪明的。 她知道,这宫里上下,普遍瞧不上安陵容。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穿了过来,原身只怕也是一样的心思。 但正如金珠所言。 安陵容再怎么样也是主子妃嫔。 哪怕心里瞧不上,面上也不是一个奴婢能置喙的。 若费云烟有华妃那样的地位,宫女嚣张一些也就罢了。 可惜她不是。 而且还早早的在准备日后华妃倒台后要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自然不能太过嚣张。 更别说她还想用安陵容来稳固地位。 更不能得罪了对方。 不过银珠也确实没有恶意。 甚至还说一片好心。 费云烟也不好多说什么,伤了她的心。 金珠出声呵斥,倒是恰到好处。 “行了行了,起来吧,不过一两句耳语,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传出去,那安答应还敢跟本宫别苗头不成。” “但金珠说的对,你这张嘴,以后也该有个把门的了。“ 为了不毁人设。 费云烟自然不会惩罚银珠。 却也稍稍敲打了一句。 闻言,金珠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银珠也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起身。 “嘿嘿,我就知道娘娘疼我,奴婢以后不会了。” 费云烟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 “对了,你刚刚说,安答应没有带人进宫。“ “那内务府那边安排的宫人可到了?“ 金珠上前一步。 “回娘娘,昨个儿就到了。“ “一共四个宫女,四个粗使太监。” “就等今日安小主到了自己挑选,看留那几个。” 费云烟闻言嗤笑一声。 “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既无位份,又无娘家撑腰。“ “内务府能送来什么好使唤的人。“ “罢了,到底是入了本宫的启祥宫,总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说着,费云烟瞥了银珠一眼。 “银珠,你去把那几个奴才叫来。“ “本宫就费点神,辛苦辛苦,给安答应选两个奴才,全当是我这一宫主位的一点心意了。” 费云烟的话让金珠银珠有些意外。 显然没想到她会掺和这方面的事。 不过,因为她一如既往的傲气,两人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自家娘娘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是,奴婢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她们哪里知道,费云烟之所以这样,是突然想起来。 原着中安陵容之所以和甄嬛渐行渐远。 除了皇后算计,她自己内心敏感,以及甄嬛那边对她多少差点儿意思外。 来自身边奴才的挑拨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尤其后来,安陵容都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还能轻易被毁了嗓子,被人折辱。 全都是因为那位大名鼎鼎的宝鹃。 她从一开始,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 如今安陵容来了自己的启祥宫。 费云烟可不想自己宫里多出几个皇后的探子。 还是趁早拔掉的好。 银珠动作不慢。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个小宫女和四个小太监便颤颤巍巍的带到了费云烟的面前。 “奴婢(奴才)叩见丽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第8章 暗中施恩 轻瞥了八人一眼。 费云烟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 “都起来吧。“ “谢丽嫔娘娘。“ 八人小心起身。 “你们几个?就是内务府派来伺候安答应的?” “都叫什么名啊?“ 费云烟又问。 听到这话,八人不敢怠慢。 忙依次上前行礼。 “回娘娘,奴婢宝鹃(宝鹊、宝莺、宝鸢),见过丽嫔娘娘。“ “奴才小安子、小顺子、小常子、小平子,拜见丽嫔娘娘。“ 听到八人的自称。 费云烟的目光默默扫过八人的样子。 同时仔细感应起八人的情况。 结果有些意外。 哪怕是被钦点的内奸宝鹃。 除了面见主位时有点内心忐忑外,八个人都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转念一想,费云烟便想通了。 皇后出手,从来都不显山漏水。 就像她算计甄嬛,都要利用华妃的手把她送去碎玉轩一样。 皇后即便要算计安陵容。 也不会简单粗暴到直接安插自己的探子。 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反而对她不利。 尤其如今安陵容进了启祥宫。 哪怕丽嫔不得宠,这里也是华妃党的根据地之一。 皇后轻易不可能往这里伸手。 不出意外的话,原本的宝鹃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 而是之后被暗中策反的。 毕竟,从她感知的情况来看,眼前的这八个人,都算不上那种心态心志特别好的人。 面对皇后的拉拢,动摇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她想要拔除钉子,就有点困难了。 这让费云烟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想想,还是把宝鹃给踢出去吧。 毕竟也算是有前科的。 想着,费云烟打起精神,来回扫视了八个人两眼。 很快有了决定。 “行了,宝莺宝鸢,小安子和小顺子留下。” “剩下的,仍旧回内务府当差去吧。” “银珠,带他们出去,金珠,去问问,安答应还要多久才会入宫。” “是!” 费云烟有了决定。 众人自然只能遵从。 很快一行人就被银珠带了出去。 金珠也走到门口,拉着个小宫女说了两句话。 然后转身回来,走到费云烟身旁。 “娘娘,新入宫的妃嫔已经进了宫。“ “咱们启祥宫离着宫门不远,想来还要半个时辰,安答应就会到了。“ 费云烟点点头。 “那就好,你让人盯着点。“ “这安答应小门小户的,进宫连个贴身的婢女都没有,入了宫,怕是连打赏奴才的银子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知道的是安答应上不得台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这个主位无能。” 费云烟可没忘记。 原剧情中,安陵容因为没有打赏的银子。 之后在宫里过了好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若不是眉庄和甄嬛照拂着。 那段时间怕是举步维艰。 这么好一个拉拢示好的机会,她又怎么能放过呢? 只可惜,按照丽嫔的人设。 她即便是好心,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金珠了然。 “娘娘的意思是?” 费云烟瞥了她一眼道。 “自然是看看本宫猜对了没有,若是没有,就皆大欢喜,若真如本宫所说,可不能丢了启祥宫的面子。” “奴婢知道了。” 金珠忙应承下来。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很快,启祥宫的宫门处就迎来一个打扮素净,小家碧玉的宫装美人。 虽不算角色,眉眼之中却自带一股温柔怯弱。 若是男人见了,难免心生怜惜。 如原剧情中一样。 被带入启祥宫的安陵容根本拿不出打赏的银子。 甚至养在县城不受宠爱的她。 根本就不知道还要拿钱打赏带领她入宫的小太监。 眼见安陵容只顾着看自己未来要住的宫室,丝毫没有打赏自己的意思。 小太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气鼓鼓的,欲言又止。 却又碍于对方主子的身份,不敢有所表示。 眼看小太监就要负气离去。 一个女声忽然传了过来。 “奴婢金珠,给安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安陵容和小太监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做大宫女打扮,气质温婉沉静的宫女正福身蹲在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有些惊讶。 不知道金珠是何来历。 但她也是学过宫规礼仪的,很快倒也反应过来。 抬手叫起。 “不必客气?你是?” 金珠闻言起身,露出不卑不亢的笑容。 “回小主的话,奴婢是丽嫔娘娘身边侍奉的宫女。” “小主今日进宫,我家娘娘很是挂念,便命奴婢过来看看小主是否适应,若有什么需要,奴婢也好及时汇报给娘娘。” 说着,金珠看了小太监一眼。 “你就是送安小主过来的小太监吧。” “劳烦你走这一趟了,这是小主赏你喝茶的。” 一边说,一边从袖管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纹样的荷包,递给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大喜。 连忙双手接过,然后后退一步,给安陵容磕了个响头。 “奴才谢安小主赏。” “安小主今既已到启祥宫,奴才就不多打搅了,奴才告退。” 然后便顶着一脸喜气退了出去。 如今的安陵容虽然还不是日后的宫斗高手。 却也不是傻子。 否则也不可能以县丞之女的身份入宫。 见金珠如此操作,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在为自己解围。 一想到自己连打赏都拿不出来。 一张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金珠却好似没看见一样,鼻观眼眼观心,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自然而然地说。 “小主今日进宫,想必有许多事务要操劳,奴婢也就不过多打扰了。” “奴婢来之前,丽嫔娘娘也交代了,小主若无其他事,今日也不必前去请安。” “毕竟同住一宫,来日方长,倒也不必拘泥这一两日的。“ 安陵容脸上潮红未退。 但也还是郑重的朝正殿的方向福了福身。 正色道: “丽嫔娘娘今日的照拂,陵容谨记在心。“ “等他日定亲自面见娘娘,当面致谢,还请金珠姑娘,代我传达。“ 金珠含笑点头。 “小主的吩咐,奴婢记下了。“ “小主且快些回宫休息吧,奴婢先行告退。“ 第9章 阖宫觐见 新人入宫,只有叩拜过皇后,才能上绿头牌,才算名正言顺的妃嫔。 翌日一早,便是阖宫妃嫔参拜皇后的日子。 和往常一样,费云烟带着曹贵人抵达景仁宫时,欣常在已经早早等候于此。 没办法,谁让阖宫上下,就属她们几个位分最低。 也就能在几个新人面前,稍稍靠前一些罢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除了常年身子不适的端妃与几乎没有准时的华妃,各宫嫔妃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至于新入宫的小主。 则更是在费云烟等老人来之前。 就早早的到了景阳宫,安排觐见一事。 此时阖宫妃嫔坐定,新入宫的小主排成两排,由江福海领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人,一个温柔娇媚,仪态万方。 一身香叶红的旗装,越发衬的她面若桃花,秋水含瞳,当真是个十成十的美人坯子。 另一个虽然打扮素净,却难掩姿色。 尤其在阖宫上下都浓妆艳抹,试图冠压群芳的时候,她这一身素净的打扮越发衬托的如出水芙蓉,十分扎眼。 这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眉姐姐和女主角甄嬛了吧。 果然是好姿色,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只不过,看着二人的站位,费云烟唇角微翘。 她们那位宽厚仁慈的皇后,当真是好手段,处处都都透着算计。 后宫之中,一向遵循先满蒙后汉的规矩。 此次入宫的新人中,位分最高的便是满蒙汉三旗出身的三位贵人。 按照尊卑次序,理应是满军旗的富察贵人与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第一位。 沈眉庄虽也是贵人,但出身汉军旗,应该次一等。 甄嬛只是常在,更没理由越过两位贵人。 二人应该站在第二排才对。 就算二人站在最前方,后面也该是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 结果富察贵人虽然在第二排,身旁站着的却是夏常在,而且论次序还比她高上一位。 后宫之中,座次排序都有规矩,费云烟的看得出来,她就不信领着她们进来的江福海不知道。 显然这是出自皇后的算计。 一个站位,不仅能将甄嬛、沈眉庄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还能打压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可见这位皇后的算计。 若非甄嬛是故事的主角,光环护体,凭这位的手段,真保不准笑到最后的是谁。 感慨的同时,费云烟也暗暗警醒,筹谋脱身的同时,万不可对皇后放松警惕。 否则,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阖宫觐见不同平日里请安,可以不来,绝不能迟到。 因此哪怕是华妃,今日也只是稍晚了一点,不至于错过时辰。 平日里的华妃就已经足够张扬。 今日为了给新入宫的妃嫔一个下马威,更是化身珠宝架子。 一身紫红色旗装张扬大气,当中一只点翠滴珠凤头金步摇光彩夺目。 满头珠翠,点翠烧蓝,嵌金镶玉,华丽大气。 举手投足之间,明艳照人,尽显宠妃风范。 和往常一样,华妃随意的给皇后请了安,然后与齐妃皇后打了一阵机锋,炫耀了一番自己如何得宠。 原本只是些常规操作,但架不住今日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四季姐不知道是没长脑子还是没有心眼儿,见华妃如此如此张扬,怼了怼身边的富察贵人,小声嘀咕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的啊?” 富察贵人闻言,脸都白了几分,悄悄与之拉开了距离,嫌弃两个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夏常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阖宫请安,便是谁的呼吸乱了都瞒不过旁人的耳朵,更别说她的小声嘀咕了。 当初看剧的时候,因为草草略过,费云烟还曾可怜过夏常在。 才入宫,连胖橘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华妃赏了一丈红,由此留下活不过三集的梗。 现在身临其境,她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四季姐有这样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不是为华妃说话。 实在是夏常在太蠢,目中无人又看不清形势。 别说华妃眼下如日中天,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就算是不得宠,身为低位妃嫔妄议高位妃嫔也是大罪。 就像华妃,再怎么跋扈,也只能阴阳皇后两句。 真要对皇后不敬,胖橘也饶不了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若不是阖宫觐见的日子,就冲她这番话,就少不了一顿罚。 这么看来,华妃没有当场发作,已经算是能忍了。 偏偏夏常在还毫无所觉,连华妃瞪了她好几眼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你不炮灰谁炮灰啊。 见华妃差点压不住火,江福海连忙站出来唱礼。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如此,华妃也只能按下心中怒气。 眼看着八位妃嫔对皇后行三跪六肃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也见一见各位嫔妃。” 皇后一脸柔和,直接叫起。 要不是知道皇后的真面目,就眼前这一幕,谁不说皇后端庄大度,母仪天下。 新晋妃嫔当即在江福海的指引下,与诸位妃嫔请安。 因为端妃抱恙,不曾到场,众人第一个拜见的就是华妃。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憋了一肚气,哪能这么简单就让人起来。 见众人蹲下行礼,转头就抚上耳边的赤金累丝翡翠耳坠,与皇后闲聊起来。 “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皇后像是丝毫不知道华妃的意思一样。 直接顺着她的话就聊了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华妃暗示自己年轻,带翡翠老气,不如送给皇后。 以此讽刺皇后人老珠黄。 皇后巍然不动,表示自己有只有皇后能戴的东珠,用不上翡翠。 华妃再得宠,终究是妾。 二人你来我往,丝毫不在意行礼的妃嫔是否还撑得住。 费云烟暗道皇后手段高明。 华妃不让人起身,看似立威,却也吸引了新晋妃嫔的仇恨。 皇后顺势而为,又添了一把火。 打压了新晋妃嫔不说。 锅还全是华妃的。 第10章 四季姐下线 眼看底下的妃嫔有些摇晃,皇后找准时机,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说道。 “其他的话暂且不说,还是先叫诸位妹妹起来吧。” 如此,仇恨是华妃的,好人是皇后做的。 却没有一个人想,若皇后真想帮她们说话,何必要等到她们撑不住的时候呢? 华妃自己也没觉得不对,这才恍惚回神般笑道: “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在这拘着礼,都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听说有一位夏常在很能干,不知是哪位啊。” 听了华妃的话,其他新晋妃嫔心里就是一紧,结果夏常在却一脸高兴,兴冲冲地上前行礼。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说着就直接跪了下去,看的满宫妃嫔目瞪口呆。 要知道,妃嫔行礼,都是有规矩的。 除了向重要场合向帝后行三跪六肃大礼外,平日里行礼多为福身与蹲礼,跪礼都是奴才行的礼。 偏生夏氏不知,当初给了教习姑姑吃了排头,连礼节都搞错了。 华妃本来一肚子火,有心给四季姐一点颜色看看。 偏生四季姐搞出这么一出来。 她反而不好发作了。 随口一句。 “夏常在倒是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阖宫觐见,嫔妾特意穿上的。” 夏常在喜滋滋道,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直接忽视了周围像是看傻子的眼神。 “沈贵人和莞常在又是哪两位。” 敲打完傻而不自知的夏常在后,华妃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眉庄与甄嬛。 看着一个花容月貌,美颜逼人,一个打扮素净也难掩姿色的两个美人,华妃眼里的酸涩几乎漫溢出来。 “沈贵人好雅清,莞常在虽然穿着简单但也难掩姿色,皇上果然慧眼识珠,个个都这么出众。” 对上华妃仿佛淬毒一样的眼神,沈眉庄多少有些心慌。 连忙奉承对方国色天香,自己不过萤火之光云云。 本意是想奉承华妃,令她不要在意她们两个,结果反被华妃抓住话柄,说国色天香是形容皇后的词,一时下不来台。 好在甄嬛机敏,说皇后母仪天下如明月,华妃国色天香似明珠,加上皇后打圆场,才勉强将这茬混了过去。 否则,一个不敬皇后的罪名是逃不过的。 华妃抓不住话头,又不好死抓着不放,只能暂且放过。 众人又逐一拜见齐妃、敬嫔与费云烟这三位主位娘娘。 三人既没有皇后的尊贵,也没有华妃的底气,自然也不会多生事端。 随后皇后照例说了一通绵延子嗣,后宫和睦的场面话,又有太后那边传来懿旨,说太后要静心礼佛,不必前去请安。 今日的觐见便算是告一段落。 各宫妃嫔也都纷纷散去。 才出景仁宫,费云烟便听到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心中一叹,到底还是躲不过这名场面啊。 果然,回首看去,便见那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四季姐,踩着花盆底格外轻快的往外跑。 看着景仁宫内华妃准备妥当的仪仗,费云烟心中感慨。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一丈红走来了。 眼见四季姐对此浑然不知,还轻狂张扬的去找主角三人组的麻烦,费云烟默默摇头。 倒是没有留下来打卡名场面的打算。 怎么说她也是个现代人。 对这种封建时代的酷刑,到底接受不来。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夏氏自找的。 但为此就让她废了一双腿,也多少有些过头了。 费云烟不可能帮她躲过这一劫。 也只能做到个眼不见为净了。 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张扬的夏常在,到底还是被华妃抓住把柄,赏了一丈红。 新人三姐妹才被华妃的威势吓得够呛,转眼又在御花园的井里发现了死去的宫女福子。 三个才入宫的小姑娘,第一次见识到紫禁城富丽堂皇下吃人的一面。 不出意外的。 当天晚上,碎玉轩那边就传来了莞常在高烧不退的消息。 内务府也在第一时间撤下了她的绿头牌。 这位入宫前被无数人注意的莞常在。 一时间成了阖宫上下的笑柄。 “没想到,那菀常在看着口齿伶俐,胆子竟这样小。” “新人入宫,还没来得及见皇上一面,就给吓病了,空有一身好资质,却没有得宠的命。” 曹贵人半是嫉妒半是嘲讽地笑道。 轻瞥了曹贵人一眼,费云烟心中感慨,到底是女主啊。 众人都以为她是被华妃的威势和福子的死给吓病了,却不知道,人家是在碎玉轩挖出深埋的麝香后故意避宠。 不过也不怪连曹贵人这么精明的人都被骗了过去。 毕竟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不想得宠的。 何况,装病避宠乃是大罪,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全家,满门抄斩。 谁能想到,一个才入宫的小小常在,不仅有这种想法,还能说服太医院天资最高,能力最强的太医替她打掩护。 别说曹贵人了,就连甄嬛的好姐妹沈眉庄对此都一无所知。 就连精通医术的皇后派剪秋前往试探,不也被糊弄过去了? 只能说主角光环太强,费云烟若不是熟知剧情,只怕也要被蒙混过去。 不过她还要留着甄嬛来扳倒华妃,自然不会拆穿,只按照丽嫔原本的人设,顺着曹贵人的话道: “所以说,这看人不能看表面。” “菀常在看着精明,却不中用,倒是那位安答应,看着小小巧巧,说话跟蚊子叫似的,倒是坚韧的很,半点儿不适都没有。” “这样也好,倒也不枉本宫抬举她一回,让她入了启祥宫。” “要是她也吓病了,本宫还得想办法把她挪出宫去。” 说着,费云烟绞着手里的帕子,恨恨道: “还有那个沈贵人,居然也没事,而且今个儿皇上还翻了她的牌子?” 说起这个,曹贵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可不,新入宫的妃嫔,就属沈贵人与菀常在最为拔尖,如今菀常在病了不能侍寝,可不叫她拔了头筹。” 第11章 试探 “哼,好姐妹病了,她却得了宠,看来这所谓的姐妹情,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吗?什么姐妹情,不过糊弄糊弄外人,演给皇上看的。” “说来,不知道是不是新人入宫的缘故,华妃娘娘倒是比以往急躁了许多,姐姐可有感觉?” 曹贵人淡淡一笑,感慨一声,忽然转了话题。 “哦?有这回事?“ 费云烟故作不解,心中警铃大作,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曹贵人身上那源源不断的试探。 来了! 看来那天她与华妃的对话,曹贵人已经知道了。 对此费云烟倒是一点不意外。 毕竟那天与算计曹贵人的时候,她可没避着人。 大庭广众之下,在宫道上说了这么多。 要是这样曹贵人都得不到消息,她都要怀疑曹贵人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可不是,这两天,华妃娘娘总说嫔妾出工不出力,空有一张嘴,给了嫔妾好一顿训斥。” “嫔妾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娘娘,姐姐是娘娘身边最的用的人,嫔妾想着,姐姐或许知道,还请姐姐提点提点。” 若非感受到从曹贵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恶意。 看着那一脸真诚又无比诚恳的目光,谁能想到她这副恭顺表象下的阴狠呢? 心中警惕,面上费云烟却是满不在乎地说。 “娘娘的心思,自然只有娘娘知道,本宫哪里能清楚。” “只是有一件,这身边的人,总要得用了,才可用,否则,岂不是白浪费了粮食。” 说着,费云烟似有若无地瞥了曹贵人一眼。 “就说妹妹,住在本宫这启祥宫,又有温宜公主这个女儿,可叫本宫这宫里热闹了不少。” “以往,也多亏妹妹辛苦了,如今,咱们宫里又有了安答应,日后指不定有多热闹。” 这时,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哎呀,瞧本宫这记性。” “安答应前几天才受了惊吓,本宫也没说安慰安慰,正好,我这里有内务府新进的葡萄。” “银珠,你待会儿给安答应送去一碟,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 “妹妹也带点回去,说是小孩子吃葡萄好,你也给公主带点。” 听费云烟提起温宜,又说起安陵容。 曹贵人眉头微蹙。 知道费云烟是在警告自己。 自己一个贵人,根本没有资格抚养公主。 而费云烟则是一宫主位。 如今宫里又添了位小主,虽说只是个答应,却也说明费云烟并非一定要指望她曹贵人。 若是曹贵人再这么出工不出力。 就别怪她这位丽嫔娘娘不客气了。 没想到丽嫔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小心试探的曹贵人有些诧异。 但仔细想想,丽嫔本就不是什么心思缜密之人。 有什么事基本上都写在脸上,若真学会遮遮掩掩了,怕是曹贵人会更加疑惑。 但也就是这不加掩饰的针对。 反而让曹贵人束手无策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住在启祥宫,丽嫔又是启祥宫主位,若真想拿捏她,曹贵人还真没多少办法。 除非她能扳倒丽嫔。 可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丽嫔空有一张出色的脸,对付起来并不难。 可问题是,她是华妃的马前卒。 丽嫔倒下了,华妃孤立无援,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了。 而且宫里的规矩,非一宫主位不得抚养皇子公主。 她如今能养着温宜,也是因为启祥宫里还有个丽嫔,虽然不合规矩,面上也说得过去。 若是丽嫔倒下,除非她能晋位,否则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抚养温宜。 一想到同样孕育公主,却不能带在身边抚养的欣常在。 曹贵人便是心有千计,也不敢贸然行动。 迟疑片刻,方起身道: “娘娘提点的是,嫔妾知道了,今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为娘娘和华妃娘娘排忧解难。” “难得娘娘还记挂着温宜,嫔妾先行谢过。” 说着仰起头来,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 “便不巧温宜这两日身上不好,等过两日她好些了,嫔妾再带她来给娘娘请安谢恩。” “时候也不早了,嫔妾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多谢姐姐赏赐的葡萄,改日我再带温宜来给姐姐请安。” 费云烟点点头。 “去吧,金珠,送曹贵人回去。” 目送曹贵人离开正殿,回了自己的东侧殿,费云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从曹贵人离去时的情绪反应来看,敌意没有消除多少,警惕却少了许多。 更多的还是忧愁。 看来,通过这一番表现,曹贵人依旧把她当作是蠢笨无脑的丽嫔。 并未察觉她身上有什么变化。 费云烟的发难,也都误以为是新人入宫,丽嫔有人可用,所以故意敲打她不要出工不出力。 之后几天,不论是曹贵人,还是费云烟,都没有什么动作,好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样。 不过,费云烟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但曹贵人出工不出力一事还是在华妃那里挂了号。 未免日后被曹贵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这段时间费云烟可以说将华妃马前卒的身份发挥的淋漓尽致。 沈贵人被翻了牌子她要刺上两句。 富察贵人被翻了牌子,也要刺上两句。 就连只是为了满蒙联姻抬进来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被翻了牌子,也要阴阳两句。 反正只要胖橘去的不是华妃宫里,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就少不了她在前头冲锋陷阵。 到最后,就连华妃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行了,也不必日日这么酸着,新人进宫,总会有这么一遭的。” “你这般含酸拈醋的,连皇上都知道了,还以为是本宫叫你这么做的。” “昨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专门提点本宫,叫本宫好好教导你,你也稍微收敛些吧。” “没看这段时间,皇上连温宜都不怎么去看了,可怜曹贵人都被你连累了。” 翊坤宫里,华妃翻了个白眼儿道。 一旁的曹贵人闻言连连摆手,表示没有这事。 “娘娘说笑了,皇上朝政繁忙,一时顾不上公主也是有的。” 第12章 主动请缨 “看看,曹贵人都比你懂事,本宫也懒得教训,你自己长点心吧,。” 华妃恨铁不成钢道。 费云烟闻言一脸委屈,酸溜溜道:“臣妾这么着,不都是为娘娘着想。“ “这一次新入宫的妃嫔这么多,如今菀常在病着、夏常在被挪到冷宫、淳常在年幼尚且不能侍寝,即便如此,娘娘的恩宠都少了一大半。” “这个月皇上只进了后宫七次,娘娘虽说承宠最多,也不过三次。” “沈贵人和富察贵人,倒是每人都有两次,臣妾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到,再不立起来,怕是都要被人爬到头上去了。“ 恩宠少了一大半,华妃本来心里就不痛快。 现在被费云烟大剌剌跳出来,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眼看她还要继续说,没好气道:“行了,叨叨叨,叨叨叨,你那么能说,怎么没把皇上说到你宫里去。” “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怎么不学学曹贵人的恬静,难怪皇上不爱去你那里。” “难道你宫里就没有新进的妃嫔,那个安答应,不还是你要去的吗?“ 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费云烟虽然有些不忿,却也不敢顶着华妃的怒气反驳,只得恶狠狠地瞪了曹贵人几眼。 没办法,曹贵人只得站出来打圆场。 “丽嫔姐姐只是着急了些,心都是好的,嫔妾不过蒲柳之姿,那能与丽嫔姐姐相提并论。” 费云烟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揪着帕子道。 “娘娘可别提那个安答应了。“ “说话的声音跟猫似的,成日里不想着怎么得宠,倒是一个劲儿往莞常在哪里去。” “看起来也是个不中用的。” 华妃翻了个白眼儿,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人是你要的,无用也怪不得本宫。” “有这个含酸捏醋的心,不如想想,怎么把这群小蹄子给压下去。” 费云烟撇撇嘴,瞟了曹贵人一眼。 “臣妾愚笨,若能想出办法来,也用不着这样。“ “反倒是曹贵人,你成日里什么都不做,想来是想出办法来了吧?“ 眼见华妃看了过来。 曹贵人心中叫苦,面上却也只能恭恭敬敬的起身。 “娘娘,沈贵人如今正得宠,嫔妾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话还没说完,见华妃面有不耐。 曹贵人便急忙说道:“不过,若只是让沈贵人吃个哑巴亏,嫔妾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别遮遮掩掩的,说。” 华妃不耐烦道。 “回娘娘,沈贵人得宠,蒙皇上恩赐步辇,但就嫔妾观察,她似乎并不怎么用。” “若是可以……” 只见曹贵人压低声音。 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费云烟一听,这不正是原本剧情中,华妃用来算计眉庄的计策吗? 让人故意在眉庄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打湿她的衣服。 这样一来,眉庄要么穿着湿衣服去请安。 要么就只能回去换衣服然后迟到。 不论是哪一种,都能被安上个大不敬的罪名。 也算是华妃党和甄嬛党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原来,这个主意也是曹贵人出的。 滴水不漏,进退维谷,的确是她的风格。 “如此,只要计成,不论皇后娘娘如何袒护,沈贵人也少不了这一顿责罚。“ “不知如此,娘娘可满意吗?” 曹贵人胸有成竹地说。 华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虽动摇不了沈贵人的根基,但给她点教训,让她日后莫要再如此猖狂,倒也不错。” 一旁的费云烟见状也连忙表现。 “既然如此,这件事不如就交给臣妾去办吧。“ “你?“ 华妃有些意外。 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实在是费云烟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把她吓到了。 总感觉什么事交到她手里都不会有好结果。 见华妃如此表现。 费云烟越发想要办好此事。 按照她的设想,在华妃当中,她的定位是忠心但无用。 但这个无用,也不能是完全的无用。 而是那种小事可用,大事慎用的类型。 否则,真要只有一腔忠心,只怕也会被华妃舍弃。 所以,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由她来办,最合适不过。 费云烟兴致勃勃地说。 “臣妾方才想了想,曹贵人的办法虽好,却也难保万无一失。“ “万一那日,沈贵人坐了步辇,没能成功污了她的衣服,再有下次可就难了。” “不如臣妾出手,来个双保险。” “臣妾乃是启祥宫主位,按照规矩,沈贵人若在乘坐步辇的时候遇上臣妾,需下步辇请安行礼。” “臣妾与她又同在西六宫,那天只要算好时间,便能叫她有来无回,岂不万全。” 华妃若有所思,有些意外地看了费云烟。 “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些,看来是长进了。“ 费云烟得意的一笑,还故意瞥了曹贵人一眼,这才故作谦虚的说。 “都是娘娘提点的好,再怎么说臣妾都是娘娘一手扶持的,还能叫人小觑了不成。“ “不过……“ 费云烟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臣妾能偶遇并迫使沈贵人下轿请安的,也就长春宫和翊坤宫两段路。“ “臣妾无能,怕是不好安排人手,只怕,还要娘娘出手才是。“ 显然,费云烟虽然打算插手其中,却也没打算把自己的人卷进去。 日后即便东窗事发。 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对于她的说辞,华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翊坤宫是她的地盘,自然轮不到费云烟插手。 至于长春宫,齐妃无能,但背后站着个皇后,也同样被打造的铁桶一块。 费云烟插不了手理所应当。 曹贵人倒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看着费云烟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日后,华妃倒台,费云烟却还屹立不倒甚至更进一步的时候。 回想起来,曹贵人才知道这位看似无脑的丽嫔娘娘。 甚至比自己更早就做好了抽身而退的准备。 以往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迷惑华妃,迷惑自己,迷惑后宫众人罢了。 第13章 发难 匆匆两日过去。 这日,费云烟比往日起早了一刻钟。 收拾完,才出宫门,就看到停在门外的四人步辇。 见状,不由心中一叹。 又是一笔开销啊。 以前看剧的时候,费云烟还有些疑惑。 这宫里的妃嫔大多都有步辇可以乘坐,为什么总喜欢走路。 看人家华妃,走哪儿都是八抬的步辇,走起来那叫一个声势浩大,风仪万千,比皇后还夸张几分。 如今她才明白。 不是那些人不想坐轿子,而是坐轿子得花钱。 在宫里,步辇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首先,得是一宫的主位娘娘,才有资格坐。 又或者,有皇上、太后或者皇后的旨意特许。 比如得宠的眉庄。 比如日后的余莺儿。 但这些,都只是坐步辇的资格而已。 规定了什么人能坐,能坐什么规格的步辇。 真想坐步辇,除了这些外,还要掏钱,养着这些抬轿子的太监们。 而且每坐一次,还要给额外的赏钱。 除了华妃这样财大气粗的能天天坐,还是规格最高的八抬大轿外。 费云烟也就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多坐了几次。 后面也舍不得了。 华妃知道了,还专门支援了她一笔银子。 这也让费云烟忍不住感慨,这华妃是真有钱。 难怪奴才们都喜欢她。 毕竟这么有钱还大方的主,宫里是真不多见。 正感慨着,步辇晃晃悠悠,便到了翊坤宫的附近。 这里也是西六宫的妃嫔,每日往景仁宫请安的必经之路。 和计算中的一样。 费云烟的步辇才到这边。 就远远地看到沈眉庄带着贴身的丫鬟采月,谈笑着走了过来。 见状,费云烟冲金珠银珠点头示意了一下。 同时下意识看向翊坤宫方向。 果然,门口处一个小太监早早的端着水盆,已经准备就绪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眉庄也看到了乌泱泱抬着步辇,簇拥在费云烟身旁的一群人。 眉庄见状有些惊讶。 却也恪守礼节,快走两步,行至步辇前福身行礼。 “嫔妾见过丽嫔娘娘,丽嫔娘娘吉祥。“ “哟,这不是沈贵人吗?今个儿怎么这么早,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记得皇上特许你乘坐步辇,怎么没见着,难不成他们把你这个小主搁下了不成?“ 费云烟也不叫起,故意东拉西扯的。 知道对方有意为难自己。 眉庄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依旧保持行礼的姿态。 “蒙娘娘关心,嫔妾只是觉得步辇坐的身上疼,不如走两步松快松快。” 看着好似从仕女图中走出的眉庄。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中却忍不住长叹。 可惜了。 如果自己不是华妃党,或许还能与这样的女子把酒言欢。 如今,却要算计让她丢脸。 日后不成敌人,都是万幸了。 眼见一旁的小太监也准备好了,便抬了抬手。 “看我,都忘了妹妹还行着礼在。” “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可别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谢丽嫔娘娘,嫔妾……啊!” 眉庄正要起身。 忽然,翊坤宫的宫门处冲出一个捧着水盆的小太监来。 慌不择路的,直接撞在眉庄的身上。 咣当一声。 水盆落地。 大半盆水都泼在了眉庄的身上。 才入冬的时节,森森寒意顿时叫眉庄打了个寒噤。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才一时脚滑,不是有意将水泼在小主身上的,小主饶命,小主饶命。” “你这奴才,你走路不长眼的吗?” 看着下半身湿透的眉庄,一旁的采月顿时急了。 见状,费云烟道: “好了好了,现在责怪这个小太监也无益,妹妹的衣服脏了,还是快些回去换一身吧,否则,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就不好了。” “金珠,我们也走吧。” 说完,费云烟便往步辇上一趟。 不用镜子,都知道自己如今这副嘴脸有多招人恨。 果不其然,眉庄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眼看采月还要找小太监的麻烦,忍不住拉了她一把。 “好了采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快同我回去换衣服,迟了可就不好了。” 说着,两人便急匆匆赶回咸福宫。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费云烟摇摇头。 就咸福宫到景仁宫的距离,现在返回去,根本赶不及。 更别说宫装可不是夏日的t恤,换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等费云烟的步辇到达景仁宫。 从来没有准时的华妃今日却是早早的到了。 见她走进来。 顿时投来迫切的目光。 见费云烟点了点头,这才放松身体,满意地靠坐在椅背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一个到场的妃嫔看到早早到了的华妃都忍不住面露惊讶。 就连最后登场的皇后也是如此。 不过皇后就是皇后。 虽然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目光微微扫过全场,直到发现眉庄的位置上是空的。 这才微微蹙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此,又过了片刻。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阖宫妃嫔循声看去。 便见换了身衣服的眉庄带着采月急匆匆走了进来。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今日请安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自然知晓眉庄这是被华妃算计了。 有心解围,含笑道:“请安贵在有心,偶尔迟到一次没什么的,起来吧。“ 只是,华妃布下这个局,又岂会让眉庄全身而退。 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果然体恤,只是皇后娘娘厚爱,怕是要宠坏了沈贵人,纵的她恃宠而骄,坏了六宫的规矩。” 作为华妃党的第一马仔。 费云烟自然也要上赶着帮腔。 “可不是吗?臣妾说句玩笑话,是不是以后只要说自己有心,都能不按时给中宫请安了呢?” 听到这话,采月急了。 忙道: “回禀皇后娘娘,我们贵人并非有意晚到,而是在请安的路上被小太监无心弄脏了衣服,只能回宫去换。“ “丽嫔娘娘,当时您也在场,可是亲眼目睹了的啊。“ 第14章 禁足 “哦?丽嫔,可有此事?” 皇后立时来了精神,看向费云烟。 见皇后问询,费云烟缓缓起身,微微福了一礼,答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确有此事。” “今日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曾在路上遇上沈贵人,也见着小太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 皇后笑了。 正要开口为眉庄开脱。 费云烟却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话锋一转,看了华妃一眼后道: “不过,这规矩就是规矩,便是事出有因,也该有个章法才是。“ “皇后娘娘自然是宽厚体恤臣妾等不易的,但若有人恃宠而骄,今日脏了衣服,明日歪了脚,后日大雪路滑,难道都要来晚了。“ 说着,费云烟冷笑一声,瞥向眉庄,火力全开。 “脏了衣服,自是意外,但又何尝不是贵人自己没计算好请安的时间,没想过路上是否会有意外。“ “若因此就拿意外说事,怕是不能服众啊。“ 这话一出,皇后还未绽露出的笑容瞬间压了回去。 华妃则满意的一笑,盖棺定论。 “丽嫔这话说的在理,有心也好,意外也罢,错了就是错了。“ “皇上就是知道皇后娘娘体恤宽厚,难保有人借故生事,乱了六宫的规矩,这才让臣妾协理六宫,为的,就是今日这样的事。“ 皇后闻言面色不改,但那凤袍下的手却在瞬间握紧了拳头。 费云烟更是在那瞬间感受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怨恨。 可见华妃协理六宫对皇后来说,是何等屈辱。 然而即便如此,皇后面上也不曾表露分毫,反倒含笑问道。 “那依妹妹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啊?“ 华妃嘴角上扬,眼神像刀一样看向眉庄。 “沈贵人藐视中宫,按理当杖责三十。” 这话一出,眉庄脸色一变。 其他妃嫔也是眉头一皱。 好在这时,华妃话锋一转。 “不过,念她只是初犯,又事出有因,就罚她两个月月俸,以儆效尤好了。” 众妃嫔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向华妃的眼神也更加忌惮。 费云烟也在心中感慨华妃并非全无手段。 至少这一招杀鸡儆猴,先扬后抑的手段,还是相当高明的。 敬嫔忍不住起身求情。 “皇后娘娘,沈贵人侍奉娘娘一向妥帖,今日又事出有因,两个月月俸实在太重了,还请娘娘从轻发落。” 原剧情中,敬嫔也是如此做的。 结果被华妃抓住痛处,还罚了她一个月月俸。 费云烟知道剧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给华妃示好的机会。 眼看华妃就要反驳,忙抢先开口。 “敬嫔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么听不太明白。” “沈贵人对皇后娘娘一向妥帖,姐姐的意思是妹妹们侍奉皇后娘娘就不妥帖了吗?” “身为妃嫔,侍奉中宫理所应当,怎么在姐姐这里,反倒成了功劳了。“ “哦是了,是妹妹忘了,这沈贵人可是住在姐姐的宫里,如今犯错,姐姐这一宫主位,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啊。“ 话到了嘴边的华妃有些诧异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丽嫔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却也不妨碍她借题发挥。 冷哼一声,将矛头对准敬嫔。 “敬嫔身为咸福宫主位,教导妃嫔不利,也同样罚两个月月俸。” 眼看连敬嫔这个求情的都被罚了。 其他妃嫔更是一个个屏气息声,生怕动作大一点被华妃注意到也被拖下水了。 看着阖宫上下无人能与华妃抗衡。 皇后心中更恨,只得开口。 “妹妹如此处置甚是得当,不过如今年关在即,停两个月月俸实在不便,就停一个月吧。” 眼见压了皇后一头。 华妃也是见好就收,正要应下。 费云烟却又开口了。 “一个月月俸也好,两个月月俸也好,对咱们这些妃嫔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可怜了那些宫人,年关在即,停了月俸,怕是几个月都缓不过来。” 不明白费云烟怎么忽然这么说了。 但看出她话里有话的华妃还是不介意给自己人搭个梯子。 “哦,丽嫔有什么建议吗?” 费云烟一脸讨好的笑容。 “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娘娘协理六宫,哪里用得上臣妾提什么意见。” “只是臣妾觉得,这惩罚,为的是叫沈贵人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日后不要再犯毛病。” “可这罚月俸,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说着,费云烟眼珠一转,露出一脸的算计。 “既然沈贵人是因为出门没有算计才犯错,那不如,就把这一个月月俸改为撤去绿头牌,禁足一个月好了。” “也好叫沈贵人在不出门的时候,好好反省,日后莫要再犯了。” “嘶~~~” 这个主意一出,阖宫上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眉庄的脸更是直接白了。 这丽嫔的主意可比华妃的狠多了。 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月俸算什么,只要有宠爱,谁还指着那点月俸银子过活。 可禁足,撤绿头牌就不一样。 这是在断沈贵人的恩宠啊。 华妃更是眼前一亮,激动的脸都红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她不喜眉庄本就是因为对方会分去她的宠爱。 既然这样,让她不能承宠不就好了。 这丽嫔总算是有用了一回。 只可惜,这种手段不能经常用,要不然,她恨不得直接把眉庄禁足十年八年的。 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华妃忙不迭道: “嗯,丽嫔说得有理,因为什么犯错,就因为什么受罚,倒是比罚月俸好得多,还免的奴才们跟着受苦。“ “沈贵人,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领罪。“ 眉庄再也保持不住庄重,瞳孔剧颤,直勾勾地看着华妃和费云烟。 嗓子眼儿像是堵了东西一样。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更不想让眉庄就此禁足,正要开口,华妃却根本不给机会。 “颂芝,你去敬事房走一趟,说沈贵人禁足一月,不宜侍奉龙体,把她的绿头牌撤下来,等禁足结束了再挂上去。” “是!” 第15章 传召陵容 看着急匆匆走出景仁宫的颂芝。 皇后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脸色。 她是皇后,她如果一定要阻止,自然也能开口拦下颂芝。 可现在华妃摆明是铁了心要禁足眉庄。 除非她拿出皇后的身份和华妃硬碰硬,否则根本抱不住眉庄。 但问题是,为了一个沈眉庄,正面对上华妃,值得吗? 作为皇后,正面与妃子对抗,无论胜负,伤的都是她的脸面。 显然,眉庄还没有这么重要。 因此皇后忍下了,也等于是默认了华妃的处置。 见事成定局,眉庄身子一颤,险些跌倒。 可她已经因为给中宫请安来迟被罚。 若是再御前失仪。 华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要将她的禁足再延长几日。 因此即便心神俱裂,眉庄还是硬撑了下来。 葱削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都不觉得痛。 强忍怒意,低头谢罪。 “谢皇后娘娘宽厚,嫔妾定当谨记在心,不敢再犯。” 听着眉庄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感受着那好似日光一样源源不断的对自己的怨恨。 费云烟心中一叹,不着痕迹的瞥了眉庄一眼。 傻姑娘啊。 我让你禁足是害你不假。 但对你而言,也未必就是坏事。 华妃盛宠,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皇帝宠你,也不过是把你当作第二个敬嫔,试图借你之手牵制华妃。 可问题是,华妃的根基不在后宫,而在前朝。 年羹尧不倒,你和甄嬛加起来都撼动不了华妃的地位,更别说你自己了。 禁足一月,少了恩宠,也少了忌惮。 再往后甄嬛就该登场了。 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有资格和华妃交手的时候。 这几天,就好好歇歇吧。 随着眉庄和敬嫔认罪,今日的觐见也不了了之了。 华妃党大获全胜。 费云烟作为此次行动的大功臣,自然也受到了来自华妃的赏赐。 看着那珠光宝气的各色首饰和流光溢彩的各色锦缎。 曹贵人面露羡慕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糊涂了。 这段时间她没少观察丽嫔。 此前丽嫔在华妃面前挑拨,她还以为对方想抽身而退。 可今天一看她这冲锋陷阵的样子,明显还是以前那个丽嫔。 这让曹贵人糊涂了。 为什么丽嫔还是丽嫔。 她却觉得有些看不懂了呢? 感受着曹贵人疑惑的情绪,费云烟心中暗笑。 任你曹琴默多智近妖,也不会知道自己熟知剧情,早就安排好了要掺和那些事,避开那些事。 等着吧,等她站稳脚跟了,一定要把这个阴沟里的老鼠给踢出去。 带着大把的奖赏回到启祥宫。 费云烟却连看都没有看上两眼,就招呼道。 “银珠,你去看看安答应回来了没有,回来了就让她来见我。” “安答应?” 银珠有些意外。 安答应自从入了启祥宫,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外。 娘娘并未表现出多少关注。 怎么今天刚发落了沈贵人就要见安答应,难道是因为她们是一同入宫的姐妹,想要敲打敲打? 银珠心中不解,却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下来。 “是,奴婢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银珠回来。 说安陵容去碎玉轩看甄嬛去了。 一个时辰后。 回到启祥宫的安陵容得知丽嫔要见自己,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赶忙过来拜见。 说来也是奇怪。 丽嫔是华妃党,安陵容和甄嬛、眉庄交好,而华妃又和眉庄过不去。 可偏偏,安陵容却觉得丽嫔不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进宫那天被解围的缘故。 哪怕很多证据表明,丽嫔不是真的对她好。 可安陵容就是觉得,这位张扬个性,跟在华妃身后摇旗呐喊的丽嫔娘娘,似乎不像表现的那样。 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但因为这个,她对丽嫔一直有着隐隐的好感。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娘娘传召,嫔妾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进了主殿,安陵容忙上前一步,给坐在主位上的费云烟请安行礼。 礼数周到,即便是最严格的精奇嬷嬷也挑不出错来。 “嗯,起来吧,又去碎玉轩看你那个病秧子菀姐姐了?你对她倒是上心的很。” 费云烟言语带刺地道。 常人听了都会觉得不高兴,安陵容却面色不改。 “菀姐姐对嫔妾有恩,入宫之前多有照拂,入宫后也多有关心,理应如此。” “嗤!” 费云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有恩,你们那点事本宫也听过,不过是把你接到甄府住了几日罢了。” “你是主子娘娘,即便是最低的答应,也是皇上的人,甄府身为臣子,能接驾服侍,是他们的福气。”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着奇货可居的主意。” 说着,费云烟鄙夷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也就是你小门小户的没见识,才会把这个当恩。“ “那莞常在若真心把你当姐妹,又怎么会让你孤身进宫,连个贴身丫鬟都不带。“ “她甄府就连个像样的丫头都找不出来了吗?算了算了,本宫找你来,也不是说这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在挑拨离间。” 费云烟不耐烦的摆摆手。 然后指着一旁摆放的胭脂水粉之流道。 “本宫找你来,是要告诉你,再有几天,你应该就会承宠接驾。”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这几日好生准备着,得见圣驾的时候可别丢了启祥宫的脸,也要记着,都是谁抬举你的。” 见费云烟言之凿凿,一副自己肯定能被翻牌子的模样。 安陵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呆地看着费云烟。 发现不只是自己,就连金珠银珠两个都是一脸迷糊。 不明白费云烟如何这般笃定。 “娘娘为何如此确定皇上会翻嫔妾的牌子?“ “难道是娘娘要向皇上举荐嫔妾?“ 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结果,听到这话的费云烟脸一下子就黑了。 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宫若能见到皇上,还需要指望你?“ “不过是一点猜测罢了。“ “话说,你今天去见莞常在,一定把沈贵人的事也跟她说了吧?“ 第16章 算无遗漏 听费云烟提起眉庄。 安陵容的脸色多少有些异样。 毕竟她和眉庄关系好,结果对方却因为费云烟的缘故被禁足。 从眉庄那边算,说费云烟是敌人也不为过。 但她又不觉得费云烟真的有什么坏心,因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稍作迟疑,安陵容才道: “回娘娘的话,菀姐姐身子不好,未免她担心,嫔妾没跟她说眉姐姐的事。” “呵,身子不好。” 费云烟闻言冷笑。 安陵容不解其意,费云烟显然也不打算解释甄嬛装病的事。 直接将话题扯回安陵容被翻牌子的事。 “算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肯定你这几日会被皇上翻牌子吗?” “就是因为沈贵人被禁足了啊。“ “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安陵容更加糊涂了。 “难道眉姐姐得宠,还会影响我吗?” 费云烟摇摇头。 “宫里任何一个人得宠,都会影响其他的妃嫔。” “不过这次却不是这个原因。” “我肯定皇上会翻你的牌子,不过是从形势判断罢了。” 说着,费云烟看了安陵容一眼。 “也是你运气好。” “咱们这位皇上,虽然有自己的喜好,却也足够克制,知道平衡后宫,讲究满汉一家。” “此次入宫的妃嫔中,有四位出自汉军旗。” “而今,夏常在残废了,被挪去了冷宫,沈贵人被禁足,莞常在更是病了这许久,新晋妃嫔中,唯一还不曾承宠的,就只有你了。” “你说,这种情况下,皇上会不会翻你的牌子?“ “这,这?” 安陵容不敢相信,费云烟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断定自己会被翻牌子。 但仔细想想。 除了华妃盛宠不衰外。 皇帝在翻牌子的时候还真是满汉相当。 眉庄侍寝两次,富察贵人便也是两次。 若真是这样,在后宫没有汉军旗出身的妃嫔承宠时,可不就只能选她安陵容了吗? 见安陵容反应过来了。 费云烟缓缓露出笑容。 “看来,是想明白了?” “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何一定要让沈贵人被禁足了吧。” “为了让你能入皇上的眼,本宫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好好想想,得宠之后,该怎么报答本宫吧。” 安陵容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眉姐姐被禁足,是娘娘您……” “嘘!” 费云烟竖起手指,打断了安陵容的话。 “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扶你一把罢了。” “你也不必如此反应,后宫之中,圣宠为先,什么姐妹关系,不过是屁话。” “否则,如今这宫里的新晋妃嫔,就你,病了的莞常在和没长成的淳常在未得宠。” “沈贵人若真把你当姐妹,何不抬举你一把,好了,回去好好收拾,等这几日的好消息吧,本宫乏了。” 说着,费云烟摆摆手,闭上眼,一副不愿再多说什么的样子。 见状,安陵容也只能揣着满腔的复杂情绪。 亦步亦趋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事实证明。 费云烟对胖橘的了解并未出错。 大概七八天之后,敬事房总管徐进良满脸堆笑地带着一群小太监和一个嬷嬷踏进了启祥宫的大门。 “奴才徐进良,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 费云烟一脸‘惊喜’地叫起。 “徐公公怎么有空来了,可是皇上,皇上他?” 在费云烟‘满怀期待’的目光下。 徐进良嘴角微抽,小心地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了三分。 “回娘娘的话,皇上今个儿翻了娘娘宫里的安答应,安小主的牌子。“ 这话一出。 费云烟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脸上的笑容如春日下的白雪一样,迅速消融。 手里的帕子也被揪成了一团咸菜,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吗?哈,倒是安答应的福气,也不枉本宫栽培她一番,既然这样……“ “银珠,还不去请安小主过来,这可是大喜事呢?” 说到‘大喜事’三个字时。 费云烟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也让徐进良更为小心的缩了缩身子。 很快,安陵容便在银珠引领下来了正殿。 连带着还有个听到消息的曹贵人。 得知皇上真的翻了自己的牌子,安陵容难掩惊讶。 不敢置信地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脸上丝毫没有算计得逞的笑容。 反而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身上的怨气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一样,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可怜的安陵容哪里经历过这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还是一旁的曹贵人主动打圆场。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妹妹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这也是咱们启祥宫的喜事啊,丽嫔娘娘您说是吧?” 听了这话。 费云烟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猛然回神。 干巴巴地说: “嗯,安答应第一次承宠,想必有许多不懂的事,本宫……算了,金珠,你去跟她说吧,本宫有点乏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殿内其他人的反应,便自顾自的回寝殿去了。 看到这一幕,曹贵人默默摇头,唇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一旁的小太监。 然后便热情的迎上安陵容,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姐妹一样笑着说。 “安妹妹,姐姐也算是过来人了。” “这承宠啊,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注意的……” 因为注意力都在安陵容的身上。 曹贵人也没有注意到,气鼓鼓转身离去的费云烟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的不耐。 相反,她唇角上翘,甚至是不着痕迹扫过小太监的眼神,都和曹贵人如出一辙。 果然,自己不受太监待见,有的是人受太监待见。 不愧是以智闻名的曹贵人啊,不声不响的拉拢了启祥宫的这么多太监。 再等等。 等那个关键的人物出现,迟早把这群家伙一锅端了。 顺便洗一洗自己这‘没根儿’的人设。 要不然在这宫里,没有几个能用的太监,也是件麻烦事。 第17章 顺利侍寝 当着曹贵人的面摆出了嫉妒安陵容被翻牌子的样子后。 费云烟便气鼓鼓的回了正殿。 站在廊下,看着启祥宫里忙里忙外宫人们。 脸色难看的紧。 一旁的金珠见状,忍不住劝道。 “娘娘何苦来,自安小主入咱们启祥宫后,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何况,今日安小主能成美事,不也是娘娘您……” 促成的吗? 剩下的话金珠并未说出口。 却是因为费云烟的筹谋,往小了说是算计后宫。 往大了说是窥视圣踪。 不明说还好。 一旦说穿了,可是大罪。 费云烟面色难看,揪着帕子一脸不情愿。 “话虽如此,可看着那狗奴才给安答应道喜,本宫这心里还是不得劲。”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墙角灰蓝的裤边。 心中冷笑一声。 费云烟酸溜溜地道。 “看看看看,这安答应进了咱们启祥宫,平日里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来过。” “现在倒好,敬事房、内务府、南果房……都来了。” “这么些东西,也不知道她小小一个答应,消受的了吗?” 说着,费云烟无意间瞥见几个捧着花瓶的小太监。 眼神立时有了片刻的锐利。 忽然想起来。 原本的剧情中,安陵容第一次被翻牌子,可是被皇帝退了货,成为后宫笑柄的。 众人皆以为她是小门小户出身,太过紧张的缘故。 可费云烟不这么觉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陵容刚出场时那怯生生的模样,迷惑了众人还是怎么的。 提起最初的安陵容,似乎总让人联想到受惊的小兔子。 但费云烟觉得,安陵容看似柔弱,却强韧无比。 不说后来她怎么一步步黑化,成为甄嬛的大敌。 就说剧情开始,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面对夏冬春,她敢于出言讥讽。 面对死去的福子,她没有被吓坏。 殿选差点儿没过的时候。 她也不曾御前失仪,反而不卑不亢,冷静接受自己的命运。 要知道,彼时的她,若不进宫,这辈子都完了。 可以说已是全无退路。 即便这样的境遇下,也不曾见她慌乱。 结果第一次侍寝她却抖如筛糠。 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不是安陵容在紧张的时候会有的表现。 根据费云烟对剧情的了解。 她猜测,安陵容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应该是多方面促成的。 比如初次承宠的紧张,比如没钱打理嬷嬷所以对男女之事不了解,比如面见龙颜又惊又怕等等。 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出在那盆玉台金盏上。 记得剧情中。 安陵容侍寝前,花房专门送去了不少玉台金盏。 表面上看上去是巴结安陵容即将侍寝。 可费云烟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安陵容接触这花后的反应,实在过激了些。 思绪飞转。 费云烟当即叫住那几个捧花的小太监。 “你们几个停下,干什么去。” 几个小太监闻言连忙停下。 小心放下手里的花,毕恭毕敬地给费云烟磕头请安。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回娘娘的话,这些玉台金盏是给娘娘宫里的安答应送去的。“ “前些日子安答应说喜欢,可不巧,花房里没有,如今有了新的,就紧着给小主送来了。” 费云烟满脸的醋意,阴阳怪气地说。 “呵,一个小小的答应,倒也难为你们花房还惦记着。“ “这翻牌子的消息才传出去吧,这么快就送来了。“ “行了,把花放下吧,本宫要了。“ 小太监有些为难。 “这个?“ “怎么?“ 费云烟的两个眼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难道本宫这个主位娘娘,要你花房的几盆花都不行?” “还是说,这花是你们奉了哪位主子的命令,连本宫的话都不顶用了?” 小太监麻溜的磕头请罪。 “丽嫔娘娘恕罪,丽嫔娘娘恕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蒙娘娘厚爱,喜欢这些花,是这些花的福份,奴才这就给娘娘搬进宫去。” 说着,便捧着花盆准备送进正殿。 费云烟哪里敢让这些可能有问题的花进自己宫里。 冷着脸道: “不必了,不过几盆玉台金盏,也就那小门小户出来的眼巴巴的求着。” “这种花,在本宫的启祥宫就只配待在墙角。” “都搬到门边去吧,看着就心烦。” 花房的小太监苦笑不已。 知道丽嫔娘娘烦的不是花,而是即将侍寝的人。 便是心里有再多苦,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乖乖把花搬到墙边放着。 金珠忍不住劝道。 “娘娘这是何苦呢?不过几盆花罢了。” “让人知道,岂不白白跌了娘娘的身份。” 费云烟却不觉得,冷冷地扫了一眼宫里忙活的太监宫女们。 轻哼一声道。 “本宫就是要让人知道。” “某些人就算是一日两日得宠了,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本宫才是这启祥宫的一宫主位。” “要巴结的,烧热灶的,都要好好想清楚,谁才是主子。” 这话一出。 热闹的启祥宫顿时安静了不少。 尤其是安陵容寝殿里伺候的几个,也不敢明着露出笑来。 其他那些准备给安陵容送东西的。 也都悄咪咪退出了启祥宫。 见状,费云烟这才放心了些。 如今她能做的可是都做了,要是安陵容还不能顺利侍寝,她也没办法了。 借此机会,她还刷新了一下自己无脑善妒的形象。 相信曹贵人那边知道了,也会进一步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吧。 接下来,只要再等一段时间。 等在甄嬛身边侍奉的康禄海背主,投奔自己。 然后在甄嬛得宠的时候又准备二次背主的时候。 就可以收网,好好把启祥宫的太监们清洗一遍了。 便如费云烟猜测的一样。 这一次,没了那些玉台金盏。 安陵容果然没有出问题,顺利侍寝。 虽然不像后来因为歌声那样受宠。 但从第二天皇帝给的赏赐来看。 他对安陵容的喜爱应该和富察贵人差不多。 不算得宠。 但借此在宫里站稳脚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第18章 意外 就在费云烟以为。 一切能如她所想的那样,按部就班的发展的时候。 一个意外。 险些打乱她全部的计划。 “你说什么?“ 费云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满脸堆笑地徐进良。 那瞪大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直接吃掉。 徐进良却以为她是太过高兴,太过惊讶的缘故。 陪着笑脸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今个儿呀,万岁爷翻了您的牌子。“ “您啊,就等着迎接圣驾吧!“ 听到这话。 费云烟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 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这宫里的一个看客。 她同样也是这宫里的一员,是启祥宫的丽嫔。 只是穿越来这么久都没被翻过牌子。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本职工作了。 麻了麻了。 想她前世单身二十年。 顶多对着屏幕前的腹肌小哥哥口花花两句。 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这也就算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想当年她也是叱咤晋江海棠老福特,在肉山肉海里打过滚的猛女。 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不至于让她心乱至此。 真正让她感到害怕的。 还是剧情走向失控这点。 剧情里也没说过丽嫔还要承宠啊。 而且华妃那个醋坛子可不是好惹的。 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能跟她争宠。 前几天安小鸟也就罢了。 新晋妃嫔就她一个还没被翻牌子。 华妃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现在她也承宠,那就不一样了。 连着两次都是启祥宫,不是丽嫔就是你丽嫔的人。 别说华妃了。 换做是费云烟都会忍不住多想。 不是你个胖橘好端端的,来什么启祥宫啊。 去翊坤宫找华妃不好吗? 再不然找富察贵人,找眉庄,哦,眉庄被她关起来了,那没事了。 找安小鸟都好。 怎么就找个人老珠黄的她呢? 这恩宠,她是真的不想要啊。 要不然你留在华妃倒台后也好啊。 一想到明天华妃那阴沉的脸色和趁机挑拨的曹贵人。 费云烟就感觉下肢微痛。 像是一丈红朝自己走了过来一样。 巨大的打击,让她根本顾不得眼前的徐进良。 好在金珠银珠也不是摆设。 只当她高兴过头。 见状笑道。 “这可真是大喜事,劳烦公公专门走这一趟,我们娘娘会好好准备,迎接圣驾的。“ “银珠。“ 收到金珠使得眼色。 银珠笑着上前,从袖管里拿出一个荷包塞给徐进良。 “公公一路来幸苦了,这是娘娘请公公喝茶的,日后我们娘娘的绿头牌,还要公公好生照顾着。“ 捏了捏薄薄的荷包。 知道里面放的是银票而不是银子。 徐进良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满脸的褶子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菊花,声音也甜了不止八个度。 “姑娘哪儿的话,娘娘的事,那就是奴才的事。“ “娘娘放心,娘娘的绿头牌,奴才一定亲自盯着,绝不让娘娘的绿头牌染上灰去。“ “那娘娘忙着,奴才就先回去了。“ “我送公公。” “不敢不敢,银珠姑娘留步。” 就这样。 直到徐进良带着人走了。 费云烟都没能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还是金珠银珠激动的呼喊。 将她惊醒的。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几个月下来,娘娘可算是熬出头了。” “今天奴婢一定要好好给娘娘打扮打扮,叫皇上记得娘娘的好。” 费云烟一阵恍惚。 看着兴奋的像是自己要出嫁似的的几个丫头。 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可她知道。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依着丽嫔的人设。 她现在无论如何都只能高兴。 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能全身而退的。 费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思绪急转,开始想办法。 同时也没忘了维持人设。 只见她如梦初醒般身子一震,然后面露狂喜。 “好,好好,金珠银珠,快准备起来。” “让人把寝殿好好打扫一下,熏香、果蔬,都摆上。” “云珠,去花房看看,有什么合时宜的花。“ “玉珠,去御膳房,点几个皇上爱吃的菜。“ “对了,快,快给本宫梳妆换衣服,我们要亲自挑选衣饰。“ 费云烟急匆匆的指挥着。 一时间,整个启祥宫里都乱作一团。 众人忙的脚不沾地,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费云烟。 趁这个机会。 她也彻底冷静下来。 想了想,皇帝翻她的牌子固然不利于她和华妃的关系。 但谋划的好了。 未必就会被华妃针对。 根据原身的记忆,在这宫里,妃嫔侍寝,差不多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叫水,和不叫水。 所谓叫水,便是妃嫔侍奉皇帝,有了男女之事,事后叫水清洗。 常规情况下,判断一个妃嫔是否得宠。 就要看侍寝的时候有没有叫水,叫了几次水。 若是妃嫔侍寝,却没有叫水。 那基本上就是穿衣服睡觉,啥也没发生了。 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一些年事已高,不能生育,或是位分较高妃嫔身上。 皇帝翻牌子,更多的是表示对她们的重视。 以免有人怠慢了她们。 比如皇帝去皇后、齐妃她们宫里的时候,多是如此。 不过,这种情况只适用于这些特定的妃嫔。 若是年轻妃嫔侍寝,却没有叫水。 几乎可以等同于原着中安小鸟被退货的屈辱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不多。 但也有过。 大多数时候是因为皇帝心情不佳,或是有什么缘故。 这种情况下,皇帝第二天往往都会降下赏赐,以示安抚,以表重视。 据费云烟所知,好几次胖橘去未来的砖妃娘娘。 如今的敬嫔娘娘的咸福宫时。 就有过这种不叫水,然后第二日进行赏赐的情况。 而这,就是费云烟想要达成的目标。 不叫水,不承宠,华妃就没有那么愤怒。 有赏赐的话,不至于动摇自己的地位。 毕竟日后华妃倒台,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自然不能轻易留下笑柄,动摇自己主位娘娘的威严。 第19章 初次面圣 不过,谋划是这么谋划的。 最终能不能成。 还得看胖橘配合不配合。 若胖橘真想怎么样,也不是她一个小小得丽嫔能改变的了的。 要真是这样,她怕是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被华妃狠狠针对一番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挑选衣饰的时候。 费云烟特意将尘封的非洲大丽菊挑了出来。 同时竭尽全力,用自己最差的审美,选了一套花花绿绿,堪称辣眼睛的装扮。 力求胖橘看到自己就没有多少邪念。 说起来也是幸运。 幸好。 她如今是一宫主位。 不用像眉庄、安小鸟她们那样被裹成粽子,送到养心殿去。 身为一宫主位,她是有资格在自己的寝宫里接驾的。 这也给了她筹备的机会。 否则丽嫔的底子是真的好。 她这样造也只是显的庸俗了些。 不至于惨不忍睹。 真要被洗刷干净送出去。 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把持不住。 真不敢保证胖橘能坐怀不乱。 不过,虽然想扮丑,费云烟也不敢做的太过。 否则被看穿了想法,怕是比得罪华妃的罪过还大。 就这样,尽可能将样貌压到可允许范围的最低点后。 费云烟终于不再折腾。 带着几分忐忑,陌陌等待着胖橘的到来。 说起来。 穿越过来也有两个月了。 她还没见过胖橘,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跟剧里的四大爷长得一样。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 太阳西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随着几声禁鞭的响声穿透墙壁而来。 费云烟与启祥宫的宫人们都是精神一振。 忙不迭行至宫门前等候圣驾。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见一群小太监簇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远远走来。 来不及看清样貌。 身体便自发蹲了下去。 费云烟下意识垂下眼眸,不敢直视龙颜。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紧接着,一双绣着暗金龙纹的靴子停在费云烟的面前。 金色的龙袍微微晃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起来吧。” 平淡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只捏着碧绿手串,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到眼前。 费云烟微微抬眸。 小心地将手放进那只大手里。 掌心的温度比她想象的更甚。 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柔夷,轻轻将她带起。 牵着她一步步往正殿走去。 费云烟亦步亦趋,仿佛刚出嫁的小媳妇似的。 低头任由那明黄色的身影牵着向前。 虽然一直到这里。 她都没有抬头正儿八经地看清楚来人的样子。 但仅从那修长的手指和如模特般挺拔的身形来看。 这皇帝怕是也跟剧中的胖橘有所不同。 寝殿里,宫人们早早摆好了晚膳。 七八个色香味俱全,摆盘精美的菜品放了满满一桌子。 琳琅满目,荤素搭配,点心水果应有尽有。 自费云烟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吃的这样丰盛。 顺从着皇帝手的力道坐下。 不等费云烟抬头,耳畔便传来调侃的笑声。 “有段日子没来启祥宫里,你这胆子似乎变小了不少,也不像往日里那般毛躁。“ 听的这话,费云烟心里微微一紧。 心道这公用黄瓜不愧是从九子夺嫡的阵仗中杀出来的。 当真敏锐。 明明自己已经尽量表现自然了,居然还是被他察觉了一丝异样。 好在灵魂强度提升后。 费云烟对身体的控制也远超常人。 表面上却是不曾看出丝毫异样。 闻言瘪瘪嘴。 抬起头抛给皇帝一个幽怨的眼神。 “原来万岁爷也知道好一段日子没来臣妾宫里了。“ “臣妾还以为,您都忘了臣妾这么个人了。” 趁这个机会,费云烟也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皇帝。 和她猜的一样。 眼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并不是记忆中的胖橘。 而是一个略显清瘦的男子。 年约三十少许,面容清癯,丰姿隽爽,算不得顶尖帅哥,但那一双眼睛深邃如夜空繁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慵懒霸道。 为其平添了几分气质。 一眼望去,天潢贵胄不过如此。 便是前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见惯了各色帅哥美女的费云烟都不觉眼前一亮。 暗道眼前之人好生出色。 难怪皇后也好,华妃也罢,乃至于甄嬛眉庄,宫里上上下下的女人,大多数都钟情于这狗皇帝。 七八分的样貌,十分的权柄,还会温柔作戏。 这谁顶得住。 “哈哈哈,你啊,才说你长进了,这么快就打回原形了。” 皇帝爽朗一笑。 整个人显得更加洒脱起来。 举手投足之间,也多了几分随性。 见皇帝情绪平稳,费云烟也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公用黄瓜是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当即‘娇嗔’一声。 “皇上这么说臣妾可不依。” “知道皇上要来,臣妾可是忙活了一整天,您看,这桌上可都是您爱吃的菜。” 说着,便拿起公筷夹起桌上的菜放进皇帝的碗里。 幽幽地看着他道: “也不知道一段日子没见,皇上是不是换了口味,再不尝以前的味道了。” 听着这语未出口便自带的三分醋劲儿。 皇帝有些无奈,顺手将费云烟夹的菜放进嘴里。 “好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朕自然也是如此。“ “难为你还记着朕的喜好。“ 见状,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殷勤地给皇帝布菜。 “还有这个,也是皇上爱吃的,您尝尝。” “还有翊坤宫的蟹粉酥,是华妃娘娘赏给臣妾的,知道皇上喜欢,臣妾特意留给您的,您尝尝,可还是那个味道。” “华妃?”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瞳孔中掠过一丝复杂,平稳的语气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和她的关系倒是不错。“ 费云烟似毫无察觉似的。 依旧忙着给皇帝布菜,理所应当地说: “那是自然,臣妾在潜邸的时候,便多亏华妃娘娘照拂。” “入宫之后,娘娘也时常记挂着,别的也就罢了,这知恩图报四个字,臣妾还是懂得的。” 第20章 欢颜香 “是吗?” 皇帝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感慨。 “没想到朕的烟儿居然还是个知道知恩图报的高尚之辈。” “难怪连安答应都念着你的好,可见你平日里与宫中妃嫔关系尚可。” 烟儿! 这两字从皇帝口中说出的时就像是带了电似的。 叫费云烟的心跳都加快了。 酥酥麻麻的,像是在冬日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整个人都要化开似的。 喂!用这种帝王音说出如此低哑苏麻的话是犯规的。 天知道,费云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让自己沉沦在这悦耳的昵称中。 安答应?安小鸟! 这里面怎么还有她的事。 难道说,这公用黄瓜今天来启祥宫还跟安小鸟有关? 好你个安小鸟,你可以啊。 老娘在背后推着你得宠,你居然背刺我!! 费云烟一脸惊讶。 然后干笑两声,附和道。 “是吗?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费云烟虽然已经‘竭力隐藏’。 但丽嫔的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皇帝的眼睛。 自然看得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所谓的姐妹情深,也是毫不知情。 有意思。 垂下眼眸,皇帝不由想起那天安陵容侍寝的情形。 本不过是为了平衡后宫翻的牌子。 却没想到这安答应出身不高,胆子倒是不小。 其他妃嫔初次侍寝,多是羞涩胆怯。 她虽紧张,却还敢跟自己搭话。 尤其令他意外的是。 安答应明明和沈贵人关系不错。 每每提及丽嫔的时候却不见怨怼,反像是有几分好感。 若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出后宫和睦的姿态也就罢了。 偏偏除了丽嫔,提起其他人的时候,安答应又无这等倾向。 提起华妃时反而透出几分不满。 如此区别对待,倒是叫皇帝生出几分好奇。 这往日蠢笨聒噪的丽嫔。 是怎么能这么称安答应的心的。 于是便有了今日翻牌子的举动。 可现在,看着丽嫔一脸不知五六,和印象中并无区别的样子。 皇帝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再要么就是安答应眼瞎。 想到这里,皇帝也兴致缺缺起来。 拦下还想继续絮叨的丽嫔。 眼神也黯沉了下来。 “好了,这些琐事日后再说吧。“ “夜也深了,安置吧。” 听到这话,费云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秀丽白皙的脸立刻多出几分羞怯。 一旁的宫人们也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皇帝自然的张开双臂。 费云烟这才‘如梦初醒’,缠着手上前为皇帝宽衣。 随着二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注视着费云烟那张浓妆艳抹之后都难掩姿色的面容。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靠的也越来越近。 呼吸也越来越重。 沉稳有力的大手,更是已经顺着覆上了费云烟纤细的腰肢。 只见他将头靠近费云烟的白皙的颈脖。 沙哑的声音有种让人怀疑的磁性。 “好香,烟儿最近可是换了新的熏香?” 听到这话。 神经紧绷的费云烟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问了。 这公用黄瓜要是再不问,她就要自己开口,想办法把话题引到这方面了。 但这么一来,就没有这么自然了。 现在开口倒是刚刚好。 费云烟含羞带臊,一脸娇媚地说。 “皇上真厉害,这正是臣妾不久前才命人配置的欢颜香。“ 欢颜香! 相似的名字,让皇帝的动作一顿。 被情欲覆盖的眼膜也在瞬间清明起来。 只见他微微眯眼。 并未让费云烟察觉这点。 伸出手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擦着,似是无意地问。 “欢颜香,怎么听着像朕赐给华妃的欢宜香?” 费云烟‘一无所察’,答道。 “可不像吗?臣妾就是仿着欢宜香配的。” 费云烟一脸羡慕。 “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华妃姐姐,亲自为她做欢宜香。”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臣妾曾与娘娘同住,也很是喜欢这味道。” “入宫后虽与娘娘交好,到底分居别宫,这欢宜香臣妾闻得也少了。”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 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会放光一样,兴奋地看向皇帝。 “皇上可还记得,曾经臣妾还向您求过这欢宜香。” “但皇上说,欢宜香气味浓郁霸道,适合华妃娘娘这般明艳张扬,臣妾更适合芬芳馥郁,有些轻快的香气。” “于是臣妾就让人研制了新的熏香,还命名为欢颜香,皇上闻闻,可适合臣妾。” 费云烟献宝似的将手递到皇帝面前。 看似一脸期待,实则紧张至极。 毕竟她所谓的向皇帝讨要欢宜香什么的,都是她编的。 为的就是用欢宜香这几个字来打消皇帝的欲望。 欢宜香,表面上看上去是皇帝宠爱华妃的证据。 实际上,却是他忌惮年家,令其不能有孕的手段。 对皇帝来说,欢宜香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是身为皇帝却要对臣子隐忍的屈辱。 是身为丈夫却算计妾室的愧疚。 以及身为父亲却亲手扼杀孩子的自责。 在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欢宜香一出,皇帝基本上不太可能有多少欲望。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看穿她编的谎话。 费云烟觉得大概率不会。 毕竟皇帝连给他生了孩子的齐妃侍奉了他多少年都不曾记住。 更别说一个丽嫔了。 尤其欢宜香的事,宫里除了太后皇后,无人知晓。 皇帝也不可能猜到费云烟会用这个来算计他。 虽然是谎话,却也编的符合逻辑。 果然,皇帝并没有发现这是费云烟的谎言。 发现所谓欢颜香只是费云烟羡慕华妃自己弄出来的赝品,而非真的弄到了欢宜香,也不是看穿了欢宜香的作用后。 皇帝也放松了下来。 但同样的,心里也没有了其他旖旎的想法。 见状,费云烟越发放心大胆的去给皇帝宽衣。 果不其然,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金丝纹龙的腰带时。 一只宽厚的手掌忽然按下了她的动作。 “皇上?“ 费云烟有些意外地抬头。 那双犹如小鹿斑比样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 若非被欢宜香弄的兴致全无。 怕是今夜的启祥宫至少要叫三次水了。 第21章 赏赐 “今日,朕只是来启祥宫看看你。” “明日一早还有政事要忙,夜里实不易节外生枝,且安置吧。“ 听到这话,费云烟小手一颤。 脸色的血色唰一下退地干干净净。 整个人透着几分茫然。 一副不明白自己做催了什么的样子。 皇帝轻叹一声,拍拍费云烟的手。 “你莫要多想,这样,前些日子,江宁织造贡了几匹色彩鲜艳的云锦,朕瞧着倒是适合你。“ “明日让苏培盛给你送来。“ “年关将近,你拿去裁两件衣裳,也不辜负朕的一番心意。” YES!!! 听到皇帝给出的赏赐。 费云烟心中狂喜,可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这才转悲为喜,忙行礼谢恩。 “臣妾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是心中有愧。 不等费云烟蹲下去,皇帝便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寝殿里就你与朕二人,烟儿何须如此客气。”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安置了。” “是。” 费云烟忙笑着上前,伺候着皇帝上了床。 自己才从床尾悄悄爬上。 这时,皇帝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开口道: “对了,你那欢颜香,还是不要继续再用了。” “虽说不是欢宜香,但华妃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有时候朕也拿她没办法。” “若真计较起来,反倒不好,你若喜欢熏香,朕再叫人配好的给你。” 得,看来以后是不能再用欢宜香当挡箭牌了。 费云烟有些遗憾。 不过这个招数本来就不能用第二遍。 否则每次皇帝来她都提起欢宜香。 万一被看穿了,皇帝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她怕不是比原本的下场更惨。 好在,今日过后,眉庄也要解禁了。 加上还有一个月就是年关。 正是前朝后宫忙碌的时候。 接下来皇帝后宫都不一定会进,应该不会再翻她的牌子。 再往后,余氏就会顶替甄嬛,崭露头角。 一直到这位女主杀入后宫,独享恩宠。 这么一算,至少有半年时间,她都不需要担心大猪蹄子的来访。 至于说半年后会怎样。 那就不是现在的她能算计明白的了。 那时候,华妃应该已经和甄嬛党斗的你死我活了。 她就算是被翻牌子,为了己方阵容的安宁。 想来华妃也不会怎么样。 “是,臣妾都听皇上的。” 如此,一夜无话。 直到天还未亮时,费云烟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这才发现躺在自己身旁的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苏培盛正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旁伺候梳洗在。 费云烟心里一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时候还早,你在休息会儿吧,朕这里有苏培盛伺候就行。” 那怎么行。 领导起床你睡觉,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费云烟赶忙起身,凑到皇帝身边,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梳子,轻轻地给皇帝梳头。 边梳边说。 “臣妾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况且皇上好容易来一次,臣妾也想多跟皇上亲近亲近。“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皇上来是什么时候了。“ 皇帝笑了,打趣道。 “哦,烟儿这是抱怨朕来的少了。“ “那朕今日还来如何?” 虽然知道皇帝是在开玩笑。 这话还是让费云烟一阵心惊肉跳。 好家伙,华妃都没有连着两日被翻牌子的恩宠。 你要是连续两天来启祥宫,别说没叫水了,哪怕只是来转一圈,华妃都能把她吃了。 轻哼一声。 费云烟撇着嘴道。 “皇上惯会打趣臣妾,奴才们都还在呢。” “臣妾也不指望皇上日日到来,只求万岁爷还记着,宫里有臣妾这么个人,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是不是继承了丽嫔的手艺。 还是灵觉倍增后,对于一切的控制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一开始,皇帝放任费云烟为他梳头。 不过是为了那么点闺房意趣。 才随她动手。 可费云烟一上手。 表现的却一点不比皇帝身边伺候惯了的人来的差。 甚至细节处还要更盛几分。 总能准确把握住皇帝的感觉。 让他处于最舒服的状态下。 梳子一下又一下从头顶流畅的划过。 让人有种置身温水春风的慵懒之感。 皇帝下意识放松下来。 下意识看向镜面中倒映出的费云烟。 不同于昨日那不合时宜的妆容。 费云烟一身白色寝衣。 虽不施粉黛,却不显得寡淡,反而衬托出那张艳丽逼人的绝美面容。 皇帝一时有些恍惚。 倏忽想起,当日册封潜邸众人的时候。 唯有华妃与丽嫔容色最为出众。 华妃大气,又有年家撑腰,资历身份都在丽嫔之上,因而得了华字。 不过丽嫔容色艳丽,单以姿容而言,更在华妃之上,却也当得起这个丽字。 只是丽嫔蠢笨,全无气质可言。 一味追求华贵繁华,反遮掩艳丽。 渐渐的,皇帝也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 如今隔镜而望。 才反应过来,比起眉庄之清丽脱俗、安小鸟的小家碧玉、富察贵人的娇媚俏丽。 丽嫔明艳如一朵粉玫瑰。 远观如天边之月,清冷之中却有几分娇艳。 近看似璀璨红莲,热烈之中平添一丝清涟。 皇帝喉头微动。 看着双眸如水,站在自己身后柔夷持梳的女子。 不知怎的。 心中生出几分悔意。 昨夜似是有些草率了些。 不觉间。 皇帝眼角的余光瞥了一旁辣眼的非洲大丽菊。 向来不关注妃嫔装饰的皇帝难得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移开目光。 “你这头面看着也有些久了,以后就别戴了。” “朕记得,内务府新上了两套上好的红宝镶翠的头面,待会儿朕让苏培盛一并给你送来。” 皇帝忽然开口。 吓了费云烟一跳。 听到他给出的赏赐,更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红宝镶翠的头面,还是足足两套。 这可是少有的大手笔啊。 皇帝登基以来,崇尚节俭,除了对太后、皇后和华妃三人大方一些,有过这样的赏赐外。 即便是对皇长子之母的齐妃,也没有过这么大方。 一时间,即便反应快如费云烟。 都不知该做何回应。 第22章 言语机锋 看着目瞪口呆,非但没有崩了脸。 反而多出几分少女娇俏的费云烟。 皇帝越发感到惬意。 一丝笑意涌上眼底,下意识勾起唇角,打趣道。 “到底是一宫主位,不过两套头面而已,不必如此。“ “皇后素喜牡丹,华妃钟情芍药,偏偏最近宫里并无这方面的好东西。” 皇帝感慨一声,似是解释一下。 紧接着话锋一转,看向费云烟。 “倒是不久前,上贡了一朵赤金打造的累丝雀衔金枝玫瑰嵌宝襟花,颇有几分巧思。” “朕也不知该给谁,如今见到烟儿,倒是适合的很。” “便也让苏培盛给你送来好了。” 这复杂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 一连串的赏赐,直接把她打懵了。 送走皇帝的时候都是晕乎乎的。 明明一切都是按计划来的。 皇帝来了,没叫水,但给了赏赐。 不会被拉仇恨,也没丢了面子。 可这赏赐这么重,恐怕又要生出几分波折了。 还是金珠银珠来禀报。 说安小鸟和曹贵人已经在正殿等候给她请安。 她才回神,赶紧收拾了一番。 和两人随便哈拉了几句有的没的。 就动身往景仁宫去了。 “哟,我当是谁呢,来这么早,原来是丽嫔妹妹啊。” “妹妹到底是不一样了,见了皇上一面,连装束都变了。” 才到景仁宫。 费云烟刚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便听到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夹枪带棒,醋意满满的。 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如此尖酸又丝毫不加掩饰的声音。 阖宫上下,除了齐妃还能有谁。 费云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朝向齐妃的座位微微颔首。 “劳齐妃姐姐挂念了,若姐姐见了皇上,想来变化也不小。“ “哦对了,是我忘了,皇上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踏足长春宫的宫门半步了吧?“ 费云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丝毫没有顾忌齐妃的位分在她之上。 她之所以敢如此,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你……” 齐妃脸色一变,指着费云烟就要发怒。 这时,一个让人不寒而栗地声音忽而从门口传来。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上的,各位姐妹这么热闹。” 这个声音传来。 整个景仁宫瞬间落针可闻。 一众妃嫔们纷纷屏气息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费云烟也收起脸上的狂妄,一脸恭敬地转身。 与面对齐妃时完全两种反应。 同众人一起,福身行礼。 “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齐妃姐姐来的早啊。“ 肃着脸的华妃随意的抬手。 转而向唯一还站着的齐妃打了声招呼。 怒容满面的齐妃面对气势汹涌的华妃却是好似受惊的鹌鹑一样。 讪笑两声,率先行了平礼,带着几分讨好地开口: “华妃妹妹来了。“ “嗯。“ 华妃随意应了声。 也没回礼,就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大刀阔斧地坐着。 “所以,姐妹们刚刚都说什么呢?” 众人才刚落座,一听这话,心瞬间就紧了起来。 尤其是费云烟。 从感应到华妃到来的那一刻。 她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不满。 虽然这种情绪远远比不上眉庄、富察贵人等人得宠的程度。 却也可以看出。 昨日皇帝往启祥宫去一事。 还是让这位娘娘有些不满了。 心中一叹,费云烟正要开口,便感到一阵阴冷的恶意,如毒蛇般侵身而至。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曹贵人笑的一脸温婉。 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看似波澜不惊,却有着致命的威胁。 “没什么,就是齐妃姐姐见丽嫔姐姐独得了诸多赏赐,调侃了几句。” 说着,一脸羡慕地看向费云烟。 “说来真是要恭喜丽嫔姐姐,两匹云锦,两套头面,还有最新式的累丝雀衔金枝玫瑰嵌宝襟花,如此厚赏,除了皇后娘娘与华妃娘娘,姐姐这还是头一份。” “可见皇上对姐姐的心意。” 这话一出,费云烟就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 曹贵人话音刚落,整个景仁宫内的恶意就差把房顶掀翻了。 那些含酸捻醋的低位妃嫔也就算了。 费云烟还没放在心上。 可华妃那肉眼可见增加的不满,却让她不得不小心。 “是吗?” 华妃唇角一勾,似是在笑。 “丽嫔倒是得皇上看重啊。” 好在,费云烟也不是毫无准备。 虽然一开始被皇帝的赏赐打懵了。 但反应迅速的她,还是从皇帝的话里找到了些破局的法子。 受困于丽嫔的人设。 她此时自然不能谦卑示弱,反而张扬了起来。 似是完全感觉不到华妃冰冷地注视似的。 带着一脸遮掩不住的喜色,假意谦虚到: “哪里哪里,不过是托华妃娘娘的福罢了。“ 嗯??? 这没头没脑的话。 让华妃和满宫的妃嫔都是一愣。 丽嫔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扯上华妃了? 说她是故意的吧。 这一脸恨不得全世界都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的蠢样。 分明还是那个没脑子的丽嫔。 说她是无心的吧。 阖宫上下包括华妃怎么想,都没法把这件事和华妃联系到一起。 一时间。 华妃的怒也好。 众人的酸也罢。 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整个景仁宫的气氛也有些怪异。 若非这个时候皇后出现,一时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和往常一样。 皇后出场接受众人的朝拜。 然后和几个位分高的,得宠的妃嫔寒暄两句有的没的。 说到费云烟的时候。 自然少不了她昨天被翻牌子,没有叫水却得了大量赏赐的事。 只见皇后一脸赞许地看着费云烟。 仿佛费云烟昨天侍寝伺候的不是皇帝而是她这个皇后一样。 “丽嫔你虽是潜邸内资历最浅的一个,但一入宫,皇上就封你做了一宫主位。” “昨日又有如此厚赏,可见皇上对你的重视。” “只要你恪守妃嫔本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番话看似普通。 却比曹贵人那拉仇恨的能力强出好几倍。 第23章 转移矛盾 曹贵人的话虽然激起阖宫上下的嫉恨之心。 到底也只是含酸捻醋的范畴。 皇后就不同了。 看似宽厚仁和,三言两语间却点明费云烟潜邸之中资历最浅的事实。 如今宫里的高位妃嫔皆为潜邸出身。 新人们尚在固宠之时,并无多少野心。 但皇后这话一出。 阖宫上下难免人心浮动。 让人觉得,既然你丽嫔的根基不深,资历尚浅,都可为一宫主位。 我等未尝不可。 这等诱惑。 激发的可不仅仅只是众人的嫉恨之心。 更隐隐有种将费云烟立成后宫里的一块靶子的感觉。 给人一种只要把她拉下水。 就能取代她成为一宫主位一样。 费云烟心头一紧。 好个皇后,不愧是险些把女主干翻的大boSS。 不显山不露水的,短短几句话就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她了。 只见费云烟唇角一勾。 笑着应道: “承娘娘吉言,臣妾也觉得好日子在后面。“ “说来,都是沾了华妃娘娘与娘娘您的光呢。“ 闻言,皇后面露不解。 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喜。 虽不知道费云烟为什么这么说。 但她是中宫皇后,费云烟说话时却把华妃摆在前面,显然认为她的分量比不上华妃。 不过,纵使不满,皇后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表露出来。 只是面带疑惑,笑着摇摇头。 “妹妹这话,说的本宫就有些糊涂了。“ “皇上的厚爱,与本宫和华妃又有什么关系呢?” 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不悦。 费云烟痛快了。 脸上的笑容都更为灿烂了几分。 笑道:“自然是有的。” “不知道娘娘可还记得,前些个儿沈贵人被禁足之事。” “自然记得。” 皇后面色淡淡。 眉庄被禁足,宫里少了一个分薄华妃宠爱的人。 还让华妃和费云烟联手好好的立了一次威。 如今旧事重提,皇后又怎么开心的起来。 相对的。 此事对皇后来说是屈辱,对华妃而言便是一场大胜。 听费云烟说起此事。 心情都好了几分。 仔细把握着二人的情绪变化,费云烟心中大安,继续说道。 “臣妾以为,皇上此次如此厚赏,许是与沈贵人禁足一事有关。“ 说着,也不等皇后追问。 便自顾自地说。 “娘娘知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前朝后宫诸事繁多。” “娘娘身子不大妥帖,为人又宽厚仁和,处理宫务时难免束手束脚,为此,皇上特许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搭理六宫事务。” “如此宽严相济,妻妾相合,方使后宫安宁。” 费云烟缓缓说来。 皇后面色不改,凤袍下的手却越握越紧。 中宫权柄,向来是她最看重之物。 正因如此,华妃协理六宫,也是皇后最大的耻辱,是对她后位的动摇。 费云烟如今每说一句,都是在点明这个事实。 就像一根根尖针一样,一次又一次往她的软肋上刺。 还是那句话。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皇后最不痛快的点,无疑便是华妃最得意的地方。 皇后的眼神越是阴沉。 华妃的嘴角弯曲的弧度也就越大。 费云烟似是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变化似的。 继续往下说。 “因此,一直以来,宫中的姐妹都认为,我等只要安守本分即可。” “这宫中事务,自有华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关心。” “然沈贵人一事,却让臣妾明白,臣妾等虽不掌宫权,却也不可太过散慢。” 说着,费云烟直起身子。 一脸认真地说。 “此前沈贵人请安来迟,藐视中宫,华妃娘娘与娘娘各有处置,也是轻重得当,为后宫表率。” “受二位娘娘影响,臣妾一时福临心至,想出了禁足的主意。” “昨日皇上去臣妾宫里,还专门提及了华妃娘娘。“ 说到这里,费云烟专门转身看向华妃。 果然,听到这话的华妃乐得合不拢嘴。 一早的低气压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的干干净净。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满意。 费云烟大受鼓舞,忙趁热打铁道。 “皇上言语之中,对华妃娘娘多有赞许,可见娘娘协理六宫,对沈贵人的处置深得皇上的心意。” “也让臣妾明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 “既为后宫妃嫔,便应为华妃娘娘、皇后娘娘分忧。“ “皇上如此厚赏,相信也是想以臣妾为例子,引导后宫姐妹,多多向华妃娘娘建言献策,协助娘娘协理六宫。” “好叫皇后娘娘能少劳心费力,安心调养身子,安享中宫尊荣。“ 前面费云烟说的这些。 虽让皇后不悦,却也只是不悦。 可听到最后这两句,皇后是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叫做多向华妃建言献策,让她安享尊荣。 若当真如此,她这个皇后岂不是都被架空了。 华妃如今只是协理六宫,就如此气焰嚣张,令她这个中宫皇后不得不避其锋芒。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这个皇后怕不是要退位让贤。 忙开口道: “丽嫔妹妹果然有心了,不过本宫的身子倒也没有那么差,后宫诸事,少不了还要本宫多多操心。“ “皇上厚爱,让华妃妹妹协助本宫已是莫大的恩典,本宫又岂能躲懒,叫妹妹辛苦,自己休息呢。” “皇上如此重赏妹妹,想来只是看重妹妹,并无其他意思。“ 华妃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也能感觉到费云烟的话对自己大有好处。 何况皇后反对的,就是她要支持的,就冲这个,她也不会毫无动静。 “臣妾倒是觉得,丽嫔的话不无道理。“ “皇上对娘娘一向尊敬,当初也是体恤娘娘患有头风,才叫臣妾协理六宫。“ “丽嫔为臣妾出主意,分担压力,便等于为娘娘排忧解难,叫娘娘能安心休养,如此厚赏,的确不为过。“ “即便不是,臣妾协理六宫,本就应该尽心尽力,让皇后娘娘少操心一些,后宫的姐妹们,也着实该学学丽嫔,有什么事,多找臣妾商量商量。“ 皇后也是寸步不让,笑得一脸端庄,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第24章 蒙混过关 “妹妹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本宫不仅是皇后,更是国母。” “与皇上夫妻伉俪,乾坤一体,乃是天下人之表率,妹妹虽然有心,终究只是妃子。” “若本宫当真躲懒,任由妹妹辛苦,传出去,外人不知宫闱之事,怕是要误会本宫与皇上夫妻不合,倒乱尊卑。” “届时若传出宠妾灭妻的名声,岂不令朝纲动荡,此事日后还是勿要再谈了,违者宫规处置。” 皇后到底是皇后。 搬出这层身份后,即便嚣张如华妃,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过皇后如此虽然压制了华妃。 却也更加激起了华妃的野心。 终究只是妃子吗? 那若她不是妃子,而是皇贵妃呢? 帝后一心,乾坤一体,皇贵妃位比副后,是不是也能与皇上夫妻伉俪呢? 同样被激发出野心的。 又何止是华妃。 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一向无所不用其极。 费云烟说自己得到皇帝重赏,是因为她为华妃分忧解难,处理宫务的原因。 不管这事有几分可信度。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那些无宠的妃嫔都会愿意尝试。 如此不难想象。 之后会有多少人想要走华妃的路子来得宠。 走不走的通暂且不提。 但只要这个口子一开。 日后华妃在宫里的声势必定更上一层楼。 与皇后之间的权力交锋也会更激烈。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皇后会有多头疼了。 感知着皇后心底那不断累积的疲倦。 费云烟心中冷笑。 这也算是皇后自找的。 否则她原本只是想捧一捧华妃,谋个全身而退就好。 现在好了,非逼得她挑起二人相争。 不过也好。 华妃和皇后忙着争权夺利去了。 自然也顾不上她那点子事了。 这么说来,这一次的风波,她到底还是蒙混过关了。 不。 倒也没有完全蒙混过关。 至少有一个人对她更加关注了。 曹贵人。 看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上看不出异样的费云烟。 曹贵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明明丽嫔还是那个丽嫔。 身段妆容气韵喜好乃至于行为方式什么的。 都与从前一般无二。 可偏偏,这段时间来,她的很多操作都有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效果。 先是把自己推到了华妃的眼皮底下。 让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滑水,万事不沾身。 后来又主动要了安答应进启祥宫。 甚至聪明到禁足眉庄来抬举安答应。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丽嫔不一样了。 但仔细一打量。 丽嫔还是那个蠢笨的丽嫔。 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一次也是一样。 明明是夸耀自己,说着说着,却让皇后和华妃争起来了。 偏生又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曹贵人很是不解。 事非寻常即为妖。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因此表面上看似和富察贵人交流。 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曾离开费云烟的面孔。 可她哪里知道。 费云烟如今六感通达,几乎可以算是超能力了。 曹贵人自以为隐蔽的行为。 于她而言便如夜空里升起的太阳一样显眼。 又怎么可能让她看出破绽。 这也是为什么曹贵人明明总能感觉不对。 却就是抓不住实质性证据的原因。 就这样。 曹贵人跟着费云烟一路出了景仁宫,仍旧是一无所获。 中途她几次三番的试探。 说了好几件过去的事。 期间故意颠三倒四,说的似是而非。 都被费云烟一一化解,或是用丽嫔会用的方式装傻充愣给避了过去。 曹贵人都忍不住想。 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丽嫔是真的没问题。 否则这段时间她没少观察。 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抓不住吧。 察觉到试探的目光开始褪去。 费云烟也松了口气。 这个曹贵人,还真是难对付。 皇后也好,华妃也好,都没什么反应。 就她,成日里像是盯着监狱窗户的囚犯一样。 总想从她的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要不是因为灵觉大增。 怕不是穿越来的第一天就被曹贵人看出不对了吧。 就在二人各怀鬼胎,行至御花园的时候。 忽然。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曹贵人请安。“ 突如其来的谄媚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费云烟定睛一看。 便见面前跪着个身穿深蓝色太监服饰的胖子。 看他帽子上的素金顶珠。 应该是那个宫的掌事太监。 “你是那个宫的太监?敢在这里拦路,冲撞了娘娘,你有几个脑袋。” 银珠脾气躁,见状上前呵斥。 那胖太监忙磕头赔罪。 “奴才是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康禄海,无意冲撞二位小主,只是得见丽嫔娘娘风姿绰约,容色倾城,来不及避让,还请娘娘恕罪。“ 碎玉轩?康禄海? 费云烟眼眸微闪,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笑意。 剧情发展到这儿了吗? 倒是来的恰到好处。 只见她咧嘴一笑,似是被康禄海逗乐了似的。 “没想到碎玉轩偏僻,菀常在在宫里更是跟透明人似的,倒还养了你这么个有眼力的太监。” “你叫康禄海是吧?” “回娘娘的话,奴才贱名正是康禄海。” 康禄海一脸谄媚地附和。 “你不在碎玉轩伺候你们菀常在,怎么跑到这御花园来了,可是你们常在身子见好了,要来御花园逛逛,叫你来哨探哨探?” 听到这话,康禄海面色一苦。 长叹一声。 “丽嫔娘娘容禀,我家常在自从那日被吓病之后,便一直不见好。” “如今越发经受不住吵闹,嫌宫里伺候的人多,只让贴身的几个宫女侍奉。” “奴才不敢惊扰常在,才往这外面来的,不想有幸遇着娘娘,倒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费云烟故作惊讶,一脸诧异地说。 “菀常在还没好呢?这身子骨儿还真是,不过,倒是苦了你们这些奴才了。” 康禄海闻言感激涕零。 “多谢娘娘体恤,奴才们不苦,只是,只是常在小主不喜人伺候,奴才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费云烟一眼。 小声道: “若是当初,奴才去的是启祥宫侍奉就好了。” 第25章 接收康禄海 康禄海如此不加掩饰的意图。 别说费云烟了,就算是原本的丽嫔都能看的出来。 只见她与曹贵人对视一眼。 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想来本宫的启祥宫伺候了?“ 康禄海忙陪着笑脸说。 “想也不想的,奴才也说不好。“ “奴才只知道,这满宫的宫女太监,就没有几个不想跟着丽嫔娘娘您的。“ “不说娘娘姿容出众,待人和善。“ “便只是跟在娘娘身边,学学眉眼高低,出入上下的,就是奴才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一通马屁拍的费云烟那叫一个身体舒畅。 乐得像朵月季花似的。 捂着嘴对曹贵人笑个不停。 “曹贵人你听听,这奴才倒是会说话的紧。“ 看着三言两语就被康禄海夸的心花怒放的费云烟。 曹贵人不由觉得自己想多了。 丽嫔还是那个丽嫔。 连这种背主之人都没点防备。 当真一点长进都没有。 闻言也笑着附和: “娘娘的确身份尊贵,待人和善,宫里上下有目共睹,这奴才说话倒也不全是恭维。” “这么说,妹妹也觉得可以让他去启祥宫伺候着?” 费云烟反问。 曹贵人滑不溜手,自然不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娘娘才是启祥宫主位,这宫里要那些人伺候着,那里是嫔妾说了算的。“ “嫔妾只是见他能逗娘娘开心,倒也算是个可用之人罢了。“ 对此费云烟也不意外。 曹贵人要是不圆滑了才奇怪呢。 “好吧,既然妹妹这么说,那本宫就自己决定了。” “康禄海是吧?” “诶。” 康禄海忙点头哈腰的应了声。 费云烟道:“说起来,本宫的启祥宫,的确还缺个主事太监。“ “你若愿意,菀常在也没什么意见的话,倒是可以去本宫的启祥宫伺候着。” “不过……” 康禄海闻言一喜。 听到‘不过’二字后又忙把头低下。 小心地问道:“娘娘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那本宫就直说了。“ 费云烟直截了当地说。 “你来可以,但要说好了,这可不是本宫抢她菀常在的奴才。“ “本宫的启祥宫的确缺人,但还不至于挖一个常在的墙角。“ 说着,费云烟警告似的看了康禄海一眼。 主位的威严表露无遗。 康禄海立刻将头低下,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颤声应道。 “丽嫔娘娘放心,此事皆因常在小主不喜人伺候,奴才等才自谋出路。“ “绝非娘娘蓄意挖人,乱宫闱秩序。“ 费云烟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嗯,此外,碎玉轩乃是景阳宫便殿,你身为掌事太监是七品,启祥宫乃是西六宫之一,本宫乃一宫主位,主事太监按例为从六品。“ “你入启祥宫,论理当为晋位从六品主事太监。” “不过你到底才入启祥宫,寸功未立,若贸然身居高位,只会坏了我启祥宫的规矩。” “因此,你入启祥宫后,仍是正七品掌事太监,待日后立功,再行升迁,你可有意见。” 当然有。 谁不想早点升职。 可这话康禄海敢说吗? 不仅不敢,还要感激涕零地向费云烟磕头谢恩。 “奴才不敢,奴才寸功未立,便掌启祥宫事,已经是娘娘厚爱,又岂敢得陇望蜀,奢望更多。“ “奴才知道,娘娘如此,也是为奴才好。“ “奴才感激不尽,谢娘娘恩典。“ 说着bang bang bang一连三个响头,半点儿水分都没有。 见状,费云烟也不由感慨。 这康禄海能成一宫一殿的主事太监,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就是眼力和运势差了点。 没看出女主的光环。 否则怕是要在碎玉轩待到死为止。 不过,要不是他这么会钻营,自己也没办法利用他不是。 “好了好了,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没事你就回碎玉轩去吧,记得,离开碎玉轩得让菀常在同意才行。“ “若叫本宫知道你奴大欺主,起了背主离心的念头,本宫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费云烟再三嘱咐道。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定会安排妥当,请娘娘放心。“ 康禄海忙不迭应下。 毕恭毕敬地给费云烟嗑了头,这才悄悄退下。 看着康禄海离去的身影。 曹贵人忽而笑道:“恭喜娘娘,启祥宫主事太监空缺已久,如今有了这康禄海,娘娘倒也可以省几分心了。“ “只是,康禄海到底是碎玉轩出来的,娘娘就不怕?“ 费云烟嗤笑一声。 “怕什么?怕菀常在那个病秧子?还是怕康禄海这个奴才?“ “又不是本宫自己去碎玉轩挖的人,她菀常在不得宠,连奴才都舍她而去,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这御花园上上下下可都见着了。” “没有本宫,也会有富察贵人、欣常在。” “本宫既然敢收下,就不怕有问题。” 见费云烟依旧如此张扬。 曹贵人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想着康禄海那一脸奸猾的模样,不由暗自谋划起来。 另一边,感受着曹贵人的情绪波动。 费云烟嘴角微翘。 她就知道,曹贵人不可能看不出康禄海是个什么德行。 同样的,能拉拢启祥宫其他太监的曹琴默。 更不可能放过康禄海这个掌事太监。 可惜,曹贵人再聪明,终究不晓剧情。 不会知道甄嬛会以怎样的姿态杀入后宫。 与康禄海接触。 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就让这两人好好接触。 她才好利用剧情,顺势把启祥宫的钉子都给拔掉。 和原剧情一样。 面对要走的康禄海,甄嬛根本没有挽留,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康禄海离开碎玉轩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快。 才过去一天。 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到启祥宫报到来了。 费云烟也似乎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 康禄海一来,就把启祥宫的太监交给他掌管。 更有意无意让曹贵人拉拢了的几个太监与他接触。 如此好的机会,曹贵人自然不会放过。 一方有意拉拢,一方想在启祥宫站稳脚跟。 不出意外的,双方很快便勾搭在了一起。 第26章 碎玉轩之变 这些费云烟都暗暗看在眼里。 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等待时机到来。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事,康禄海的到来,影响的居然不仅仅是曹琴默。 还有安小鸟。 咣当! 安静的大殿中,杯盏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听到声音。 费云烟下意识抬眸。 便见心不在焉的安陵容如被惊醒一般。 小脸一白,匆忙起身。 “嫔妾一时手滑,没拿稳杯子,还请娘娘恕罪。” 费云烟随意地摆摆手。 “一个杯子而已,有什么所谓的。” “倒是安答应,你这一整天都神似倦怠,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在本宫这里坐着,让你觉得无趣了?” 安陵容连忙解释。 “不,不是的,嫔妾绝无此意。” “娘娘这里的茶点精致,是娘娘体恤嫔妾份例不多,才留嫔妾说说话的,嫔妾岂敢有意见。” “是,是嫔妾自己没休息好,辜负了娘娘的好意,还请娘娘见谅。” 咚! 费云烟重重地放下杯盏。 沉闷的声音让殿内众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只见她沉着脸,身上多出几分压迫感,声音也多了几分威严。 沉声道: “安答应,你是觉得本宫好糊弄是不是,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本宫。” “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若是还不老实,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 安陵容闻言有些纠结。 但挣扎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回娘娘,真的是嫔妾自己……” “不是的,我家小主是因为刚刚在碎玉轩受了委屈,所以才神思倦怠,怠慢了娘娘,还请丽嫔娘娘见谅。” “宝莺!“ 安陵容忙拉了宝莺一下。 但这话到底已经被宝莺说了出来,费云烟自然不会当作没听见。 在碎玉轩受了委屈? 费云烟有些意外,现在还不到甄嬛和安小鸟离心的时候吧。 而且挑拨离间的人都被自己清出去了不是吗? “哦,我启祥宫的人居然还能在碎玉轩受委屈,到底什么情况。“ “安答应住嘴,宝莺你说。“ 见安陵容还想说些什么,费云烟果断堵住她的嘴。 指着宝莺道。 宝莺显然是个胆子大的,也是个忠心为主的。 闻言立刻得啵得得啵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今天,和往常一样。 早日给皇后请安之后,安陵容便去了碎玉轩。 到了碎玉轩门口。 就发现这里比平时冷清了许多。 大门口甚至连个粗使太监都没有。 想找人通报都找不到。 安陵容心中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因为是甄嬛的碎玉轩,便也没有太讲究。 直接带着宝莺就进了碎玉轩。 刚好,一进门,就撞见个捧着水盆,一身大宫女打扮,眉眼间与甄嬛有几分相似的宫女走了出来。 见状,安陵容笑着打了声招呼。 “浣碧姑娘早啊,甄姐姐起来没,姐姐今天身子如何,可好些了?“ 不想,往日里虽不算热情,但也行事周到的浣碧。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见着安陵容,一张颇有姿色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显得有几分刻薄。 言语更是刺耳,冷嘲热讽地,像是面对仇敌似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安小主啊。“ “小主恕罪,我们这碎玉轩如今人手不足,奴婢眼拙,没能第一时间看见您,还请您见谅。“ 然后浣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碎玉轩的大门一眼。 脸上嘲弄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 “真是的,这大门口怎么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真是怠慢小主了。” “不过也是,小主是谁啊,来我们这破碎玉轩还用得着通报,那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这样,奴婢也不招呼您了,你随意,当自己家就成。” 说着,冷哼一声。 端着水就从安小鸟身边走了过去。 仿佛眼里就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安陵容一脸错愕,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一方面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惊讶。 另一方面则是因浣碧的态度而愤怒。 她好歹也是皇帝亲封,上了皇家玉碟的答应,名正言顺的妃嫔。 你浣碧不过是甄嬛的宫女,即便与她一同长大,情分不同以往,也不该如此放诞无礼啊。 宝莺也气的不行,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寝殿内的甄嬛听到了动静。 房门打开,一个大眼圆圆,显得格外机灵的宫女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外的安小鸟,连忙迎了上来。 “安小主来了?奴婢给安小主请安,我们小主刚刚还说起小主呢。” “对不住对不住,碎玉轩今日遭逢些事,人手短缺,一时忙不开手,没顾上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快,快,天冷,小主请里面坐。” 见流朱如此态度。 安陵容心中的火气也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地是一脸关切。 一边跟着流朱进屋,一边问道。 “流朱,碎玉轩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宫里都看不到几个伺候的人。“ “还有浣碧,刚刚一副夹枪带棒,呛人喉咙的,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流朱苦笑一声。 忙给安小鸟道歉。 “这事说来话长,浣碧也是气急了,又没把小主当外人,才冒犯了小主。“ “不只是小主,就连我们小主,刚刚她都一阵龇牙咧嘴,奴婢这里先给小主赔罪,等待会儿再请我们小主狠狠的罚她。“ 说话间,流朱已经带着安小鸟进了寝殿。 只见甄嬛坐在榻上,正依在枕头上,盖着被子看书。 见安陵容进来,面露惊喜,连忙招手。 “陵容来了,快坐,槿汐,快上茶。“ “姐姐。“ 安陵容见状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 笑着上前,微微屈腿,给甄嬛行了一礼后才坐下。 接过崔槿汐递来的茶水,笑着道了声谢。 甄嬛嗔怪道:“你啊,每次都叫你不要多礼,你就是不听。“ 安小鸟喝了一口茶,擦了擦嘴。 “礼不可费,姐姐一心待我,我却不能恃宠而骄。” 第27章 陵容寒心 “你啊。” 甄嬛无奈地笑笑。 然后又寒暄了两句,还是那老三样。 安陵容关心甄嬛的身子,甄嬛说自己没事之类的。 说话间。 刚刚捧着水出去的浣碧捧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见状,甄嬛连忙指着安陵容说。 “来,端去给陵容尝尝,陵容,你尝尝看,这是我才让人新做的点心,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 安陵容点点头。 然后就见浣碧一脸不情愿地捧着点心走了过来。 见状,安陵容眉头微皱。 但看在甄嬛的面上,倒也没说什么。 伸手就去拿碟子里的点心。 谁成想。 就在安陵容的手即将碰到点心的那一刻。 浣碧忽然起身,身子一转,将碟子挪了出去。 安陵容的手就这么被晾在了空中。 整个寝殿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 怎么都没想到,浣碧会这么做。 “浣碧,你这是做什么?“ 甄嬛眉头一皱,连声质问。 崔槿汐也是连忙打圆场,笑着说:“浣碧姑娘怕是一时失神,起身早了吧,安小主还没拿到点心呢。” 意思浣碧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意外失手。 可惜,浣碧却并不领情。 冷笑一声,一点没有顺台阶下的意思。 “奴婢可没有失神,只是想着,安小主可是启祥宫这样的大地方出来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那里看得上咱们这破落户的点心。“ “与其让小主食不下咽,还是不要糟蹋了咱们的东西。“ “毕竟咱们身后可没有一个会四处抢东西的主位娘娘,就这么点份例,还要预备着过年呢。“ 这下,便是安陵容再怎么给甄嬛面子。 也有些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了。 甄嬛、槿汐、流朱显然也没想到浣碧会这样。 见安陵容涨红了脸,连帕子都捏成了咸菜。 甄嬛立刻沉下脸来,厉声呵斥。 “浣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安小主道歉。” “我说错了吗?” 浣碧完全没有低头的意思。 硬声顶了回去,恶狠狠地看着安陵容道。 “当初,安小主进了启祥宫,亏的小主你成日为她担心,怕华妃的人会给她不痛快。” “可咱们的安小主说什么,丽嫔对她还行,似乎没有那么不堪。” “结果呢?现在咱们碎玉轩的人都被这位心善的丽嫔娘娘抢走了,既然如此,安小主还来碎玉轩做什么?” “难道是替你的主子丽嫔来这里看看,还有什么是能抢走的吗?“ “浣碧!!!“ 甄嬛彻底动怒,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指着浣碧厉声呵斥。 “看来我平日里实在太放纵你了,才叫你如此放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敢多说一句,看我如何惩治你。“ 浣碧还不服气。 但见甄嬛眼神冰冷,到底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冷哼一声,把脸一甩就冲了出去。 见状,安陵容一脸错愕。 看着甄嬛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 就只是这样? 具体的惩罚呢?浣碧都指着她这个小主的鼻子骂了。 难道最后的结果就只是这样? 一旁的槿汐和流朱也同样皱了眉。 显然浣碧没有受罚有些不合常理。 甄嬛却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似的,只是一脸歉意地看着安陵容。 “实在对不住啊陵容,都是我平日惯坏了她,才叫她如此放肆。” “我给你道歉,之后一定好好说她,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说说而已? 安陵容有些笑不出来。 这甄姐姐对浣碧也太好了些吧。 若换了是她的宫女这么对甄嬛,不被打死,也要重罚的。 甄姐姐却只是说说,不说掌嘴什么的,连个月钱都不罚的吗? 可见甄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着过往的恩情。 安陵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强行挤出一点笑容。 “姐姐有心了,对了,刚刚浣碧说丽嫔娘娘抢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妹妹还糊涂着呢。” 听到这话,甄嬛叹了口气道。 “别听浣碧胡说,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罢了。” “你也别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她可是因为这事被一个宫女指着鼻子折辱了。 安陵容下意识看向崔槿汐。 果然,这位掌事姑姑就要靠谱的多。 见状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小主不得宠。” “眼看着入宫好几个月了,新进宫的妃嫔独独我们小主没有侍寝,这身子骨也不见起色,宫里的奴才难免人心浮动。“ “从上个月开始,就陆陆续续对小主的差事不上心。“ “昨天,康禄海就找了丽嫔娘娘的路子,要到启祥宫去当差。“ 说到这里,崔槿汐特意看了安陵容一眼。 见她一脸惊讶,显然之前不知道这事,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小主认为,人心散了,强留也是无用,他们既然要走,主仆一场,给了赏赐也就恩放了。“ “浣碧姑娘却过不去,觉得这些人只为攀高枝,全是一群背主的奴才。“ “恰巧小主又住在启祥宫,浣碧姑娘一时想差了,这才冒犯了小主,还请小主切莫放在心上。“ “奴婢身为掌事姑姑,没能管理好碎玉轩的宫女,叫小主受委屈了,请小主恕罪。“ 说完,崔槿汐一本正经的后退一步。 一脸肃穆的跪下,重重地给安陵容嗑了几个响头。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不过几下,额头都红了,隐隐可见血丝。 “姑姑言重了,我和甄姐姐情同姐妹,又是一同入宫的,那里会在意这些小事,快起来。” 安陵容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槿汐。 此时,甄嬛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浣碧的处置似乎有点问题。 槿汐如此,分明是在代浣碧赔罪。 可即便如此,她最终对安陵容说的也还是那番话。 “妹妹放心,浣碧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一定要会好好教训她,今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了。“ 这番保证,可谓是言辞恳切,真心实意,不掺半点杂质。 然而依旧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惩罚。 只是一句空话。 第28章 分化瓦解 听完宝莺的讲述。 整个殿内,除费云烟外的众人全都傻了。 一个无宠常在的宫女,居然敢对一位答应如此无礼。 结果甄嬛对此还毫无惩处之意。 这等奇耻大辱,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 “那个叫浣碧的宫女也太胆大了些吧,菀常在都不管管的吗?这未免也太软弱了吧。“ 银珠心直口快,直接脱口而出。 费云烟心中嗤笑。 甄嬛软弱? 别开玩笑了。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浣碧是她的亲妹妹罢了。 换作其他人。 就不说是普通的宫女了。 哪怕槿汐流朱,只怕都少不了一顿板子吧。 安陵容还帮着找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 “甄姐姐一向大度,况且浣碧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带进宫来的,情分不同旁人,难免有失了分寸的地方,也能理解。“ 金珠虽没有银珠反应那么大。 听了这话却也不甚赞同。 摇摇头道: “小主此言差矣,便是情分再怎么不同旁人,终究尊卑有别。” “小主是主,浣碧是仆,断没有为浣碧委屈小主的规矩。” “菀常在如此行事,要么赏罚不分,要么……” 剩下的话,金珠并未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要么,就是甄嬛根本没有把她安陵容当回事,不值得为了她惩罚自己的宫女。 安陵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手里的帕子下意识揪成一团,轻咬下唇,没有开口。 见状,费云烟冷笑一声。 “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看不上你一个小小的答应罢了。” “我记得菀常在和沈贵人也是一同入宫的吧,若今日换做是沈贵人,那浣碧还敢如此怠慢?菀常在还会毫无表示吗?” 这话一出。 安陵容小脸一白,脸色更加难看。 哪怕一再在心里告诫自己。 甄嬛是真心实意对她,绝无折辱的意思。 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是啊。 如果这一次是眉庄。 浣碧还会这么做吗?甄嬛还会无动于衷吗? 一旦往深处想。 一个她不敢直视的现实便噌噌往外冒。 看着脸色苍白的安陵容。 费云烟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分,有些落井下石,挑拨离间的嫌疑。 她当然知道,甄嬛没有折辱安陵容的意思。 没有惩罚浣碧也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下意识袒护罢了。 但她还是不不后悔说了这番话。 当初看剧的时候,她就秉承一个观点。 安陵容和甄嬛不是一路人。 甄嬛属于那种八面玲珑,跟谁都能处好,甚至是交心的人。 但安陵容不是。 因为出身,她自卑,敏感,缺爱,不敢随意交付真心。 一旦将心交了出去,便全无保留。 同样的,她对于这份感情的回馈也十分看重。 但事实上,甄嬛与她的情分实在算不上有多深厚。 否则即便浣碧是她的妹妹。 甄嬛也不会放任对方折辱轻视安陵容。 也不会在眉庄感慨安陵容心狠的时候毫无表示。 可以说,安陵容会黑化,会和甄嬛决裂,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哪怕没有皇后,没有其他人。 她们也很难相互扶持下去。 更别说,甄嬛那边还有一个浣碧在。 提起剧情中的那些女人。 善也好,恶也罢,费云烟的第一反应都说可怜。 可怜红颜弹指老。 可怜她们在这深宫里尔虞我诈,为了虚无缥缈的宠爱争风吃醋。 即便嚣张跋扈如华妃、老谋深算如皇后。 提起结局都让人唏嘘不已。 暗恨吃人的封建皇权。 可唯独浣碧这个角色,费云烟是真的没什么好感。 浣碧不可怜吗? 可怜的。 明明是官家小姐出身,却因为父母的过错,只能给姐姐当丫鬟。 这种无时无刻的身份落差,让她心有怨怼,理所应当。 但费云烟还是不喜欢她。 因为她明明自己吃尽了身份所带来的苦。 却转头将矛头对准其他人。 明明自己出身低微。 却总是瞧不起安陵容,言谈举止之中,总是贬低羞辱对方。 一副她要是做了妃嫔,必定比安陵容强十倍的感觉。 剧情中,安陵容和甄嬛决裂,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但就因为是甄嬛的妹妹。 一直被庇护着,最终成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之一。 正因如此,即便浣碧后期忠心耿耿。 嫁给果子狸后舍身殉情。 费云烟依旧喜欢不起来。 眼看如今还没有正式走到剧情上。 浣碧又犯了老毛病。 费云烟才会果断开口。 反正只要浣碧性子不改,甄嬛依旧袒护。 二人决裂就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到日后感情深了再黑化。 不如趁安陵容对甄嬛只是感激的时候断了这所谓的姐妹情谊。 如此各自安好。 她也能顺势收拢安陵容这员大将。 一举两得。 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安陵容。 费云烟轻哼一声。 “行了,没必要如此纠结。“ “既然人家不把你当姐妹,你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人家的冷屁股。“ “浣碧如此言语,以下犯上,按照宫规,就该杖责五十,赶出宫去。” 闻言,安陵容顿时慌了。 张嘴就想要求情。 费云烟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直接挥手打断,抢白道: “你先别急,按例该是如此,不过,你好歹是我启祥宫的人。” “此前那菀常在也算对你有恩,姐妹一场,倒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 “而且如今碎玉轩本就没什么人伺候,再赶走浣碧,菀常在也不好过。” “本宫就当不知道此事算了,如此,也算你还了菀常在的一份情,今后没事,就不要过多的去碎玉轩走动了。” 听费云烟这么说,安陵容这才松了口气。 但听到费云烟叫她不要再去碎玉轩。 她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迟疑片刻,才起身行礼。 “嫔妾多谢丽嫔娘娘袒护,娘娘大恩,嫔妾谨记在心。“ “只是,菀姐姐到底帮我许多,如今她又病着,日子艰难,我若如此便不走动,实在于心不安。“ “至少,至少等姐姐情况好转,再,再看如何吧。“ 第29章 分道扬镳 见安陵容这么说。 费云烟也没多说什么。 知道她和甄嬛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毕竟是她在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遇到的一束光。 类似雏鸟情节,没那么好摆脱。 但同样的。 她能说出这份话,也说明自己心里有了思考。 这样也好。 回归理性,就不会受感性所摆布。 即便最终做不到一刀两断,至少也不会藕断丝连,受困于心了。 反正她要的,也不是让两人就此反目。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你的事,本宫只要启祥宫安稳,不被旁人小觑了就是了。“ 费云烟满不在乎地说。 “这次若非那个叫浣碧的丫头话里话外对本宫和启祥宫多有怨怼,本宫才懒得理会。“ 说着,瞥了安陵容一眼。 “说起来,你这次也算是被本宫牵连,受了无妄之灾。“ “罢了,金珠。“ “奴婢在。“ 金珠忙上前一步。 “本宫记得,上次久的头面不用之后,还分出了几根簪子。“ “去拿来,给你们安小主送去,就当本宫的一点安慰了。“ 听到这话,安陵容赶忙推辞。 “不不不,这太破费了,娘娘为嫔妾已经考虑许多了,嫔妾怎么还能再拿娘娘的东西,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让你拿着就拿着,左不过皇上让本宫别再用了,放着也是放着。“ “正好你之前在皇上面前为本宫说话,也算有功,一起赏了你算了。“ 说着,不等安陵容拒绝。 便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直起身子。 “说了这么会子话,本宫都有些累了,安答应你自便吧,本宫要去歇会儿了。” 说完便起身,扶着银珠的手转入寝殿歇息去了。 看着费云烟转入寝殿的身影。 安陵容目露感激。 心中越发觉得,丽嫔娘娘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看不上她,嫌弃她的样子。 实际上却处处维护,多有照拂。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总是摆出这种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她还是暗暗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娘娘。 却说有了费云烟这番挑拨。 安陵容虽然没有和甄嬛就此决裂。 感情却也明显淡了几分。 对比以往,眉庄被禁足的时候,她几乎日日往碎玉轩报到。 等眉庄解禁后,她都是三五日才去碎玉轩一趟。 一开始甄嬛还没有察觉。 还是眉庄先发现安陵容来的次数少了。 提起甄嬛的时候,称呼也从‘甄姐姐’改成了‘菀姐姐’。 追问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眉庄不知道浣碧和甄嬛的关系。 得知事情始末后自然不赞同甄嬛的处置方式。 甄嬛也是这个时候被点醒。 之后安陵容去碎玉轩的时候,硬逼着浣碧给安陵容道了歉。 还罚了她半年的月俸。 可即便如此,破镜重圆也有痕。 她们心里都知道,她们是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而且说来也怪。 双方关系亲密无间的时候。 浣碧总是看不上安陵容,动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如今双方关系淡了,只能维持表面情分的时候。 她对待安陵容的态度反而平和甚至是恭敬了许多。 如此前倨后恭,倒也叫人唏嘘不已。 费云烟知道了,也只评价了一句近则不逊远则怨。 随着眉庄解禁。 安陵容和甄嬛开始渐行渐远。 费云烟也终于要在这皇城之中度过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新年。 不得不说,皇城之中过个年是真的烦琐。 各种敬天祭祖上香朝拜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各种礼仪也是无比的复杂。 几时起身,几时朝拜,甚至什么时候迈哪条腿,抬哪只手,都有相应的规定。 什么时辰去给皇后请安,什么时候去给太后磕头。 要去斋宫敬香,要去钦安殿还愿。 启祥宫里要装饰,宫外要打扫。 什么东西要摆,什么东西要收起来。 新年宫宴面对宗妇和命妇各自有什么礼数之类的。 分发复杂,都能写出一本书来了。 要不是费云烟灵魂被强化。 如今基本上是过目不忘,还真不一定能记得下来。 即便如此,这一条条规矩也把她弄的身心俱疲。 不过即便是这样。 她还是期待着过年的。 毕竟除了这些繁琐的规矩外。 过年的好处也不少。 首先就是终于不用去景仁宫请安了。 年关将近,皇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便停了一个月的晨昏定省。 费云烟也终于能多睡那么一小会儿。 甚至因为华妃也要协理六宫,分担宫务的缘故。 她也不用每天去翊坤宫陪笑脸了。 其次,就是来自各宫的赏赐。 新年将近,宫里的几大头,皇帝、太后、皇后,都有赏赐下来。 上至金银珠宝,下至瓜果菜蔬。 各色衣料,香料,应有尽有。 光是这些赏赐加起来,就比她作为丽嫔一年的份例都多。 尤其,不知道是不是不久前见过皇帝,有了点面子情。 今年的赏赐明显比以往丰盛了些。 至少去年,丽嫔得的赏赐比敬嫔少了两分。 今年二人却是等同的。 除此之外,作为主位娘娘。 费云烟能拿到手的,还有专门下拨给启祥宫的赏赐。 这些赏赐不同于专门赏给她的那些。 是直接赏给整个启祥宫的,由她这个主位娘娘分配的。 这些东西不在往日定例之中。 正因如此,如何分配,分配多少,也都是她这位主位娘娘说了算。 直到这时,费云烟才知道,为什么丽嫔蠢笨无宠,还能一直压在曹贵人的头上,让整个启祥宫上下不敢造次了。 毕竟这主位娘娘的权力虽然不大,但对于这些宫人来说,还是很要命的。 大方点的,阖宫共享,彼此同乐。 尖酸刻薄点的,一毛不拔,让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这么过年都是有的。 当然,但凡能做到一宫主位的。 都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即便如此,主位娘娘借此克扣一些份例,中饱私囊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为这个。 曹贵人这几天都来正殿走的勤了些。 甚至还少见的把温宜公主给带来了。 说不得就担心费云烟小家子气,克扣了她和温宜公主的份例。 第30章 新年宫宴 除夕当晚。 整个皇宫一片灯火通明。 四处盏灯结彩,萤烛高照,各色花灯鱼灯,悬挂于宫墙门楣之上。 费云烟也是一大早就换上了嫔位的朝服。 戴上了皇帝赐下的红宝镶翠的头面。 灯火之下,彩秀辉煌,宛如神仙妃子,那张艳丽逼人的面孔。 在今日的繁华盛景之下。 显得越发耀眼。 这样子的费云烟出现在宴会大殿时,不知引来了多少目光。 抽气声一声接一声。 探究的目光就不曾消失过。 宫里的那些老人也就罢了,多少是见识过当年华妃丽嫔艳绝六宫的景象的。 但在新入宫的妃嫔眼中。 丽嫔虽样貌出众,但因为打扮庸俗,且举止乖张,看上去也不比她们强。 甚至就气质而言,还要逊色三分。 不想,今日盛装出席。 竟是如此华贵端庄,即便气质上弱了几分,不比华妃凤仪万千。 却也胜过六宫粉黛,令人忌惮。 感受着那些又是忌惮,又是嫉恨的目光。 费云烟也很无奈。 她也不像这么惹人注目的。 可没办法,丽嫔实在美丽。 平日里还能用妆造举止什么的修饰一下,显得没那么惹眼。 可今日是宫宴。 朝服什么的都是有规制的,容不得她更改。 皇帝又专门吩咐了要她戴前段时间赏赐的头面。 来之前她费尽心思,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妆容不是很协调了。 但仍旧难以遮掩丽嫔本身的美貌。 加上今天要保持端庄。 不能肆意张狂,自然也就没办法从行为举止的方面削减魅力。 以至于那些新入宫的妃嫔。 包括住在启祥宫的安陵容。 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丽嫔。 一个个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说丽嫔真的就美得惨绝人寰,让人走不动路。 实在是反差太大。 有种灰姑娘变身的冲击感。 让人久久不能回神。 行吧。 看吧看吧。 反正今天过后,余氏就要登场了。 到时候,老娘再漂亮,估计你们都不会担心了。 费云烟老神在在地想道。 作为地位最低的主位娘娘。 费云烟到了之后,敬嫔、齐妃、华妃也都陆续到场。 看到盛装打扮,华丽逼人的丽嫔。 三人同样有些惊讶。 不过敬嫔沉稳。 华妃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就只有越发年老色衰的齐妃嫉妒的两眼发红,照例酸了两句。 可惜费云烟没搭理她。 齐妃也不是个胆子大的,嘟囔了两句也就没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落座不久。 便听到门外禁鞭响起。 紧接着一声唱喝传来,帝后二人身穿明黄色龙袍凤裙,携手自门外走来。 “给皇上请安,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平身,今日新年家宴,大家无需拘谨,都落座吧。” “谢皇上恩典。” 众人这才落座。 这时,费云烟也明白华妃为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了。 毕竟她再怎么得宠。 终究只是妃子。 真正能和皇帝携手,接受众人朝拜的,唯有皇后。 就在刚刚,帝后携手自门外走进来的时候。 华妃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在她的心里。 不能和皇帝夫妻伉俪,恐怕是她这辈子都过不去的一道坎吧。 皇帝显然并没有忽视华妃的脸色。 才与众人共饮一杯。 便举杯看向华妃。 “华妃,今日这酒甚好,你可干了?” 见皇帝第一个就跟自己举杯。 华妃受宠若惊,脸上不快尽去,恍若纯情少女一般,一脸娇羞地应道。 “今夜喝的是团圆酒,臣妾当然干了。”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宽慰道。 “如此甚好,如此寓意你与朕团圆长久,是个好兆头。” 说完,这才转身与皇后寒暄。 “端妃今日没来?怎么也不见菀常在?” 听到这句话。 华妃和皇后的脸色都有些细微的异样。 前者恨毒了端妃。 后者身为皇后,皇帝与后宫的第一杯酒不跟她喝也就罢了。 问得居然还是跟纯元皇后相似的甄嬛。 无异于在她心口狠狠扎了一刀。 费云烟见状唏嘘不已,更是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大胖橘没有心。 哪怕如今自己面前这个不算胖,甚至还算是极品帅哥也是一样。 即便心里不舒服。 但眼前这人是皇帝,今日又是新年守岁,前朝后宫俱在。 哪怕是华妃都只是微微抿嘴,一言不发。 更别说行事滴水不漏的皇后了。 只见她神色如常,一脸端庄大方。 “端妃身子骨不好,菀常在的病也没有起色,天寒地冻的,臣妾便让她们歇着了。“ “嗯。“ 皇帝点点头。 面上看不出来,只是默默喝了杯酒。 好一会儿后,才公事公办似的转向齐妃,随手举杯。 “齐妃今日的气色也不错,你也喝一杯。” 齐妃喜不自胜。 忙举杯起身,“谢皇上关怀,臣妾祝皇上龙体安泰,岁岁绵长,好叫皇上知道,三阿哥又长高了,前几日夫子还夸他了。” “臣妾也时常嘱咐他,要用心上进,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 “好了,今日家宴,说这些做什么,坐下吧。“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 费云烟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更郁闷了。 不由暗暗摇头。 这齐妃不得宠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谁喜欢没事扯着孩子的事说个没完,又不是皇帝主动问起来的。 不过,皇帝对齐妃倒也足够重视。 至少在这种场面上还会问上一句,喝上一杯,以表重视。 这时。 费云烟忽然感觉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同时心中一紧。 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还没等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丽嫔倒是不错,知道听朕的话,这副头面的确很衬你,如何,可喜欢?“ 唰! 费云烟瞬间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匆忙抬头。 便对上皇帝那含笑的眼神。 虽看不太真切,但那微微发亮的瞳仁里,分明闪过了一丝惊艳。 靠! 怎么还有我的事。 而且就算是要给高位妃嫔敬酒寒暄,她前面不还有个敬嫔吗? 大胖橘你别搞我啊!!! 第31章 余氏登场 虽然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但面上费云烟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含羞带臊地举起酒杯。 “皇上赐的,自然是好的,臣妾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臣妾谢皇上恩典,愿吾皇万事顺意,大清国泰民安,万世不败。” 说着,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好在。 今天是新年宫宴,皇帝怎么着都要去皇后宫里。 越过敬嫔提及费云烟。 言谈之中更是提起之前赐下的头面虽然惹人嫉恨。 到底没有真的受宠来的热切。 而且胖橘也就敬了费云烟这一杯,之后便照旧与王公大臣,皇后华妃共叙情谊。 萦绕在费云烟身上的目光也因此散去不少。 不过。 有了这单独的一杯酒。 所有人都知道。 丽嫔,不再是往日那个图有外貌,蠢笨无宠的丽嫔了。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 她的地位不在资历更老的敬嫔之下。 若不是想着不久后余氏就会冒头,分担火力。 现在的费云烟恨不得将最顶上的胖橘直接捶死。 敬个破酒一点好处都没有。 反而给她引来不少敌意。 果然,男人不能碰,胖橘这样的男人更是要远离。 心中埋怨着。 费云烟酒都多喝了两杯。 看在旁人眼中,便是她被皇帝敬酒后,心中欢喜。 就连上面的大胖橘。 偶然一眼扫过,看到一杯一杯往下灌酒的费云烟。 都以为是这个原因。 那隐没在湖水般深邃眼眸深处的笑意。 也隐隐有浮出水面的迹象。 一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宫宴时间过半,胖橘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 喝完闷酒的费云烟不由把心提了起来。 这公共黄瓜怎么还不动。 该不会今天不去倚梅园了吧。 难道因为她,余氏被蝴蝶掉了? 幸好,就在费云烟忧心忡忡的时候。 胖橘似乎酒劲上来了。 面上看不出来,费云烟却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 果不其然。 三杯两盏闷酒下去。 胖橘便如原剧情一般,要出去转转,还质疑不让人伺候着。 无奈,皇后只能请果子狸悄悄跟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费云烟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段剧情应该是不会变了。 于是安心的享用美食。 静静等待。 相信要不了多久。 胖橘应该就能和甄嬛完成初遇,然后被余氏截胡了吧。 果不其然。 大概半个时辰后。 胖橘才和果子狸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和离开前相比,情绪明显不同。 眼神中多了几分追思,几分怀念。 甚至还有几分青葱岁月时地悸动。 说不上春心荡漾。 却也再难找个更加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 这下子,费云烟彻底放心了。 看来倚梅园地雪夜对诗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皇帝的心思应该都会放在余氏身上。 把她当作当年与纯元皇后初遇时的一个替身,盛宠不衰。 成为后宫众人嫉恨的靶子。 也就没人会记得她这位没怎么受宠的丽嫔娘娘了。 很好,又可以好好猫一段时间了。 回到大殿的胖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随意坐了坐,就以身子疲累为由,结束了宫宴。 次日就是大年初一。 紧接着新年伊始,宫里忙忙碌碌,直到初七初八,才稍微松散了些。 “娘娘可听说了,皇上昨天招幸了一位在倚梅园伺候的宫女。” “前脚封了官女子,后脚就晋为了答应,还给了个特别的封号,叫妙音娘子。“ 初九的上午。 因为年节未尽,中宫事务繁多,这几日停了晨昏定省。 加上华妃要协理六宫。 因此曹贵人一早便邀着安陵容到费云烟这里请安,说说闲话。 至于话题。 自然三句离不开胖橘。 听到这话,半阖着眼的费云烟下意识睁开眼。 不着痕迹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记得剧情中,安小鸟对于余氏一个宫女得宠可是很在意的。 结果这一看。 却发现安陵容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软墩上,小心地剥着橘子上的白色丝络。 曹贵人说的话似乎与她无关一样。 费云烟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原剧情中,安陵容之所以反应那么大。 不是因为余氏宫女的身份。 而是因为新进宫的妃嫔除了身体不好的甄嬛和还有没长大的淳常在外,就只有她还没侍寝。 结果却被一个宫女抢先了,难免心理失衡。 如今则不同,在费云烟的安排下,她早早侍寝不说,也没发生原剧情中那些糟心事。 虽然不得宠,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后宫妃嫔。 对余氏自然也不会太在意了。 可惜,安陵容能不在意。 丽嫔却不行。 因而,费云烟也只能酸溜溜地回道。 “哼,不过是个会唱曲的宫女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难道她还能越过你我去?”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看向曹贵人。 “我听说,这位余答应,晋位之后先去翊坤宫拜见了华妃娘娘,有这事吗?” 曹贵人点点头。 “的确有这事,听说,那位才叩拜过皇后,就去了翊坤宫。” “好一番伏低做小,将华妃娘娘哄的格外高兴。” 长叹一声,曹贵人自嘲地笑笑。 “到底是做过宫女的,这讨好人的本事,可比嫔妾强多了。“ “狐媚惑主,哼。“ 费云烟咬牙冷哼,显然瞧不上余氏。 和原剧情中一样。 余氏登场之后,可谓是盛宠不衰。 不说被日日招幸,三五天里也会有那么一次。 偌大的皇宫之中,唯有华妃能稍稍压她一头。 其他人,诸如眉庄、安小鸟、富察贵人以及两位蒙古出身的妃嫔。 几乎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不仅如此,皇帝还御赐余氏辇轿。 余氏也显然比一般妃嫔放得开。 知道皇帝喜欢她唱曲。 那家伙,恨不得夜夜笙歌。 明明启祥宫和储秀宫是西六宫相距最远的两个宫室。 有时候费云烟都能听到余氏婉转歌唱的声音。 为此,这段时间阖宫上下的瓷器锦帕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愁的黄规全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第32章 狭路相逢 余氏得宠,又投靠了华妃,成日里好一番奉承。 因此华妃虽然不喜,一时倒也没有对余氏出手。 反而时不时给些好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捧杀余氏。 偏偏余氏看不出来。 反而越发嚣张起来。 在宫里,除了对皇后和华妃还有几分恭敬外。 对其他人基本没怎么正眼看。 顶多是面子上糊弄一下。 前两天,她乘坐辇轿与眉庄在宫道上撞见了。 不说落轿行礼。 甚至连路都没让。 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用胖橘传召为由,逼迫眉庄给她让路。 自从禁足之后,眉庄的宠爱也大不如前。 面对余氏,也只能忍耐避让,也导致余氏的气焰越发嚣张。 按照原本的剧情,余氏继续嚣张下去。 之后便会发展到将欣常在打入慎刑司,激怒太后,被太后责罚的剧情。 这也是费云烟一直等待,想要利用起来的剧情节点。 然而万万没想到。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没等到余氏把欣常在打入慎刑司。 她反而先跟余氏撞到了一起。 狭窄的宫道上。 只见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堵在道路中间。 左边,是大剌剌坐在辇轿之上,张扬肆意地余氏。 右边,是带着安小鸟和几个宫女,准备去往御花园的费云烟。 双方堵在狭窄的道路中间。 显然必须有一方避让才行。 这一幕,也无异于前两日余氏与眉庄相遇的翻版。 或许就是因为有了经验。 辇轿上,余氏丝毫没有下轿的意思。 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双手随意的搭在腰间,漫不经心地弯了弯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丽嫔姐姐,妹妹给丽嫔姐姐请安,丽嫔姐姐吉祥。“ “说来,妹妹应该下轿好好跟姐姐叙叙旧的。“ “只可惜,皇上急召妹妹去养心殿唱曲,皇命难违,妹妹不能全礼,还请姐姐见谅。“ “来人,走吧。” 说着,一挥帕子,便让抬轿的宫人往前走。 丝毫没有在意还站在宫道中央的费云烟一行。 或许,在余氏看来,费云烟和眉庄一样。 在她这番话后会主动避让吧。 却不想,听了这话的费云烟直接沉下脸来。 站在道路中央一动不动。 一双凤眼冷冽如冰,直勾勾地盯着辇轿上的余氏。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让抬着轿子的太监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愣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原本打算往旁边退一点的安小鸟。 见状也不由顿住了脚步。 有些担心地看向费云烟。 余氏正得宠,丽嫔娘娘就这么跟她起冲突,若是被皇上怪罪可怎么好? 见太监们驻足不前。 费云烟更是冷着脸挡在道路中央。 余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丽嫔姐姐这是做什么?若是想跟妹妹聊天,还是过两日吧。” “妹妹现在蒙皇上召见,若是耽搁了,怕是担当不起啊。” 费云烟不为所动,冷笑一声。 “担不担的起,还不劳妹妹担心。” “有功夫担心皇上的雷霆震怒,妹妹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藐视宫规的事吧。” 余氏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费云烟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暴力打断。 “你给本宫住嘴。“ “本宫乃是启祥宫主位,你一个小小的答应见了,非但不拜,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辇轿之上,令本宫给你让路。“ “实在是胆大包天,视宫规于无物。“ “来人,把她给本宫扯下来,按在宫道上跪着思过。“ 余氏脸色骤变。 “你敢!” “本宫有什么不敢!“ 费云烟硬气地顶了回去。 “你藐视宫规,以下犯上,仗着有几分宠爱便在宫里横行霸道,平日里无人理会,你反倒变本加厉,今日若不惩处,日后还不叫你翻了天。” 说着,横眉冷对,刀一样的眼神扫向两个抬轿的小太监。 “怎么,本宫的说的话你们两个狗奴才没听见吗?“ “还是以为,你们小主得宠,就能在宫里肆意妄为,藐视宫规。“ “那你们不妨猜猜,今日这事闹出去,你们小主得宠或许无事,你们几个奴才冒犯本宫,还能不能保住脑袋。” “宫规二字,可会因你家小主得宠而空悬。” 不知是费云烟的气场太过强势。 还是小太监们不敢赌她说的那些话。 迟疑片刻,两个小太监还是咬咬牙卸下了身上的辇轿。 将余氏放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氏惊怒交加,指着两个小太监就破口大骂。 “废物,你们这群狗奴才都是废物,本小主蒙皇上恩宠,她一个不得宠的嫔位算得了什么,废物。” 余氏气急败坏,对着两个小太监又打又骂的。 费云烟却不惯着她。 扫了金珠银珠一眼,喝道: “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吗?难道等到本宫亲自去与她对线不成?“ “余答应藐视宫规,让她给我好好的跪着反省思过。” 见状,金珠银珠便是心里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抓着余氏就将她从辇轿上扯了下来。 摁着就要让她跪在地上。 一旁余氏的宫女见了,下意识想要上前帮自己的主子。 却被费云烟一个眼神就给吓回来了。 不过,即便没人帮忙。 余氏到底也是倚梅园出来的宫女。 做惯了粗活的,力气比金珠银珠这样的宫女大多了。 即便两人一起,都按不住奋力挣扎的余氏。 甚至险些被余氏掀翻。 “你们两个贱婢,给本小主松手。” “丽嫔,你个无宠的贱人,你敢这么对待本小主,本小主一定要奏明皇上,把你这个贱人打入冷宫。” “放开,都给本小主放开。” “等本小主见了皇上,你们这群贱婢都要死,都要被打入慎刑司受罚。” 眼看金珠银珠竭尽全力都压不住余氏。 费云烟终于看不下去了。 直接大步上前,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余氏的脸上,直接把她打懵了。 金珠银珠见状也赶忙用力。 咚地一声把她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跪进雪里,剧痛顿时让余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第33章 震慑 “你,你敢打我?” 余氏双唇剧颤,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甚至连膝盖触及冰凉的石板所带来的剧痛,都比不上费云烟这两个耳光给她带来的冲击感强。 丽嫔? 她怎么敢的? 她可是皇上的新宠,整个皇宫里论恩宠,也就华妃能跟她相提并论。 皇后都不会轻易打她,可费云烟居然。 她一个无宠的嫔位竟敢? 余氏惊怒交加,随后好似疯魔一般,就要从地上挣扎起来,扑向费云烟。 “啊!!!!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余氏张牙舞爪,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好似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 她力气极大。 猛地一下子金珠银珠差点儿没拦住。 好在宝莺是个机灵的。 见状赶忙帮着上去压制。 加上余氏到底是跪在地上窜起来的,不好用力。 三人合力,还是死死地把她压住了。 见状,费云烟也不多话。 再次挥手,啪啪又是两个耳光甩出去。 这一次她用足了力气。 两个耳光过后。 她这个打人的人都觉得手掌震的有些发麻。 甚至还火辣辣的,带着一点痛。 余氏就更不用说了。 左右侧脸直接红了一大块。 嘴角渗出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开始抽气。 言语也越发激烈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也就是费云烟经历过前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什么国骂没听过,才能保持平静。 一旁的安陵容都恨不得把耳朵给堵起来了。 费云烟淡淡道: “你可以继续骂,本宫也不介意再赏你两巴掌。” “只不过……” 抬起羊脂玉一把保养细嫩的手掌。 轻轻拨弄着赤金镶宝的护甲。 费云烟轻笑一声,眼神冰冷而锐利。 “若是本宫不小心把这张脸给打烂了,你说,结果会怎样?“ “就算后面皇上知道了,治了本宫的罪,你觉得,你又还能继续在这宫里立足下去吗?” 淡淡的声音,远不如余氏怨毒的咒骂来的响亮。 却像是定海神针一样。 费云烟话音刚落,余氏便如同被人捏住喉咙的鸭子一样。 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脸惊恐地看着费云烟。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儿嚣张怨毒的神色。 整个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与之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显然,她也知道,一旦自己的脸毁了,就没可能继续得宠。 到时候,哪怕费云烟被重罚,也无济于事。 她一个宫女出身的答应。 这段时间又则得罪了阖宫上下。 一旦无宠,在这宫里怕是要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看着瞳孔剧颤,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余氏。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余氏也就是个纸老虎。 看着猖狂,实则胆小如鼠。 做宫女的时候唯唯诺诺,一朝得势,便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若说费云烟只是看不惯浣碧的话。 对余氏便是十足的厌恶了。 否则,即便余氏招惹上了她。 她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强硬。 眼看着余氏明明心里恨死她了,却不敢有半点儿表示,生怕费云烟真的发疯毁了她的脸。 费云烟就觉得好笑。 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余氏。 “这就对了,别以为得了皇上几天恩宠,就能肆意妄为。“ “看看,这不也还是很识时务的吗?“ 费云烟笑着靠近余氏。 伸出手在她被打肿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嘶~ 剧痛的刺激让余氏倒吸一口凉气。 可因为害怕刺激到丽嫔。 愣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给咽了下去。 不过,费云烟的感知中,还是感受到了那不断膨胀的恶意与怨恨。 “行了,既然你怕了,那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以此为戒。“ “否则……“ 费云烟几乎将脸都贴到余氏脸上去了。 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倚梅园对诗,那人究竟是你,还是另有其人,不需要本宫多说吧。” 这话一出。 余氏瞳孔猛缩,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连颤抖都忘了。 瞪大眼睛,好似见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费云烟。 “你……你……这……我……这……” 只见她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都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显然,无论如何,她想象不到,费云烟居然会知道这些。 同样的,她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 那就是欺君之罪。 到时候别说她,就算是她全族的脑袋都保不住。 余氏这下子是真怕了。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充满了惊恐与敬畏。 只见费云烟一脸平静地抬起头。 没有一点甩出惊天大瓜的感觉。 淡淡地看着余氏。 “总之,话本宫已经说了。” “你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跪上两个时辰,本宫就饶了你这以下犯上的罪过。” “否则……” 费云烟都没有表示。 反应过来的余氏便迫不及待地应道。 “娘娘放心,嫔妾,嫔妾知道该怎么做。“ “嫔妾猪油蒙了心,胆大包天,以下犯上,触犯娘娘威严,万死难辞其咎。“ “娘娘仁慈,只让嫔妾跪两个时辰,已是开了天恩,嫔妾万万不敢糊弄,定回跪足两个时辰,绝无怨言,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嫔妾一条生路。“ “嫔妾给娘娘磕头了。“ 说着,余氏咚咚咚对着费云烟就是一阵猛磕。 脑袋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瞬间青红一片,渗出血丝。 一旁的安陵容还有余氏的宫女太监们。 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刚刚余氏还一副心高气傲,瞧不上费云烟的样子。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哪怕是对着华妃,对着皇后,余氏也没有过这样的表现吧。 费云烟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把余氏吓成这样。 看她这个样子。 只怕费云烟现在让她去杀个人,余氏都毫不犹豫吧。 众人不解。 余氏和费云烟自然也不可能解释。 于是乎,费云烟在她们的眼里也变得无比神秘起来。 心里不由更多了几分敬畏。 第34章 请罪 余氏的宫女太监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忤逆费云烟。 否则她们小主刚刚那么嚣张。 现在对着丽嫔娘娘都是如此前倨后恭的模样。 他们刚刚真要硬着头皮冒犯丽嫔娘娘。 怕是早就被丢进慎刑司了吧。 “行了别磕了,好好跪上两个时辰就好。” “安答应,你跟我去养心殿走一趟吧。” 说着,费云烟便要转身。 听到这话,安陵容和余氏都是一愣。 安陵容面露不解。 余氏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无比惊恐地看着费云烟。 丽嫔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养心殿。 她难道想把倚梅园发生的事告诉皇帝? 她,她不是说,要她跪上两个时辰就一笔勾销的吗? 感觉到两人的疑惑。 费云烟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 “余氏有罪,但有一点说的没错,到底是皇上召她去养心殿的。“ “本宫惩处她,多少也算违背了皇上的心意。” “自然要去养心殿向皇上请罪,说明缘由。” “余答应好好跪着吧,安答应我们走。” 听到这话。 余氏这才放心下来,挺直腰杆,老老实实地跪着。 安陵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费云烟去请罪还要带上自己。 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往养心殿走去。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后,费云烟忽然停了下来。 “丽嫔娘娘?” 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停了下来,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只见费云烟转身笑道。 “安答应是不是疑惑,本宫去养心殿为何要带上你?” 安陵容点了点头。 费云烟道: “之前本宫就说了,皇上召余氏去唱歌,甭管她做了什么,本宫拦下她责罚,都拂了皇上的面子,扫了皇上的雅兴。” “所以,本宫要去养心殿请罪,同时,也要给皇上赔罪。” 说着,费云烟看向安陵容,胸有成竹地说。 “这宫里上下,都说余氏的歌声如何如何。“ “但本宫却知道,安答应虽然没有开口过,但你嗓音婉转清冽,犹如黄莺黄鹂,若是放声而歌,余氏纵使拍马也难及。” 安陵容闻言一惊,一脸诧异地看着费云烟。 没想到她这个也知道。 费云烟深深看了安陵容一眼。 解释道: “所以,本宫打算带你去养心殿为皇上献唱。” “有了你这沧海遗珠,皇上又怎么会看到上余氏那鱼眼珠。“ “如此,皇上自然不会记挂本宫的过错,安答应你也能在皇上面前露一把脸,可谓双赢。” “就看安答应你愿不愿意了。” 安陵容这才恍然大悟。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 她少不了有种自己被人利用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何。 说这话的是费云烟,她却并没有被人利用的感觉。 相反,余氏凭借歌声得宠这么久,费云烟却直到这种时候才把她推到皇帝那里。 反而让她有种感觉,就是费云烟似乎不太想让她凭借歌声获宠。 而且这种感觉不是出于对得宠的妒忌。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但看着费云烟等候回应的目光,安陵容几乎没有犹豫。 当即应下: “娘娘在宫里一直很照顾嫔妾,既然此事于娘娘有益,又有利于嫔妾,嫔妾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娘娘放心,嫔妾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见安陵容这么信任自己,费云烟多少有些意外。 只是到底还是让她走上了依靠歌声争宠的路子啊。 好在,这一次有自己在,不会给皇后机会。 安小鸟只要不去模仿纯元皇后的歌声,虽然得不了盛宠。 但更进一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说起来都怪余氏猖狂。 要不然她也不用走这一步。 毕竟倚梅园的事就只能压制住余氏本人。 可管不到皇帝的身上。 只有想办法打消余氏在皇帝心里的光环,她才不会被牵扯进去。 虽说她也还有其他的办法。 但推举安小鸟,无疑是最简单最合适的一种。 幸好她是真的不介意。 否则,费云烟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虽然心里对安小鸟很是感激。 可惜因为人设,费云烟也只能摆出一副你赚了的表情。 “可见安答应是个明白人。“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让皇上久等了,走吧。“ 就这样一路前往养心殿。 才到养心殿门口,早就从小太监哪里得到消息的苏培盛就迎了出来。 看到费云烟与安陵容两人。 苏培盛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养心殿位于前朝与后宫之间。 虽然理论上并不禁止后宫妃嫔出入。 但大多数时候,除了皇后和华妃之外,就只有蒙受传召的妃嫔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其他妃嫔随意出入。 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了皇帝。 轻则被训斥,重则降位甚至打入冷宫都有可能。 不过,惊讶归惊讶,见到二人苏培盛还是赶忙迎了上来。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给安答应请安,安答应吉祥。“ “不知丽嫔娘娘和安小主今日来养心殿是?“ 费云烟微微抬手,客气地笑笑。 “苏公公不用多礼。“ “余答应以下犯上,触犯宫规,被本宫惩处,今日是来不了养心殿了。“ “本宫知道皇上传召了她,如此有违圣意,特带安答应前来请罪。” “劳烦公公为本宫通传一声吧。“ 苏培盛闻言一愣。 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费云烟。 又看了看明显有些紧张的安陵容。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费云烟惩戒了余氏? 还有这种事? 不过很快,苏培盛就反应了过来。 心中隐隐还有些高兴。 余氏张狂,可不仅仅是针对六宫妃嫔。 对于他们这些奴才,更是苛待至极。 连苏培盛的干儿子,都被搓磨的鲜血直流。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恨死她了。 也就是余氏得宠。 否则,一旦失宠,宫里上上下下,怕是没有几个能放过她的。 正因如此,听费云烟说余氏吃了亏,苏培盛才暗自窃喜。 同时也有些担心。 他可是最清楚皇帝对余氏的看重的。 费云烟此举,若是得罪了皇帝,怕是不好过。 第35章 献唱 不过,这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顶多给皇帝禀报的时候帮着说上两句。 至于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个,苏培盛对二人也更客气了两分。 “原来是这样,那烦请娘娘、小主,在此地稍候片刻。” “奴才这就为二位通报一声。” 说着,苏培盛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入殿内。 明明速度不慢。 中途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见脚下的本事。 进入养心殿,苏培盛招来一个小太监。 问了两句,对此事心中有数。 这才放轻脚步,进入御书房。 摆满了书册的房间里,皇帝坐在桌案后,拿着一本请安的奏折漫不经心的批复着。 苏培盛见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弯下腰,压低声音。 “皇上,余答应今个儿怕是来不了了。” 皇帝翻看奏折的手一顿。 淡淡地瞥了苏培盛一眼,便重新将视线落在奏折上。 “怎么回事?” 皇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却更加小心了几分。 “是这样的……” 他娓娓道来,事无巨细,完完本本地将费云烟与余氏之间的冲突说了一遍。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就跟他亲身经历了一样,没有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当然了,过程中也不乏悄咪咪给余氏上眼药,给费云烟说好话的小手段。 但总的来说,还是客观复述了整件事。 “因为这个,丽嫔娘娘现在特意带了安答应来给皇上您请罪。” “您看,要不要见见?” “这倒是有点意思,丽嫔这脾气也见涨了,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皇帝笑了,随手合上奏折,抬了抬下巴。 见皇帝似乎动怒。 苏培盛悄悄松了口气,忙点头应道。 “是。” 有了皇帝的吩咐。 不一会儿,费云烟和安陵容便被领着进了养心殿。 看着那斜靠在榻上的明黄色身影。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福身行礼。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帝随口道。 “丽嫔你说要来请罪,怎么一回事啊?” 皇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眼角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可费云烟分明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满。 这不满,并非是因为她惩罚了余氏。 而是她惩罚了余氏,搅了胖橘的兴致。 哪怕他对此并不看重。 但显然胖橘不允许后宫里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至少,对费云烟是这样。 还好她对余氏下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要不然这次即便没事。 估计胖橘也会在心里记上一笔,等日后华妃被清算了,难保不会被翻出来,成为她的罪名。 才起身的费云烟连忙又跪了下去。 “回皇上的话,臣妾刚刚在宫里和余答应起了些冲突。” “虽是余答应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冲撞臣妾被责罚,但她蒙皇上召见,臣妾罚他,搅了皇上的雅兴,实在是罪过。” “臣妾心中有愧,特来向皇上请罪,请万岁爷责罚。” “另,知道皇上喜欢听曲,便把安答应也叫上了,不是臣妾自夸,高看自己宫里的人。” “实在是安答应的歌声胜过余答应百倍,希望如此,能将皇上的雅兴弥补一二。” 说着,便朝皇帝深深一拜。 听到这话,胖橘有些意外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太生气。 唯一的不满,也不过源于费云烟对他权威的挑战。 毕竟他宠着余氏,费云烟却惩处余氏,让她来不了养心殿。 不论对错如何,都没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如今这般郑重的请罪,已足够维护皇帝的威严,弥补这一切了。 结果,费云烟居然还带了个安陵容。 还夸赞安陵容的歌声胜过余氏百倍。 即便其中有夸大之处。 这等溢美之词,还是让皇帝有些好奇。 “余氏自己辜负圣恩,确实该受点教训,丽嫔你先起来吧。“ 皇帝抬抬手。 然后带着几分探究地看向安陵容。 “倒是安答应,居然也擅歌喉?“ 安陵容有些紧张。 但好在也是侍过寝的人了。 而且费云烟还在一旁,倒也镇定。 “回皇上的话,略懂一点小调,难登大雅之堂,是丽嫔娘娘谬赞了。” 安陵容谦虚地说。 “安答应太谦虚了。“ 费云烟摇摇头,然后期待地看向皇帝。 “皇上,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索性唱歌也不需要什么,就让安答应唱上一曲给您听听如何?” “若是还不错,也不算搅合了您的兴致。” 皇帝不无不可。 随意将手耷拉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安答应你就唱一曲吧。“ 闻言,安陵容先是看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深吸一口气,向皇帝微微福身后,启唇献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皇帝本不甚在意。 毕竟就连他宠幸余氏,也不真的因为她的歌声多好。 若无倚梅园之遇。 就余氏那点子水平,唱破喉咙也动不了皇帝的心。 对于费云烟让安陵容献唱一事。 也只是看在她们足够恭敬的份上。 然而,安陵容这一开口,皇帝便怔住了。 正如费云烟说的那样。 比起歌喉,安陵容胜出余氏何止数倍。 其歌声婉转动听,如天籁之音,仿佛黄莺出谷,犹如昆山玉碎。 高亢时如凤凰长鸣,婉转处似甘泉潺潺。 只是开头的前一句。 便狠狠地抓住了皇帝的耳朵。 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似乎这样能够听的更清楚一样。 一旁的苏培盛见了,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了费云烟与安陵容一眼。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好家伙,本以为丽嫔娘娘这次会跌个跟头。 没想到峰回路转,反而成了安答应的机会。 作为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 苏培盛可谓是这个宫里最了解他的人。 一看皇帝这样子,就知道他对安陵容的歌很满意。 看来,这次丽嫔娘娘是不会有事了。 还有这位安答应。 这一嗓子下去,只怕也要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飞到那高枝上去喽。 第36章 粉碎光环 苏培盛不知道的是。 皇帝之所以反应这么大。 不仅因为安陵容的歌喉举世无双。 更因为她歌声里存在的,那一丝与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 虽然这一次的安陵容没有皇后的亲自调教。 歌声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并不多。 但对于几乎纯元入魔的胖橘而言。 仍旧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一丝熟悉之感。 虽然不至于因此就把安陵容的歌声带入纯元皇后的。 却也因此对安陵容更看重了几分。 或者说。 正是因为安陵容的歌声不像纯元皇后。 这种不同中的相似,反而让皇帝更加惊喜。 看重安陵容的同时。 也不至于将她视作纯元皇后的替身。 而与纯元皇后有一丝相似之处。 在这个宫里能有多大的好处。 没有人比费云烟更加清楚。 因此她敏锐的感觉到皇帝本来古井无波的情绪。 此刻如同沸水一样翻腾着。 看似平淡的目光下。 也潜藏着几分涌动的热切。 这下子稳了。 可惜还是把安小鸟牵扯进来了。 只希望这一次的关注。 不会给她带来什么祸事。 而且甄嬛就要出场了。 只要她出现,别说安陵容的声音跟纯元皇后只有一点相似,完美复刻估计都没啥用。 很快,一曲终了。 皇帝的脸上少见的露出真诚的笑容。 啪啪啪拍了拍手。 毫不吝啬自己地夸奖。 “好好好,丽嫔说的不错,安答应的歌声,的确胜过余氏不少。“ “今日虽然没听到余氏的歌声,反而收获了安答应的歌声,看来朕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早知如此,妙音娘子这个称号,该封给安答应的。” 面对皇帝不加掩饰的赞许。 安陵容也有些激动,小脸红扑扑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费云烟却知道,这事还没完。 有了她的请罪和安陵容的歌声,这次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可事情翻篇,不代表她和余氏之间就过去了。 她握着余氏这么大把柄,她就不相信余氏真的会就此认命。 如今,皇帝对余氏还有着倚梅园初遇的光环。 若不将其击溃。 万一后面余氏闹出什么幺蛾子,即便她握着把柄,可能也于事无补。 就好比她之前用毁容来威胁余氏一样。 一旦己方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就算是最后报复回去了,也是得不偿失。 所以,余氏的光环必须碎掉。 这也是费云烟今日来养心殿最主要的目的。 一切不安稳的因素,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虽说,她不可能向皇帝透露,除夕当天,倚梅园里的那个不是余氏,而是甄嬛。 但想要让皇帝厌弃余氏。 却并非什么难事。 因此,见皇帝感慨妙音娘子的封号给错的时候。 费云烟果断接话。 “这也说明皇上洪福齐天,不论什么坏事,都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至于说妙音娘子的封号,臣妾以为,还是余氏更合适。” 费云烟瘪瘪嘴,明显看不上这个封号。 若是平时,费云烟如此表示对皇帝赐下封号的不喜。 皇帝怕不是又要多想。 但现在,他听了安陵容的歌,正是高兴的时候。 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因费云烟如少女似的反应而好奇。 调笑道: “哦,看来丽嫔你是不喜欢妙音娘子这个封号?” 费云烟自然不能承认。 有些事,可以表露,却不能直言。 否则便是大不敬。 闻言摇摇头道: “妙音娘子是皇上亲赐,臣妾岂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觉得不适合安答应罢了。” 只见费云烟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皇上您看,虽同为歌者,余答应和安答应差的不仅仅是歌喉而已。” “论歌声,安答应好似天籁之音,清冽婉转,似雪山红梅,清冷却不失人间情义。” “余答应的则多了几分红尘灶气,好似浓妆艳抹,反如鲜花着锦,有些俗气。” “那种浓烈的情绪,跟梅花一点都不搭,一点不像倚梅园出身的。”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嗤笑一声。 “不过也是,听说余答应以前在倚梅园的时候过得不好,最讨厌的就是梅花,歌声自然与之南辕北辙了。” 听到费云烟这像是拉家常的话。 皇帝的眼眸微微一沉,两眼一眯,不着痕迹地反问。 “哦?余答应居然不喜欢梅花吗?朕还是第一次听说,丽嫔怎么知道的。” 感受着那浓烈的试探。 费云烟唇角微翘。 果然上钩了吗? 倚梅园初遇,是余氏能够得宠的根基。 而这一切,同样源于后宫最大的外挂,已死的纯元皇后。 当年,皇帝和纯元皇后便是在梅花中相遇的。 红梅是纯元皇后的最爱。 倚梅园,也是为纯元皇后所建。 因此,倚梅园初遇,让皇帝有了种重温与纯元皇后相遇的感觉。 而现在,费云烟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一切。 让皇帝知道,余氏和纯元皇后没有一点相似。 甚至背道而驰。 如此一来,余氏得宠的根基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只见费云烟似是一点察觉不到皇帝地试探。 眼神随之变得有些幽怨。 悠悠一叹,酸溜溜地说: “臣妾当然知道,而且这宫里,知道的又何止是臣妾一人。” “余答应忽然得宠,短短时间就从官女子册封为答应,还有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得皇上盛宠。” “这宫里的女人,那个不关心,早就把她的生平查了个清清楚楚。” “知道她不喜梅花不过是再普通不过了。” 说着,她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带着几分怜悯地说。 “其实,也不怪余答应不喜欢梅花。” “她之前做宫女的时候,没少被倚梅园的其他人欺负,倚梅园的工作重,天寒地冻的还要扫雪修枝,余答应日日如此,难免心生怨怼。” “不过现在好了,余答应成了答应,又有皇上的宠爱,也算是苦尽甘来。” “若非她今日实在过分了些,臣妾也不想罚她,只要日后不再如今日这样张扬傲慢,有的是她的好日子。“ 费云烟笑着,似乎真的在为余氏高兴一样。 第37章 陵容晋位 “哦,丽嫔是这么想的吗?” 皇帝笑笑,眼神越发暗沉了。 表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 若非费云烟六感敏锐,恐怕还发现不了。 费云烟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只要在皇帝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总能察觉到余氏和纯元皇后的不同。 到时候,有多少恩宠,就有多少反噬。 倒是无需她讲述过多,徒惹怀疑。 “毕竟都是后宫姐妹,臣妾自然想安安稳稳的。” 说着,费云烟看了看御书房里的自鸣钟。 惊讶道:“呀,都这个时辰了,既然皇上并无怪罪,臣妾也该告退了。” “这养心殿,实在不是臣妾久待的地方。” “至于安答应?” 费云烟侧身看了安陵容一眼。 然后小心向皇帝投去询问的眼神。 “可要留下来伺候着?” “留下吧。” 皇帝不无不可地点点头。 随意地挥了挥手,顺手拿起刚刚还没看完的奏折。 见状,费云烟彻底放心下来。 起身告退。 临走时,还不忘留给安陵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出意外。 当夜,安陵容并没有回到启祥宫。 翌日,启祥宫答应安氏晋位常在的消息也晓谕后宫。 作为新晋妃嫔中第一个得到晋封的妃嫔。 安陵容也直接取代余氏。 成了宫里宠幸仅次于华妃的存在。 看着余氏倒台。 华妃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按下一个余氏。 又冒出个安陵容,还从答应晋为了常在。 虽说答应也好,常在也罢,哪怕是妃位,华妃都不一定放在眼里。 可有人得宠,她就不痛快。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人举荐上去的。 就更不用说了。 “呵呵,丽嫔最近真的是长进了啊。” “不声不响的,把安答应,哦不,安常在调教的这般出色,很会讨皇上的欢心。” “难怪当初你非要安答应去启祥宫,怕不是早就筹划好了吧。” “这要是再给你几年,岂不是都能赶上本宫了?” 翊坤宫里。 华妃冷着脸坐在主位上。 阴一句阳一句的,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宫里上上下下,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华妃注意到,引火烧身。 费云烟苦笑。 这华妃的醋劲儿也太大,太沉不住气了。 难怪原剧情中曹贵人那么懂的明哲保身,那么能隐忍的人,都跟她混不下去。 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些。 她才穿越来不过半年,都感觉无比的心累了。 可惜,再怎么心累,她也只能打起精神解释。 “娘娘这么说,可真是误会臣妾了。” 费云烟苦着脸解释道。 “臣妾哪里有这个胆子,当日的情况,不用臣妾说,娘娘应该也知道,完全是那余答应挑衅在先。” “臣妾虽不得宠,到底是一宫主位,若真给她让路了,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宫里立足。” “是,臣妾是举荐了安常在,但完全是出于无奈啊。” 费云烟红了眼,脸上写满了委屈。 自怨自艾地说: “臣妾不得宠,不像娘娘这般得皇上看重。” “那余答应是皇上点名要听曲的人,臣妾发落了她,便是打了皇上的脸,不找安常在去顶缸,如何过得了皇上那关。” “否则,自余氏凭借歌喉得宠,这宫里上上下下,那个妃嫔没想过效仿余氏。“ “臣妾若真想举荐安常在,何必非要等到和余氏起冲突,可见臣妾并非真心,而且还一直压着没让安常在得宠。” “娘娘却这般误会臣妾,臣妾真是有冤无处诉啊。” 听费云烟这么说,华妃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 但仍旧一脸怀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 费云烟闻言像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点点头。 “臣妾哪里敢说假话,娘娘也可细想,臣妾当日要安答应去启祥宫,完全是因曹贵人对臣妾不够尽心。” “想找个好拿捏的新人固宠罢了。” 见费云烟没一点掩饰地说想拿安陵容压制自己。 一旁的曹贵人脸色有些尴尬的同时,也对丽嫔的蠢笨感到无奈。 这人说话的时候,都不过脑子的吗? 不过这也说明,她举荐安常在的确不是处心积虑的。 看来之前惩罚余氏,也纯粹是气急了。 到底是没脑子。 不说曹贵人怎么想。 感受着华妃的怒气消退,费云烟继续解释道: “否则,臣妾宫里已经出了一个曹贵人,难道还想再来一位安贵人吗?“ “更何况,臣妾要安常在进启祥宫的时候,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知晓她的歌喉如此美妙。” “更不可能知道余答应会因此获宠,总不能说臣妾能未卜先知吧。” 这番话,算是彻底打消了华妃的疑虑。 毕竟,她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费云烟是穿越而来,通晓剧情。 要安陵容也好,和余氏起冲突也罢。 都只是意外罢了。 如此,她也不好再苛责费云烟。 但华妃的性子也没可能认错就是了。 闻言生硬地说了句。 “既然如此,这次就算了。” “但你也要留心注意,日后有什么事,要多问过本宫才做,切不可自作主张,知道吗?” 费云烟松了口气。 忙不迭道: “谢娘娘体恤,臣妾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先跟娘娘商量。“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就好,还有安常在那边,你给本宫看好了。“ “既然入了启祥宫,便也是本宫的人,本宫可不想日后被人看了笑话,你明白吧?“ 费云烟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是想要安陵容像丽嫔和曹贵人一样。 对她俯首帖耳罢了。 好在,她也没想让安陵容在这个时候出头。 闻言忙道。 “娘娘放心,安常在为人软弱,之前还跟沈贵人菀常在走的近,如今基本上也不怎么来往,倒是挺听臣妾的。“ “这些日子虽然得宠,但也没少在皇上面前说娘娘的好坏。“ “绝非余氏那等恃宠而骄,得势猖狂的性子。“ 华妃点点头。 “这样最好,行了,既然如此,你们便回去吧,本宫也乏了。” 第38章 剑指中宫 离开翊坤宫。 这档子事算是过了。 费云烟本以为,余氏经历了这一遭,剧情中欣常在被打入慎刑司的事是不会再发生了。 结果发现,她实在是小瞧了余氏。 明明有了安陵容这个高位替代。 又被费云烟暗中破了光环。 按理来说余氏是翻不了身了才对。 但事实给费云烟上了一课。 不到最后关头。 永远不要轻言胜负。 就像华妃嚣张跋扈,宠冠后宫,最终落得凄凉收场。 端妃身子孱弱,只剩一口心气吊着,堂堂四妃之一,过的比答应还惨,却硬生生熬到了最后。 余氏也是一样。 大家都以为她这次要彻底失宠了。 却没想到,人家伤好之后,专程跑了一趟倚梅园,摘了几株上好的梅花,就去养心殿负荆请罪了。 在养心殿里。 余氏用当日的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自比。 言及自己曾是祈求不被摧残之人。 得宠之后却忘却这些,成了那摧残的逆风。 一阵肝肠寸断的哭诉之后。 还真让皇帝心软了。 至于这心软中,有多少是对倚梅园初遇的怀念。 费云烟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余氏复宠了。 虽然经历这番波折后,她的恩宠大不如前,说明费云烟的手段并非无用。 但也再度于宫中站稳了脚跟。 至少,在皇帝彻底消磨掉那一点子情分的情况下。 她还能在宫里嚣张一段时间。 一般人遭逢变故。 大多会受到教训,从此蛰伏。 可余氏不一样。 她成功复宠,越发认为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就算是有了安陵容这样的替代品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虽然恩宠变少了。 人却反而更加嚣张跋扈了。 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惹到了恰好知道倚梅园秘密的费云烟。 根本不会有事。 于是变本加厉,让跟她同住一宫的欣常在有些受不了了。 眼看余氏白天黑夜不知道停歇的在储秀宫里吊嗓子。 吵得无法休息的欣常在直接嘲讽余氏不认命。 那副破锣嗓子,唱上三天三夜也比不上安陵容分毫。 这话彻底惹恼了余氏。 居然将位份在她之上的欣常在给打入了慎刑司。 虽说慎刑司的人也没敢真对欣常在怎么样。 但如此暴行,还是震动六宫。 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直接出手褫夺余氏封号,禁足储秀宫。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费云烟人都傻了。 不知道到底是剧情的不可抗性太强。 还是余氏的脑袋抽了。 明明恩宠大不如前,还敢这么做。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欣常在是宫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新人入宫半年,欣常在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 也难怪余氏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兜兜转转,还是等来了这一段。 费云烟收拾收拾,便动身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 曹贵人正陪着华妃说话。 看两人脸上那止不住的笑,费云烟就知道余氏被太后责罚的消息也传到这里了。 当即走进去。 “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大喜啊。” “哟,丽嫔也来了,起来吧。看你这一脸笑,也知道余氏的事了吧?” 知道费云烟和余氏不对付的华妃调笑道。 费云烟笑笑。 “事情闹的这么大,连太后她老人家都惊动了,臣妾哪里能不知道。” “这不,刚知道了就赶忙来娘娘宫里,没想到曹贵人早到一步,已经告诉娘娘了。” 曹贵人闻言也适时起身。 向费云烟微微福身,笑着回答。 “也是我正巧在外面散心,若知道丽嫔姐姐要来,该和姐姐一起的。“ 费云烟无所谓的摆摆手。 “无碍,比起这个,娘娘,臣妾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请罪。“ 这话一出。 华妃和曹贵人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错愕。 显然,她们谁都不明白费云烟在说些什么。 “丽嫔,你在打什么哑谜呢?怎么就请罪了?” 费云烟却理所应当地说。 “当然是因为余氏的事了。“ 见二人更加糊涂了,费云烟连忙解释道。 “娘娘您想啊,您掌有协理六宫之权,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妃嫔。“ “结果余氏入宫之后,三番两次生事,闹的阖宫上下不得安宁,如今更是连太后都惊动了。“ “如此这般,岂非失职,难道不需要请罪吗?“ 听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眼睛跟刀子一样落在费云烟身上,厉声道。 “丽嫔,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本宫协理六宫失职,有负皇上的信任吗?“ 说这话的时候,华妃死死地盯着费云烟。 仿佛她只要点一下头。 就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一样。 曹贵人更是瞪大眼睛,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她知道丽嫔没脑子。 可指着华妃说她协理六宫不利,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后都不敢这么说吧。 不想,面对华妃身上越来越重的压迫感,费云烟却依旧面色如常。 甚至还点头道。 “余氏再三生事,可见后宫管理不利……” 听到这话,华妃的两只眼睛瞬间立了起来。 眼看就要暴怒。 费云烟赶忙开口。 “……不过娘娘是否忘了,自己只是协理六宫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让华妃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甚明白。 心头的火气被暂时压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而原本迷糊的曹贵人。 听了这话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看怪物一样,两个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 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费云烟。 如此表现,也让华妃意识到费云烟的话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耐烦地问道: “曹贵人,你是明白丽嫔在说什么了吗?说来听听。“ 听到华妃的催促。 曹贵人这才回神,仍旧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迟疑了一下。 才不确定地开口。 “嫔妾,嫔妾猜丽嫔姐姐的意思是,余氏生事,说明后宫管理不利。“ “但娘娘只是协理六宫而已,若娘娘都算失职,那么真正掌管后宫的那位,岂不是更……” 曹贵人虽然只说到了这里便停下。 但华妃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39章 出谋划策 后宫生事,掌管不利。 若她这个协理六宫的都算失职。 那么皇后,岂不是更加难辞其咎。 如果只是自己倒霉,当然是一件坏事。 但如果对手比自己更倒霉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 华妃脸上的怒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真难为你想的出来,可见是长进了。” 华妃赞许地看向费云烟。 费云烟谦虚地一笑。 “都是娘娘调教的好,而且这个也不是臣妾想到的,还要多亏安常在。” “安常在?” 华妃不解。 “是啊,说起来,这和曹贵人也有点关系” 曹贵人一脸茫然。 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对费云烟的怀疑也被疑惑所取代。 只见费云烟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华妃道。 “这不是之前,臣妾一直对曹贵人有些意见。” “安常在知道了就劝臣妾,说不管怎么样,曹贵人都是娘娘的人,是臣妾宫里的人。” “臣妾便是不喜,也不该盼着她不好,否则,她即便有了什么过错吗,臣妾这个一宫主位也难辞其咎。” 华妃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 她虽然不怎么在意费云烟和曹贵人之间的恩怨。 但的确,都是她的人,不和没关系,出事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了。 费云烟继续道。 “所以臣妾就想着,一宫主位尚且如此,那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岂不更该如此。” “余氏屡屡生事,皆因不守宫规,若非皇后娘娘掌管不利,又岂会闹到太后那里去,引得她老人家动气费神,还要替皇后娘娘操持。” “皇上纯孝,结果太后娘娘却被后宫琐事烦心,岂不是罪过。” 华妃闻弦歌而知雅意。 闻言点点头道。 “丽嫔说的不错,本宫协理六宫,却让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惊动太后,的确有负皇上信任,合该去给皇上请罪才是。“ “颂芝,准备辇轿,去养心殿。“ 说着,华妃就要动身。 费云烟却匆忙将她拦下。 “娘娘莫急,此事恐怕不好这般大张旗鼓的。“ “嗯?“ 华妃顿住脚步,面带疑惑地看向丽嫔。 “什么意思?“ 费云烟道。 “娘娘如果正大光明的去请罪,便摆明了说娘娘和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不利。“ “且娘娘协理六宫,都知道去给皇上请罪,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却毫无表示,这传出去,叫后宫上下怎么看皇后娘娘。“ “连皇上,只怕也会因此对皇后娘娘有所不满,更觉娘娘识大体。“ 听了这话。 华妃更加糊涂了。 这不是好事吗,也正是她想要的,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对啊,所以本宫更应该去给皇上请罪,你又为何拦着本宫。“ 华妃眉头紧锁,怎么都想不明白费云烟拦住自己的理由。 费云烟心道。 这么做华妃是露脸了,可她还没得利呢。 她费心吧啦的等着这一段。 可不是为了帮华妃排斥异己,而是要给自己铺后路的。 见状忙道。 “这的确是好事,一旦捅出去,娘娘日后掌管宫权便更加理所当然。“ “但是……” 费云烟加重语气,再三强调这个但是。 “但是娘娘别忘了,还有太后在呢。“ 太后。 华妃糊涂了,不明白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但听到太后两个字,也明显冷静了不少。 一旁的曹贵人也恍然大悟,同时也更加疑惑。 不明白丽嫔到底想做些什么。 “好了好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别给本宫打哑谜了。” 华妃想不通,有些不耐烦地说。 费云烟忙解释。 “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侄女,岂有不向着皇后娘娘的道理。” “此次太后之所以出手,一方面是余氏太过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以自己的身份,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保全皇后娘娘的脸面。” 费云烟正色道:“娘娘此去请罪,虽然能叫皇后娘娘吃亏,却也打了太后的脸,得罪太后,其害尤甚。”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才猛然想起太后和皇后还有这层关系。 眉头越发皱紧了几分,一脸不悦地说: “照你这么说,本宫就不能把这件事掀开,那里这叽里呱啦跟本宫说这么一大堆,打这么一大堆哑谜有什么意思。“ “没事消遣本宫吗?” 不止是华妃。 就连曹贵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费云烟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她。 想知道费云烟准备怎么做。 费云烟不慌不忙,成竹在胸地笑道。 “娘娘别急啊,这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不代表背地里不能做啊。“ 见华妃仍有不解,便上前解释。 “娘娘细想,您揭开此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皇上的信任,以及拉低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吗?“ “只要达成这个目的,又何必将此事闹的众人皆知。“ “因此,娘娘要请罪,但又不能正大光明的请罪,只需要让皇上和太后知道,娘娘心中有愧,但因着皇后娘娘不好明说就可以了。“ 说着,费云烟别有深意地一笑。 “如此一来,不仅娘娘的目的可以达成。“ “也卖了太后娘娘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是,娘娘如此识大体,皇后娘娘却无表示,皇上也好,太后也好,都能更高看娘娘一眼,可谓一举数得。“ 华妃恍然大悟,曹贵人更是吃惊。 万万没想到费云烟能说出这番话。 若是如此,还真是打击了皇后,又没让华妃得罪太后。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妙啊,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你这段时间,实在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不过,你说的这些,又要如何做到呢?” 华妃问道。 终于等来了这句话。 费云烟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要办成此事,只需要解决两个人就可以。“ “皇上,和太后。“ “皇上那边,娘娘得宠,与皇上夫妻伉俪,闲暇时提上一句,聊表心意,相信皇上便能感受到娘娘的心思。“ “至于太后那边,娘娘亲自去未免动静太大,可由臣妾代劳。“ 第40章 真正的目的 “一来,启祥宫离慈宁宫最近,来往方便。“ “二来,臣妾代行,也免得太后觉得娘娘故意如此,反失真切。“ “三来,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即便去了慈宁宫,旁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符合太后平息此事的心思。“ “娘娘以为呢?“ 费云烟问询道。 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主要这件事在她的谋划中极为重要。 此事若成,她几乎就能从华妃的阵营中抽身而退。 否则,之后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在华妃被清算时不被牵连。 好在。 华妃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 曹贵人倒是一如既往的觉得有些异样。 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也没开口。 因此,华妃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嗯,不错,的确是个好主意,那就这样吧,皇上那边,等本宫有空了提上一嘴。” “太后那边,就辛苦你走一趟了,事成之后,本宫定有重赏。” 费云烟闻言大喜。 脸上看不出一丝伪装。 “谢娘娘,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促成此事,不叫娘娘失望。” 华妃只当她是被重伤冲昏了头。 怎么都不会知道。 费云烟是另有目的。 早在穿越之初。 费云烟就想好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在这后宫之中,要想立足,就必须有所依仗。 或是恩宠,或是子嗣,或是如华妃一样有个权势滔天的娘家,再就是依靠太后。 恩宠也好,子嗣也罢。 费云烟从来没有考虑过。 更不想去跟人争那根公共黄瓜。 她只求能在这宫里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招惹谁,也不被人招惹。 如果不是因为原身早就跟华妃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脱身。 在她心里。 敬嫔和端妃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要的。 恩宠与子嗣没戏。 她的家世虽然不低,却也不算高。 更何况家世带来的恩宠也需要后宫反哺回去,到最后还是要争。 如此,费云烟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太后的庇佑了。 原剧情中,眉庄对皇帝死心之后,便一心侍奉太后,这才得以在宫里立足。 不过,费云烟没打算走眉庄的路子。 也走不了。 眉庄能走的通。 是因为太后本身就喜欢这样的妃嫔。 而且眉庄心死之后,一心一意地侍奉太后,不馋任何杂质。 加上皇帝对眉庄有愧,且眉庄本身家世也极好。 这种种原因混合在一起,才造就了能够游离在宫斗之外,地位超然的惠嫔娘娘。 费云烟的话。 一方面丽嫔的人设让她不能像眉庄那样长久的侍奉太后。 至少在华妃倒台之前不行。 华妃倒台后,倒是可以想办法性情大变,不争不抢的,没人怀疑。 如今是肯定不行的。 其次,她也做不到眉庄那样纯粹。 或许依靠灵觉的伪装,短时间内能装得出来。 但时间久了,无论如何都会有破绽。 而且真让她这样伪装一辈子过下去,她也受不了。 那还不如去宫里斗一斗。 至少还能有时间做自己。 所以她想的很清楚。 她去慈宁宫,更多的不是寻求太后的庇护。 而是以此为借口。 躲开华妃阵营里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今甄嬛还没登场。 华妃依旧宠冠后宫,行事也就只是张扬了些,并无大的过错。 可随着甄嬛的出现。 华妃地位动摇,之后为了固宠,可谓不择手段。 如果不找个由头跳出去。 难免被牵扯。 去慈宁宫为华妃侍奉太后,讨太后的欢心。 无疑是符合华妃需要的。 也是展露她价值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华妃的阵营中,只有她能做这件事。 毕竟按照宫规,只有一宫主位,才有资格单独去给太后请安。 原剧情中,眉庄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心中有愧。 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去慈宁宫伺候。 因此,从这方面来说,费云烟还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不是因为困于人设。 只怕她早就跑到慈宁宫去了。 也不用眼巴巴等着余氏把欣常在打入慎刑司,才找到机会。 之所以会想到这一出。 也是原本的剧情中就有过类似的情节。 那是甄嬛刚得宠的时候。 皇帝一连好几天都留宿碎玉轩。 导致后宫怨声载道。 太后都不得不出来劝诫皇帝。 而去慈宁宫说起这件事的,正是丽嫔。 但仔细想想丽嫔无宠。 皇帝就算不去甄嬛那里,也不会去她那。 她犯不着去慈宁宫说这些。 那么,是出于谁的授意,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费云烟也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出入慈宁宫的借口。 除了借助慈宁宫来摆脱华妃阵营的腌臜事外。 费云烟还有个想法。 和在后宫立足一样,在宫里,想要晋位,同样需要宠爱、子嗣、家世这些。 然后就是慢慢熬资历。 她如今是嫔位,再进一步就是妃位。 妃嫔妃嫔。 说起来妃和嫔都是一宫主位。 地位上却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到了妃位,才有资格传召命妇,拥有仪仗,能够得百官见礼。 此外,同为一宫主位。 嫔位只有金册,到了妃位才有金宝。 意思是妃位才算正儿八经的有行使宫权的资格。 而且妃位其实能算是皇帝的正式妻子之一。 类似侧福晋这种,不能用一般的妾室来形容。 而嫔位则类似庶福晋,只是听上去好听些,其实比普通妾室高不了多少。 最最重要的,便是皇家只有妃陵,只有达到妃位才有资格立神位单独享祭。 倒不是说费云烟看重这点。 而是说明一旦到了妃位,地位便不同于普通妃嫔。 即便无宠无子,也无人敢随意怠慢。 这也是为何,费云烟认为皇帝给安小鸟鹂妃的称号并不是鸟妃的意思。 即便是尊贵如贵妃、皇贵妃。 其本质上也不过是妃位的延伸罢了。 所以,费云烟也想着。 能不能在这两年出入慈宁宫,看刷刷太后的好感。 博个孝顺的名头。 加上她是潜邸出身的妃嫔,资历比起其他人是差点儿,但比起新入宫的妃嫔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或许能借此封妃。 这要是成功了,她就真能在宫里躺平,再不问后宫事了。 第41章 初至慈宁 得了华妃的首肯。 终于能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前往慈宁宫。 费云烟自然不会耽搁。 翌日一早,照例去景仁宫给皇后请过安,便带着两本经书和一串佛珠,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位于皇城以西。 距离启祥宫也就一条宫道的距离。 不过大小却比启祥宫大了数倍。 偌大的宫室之中,亭台楼阁,轩馆斋榭应有尽有。 松柏翠枝,各色花木也是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小花园里假山奇石随处可见,比起御花园更加雅致。 该说不愧是这皇宫里名义上最尊贵的人。 宫里的摆设看着不起眼。 随便拿出一件,怕是都抵得上半个启祥宫了。 此前,费云烟也只有在大朝拜的时候。 才在皇后的带领下,与阖宫上下的妃嫔一起来给太后请过安。 独自一人,这还是第一次。 太后的消息显然不是一般的灵通。 费云烟才到了慈宁宫的门口。 便见一个老嬷嬷迎了出来。 “奴婢竹息,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看着眼前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样规范的老嬷嬷。 费云烟可不敢有半点拿大。 见状忙笑着迎上去。 双手搀着竹息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哎呦,竹息姑姑这是做什么。“ “您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何须如此客气,快起来,快起来。“ 竹息顺势起身。 面上却无半点逾矩。 “谢丽嫔娘娘恩典,娘娘体恤,是娘娘宽仁,奴婢却不可恃宠而骄,不知娘娘今日来慈宁宫,所谓何事?” 费云烟见状后退一步,指着金珠举着的托盘道。 “这不,前些时候得了两本妙云师太手抄的佛经和一串上好的佛珠。“ “本宫知道太后娘娘潜心礼佛,就赶忙给太后送来,不知太后今日身体可好?可还得空?” 竹息闻言微微福身,答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娘娘来的不巧,太后刚刚进佛堂诵经礼佛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出空来。” “娘娘的心意,奴婢就代太后收下了,等太后礼佛完毕,再为娘娘禀报。” 这便是太后不想见她了。 换做一般人,听了这话,少不了要借坡下驴,顺势离开。 可费云烟哪里是好打发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自然不肯轻易罢休。 像是听不懂竹息隐晦的表示似的。 费云烟笑道。 “那看来是本宫来晚了,也是,太后娘娘礼佛要紧,确实不便打扰。” 竹息闻言面露微笑。 正等着费云烟说那自己就先回去,改日再来慈宁宫之类的话语时。 不想,费云烟却是话锋一转,笑道。 “那本宫就先等等,等太后礼佛完了,在去拜会她老人家。“ “说起来,来慈宁宫也好几次了,都没好好逛逛。“ “今个儿,本宫也开开眼,蹭蹭太后她老人家的福气,涨长见识。“ “姑姑也不必管我,去伺候太后就是,本宫自己坐坐就好。“ 竹息到了嘴边的话。 硬生生被费云烟这番说辞给噎了回去。 要不是这半生经历了无数风波。 说不得都要失态了。 即便如此,面对费云烟的厚脸皮。 竹息的表情还是多少有些崩。 可费云烟到底是一宫主位。 除非太后明面上说不见她,否则竹息也不能把她赶出去。 眼看费云烟打定主意赖在慈宁宫。 竹息无奈,也只能侧身请费云烟进去。 “娘娘说笑了,娘娘乃是一宫主位,那里能在外面坐着。“ “只是太后娘娘还在礼佛,一时见不了娘娘,只能委屈娘娘先去偏殿休息,等太后出了佛堂,奴婢定第一时间为娘娘通报。“ 费云烟喜上眉梢。 “那可真是劳烦姑姑了。“ “娘娘客气。“ 竹息转身,领着费云烟进了慈宁宫偏殿。 又命人上了茶点。 这才转入内室,面见太后去了。 小佛堂里。 太后一身简单的深青色旗装,打扮的庄重朴素。 拿着佛珠跪在蒲团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 眼皮都没抬。 随口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丽嫔走之前拉着你说话了?“ 竹息苦笑一声,摇摇头。 “不,丽嫔娘娘没走,在偏殿歇息呢。“ 咔! 太后手里拨弄的佛珠一顿。 缓缓睁眼,疑惑地看向竹息。 竹息这才上前,将宫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竹息说费云烟装傻,赖着不肯走。 太后也有些意外。 竹息是慈宁宫的掌事姑姑。 一般情况下,皇帝都要给几分颜面。 她的话,也代表太后的意思。 装傻虽然从法理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但这样无疑会惹太后不快。 一般人绝不敢这么做。 不过。 比起生气。 太后更多的还是惊讶。 想不通费云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倒是奇了,虽说丽嫔算不得什么聪明人,却也不至于蠢笨至此。“ “故意装傻都要见哀家,哀家还真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说着,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总归是一宫主位,多少要留些颜面。“ “哀家就见见她吧,半个时辰后让她去正殿。” “是。” 竹息应道。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偏殿里,费云烟一脸自在的品尝着茶点。 看的一旁的金珠脸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天知道,费云烟刚刚装傻赖下的时候,金珠银珠有多紧张。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结果,费云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非但看不到一点紧张的意思。 甚至还主动吃喝起来。 点心一块接一块的造。 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启祥宫呢? 不止是她们。 就连竹息踏入偏殿。 看到悠闲自在的将茶点消耗了大半的费云烟。 都有些迷糊了。 她在太后身边伺候了这么久。 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普通妃嫔在慈宁宫,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就算是亲近如皇后,张扬如华妃。 也不曾如这样自在过。 这丽嫔娘娘,是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好在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短暂错愕后,竹息姑姑便稳住心神,走了过去。 第42章 阳谋 “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太后已经礼佛完毕,回寝殿更衣去了。” “一会儿就能接见娘娘,还请娘娘移步正殿稍候。” 闻言,费云烟忙放下手中茶点。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她还没吃饱呢。 都说华妃宫里的点心是宫里最好的。 她却觉得一般。 反倒是慈宁宫里的更对她的胃口。 当然,这也可能因为华妃宫里的点心口味偏甜。 而太后年事已高,茶点的味道更淡。 更符合甜点心不那么甜才最好吃的标准吧。 至于说她为何表现的如此自在。 这也是费云烟仔细想过的。 首先,其他人对太后小心翼翼,无非是怕开罪了太后。 但费云烟看的分明。 太后在宫里就是个隐形人,只要不越过她的底线。 比如对皇嗣下手,比如独宠,再比如余氏这种公然藐视宫规,以下犯上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太后都会当作没看见。 吃两块茶点什么的。 又不是什么过错。 她不认为太后会因为这个就对她怎么样。 其次,她是打定主意日后常驻慈宁宫了。 总不能一直紧绷着吧。 与其一开始毕恭毕敬,后面随性,显得前后不一。 不如从一开始就表现的随性些。 反而没那么容易生厌。 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一点。 华妃。 名义上,她是代替华妃来的慈宁宫。 和皇帝一样。 太后也是宫里没有吃过华妃亏的人。 甚至华妃年年各种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的东西供着。 所以在太后的心里。 对华妃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更别说如今年羹尧还在。 冲这个,就算是她表现的有些不妥。 看在华妃,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 太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等到华妃倒台。 她估计也不怎么会再来慈宁宫了。 也就更没必要苦着自己了。 正好去景仁宫请安回来她还饿着。 吃两口怎么了。 擦了擦嘴角。 费云烟收起那点子遗憾,冲竹息姑姑笑笑。 “有劳姑姑了。” 竹息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加上费云烟也没有掩饰,如何看不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 看着那碟里仅剩两三块的点心。 竹息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抽搐起来。 干笑两声。 “没什么,请娘娘跟奴婢来。” 很快,在竹息的带领下来到正殿。 费云烟只是稍微坐了坐。 便听到竹息姑姑的声音从上首主位传来。 “太后娘娘驾到。”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件墨蓝色的裙摆。 费云烟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 “臣妾启祥宫丽嫔,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福寿安康。” “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 费云烟这才落座,但也不敢坐实了。 大概只占了椅子三分之一左右,随时准备起身。 果然,才刚刚落座。 便听到头顶那个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 “听说,丽嫔你此次来慈宁宫,是给哀家送佛经佛珠的?” 费云烟连忙起身,笑着回答。 “回太后的话,东西的确是臣妾送来的,可这样的好东西,可不是臣妾寻来的,是华妃娘娘找来,孝敬给太后的。“ 华妃? 听到这两个字。 太后和竹息姑姑都是一怔。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知道费云烟为何装傻也要赖在慈宁宫了。 她这次来,难道是华妃的授意? 可华妃为何自己不来? 二人想不明白。 但涉及华妃,太后明显认真了些。 就连背都挺直了不少。 “哦,居然是华妃找来的,那为何让你送来了?“ 太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太后的话,华妃娘娘说她心里有愧,不敢直接来面见太后,只得让臣妾转达一片孝心。“ 说着。 费云烟上前一步,行至大殿中央,撩起裙摆,挺直背脊便跪了下去。 “华妃娘娘说,她蒙受太后和皇上看重,以妃位协理六宫,摄六宫之事,乃无上恩典。” “然而,娘娘协理六宫期间,前有常在夏氏肆意妄为,后有答应余氏藐视宫规。” “娘娘虽已重刑处置,仍未肃清宫闱,惹得太后震怒,不能安享清静,既是失职,又是不孝。” “然太后与皇上仁慈,并未追究,为娘娘保全颜面,娘娘感激不尽,亦心中有愧,所以托付臣妾,送来经书佛珠,聊表悔意。“ “不能亲身告罪,还请太后恕罪。“ 说完,费云烟郑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太后和竹息的眉头却不由微微皱起。 不同于华妃还需要费云烟解释。 二人作为从上一届宫斗中厮杀出的胜利者。 如何不明白华妃这番话的真实含义。 看似自陈失职,实则剑指中宫无能。 偏偏,这话华妃并未当众宣扬。 甚至还委托了丽嫔来走这一趟。 如此,虽然是在揭短,却又没有明说。 摆明了是给皇后留着面子。 太后还不得不承这个人情。 这个华妃。 还真是长进了。 这就是个阳谋。 即便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给皇后上眼药。 但不得不说,华妃知道后宫之事惊动自己,是皇后管理后宫不利。 可偏偏皇后却没有意识到。 一心只想捧杀宠妃,不顾后宫安宁。 这一点,也着实让太后有些失望。 太后心中长叹,却也不得不吃下这个阳谋。 与竹息对视一眼后,看向费云烟。 “华妃实在多心了,她侍奉皇帝与哀家多年,又协理六宫,这些功劳,哀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夏氏也好,余氏也罢,这些事都是她们自己不争气,与人无忧。” “华妃惩处夏氏,丽嫔你也曾教训余氏,都已经尽力了,可不能说什么失职。” “行了,你起来吧,这佛经和佛珠,哀家收下了,回去后告诉华妃,她的心意,她的好,哀家都记着在。” 费云烟这才起身。 “谢太后恩典,太后的话,臣妾定当一五一十的转告华妃娘娘,不敢有半点隐瞒。” 太后点点头。 “嗯,你跟着华妃,也是个好的,哀家也知道。“ “记得告诉华妃,以后不许再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否则,岂不是说哀家有眼无珠了?” 太后板着脸道。 第43章 封口费 费云烟如何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无非表示这事她知道了,华妃这边,她自有表示。 而华妃得了好处,就不可再提及此事。 让这件事就此打住,就当从未存在过。 反正目的只是来慈宁宫。 费云烟也没指望这么点小事就能把皇后怎么样。 能给华妃交差就行。 当即笑道。 “太后的话臣妾记住了,定然好好劝慰娘娘,不叫娘娘多想。” 太后这才展露笑颜。 “哀家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知事的,因而当初才同意皇帝封你为启祥宫主位。“ “如今看来,果然没有辜负哀家的一片心。“ 说着,太后转身看向竹息姑姑。 “竹息,哀家记得,早些年先帝在的时候,赐给了哀家一串碧玺翡翠十八子手串,如今哀家上了年纪,倒是不适合这粉嫩的颜色。” “丽嫔颜色好,那手串红绿娇俏,倒是衬她,你去拿来,赐给丽嫔。” “是。” 竹息姑姑闻言赶忙应道。 费云烟‘大喜’,知道这就是太后给的封口费了。 连忙起身推辞。 “太后娘娘厚爱,臣妾心领了。” “可先帝爷所赐之物,必是太后心爱之物,岂能赏给臣妾,臣妾万万不能收啊。” “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摆摆手道。 “丽嫔你先起来。” 见费云烟起身,才开口道。 “这好东西,要物尽其用,才算是好,放在哀家这里也是放着,白白落灰,不如赏给你们这些年轻妃嫔。” “你们打扮的好看些,皇帝高兴,哀家看着也舒心。” “长者赐不敢赐,你且受着就是。” 见太后这么说。 费云烟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半推半就地行了一礼。 有些忐忑地说: “那臣妾就厚颜领受太后的恩典了。“ 太后点点头。 “嗯,你也不用心中不安,哀家赏你,一来此物衬你,二来你和华妃孝顺,有什么好东西记着哀家,哀家自然也欢喜。“ “不独是你,哀家这里,还有一对龙凤呈祥珊瑚点金的手镯。” “鲜红如火,鎏金闪烁,倒是合华妃的装束,竹息啊,你去一并找出来,晚些时候送去翊坤宫,就当是华妃协理六宫有宫,哀家赏的。” “奴婢知道了。” 费云烟也忙陪着行了一礼。 “臣妾也替华妃娘娘谢太后恩典。” 说完这些,太后显然有些精神不怠。 只见她将身子靠在软枕上,用手撑着脑袋,声音也低了许多。 “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了,丽嫔你还有其他事吗?若无,便跪安吧。” 见状,费云烟连忙起身。 “是臣妾打扰太后休息了,臣妾告退。“ “等他日再来给太后请安尽孝。“ “去吧。“ 太后头都没抬,随意地摆摆手。 似乎已经要睡着了。 费云烟当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此时,竹息姑姑也捧着一个红色的托盘走到了费云烟身旁。 屈膝行礼,双手举过托盘,呈至费云烟面前。 “丽嫔娘娘,这是太后吩咐,赐给您的碧玺翡翠十八子手串,还请娘娘收下。” 费云烟忙向托盘内看去。 只见一串晶莹剔透的粉红色珠串放在托盘之中。 好似红霞满天,犹如樱花飞舞,中间还镶嵌着几颗碧绿的翡翠。。 愈发显得着珠串娇嫩欲滴,犹如春日里盛放的桃花一样。 惹人喜爱。 不愧是太后,昔日德妃的心爱之物。 比起胖橘之前赏给她的头面,品味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费云烟眼前一亮,心中欢喜不已。 这下可不是演了。 毕竟那个女人不喜欢好看的首饰呢。 就算是太后这种年纪的,戴不了,看看也会觉得高兴。 “臣妾多谢太后恩典,有劳竹息姑姑了。“ 费云烟连忙谢恩。 在金珠接过托盘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串套在手腕上。 只见皓腕如月,碧玺如花,点缀以翠绿澄澈的翡翠,当着说不出的娇艳美丽。 费云烟不胜欢喜。 看着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竹息姑姑。 忙道:“姑姑就到这里吧,本宫自己回启祥宫就是了。” “姑姑还是快些回去伺候太后才是。” 竹息姑姑露出得体的笑容。 “娘娘回宫,奴婢理应相送。” “何况,奴婢也要去翊坤宫送赏,与娘娘同路,更该送上一送。” 闻言,费云烟这才注意到竹息姑姑身后还有个捧着托盘的宫女。 只见那托盘之中,放着两枚手镯。 都是从一整株红珊瑚上抠下来的。 色泽红润,如火焰耀眼。 雕成龙凤呈祥的模样,又用金线勾勒纹路。 当真是富丽堂皇,璀璨夺目,比起她手中的手串。 还要更富贵几分。 见状,费云烟忍不住想起果子狸给甄嬛的珊瑚手串。 恐怕跟这对手镯比起来,也要逊色不少吧。 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到底是华妃啊。 得的赏赐都比别人更好。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本宫就不推辞了,辛苦姑姑跟本宫走一趟了。” 离了慈宁宫后。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启祥宫。 照例在宫门口和竹息姑姑寒暄了两句。 费云烟便回了主殿。 不出意外,这次太后封赏华妃和费云烟的事。 很快便在宫里传开。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迷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便太后吩咐不许再谈论此事。 费云烟和华妃也没有再生波折,但事情的内幕还是传了出去。 于是,明面上虽无人提及。 背地里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华妃因为协理六宫不利,委托费云烟向太后请罪。 而掌管后宫的皇后,对此却毫无表示。 这无疑狠狠打击了皇后的贤名。 就连皇帝也因此对皇后有些不满。 一时间,后宫之中,华妃权势更盛。 皇后在宫里的威信更是一落千丈。 这段的时间。 去景仁宫请安,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压抑了不少。 不过费云烟也知道。 华妃得意不了多久了。 算算时间。 胖橘和甄嬛的初遇差不多就在这几天。 一旦这位大女主登场。 整个后宫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位大女主的身上。 哪里还顾得上皇后和华妃之间的那点小九九。 第44章 姗姗来迟的女主 不出所料。 就在残冬渐去,春日到来。 后宫众人褪去繁琐厚重的冬装,打扮的花枝招展。 如春日百花的时候。 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后宫。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启祥宫里。 费云烟与安陵容正在小花园里修剪桃树上的枯枝。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然后便见银珠一脸焦急。 急匆匆从宫外跑了进来。 见状,费云烟随手将手中花剪递给金珠。 又从安陵容手里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 这才慢悠悠道。 “慢点说慢点说,先把气喘匀了。“ “毛毛躁躁的,说了你多少次了,怎么就不能学着你金珠姐姐,稍微稳重一点呢?“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问,一旁的宫人也都面露好奇。 只见银珠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说。 “是,是,是菀常在。” 菀常在? 听到这三个字。 安陵容的身子就是一僵,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费云烟则若有所思。 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果然。 下一秒就听银珠道。 “皇上,皇上刚刚在御花园里遇见了菀常在。” “正好遇见余答应嘲讽菀常在,当即将余答应贬为官女子,禁足储秀宫。” “然后,然后亲自将菀常在从御花园抱回了碎玉轩,还,还,还……” 金珠这下也有些急了,忙问。 “还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还晋了菀常在的位分,封了贵人。” 这话一出。 除费云烟外,众人皆惊。 余氏之前有多得宠,宫里上上下下都是看到了的。 即便先后被费云烟惩处,安陵容夺宠以及太后责罚。 皇帝都没有彻底厌弃余氏,只是冷淡了许多。 结果却因为对方冲撞了菀常在,不对,如今应该叫菀贵人。 就直接一撸到底,贬为了官女子不说。 还给禁足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是菀常在的晋位。 按照宫里的规矩,新进宫的妃嫔唯有在侍寝之后才能有所封赏。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赏些东西。 像余氏那样赏赐封号的,都是极其罕见的。 晋位就更别说了。 而菀贵人,却是连侍寝都没有。 就直接晋位,封了贵人。 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情况。 一时间,六宫震荡。 甄嬛与碎玉轩,一下子就从后宫里的透明人。 成为整个后宫关注的焦点。 华妃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甄嬛活吞了。 尚未侍寝,便有晋封,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位菀贵人是要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乎。 所有和菀贵人以及碎玉轩有关的事,也都成为了后宫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启祥宫。 毕竟启祥宫的代掌事太监康禄海。 以前就是在碎玉轩伺候的。 还有安常在。 之前也是菀贵人的好姐妹。 如今也和她渐行渐远。 这样一看。 启祥宫仿佛在处处针对碎玉轩一样。 现在菀贵人得宠了,还未侍寝就封了贵人。 距离一宫主位的嫔位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旦再有晋封,便能与费云烟平起平坐。 到时候,一个盛宠在身。 一个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双方还有这么多过节。 可想而知后果如何。 正因如此,在得知甄嬛晋封贵人之后。 银珠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银珠话音刚落。 整个启祥宫都静了下来。 康禄海懊悔不已。 安陵容也是神色复杂。 宫里上上下下,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费云烟。 想知道她什么反应。 却意外地发现,费云烟居然没什么反应。 平静地像是银珠说的是今天天气还不错一样。 没有一点着急上火的意思。 仿佛启祥宫和碎玉轩就没什么关系一样。 见状,金珠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自家娘娘不会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傻了吧。 一脸担忧地看向费云烟。 随时做好了冲出去叫太医的准备。 殊不知。 费云烟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要不是因为丽嫔的人设。 她都想跳起来热舞一曲了。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显露激动吗?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甄嬛登场。 整个后宫都会围着她一个人转。 她终于可以躲在后面浑水摸鱼,远离这些后宫争斗了。 只要小心一些。 在华妃和甄嬛对上的时候。 用太后做借口,躲进慈宁宫,避开那些脏事。 便再也不用担心小命不保了。 眼看隐晦的目光不断从自己身上掠过。 终于遏制住心中情绪的费云烟这才有了反应。 只见她眉梢一挑,笑着看向安陵容。 “呵,这倒是有意思哈。” “这次新入宫的妃嫔中,安常在你是第一个晋封的。” “现在菀常在也成了菀贵人,倒是缘分。” “下一个是谁,不会是沈贵人吧。” “合着你们三个是依照次序,从低到高,挨个晋位的啊。” 费云烟调侃道。 听到这话,金珠等人更是傻眼了。 完了完了。 娘娘这次是真的受刺激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就连安陵容。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担心地看向费云烟。 “丽嫔娘娘,您,您还好吗?“ “我?我有什么不好的。“ 费云烟有些奇怪。 然后嗤笑一声,“不就是菀常在晋升菀贵人吗?怎么,按你们的意思,本宫要怒不可遏,还是惶惶不可终日?” “宫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总有得宠的,不是菀贵人,也会其他人,可再怎么得宠,也越不过华妃娘娘。” “只要华妃娘娘在,本宫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起来,安常在你和菀贵人好歹姐妹一场,她如今晋位,你也该高兴才是。” 可惜,听到费云烟的话。 众人不觉得她有恃无恐,反而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尤其是康禄海。 更是认为这是费云烟怕了甄嬛的表现。 跟安陵容说什么姐妹情深的。 实际上是想曲线救国,和甄嬛和解。 于是,听到甄嬛如此盛宠,本就起了异心的康禄海。 眼珠一转,便有了决定。 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自然也瞒不过费云烟的感知。 冷笑一声,微眯的双眼中寒光一闪。 也是时候清理一下启祥宫的人了。 第45章 康禄海背主 菀贵人要得宠了。 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但除了费云烟外,谁也想不到菀贵人能得宠到这种地步。 侍寝之夜,其他非主位的妃嫔都是脱光了送上凤鸾春恩车,一路送去养心殿。 唯独甄嬛,被皇帝单独带去了汤泉行宫。 虽说名义上还有皇后。 可谁不知道这是为了甄嬛。 更别说皇后为了成全皇帝,抱病不去。 偌大汤泉行宫之内,便只有皇帝与甄嬛二人。 这还不算。 皇帝还在碎玉轩赐下“椒房”。 要知道,椒房殿乃是西汉时皇后的寝宫。 如今虽非汉时。 但‘椒房’恩宠,也是只有皇后才能拥有的。 虽说顺治帝当年恩宠董鄂妃,废除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让一些得宠的妃嫔也有资格受‘椒房’之宠。 但多年来,除了皇后外,宫里就只有华妃有过这个待遇。 而且就算是华妃。 也没有第一天侍寝就有如此盛宠的时候。 一时间,后宫内人人自危。 华妃更是气得跳脚,将翊坤宫里的摆设砸了大半。 “这个贱人,她不是被吓病了吗?不是病的起不来吗?“ “结果呢,没见到皇上她病了,见了皇上,病就好了,哪有这样的道路。“ “贱人,就会使些狐媚惑主的伎俩。“ 华妃气得两眼通红,像是要择人而噬一样。 见状,费云烟赶忙给曹贵人使了个眼色。 让她劝劝华妃。 曹贵人虽然不情愿在这个时候招惹华妃。 但这半年,费云烟已经摆明了说她不干事。 有了安陵容之后,更是偏向对方。 她如今在启祥宫还能过得下去,都是托温宜的福。 要是现在当看不见。 回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费云烟搓磨。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慰。 “娘娘莫要动怒,皇上也只是一时兴起。” “想那菀贵人病了许久,跟个病西施似的,岂有不宝贝着的。” “如今又因为遇着皇上病愈,皇上高兴,才多宠了点。” “小小一个贵人,越不过您去,再说,还有年大将军在呢。” 费云烟‘笨嘴拙舌’的,只知道附和。 “对对对,娘娘实在不必将一个小小的贵人放在眼里。” “说起来,因为安常在,臣妾和那菀贵人还不对付呢,同样没把她当回事。” “那是你无用。” 华妃怒气冲冲,强硬的打断费云烟的话。 指着她和曹贵人道。 “你说说你们两个,能有点什么用。” “一个只知道守着公主,一个蠢钝如猪,每每到关键时刻,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滚吗,都给我滚。” 说着,一把扇子就甩了过来。 好在费云烟五感敏锐,早有察觉。 华妃动手之前就悄咪咪退了半步。 那扇子直接从她面前擦过,砸在曹贵人的旗头上。 曹贵人吃痛,脸色一抽。 却偏偏不敢喊出来,只能强忍下来。 费云烟见状心中一叹。 却也只能拉了曹贵人一把。 拽着她离开翊坤宫,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妆容。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多谢姐姐。“ 曹贵人强挤出笑容道谢。 费云烟摆摆手。 “行了,不想笑就别笑,这华妃娘娘的气性也太大了,可怜妹妹了。“ 曹贵人哪里敢接这种话。 摇摇头,“没有,是妹妹无能,帮不上娘娘的忙。” 见状,费云烟也不好多说什么。 “罢了,等回去后,本宫叫人给你送几匹料子去。” “今年新下的料子你都给温宜了吧,你也是年轻妃嫔,也该好好打扮打扮。” “若能得宠,不说晋位,哪怕混个封号,你和公主也都能好过一些。” 曹贵人眼中划过一丝感激。 连忙下拜。 “多谢姐姐照拂,妹妹感激不尽。” “诶诶诶,这是做什么,哪里就用得着这样,都在华妃娘娘手底下讨生活,你我不互相扶持,这日子怎么能过得去。” “回去吧。” 说着,费云烟摆摆手,转身往启祥宫的方向走去。 结果,才走了没两步。 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费云烟脚步一顿。 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 见费云烟突然停下脚步。 曹贵人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看到那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身影时也是一愣。 “那是,康禄海?他不在启祥宫里伺候着,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费云烟两眼一眯。 “那里是御花园,过去就是东六宫,难道他是想去看看自己原先的主子?“ 话音未落,费云烟便大步流星地跟了过去。 见状,曹贵人也只能跟上。 果然。 才走了没多久。 便见康禄海点头哈腰的站在一个身穿湖水绿宫装的美艳妃嫔面前。 靠近后便听到那绿衣妃嫔含笑道: “……何况我只是区区贵人,又怎么好向丽嫔要她身边的人呢?“ 听到这话,康禄海刚想开口。 便听到一声冷笑在耳畔响起。 “这有什么,阖宫上下谁不知道菀贵人得宠。” “皇上钦赐汤泉洗浴,又在碎玉轩布置了椒房之宠。” “你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封妃封嫔指日可待,本宫一个年老珠黄,久无恩宠的丽嫔,又怎么能入的了贵人的眼呢。“ “你说对吧?康禄海?“ 费云烟款款而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禄海。 一双眼睛犹如钢刀一样。 看的康禄海心底一凉。 两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可面对费云烟身上哪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这时,费云烟的目光也已经从他的身上挪开。 看向了眼前如春水梨花,娇艳无比的甄嬛。 甄嬛也有些尴尬。 虽然这一切都是康禄海自作多情,自作主张。 但这种事被人撞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见费云烟面色不善。 甄嬛苦笑一声,连忙行礼。 “嫔妾碎玉轩菀贵人,见过丽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曹贵人好。” “妹妹有礼。” 曹贵人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费云烟却丝毫没有叫起的意思。 第46章 丽嫔的传言 阴阳怪气的说。 “菀贵人这是做什么,这样大的礼,我怕是担当不起啊。“ “说起来,皇上如此盛宠妹妹,难道都没给碎玉轩陪上足够使唤的人,还要劳烦妹妹亲自挖我启祥宫的人。“ 甄嬛面色不改,不卑不亢。 “丽嫔娘娘误会了,既然娘娘当初要了康禄海过去,嫔妾与他之间的主仆情分便就此断绝。” “今日之事,乃康禄海自己的意思,与嫔妾无关。” “令姐姐戏言,嫔妾却万万不敢以皇上心尖上的人自居。” “皇上乃一国之君,心上担的是天下万民,便是心系后宫,上有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下有华妃娘娘与诸主位娘娘,如何也轮不到嫔妾区区一个贵人。” “还请娘娘慎言慎行。” 不愧是女主啊。 就是会说话。 明明胖橘都不在这,都快把他捧成千古圣君了。 而且言语之间后宫众人谁都不得罪。 别管是真是假。 至少话术上没给人找茬的机会。 费云烟心中赞叹。 面色却因为没抓住甄嬛的痛脚而愈发难看。 冷哼一声,咬着牙道。 “菀贵人还真是会说话啊,还行礼做什么,起来吧。” 似乎没感受到费云烟的敌意一般。 甄嬛一脸从容的起身。 “谢丽嫔娘娘。“ “回禀娘娘,嫔妾才去了中宫行礼,身上有些不适,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嫔妾就不打搅娘娘管教宫里人了。“ “先行告退。“ 说着,又是标准的一礼。 这才带着槿汐浣碧转身回碎玉轩去了。 看着甄嬛缓缓离去的背影。 费云烟不由握紧了拳头,眼神也越发冰冷。 曹贵人却是若有所思。 看着甄嬛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康禄海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 跪在费云烟脚边就开始哭喊。 “娘娘,丽嫔娘娘,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猪油蒙了心,贪恋权势,想拣着高枝飞。“ “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还请娘娘饶了奴才这次吧。“ “奴才保证,从今以后,定为娘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要娘娘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娘娘饶了奴才这次吧。” 闻言,费云烟冷笑连连。 “饶了你?” 冷哼一声,费云烟直接一脚将康禄海踹开。 “哎呦喂。” 康禄海惨叫一声,皮球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当初,要不是你自己说想来本宫这里伺候。” “本宫又看在你曾经伺候过端妃,还算有些本事的份上,哪里会收留你。” 费云烟深恶痛绝地看着他。 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的过去一样。 眼眶都红了几分。 “本宫早就说,太监是没根的东西。” “原以为伺候过端妃的人,多少有些骨气,也还可以委以重任。” “可你呢?本宫不计前嫌,让你执掌启祥宫事,你却暗中背主?” 说着,费云烟深吸一口气。 捏紧拳头,像是在肯定什么一样。 眼角瞥过御花园中悄悄关注着这里的太监宫女们。 嘴角一丝得意的笑一闪而过。 随后化作几分怨恨与悲凉。 “如今想来,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背主了吧。” “以前伺候端妃,见端妃日子差了,跑去了碎玉轩。” “菀贵人不得宠的时候,来了启祥宫。” “如今见碎玉轩起来了,又想回头烧热灶,呵呵,呵呵。” 费云烟笑了,笑的越发凄凉。 “是本宫错了,本宫当初就不该心软,信你一次。” “是啊,本宫怎么忘了,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他们会背主。” “会背主啊。” 说完,费云烟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娘娘!!“ 金珠银珠脸色大变。 连忙上前扶住费云烟。 却被魂不守舍的费云烟轻轻推开。 然后如行尸走肉一样。 嘴里一边念叨着“背主,背主……” 一边往启祥宫的方向走去。 金珠银珠见状,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留下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曹贵人。 和还抱着肚子惨叫的康禄海。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御花园的角落里。 不少人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不是,丽嫔娘娘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宫里的奴才背主了。” “叫她成日里说咱们太监是没根的东西,活该,换了谁乐意给她效力啊。” “就是,这宫里的小主娘娘,就丽嫔最看不上咱们。” “诶,话不能这么说,丽嫔娘娘这样,还不是有原因的。“ 一个太监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少小太监的好奇。 “怎么着老哥,看你这架势,是知道些什么?“ “那是。“ 那太监一脸自傲。 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几个小太监说。 “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以前啊,这丽嫔娘娘还在潜邸的时候……“ 但众所周知。 一个秘密,只要超过一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更别说这样的对话。 几乎发生在御花园的各个角落。 于是乎,这一天。 从御花园开始,有关丽嫔的往事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这些故事版本不一,或真或假。 但几乎都有同样的一个主轴。 就是丽嫔在入宫之前,曾有几个心腹太监。 结果纷纷背主,让丽嫔一度被皇帝厌弃。 还是后来投靠了华妃才好起来的。 因为这个,丽嫔才认为太监是没根的东西。 可即便是这样。 启祥宫里的太监也只是不被重用,很少被责罚。 于是乎。 丽嫔厌恶太监是因为先被背叛。 丽嫔对太监只是嘴硬心软,少有责罚。 丽嫔其实很重情义。 以及丽嫔只是被太监辜负了,为了保护自己才跟太监保持距离等等之类的说法。 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曾深究过这些流言。 却发现说这话的人都言之凿凿,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而且也没有丝毫被收买的迹象。 对此,费云烟但笑不语。 毕竟这些话,都是那些知情人亲耳从她的喃喃自语中听到的。 至于是怎么听到的。 就要感谢她强大的灵性了。 第47章 冲锋 为这一天,她筹备良久。 依靠强大的五感,每每都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喃喃自语。 在这半年里,一点一滴的将这些零碎的情报透露出去。 偷听的人以为自己意外听到。 自然奉做真理,深信不疑。 怎么也不会知道。 身为猎人的自己才是猎物。 如此,配合费云烟今日在御花园‘昨日重现’的一场大戏。 自然能引爆一切。 不过这也得益于人性如此。 劝妓女从良,托良家下海,本就是人性之恶。 一个坏人。 不管做了多少坏事。 只要给找个理由,便能博得不少好感。 更别说丽嫔只是瞧不起太监。 到底没苛待过宫人。 否则,就算是她用这种伎俩,只怕也扭转不了在太监心里的印象。 因为这番变故。 费云烟接下来几日在宫里都有些恹恹的,抬不起精神。 也更加验证了传言。 以至于甄嬛一连七日承宠。 后宫醋味漫天,华妃都没找她撒气。 就可怜了曹贵人。 不得不带上温宜,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华妃才没有发作太过。 但明眼人都知道。 华妃忍不了多久了。 甚至不止是华妃,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 哪怕是最与世无争的敬嫔。 和甄嬛关系最好的眉庄。 心里也不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几日,未来的砖妃娘娘怕不是都要把宫里的砖石摸裂了吧。 日日盛宠。 即便甄嬛再怎么小心谨慎,这一日还是来晚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一脸大度,笑着说。 “你年轻贪睡,近日来侍奉皇上又辛苦,难免多睡一会儿,不算迟了,起来吧。“ 甄嬛闻言才起身。 又微微福身,向在座的诸位妃嫔行了一礼。 “给各位姐姐请安。“ 见状,已经‘颓废’了好几天。 而且还是和甄嬛有着‘宿怨’的费云烟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笑着对华妃说。 “到底是得宠的好啊,菀贵人盛宠如此,连给中宫请安都可以来迟。” “皇后娘娘也不计较,就是可怜沈贵人了。” 费云烟瞥向眉庄,似笑非笑道。 “明明去年年底,沈贵人请安来迟,可是被禁足了一个月的。” 这话一出。 整个景仁宫都安静了下来。 阖宫上下纷纷看向皇后,想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毕竟眉庄请安来迟受罚的例子在前。 皇后若是轻拿轻放了甄嬛。 便说明她这个皇后看人下菜,只顾讨好皇上,敬畏宠妃。 加上之前本就有华妃请罪而她毫无反应,放任后宫乱象的传闻在。 中宫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沦为笑柄。 可若禁足甄嬛。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甄嬛盛宠,皇帝一天都离不了她。 禁足一个月,皇后必定触怒皇帝。 她们很想知道,皇后会怎么选。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眉宇之间少了几分慈和,多了几分冷冽。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从未如此锐利。 费云烟见状慌忙低下头去。 依旧是那蠢笨怯懦的丽嫔。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费云烟既然撕开了这道口子。 其他嫉恨甄嬛盛宠的人就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华妃率先发难,似是为皇后说话似的,嗔了费云烟一眼。 “皇后仁慈,你又不是不知道,但皇后娘娘执掌中宫多年,向来赏罚分明。” 说着,目光落在甄嬛身上。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怨恨。 “自然不会罔顾宫规,叫一个小小的贵人,爬到中宫的头上。” “是啊是啊。” 齐妃也附和着,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神。 愣是低下头,硬着头皮说。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沈贵人来迟禁足,臣妾看菀贵人也当如此。” 两位位分最高的妃主都开口了。 其他人自然不会愣着。 除了敬嫔、安小鸟没有开口外。 哪怕是宫里最不起眼的蒙古妃嫔,都表示皇后肯定会按宫规处置。 眉庄倒是真的在乎这段姐妹情。 即便自己也多少有些嫉妒甄嬛得宠,却还是有心帮她开脱。 但在这满宫怨怼之下。 她那点声音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重重压力,也全都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是保住自己皇后的威严。 还是保住皇帝的好感。 不论怎么选,皇后都会损失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选择。 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皇帝的好感。 毕竟一个皇后,若是没有了皇帝的好感。 也保不住威严。 不过,皇后到底是皇后。 即便是这样的两难之选,也不会落得最坏的结局。 只见她气定神闲。 仿佛之前一闪而过的怒意只是假象。 脸上再度刮起得体的笑容。 “看来本宫执掌后宫多年,还是深得诸位妹妹的信任。” “不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本宫执掌中宫,一向如此,今日也不例外。” 闻言,众人眉梢一挑。 期待地看向皇后。 比起皇后威严受损,显然甄嬛被禁足才符合她们的利益。 听皇后这么说,她们也无比期待皇后能说出她们想要的那个答案。 可惜,说到这里,只见皇后话锋一转。 “给中宫请安,不可来迟,此乃宫规。“ “但凡事都有例外,若有皇上的准许,来的晚些,自然也不算什么。“ “就像当初华妃妹妹那样。“ 听到这话,华妃顿时脸色一黑。 一方面没想到皇后会拿自己给甄嬛做挡箭牌。 另一方面,曾经她是这种待遇,如今却换成了甄嬛,分明是说甄嬛会取代她。 不论哪一点,都是在往华妃的心里戳刀子。 她如何能不怒。 皇后笑的自然平和,解释道。 “菀贵人虽然来的晚些,但皇上早有交代,她年纪小,要本宫多照顾些,偶尔一次来晚,不算什么,菀贵人且落座吧。“ “诸位妹妹也都喝口茶,歇一歇,无事,就各自回宫去吧。“ 众人失望不已。 但皇后都这么说了,她们也没办法。 毕竟就算是有皇帝的话做借口,皇后向宠妃让步,多少已经折损了皇后的部分威严。 再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就真得罪死了皇后。 哪怕华妃,都不会如此莽撞。 第48章 再访慈宁 众妃嫔一脸惋惜。 齐妃更是眼巴巴地看着费云烟。 似乎想让她再发起一次冲锋一样。 费云烟嘴角一抽,差点儿没绷住。 不是齐妃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皇后那头的。 再说了,她是马前卒,不是敢死队。 冲一次得罪皇后,给华妃一个交代就算了。 再来一次,她估计也不用等到日后。 现在就可以下线了。 见状直接低下头。 无视齐妃饱含期待的眼神。 眼看皇后动了真怒离开。 同样受了一肚子气的华妃瞪了甄嬛一眼后也离了景仁宫。 费云烟和曹贵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只见华妃的花盆底蹬的山响。 费云烟都怕她一个不小心蹬破了再崴了脚。 一旁的颂芝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才走了几步就出了一身的汗。 “该死的贱人,就知道缠着皇上,施些狐媚惑主的手段。” “还有皇后,还是中宫的,真是不中用,给一个小小的贵人让步。” “还敢拿本宫做比,小小一个贵人,区区大理寺少卿之女,凭她也配。” “本宫,本宫……” 华妃怒不可遏。 却悲凉的发现,如今甄嬛盛宠,皇帝日日留宿,连翊坤宫的门都不曾踏足。 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要知道,过去不管那个女人有多受宠。 即便皇帝不留宿,也会来翊坤宫坐坐。 可如今,皇帝一到后宫就去碎玉轩。 一股说不出的恐惧萦绕在华妃心里。 她不能想,更不敢想那是什么。 只能将恐惧化为愤怒。 但愤怒过后,却又萌生更加可怕的恐惧。 感受到华妃身上少有的脆弱。 费云烟恰到好处地说。 “娘娘,绝对不能让菀贵人这样下去了。” “中宫无能,遏制不了菀贵人。” “但有一个人可以。” “谁?” 华妃猛然转头。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迫不及待地问道。 “太后!“ 费云烟一脸笃定地说。 “当年先帝后宫,舒妃专宠,惹得后宫怨怼,太后和皇上因此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因而太后最忌后宫专宠。“ “如今菀贵人盛宠,一如当年先帝后宫的舒妃,顺治帝后宫的董鄂妃。“ “如此情况,太后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太后出面,定能压制那菀贵人。“ 听着费云烟的话。 华妃的眼神越来越亮。 听她说完后更是激动万分。 “对啊,还有太后,本宫要去找太后,请她老人家出面。“ 说着,华妃兴冲冲的就要往慈宁宫去。 费云烟见状连忙把她拉住。 开玩笑。 你去了慈宁宫,她还找什么借口去。 那是她刷资历的地方,你华妃就老老实实仰仗年羹尧,别来跟她抢太后这点资历了。 “娘娘且慢,此事您出面可不妥当。” ??? 华妃不解。 费云烟只得解释道。 “您好歹是四妃之一,皇后之下第一人。” “为一个区区贵人得宠的事匆匆忙往慈宁宫去,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叫太后知道了,还以为您不稳重,有损太后对您的看法。” “慈宁宫,臣妾去就好了,反正臣妾已经去过一次,再去几次也方便。“ “不如打着为太后尽孝的旗号,多去几次,找个机会说起菀贵人的事,岂不比专门为了这事去求太后更体面得当?“ 华妃闻言有些犹豫。 曹贵人也少见的附和费云烟的观点。 劝慰道: “丽嫔姐姐说的对,妃嫔争宠正儿八经闹到太后面前,确实不太妥当。“ 华妃也不是完全不听劝的人。 仔细想想也是,儿子的小老婆找老太太说儿子太宠另一个小老婆。 听着确实不像话,找个机会暗示一下还差不多。 “好吧,那这件事还是交给丽嫔你吧。” “但要尽快些,本宫可不想再看到那小贱人得意下去了。” 费云烟松了口气。 可算是劝住了。 这下子,她可以常驻慈宁宫了。 之后华妃再有事,她就能拿慈宁宫做借口了。 “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臣妾怕不是比娘娘更不想看那菀贵人得意。” 华妃也想起来,丽嫔跟菀贵人之间的‘仇怨’更深。 也越发放心下来。 费云烟显然是个行动派。 当天下午,就踩着太后午睡完的时间点去了慈宁宫。 得知费云烟又来了。 太后就下意识皱眉。 毕竟上次她来,就给皇后狠狠的上了一次眼药。 很是折损了一番皇后的风评。 虽说太后对自己这个侄女也不是很看得上。 但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的荣誉,也只能多帮衬着些。 今天上午景仁宫。 又是费云烟打头,弄的皇后灰头土脸的,几乎被阖宫逼迫。 太后心中对费云烟难免有些不喜。 下意识就不想见她。 但一想到费云烟和华妃的关系。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让她进来吧,别是华妃又有什么事了。” 看着一脸头疼的太后。 竹息姑姑只能安慰道。 “太后宽心,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忧心,不过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动摇不了皇后娘娘的地位的。” “话是这么说,可中宫无子,到底难以延续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未来啊。” 长叹一声,太后摆摆手。 让竹息去请费云烟进来。 竹息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前往宫门前迎接费云烟。 “真是劳烦姑姑了。” 宫门口,看到迎上来的竹息姑姑,费云烟少不得寒暄两句。 “说起来,姑姑何必亲自相迎,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本宫也不是外人,实在无需这般客气。” “随便指使个小丫头出来也是一样的。” 竹息姑姑笑道: “娘娘是一宫主位,不可怠慢,这也是奴婢应该做的。“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她出来为的是你背后的华妃。 若是你自己,别说小丫头,能不能进的了慈宁宫的门都是一回事。 “说来,娘娘今日来慈宁宫,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又是为华妃娘娘送东西来了?“ 说着,竹息姑姑下意识看向费云烟身后光着手的宫女太监们。 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第49章 彩衣娱亲 费云烟一点不掩饰自己光着手来的事实。 笑道:“本宫和华妃娘娘倒是乐意日日给太后送东西。” “可惜,太后一心向佛,寻常俗物看不上眼。” “唯有上次的佛经佛珠,还算难得,华妃娘娘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拿来的。” “如今,就只能秉承一副孝心,给太后送个大活人解闷,希望太后不要见怪才是。” 竹息姑姑也附和道。 “这话在理,对太后而言,在没有比宫里的娘娘来请安,陪着说会儿话更合心意的了。” “娘娘里面请。” 到了慈宁宫内。 之前跟竹息说话还一脸倦容的太后容光焕发。 半点看不出之前嫌弃费云烟的样子。 费云烟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丽嫔今日怎么有空到哀家这里来了?” 费云烟陪着笑。 “太后这话说的,给太后进孝本就是妃嫔本分。“ “只是前些时候宫里大大小小事情太多,都需要太后操心。” “臣妾怕打扰太后休息,才没敢来打扰。“ “如今后宫安定,臣妾自该尽妃嫔本分,多来伺候。” 费云烟憨憨道,说着故作委屈地看向太后。 “除非太后厌弃臣妾,不愿看到臣妾这张脸,那臣妾,可不敢再随意踏足慈宁宫的地界了。“ 见她这般做派,太后和竹息都笑了。 至于有几分真心,几分配合。 那就不得而知了。 “竹息,你瞧瞧你们丽嫔娘娘这张嘴,这说下去,倒成了哀家的错了?” 竹息也附和道: “那是娘娘孝顺,彩衣娱亲,也是太后宽仁,娘娘才得如此亲近。” 费云烟嘿嘿一笑,忙行了一礼。 “臣妾冒状,只求太后宽心,还请太后不要责怪。” 太后微笑着抬手。 “丽嫔你一片孝心,哀家岂会不知。” “不过,你的心意哀家领了,不过身为后妃,最重要的还是侍奉皇帝,叫皇帝舒心。” 说着,太后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认真嘱咐道。 “你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了,皇帝登基便封了你一宫主位,可见对你的看着。” “你也该多在皇帝身上上点心,哀家这里,只要皇帝好好的,后宫和睦,倒也不用日日来请安。” 费云烟见状连忙应下。 “嫔妾谨遵太后教诲。“ “不过,臣妾来,倒也不全是因为自己。“ “华妃娘娘也一直记挂着太后在。“ “华妃?” 听到华妃,太后眉头一动,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费云烟点点头。 “可不是,嫔妾今日来,也有娘娘的授意。” “华妃娘娘说,太后是宫里最尊贵的人,也是她最敬重的人,只愿日日来慈宁宫伺候着,仰望太后威仪才好。” “只是……” 费云烟一脸惋惜,轻叹一声。 “只是什么?“ 太后追问。 费云烟忙道:“只是华妃娘娘也知道太后最看重后宫安宁,不敢放开宫务,只能时不时搜罗一点好东西给太后送来。” “本来今日华妃娘娘也想来给太后请安,但羞于无礼可送,不好意思。” “又知道臣妾素来是个脸皮厚的,就叫臣妾走一趟,顺便赖太后一点茶点,还请太后可怜可怜臣妾,别叫臣妾饿着肚子回去。” 太后本来一本正经的听着费云烟说华妃的苦衷。 没想到说着说着她又开始作怪。 闻言笑骂道。 “好你个丽嫔,又来戏弄哀家,看来是不罚你是不行了。” 费云烟闻言‘大惊失色’。 忙跪地求饶。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求太后千万不要责罚臣妾把慈宁宫的茶点吃个遍。“ “那臣妾怕是要胖成一个球了。“ 看着她作怪的样子。 太后更是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又不得不稳住太后的威严端庄。 忙对同样难忍笑意的竹息道。 “竹息,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你丽嫔小主要吃茶点,还不奉上。” “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这慈宁宫连点茶点都没有。” “到时候饿着你们娘娘,岂不让人笑话。” 竹息也附和着笑。 “诶,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取,定要挑出最好,最容易发胖的给丽嫔娘娘。” “绝不叫娘娘饿瘦了。” 费云烟听了仿佛‘天都塌了’,忍不住哀嚎起来。 “啊~不要啊,臣妾才刚做了新的春衣,胖了可就穿不上了。” “太后就饶了臣妾这次吧。” 太后也‘板着脸’,‘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胖就胖,你若真胖了穿不下衣服,哀家再赏你几匹料子就是了。” “竹息,‘用刑’!” 就这样。 慈宁宫内一片欢声笑语。 费云烟还真的把慈宁宫的茶点挨个吃了个遍。 明明馋的不行,却摆出一副吃药似的模样。 可把太后逗得不行。 连晚膳都多用了一碗粥。 等到费云烟走了。 那脸上的笑容都没下去。 “唉,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丽嫔还有这本事。” 梳妆台前,卸下重重的首饰。 太后整个人都明显松快了下来。 竹息手脚不停,一边替太后宽衣,一边说道。 “丽嫔娘娘在潜邸的时候不过是个格格,哪里见得到您。” “入宫之后诸事繁多,每次来都是阖宫朝拜的时候。” “也就最近因为华妃娘娘,才来的勤了些,倒也是个畅快人。” “是啊。” 太后长叹一声。 “只可惜,她人畅快,为的事可不畅快。” “上次华妃让她来,是为了给皇后使绊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太后瞥向竹息。 竹息闻言有些犹豫。 “怎么?有什么事是哀家不能知道的?” 竹息连忙答道。 “奴婢不敢,不过就是些后宫争宠的小事。” “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奴婢便没有告诉太后,教您分神。” 太后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种话,你也就能糊弄糊弄才入宫时的哀家。“ “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为的就是一点子恩宠,那里来的小事。“ “何况?“ 太后转身,注视着竹息。 “若真是小事,华妃又岂会巴巴的指使丽嫔过来。” 第50章 太后出手 眼见瞒不住,竹息姑姑也只得照实说。 “丽嫔娘娘没有明说,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这宫里,最近有位小主倒很是得宠,未曾侍寝,便先有了晋位。” “之后皇上特赐汤泉洗浴,侍寝后又赐了椒房之宠,听说一连好几日,都招幸的这位小主。” 听到未曾侍寝就有晋位的时候。 太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之后,竹息没多说一句。 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听到一连几日时,连手里的佛珠都捏紧了几分。 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后宫专宠啊。“ 太后感慨着摇摇头。 “如此盛宠,难怪华妃坐不住。“ “不过她也学乖了。“ 说着太后轻笑一声,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别的意思。 “居然没有直接把这事捅出来,而是让丽嫔来。“ “也不让丽嫔只说,就打着让哀家自己发现的主意,不出所料,这几日丽嫔还会来。“ “不过,到底是那个妃嫔这么合皇帝的心,沈贵人吗?“ 太后有些疑惑。 竹息闻言略作迟疑。 然后才低着头道。 “是菀贵人,就是选秀之时,皇上一眼就看中的那位。“ “因为入宫后就病了,一直没有侍寝,最近不知怎么痊愈了,很得皇上的心意。“ “菀贵人?“ 太后的眼神沉了下来。 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如何能不知道那张脸呢,难怪有如此宠爱。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若是真的,哀家又那里需要操这么多心呢。“ “早就撒手不管,颐养天年去了。“ 看着面露悲伤的太后。 竹息连忙安慰。 “太后,逝者已矣,伤心也是无用,太后千万保重凤体啊。“ 太后揉着太阳穴,不住的摇头。 “哀家也不想管,可如今这形式,哀家能不管吗?” “你信不信,哀家不管,丽嫔能日日来此。“ “这也就罢了,她虽然吵吵闹闹,不成体统,却也能逗笑取乐,哀家也能松快松快。“ “可在这么下去,华妃能坐得住?” “齐妃、敬嫔,还有宫里的其他女人,她们呢?后宫专宠的恶果,难得还要哀家告诉你不成?” 竹息忙低下头去。 “是,是奴婢想差了,以为皇上只是一时新鲜也好。” 太后摇头。 “一时新鲜也好,情根深种也罢,一人专宠,后宫怨怼,朝堂不稳,最终影响的便是江山社稷。“ “罢了,再看看,若依旧如此,哀家便是想装聋作哑也办不到啊。“ 于是乎。 之后两天,费云烟去慈宁宫的时间越来越早。 离开的越来越晚。 去早了太后没起?诵经在?用膳在? 没关系,本宫等着,待着,伺候着。 顺便还能多用两块茶点。 太后乏了,倦了,要休息了。 可以,但本宫还要替华妃娘娘尽一份小心,等伺候太后休息了再回去。 此时,已经连续七天都是甄嬛侍寝。 即便再不愿意管,太后也不得不管了。 于是当日费云烟前往慈宁宫的时候。 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因为皇帝正在陪太后说话。 得知太后这是出手了。 费云烟不免有些遗憾。 就不能再多等两天吗。 说实话,都是伺候人陪笑脸。 太后可比华妃好应付多了。 只要装装傻,扮扮嫩,说几个笑话,做几个无伤大雅的小表情。 就能收获一屋子的笑容。 这对于只有二十来岁,在现代还算是女孩子的费云烟来说毫无压力。 甚至有种做回自己的感觉。 这可比在翊坤宫要时刻小心华妃的情绪,暗中算计的感觉好多了。 而且慈宁宫的东西是真好吃。 反正比她启祥宫的强得多。 只为这些,她也愿意常驻慈宁宫啊。 可惜,太后既然出手了。 甄嬛就不可能一直得宠下去。 她也就没了继续往慈宁宫跑的借口。 至少不能来的这么频繁了。 有些失望,但很快费云烟便打起了精神,去了翊坤宫。 开玩笑。 翊坤宫的气氛虽然不好。 但如今也算是一个项目完结了。 作为工作人员。 可不得去跟老板邀功。 虽然比太后差点儿,华妃的好东西却也一点都不少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 翊坤宫里,脸色阴沉了好几天的华妃。 第一次露出惊喜的表情。 一双眼死死地注视着费云烟。 急切地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样。 费云烟肯定的点点头。 “千真万确,臣妾今天去慈宁宫,知道太后请了皇上过去。” “十有八九是为了菀贵人的事。” “您想,太后最忌专宠,一旦她老人家出手,肯定没问题。” “成不成,今日就能知晓。“ 华妃这才放心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兴奋地看着费云烟道。 “好,做得不错,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断了那个贱人的恩宠,这一次本宫算你头功。”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费云烟喜滋滋地说。 “那臣妾就先谢过娘娘了。” “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 太后请皇帝去慈宁宫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联想到这几天费云烟没事就往慈宁宫跑的事。 有心人大概都猜出了是什么原因。 于是这天晚上。 几乎整个皇宫都在关注着碎玉轩。 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御驾还没有前往碎玉轩的时候。 所有人都安心了一半。 因为这些天甄嬛盛宠,皇帝基本上都是不翻牌子,直接去的碎玉轩。 如今快到翻牌子的时候了,皇帝还没动作。 就说明他今天很有可能不去碎玉轩。 至于剩下那只靴子什么时候落地。 就看皇帝翻不翻牌子,翻谁的牌子了。 而只有费云烟知道。 皇帝今天会翻齐妃的牌子。 创造“粉娇你几”的经典名场面。 然后硬是从西六宫的长春宫,拐去了甄嬛所在的东六宫。 成功助甄嬛八杀超神。 才彻底终结甄嬛这段时间对后宫的统治。 然而,就在费云烟和曹贵人陪着华妃等待这犹如审判一般的结局时。 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厦子却没有去长春宫。 而是改道来了翊坤宫。 第51章 又被翻牌子 “小厦子,你怎么到翊坤宫来了?难道是,难道是?” 华妃又惊又喜,不敢确定地看着小厦子。 眼神中透着几分焦急,几分欣喜。 曹贵人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向华妃道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谁不知道小厦子是皇上的前哨,要去哪里时都让小厦子跑一趟。” “想来今天皇上翻了娘娘的牌子,他赶忙过来让娘娘预备着接驾呢。” 闻言,翊坤宫的宫女太监也纷纷给华妃道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费云烟虽然也陪着笑脸道喜。 心里却感觉有些不对。 一来,他记得剧情中,皇帝应该是翻了齐妃的牌子。 但因为齐妃不会说话。 加上皇帝因为不能去甄嬛哪里心里不痛快。 创造了“粉娇你几“的名场面后。 最终还是改去了碎玉轩。 除此之外。 小厦子的情绪也不对劲。 他若真是来通报华妃这个好消息的。 情绪该是昂扬向上的才对。 毕竟这种美差。 华妃给的赏赐可不少。 可偏偏,费云烟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子纠结,忐忑。 这让她心生不妙。 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似的。 面对众人的道喜,华妃都遏制不住脸上的笑了。 “是这样吗小厦子?“ 华妃不过是依照惯例问上一句。 心里也认定了小厦子来翊坤宫是皇帝翻了她的牌子。 然而没想到。 听到这话,小厦子的头却狠狠的低了下去。 华妃面色一僵。 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但仍旧勉强绷住了情绪。 “怎么不回话,说啊,你来翊坤宫到底做什么来了?” 感受着华妃压抑着怒气的询问。 小厦子有些发抖。 战战兢兢地瞥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很快低下头去。 “回,回华妃娘娘的话,皇上,皇上今个儿翻了丽嫔娘娘的牌子。” “还请丽嫔娘娘早些回启祥宫准备接驾。” 这话一出。 整个翊坤宫都静了下来。 几十号人一下子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 费云烟脱口而出,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差点儿没跳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胖橘不会不知道是谁去太后哪里告的状吧。 按理来说,她应该被撤了绿头牌才对。 怎么反而变成翻她的牌子了。 华妃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鹰钩一样的眼神瞬间落在费云烟的脸上。 虽然没有明说。 但费云烟分明感受到了华妃的怀疑。 你日日去太后宫里,说是为本宫,难道是想借机争宠。 好在。 费云烟脸上的惊讶实在是太明显。 那大惊失色的模样。 看上去不像是被皇帝翻了牌子,而是被皇帝褫夺了封号。 丝毫不似作伪。 而且甄嬛得宠,华妃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在后宫横行无忌,一手遮天的华妃。 虽然有一瞬间恨不得将费云烟撕碎。 但一想到如今自己正是需要用人对抗甄嬛的时候。 她硬是将一肚子的酸气都给压了下来。 极尽全力从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费云烟道。 “丽嫔这是做什么,皇上翻你的牌子是好事,还不快回启祥宫等着伺候?“ 最后的‘伺候’二字。 天知道华妃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状,费云烟觉得自己真是要冤枉死了。 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胖橘,你到底在想什么。 “娘娘,臣妾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 “好了,快回去吧,别叫皇上久等了,曹贵人,你也回吧。” 费云烟有心解释。 可华妃却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了。 能够忍住怒气不发作,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现在的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费云烟的脸。 连带着最先道喜的曹贵人在她眼里也变得碍眼起来。 费云烟欲言又止。 到底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又不敢多耽搁。 最终也只能给华妃福身行礼,转身回了启祥宫。 一路上她都想不明白。 胖橘是怎么会翻她的牌子的。 说起来。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半个时辰前的养心殿。 从慈宁宫回来。 皇帝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 敬事房总管送来绿头牌的时候。 养心殿内的气压明显又低了几分。 可即便是这样。 徐进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皇上,太后说了,今日无论如何,请您翻牌子,奴才……” “行了行了,皇上做什么还要你这老东西多嘴吗?” 苏培盛直接挥手打断徐进良的话。 然后转头看向皇帝。 见皇帝点头,才忙让徐进良把绿头牌呈上去。 只见皇帝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一张张绿头牌。 视线定格在“丽嫔”两个字上。 没有了动静。 苏培盛见状,揣摩着今天皇上和竹息说话。 谈及丽嫔这几日都往慈宁宫去了。 当即伸手,将丽嫔的绿头牌从托盘中取了出来。 “哎呦,丽嫔娘娘的绿头牌怎么都沾上灰了。“ “这样你都敢呈到皇上面前,还不拿回去重做,这几日就不要跟着送来了。“ 说着,就要把这张绿头牌撤下去。 “慢着。” 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皇帝忽然开口。 苏培盛动作一顿。 下意识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伸出手,“把绿头牌给朕。” 苏培盛回神,赶忙双手将丽嫔的绿头牌递了过去。 看着把玩着丽嫔的绿头牌。 看不出心里想法的皇帝。 苏培盛心里有些打鼓。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了。 是宫里最了解的皇帝的人。 可以说皇帝撅一撅肚子,他都知道对方会放怎样的龙屁。 从今天的事来看。 皇帝应该是对丽嫔娘娘心生不满了才对。 否则敬事房呈给皇帝的绿头牌怎么可能沾灰。 即便真有不妥。 他一个太监也不敢随便撤下去。 可为什么,皇帝又制止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可能猜错了皇帝的心思。 苏培盛不免忐忑起来。 这大内总管的位子好是好。 可盯着的人也不少。 他若揣摩不了皇帝的心思。 被拉下去可就是迟早的事了。 希望这次的事只是偶然。 否则,他都不敢细想下去了。 第52章 皇帝的想法 其实不怪苏培盛没猜中皇帝的心思。 事实上。 胖橘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对费云烟是个什么态度。 得知这几日是费云烟在太后耳边嚼舌根的时候。 胖橘的态度和原剧情中并无二致。 一样的心生厌恶。 因此,苏培盛说丽嫔的绿头牌沾灰什么的。 皇帝并无动静。 可就在苏培盛准备将费云烟的绿头牌撤下时。 他却忍不住回想起那张比以往灵动了许多的面容。 平时不惦记,没感觉。 如今回想起除夕夜里,费云烟一袭宫装,于红烛之下笑靥如花的样子。 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既不是对华妃、甄嬛的那种喜欢。 也不是被触犯到的厌恶。 更像是一种好奇,一种探究。 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他并不在意的女人,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拿着绿头牌,皇帝摩挲了很久。 久到跪在地上的徐进良都快有些跪不住了。 这位一国之君才决定遵循内心的好奇。 亲自去看看。 或许,这样就能弄明白了。 “就丽嫔吧,去启祥宫。” 说完,便随手将绿头牌扔回托盘里。 听到这话。 苏培盛顿说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看皇帝把玩费云烟的绿头牌时,他心里就有些猜测。 但真正定下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后怕。 做奴才的。 最忌讳的就是替主子下决定。 要是做对了还好。 做错了,就等着被主子厌弃吧。 而他刚刚,居然自作主张,想要把皇帝想翻的丽嫔娘娘的牌子给撤掉。 这皇帝要是追究起来。 别说他的位置,就连小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好在皇帝自己也正处于矛盾复杂的情绪之中。 并未计较这些。 但这也让苏培盛给自己提了个醒。 便是再怎么了解皇帝。 再怎么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也要时刻谨记,自己不过是个奴才。 以后绝不能再擅作主张了。 还有。 这丽嫔娘娘看着不受宠。 在皇上心里,似乎很不一样。 上一次翻牌子虽说没有侍寝,却得了后宫中少有的厚赏。 如今明明触怒了皇上。 皇上却反而翻了她的牌子。 奇怪,太奇怪了。 因为这个缘故。 日后不论启祥宫和费云烟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都没有过丝毫的怠慢。 回到现在。 费云烟带着满腔的疑惑回了启祥宫。 发现皇帝的御驾已经到了。 安陵容正陪在一边唱曲。 见费云烟回来,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丽嫔姐姐回来了,皇上等了好一会儿了都。” 费云烟也顾不得其他。 赶忙走到那明黄色的身影面前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来迟,让皇上久等,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没有叫起。 仔细的打量着费云烟。 语气听不出多少起伏。 “无事,安常在的歌喉又长进了不少,朕倒也没有干等着。” “就是有点好奇,朕还没翻牌子,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自己宫里等着消息,你怎么就去华妃那儿了?” “是笃定了朕不会翻你的牌子?” 听着这话,费云烟头皮都炸了。 尤其感受到皇帝那隐藏在平淡语气下深深的试探。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皇帝知道她不想得宠了。 心思急转,费云烟连忙回道。 “天心难测,臣妾岂敢揣摩圣意。” “不过是最近几日受华妃娘娘所托,去往慈宁宫代为进孝,因而晚上总会去翊坤宫坐坐。” “不想皇上才翻牌子,人就来了启祥宫,是臣妾思虑不周,还请皇上降罪。“ 华妃。 听到这两个字,皇帝的心跳明显波动了一瞬。 而后脸上挂上笑容。 整个人都显得亲切了起来。 “朕不过随口跟丽嫔你拉拉闲话,哪里就到了揣摩圣意的地步。” “你也太实诚了,怎么还蹲着在,快起来吧,来朕这里坐。” 说着,还不忘将手递给费云烟。 一把将她拽起,顺势揽入怀中。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 费云烟顿时有些脸红,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皇、皇上,安常在还在呢?” 费云烟似是不自在的推了推皇帝。 皇帝闻言笑了。 “怕什么,你们都是朕的枕边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而且你仔细看看,哪儿还有安常在呢?” 感受到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 费云烟有些羞涩的抬头。 只见安陵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了寝殿。 不止是安陵容。 刚刚还一屋子满满当当站满了宫人的寝殿。 如今就只剩下她和胖橘两人。 非但如此。 原本明亮的烛火也熄灭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点点的烛光摇曳着。 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咯噔。 感受着胖橘逐渐火热的手掌落在腰肢上。 费云烟不由心头狂叫。 糟了糟了,今天好像逃不过这根公共黄瓜了。 虽然之前她也想过其他避免侍寝的法子。 但如今都不怎么实用。 因为在胖橘愈发危险的目光下。 她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清冷的试探。 像是嗅觉敏感的老猫在寂静的旷野中寻找隐藏的耗子一样。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妈蛋,拼了。 好歹是个帅哥,就当今晚过一把富婆的瘾。 费云烟心一横,一咬牙。 也不等胖橘有所动作,便按照记忆中丽嫔的样子。 主动伸手为胖橘宽衣。 见状,皇帝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疑惑。 猜测丽嫔可能不想承宠的时候。 皇帝自己也不信。 毕竟宫里的女人,哪有不想得宠的。 但他就是有种模糊的直觉。 所以当苏培盛打算撤下丽嫔的绿头牌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制止。 绝不让她得逞。 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启祥宫。 究竟是试探,还是其他想法,皇帝自己也说不清。 可看到费云烟的表现。 皇帝又糊涂了。 丽嫔似乎还是丽嫔。 那害羞的颤抖,难掩的欣喜和其他人似乎并无两样。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总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而越是这样。 看着这个小心亲近自己的女人。 他心里越是生出一股特别的感觉。 喉头一动,眼神越发深沉危险起来。 第53章 人言可畏 “靠,这该死的公用黄瓜体力这么好的吗?“ 天蒙蒙亮,揉着发酸发胀的腰。 费云烟背地里咬牙切齿,险些爬不起来。 天知道昨天晚上。 那公用黄瓜就像是第一次开荤似的。 足足折腾了大半宿。 明明之前一连七天都在甄嬛那里不是吗? 怎么像是憋了三个月一样。 一晚上叫了他娘的三次水。 甚至要不是费云烟苦苦哀求,连道受不住。 怕不是都要叫四次水了。 那她真的就可以去死了。 不是死在床上。 而是死在后宫的醋海里。 要知道,按照皇家规矩,万事重在惜身克制。 因此皇帝每道菜只吃三口。 同样的,夜里叫水顶多也不过两次。 华妃和甄嬛如此得宠,也没有超过这个界限。 一晚上叫水三次,在宫里已经是独一份了。 再多。 怕不是狐媚惑主的名头就要挂在她头上。 甚至太后都会出面。 那时候,她就算是有一万种办法,恐怕也逃不过被打入冷宫的结局。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昨天夜里她求饶的时候。 那公用黄瓜似乎很是受用。 不仅放过了她。 还允许她今天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能晚点。 低声笑起来的时候。 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欲望才退的余韵。 简直不要太戳她。 差点把她勾的色心大起。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 才没对那健硕精瘦的肉体伸出魔掌的。 哪怕是现在。 费云烟心里骂着。 想起公用黄瓜轮廓分明的腹肌时。 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小脸一黄。 听着动静。 金珠银珠忙端着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 看着捂着腰有点龇牙咧嘴的费云烟。 两个未经人事的宫女一时红了脸。 又羞涩又激动地上前侍奉。 金珠小心扶着费云烟。 在她背后放了一个靠枕让她倚。 这才舒服了些。 银珠也劝道。 “娘娘,这天才刚亮呢。” “皇上临走的时候说了,娘娘昨夜劳累,今日可以晚点去给中宫请安。” “娘娘何不再休息一会儿?” 晚点请安? 狗皇帝怕不是担心她死不了吧。 虽然昨夜颠鸾倒凤,红烛翻滚的时候她有些意志不清。 但敏锐的感知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 狗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火热。 和她一样。 两人全都在逢场作戏。 唯一不同的是她知道狗皇帝的想法。 狗皇帝却看不穿她。 或者说故意在试探。 昨夜的恩宠也好,今天的叮嘱也罢。 是试探,也是挑拨。 目的都是为了让她和华妃之间出现裂痕。 要不然以皇帝的性子。 昨晚断不可能放纵那么多次。 这种情况她要是真跟华妃、甄嬛这种真正的宠妃一样去晚了。 就等着被淹死在这不知深浅的后宫里吧。 “皇上体恤,本宫却不能恃宠而骄。” “否则当初菀贵人沈贵人的事,不就成了回旋镖?” 费云烟正色道,然后靠在软枕上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 闭着眼说。 “没事,给本宫梳洗吧,本宫休息一下就好。” 这一点费云烟倒是没有强撑。 穿越之后她不仅五感灵敏了许多。 连带着身体的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别看表面上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走。 真莽起来,怕是能打死一头牛。 这也让她更难理解。 那公用黄瓜天天养尊处优的。 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体力。 很快,金珠银珠给费云烟梳洗完毕。 画了个淡妆遮掩了一点昨日的春意。 便听宫人来报,说曹贵人和安常在来了。 费云烟有些疲倦的摆摆手。 “行了,今天就不用她们请安了,收拾收拾,准备去景仁宫吧。“ 一路乘辇轿去往景仁宫。 费云烟也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不少。 结果发现,明明她是跟平时差不多时间到的景仁宫。 结果却发现阖宫上下基本上都到了。 她走进景仁宫正殿的那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 酸涩、嫉妒、怨恨、羡慕…… 各种各样的视线。 跟探照灯一样无法忽视。 费云烟脚步一顿。 可算是知道平日里华妃和甄嬛是什么待遇了。 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 坐在她上首位子上的齐妃就把头转了过来。 阴阳怪气地说。 “这得宠了就是不一样啊,平日里丽嫔妹妹总是来的最早。“ “今个儿怎么到现在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已经封妃,和本宫平起平坐了呢?“ 一旁的富察贵人也附和道。 “齐妃姐姐这话就错了,您是皇上最早册封的三妃之一,又养着皇上的长子,身份尊贵。” “某些人徒有姿色,要什么没什么,别说封不了妃,就算是封妃了,也不能跟您比啊。” 其他一些不受宠的妃嫔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你一言我一语,指桑骂槐的。 “哪有什么办法,谁让有些人本事大呢,不顾皇上的身子,一夜叫了三次水呢?” “三次,我记得本朝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吧。” “别说本朝,就算是先帝爷,也没几次这样的事。” “所以说,这争宠还得看老人,就是比咱们这些新人豁得出去。” “得了,若是这样的恩宠,嫔妾不要也罢。” “就是,满洲姑奶奶的脸都丢尽了,尽是学的南边的狐媚子的手段。” …… 十几人中。 除了华妃敬嫔、甄嬛眉庄,以及曹贵人和安小鸟外。 几乎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费云烟。 她现在算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就连她这种出了名的厚脸皮。 听着这各种言语,都觉得有些头疼。 真换了这个世界的土着。 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这也让费云烟对甄嬛更加佩服。 同样是盛宠。 华妃嚣张,没人敢说这种话。 甄嬛就不一样了,最近可没少被针对。 即便这样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扛下来。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女主呢。 就是不一般。 不过,甄嬛能忍。 费云烟不会,丽嫔更不会。 毕竟她是出了名的蠢笨冲动。 除了华妃,就没有她不敢得罪的。 见状冷哼一声。 先拿齐妃开刀,开口就是绝杀。 第54章 言语交锋 “没想到齐妃姐姐这么关心妹妹,连妹妹来的早晚都记在心里。” “只可惜,眼神不大好,连皇后娘娘宫里的自鸣钟都看不清,要不然怎么说出这种胡话。” “这也对,富察妹妹也说了,姐姐是最早封妃的,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眼神不好,倒也正常。” “你……” 见费云烟讽刺自己老眼昏花。 齐妃气得脸色铁青。 对于女人,尤其是后宫里的女人来说。 年龄,尤其是年龄大,老了,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 作为皇帝宫里的老人。 除了皇后、和端妃之外,齐妃就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如何能对年龄不介怀。 费云烟这话,根本就是在戳她的肺管子。 然而还没完呢? 看着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的齐妃。 费云烟心道,你生气,我还更生气。 要不是替你挡灾,如今你可就是粉娇你几了知不知道。 既然开撕,那就撕响一些。 既能免去许多无谓的猜忌。 也好叫人不敢轻易冒犯。 费云烟像是看不见齐妃铁青的脸似的。 自顾自的说。 “齐妃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难道是因为前两日皇上训斥三阿哥,说他不堪造就的事。” “姐姐不要着急上火的,皇上也是看重三阿哥才会严厉些,你看,皇上就没有这么对待过四阿哥、五阿哥吧。” “妹妹相信,好好教导着,三阿哥迟早会成器的。” 迟早会成器。 就是现在不成器。 这话,对于齐妃来说,可是比讽刺她老更不能忍受的。 “丽嫔,你好大的胆子。” 齐妃怒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 刚刚还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正殿瞬间落针可闻。 费云烟却根本没有把齐妃放在眼里的意思。 脸上不仅看不出一点害怕。 还慢悠悠地看向华妃。 “齐妃姐姐这是做什么,臣妾哪里得罪了姐姐吗?姐姐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姐姐别怪妹妹多嘴,便是生气,也不该忘了这里是景仁宫。” “便是皇后娘娘不在,也还有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姐姐这般大吵大闹的,实在有失分寸啊。” 见费云烟拿华妃压自己。 齐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费云烟说不出话来。 偏偏,这个时候华妃又开口了。 “好了齐妃,姐妹之间拌嘴而已,动这么大气做什么,这是景仁宫,不是你的长春宫,想撒火回自己宫里撒去。“ “丽嫔,你也少说两句。“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不知妃嫔贞静之道,再吵吵嚷嚷的把景仁宫当菜市场,别怪本宫宫规处置。“ 只见华妃两眼如刀,一一扫过后宫众人。 感受着那不加掩饰的寒气。 众人都看得出来,华妃如今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就算是能言善辩如甄嬛。 都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触华妃的霉头。 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费云烟也暗暗松了口气。 到底是赌对了。 她侍寝这件事的确让华妃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但如今她正是需要人手帮忙打压甄嬛的时候。 到底还是帮自己出头了。 如此一来,后宫里即便再有些风言风语。 也不敢轻易舞到她面前了。 但之后要怎么修复和华妃之间的关系。 她也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狗皇帝摆明了想要离间她们的情况下。 “这是怎么了?姐妹们怎么这么安静。” 此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 费云烟连忙回神。 与众妃嫔一同行礼请安。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们都起来吧。” 皇后一如既往的大度端庄。 轻轻抬手,然后笑着看向费云烟。 “丽嫔今个儿怎么来的这么样早。” “皇上一早就打发人来说你昨夜辛苦,叫你多休息一会儿,请安这种小事,晚点来也没什么的。” 这话一出。 殿内刚刚平息的风波再度暗流涌动。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费云烟的身上。 连带着华妃手里的帕子都捏紧了几分。 看着皇后一句话就挑起风波。 费云烟顿觉头疼。 好在她早有准备。 正色道: “皇上交待,是皇上体恤,但给中宫请安乃是祖宗的规矩。” “臣妾也没有在侍奉皇上的同时协理宫务,哪里就能累到给中宫请安都来迟了。” 说着,还不忘瞥一眼甄嬛。 暗示众人,比起她这个偶然得宠一次的丽嫔。 菀贵人这一路七连杀差点超神的猛人才更值得关注。 而且在踩甄嬛一脚的同时还不忘把华妃给摘出去。 以免误伤了华妃,让两人本就出现裂痕的关系再度生隙。 果然。 听到这话。 众人不由看向甄嬛。 想起她一连几日受宠的情况,便心生怨恨。 连带着对费云烟都不怎么关注了。 华妃也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她在针对甄嬛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摘出去这点。 让华妃很是受用。 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见费云烟的回答没把华妃卷进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温和端庄。 笑着给甄嬛找补道。 “到底是丽嫔有心了,不过请安这种事,本就只看心意,不在早晚。“ “事出有因的话,稍晚一点,也不打紧的。“ 听到这话,刚刚气得差点儿撅过去的齐妃也开口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呢,这丽嫔可不是有心。” “咱们侍奉皇上,就只知道在皇上身上下功夫,哪比得上丽嫔,在太后身上下功夫。” “就可惜了某些人,白白把这么大的好处送出去,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哟。” 面对齐妃意有所指的笑容。 华妃双手一紧。 心里那个念头又止不住的往外冒。 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怎么能逃得过费云烟的感知。 连忙开口回怼。 “哦,照齐妃姐姐的说法,咱们就不该去太后宫里侍奉?” “可皇后娘娘日日都去太后宫里侍奉汤药又算什么?“ 却是用这一点来告诉华妃。 如果去太后宫里就能引来皇帝,皇后日日前往,为何还是无宠? 第55章 受伤 “怎么,丽嫔妹妹现在是要自比皇后娘娘吗?” 齐妃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费云烟也不客气。 “臣妾不过就事论事,齐妃娘娘可别胡搅蛮缠。“ “我看你就是恃宠而骄,借故讽刺皇后娘娘。“ “臣妾不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火药味越老越浓。 眼看连自己都牵扯进去了。 皇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忍不住瞪了齐妃一眼。 怎么同样是马前卒,丽嫔开口就知道先把华妃摘出去。 你倒好,生怕后宫众人不知道本宫不得宠是吧。 本宫乃是中宫皇后,难道还能跟一群妃嫔争宠不成。 母妃这么蠢。 难怪三阿哥不得皇上看重。 “好了,齐妃,丽嫔,你们都安静些吧。“ “都是后宫姐妹,侍奉皇上也好,侍奉太后也罢,都是妃嫔本分。“ “何必为了点小事争论不休的。“ “传出去叫人笑话。” 皇后开口。 齐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费云烟一眼便别过头去。 费云烟见状也只能向皇后福身一礼。 没留下什么明面上的差错。 眼看因为她们这一吵,景仁宫的气氛是怎么都好不起来了。 皇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也只能让她们都散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 “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然后按照位分高低,依次离了景仁宫。 中途,齐妃还故意放慢脚步。 堵了费云烟一脚。 嘲讽道:“妃就是妃,嫔就是嫔,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因为这点小插曲。 等费云烟出景仁宫的时候。 华妃的辇轿都已经走远了。 看着那浩浩荡荡,即将消失在御花园门口的队伍。 费云烟垂下眼眸。 侍寝一事,到底还是让华妃对她心生不满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甄嬛的威胁在侧。 恐怕华妃都已经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吧。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眼下她在宫里唯一的依仗就是华妃。 在华妃倒台之前。 她都必须紧紧的依附着华妃。 昨天皇帝虽然没说。 但从他的情绪来看。 只怕今晚他还会翻自己的牌子。 若真是这样。 以华妃的性子。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故意的。 她和华妃之间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么,就只能这样了。 水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费云烟高呼一声。 “华妃娘娘,等等臣妾。” 然后便带着金珠银珠快步追上前去。 然而,听到她的呼喊。 华妃的辇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费云烟见状似乎更急了。 脚步也更快了些。 “娘娘慢些,小心崴着脚。” 眼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踩着花盆底在宫道上快走。 金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却不知这正是费云烟想要的。 只见她一路追赶,终于在华妃的辇轿行至御花园中央的时候赶了上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费云烟笑着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听到身后金珠惊恐的呼喊。 “娘娘小心啊!!!“ 听到这声惊呼。 别说费云烟,就连华妃都被惊动了。 辇轿瞬间停了下来。 辇轿之上,华妃一回头。 便见御花园里忽然窜出一只受惊的野猫。 没头苍蝇似的,冲着丽嫔就扑了过去。 丽嫔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时间吓傻了,连闪躲都忘了。 “喵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丽嫔也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唤。 就这么被野猫撞个正着。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脚下的花盆底一崴,痛得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鲜红如血的嘴唇此刻惨淡一片。 额头上不住冒出的冷汗。 让华妃感觉自己的脚都痛了起来。 “快,快落轿,快落轿。“ 华妃赶忙命人落教。 金珠银珠也赶了过来。 只见费云烟已经痛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两个人豆大的泪珠唰的一下就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带着哭腔的问。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好,没搀住娘娘。“ “娘娘您那里疼,太医?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太医。“ 这时,华妃也扶着颂芝的手急匆匆走了过来。 看着满头大汗的费云烟,和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腕。 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窃喜。 受伤了? 那不就不能侍寝了。 “丽嫔你没事吧,严不严重?“ 华妃一脸关切的问。 只是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或许是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连颂芝都看不过去,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华妃这才反应过来。 轻咳一声,掩饰似的看向自己宫里的太监。 “周宁海,周宁海人呢?“ “奴才在,娘娘有什么吩咐?” 听到华妃的呼喊,瘸了一条腿的周宁海连忙凑了过来。 只见华妃高声道。 像是刻意要让谁听见似的。 “蠢东西,没看到你们丽嫔娘娘伤着了,还不快拿了本宫的旨意去请太医。“ “记着,把整个太医院所有得空的,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的太医都给本宫请来。“ “你们丽嫔娘娘但凡有一点差错,本宫就扒了你们的皮。“ 说着,华妃转过身。 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对费云烟道。 “丽嫔你放心,有本宫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对了,你的辇轿让你赶回去了,这会子你腿脚不方便,就坐本宫的辇轿吧。” “来人,把丽嫔扶到本宫的辇轿上去。” 听到这话。 费云烟虽然痛的连连抽搐。 但还是抽着凉气拒绝。 “这怎么行,娘娘的辇轿乃是妃位才有资格坐的,臣妾只是嫔位,不敢擅越。” 华妃嗔怪道。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所谓事急从权,本宫既然没意见,自然就不算僭越。” “何况你我姐妹多年,哪里就分了彼此了。” “来,快上轿吧。” 说着还虚扶了一把。 那一脸关切的样子,就跟两人是亲姐妹似的。 见状,费云烟虚弱的道了声谢。 心中却忍不住感慨。 果然,对华妃来说,不会得宠的盟友,才是最好的盟友啊。 第56章 咒骂 感受着华妃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越发笃定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虽然痛了些。 但只要避开皇帝的恩宠。 自己在华妃心中的地位就会稳固许多。 至于会不会因此失宠? 呵呵。 她又不傻。 她很清楚,皇帝昨天去启祥宫是为了什么。 或许其中有些她也分辨不清的异样情愫。 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分化她和华妃。 说的更明白些。 她能得宠,都是因为华妃。 一旦真的失去华妃这个依仗。 胖橘这个大猪蹄子未必会记得她。 到时候她在后宫孤立无援,又无依仗。 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她也知道。 胖橘并没有在算计她。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压华妃罢了。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殃及到她。 就不是皇帝要考虑的范畴了。 很快,在华妃大张旗鼓的传唤太医的操作下。 阖宫上下都知道了丽嫔被野猫撞了。 因此崴了脚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皇宫上下弹冠相庆,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尤其是齐妃。 这天晚上,长春宫的晚膳都比平时要丰盛。 “皇上,该翻牌子了。” 天擦黑的时候。 敬事房总管徐进良照例捧着两盘绿头牌进了养心殿。 眼巴巴地跪在皇帝面前。 希望他能赏脸,选一位妃嫔侍奉。 幸运的是。 今天皇帝远比平时要来的爽快。 徐进良才开口,皇帝就有了决定。 不幸的是。 皇帝说的人,今天并没有呈上绿头牌。 “不用选了,朕今天去启祥宫,看看丽嫔。” 听到这话。 徐进良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看着皇帝欲言又止,就是不敢起身。 “怎么回事?” 见状,皇帝的眉头瞬间皱做一团。 不怒自威,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徐进良苦着脸道。 “回、回皇上,丽嫔娘娘的绿头牌今个儿刚撤下去。” 皇帝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些。 下意识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见状忙道。 “万岁爷,听说丽嫔娘娘今个儿在御花园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只野猫撞到了,把脚给崴了。” “当时就肿了起来,华妃娘娘把整个太医院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都请去了。” “说娘娘这次伤得不轻,怕是要修养两三个月才能好,敬事房这才把娘娘的绿头牌给撤了。” “摔倒了?这么巧?” 皇帝眉头一皱,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才宠幸了丽嫔,丽嫔就崴了脚。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是丽嫔故意的? “太医院的人有好好看看吗?丽嫔的脚到底是怎么崴的,真的是被猫撞的,还是自己崴的啊?” 听到皇帝的问话。 苏培盛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崴了脚不就是崴了脚吗? 管他什么原因,都是崴了啊,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然而,即便一脸懵逼,但既然皇帝开口了。 就不能一问三不知。 苏培盛闻言忙道:“这个奴才还不清楚,不过丽嫔娘娘被猫撞,是御花园里大大小小的奴才都看见了的。” “这会子丽嫔娘娘还命人抓猫呢?” “至于娘娘的伤,太医院只检查了是崴到脚了,具体是因为什么倒是没看,要不奴才再找个经验丰富的太医去看看?” 皇帝正准备点头。 是该让人好好看看。 他倒要知道,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 等等! 皇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丽嫔的伤在脚上,若要弄清楚原因,少不得要仔细审视观察。 一想到某个太医的手端着费云烟白皙的脚掌。 仔细观察脚踝的样子。 皇帝的心里便无端端涌出一股怒气。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用了,既然伤了,就让她好好歇着。” “着人送去两瓶上好的药膏,可别留下什么病根儿。” 苏培盛越发奇怪了。 这皇上最近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刚刚看样子明明都已经打算让他去找太医看看情况了。 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还有这火气又是从哪儿来了的。 苏培盛不明白。 也不敢问。 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 “是,奴才记住了。” 此时,跪的腿都麻了的徐进良见这主仆二人说完了话。 终于忍不住二次开口。 “皇上,这丽嫔娘娘身子不大爽利,您看,是否招另外的小主侍奉着?” 听到这话。 皇帝不耐烦地看了徐进良一眼。 看的他老徐心底发冷。 还以为自己真要跟名字一样凉了。 好在,皇帝不耐烦归不耐烦。 眼神在绿头牌上扫过后,到底还是挑了一个。 “就这个吧。” 苏培盛微微抬头,往托盘里瞥了一眼。 只见绿头牌上分明写着齐妃二字。 如果是平时,苏培盛还不会多想。 可现在,皇帝先是打算翻费云烟的牌子。 得知费云烟身体不适,不能侍寝后。 又翻了离启祥宫最近的。 长春宫齐妃的牌子。 看上去怎么有点跟丽嫔娘娘欧气。 故意翻给丽嫔娘娘看的意思呢? 苏培盛不敢多想。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将费云烟评级又往上调了几分。 虽然还不到皇后、华妃、甄嬛这三个人的水平。 却也是她们之外地位最高的。 几乎不比齐妃差了。 启祥宫里。 费云烟的脚踝包的像个大馒头似的。 翘着脚躺在软榻上。 得知皇帝今天翻了齐妃的牌子。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个狗东西。 要翻你倒是昨天翻啊。 但凡你昨天翻齐妃的牌子。 今天来启祥宫。 也不会给华妃一种她去慈宁宫就是为了争宠的错觉。 她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避宠。 该死的公用黄瓜。 果然沾上了就没好事。 “一群没用的家伙,还没把那只胖橘抓到吗?“ 费云烟骂骂咧咧的。 “该死的畜生,成日里就知道坏事,本宫倒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大好的局面全给它搅和了,待到它之后,看本宫怎么收拾它。“ 启祥宫的人都以为,费云烟骂的是御花园的那只野猫。 可皇帝经过启祥宫,去往长春宫时。 听到这些话。 却总觉得鼻子痒,不住的打喷嚏。 吓得苏培盛差点儿以为他感染风寒了。 第57章 深夜宫谈 酣畅淋漓的骂了一通。 费云烟长舒一口气。 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一旁的金珠银珠不明就里,还劝道。 “娘娘莫要生气,那野猫的确该死,撞了娘娘。“ “但娘娘也该保重身体才是,若为一只野猫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那小畜生,自有太监宫女们收拾,娘娘实在不必挂心。“ 费云烟只是笑笑。 也不解释。 金珠银珠见她笑的怪异。 心中便知此事没这么简单,却也也不敢追问。 费云烟骂痛快了。 人也冷静了下来。 担心虽然迟了一天,但狗皇帝去齐妃那边还是会出什么幺蛾子。 就早早的命人熄灯锁门。 以防后患。。 不得不说费云烟的第六感相当不错。 果不其然。 虽然比剧情中晚了一天。 但有些事,不是晚了就会变得不一样的。 比如齐妃的蠢。 和原剧情一样,得知皇帝要来,齐妃赶忙梳妆打扮。 一袭娇嫩的粉色旗装。 头上还带着些桃红柳绿的小首饰。 若是换做十七八岁的少女来。 这样打扮当真是说不出的娇俏。 可齐妃如今已经不年轻,三阿哥都是能娶福晋的人了。 即便保养的还不错。 到底不复曾经的模样,依旧从皇帝那里换来了粉娇你几的评价。 偏偏她该看不出皇帝的不耐烦。 拉着皇帝一个劲儿的说起三阿哥。 到底把皇帝说烦了。 甩开齐妃,扬长而去。 站在长春宫门口,看着其他宫室都灯火通明。 唯有启祥宫正殿灯火已熄。 仅余东西配殿还亮着微弱的烛火时。 皇帝的眉头就是一皱。 苏培盛没有言语。 只是悄悄将这一幕记在心上。 眼看皇帝站的时间久了些。 才小心发问,喊了句。 “皇上?“ 闻言,皇帝这才回神。 将目光投向黑夜里最明亮的那座宫殿。 “走吧,时候还早,去看看华妃在做什么。” 苏培盛闻言微微一顿。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昏暗的启祥宫。 心道去看华妃就看华妃。 为什么非要强调时候还早呢? 跟启祥宫早早关门落锁,吹灯拔蜡有什么关系吗? 苏培盛不敢想。 也不敢问。 只能在前面领路。 且不说华妃得知皇帝弃了齐妃往翊坤宫来何等高兴。 却说另一处离启祥宫不远的宫室里。 也谈论起费云烟来。 太后歪躺在软枕上,竹息姑姑小心的替她舒展着筋骨。 忽然,太后想起什么似的。 “今个儿怎么没见丽嫔来请安?” 语气不见波动。 可竹息姑姑伺候了太后一辈子。 哪里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情绪。 闻言笑道。 “丽嫔娘娘最近一段时间都来不了了。” “今天上午在御花园的时候,娘娘不小心被野猫撞到,崴了脚,太医说得休息两三个月呢。” “伤着了?” 太后一惊,下意识坐了起来。 语气也急促了些,追问道。 “怎么搞的,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竹息连忙说道。 “太后不用担心,整个太医院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都去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扭伤。” “只是伤筋动骨,不利于行,未免落下病根,最好休息几个月。” “等好了,就能再来给太后请安了。” 听竹息这么说。 太后才放松下来。 然后遮掩似的说: “哀家难道是为了这个?不过是见她今日没来,还以为她眼皮子这样子浅,昨日刚得了皇帝的宠幸,今日就不来了。” “看来是哀家想错了。” 看着太后欲盖弥彰的样子。 竹息姑姑也笑了。 “是是是,太后说的是。” “不过丽嫔娘娘虽说不算聪明,倒也不至于短视如此,至少在太后跟前,是万万做不出这过河拆桥的事的。” 太后重新躺了回去。 闻言也有些感慨。 “是啊,丽嫔到底蠢笨了些,可有时候,蠢笨也有蠢笨的好。” “宫里的聪明人不少,但能跟哀家说上话的又有几个?” 说着,太后轻叹一声,揉了揉额头。 “皇后心思重,气量小,也就仗着哀家必须扶持她,对哀家不过是面子上的尊重。” “华妃倒是乖觉,可年家,终究是心腹大患,她在宫里也着实放肆了些。” “端妃身子骨太差,因为当年的事,十天有八天都起不来床,哀家都怕她走在我前面。” “太后!” 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竹息姑姑连忙打断。 太后却无所谓的摆摆手。 “哀家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那里就忌讳这么多了。“ 说着,摇了摇头。 “齐妃也是个蠢的,偏偏又自以为聪明,每次见到哀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哀家劝说皇帝,立三阿哥做太子。“ “却不知道,皇帝当年是怎么过来的,最忌讳后宫插手前朝之事,更别说太子事关国本。” “何况,三阿哥若出息也就罢了,偏偏又不得皇帝喜欢,若非长子,加上四阿哥五阿哥更不中用,哀家都不想见他。” 说到这里,太后越发无奈。 竹息姑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替她掖了掖被子。 缓了口气,太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这才继续说。 “剩下的两个嫔位,敬嫔倒是聪明,做事滴水不漏。“ “可惜是个闷葫芦,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哀家在她面前都算活泼了。“ “也就只有个丽嫔啊,虽然蠢笨些,到底畅快,行事也不算拘谨。“ “这几日来,虽说带着目的,到底也让哀家心里轻松了不少。“ 竹息笑道。 “丽嫔娘娘和华妃娘娘相似,在外人面前固然张扬些,在太后面前还是十分恭敬的。” “尤其是丽嫔娘娘伏低做小惯了,原本一般人能放下身段。” “有时闹腾起来,倒有几分温宪公主年轻时的活泼劲儿。“ 听到远嫁蒙古的爱女的名字。 太后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是啊,要不然哀家也不会挂念着。“ “说起温宪,也不知道如今好不好,草原上冷不冷。“ “罢了,丽嫔既然不舒服,哀家这里倒是有些不错的药材,你抽空给她送去吧。“ “是,太后记挂娘娘,娘娘伤好了肯定第一时间来给太后请安。“ 第58章 对峙 脚伤的第一天。 费云烟怨声载道,各种咒骂。 可是到第二天,她忽然发现。 脚受伤了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首先,因为不良于行,需要好好休养。 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去给皇后请安。 也能正大光明的睡到日上三竿。 其次,不能侍寝,就不会树敌。 宫里那些明争暗斗也能离她远远的。 唯一的坏处就是一直远离后宫日子会过的苦些。 就像之前刻意避宠的甄嬛一样。 但费云烟不一样。 她是华妃的人。 如今不能侍寝更是华妃想看到的。 华妃自己又执掌着宫务。 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费云烟。 于是乎。 费云烟便久违的过上了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看戏,看爽了就继续睡的优良传统。 什么齐妃娘娘一下子改变了穿衣风格。 再没穿过粉色了。 什么沈贵人在千鲤池失足落水。 险些丧命了。 还有什么菀贵人最近嗜睡的很。 众人都猜测她是不是有了云云。 费云烟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瓜田的猹一样。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 这么轻松过。 甚至于都想着要不直接瘸了算了。 当然了,开玩笑的。 她很清楚,自己这种待遇只是一时的。 整个人要是真的废了。 怕不是宫里上上下下连一个普通的小宫女都能来踩一脚。 华妃也不会给没用的人半点照顾。 何况。 何况,这样的日子一开始是挺爽的。 但当你一天天躺在床上。 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 唯一的乐趣就是听些后宫的八卦事。 除了最开始还能有些新鲜感外。 后面跟坐牢就没什么分别了。 要是让她一辈子都这么过。 她宁愿去面对胖橘的恩宠。 好歹能落些好看的首饰衣服什么的。 就这样。 费云烟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启祥宫里乐不思蜀。 本以为就能一直待到脚伤痊愈。 殊不知。 这个世界不出意外,总会出点意外。 这日,百无聊赖地费云烟没精打采的听金珠银珠说昨天谁又侍寝了。 景仁宫里华妃和甄嬛又怎么对上了云云。 忽然宫人来报。 皇帝身边的小厦子忽然来了。 这让费云烟有些奇怪。 自从她伤了脚之后。 皇帝就没有单独来过她这里。 每次来,不是因为翻了安小鸟的牌子。 就是来看看温宜,顺带关心一下自己。 派人来还是头一回。 “请他进来。” 费云烟道。 不一会儿,一身红色太监服的小厦子就走了进来。 “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皇上有旨,请娘娘即刻去养心殿一趟。” 听到这话。 费云烟更加糊涂了。 她伤的是脚。 平时连给皇后请安都不用去。 皇帝就算是有什么事,一般也都是来启祥宫。 如今虚头巴脑的招自己去养心殿。 分明不合常理。 费云烟心中一凝,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的预感。 只见她并未第一时间应下,而是反问道。 “小厦子,你也看到了,本宫如今腿脚不便,便是乘坐辇轿都很困难,如何能去养心殿面圣?” “也不知皇上到底因何传召,若事情不急,可否由你代为陈情。” “请皇上移驾,来启祥宫一趟。” “或是暂缓此事,等本宫伤好了,再去养心殿请罪谢恩?” 闻言,小厦子也不答话。 只是垂着头跪在地上。 见状,费云烟越发觉得有问题。 能让小厦子如此。 说明事情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忧虑。 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费云烟面色凝重,想了想道。 “既然小厦子公公不便开口,那本宫便不再追问。” “只是不知道,公公可否告诉本宫。” “皇上那边,除了本宫外,可还曾召见其他的妃嫔啊?” 听到这话。 小厦子有些犹豫。 不知该不该说。 但想到自己的师傅苏培盛提起丽嫔娘娘时复杂中带着几分敬畏的表现。 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道。 “回娘娘的话,菀贵人和余答应,此刻也正在养心殿中。“ “其他的,奴才就不清楚了,还请娘娘快些收拾,跟奴才去养心殿面圣吧。“ 说着,小厦子又一个响头磕了下来。 甄嬛?余氏? 听着这两个名字。 费云烟心思急转,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应该是原剧情中,余氏毒害甄嬛,但被甄嬛察觉。 人赃并获之后,甄嬛说出自己才是倚梅园中与皇帝相遇的那人。 余氏不过是听到二人对话,冒名顶替。 如此令皇帝震怒,从而下旨赐死余氏的事。 至于为什么叫她。 那是因为原剧情中,接触余氏,以及拨给余氏帮忙行事的小太监。 都是从丽嫔宫里分出去的。 可问题是。 这些有问题的人,早在之前康禄海试图背主的时候。 就被费云烟抓住机会一锅端了。 连带着曹贵人都损失惨重。 如今整个启祥宫也完全掌握在了费云烟的手里。 而且,自从她开始养伤。 便跟整个后宫彻底分割。 再怎么着,这事也找不到她的身上才对。 费云烟心中疑惑。 但见小厦子都快哭出来了。 实在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应下。 “好了,情况本宫已经知道了。”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本宫自然不会让你为难。” “金珠银珠,梳洗,上妆,传唤辇轿,本宫要去养心殿面圣。” 看着气场全开。 像是要去征战沙场一样的费云烟。 金珠银珠心里就是一惊。 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甚至都忘了紧张和担忧了。 闻言慌忙上前为她梳洗打扮。 不一会儿的功夫。 费云烟便打扮的熠熠生辉。 带着全副嫔位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如此大的动作。 自然瞒不过宫里的各位耳报神们。 费云烟都还没到养心殿。 宫里就已经有了菀贵人中毒,丽嫔是幕后黑手的传闻。 如今丽嫔声势浩大的前往养心殿。 就是要与甄嬛对峙的。 一个是皇帝的新宠。 一个是皇帝旧爱华妃最重要的党羽。 这场两大宠妃之间的正面厮杀。 甚至连慈宁宫内的太后都被惊动了。 第59章 面圣 “下毒?这是丽嫔会做出来的事?” 慈宁宫里,听到这消息。 太后的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竹息姑姑摇摇头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毒下的很隐蔽。” “若非菀贵人聪慧,从自己异常嗜睡中察觉不对,将计就计,将人抓住。” “长此以往,怕是要痴傻了。” 闻言,太后嗤笑一声。 “若是如此隐蔽的手段,又岂是丽嫔做得出来的。” “别忘了她自己现在还躺在床上,保不齐又是被人做了筏子。” 话虽如此。 一想到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 太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知子莫若母。 太后最清楚这样的甄嬛对皇帝而言有多重要。 若是此事费云烟不能摆脱皇帝对她的怀疑的话。 只怕最好的结局便是去冷宫了。 “竹息,你好好打听着,丽嫔性子不坏,到底别让她……” 太后没能说完。 竹息却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忙点点头道。 “太后放心,奴婢省的。” 与此同时。 翊坤宫内。 华妃也是惊疑万分。 作为这件事真正的幕后真凶。 她当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得知余氏失手,非但没害到甄嬛,反而被抓。 华妃第一时间有些恐惧。 生怕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可得知余氏那边招供说的是丽嫔指示的。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丽嫔,怎么会是丽嫔?“ “这件事本宫没让她插手吧?“ 华妃疑惑地看向曹贵人。 只见曹贵人面色如常。 “或许,因为小印子在启祥宫伺候过,所以被怀疑到丽嫔姐姐身上了吧。“ “具体的,嫔妾也不清楚,总之,没牵扯到娘娘,总归是好事。” 华妃笑了。 “这倒也是。“ 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心里,难免对曹贵人起了几分警惕。 曹贵人和费云烟不和,这一点华妃早就知道。 或者说,二人不和,本就是她乐于看到的。 平日斗斗嘴,使绊子什么的。 反而让她安心。 但现在,曹贵人这不动声色的将费云烟拉入危险之中的举措。 却让华妃有些心惊。 这曹贵人看着温柔安静。 背地里却是另一副面孔。 这件事明明是她交给曹贵人去办的。 结果出事背锅的却是丽嫔。 是想,今日她敢这么对丽嫔。 日后会不会也这么对她呢? 相比较于曹贵人的阴谋手段。 丽嫔反而要简单直接的多。 哪怕最近看着有得宠的迹象,让华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若真要从她和曹贵人之间选一个。 恐怕还是蠢笨的丽嫔。 更让她安心。 不说这些人对此事的看法。 却说另一边,全副武装的费云烟。 已经带着全幅仪仗到了养心殿。 才到门口。 便见苏培盛早早等候在此。 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打千请安。 “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小心,来,奴才扶着娘娘。“ 说着,还不着痕迹地拨开金珠想要上前扶住的手。 赔笑道。 “金珠姑娘海涵,皇上圣意,只让娘娘一人进去面圣。“ “几位姑娘就在外面等候片刻吧。“ 金珠银珠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果然来者不善。 怕是在狗皇帝心里。 已经给了定了八分的罪了吧。 费云烟心中冷笑。 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 甚至还带着些笑意,将手递给苏培盛。 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了他。 “那就辛苦苏公公了。“ “说起来,平日里苏公公侍奉的都是皇上。“ “如今侍奉起本宫,倒是本宫占便宜,享受了一把皇上平日里的待遇了。“ 苏培盛显然没想到费云烟这么好说话。 更想不到她会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来。 毕竟平日里搀扶。 谁不是搭把手,意义意思。 费云烟这种,还是第一次。 猛然一下子,差点儿没把苏妃的腰给折了。 好在是皇帝身边侍奉的。 反应够快,赶忙重心下移,扎了个不太明显的马步才没倒下去。 有心想说些什么。 可一看费云烟还包的跟粽子一样的脚。 到了嘴边话也只能咽下去。 硬着头皮扶着费云烟就往养心殿内走去。 “娘娘说笑了,奴才就是一个太监,宫里的小主都是主子,都是奴才要伺候着的。” “娘娘请,皇上还等着您在。” 说着,苏培盛几乎是一个人把费云烟给抬进了养心殿。 偏偏还不能叫人看出来。 好在养心殿不大,片刻的功夫便来到殿内。 只见皇帝靠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支着一只脚。 一张脸不算阴沉,却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手里的佛珠转动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一旁的甄嬛素面朝天。 一双杏眼微红,尚存几分梨花带雨的痕迹。 显然是才哭过的。 明眼人一看这场面,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费云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反而扬起笑容。 任凭苏培盛扶着她进去。 然后高调的向皇帝的方向微微俯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腿脚不便,不能全礼,失仪之处,还请万岁爷恕罪。” 听到声音。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明明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寝殿里的气压仿佛都压低了几个单位。 听完甄嬛的描述。 皇帝本来满腔怒火。 这才急着招费云烟前来问罪。 至于是因为她残害甄嬛。 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可现在,看着她一袭盛装。 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丽嫔,难道不知道朕把她叫来是因为什么吗? 不过,腿脚不便? 皇帝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费云烟包的圆鼓鼓的,猪蹄一样厚实的右脚。 再看着她虽然努力支起身体。 却还是不得不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苏培盛身上的样子。 心里顿觉有些不痛快。 眉头又皱。 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催促似的摆摆手。 “腿脚不便就不要行礼了,起来吧。“ “苏培盛,还不扶丽嫔坐下。“ 听到这话,费云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培盛和甄嬛却是微微一怔。 尤其是甄嬛。 坐下?丽嫔可是毒害她的真凶啊。 第60章 分辨 甄嬛欲言又止。 可目光扫过费云烟的腿。 便是心里恨毒了她,此时却也说不出让她站着的话。 至于苏培盛。 在费云烟身上,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特殊情况。 反应的倒是快。 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费云烟找了个舒适的软凳坐下。 态度引擎周到,没有半点儿怠慢。 “多谢皇上。“ 坐稳之后,费云烟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了。 脸上的人笑容也更灿烂了。 仿佛真不知道自己被叫来养心殿是因为什么似的。 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看向一旁站着的甄嬛。 “说起来,菀贵人也在啊。“ “怎么,贵人是没看到本宫进来吗?还是因为妹妹受宠,有皇上在,连后宫的礼数都可以不顾了?“ 这话,几乎等同于贴脸开大了。 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 费云烟被叫来养心殿,就是因为被认定是甄嬛中毒事件背后的真相。 结果她来了之后,不仅半点儿不见慌乱。 还让甄嬛给她行礼。 如此态度,对甄嬛这个苦主而言。 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甄嬛顿时气的脸色通红。 拳头也在瞬间握紧。 下意识看向皇帝。 希望他给自己做主。 不料。 皇帝只是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唯有手中的佛珠还在滴溜溜的转着。 无奈,如今还不到问罪之时。 甄嬛只能强忍怒火,僵硬的给丽嫔行了一礼。 “给丽嫔娘娘请安。“ 说完,也不等费云烟叫起。 自己就起身转向皇帝跪下。 “皇上,嫔妾自入宫之后,从不与人结怨。” “可我不害人,人却害我,丽嫔娘娘指使余氏,给嫔妾的药里下毒,此事人赃俱获,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啊。” 说着,两颗强忍的泪珠便从甄嬛眼角滑落。 美人落泪,费云烟见了都觉得心痛。 更别说狗皇帝了。 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心疼的伸手拉起甄嬛。 然后少有的虎目圆睁,扫向费云烟。 “丽嫔,菀贵人的话你听见了,你有什么可说的?” 闻言。 费云烟却是镇定自若。 因腿脚不便没有起身,只是稍稍颔首。 “回皇上,这不过是菀贵人的一面之词罢了。” “常言道,捉贼捉赃,捉奸见双,菀贵人口口声声说是臣妾指示余答应毒害她,敢问证据呢?” 甄嬛似乎早就料到费云烟不会承认。 急声道。 “证据当然有,给我下毒的,是余氏曾经的贴身宫女花穗。” “给她传递毒药的,就是在你启祥宫里侍奉过的小印子,在他的住处,也搜出了毒药。” “抓住小印子和余氏后,他们都交代是受你丽嫔娘娘的指示给嫔妾下的药。” “小印子更是在招供之后服毒自尽,请嫔妾照顾好他的家人。” “如此丽嫔娘娘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听到这话,皇帝眼神微沉,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仿佛甄嬛现在指认的不是她,而是什么其他人一样。 “丽嫔?” 皇帝见状忍不住喊了一声。 费云烟忙解释道。 嗤笑一声。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铁证,让菀贵人如此激动?就这?” 说着,费云烟的表情变得严肃。 转身看向狗皇帝。 正色道:“皇上,菀贵人遭人毒害,臣妾也十分为之可怜。”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信口雌黄,将这下毒的事推到臣妾身上吧。” “您听听菀贵人说的所谓的证词,哪里经得起一点推敲。” “菀贵人,你说小印子在本宫的启祥宫侍奉过,所以就是本宫的人,是这个意思吧?” 甄嬛反问。 “难道不是吗?” 费云烟冷笑,“那菀贵人是不是忘了,小印子一开始可是在贵人的碎玉轩侍奉的。” “说起来,贵人才是她的旧主。” “反观本宫,他虽在启祥宫侍奉,但因为康禄海背主,勾结启祥宫的太监们对本宫阳奉阴违,在贵人得宠后,试图投奔碎玉轩,早就被本宫赶出去了。” “如此说来,小印子和本宫之间不仅毫无主仆之情,反倒是有仇。” “试问皇上,臣妾又怎么会把毒害菀贵人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仇人呢?” 听到这话。 皇帝若有所思,瞥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连忙上前,在他耳边简短描述了一番启祥宫太监的事。 不可避免的,皇帝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昔日先皇在的时候,他就吃够了宫里太监捧高踩低的苦。 正因如此,他登基之后,皇宫内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事。 康禄海背主,说小了是背主,说大了便是在挑衅主仆之分。 这世上,什么时候还轮到奴才挑选主子了。 “苏培盛,真的皇宫里,什么时候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奴才,几次三番的挑选主子,真是好大的本事。” “合着朕亲自册封的妃嫔,就是你们眼中挑挑拣拣的大白菜,任意选择是吧?” “你这个大内总管,做的还真不错啊。” 扑通! 听到这话,苏培盛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冷汗直冒,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咚咚咚连磕几个响头。 “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是奴才无能,没及早发现宫里还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恳请万岁爷明察,康禄海事发后,奴才已经命人把他和几个祸首打入慎刑司。” “之后也严加管教了宫中太监,断不会再出现这等事情。“ “请万岁爷恕罪。“ “哼。“ 皇帝冷哼一声,摆了下手,没说什么。 见状,苏培盛这才擦去头上的冷汗。 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甄嬛却没想到费云烟会这么说。 情急之下抢白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小印子就不是娘娘的人啊。“ “谁知道娘娘不是故意把他放出去,寻求机会,掩人耳目呢。“ 这话一出。 费云烟忍不住摇头。 现在的女主,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或者,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她如此坚信不疑,自己就是害她的真凶,才会不假思索,说出这样令人发笑的言论。 第61章 针锋相对 费云烟嗤笑一声。 满是嘲讽的看着甄嬛。 “我说菀贵人,说这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再开口。” “小印子是从我启祥宫出去的不假。” “但你也别忘了,他最初可是你碎玉轩的人。” 甄嬛一阵语塞,这才发现自己急于给丽嫔顶嘴。 说话有了纰漏。 皇帝闻言亦是默不作声。 费云烟则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皇上,这臣妾来了也有一会儿了。“ “一来就被指认为谋害菀贵人的幕后黑手,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臣妾可还是一无所知。“ “即便真要给臣妾定罪,好歹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吧。“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皇帝才想起来。 从始至终,他们只说了甄嬛被余氏下毒。 花穗和小印子是帮凶。 并指认费云烟是幕后主使。 其余细节,确实不曾表露过。 见状,皇帝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连忙上前,将甄嬛的发现,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基本上和费云烟知道的一样。 无非是余氏指使花穗和小印子给甄嬛下毒。 在药罐子顶上涂抹了药粉,加重药的剂量什么的。 和原本的剧情并无区别。 但费云烟如何要给自己洗刷冤屈。 自然不可能对案情了如指掌。 否则岂不惹人怀疑。 到时候不是她做的也是她做的了。 听完苏培盛的讲述。 费云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轻快的笑声,在如今养心殿的环境下。 显得是如此不合时宜。 “丽嫔娘娘笑什么?“ 甄嬛脸色难看,忍不住刺了一句。 费云烟摆摆手,“没什么,只是笑虎父无犬女,菀贵人不愧是大理寺少卿之女。“ 这话说的甄嬛一头雾水。 不过费云烟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 转过头就看向皇帝。 “皇上你看,菀贵人这案子破的,是多么精彩。“ “按照苏培盛说的,余氏用来毒害菀贵人的法子,是加重她喝的药的剂量。“ “说的是多么多么隐蔽,太医诊脉都难以察觉。“ “中了招的人只会觉得困倦,然后一点点形同痴呆,结果呢?“ 费云烟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甄嬛一眼。 “咱们菀贵人就福大命大,喝了没两天,就察觉到自己不对了。” “暗中找来太医,愣是把这么隐蔽的手段给揪出来了。” 听到这话。 甄嬛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这丽嫔的话,怎么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皇帝亦是若有所思。 下意识看了甄嬛一眼,并未开口。 费云烟见状勾唇一笑。 继续说道。 “再说那小丫头下毒的法子,也是够巧妙的。” “把药粉涂在罐子顶,等水沸腾了自然融入药里。” “这种手段,臣妾想都想不到,结果菀贵人呢?” 说着,费云烟再度看向甄嬛。 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 “菀贵人不愧是大理寺出身,那个眼力,连罐子盖和罐子的色差都能注意到。“ “一下子猜出下毒之人的手法,就跟自己亲自看到了似的。“ “顺藤摸瓜,打草惊蛇,这一个个手段用的,女中诸葛也不过如此。“ “亏的妹妹是女儿身,否则,都能接令尊的班了。“ “毕竟常人,可没这么好运,更发觉不了这么多难以察觉的细节。“ 费云烟字字夸赞。 可甄嬛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这话初听起来没什么,似乎都在说甄嬛的好话。 可细想一下就不对劲了。 隐蔽无比的药,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察觉不对的。 隐蔽无比的下药手段,你又是怎么察觉不对的。 聪明?机敏? 多少有些难以解释吧。 对此,费云烟知道这是女主光环,逢凶化吉。 可对常人来说。 这种运气,这种洞察力,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尤其事先,费云烟还给了一个可能。 这小印子,最初可是从碎玉轩走出去的。 你菀贵人能怀疑我丽嫔放长线钓大鱼。 那我是否能认为。 这场大戏,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导自演的。 否则,这些手段,你是怎么看破的。 到头来。 你菀贵人毫发无伤,轻而易举的就把幕后之人揪了出来。 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皇上,这,那,嫔妾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小印子是丽嫔娘娘故意放出去的。“ “这次的事,嫔妾真的是……“ “好了,朕自然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看着急言解释的甄嬛。 皇帝抬了抬手,让她放松。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费云烟。 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可言。 心中已有定论。 “不过,关于你对丽嫔的指控,还有什么真凭实据吗?” “若没有,这种事便不可乱说了。” 甄嬛急道。 “皇上,小印子和余氏的证词……” 不等甄嬛这句话说完。 费云烟便抢过话头,斩钉截铁地说。 “小印子早就被本宫赶出启祥宫了,本宫与他没有关系,他的证词,不过攀附之语,根本不可信。“ “至于余氏。“ 费云烟冷笑一声,看向皇帝。 “皇上,您是知道的,这宫里都说臣妾有两个敌人。“ “菀贵人和余答应。“ “臣妾和菀贵人之间那点误会就先不说了,臣妾和余答应之间的恩怨,您是最清楚的。” “当初,是臣妾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也是臣妾举荐了安常在,影响了余答应的圣宠,她心里,怕是恨死臣妾了。” 费云烟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道。 “您真的觉得,臣妾会跟余氏合作,去毒害菀贵人?“ “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恨不得让臣妾去死的人?“ 皇帝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看向甄嬛。 这一眼,让甄嬛心底一沉。 知道这下两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小印子和启祥宫无关,余氏和费云烟有仇。 他们的证词,根本不能作数。 再纠缠下去,没脸的只能是她。 甄嬛倒也干脆,当即一咬牙,一闭眼。 直接跪了下去。 “嫔妾遭遇毒害,心中惊慌,一时听信谗言,误会了丽嫔娘娘,惊扰皇上,还请皇上降罪。“ 第62章 抱走温宜 对于自己的宠妃。 皇帝并未苛责。 见状主动伸手将甄嬛扶了起来。 拉着她的手拍了两下,淡淡地嘱咐道。 “你年轻不知事,又是遇到毒害这种骇人听闻的噩耗,难免反应大些。” “不过,正是因为兹事体大,更不可偏听偏信。” “小印子被驱逐出宫,余氏被罚,都对丽嫔心怀怨恨,故意攀附,你该看的出来才是。” “念在你是初犯,又受到惊吓,朕就不罚你了,去给丽嫔道个歉,此事也就过去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面上笑着。 心中却是火力全开。 mmp的。 老娘才是被冤枉的那个好吧。 道个歉就过去了,这要是老娘没能洗清嫌疑,如今怕不是冷宫搭伙了吧。 区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不过,皇帝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不介意就是了。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 但费云烟能感觉到,刚才面对甄嬛的时候。 狗皇帝心里有过一闪而逝的失望。 像是褪去了一重滤镜似的。 可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甄嬛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强忍着低头。 转过身结结实实地给费云烟行了一个大礼。 “妹妹无状,惊慌失措之下听信谗言,误会了姐姐。” “还请丽嫔姐姐不要记挂在心。” 费云烟见状也抬了抬手。 “菀贵人起来吧,既然皇上都说是误会了,本宫也就不追究了。” “只希望妹妹以后能少听些谗言,多动动脑子。” “少给本宫找点事,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见状打圆场道。 “好了,既然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丽嫔,这次委屈你了,朕哪里新得了几匹纱绢,最是清透,夏日里做衣衫再合适不过。” “晚点让苏培盛给你送去,你好好做两身夏装,等入夏了,朕带你去圆明园避暑。” 心知这就是皇帝给这次事情的补偿了。 虽然不算满意。 但能离开这个四四四方的皇宫,去圆明园住段时间也是好事。 仗着自己腿脚不便,费云烟也懒得行礼。 不过微微颔首,笑着应道。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谢皇上恩典。“ 皇帝显然也不介意。 只是笑笑。 费云烟见状有道。 “对了,皇上,臣妾这里还有件事,想求皇上做主。“ “哦?说来听听。“ 皇帝眉梢微挑,似乎很感兴趣。 但费云烟却感觉到,他的心情瞬间沉了几分。 恐怕是误会自己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或是要对甄嬛怎么样吧。 呵! 狗男人,早就看透了。 费云烟心中冷笑,面上笑道。 “是这样的,臣妾养伤的这段时日,日子实在难熬。“ “想请皇上跟曹贵人说一身,把温宜公主送去臣妾哪里照顾几日。“ “等臣妾伤好了,再给她送回去。“ 听到这话。 皇帝乃至于一旁的甄嬛都有些奇怪。 好端端的,费云烟提起温宜公主做什么。 不过,这件事显然并不让皇帝为难。 几乎没怎么考虑。 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不难,依照祖制,嫔位以下的妃嫔,本就没有资格抚养皇子公主。” “当初让曹贵人带着温宜,一方面是因为有你这个主位照看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朕刚登基不久,诸事繁多,顾不得着许多。” “你既然说了,依你就是,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养着温宜了。” 听着皇帝的话。 甄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费云烟绝不是突发奇想,要抱温宜公主过去抚养。 要说抱走温宜,对谁打击最大。 无疑是温宜的生母曹贵人。 好端端的,费云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说。 甄嬛心思急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不错,费云烟要温宜,就是在针对,或者说对曹贵人的反击。 来时的路上。 对于这一次被指认为毒害甄嬛的幕后黑手这点。 费云烟还没有太在意。 只当是剧情本身的纠正力量。 可当她发现甄嬛是真的认定自己就是毒害她的真凶时。 她才察觉到了不对。 作为女主。 甄嬛可以说是整个皇宫中最难被糊弄的那个。 没有足够说服她的证据。 她不会轻易把这件事钉死在自己身上。 既然她这么认为了,背后一定有原因。 偌大的皇宫中,能陷害费云烟的人不多。 陷害她还能让甄嬛都看不出来的。 更是只有两个。 皇后,华妃。 皇后就不用说了,老谋深算,整个皇宫里最大的boSS。 但她几乎不对妃嫔出手。 一心一意只为打胎。 唯一的对手,也仅有华妃。 但她很清楚,只要年家还在,后宫的风波动摇不了华妃的地位分毫。 因此除了扞卫皇后的权威外。 从来不与华妃争锋。 为这件事出手的可能性不大。 剩下的,就是华妃了。 作为如今的后宫第一人。 又有协理六宫的大权。 华妃同样能办到这些。 但同样的。 华妃没有理由对自己出手。 至少目前,她还是华妃的得力干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利用华妃的力量,暗中做了什么。 费云烟都不想要细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至于原因嘛? “哼,别以为臣妾不知道。” “最近皇上对温宜公主可是宠的很,可没少去曹贵人那里。” 说着,费云烟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语气也充满了醋味。 “明明到了启祥宫,却连臣妾的门都没进。“ “怕是再过几日,曹贵人都要封嫔了,那时候,皇上怕不是连启祥宫在哪儿都忘了。“ “哈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费云烟不住的摇头。 “你呀你呀,都是一宫主位了,怎么还这般小家子气。” “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朕该多去看看你的,今日朕就去启祥宫看你如何?” “还有温宜,你既喜欢,就让你抱过去养几天,要不干脆记在你名下好了?” 难得见费云烟对自己如此亲近,皇帝龙颜大悦。 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费云烟听了却是一阵胆战心惊。 干嘛! 她只是要警告敲打一下曹贵人,不是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把温宜记在她名下,曹贵人怕不是当场发疯吧。 第63章 显露锋芒 闻言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干嘛要记在臣妾的名下,曹贵人又不是不在了。“ “何况,臣妾还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何苦去抢别人的,如今不过是因为腿伤不便,向要温宜过来热闹热闹罢了。“ 说着,费云烟撅起嘴,似是撒娇,又似是埋怨道。 “还是说,皇上不打算和臣妾拥有一个属于臣妾的孩子?” “这才急着把其他人的孩子塞给臣妾?” 因为一直怀疑费云烟不愿受宠。 因而对胖橘来说,最享受的就是费云烟这时而亲近,时而酸涩的态度。 见她吃味似的这么说。 顿时龙心大悦,大笑起来。 “朕愿意,当然愿意,这不是看你喜欢温宜,才有此一说吗?“ “你既然不愿意,那等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再好好养着吧。“ 这话,皇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一旁的甄嬛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费云烟见状暗暗摇头。 都说甄嬛不争宠。 可实际上,她才是争的最厉害的那个。 后宫的女人,争宠争宠,争的不过是皇帝一时的欢心,能让自己在宫里好过一点。 可甄嬛不一样。 她说不争宠,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有了皇帝的宠爱。 她不争,是因为她不要宠,只要爱。 和华妃一样。 她要的,是皇帝的真心。 这也是为什么,原剧情中,她小产之后,会因为皇帝不愿意责罚华妃而跟皇帝过不去。 不仅仅是因为小产的痛。 更因为皇帝对华妃的态度。 让她明白。 皇帝的爱,从始至终,都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才是甄嬛最不能忍受的。 见状,费云烟心中嗤笑,又跟皇帝调情了两句。 直到皇帝慢慢注意到甄嬛时。 才主动提出离开。 “嗯,也好,你腿脚不便,来这里一趟着实辛苦了。“ “苏培盛,你亲自送丽嫔回去,不可怠慢。“ 苏培盛忙应道。 “皇上放心,奴才必定好好伺候丽嫔娘娘,绝不叫娘娘受一点劳累。” “丽嫔娘娘,那咱们请吧?” 苏培盛讨好似的说道。 费云烟也不拿大,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苏公公了。“ 说完,也不忘再刺激一把甄嬛。 朝狗皇帝扬眉一笑,嘱咐道:“皇上也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今天可要去启祥宫看看臣妾。“ 看着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甄嬛。 皇帝无奈,却也只能选择安抚。 揉揉额头道。 “放心,朕乃一国之君,还能骗你不成。“ “那臣妾就放心了。“ 费云烟这才心满意足地搀着苏培盛的手,离了养心殿。 回到启祥宫的时候。 曹贵人显然也已经得到了费云烟要抱走温宜抚养一段时间的消息。 整个人少有不守规矩的直接闯进了费云烟的正殿。 发际散乱,面容憔悴。 一看就没花心思打扮。 “丽嫔娘娘,嫔妾听闻,听闻皇上说要把温宜抱给娘娘抚养一段时间,这,这可是真的?” 第一次看到眼神如此慌乱的曹贵人。 费云烟心中有些怜悯。 不过,想到这人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 怜悯瞬间便被冰冷所取代。 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没错,曹贵人也知道,本宫如今伤了腿,不良于行,每日困在这正殿里着实有些枯燥。” “便想着公主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就求了皇上,让公主来本宫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才说好呢,贵人就知道了,你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费云烟别有深意地说道。 若是平时,曹贵人一定能瞬间GEt到费云烟话中深意。 可如今,她的心完全被温宜占据。 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曹贵人越发心慌。 连脸上的笑容都险些有些维持不住。 “原来,原来是这样,可是,可是这样岂不是会打扰娘娘养伤。” “娘娘有所不知,温宜如今看着乖觉,其实一刻都离不了嫔妾,在娘娘这里玩上一会儿倒是无碍,若是呆久了,只怕……” “这有什么。” 费云烟直接打断曹贵人的话。 “小孩子嘛,闹腾些才好,何况,咱们这样的身份,难道还要亲自照顾孩子不成。“ “不是还有奶妈,嬷嬷她们在吗?“ 曹贵人急了。 “可是……“ “怎么,曹贵人这是准备抗旨?“ 费云烟依旧没有给曹贵人开口的机会。 语气也少见的冰冷。 如此生硬,强硬的语气。 仿佛一盆冷水般泼在曹贵人的头上。 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理智回笼,逐渐明白费云烟为什么会这么做。 “丽嫔娘娘您,您……“ 曹贵人嘴唇微颤,能言善辩的她少见的有些结巴。 费云烟见状冷笑。 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之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眼一眯,露出危险的气息。 “曹贵人,在你眼中,本宫是否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笨蛋啊。” 咚! 曹贵人心脏一颤。 像是被人猛地捶了一拳似的,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糟了。 她似乎,小瞧丽嫔了。 自从穿越成丽嫔以来,为了保持人设。 费云烟对外一向都是以蠢笨的姿态示人。 可事实上,丽嫔能够成为潜邸出身的妃嫔中,排名最后的一个嫔位。 就真的蠢笨到被算计到这种地步都反应不过来吗? 那也不尽然。 费云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她作为丽嫔,可以蠢笨,可以莽撞。 但不能一点锋芒都没有。 否则,就算是保住了人设,也保不住未来。 曹贵人的算计。 说隐蔽是真隐蔽,连甄嬛这样的大女主都能糊弄过去。 但要说粗糙也是真粗糙。 毕竟用的都是华妃的人手。 瞒得过旁人,瞒不过自己人。 自然,也瞒不过同为华妃阵营中,地位更在她之上的丽嫔。 “丽嫔娘娘,嫔妾,嫔妾只是,这都是华妃娘娘……“ 曹贵人面色慌乱,急于解释。 “住嘴!” 费云烟横眉冷对。 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冽如冰,直接打断她的话。 “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你那些花言巧语,还能骗得过本宫?” 第64章 另有安排 “还是说,在你眼中,糊弄本宫,根本一点脑子都不用费?“ 费云烟反问。 曹贵人慌忙摇头,泪水都已经在眼珠里打转了。 “不是,没有,娘娘,嫔妾只是……” 费云烟轻轻扬手,再度打断曹贵人的话。 “是也好,不是也罢,曹琴默,别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若不是看在你还对华妃娘娘有用的份上,这一次,本宫就不只是要把温宜抱来一段时间这么简单了。” 说着,费云烟坐直身子。 冷漠地俯瞰着曹贵人,仿佛是下达某种判决似的。 “本宫也不瞒你,今天皇上可是说了,要把温宜记在本宫的名下。“ 唰! 曹贵人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惊恐无比的看向费云烟。 拳头在一瞬间握紧。 整个人微微发颤,可想而知,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仿佛没看见这些似的。 费云烟语气如常,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本宫没有答应就是了,这也是本宫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还有下次,你知道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 曹贵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泪水直接夺眶而出,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娘娘慈悲,娘娘的大恩大德,嫔妾永世不忘。” “之前是嫔妾被猪油蒙了心,生出了大逆不道的念头,如今嫔妾已经知道错了,从今天起,再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从今往后,愿为娘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请娘娘明鉴。” 闻言,费云烟嗤笑一声。 “行了,这种话,如今也就能糊弄糊弄你自己了。” “本宫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日后老老实实,不要再给本宫找麻烦,本宫自然不会对付你。” “另外。”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将身子俯下来,注视着曹贵人。 “贵人刚刚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把过错推到华妃娘娘身上。“ “这要是让华妃娘娘知道了?贵人觉得,你还能如此轻易的脱身吗?“ 这话一出。 曹贵人脸色一僵,瞳孔之中折射出几分恐惧。 惶恐地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摆摆手道。 “好了,本宫也乏了,没什么事曹贵人你就回去吧。“ “记得待会儿把公主送来,皇上待会儿可是要来用膳的,去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看见曹贵人。 见状,曹贵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尤其是费云烟那一句如果华妃知道了。 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直愣愣起身。 给费云烟行了一礼后。 便魂不守舍地走了出去。 安排将公主送过来的诸多事宜。 “哼,要我说,娘娘就应该把曹贵人的那些小心思告诉华妃娘娘。” “这边算计着娘娘,另一边就把罪责往华妃娘娘推,呸,什么玩意儿。” 看着曹贵人离去的身影。 银珠愤愤不平道。 “然后呢?告诉华妃之后呢?” 费云烟反问。 银珠一愣,一时间不明白费云烟什么意思。 收拾曹贵人不难,夺走温宜就能让她方寸大乱。 可夺走温宜有什么意思呢? 养大之后告诉她,你亲娘是我的仇人,我把你夺走就是为了伤害她? 然后给自己再添一个小仇人。 至于将曹贵人的小心思告诉华妃? 华妃对此未必不知道。 只是不在意。 只要年家还在,华妃不倒。 曹贵人有再多的小心思又有什么用。 难道原剧情中华妃被扳倒,是因为曹贵人告状吗? 收拾曹贵人。 除了能出一时之气外,根本毫无用处。 反而直接把她推到华妃手边。 以后有什么事想跑都跑不了。 如果不是曹贵人这一次做的太过分。 差点儿让她跟甄嬛这个女主直接对上。 费云烟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 为的不是惩罚。 而是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行了,曹贵人的事到此为止。“ “比起这个,菀贵人为什么那么肯定是本宫害了她,才是关键。“ “你们确定,启祥宫上下都在掌握之中了?“ 费云烟问道。 她始终觉得,曹贵人能瞒过甄嬛,其中必定另有原因。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 倒是没敢给出肯定的回答。 毕竟再怎么经营的铁桶一块,也不能保证一点缝隙都没有。 哪怕是皇帝身边,都有不忠心的人。 更别说启祥宫了。 沉默片刻,还是金珠率先开口。 “启祥宫是奴婢在管,出了这种事,奴婢难辞其咎。“ “娘娘放心,今日开始,奴婢和银珠两个,就对宫里好好梳理一番,争取把钉子都给拔出去。“ 银珠也是连忙表态。 “对对对,奴婢发誓,绝不让娘娘失望。“ 对于二人的回答。 费云烟也没说多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没感觉到启祥宫有问题。 按理来说,她的灵觉覆盖之下,启祥宫应该是铁桶一片才是。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和启祥宫无关。 但若是这样。 甄嬛又是怎么如此坚定怀疑是她在背后捣鬼的呢? 费云烟有些想不通。 一时间也只能同意金珠银珠的做法,先把启祥宫梳理一遍。 正好,经历了这次的事。 也算师出有名。 “就这么办吧,不过,不能只是启祥宫。” “金珠,你去翊坤宫走一趟,见见华妃娘娘,就说……” 费云烟招招手,在金珠耳边叮嘱了一阵。 金珠微微睁眼,有些惊讶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行了,都去忙吧,一会儿公主就要送来了,可要好好照顾的。” “还有皇上也要来用晚膳,也不能怠慢了。” 此后,正殿这边也算是热闹起来。 一连好几天,因为温宜在这边的缘故,皇帝都会来看看。 也让宫里的女人对于有个自己的孩子更加期待。 哪怕是个女儿也是好的啊。 就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费云烟的腿渐渐到了好转的时候。 眼看宫里渐渐热了起来。 皇帝便打算带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第65章 归还公主 这两日,为着伴驾的事,后宫里也没少吵起来。 别说随园伴驾本就是恩宠的象征。 光是能离开紫禁城这个牢笼。 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这点。 就足够后宫里的女人们抢破头了。 不过。 这跟启祥宫倒是没什么关系。 毕竟一开始皇帝就说了,要带费云烟去圆明园避暑。 曹贵人是温宜的生母。 安小鸟虽然不像甄嬛那样得宠。 如今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被狗皇帝召去唱两首曲子。 整个启祥宫。 几乎是整个宫里最先定下全员都能前往圆明园的。 为此。 这段时间也没少招恨。 至少这两天请安的时候。 齐妃又没少酸费云烟就是了。 “来,温宜过来,到丽额娘这里来。“ 软榻上。 费云烟少见的穿的轻减。 只一身简单的旗装,随意梳着一个小两把。 头上连绢花都没有两朵。 拿着一个象牙柄的拨浪鼓逗着眼前的小丫头。 白白胖胖的温宜公主懵懵懂懂地伸出小胖手去抓拨浪鼓上的穗子。 可惜每次快要得手的时候。 费云烟都会坏心眼儿地把手抬高。 让温宜扑了个空。 好几次,温宜急了,差点儿直接蹦起来。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斗不过费云烟这个‘老狐狸’。 好在她性子不错。 即便是这样也只是瘪着嘴。 铆着一股劲儿去抓拨浪鼓。 看着跟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温宜。 费云烟算是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这种懵懵懂懂,不需要自己喂,也不需要自己养的小家伙。 真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生物。 看着他们。 就会让人忘记这宫里的尔虞我诈。 生活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来,温宜加油,抓啊,抓啊。“ 费云烟晃着拨浪鼓。 像遛小狗似的,引着温宜从东转到西,又从西转到东。 金珠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时。 忍不住摇摇头。 这个娘娘,真跟个孩子似的。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眼中闪过一丝惆怅,金珠这才打起精神。 “娘娘,曹贵人来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动作一顿。 温宜立刻抓住机会,一把拽住拨浪鼓。 宝贝似的揽在怀里,好不欢喜。 见状,费云烟回过神来。 替她调整来一下手柄,以免戳着她的小脸。 “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她现在才来,也算是能忍了。“ 见费云烟的神情并无异样。 金珠这才松了口气。 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听到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 然后便见一袭水蓝色旗装。 打扮的甚是素净的曹贵人缓步走了进来。 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行了个大礼。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随手抱起温宜。 费云烟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本宫算着你也是这两日就要来了,来接温宜的?” 费云烟笃定的问道。 曹贵人有些小心。 悄悄抬头,瞥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又赶忙低下头去。 “娘娘仁慈,不忍嫔妾劳累,帮着带了温宜好一段日子。“ “如今这不是要去圆明园了,嫔妾也该收拾东西了。“ “而且,总不好叫娘娘一直辛苦着,所以……“ 闻言,费云烟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 “何必这么冠冕堂皇,本宫为什么养着温宜,你难道不清楚。” “嫔妾……” 曹贵人张口想要解释。 费云烟却道。 “好了,不用解释,本宫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既然说了只养温宜一段时间,就只会养这一段时间。” “金珠,把公主抱过去给贵人瞧瞧,也省得她担心。“ 金珠闻言忙上前一步。 接过费云烟怀里的温宜公主,一步步走到曹贵人面前。 再一次见到亲生女儿。 即便沉稳如曹贵人都有些激动。 手掌不自觉的在身上蹭了蹭,这才小心地抱过孩子。 直到看见温宜非但没瘦,反而圆乎了些的脸。 曹贵人一直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后知后觉地看向费云烟。 掩饰似的说道。 “娘娘说笑了,娘娘是一宫主位,温宜跟着娘娘,自然是比嫔妾强。“ “嫔妾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费云烟懒得搭理。 摆摆手道。 “行了,这话你自己说说就算了。“ “公主也接到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收拾,去圆明园的路虽然不远,舟车劳顿的,也要当心,别累着公主。“ “银珠。“ 说着,费云烟往旁边招招手。 然后就见银珠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两匹轻薄的纱绢。 费云烟指着这两匹纱绢道。 “还有这两匹纱绢,是前些时候内务府发下来的。” “可巧,皇上那里也赏了本宫不少,这两匹你拿回去,夏天到了,做两身轻快的衣服,也能舒服些。” 费云烟这般举动,曹贵人是万万没想到的。 本以为之前她算计费云烟。 费云烟就算是不夺走温宜,也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结果这段时间来。 费云烟虽然摆明了不待见她。 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看人下菜碟,暗地里搓磨她。 但还真没怎么正儿八经的为难她。 如今赐下衣料的举动。 更是让她傻眼了。 没记错的话,她是得罪了丽嫔。 不是讨好了丽嫔吧。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露骨。 让费云烟想无视都做不到。 看着一脸惊讶的曹贵人。 费云烟勾唇一笑。 轻哼一声。 “行了,别这副表情,也别以为本宫赐你料子就既往不咎了。” “给你这些,不过是因为本宫不缺,放着也是放着。” “另外,你到底是公主的生母,总不好穿的太差,叫人看了本宫这个主位娘娘的笑话。” 说着,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直勾勾地看着曹贵人。 “另外还有一点,你算计本宫,本宫却既往不咎,看在公主的份上,赐你料子。” “你说,这个消息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 曹贵人小脸一白,抱着公主的手就是一紧。 多少明白了费云烟的想法。 第66章 绣品 她算计了费云烟。 费云烟却还善待她。 这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把费云烟当个傻子。 甚至傻子都没有这么蠢的。 可如果,费云烟是因为温宜公主的缘故善待她的话。 对于后宫的女人们来说。 依旧是个傻子。 但对于皇帝来说。 这就是识大体的表现。 别管费云烟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至少这个行为是的。 如此一来,费云烟对曹贵人越是善待。 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也会越好。 反之,曹贵人的印象就会变差。 尤其,作为公主之母,在皇帝子嗣稀少的情况下。 只要一点点熬资历。 曹贵人是很有可能母以子贵,借此封嫔,成为一宫主位的。 但现在。 皇帝但凡想要册封曹贵人。 都要先考虑考虑费云烟的感受。 即便是出于对公主的考量。 也是如此。 可以说。 费云烟付出的只是一点赏赐。 便几乎阻断了曹贵人的晋封之路。 如此一来,除非熬到公主出嫁,加恩生母。 否则曹贵人这一辈子都别想成为一宫主位。 你算计我不就是想要封嫔吗? 那我就斩了你的路。 让你无路可走。 这是一个阳谋。 也是让曹贵人绝望的反击。 “娘娘,你,我……” 曹贵人白着脸。 若非怀里还抱着温宜公主。 只怕连最后的理智都绷不住了。 “行了,路是自己选的,你该庆幸,你好歹有个女儿。” “要不然,可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了。” “金珠,送客,银珠,去看看云珠玉珠他们给安常在准备的东西清点好了没有。” “别让安常在等急了。” 金珠闻言上前挡住曹贵人的视线。 看似温和的眼神比起费云烟还要更加冰冷。 “时候不早了,曹贵人,请吧。“ 视线交错。 看着金珠恨不得把自己吞下去的眼神。 曹贵人苦笑一声。 到底不敢在说什么。 唯一能给她一点安慰的,恐怕只有怀里还在摆弄拨浪鼓的女儿了。 “是,嫔妾多谢娘娘赏赐。” “那嫔妾就不打搅娘娘休息了,嫔妾告退。” 曹贵人离开不久。 安小鸟就带着宫女跨进了正殿的大门。 她来的时候,费云烟正在指挥几个宫女收拾珠宝。 见她进来忙招了招手。 “安常在怎么来了,过两日就要去圆明园了,你东西可都收好了?” 安小鸟福身行礼。 “见过丽嫔娘娘,多亏娘娘赏赐了许多东西,嫔妾也不用多收拾什么,只要把娘娘赏赐的东西带上就好。” “今天是来多谢娘娘又赐下了两匹缎子,娘娘厚爱,嫔妾的衣服都快没地方搁了。” 安小鸟笑着说。 费云烟闻言,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放不下了就赏赐给宫人们,让他们也得点好处不是。” “你我虽然不算宠妃,如今日子却也过得过去,却也不用为这点子料子节省。” “至于道谢什么的就不必了,同在一个宫里,你可比曹贵人知趣多了,只要你一直老老实实的,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小鸟闻言道。 “话虽如此,但娘娘的照顾,嫔妾总该有些表示才是。” 说着,安小鸟转身从宝鸢的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荷包。 双手递到费云烟面前。 “嫔妾身无长物,唯有一副刺绣的手段还算说得过去。” “闲来无事,绣了这个荷包,还请娘娘笑纳。” 费云烟闻言伸手接了过来。 对于安陵容的绣活她是一点不怀疑的。 毕竟她爹的官就是她娘绣瞎了眼睛换来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到安陵容递过来的荷包时。 费云烟还是吃了一惊。 只见巴掌大小的荷包上,绣着大大小小七八只蝴蝶。 飞舞在一片池塘之上。 不论大小,具是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那流水清冽,更像是随时能流动起来一样。 荷包随着视线转动。 蝴蝶的姿态,流水的波光也会发生变化。 若不是知道这是一幅刺绣。 她都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个记录了蝴蝶飞舞的手机屏幕了。 就在费云烟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 安陵容似乎也有意展露一下自己的本事。 主动伸出手来,悄悄调整了一下荷包的姿态。 费云烟这才发现。 这不仅是一幅技艺极高的刺绣。 居然用的还是极其罕见的双面绣。 正面是蝴蝶飞舞,比翼双飞。 背面却是百花盛放。 一朵朵光彩夺目的玫瑰隐藏在荷包的背面。 唯有将荷包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时,才能看到。 一静一动,技艺精湛,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也太美了,安妹妹,这是你的手笔?” 费云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 就知道这幅刺绣有多对她的胃口。 以至于都忘了平日里为了避嫌和保持人设。 自己都是称呼安小鸟为安常在的。 听到费云烟脱口而出‘安妹妹‘三个字。 安小鸟微微一怔。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可惜此刻费云烟全部的心神都在这幅刺绣上。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误。 也没意识到安小鸟的异常。 此时,安陵容也已经恢复正常。 笑道: “能得娘娘的称赞,陵容也算没有白费这份心,姐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 并没有发现安小鸟的改口。 费云烟不住的点头。 拿着荷包就像是新得了玩具的孩子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这种级别的绣品。 都已经能称之为艺术品了。 在前世,她也就能在博物馆里看到。 想要像这样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简直就是做梦。 眼见费云烟对于姐姐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反应。 安小鸟眼中异色更甚。 桌下的小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下意识握紧了手帕。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在宫门口都能听到丽嫔的笑声。“ “你们姐妹俩这是说了什么,让丽嫔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朕听听,同你们一起乐呵乐呵呗。“ 说着。 便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 第67章 舆图 见状,费云烟献宝似的。 捧着手里的荷包就走了过去。 笑道:“皇上你看,这是安常在送给臣妾的荷包。“ “您看这蝴蝶,栩栩如生的,还有这些花,难为她怎么绣出来的,这样的小,这样的精美。“ 皇帝顺手接过费云烟递过来的荷包。 看着那精美的绣工。 同样有些诧异。 看了安陵容一眼,点点头道。 “嗯,不错,还是双面绣,没想到安常在还有这一手。“ “这品质,比起宫里进贡的那些也不差了。“ “除了小些,甚至还要更精美几分。“ 安陵容微微一笑。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嫔妾也就这点微末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丽嫔娘娘能喜欢,嫔妾就知足了。“ “不敢跟宫中的能人巧匠相提并论。“ 闻言。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安陵容一眼。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安小鸟的心情一下子就差了。 这情绪。 好像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更像是对狗皇帝的。 怎么回事? 难道安小鸟不喜欢皇帝过来? 这时,皇帝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仔细审视了一番手里的荷包。 这才还给费云烟。 “安常在不用自谦,这荷包的确绣的精美。“ “难怪丽嫔笑的这么开心。“ 安陵容闻言只是笑笑。 一如往昔。 费云烟却发现她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顿时越发糊涂了。 这安小鸟是怎么了? 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 姨妈来了? 记得她也不是这几天的日子啊。 不过,费云烟也没多想。 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进怀里。 这才看向狗皇帝。 眼中带出几分询问。 “说来,皇上今天怎么有空到启祥宫来了。“ “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臣妾好让人安排午膳。“ 皇帝摆摆手。 “不必麻烦,朕只是过来坐坐,跟你商量一下去圆明园的事。“ “一会儿还要去长春宫,午膳就在齐妃那里用吧。“ 费云烟有些糊涂了。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皇帝直接看向苏培盛。 就见苏培盛转身,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拿出一卷画轴。 慢慢在费云烟面前展开。 只见图卷上画着的,是一座园林的舆图。 山水齐备,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丽嫔娘娘,这不是没两天就要去圆明园避暑了吗?” “万岁爷想着,在去之前,先把各位娘娘的住处给安排了。“ “这是圆明园的舆图,您且看看,挑个喜欢的地方。“ 说着,苏培盛指着舆图中心的大殿道。 “这里,是皇上住的正大光明,这里,是九洲清晏,皇后娘娘的凤驾就在这里。“ “这是长春仙馆,华妃娘娘才挑了这里。“ “另外还有镂月开云,万岁爷说给菀贵人留着,其他地方尚无人选择,娘娘看喜欢那个地方?“ 听着这话。 费云烟眼眸闪烁。 苏培盛的话不多,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不少。 首先,皇帝肯定是已经去看过皇后和华妃了。 甚至连甄嬛的碎玉轩估计也早就去过了。 苏培盛嘴上说给对方留着镂月开云,八成是对方早就选好了。 这也可以看出,后宫众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皇后身为中宫,排在第一,无可置疑。 然后就是华妃和甄嬛。 只是让费云烟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排在第四个选。 “不用让齐妃娘娘先选吗?还有端妃姐姐和敬嫔姐姐,臣妾资历尚浅,现在选,是不是不太妥当?” 费云烟试探性地看向皇帝。 却见皇帝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开口。 “不用,圆明园不比宫里,没那么多规矩。“ “齐妃那边,朕待会儿去陪她用午膳,再好好商量,毕竟,她还有三阿哥要照顾。“ “端妃身子不好,不一定能去,敬嫔也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你只管挑你喜欢的就是。“ 见皇帝这么说。 费云烟才安心了几分。 也算明白为什么这些狗皇帝们动不动就喜欢去园子。 毕竟规矩小,很多时候不用顾忌那么多。 但即便如此。 也能说明她现在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似乎还不错。 要不然,狗皇帝也不至于用和齐妃用膳这点来安抚她后选地方了。 这时,安陵容站了起来。 笑着对二人福身行礼。 “既然皇上和丽嫔娘娘还有事情商量。“ “嫔妾的东西也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费云烟见状忙道。 “安常在着什么急啊,你也是要去圆明园的人,不如一起把住处给选了?“ 说着,费云烟看向皇帝。 想知道他有什么反应。 或许是圆明园规矩却是没那么大。 听到这话,皇帝也没什么反应。 随口答应下来。 “安常在也留下来一起选选吧,圆明园地方大,倒是不缺住的地方。“ 不想。 安陵容却只是笑笑。 摇摇头道。 “不了,宫里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没选,嫔妾不好专美于前。“ “何况。“ 安陵容美眸盼兮,双眸含水似的落在费云烟身上。 “嫔妾只希望,能跟丽嫔娘娘住的近些就好。” “就请娘娘费费神,替嫔妾选个地方好了。” 皇帝也无不可。 点点头道。 “这样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苏培盛,送安常在。“ “谢皇上。“ 安陵容道了一声谢。 这才带着人出了正殿。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 费云烟越看越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同时和安陵容还有狗皇帝相处的缘故。 她总觉得,安小鸟似乎不是很喜欢狗皇帝的样子。 狗皇帝刚来的时候是。 还有刚才。 虽然安小鸟嘴上说什么自己先选不好。 但总给她一种不想跟狗皇帝待在一起的感觉。 错觉吗? 还是狗皇帝那里得罪她了。 “丽嫔想什么呢?还没想好住在哪里吗?” 这时,皇帝忽然问道。 然后不等费云烟反应过来。 便欺身上前,凑到费云烟身边。 像是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似的,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指着舆图上的一处道。 “朕看坦坦荡荡和杏花春馆就不错。“ “挨在一起,正合安常在的心意,离正大光明也不远。“ 第68章 住处 费云烟闻言冷笑。 呵呵。 合着你就是个香饽饽。 去哪儿都要围着你转呗。 都跑到了圆明园去了,还要窝在那一片不动弹。 只见费云烟摇摇头。 没有选皇帝选的两个地方。 而是指着舆图中部,几乎是整个圆明园可以住人的最偏远的一处地方。 “臣妾想住这里。“ “武陵春色?“ 看着费云烟手指的地方。 皇帝的眉头就是一皱。 倒不是说武陵春色不好。 实际上,圆明园内,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 几乎各个都不比翊坤宫差。 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武陵春色,算是圆明园中最大的一处住处了。 本身是一个几十亩大的小岛。 四面青山环抱,山外小河环绕,岛的东部三面为山,中间有一汪湖泊。 水绕山,山抱水,河绕岛行,岛中有湖。 山上苍松翠柏树木成林,一派大自然的山水景色。 盛时此地山桃万株,东南部叠石成洞,可乘舟沿溪而上,穿越桃花洞。 池北为五楹敞轩,东为天然佳妙,南为洞天日月多佳景。 其景色在圆明园诸地中。 说第一有些夸张。 但若说前五,却也绰绰有余。 要说唯一不好的地方。 就是此地距离圆明园正殿。 也就是狗皇帝住的正大光明太远。 再往后几乎完全是观景的地方。 但凡对皇帝的恩宠有点想法的人。 都绝不会选这个地方。 因此,听到费云烟要选这里。 皇帝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曾几何时的那个念头。 不由自主的再度浮上心头。 感受着狗皇帝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轻哼一声。 “对啊,武陵春色多好,地方大,风景又好。“ “倒是皇上选的地方,周围不是这个妃子,就是那个贵人的。” “臣妾在这宫里,已经听够了她们的莺声燕语,难不成去了圆明园,还要跟她们挤在一起不成。” “什么杏花春馆,坦坦荡荡,上下天光,碧桐书院,臣妾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住着那些人了。” 这段时间。 因为甄嬛和眉庄得宠。 华妃对她侍寝的事情也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来。 费云烟承宠的次数虽然不多。 到底也有几次。 好歹如今也算是皇帝心中后宫排行第四的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费云烟哪里还不知道狗皇帝吃那一套? 果不其然。 听到她这寒酸捏醋的话。 狗皇帝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无奈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爱吃醋。“ “朕都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如今可是连住处都让你先选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费云烟却轻哼一声,撅着嘴道。 “臣妾可没说什么,臣妾这不是发扬精神,主动把好地方都让出来了吗?“ “皇上若心里真有臣妾,便是隔几天,坐条小船,到武陵春色又算得了什么。” “要事嫌远,当臣妾没说好了。” 说着别过身去,摆明了不乐意。 皇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真是小孩子脾气。” “朕去圆明园避暑,那也是要处理朝政的,哪里能日日远足。” “哼。” 费云烟又是一声轻哼,绝不转身。 “罢了罢了,你既愿意,依你就是,不过真住武陵春色,朕肯定不能时时去看你,顶多去个两次,日常还要辛苦你自己上下出入了。” 见皇帝终于‘服软‘。 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 转过身来,一脸娇憨地说。 “臣妾就知道皇上心里记挂着臣妾,臣妾自然不会让万岁爷太过辛苦。“ 说着,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臣妾也不是真的想跟皇上耍小性子。” “选择住武陵春色,一来此地风景的确合臣妾心意。” “二来,也是因为太后。” “太后?” 皇帝有些意外。 随后微微眯起眼睛,大概想到了什么。 费云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可不是,此次前往圆明园避暑,太后喜好清净,专门选了月地云居。“ “那地方好是好,到底太偏了些,周围又没多少人烟。“ “太后虽潜心礼佛,到底不是出家人,臣妾住在武陵春色,也能时常替万岁爷去给太后尽孝不是。“ 听到这里。 皇帝深深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没想到她能想这么多。 此前,因为甄嬛独宠的缘故,费云烟没少替华妃往慈宁宫跑。 之后因为脚受伤了,断了一段时间。 最近好了,也是一如既往,隔三差五就去慈宁宫走一趟。 阖宫上下都说她在做戏。 甚至皇帝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却没想到。 都跑到圆明园那么大的地方去了。 费云烟居然还记挂着这点。 挑住处都挑了一个距离太后最近,离皇帝最远的武陵春色。 如此。 别怪她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旁人都不好多说什么。 好一会儿,皇帝才神色复杂的拍了拍费云烟的肩膀。 “你是个好的,不妄朕看重你一场。” “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武陵春色就给你吧。” “另外,安常在说想要跟你住的近一点,就让她住万方安和吧。“ “你觉得呢?“ 费云烟赶忙行礼谢恩。 “臣妾谢万岁爷恩典,也替安常在多谢皇上赏赐。“ “起来吧,虽是夏天,到底地上凉。“ 见状,皇帝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牵着她的手坐下后才道。 “那就这样吧,你就先准备着,朕去齐妃那里坐坐,用个午膳。“ “等到了圆明园,朕再去武陵春色看你。“ 费云烟乖巧的应下。 “嗯,臣妾都听皇上的。” 说着,便将皇帝送到门口。 之后又少不得寒暄两句。 一直到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道上。 送走狗皇帝后。 费云烟正打算歇歇。 就发现给安陵容送去的绢布少了一匹。 本来打算让金珠银珠送过去就算了。 后来想着圆明园住处安排的事情也该跟她说一声。 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如亲自走一趟。 于是便带着人一路往西偏殿走去。 还未走到宫门口。 便隐隐听到安陵容的厉声呵斥。 “住嘴!!!谁允许你说出这样的混账话的!!” 第69章 挑拨的宝鹃 很少见安小鸟生这么大气。 哪怕尽力压制了自己的怒火。 费云烟还是从那低沉的嗓音里感受到了一丝怒气。 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脚步一顿,下意识竖起耳朵。 仔细聆听起里面的动静来。 “娘娘?“ 见费云烟停下脚步。 金珠银珠有些疑惑。 见状。 费云烟一边留心着里面的动静。 一边打着哈哈。 “没什么,本宫忽然想起来,这次送给安常在的料子,是不是都是湖水碧湖水绿和水光蓝的?“ 金珠不明所以。 但还是老实回答。 “嗯,娘娘说了,夏日里还是穿的清爽些好。“ “那大红大黄的颜色,看了就热,所以专门挑的绿色蓝色青色的料子,有什么问题吗?” 费云烟‘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嗯,是这样没错。” “可是本宫想着,安常在到底年轻,还是穿的鲜艳些好看,这么清冷的打扮倒是显得老气横秋的。“ “这样,银珠,你再回去找两匹鲜艳点的料子送来。“ “咱们先在小花园里坐会儿,等银珠回来了,再给安常在送去。“ 说着,也不管金珠银珠什么反应。 便在小花园里找个偏僻,靠近宫墙的地方坐下。 美其名曰这里凉快。 金珠银珠越发糊涂了。 却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思。 只能让银珠带两个人回去找找料子。 让金珠带看另外两个人一旁伺候着,等着。 好不容易坐下。 费云烟终于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安小鸟的寝殿里。 此时,只见寝殿里传来一个丫头委屈的声音。 “小主,不是奴婢放肆,奴婢这也是为小主您着想啊。” “曹贵人和温宜公主的遭遇您也是看到了。” “跟在丽嫔娘娘身边是没有出路的。” 嗯? 挑拨离间吗? 费云烟眉梢微挑。 听出来说话的这个人,是安小鸟身边一个叫宝鹃的宫女。 最初,安小鸟才来启祥宫的时候。 内务府送来了几个宫女。 为了以防万一,费云烟把宝鹃宝鹊换成了宝莺宝鸳。 后来,安小鸟晋位,升了常在。 按例可以多一个宫女伺候。 为了方便称呼,她就从内务府里送来的宫女里挑了一个。 改叫宝鹃。 这大半年下来,倒也勤勤恳恳,很得安小鸟的信任。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风水不好。 明明之前看着还是好的。 如今倒是又挑拨起来了。 费云烟静静地听着。 想知道安小鸟什么反应。 却不想,听了这话,安陵容怒气更盛。 在费云烟的感知中就像是燃起的一团火。 烧的她都感觉有些灼痛了。 “放肆,你还敢胡言乱语。“ 砰! 手掌和桌面猛地撞在一起。 听着杯盏晃动和宝莺宝鸳惊呼‘小主当心手’的声音。 费云烟都能知道安陵容的反应有多大。 只听安陵容的声音怒不可遏。 “曹贵人什么情况,还用你说。” “她享受着丽嫔娘娘的庇护,却暗中算计。“ “娘娘看在公主的面上没跟她计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这宫里,有几个不可待宫里人的主位娘娘,你扪心自问,在这启祥宫里,可有一天是受了委屈的。“ “到底是谁,在你耳边嚼了舌根,说这些混账话,识相的就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本小主送你去慎刑司。“ 安小鸟这番话说的又急又狠。 尤其是提起慎刑司三个字时那阴狠的语气。 就算是费云烟这个偷听的人都觉得浑身一寒。 有些胆颤。 更别说直面她怒火的宝鹃了。 咚咚咚! 只听一阵响亮的磕头声传来。 骨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让费云烟微微皱眉。 然后便听到宝鹃无比委屈的说。 “小主只看到丽嫔的好,却看不到丽嫔的阴险。” “她这么做,只是想要将公主绑在启祥宫罢了。” “皇上子嗣不丰,因此对皇子公主甚是重视,纵使再忙,每个月也要来看看公主,丽嫔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留着曹贵人。” “她是想要借公主邀宠,这一点小主难道看不出来吗?” 安陵容冷笑。 “笑话,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邀宠。” “本小主的歌喉,沈贵人的家世,菀贵人的蕙质兰心,说白了,都只是讨好皇上的工具罢了。” “既如此,丽嫔娘娘用公主邀宠,又有什么不对。” “祖宗规矩,非主位娘娘不得抚养皇子公主,曹贵人能养着公主,已经是娘娘开恩了。” 宝鹃简直要疯。 恨铁不成钢地说。 “小主一味为丽嫔开脱,无视曹贵人和公主骨肉分离的痛苦。“ “到底是刀没有砍在自己身上。” “可小主有没有想过,丽嫔为什么要举荐小主,抬举小主,那都是为了利用您啊。” 宝鹃苦口婆心,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安小鸟。 “如今,曹贵人不得宠,公主一日日大了,丽嫔能从她们身上捞到的好处长久不了。” “所以她才看中小主,想要借腹生子。“ “小主家世不高,位份也低,若是有朝一日生下龙子,根本不能自己抚养。“ “丽嫔让您在启祥宫里,分明是打着去母留子的念头,小主怎么都看不透呢?“ 闻言,费云烟咂舌。 谁,她?去母留子?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猛的一面。 而且宝鹃把皇宫当什么了。 她又不是甄嬛这个女主,有一堆人帮她做事。 也不是皇后和华妃,大权在握。 去母留子的高操作,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尤其,一开始她以为。 宝鹃是谁的钉子,探子,专门来挑拨离间她和安陵容关系的。 可是这一番话听下来。 尤其是感受着宝鹃那强烈的情绪。 费云烟发现,这丫头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对安小鸟别有所图。 她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点醒自己‘天真无邪‘的小主。 不要受到她这个恶毒主位娘娘的伤害。 所以。 这丫头是被谁洗脑了吧。 那安小鸟呢? 听了这些,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然而。 安小鸟的反应比费云烟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对。 既没有若有所思,惶惶不安。 也没有怒火中烧,急不可待。 而是一种菩萨似的平静。 第70章 陵容真心 是的,平静。 那一刻。 即便是隔着好几道宫墙。 什么都看不到。 费云烟都能感受到安陵容那好似神佛菩萨一样。 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平静的目光。 注视着跪在她面前的宝鹃。 “说完了?“ 安陵容淡淡的开口。 这样平静的反应,别说费云烟没想到。 宝鹃。 乃至于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紧墙角的宝莺宝鸳也同样没想到。 “小主?“ 宝鹃不明白,茫然地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生气也好,相信也罢,她都能理解。 可这种平静,太诡异了。 不紧不慢地脚步声传来。 安陵容一步一顿的走到宝鹃面前。 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像是在解释。 又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 “宝鹃,虽然你说了许多胡话。” “但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那句? 费云烟和三个宫女同时想到。 “本小主的确出身不好,位份也是这个宫里一开始最低的。“ “即便是现在,本小主依旧是这个宫里最不起眼的妃嫔之一。“ “正因如此,谁都可以踩本小主一脚,曾被我视为一生救赎的菀贵人,身边的宫女在她心里都比我尊贵些。“ “所以,你说的那些,我并非一点不信。“ 听到这话。 费云烟下意识皱眉。 但很快感觉到不对。 从安陵容的身上,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敌意。 甚至在安陵容说这话的时候。 也没有什么愤怒怨恨的情绪。 宝鹃却没有费云烟这种能力,闻言一喜。 激动地看向安陵容。 “小主?“ “别激动。” 安陵容打断了宝鹃想要开口的动作。 “本小主相信你说的那些,但我不在乎。” 安陵容道。 这话一出,几个人又一次愣住。 相信,但不在乎。 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安陵容是打定主意要把话说开,倒也没有当谜语人的打算。 自顾自地说。 “如你所说,本小主出身不好,位份也低,就算是有幸怀上龙嗣,也没资格养。” “既然这样,不论是在那个宫里,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说丽嫔娘娘会对我去母留子,那你告诉我,这宫里,有哪位娘娘是可以相信的?” 安陵容反问道。 宝鹃语塞,一下子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吧,你自己都说不上来。” 安陵容摊开手。 “所以说,在这宫里,本小主命运已定,跟着谁,在那个宫里,都一样。” “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至少,在启祥宫,本小主过得还不错,第一次进宫,是丽嫔娘娘给我挑的宫人,哪怕是你,也是丽嫔娘娘选的,不是吗?” 安陵容点了宝鹃一句,也让她更加沉默了。 费云烟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怀疑人生的情绪。 显然,这位新任的宝鹃的cpU。 已经在烧掉的边缘了。 安陵容感慨一声,似是在怀念,追忆一样。 继续说道。 “进宫后本小主没钱打点太监,是丽嫔娘娘出手的。” “虽然她说只是不想丢了启祥宫的脸,但这份恩情,本小主记得。” “第一次侍寝,前前后后,也是丽嫔娘娘在张罗。” “算计也好,提点也罢,事无巨细,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娘娘始终不曾与我亲近。” “哪怕是施恩示好,都那样子生硬。” 说着,安陵容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 一下子笑出声来。 然后眼神越发温柔。 嘴角上翘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如今,你们都知道我有一副好歌喉。“ “凭借这个,我也成功晋位,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 “宫里人都说丽嫔娘娘捡到宝了,可我知道,若非余氏咄咄相逼,娘娘是不会让我展露歌喉的。“ “并非妒忌,也并非压制不让我得宠。“ 安陵容笃定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似乎认为,我一但凭借歌喉得宠,会有什么不好的结局一样。“ 宝鹃很想说安陵容想多了。 她如今也得宠了大半年了,因为歌喉皇帝时常会想起她。 这是好事,怎么可能有问题。 八成是丽嫔那边不想看她得宠。 可看着安陵容脸上的笑容。 看着她从未如此柔和的眼神。 就像是做了一场美艳绝伦的幻梦。 宝鹃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此时,安陵容也仿佛找回了理智。 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看了宝鹃一眼。 淡淡开口: “本小主说了这么多。“ “就是想告诉你,丽嫔娘娘好与不好,本小主心中有数。“ “算计也好,利用也罢,即便是去母留子,若是丽嫔娘娘想,本小主也会毫不犹豫,主动献身。“ 听到这话。 费云烟身子一颤,面露惊愕。 万万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尤其,感受着安陵容说这话时强烈的决心。 和不掺杂一丝杂质的信念。 她是真的震惊了。 什么时候,她在安陵容的心中竟然有这样的地位了。 言语可以骗人。 姿态可以骗人。 可这种内心深处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甚至费云烟觉得,现在她让安陵容去死,她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费云烟如此,宝鹃她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个目瞪口呆,见鬼似的看着安陵容。 如果不是她举止如常,三人都怀疑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此时,只见安陵容又看了宝鹃一眼。 “所以宝鹃,你为我好,本小主很感激。” “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在我身边伺候了,回头自己去内务府领罪吧。” “还有你们两个。” 安陵容看向宝莺宝鸳。 “你们跟在我身边最久,今天的事也都看到了。” “从今以后,我不希望我身边还有诋毁和挑拨我和丽嫔娘娘关系的事情。” “第一次,我只让你们去内务府。” “再有下次,自己去慎刑司报道吧。” 扑通! 两个宫女慌忙跪下,匍匐在地。 “小主放心,奴婢等今后定为丽嫔娘娘的话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奴婢心中,丽嫔娘娘和小主,不,是比小主还重要的存在。” “请小主明察。“ 第71章 决心 费云烟沉默,没有再听下去。 对于她在安陵容心里的形象不错这点。 费云烟并非第一次知道。 但此先她也并未在意。 更想不到,自己在安陵容心中居然有这样的地位。 当初虽说是她招揽的安陵容。 但从始至终,她也未曾想过要和安陵容交心。 至少,在彻底摆脱华妃。 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之前,她并未与任何人深交的打算。 安陵容对她的友好。 一直以来也都被视作普通的那种交好。 因为她很清楚。 安陵容内心敏感,爱之欲生,恨之欲死。 一旦走近她心里。 她便会竭尽所能对那个人好。 可同样的,一旦有所偏差。 她也难免黑化,走上一条不归路。 就如原剧情中那样。 安陵容说是反派。 但从始至终,她针对的唯有甄嬛,也只有甄嬛。 其他做任何事。 包括害死眉庄,都是因为甄嬛。 因为只有那样,才会让甄嬛痛苦,让她得以‘复仇’。 正因如此。 对于她。 费云烟心里多少有些怜悯。 也多少有些敬而远之。 这样的她,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安陵容如此亲近才对。 可费云烟忘了。 作为后世来者,作为熟悉剧情的人。 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 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那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人人平等的思想。 以及即便下手,也仍旧怀揣着的,对宫里女人的怜悯。 这些复杂的情绪。 安陵容未必能感受得出来。 却并不妨碍她感受到费云烟的那一点好。 那一点对她而言。 犹如寒冷冬日里一盏烛火。 温暖不多。 却是唯一。 足够让她对费云烟死心塌地了。 费云烟想不通这些。 就像她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绪。 却不知道安陵容为何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 狗皇帝对她时冷时热。 一时亲近,一时怀疑一样。 她只是觉得。 这种感情太沉重了。 沉重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娘娘?娘娘!“ 不知过去多久。 金珠的呼唤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嗯嗯啊?“ 费云烟猛然回神。 转头看去,就见金珠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一旁,是已经取回料子的银珠。 “娘娘方才怎么了?奴婢喊了您好一会儿,您也没反应。” “银珠已经将料子取回来了,你看现在。” “哦哦。” 费云烟如梦初醒。 “既然取来了,就给安常在送去吧。” 说着,费云烟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见状,金珠忍不住又问。 “那娘娘呢?您不是说,要找安常在说去园子里住的事情吗?“ “您不去了?“ 听到这话,想着要见到安陵容。 费云烟沉默了。 “不了,本宫忽然觉得有些累,你们两个送去吧。“ “本宫再坐会儿。“ 虽然不明白费云烟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但两人只是奴婢。 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是,那娘娘稍后,奴婢们这就去把料子送去。“ 说着,两人便带着宫女转身,打算继续往西偏殿走去。 “等等。“ 这时,费云烟忽然开口,又叫住了金珠。 “娘娘?“ 只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想到安陵容的两个宫女说,自己比她还重要的话。 费云烟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今距离华妃倒台,还有两年的时间。 虽说她打定主意,在华妃倒台前不和人交心。 以防万一。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不知道安小鸟的心意也就罢了。 如今既然知道,便没道理让她一个人承受。 好与坏,多少要有个交代才是。 “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都有些僵了,走两步也好。“ “本宫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也省得你们笨嘴拙舌的,说错了话。“ 说完,不管两个宫女错愕的眼神。 自顾自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径直往西偏殿走去。 金珠银珠有些傻眼。 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一脸懵逼。 不过费云烟没有解释的意思。 二人也不好追问。 无奈一笑,只能紧跟着上前。 等费云烟走到西偏殿的时候。 安陵容显然已经处理好了宝鹃的事情。 费云烟还没进门。 就见她带着两个面带讨好,隐约还透着两分惶恐的宫女迎了上来。 “丽嫔娘娘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嫔妾的吗?“ “若不重要的话,遣金珠姑娘或者银珠姑娘走一趟,传召嫔妾过去说话就是。“ “怎能劳动娘娘辛苦走这一遭呢。“ “宝莺宝鸳,快上茶,还有点心,快。“ 之前不知道安陵容的心思。 即便是被她引擎招待,费云烟也只当寻常。 如今明了一切。 再看这一举一动,分明和她讨好狗皇帝的路数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对狗皇帝的讨好是面子上的。 安陵容却是发自内心,生怕又一点做的不到位,让她不悦。 心中一叹。 费云烟忙伸手拉住安陵容。 亲近地笑道。 “好了,安妹妹不必如此郑重。” “我又不是什么外人,姐妹之间,随性点好。” 听到这话。 安陵容就像是被符箓封印的僵尸一样。 身子一僵,面露惊讶。 显然没想到费云烟会这样称呼她。 要知道,除了一些官面上的场面。 费云烟一向称呼她为安常在。 自称也都是本宫。 只有不久前,拿到那副双面绣实在欣喜的时候。 才不小心露出了一两句。 安陵容都以为此生只有这么一两句这样的称呼了。 万万没想到。 第二句来的如此之快。 而且费云烟的态度,更是如她梦中一般。 甚至于她现在都怀疑。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像是没注意到安陵容的反应似的。 费云烟拉着她坐下,随口道。 “我来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送点料子,另外再跟你说说去园子的事情。” “没打扰到你吧?” 听到这话。 安陵容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回神。 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没有没有。” “只是没想到娘娘会因为这种事走一趟,实在是折煞嫔妾了。“ 安陵容有些小心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小鹿斑比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谨慎。 像是担心幻梦破碎一样。 第72章 回应 然而,面对她略显疏离的态度。 费云烟就要热情的多了。 只见她嗔怪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看似埋怨地说。 “安妹妹说话怎的这么生分。” “此地有没有什么外人,你这进启祥宫已经一年多了,难道还不知道姐姐是什么人。” “你我姐妹一场,实在无需如此客气,还是说,你喜欢姐姐来此串门?” “要是这样,那本宫就先走了。” 说着,便故意起身,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安陵容瞪大眼睛。 万万想不到费云烟会说出这番话来。 见费云烟要走,哪怕知道她都是演出来的。 还是情不自禁的拉住她。 “丽嫔娘娘误会了,嫔妾没有这个意思。“ “嫔妾,嫔妾只是……“ 没等她解释完。 便见费云烟把脸一板。 不悦地说道。 “嘴上认错,结果开口闭口还是娘娘嫔妾的。“ “看来安妹妹是真心不把我当姐妹看了。“ “嫔妾不是。“ 安陵容急了,脱口而出。 见费云烟眉头一竖,慌忙开口。 “妹妹,妹妹只是没想到能跟丽嫔姐姐如此亲近。” “一时,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请姐姐不要生气,更不要因此疏远妹妹才是。” 眼看安陵容终于改过口来。 费云烟这才展露笑颜。 重新拉着安陵容坐下,往惴惴不安的她手里塞了一个果子。 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你我姐妹,太客气了岂不是疏远了。” “从妹妹送我那副刺绣我就看出来了,妹妹是真心待我。” “我自是不能辜负妹妹这番心意,所以亲自挑了几匹料子给妹妹送来,希望没吓到妹妹。” 费云烟说着。 也给自己忽然转变的态度找了个借口。 不至于让安陵容想的太多。 果然。 听了这话,安陵容明显放松了几分。 尤其想到费云烟收到刺绣时秃噜嘴说出的称呼。 更不怀疑费云烟的话。 安心了不少。 两只眼直直注视着费云烟,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早知如此,我该早点准备,绣一幅更大,更好的给姐姐才是。” 说着,安陵容有些跃跃欲试。 像是准备立刻开工似的。 费云烟见状连忙拦下。 “别别别,那东西虽好,到底伤眼睛。” “妹妹忘了你娘的教训了?有着一副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值钱了。“ “若是妹妹眼睛伤着了,岂不让我担心。“ 费云烟的本意是阻止安陵容。 毕竟这个年代,做这样的一副刺绣,实在是太伤眼了。 不想,听到这话,安陵容却眼前一亮。 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 “姐姐居然知道我娘刺绣伤了眼睛的事?“ 闻言,费云烟一怔。 这才想起来,这些事对安陵容来说是私事。 虽然不是什么秘密。 但她不主动提的话,普通妃嫔是不会知道的。 正要开口。 就见安陵容越发激动。 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热烈。 如果不是费云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来自姐妹之情。 这样炽热的目光都让她怀疑对方想跟她贴贴了。 “我就知道,姐姐从一开始就在默默关注着陵容。” “从陵容入宫起,姐姐就暗中照拂,我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姐姐。” “若非关心,又怎么会连我家里的事都打听的如此清楚。” 说着,安陵容匆忙起身,朝着费云烟就蹲下去行了个大礼。 “姐姐的大恩大德,陵容永世难忘。” “不是,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费云烟见状慌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看着目光热切的她安陵容。 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孩子,情绪未免太高亢了些吧。 “都,都说是姐妹了,说这些未免生分了。” “对了。”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忙拉着安陵容道。 “我还没告诉你去园子里的事吧。” “住处我已经挑好了,我就住在武陵春色,妹妹则安排在万方安和。” “这两个地方偏是偏了些,景色却是极好的,我的武陵春色就不说了,妹妹的万方安和也是好地方,只是没有舆图,也不好跟你解释。“ “总之,它整体是以卍字轩为主体,整个汉白玉建筑基座修建在水中,四面临水,甚是雅致。” 费云烟一面说一面比划着。 生怕安陵容听不懂似的。 “要不是这次皇上带的妃嫔不少,选择住在正大光明,以他的性子,怕是会选择住在万方安和,十足的好地方。“ 听着这些描述。 安陵容只是笑笑。 “圆明园自然都是好地方,劳烦姐姐记挂着我,给我挑了这么好的位置。“ “只是对我而言,住哪里都好,只要离着姐姐近,若是可以,我宁可不住万方安和,跟姐姐同住武陵春色才好呢。” 费云烟知她心意。 闻言笑道。 “这当然好,可圆明园地方大,皇上此次带的妃嫔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住不下。” “自然是每人都要安排一处地方。” “否则传出去,知道的是妹妹想与我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圆明园逼仄,连几个住处都安排不过来。” “更有甚者,认为皇上对妹妹或者我不在意,届时又是一场风波。” 安陵容也表示理解。 “妹妹如何不懂的这个道理,也就是说说罢了。“ 费云烟见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才放心下来,笑道:“妹妹能这么想就好了。“ “不过也没事,虽然不住一起,但离得也近,武陵春色和万方安和出入多行水路,你我正好夏日泛舟,也是乐事。“ 见费云烟一脸期待。 安陵容就知道她喜游水泛舟。 不由也露出几分笑容。 “那好啊,天气好时,妹妹一定拉着姐姐去泛舟。” 费云烟点点头。 “只要你不晕船,就做好这个夏日在船上度过吧。” 说着,费云烟起身。 “好了,说了好一会儿,我就先走了。“ “马上要去园子里了,我也要去看看华妃娘娘那边有没有什么吩咐。“ “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去园子能不能得享清静的大事啊。“ 说完便欲离开。 第73章 华妃的打算 “姐姐等等。” 听费云烟准备去翊坤宫。 安陵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忙把她叫住。 费云烟回头。 便见安陵容一脸纠结。 似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费云烟道。 “姐姐以后如果没事,还是少去翊坤宫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华妃娘娘宫里的……” “安妹妹!!” 费云烟心中一跳。 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安陵容的话。 看着安陵容错愕的眼神和纠结的表情。 费云烟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这丫头,应该是发现了欢宜香的事。 “翊坤宫的一切,都是皇上亲自挑的,一等一的好东西。” “姐姐我福薄,也就能在翊坤宫瞅瞅。” “华妃娘娘对我也不错,时不时还会赏点,妹妹不让我去翊坤宫,怕是不太妥当。” 费云烟虽是笑着。 提起皇上两个字的时候,却明显加重了语气。 安陵容瞳孔微缩。 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姐姐,姐姐你……” 知道? 费云烟只是笑笑。 “好了,知道你胆子小,和华妃娘娘处不来。“ “但娘娘对咱们启祥宫颇为照顾,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对娘娘有意见呢。” “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 “宝莺宝鸳,照顾你好你们小主,金珠银珠,咱们去给华妃娘娘请安。” 说完,留下一脸震惊的安陵容。 带着金珠银珠就往翊坤宫去了。 见了华妃。 照例一起骂了甄嬛眉庄两句。 随后华妃便问起去园子,费云烟准备住哪儿。 得知她选了武陵春色。 华妃有些惊讶。 “武陵春色?怎么选了这个这么偏远的地方。” “是不是又是菀贵人这个小贱人在背后里做了什么?” 华妃的第一反应就是费云烟被人算计了。 怒道: “小小一个贵人,倒是越发张狂了,皇上居然把她安排在镂月开云。“ “还有那个沈贵人,连一宫主位都不是,皇上居然让她学着处理宫务,都是一群狐媚子。” 看着华妃咬牙切齿的样子。 费云烟就觉得好笑。 看来这段时间,甄嬛的盛宠和眉庄的家世,还是给她带去了不少压力。 要不然反应不会这么激烈。 见状连忙安抚道。 “娘娘不要激动,这地方是臣妾自己选的。” “嗯?” 华妃不明白。 费云烟轻叹一声。 “其实,臣妾也想选个近点的位置。” “可园子不比宫里,山环水绕的,除了九洲清晏,镂月开云,还有娘娘的长春仙馆离得近些,其他地方都大差不差。” “与其不上不下的,选个看似近的地方,倒不如选个地方大,景致好的。” “娘娘以为呢?” 听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这才收敛怒气,不解的同时。 心里也难免有些高兴。 毕竟费云烟虽然看着不得宠。 这两个月来也见了皇帝不少次。 华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 如今住的远了,见皇帝的机会就少了。 对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费云烟见状继续说道。 “而且,武陵春色虽然偏远些,但离着太后的月地云居近啊。“ “臣妾如今替娘娘给太后进孝,在皇上那里都是挂了名的。“ “若是住的远了,反而不方便。“ “此外,这也有臣妾的一点小心思。“ “嗯?“ 华妃不明白。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只见费云烟笑笑,解释道: “娘娘您想啊,皇上纯孝,每隔几日就会去给太后请安。” “园子那么大,见完太后,皇上八成是要找地方歇歇脚的,那时,不就是臣妾的机会了。” “为此,臣妾还把安常在安排在万方安和,保证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听到这话。 华妃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不过想到费云烟的这点安排也不算太过分。 基本上是冲着捡漏去的。 而且到底是自己人,总不能自己吃肉,一点汤都不给喝吧。 “嗯,你倒是聪明,居然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到。“ 华妃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费云烟闻言轻叹。 “臣妾也只有这个见缝插针的本事了。“ “哪像菀贵人,都不用自己说,皇上就给安排在镂月开云,到底还是得宠啊。“ 听到甄嬛的名字。 华妃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相比之下,费云烟这点小手段也算不了什么了。 没好气地瞪了费云烟一眼。 “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一个主位娘娘,连个贵人都比不上。” “菀贵人得宠也就罢了,沈贵人都开始插手宫务了,你却明天傻愣愣的。” “若不是在太后那边还能说得上话,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费云烟一脸委屈。 只能起身认罪。 “是臣妾无能,不能给娘娘分忧,请娘娘责罚。” 华妃也就这么一说。 自然不可能在这用人之际对费云烟怎么样。 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与其想着这些,不如想着怎么才能帮本宫。” “这可比你认罪强多了。” “对了,你说安常在被安排在万方安和,那曹贵人呢?她和温宜公主住哪儿?”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问道。 费云烟直觉华妃没安什么好心。 忙支吾道。 “这个臣妾就不知道了。” “娘娘知道的,臣妾现在和曹贵人可谓势同水火,若非都是娘娘的人,又顾及着公主,臣妾早就发落了她了。” “她住哪里,自然有皇上安排。” 华妃若有所思,看了费云烟一眼。 “本宫记得,你之前养了公主一段时间是吧,皇上是不是对公主很看重?” 费云烟心里一紧。 大概猜出华妃想做什么了。 无非是以公主为借口争宠。 甚至不惜让公主生病。 哪里敢沾手。 更加模糊地说道。 “皇上子嗣少,每个都很看重,公主说白了就是个女儿,又能看重到哪里去。” “要不然,欣常在也不会只是个常在了。” “皇上去启祥宫,多还是看臣妾的。” 费云烟此刻甚至连自己都推出来了。 可惜,华妃的心思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了这话一点的反应都没有。 第74章 美妙的误会 反而说。 “再怎么不重视女儿,到底也是公主。“ “这样吧,我记得四宜书屋还空着在,就让曹贵人和公主住那里吧。” “离本宫也近,还能时常照拂着,也不枉曹贵人跟着本宫一场。” 华妃自顾自的做了决定。 费云烟干笑两声。 你这真是把曹贵人往绝路上逼啊。 难怪她反水反的这么干脆。 “四宜书屋,那地方距离长春仙馆倒是近,但是不是太逼仄了些。” “就那么几间殿宇,而且大多摆的都是博古架和各种书籍。“ “院子也没两个,实在不像是公主的住处,是不是委屈了些。” 华妃却不在意。 满不在乎地说道。 “委屈什么,公主若是住的不开心,大可来本宫的长春仙馆。“ “何况,四宜书屋再小,到底也是园子一景,也不会比你启祥宫的东配殿差。“ “东配殿都住的,难道四宜书屋还住不得?“ 费云烟不敢多说,只得陪笑两声。 “娘娘说的倒也是。“ “也是臣妾,选了武陵春色,看哪里都觉得小了些。“ “说句冒犯的话,便是娘娘的长春仙馆,臣妾看着都不是很大呢。“ 华妃嗤笑一声,面带不屑。 “你啊,就是小家子气,只知道看地方大小,不知道看地段。“ “至于说四宜书屋书多,那也没什么,皇上喜好汉学,皇子阿哥不好偏向太过,公主倒是不必忌讳,多熏陶熏陶,皇上说不得更喜欢。“ 费云烟附和着点点头。 “到底是娘娘机敏,足智多谋,谋划深远,是臣妾见识浅薄了。” 华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安排不错。 笑了笑道。 “没什么,本宫也是思考的多了些。” “倒是你,日后也要多长长脑子,用用心。” “行了,马上要去园子里,启祥宫的事情估计也不少,本宫就不留你了。” “曹贵人住处的事,劳烦你去说一声了。” 说着华妃打了个哈欠,眼神明显迷离了起来。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 费云烟只得起身告退。 回到启祥宫,才让银珠去把华妃的意思告诉曹贵人。 就听金珠说安陵容来了。 费云烟有些意外。 今日是怎么了。 她这来来回回,和安陵容都见了两三次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还是点点头,让金珠把人领了进来。 “给姐姐请安。“ 比起白日,安陵容此刻的反应分明随意了许多。 费云烟见状也笑着招招手。 “安妹妹客气什么,快过来坐。” 等安陵容走近后,更是亲手拉着她坐在软榻上。 然后好奇地看向她。 眼中带出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妹妹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安陵容没有答话。 而是看了看周围伺候的宫女。 费云烟会意。 当即一挥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和安常在有些体己话要说。” “是!!“ 金珠忙带了宫女们离开。 很快,寝殿内便只剩下费云烟和安陵容两人。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 费云烟更是悄悄打开灵觉,感应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确定没人偷听,这才看向安陵容。 “行了,现在也没有外人,安妹妹想说什么就说吧。” 只见安陵容凑到费云烟面前。 压低声音。 小声道: “姐姐,华妃娘娘受宠多年却没有生育,是否是因为。” “还有姐姐,你跟在华妃身边多年,是不是也……” 安陵容的话都只说了一半。 但费云烟和她都知道。 她指的是欢宜香。 既然已经决定将安陵容当作姐妹看待。 费云烟自然不会瞒她。 点点头道。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所以记住,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你我都有杀身之祸,甚至还会连累家族,明白吗?” 费云烟一脸严肃地说。 闻言,安陵容脸色一白,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但华妃不能生育居然真的是皇上搞的鬼。 甚至连费云烟的身体都是因此受了牵连。 安陵容还是难以置信。 毕竟后宫争斗,再怎么惨烈,也是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她是万万想不到。 皇帝居然会自己下场。 难怪华妃没有生育。 难怪丽嫔没有生育却得以封嫔。 曹贵人生了公主也就是个贵人。 不仅仅是因为家世。 还有愧疚。 这是皇帝对丽嫔姐姐的补偿吗? “所以姐姐一直知道,你……” 安陵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由心疼地看向费云烟。 若是她一直知道。 那她这些年来,都是怎么面对皇帝的。 她心里得有多苦啊。 安陵容心中一酸。 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簌簌直掉。 费云烟见状慌了。 不是,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啊。 “安妹妹,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 “快,快擦擦眼泪。“ 费云烟忙拿出手帕替她擦泪。 不想,安陵容却一把攥住她的手。 哽咽地说道: “我是心疼姐姐,为姐姐不值。“ “一想到姐姐这些年来受得苦,我这心里就。“ “姐姐明知道翊坤宫,等等!” 安陵容忽然瞪大了眼睛。 猛地看向费云烟。 眼泪一下子更加汹涌起来。 “所以,这就是姐姐极少带我去翊坤宫的原因吗?” “从那个时候起,姐姐就在小心保护陵容吗?” 安陵容泪如雨下。 费云烟却有些傻了。 她有吗? 她怎么记得,不带安陵容,是一开始她就没把安陵容当自己人。 而且也担心安陵容会成为华妃的助力。 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所以一直以安常在胆子小,不敢和华妃娘娘相处为借口。 没怎么带她去启祥宫。 加上安陵容也不是特别得宠。 就是个唱歌的,华妃也没放在心上。 就一直这样了。 没想到居然会让安陵容误会。 不过仔细想想。 这一段似乎真有点像安陵容想的那样。 是费云烟担心她被欢宜香伤了身子。 所以才不让她去翊坤宫。 费云烟怔了怔。 看着哭的跟泪人一样的安陵容。 觉得这个美妙的误会还是不要拆穿的好。 第75章 姐妹交心 “好了,好了,为这点子事哭成这样可怎么是好。” “仔细伤了眼睛,哭红了,外人还当是我欺负了你呢。” 费云烟笑着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安陵容却哭的更凶了。 “姐姐从一开始就暗中照拂。“ “妹妹却到现在才知道,我,我这心里,实在……“ 费云烟无奈。 只得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安慰。 “这也不是你的错。“ “毕竟此事不可公之于众,你能发现是好,若不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安陵容却更觉得心疼。 可怜的丽嫔姐姐。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到底承受了多少。 在费云烟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安陵容几乎把她脑补成了喝黄莲水长大的人。 眼看费云烟绞尽脑汁的安慰自己。 安陵容这才赶忙止住眼泪。 姐姐已经够难的了。 她怎么还能继续给姐姐添麻烦呢? 强行擦去脸上的泪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陵容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宫里人都说姐姐愚笨。“ “却不知姐姐蕙质兰心,对万事洞若观火,连妹妹之前都误会姐姐了。“ “没想到姐姐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翊坤宫的秘密。“ “不过,姐姐是怎么知道,我之前要说的是翊坤宫的事呢?“ 安陵容有些奇怪。 毕竟她懂香料这事,可是没怎么跟外人说过的。 这也不像她娘刺绣瞎眼。 随便就能打听的出来。 费云烟闻言一怔。 这叫她怎么解释。 说是看剧看的,所以知道她是调香的高手? 好在,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费云烟想起来一条从游戏里学来的金句。 不要试图向聪明人解释。 他们总能找到说服自己的借口。 当下。 只见费云烟别有深意的一笑。 反问道:“妹妹怎么会觉得我不会知道此事?” 听到费云烟的反问。 安陵容也愣了。 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回过神。 低声喃喃。 “是了,姐姐看着不显山露水,实则事事关心。“ “否则也不会发现翊坤宫如此隐蔽的情况。“ “此前举荐妹妹的时候,也是早早就看出妹妹歌喉不错。“ “想来,早在陵容入宫之前,姐姐就仔仔细细调查过陵容的一切了吧。“ “我真是糊涂了,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问的出来,姐姐不要笑我才是。“ 见安陵容果然自己说服了自己。 费云烟不由得松了口气。 面上只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安陵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只是心疼的看了费云烟一眼。 “这样看,姐姐的身子想来是被伤到了。“ “才一直没有生育。“ “难怪姐姐对温宜公主这么好,我居然还因为这个有些吃醋,真是不该。“ 安陵容有些惭愧。 然后一脸认真的表示。 “姐姐放心,今后妹妹不会再这样了。“ “若是幸运的,妹妹有朝一日能够有孕,不论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一定恳求皇上记在姐姐名下,不叫姐姐万年孤寂。” 费云烟闻言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这话,她也曾听安陵容说过。 但对方这么认真的表态。 还是让她有些震惊。 要知道,这可不是推崇‘断子绝孙’的后世。 在这个时代,不论如何,有个后人是最重要的。 否则,原剧情中端妃和敬嫔也不会因为两个公主,就对甄嬛死心塌地的。 安陵容这话。 分量之重,只有这个时代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费云烟震惊过后。 慌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妹妹此事万万不可。” “为什么?” 安陵容不理解。 “难道姐姐嫌我出身不好,位份低微,所以才……”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费云烟直接打断安陵容的话。 一脸严肃地说。 “你我之间,哪里能说这些,对你的孩子,我只会当亲生孩子一样喜欢。” “嫌弃这两个字,我可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安陵容这才安心,欣喜之余也有些困惑。 “那姐姐为何?” 费云烟道。 “我虽然没有生育过,但常言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很清楚,孩子就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对于母亲而言,孩子是比性命都重要的存在。” 说着,费云烟长叹一声。 看向东偏殿的方向。 “哪怕是曹贵人如此阴险狡诈,对温宜公主都有一副慈母之心。” “为了公主,怕是都敢跟华妃为敌。” “可见孩子有多重要。“ 费云烟转过头。 看着安陵容道。 “如今,你既然认我这个姐姐,我自然也要将你这个妹妹放在心上。“ “试问,那个姐姐会为了自己,去抢妹妹的孩子。“ “可是……“ 安陵容张嘴想要解释。 费云烟却轻轻将她按下。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你自愿的,但我却不想做那个夺走姐妹孩子的人。“ “再说了。“ 费云烟故意板着脸。 “难道说,缺了那一段母子名分,你的孩子就敢不孝顺我了,就要与我生分了。” “他敢!!!” 安陵容瞬间两个眉毛就立了起来。 整个人显得有些霸道。 “他若敢对姐姐有半点不孝不恭敬。” “妹妹就打断他的腿,和他断绝母子关系,死生不复相见。” 安陵容脸色通红,胸膛上下起伏。 愤愤不平的样子,像是真有这么一个孩子似的。 费云烟见状只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好笑的是一句玩笑话安陵容居然这么认真。 感动的。 同样是一句玩笑话。 安陵容却没有半点敷衍。 “好了,妹妹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拘泥于一点名分。” “何况,如今都没影的事,说的这般认真,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安陵容此刻反应过来。 也感觉有些窘迫。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抬头,看向费云烟。 “对了姐姐,刚刚你说起曹贵人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来。” “嗯?什么事?“ 直觉安陵容说的事情非同小可。 费云烟连忙追问。 第76章 缘由 安陵容道: “姐姐既然知道我能知晓翊坤宫的秘密。“ “就应该知道我对香料很是敏感。“ “不久前,我和曹贵人在宫里碰见,说了会儿话,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说着,安陵容微微皱眉。 似乎在思索一样。 “这味道并不怎么特殊,是宫里常用的款式。“ “加上曹贵人身上自己也用香粉,我也是分辨了好久,才勉强确定。“ “那香味,应该宫女所用的制式合香,只是比一般宫女用的多加了些别的珍贵香料。“ “虽然不算逾矩,却几乎没有宫女会这么用。” 费云烟有些奇怪。 “这是为何?妹妹不是说了并不逾矩吗?” 安陵容笑了。 “虽然没坏了规矩,但这香气太过强烈,容易盖过妃嫔身上香粉的味道。” “试问哪个宫女,敢这样喧宾夺主。” “就好比宫宴之时,明知道华妃娘娘穿了绛红,难道还有其他妃嫔敢穿同样的颜色吗?” 费云烟恍然大悟。 “这倒是,是我肤浅了。” “都忘了,这世上除了规矩,还有不少潜规则的。” 安陵容点头赞同。 “所以啊,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毕竟宫里哪有这样大胆的宫女,就算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华妃身边的颂芝,也没这个胆子吧。” “但这几日我仔细留心着,还真发现这样大胆的人。” “姐姐你猜,这味道是谁身上的?” 此时。 费云烟已是心中有数。 宫中被重用的宫女不少。 但能这么嚣张的,就只有一个。 “浣碧!“ 费云烟肯定的吐出两个字。 安陵容闻言一怔。 诧异地看向费云烟。 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得出来。 “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是昨天遇上浣碧,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才察觉的。“ 费云烟笑笑。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此前她就疑惑。 以甄嬛的敏锐程度。 曹贵人就算是有华妃的势力。 又如何能让甄嬛相信,对她下毒的人是自己的。 而且看甄嬛的样子。 那是深信不疑,几乎恨自己入骨。 事后也追查了不少。 却发现启祥宫被她打造的铁桶一块。 曹贵人根本没可能从这边入手。 现在明白了。 原来问题是出在甄嬛那边。 原来是浣碧啊。 这就说的通了。 毕竟对于甄嬛来说。 这个明面上的丫鬟,实际上的妹妹。 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原剧情中。 要不是女主光环在身。 浣碧的背叛就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便如此,甄嬛对浣碧依旧信任。 虽说浣碧后面也没辜负她的信任。 却也足以说明浣碧对她的影响力。 正因如此。 从一开始,费云烟就不担心甄嬛这位女主。 毕竟不说她后来私通果子狸。 就说他爹和罪人私通。 暗中生下浣碧,将女儿充当丫鬟养大的事情。 就足以把整个甄家团灭。 只是没想到。 因为曹贵人的缘故。 会让甄嬛和她对上。 如果是浣碧做了什么。 让她恨上自己,倒是一点不奇怪。 至于浣碧为什么会和曹贵人合作。 大概和原剧情一样。 是在御花园里私自烧纸祭奠亡母的时候,被曹贵人抓了个正着。 为此,才不得不向曹贵人透露了些自以为不会对甄嬛有什么太大影响的消息。 如今,则是反过来。 挑拨她和甄嬛之间的关系。 至于她为什么能一下子踩到。 也是安陵容暗示的太明显。 毕竟这宫里,能无视主子,随便打扮还不遭嫉恨,不被惩罚的。 除了咱们心比天高的浣碧姑娘。 还能有谁。 面对安陵容的震惊。 费云烟依旧只是笑笑。 显然是打定主意把高深莫测的路线走到底了。 见状,安陵容只能再度感慨丽嫔姐姐深藏不漏。 “既然姐姐猜出来了,妹妹就不故弄玄虚了。“ “没错,那香味就是菀贵人身边的浣碧身上的。“ 说着,安陵容一脸郑重。 “我原以为,曹贵人只是偶然和浣碧遇上,身上才沾染了些气味。” “可这几日我留心观察着。” “发现每隔两天,曹贵人身上都会多出一缕香气。“ “这才肯定,她与浣碧之间必有往来。“ 只见安陵容眉头紧锁。 眼中满是担忧。 “浣碧是菀贵人的心腹,我当初和菀贵人交好的时候,很清楚菀贵人对她的重视。“ “曹贵人如今明显对姐姐有异心。“ “若是她们联手,姐姐,不可不防啊。“ 面对安陵容的叮嘱。 费云烟点点头。 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放心吧,我知道的。” “不过暂时不用担心,这应该是浣碧自己和曹贵人联系的。” “菀贵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和曹贵人联手,就算联手,她们要对付的也是华妃。” “可是姐姐?” 安陵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这么淡定。 而且她们是华妃党。 华妃倒了,她们的处境不是更艰难。 “安心,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我的想法。” “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费云烟依旧高深莫测的笑着。 只不过,这一次她说的是实话。 从始至终,能威胁她的,就只有一个华妃罢了。 只要华妃一倒。 她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毕竟甄嬛得宠,但身上破绽太多。 随便一个便能置她于死地。 皇后同样的。 一个皇后杀了皇后。 就算是扳不倒她,也足够让她在皇帝面前颜面无存。 而且相比较于其他人。 对皇后而言,只要你没有孩子。 准确的来说没有皇子。 不威胁她的宫权。 正常情况下她还是个不错的皇后的。 至少没有甄嬛的日子里。 端妃、敬嫔过的都还不错。 甚至齐妃,如果不是一句圣母皇太后让皇后感觉到了威胁。 都能在皇后的手底下好好的。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只要熬到华妃倒台,不被牵连。 费云烟在这个宫里就是无敌的。 毕竟只有华妃。 在宫里没有破绽。 或者说她唯一的破绽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年羹尧。 也是费云烟唯一没把握对付。 只能等着倒台的存在。 第77章 武陵春色 “这就是武陵春色吗?“ 辇轿上,看着远处四面环水,绿树成荫。 其中还点缀这些桃粉红霞之色的岛屿。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前只在文献中读到过武陵春色的景象。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只见眼前的岛屿上绿树成荫,足有上万株桃树。 东南部叠石成洞。 藤蔓滋长,勾连成一个围廊。 隐隐可见背后的殿宇房屋。 一眼望去,真有几分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的韵味。 一旁随侍的圆明园太监笑道。 “回丽嫔娘娘的话,这就是武陵春色了。“ “待会儿,奴才待您乘舟进去,绕过桃花溪,就是桃花坞。” “过后就是正殿所在的桃源深处,里面绾春轩,品诗堂,等以后的日子,奴才再好好给您介绍。” 费云烟点点头。 眼睛都要飞到岛上去了。 不愧是万圆之圆的圆明园。 前世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哪里能有这样的景象。 原本,费云烟以为这就是一个湖中岛屿。 结果乘船上去之后,发现这岛上居然还有一个湖泊。 湖泊的中央还有几个小亭子。 见状,费云烟感慨道。 “这地方好,可惜是夏天,若是冬天雪大的时候。” “一片苍茫白雪,倒是如那那湖心亭看雪似的。“ 一旁的金珠银珠也有些兴奋。 显然比起皇宫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还是眼前的一片自然景象。 更惹人喜欢。 金珠难得活泼地笑道。 “夏天也好,看着碧水悠悠,荷叶田田的。“ “过些日子,等莲蓬长起来了,奴婢们可以伺候娘娘泛舟划船,采莲蓬菱角。“ “也是一件美事呢。“ “对对对。“ 银珠也连连点头。 指着山间的万株山桃道。 “娘娘您看,那山上的桃树上还结着果子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若是能吃,咱们还可以摘果子去。” 听到这话,费云烟还没表示。 一旁的随侍太监却连连摆手。 “这可吃不得,娘娘,二位姑娘有所不知。“ 随侍太监陪着笑脸道。 “这山上的山桃,看着个子不小,颜色也好。“ “但当时移栽的时候,就为着好看,味道却是酸、涩、苦!“ “娘娘若是想吃桃子,还是让南果房送些好的来才是。“ 费云烟点点头。 “有劳叮嘱了。“ “不过,虽不能吃,但上山摘果也是一种野趣。“ “你们要是喜欢,寻个时间,咱们去摘一回也好。“ “而且直接吃不好吃,咱们还能尝试着做果酱,说不得味道还行。“ 见费云烟赞同自己的话。 银珠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若是一只小狗。 怕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立刻欢呼起来。 “哦,太棒了,谢谢娘娘。“ 费云烟见状摇摇头。 金珠也是一脸无奈,伸出手指在银珠头上点了一下。 “你啊,就知道玩。” 银珠也不恼,只是嘿嘿傻笑。 就这样。 一群人一边说,一边走着。 等到了桃源深处的时候,基本上对整个武陵春色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原本费云烟以为。 进出武陵春色一定要坐船。 可是到了之后才知道。 武陵春色虽然四面环水。 但为了方便进出,还是修了路的。 只是比较隐蔽。 同时也是为了契合桃花源的韵味。 没人带领的话。 正常情况下不怎么能找到路。 费云烟想想也是。 毕竟这里是皇家园林。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代的皇帝不会晕船。 就算是皇帝不会。 其他妃嫔也保不齐会不会晕船。 要是只能走水路。 限制未免多了些。 何况园子这么大,山高林密,湖泊众多。 走水路到底不安全。 正了解着武陵春色的大概情况。 银珠忽然走了进来。 “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剪秋? 她来做什么?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皇后不就说过了。 今天舟车劳顿,众人到了住处就好生休息吗? 而且今天是到园子的第一天。 按照规矩皇帝也会去皇后宫里留宿。 她不留着剪秋伺候。 怎么派人过来了。 费云烟不解。 但还是赶快命人把剪秋请了进来。 “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看着剪秋那标志性的大鞋垫一样的头发。 费云烟就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生疼。 这个发型,真的不会伤头发吗? 费云烟心中腹诽。 面上却是客气。 笑着抬手。 “剪秋姑姑起来吧,你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何必这么客气。” “姑姑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剪秋闻言起身。 笑道。 “奴婢来这里是为皇后娘娘传话的。” “娘娘说了,园子不比宫里,地方太大,来往不便。” “因此每日的晨昏定省改为五日一次。” “明日一早,娘娘便不必去九州清晏请安了。” 原来是这事。 可以不用早起了。 费云烟心中一喜,看向剪秋的眼神也更加热情起来。 “到底是皇后娘娘体恤,只是劳烦姑姑走这一趟了。” “金珠。” 说着,费云烟给金珠使了个眼色。 金珠见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 微微福身后才递给剪秋。 “剪秋姑姑,这是我们娘娘请姑姑喝茶的。“ “姑姑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着,劳苦功高,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日后,还请在皇后娘娘面前为我们娘娘多多美言几句才是。” 剪秋接过荷包。 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恭敬地向费云烟行礼谢恩。 “奴婢谢丽嫔娘娘赏,娘娘的话奴婢记住了。“ “相信只要娘娘恪守妃嫔本分,皇后娘娘心中自然喜欢。“ “奴婢还要去其他地方传旨,就先行告退了。“ 费云烟也不留她。 闻言笑笑。 “应该的,金珠,找几个妥帖的人送剪秋姑姑出去。” “谢娘娘。” 剪秋道了一声谢。 然后便徐徐退了出去。 送走剪秋。 费云烟赶忙招呼金珠银珠。 “快,快把东西都清点出来,尤其是床铺,赶紧收拾好。“ “明天不用早起,本宫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78章 偶遇 可惜,这一觉她到底是没睡成。 因为才收拾好东西。 安陵容又来了。 到了一个新地方,两姐妹少不得多说了两句话。 再往后的几天。 费云烟同样没能早睡。 倒不是因为安陵容。 而是因为华妃。 比如第二天的时候。 因为第一天皇帝宿在皇后那里。 哪怕知道是规矩。 华妃还是不高兴。 还有第三天,因为皇帝第二天去了她哪里。 华妃又得意起来。 但因为不是晨昏定省的日子。 没地方嘚瑟,就只能把费云烟和曹贵人找过去。 一方面炫耀。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们两个能想想办法,打压甄嬛。 就这样。 第四天又因为皇帝宠幸了甄嬛心里不痛快。 没办法。 费云烟和曹贵人又只能上赶着安慰着。 好在第四天晚上,皇帝又去了华妃那里。 费云烟才能早点回来。 可武陵春色实在太远。 等她回去,已经算是深夜了。 第一次,费云烟对选择武陵春色有些后悔。 谁能想到。 躲过了胖橘,躲不过华妃呢? 好不容易有几天可以休息。 结果全浪费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九州清晏。 一想到这个距离。 费云烟就觉得两眼发黑。 还好她可以坐轿子。 要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走过去。 感觉不要两天就能狗带了。 第二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 都觉得没什么精神。 好在大家到了园子之后。 或许是住的开阔了。 又或许是很久没有放松过。 大家都有些懒懒散散的。 倒是没生出什么事来。 或许是在九州清晏赚足了视线。 今天华妃终于大发慈悲,没有再叫费云烟过去。 就在费云烟松了一口气。 以为能早点回去休息的时候。 半路上却被个半大小子劫了下来。 “儿臣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辇轿。 费云烟摇摇晃晃,险些睡着的时候。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将她从迷糊中惊醒。 定睛一看,便见一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男孩站在辇轿的前方。 这孩子看着大约七八岁上下。 身上穿的虽然是皇子阿哥的服饰。 但不论是用料,还是针脚,都堪称敷衍。 身型比起同龄人也显得有些纤瘦。 要说出彩的。 便是那清秀的样貌。 以及那双炯炯有神,还不懂的遮掩野心的眼睛。 见到此人。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顿时心中有数。 面上却露出一脸的迷惑。 “你是?” 闻言,男孩又打了个千儿。 单膝跪地,请安道。 “是儿臣莽撞了,儿臣是皇阿玛第四子弘历,见过丽嫔娘娘。” 费云烟这才‘恍然大悟’。 急忙命人落轿,微微偏身,不敢受他全力。 颔首点头,算是还了半礼。 “原来是四阿哥,这个时间,四阿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呢?怎么没看见?“ 弘历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然后强颜欢笑道。 “儿臣不得皇阿玛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应该,应该是去拿东西了吧。“ 看着这小可怜儿的模样。 费云烟不为所动。 银珠却是义愤填膺。 怒道: “莫不是有奴才跟红顶白,藐视阿哥?” “便是要拿东西,也没有说搁下阿哥一个人的道理,万一出什么事……” 银珠话还没说完。 金珠就暗暗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提示她闭嘴。 银珠虽然不忿,但还是乖乖闭嘴。 一旁的弘历见状忙解释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得皇阿玛喜欢。“ “伺候的人也劝我,不要去惹皇阿玛生气,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园子里很安全,我走过很多次,不会丢的。“ 说是这么说。 可看着那一脸可怜的样子。 银珠还是分分钟脑补出了一个皇子阿哥不受重视,被人怠慢的小可怜形象。 忍不住看向费云烟。 “娘娘?“ 却见费云烟神色如常,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转身看了金珠一眼。 “金珠,找两个人,送四阿哥回去。“ “然后好好叮嘱伺候的人,再有下次,也不必在阿哥身边伺候了,全都打发到慎刑司去。” 说着,费云烟向弘历笑笑。 “四阿哥,若没什么事,本宫就先走了。” “毕竟阿哥年纪也大了,虽还是孩子,但本宫作为庶母,却不好和阿哥久待。” “走吧。” 说着,费云烟转身便要往辇轿上走。 弘历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见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看费云烟就要坐上辇轿。 这才回神。 忙上前一步,急声喊道。 “丽嫔娘娘留步。” 费云烟动作一顿,微微转头。 “阿哥还有事?” 只见弘历一脸急切。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丽嫔娘娘,皇阿玛不喜欢弘历。” “我听说,娘娘很得皇阿玛喜欢。“ “丽嫔娘娘能不能教教弘历,怎么样才能讨皇阿玛的欢心。” 说着,弘历低下头去。 低声喃喃,却又恰到好处的能让费云烟听清楚。 “弘历没有额娘,要是能有一个额娘就好了。“ “丽嫔娘娘看着面善,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弘历。“ 听到这话。 费云烟笑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轻笑。 后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笑得停不下来。 几乎是那种要捂着肚子的笑一样。 见状,别说弘历了。 就连金珠银珠都傻眼了。 一脸惊愕地看着费云烟。 她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傻了吧?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费云烟忽然止住了笑。 就像是夏日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似的。 来的快,去得也快。 然后便一脸玩味地看着弘历。 “四阿哥,谁告诉你说,本宫很得皇上的喜爱的啊?” 不等弘历开口。 费云烟便上前一步。 眼神锐利。 刀一样注视着弘历。 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四阿哥问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窥探圣意,是什么罪过?” “阿哥说本宫得皇上喜欢,还让本宫教你讨皇上的欢心?“ “听这意思,是打算揣摩圣意?“ 第79章 讥讽 这话一出。 弘历顿时脸色一白。 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 有些手足无措。 “丽嫔娘娘,弘历不是……” “不是什么?” 费云烟玩味的反问。 又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临下的视线,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弘历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四阿哥想说自己没有窥探圣意吗?” “那刚刚又为什么这么说?”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话,阿哥也对华妃娘娘和菀贵人说过吧?” 费云烟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到这话。 弘历什么反应暂且不提。 银珠的眉头就是一皱。 看向弘历的眼神有些厌恶。 亏她刚刚还真情实感的为这位阿哥心疼。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先是华妃,再是菀贵人。 都是宫里出了名的宠妃。 这位四阿哥想做什么? 而且在找了华妃和菀贵人之后再来找费云烟。 华妃也就罢了。 到底是妃位,连皇后都要让着三分。 可菀贵人就只是个贵人而已。 自己都没有资格养孩子。 四阿哥却先找菀贵人后找她们娘娘。 哪怕知道自家娘娘没有菀贵人得宠。 弘历这跟红顶白,看人下菜的行径,还是让银珠一阵不喜。 若不是因为对方皇子的身份。 怕是都忍不住开骂了。 弘历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显然没想到费云烟连这个都知道。 更没想到费云烟会直接把这话点出来。 这位丽嫔娘娘。 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吗? 看着弘历惊慌失措。 明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费云烟心中冷笑。 要说这皇宫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 除了极个别外。 她基本上都是怜悯大于厌恶。 可要说这宫里的男人。 那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好东西。 胖橘就不用说了。 果子狸看着风流倜傥,也不是什么好人。 行事放荡。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会给那些女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就算再怎么情深不悔。 这种人她也看不上眼。 剩下的几个阿哥。 三阿哥不止蠢,更是个色中饿鬼。 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住。 完全受下半身驱使的家伙。 说是畜生也不为过。 再说眼前的四阿哥。 作为被皇帝漠视的小可怜。 因为攀上甄嬛之后。 后期凭借一把烂牌成功登上皇位。 算是人生赢家的典范了。 结果端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过河就拆桥。 刚登上皇位就对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六阿哥下手。 丝毫不顾及甄嬛这个助他登基的最大恩人。 其中的权利考量什么的。 费云烟并非不懂,也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不论粉饰的再多。 也改变不了白眼狼恩将仇报的行径。 正因如此。 眼看这小白眼狼找上华妃和甄嬛无果后。 居然会找上自己。 加上连日里没休息好的闷气堆砌在一起。 费云烟直接给了他个没脸。 看着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的弘历。 费云烟冷笑连连,火力全开。 “不得不说四阿哥眼界是真的高。“ “华妃娘娘宠冠六宫,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有她做额娘,日后的前程倒是不用愁了。“ “还有菀贵人,虽然如今只是个贵人。“ “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受宠,封妃封嫔只怕就是时间问题。“ “可见阿哥是会挑人的。“ 说着,瞥了一眼面色苍白,嘴唇微颤的弘历。 费云烟反问道。 “不过,本宫疑惑的是,阿哥去找了华妃,找了菀贵人。“ “甚至连本宫都不放过,怎么没说去找找皇后娘娘呢?“ “是了,皇后娘娘身边还有三阿哥呢,四阿哥怕是凑不上去。“ 这一番直白的嘲讽。 更是让弘历脸色难看。 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愤怒与屈辱纠缠,错愕与怒火交织。 偏偏面对费云烟却又不敢爆发。 整个人像是犯了癫痫似的。 微微抽搐。 一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委屈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得隐藏情绪呢。 费云烟暗暗摇头。 却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罢手的意思。 很多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并不会因为年幼就纯真可爱。 相反,反而会利用年纪来伪装自己的狠毒。 更别说宫里的孩子。 三四岁就不可信了。 “还有,阿哥刚刚那番话说错了。” “阿哥说自己没有额娘,可阿哥忘了,皇后娘娘是宫里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 “阿哥这么说,难道是藐视皇后娘娘,还是存心诅咒?” 弘历再小也知道这种罪名绝对不能担。 匆忙说道。 “丽嫔娘娘慎言,儿臣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儿臣,儿臣自然是敬重皇额娘的。” “只是皇额娘到底事务繁忙,儿臣更想有个能亲近些的额娘罢了。” 面对弘历理解的辩解。 费云烟却只是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倒是本宫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怎么不见阿哥去寻其他妃嫔呢?” “齐妃有三阿哥就不说了,妃位上,可还有一位端妃娘娘呢。” “就算是嫔位,敬嫔的资历也比本宫要高,怎么不见阿哥跟她们说这样的话?” “是觉得她们不够得宠,配不上做阿哥的额娘吗?” 弘历白着一张脸。 嗓音干涩,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量才没让自己落荒而逃。 “丽嫔娘娘误会儿臣了,儿臣只是没机会遇到两位娘娘罢了。” “儿臣知道自己不受皇阿玛喜欢,娘娘不愿沾染和儿臣有关的事情。” “但也请娘娘不要妄加揣测,这个罪名,儿臣担当不起。” 倒是个人才。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志。 面对她这样的‘攻击’都还能保持理智。 难怪能笑到最后。 不过费云烟却没打算跟他废话了。 随意的摆摆手。 “是也好,不是也罢,阿哥心中有数就好。” “总之,园子虽然安全,但阿哥一个人在外到底不妥当。” “金珠,安排两个人送阿哥回去,再叮嘱几句,不要再有下次了。” 说着,费云烟转身上了辇轿。 看都没有多看弘历一眼。 第80章 破绽 回去的路上。 银珠还愤愤不平,耿耿于怀。 “哼,这个四阿哥真是的。“ “小小年纪就如此势利,一肚子的心眼儿。“ “亏的奴婢还看他可怜,为他心疼。“ “结果他居然先找了菀贵人再找咱们娘娘,把咱们娘娘当成什么了,菀贵人的下位吗?” “怪不得皇上不待见他,活该一辈子住在园子里。” “呸。” 见状,费云烟笑笑。 “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要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什么当面给他没脸。” “而且你错了,四阿哥可不可怜。” 银珠糊涂了。 四阿哥为人是不怎么样。 但一直养在园子里,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又没有额娘照顾着。 平时宫里人连提一句都觉得晦气。 怎么会不可怜呢。 看着她迷糊的样子,费云烟摇摇头。 忍不住道。 “所以本宫平时总说,让你多跟金珠学学。” “多观察,少说话,金珠,你跟她说吧。” 费云烟摆摆手,揉揉太阳穴,不想再说话了。 金珠闻言笑笑。 看着一脸糊涂的银珠道。 “你刚刚只知道看四阿哥穿着打扮的朴素,怎么就没注意到他这套装束的马脚呢?” “马脚?” 银珠更加糊涂了。 金珠点点头。 “对,就是马脚。” “说起来四阿哥也够用心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这么一身针脚粗糙的衣服。” “寻常人见了,怕是都认为阿哥受了委屈。” “但你若仔细一些,看看他衣摆下露出的鞋面,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说着,金珠摇摇头。 似乎有些可惜地样子。 “或许是四阿哥这一手瞒过了不少人,细节上才如此粗糙。” “那衣服下的鞋面,虽然也不是什么极好的东西。” “但用料、配色以及花纹做工,也都是上好的。” “便是宫里,除了几位主位娘娘,还有菀贵人沈贵人几个得宠的小主外。” “也少有这样好的鞋面。” 感慨着,金珠看向银珠。 饱含深意的笑道。 “所以,一个衣服如此粗糙的阿哥,受尽委屈的阿哥,哪里来的这样好的鞋面呢。” 银珠一怔。 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所以说?四阿哥是故意摆出这副姿态的?”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为了回宫呗。” 费云烟嗤笑一声。 “当年因为夺嫡之事,四阿哥和他的生母不受皇上待见。” “所以一直养在圆明园。” “如今他渐渐大了,再有几年,就该领差事了,自然想在皇上面前多多露脸。” “可他额娘死的早,自己无人照拂,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做额娘。” 说着,费云烟摇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无非是仗着自己年幼,博取同情心。“ “要是那个妃嫔见了,帮着去皇上那边说两句好话,他也能好过不少。“ “若是能因此回宫,就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连委屈的状态都是演出来的。 银珠顿时对四阿哥更加厌恶起来。 皱着眉道。 “这四阿哥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要不是鞋子露出马脚,娘娘岂不是都要被他骗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轻笑一声。 摇了摇头。 “所以我说你不仔细,就算是没有鞋面,你以为四阿哥就没有马脚了?” 费云烟反问。 “诶?还有吗?“ 银珠傻眼。 四阿哥身上有那么多破绽吗? 怎么感觉在娘娘面前,她就是个傻子啊。 费云烟点点头。 “虽然没有鞋面这么显眼,但终归是有的。” “首先就是面色,四阿哥虽然瘦弱,但面色红润,天庭饱满,皮肤不见粗糙,表情看似委屈,眉眼之间却并无郁色。” “说明他这些年即便不是养尊处优过来的,日子也一定不差。” “此外,就是他身边无人伺候。” 听着前半段,银珠还连连点头。 可听到无人伺候的时候。 她不明白了。 “无人伺候也是破绽,这不是宫人见四阿哥不得宠,有意怠慢吗?“ 听到这话。 金珠笑了。 银珠不满的撅起嘴。 “笑什么嘛,金珠姐姐既然知道,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金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不敢说四阿哥没有被宫人怠慢。“ “但我只问你,若银珠你是伺候四阿哥的人,会在皇上在圆明园的时候,怠慢四阿哥吗?” “当然不会了。” 银珠脱口而出。 “四阿哥再怎么都是皇子,若是让皇上发现宫人怠慢,有几个脑袋的。” “便是伺候的不上心,也该是皇上不在的时候。” 金珠笑笑,也不说话。 “对啊,宫人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怠慢四阿哥呢?“ “按理来说,最近该是他们最殷勤侍奉四阿哥的时候才对。“ 此时,银珠终于反应了过来。 看着但笑不语地两人。 不由挠了挠头。 “好嘛,没想到四阿哥的破绽这么多,奴婢居然还上当了。“ “幸好娘娘和金珠姐姐机敏,洞若观火,才没被他骗了去。“ “要是奴婢,怕是早就被耍的团团转了。“ 费云烟摇摇头。 “不怪你,是四阿哥太会算计。”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有如此心机呢?” “我听说,菀贵人之前还派人给他送了一碗汤羹,还吩咐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一向聪明的菀贵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你了。”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银珠顿时高兴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费云烟的安慰。 还是单纯得知甄嬛也被骗了,心里高兴。 毕竟上一次余氏的事情过后。 虽说事情已经平息。 但启祥宫和碎玉轩之间的仇怨却也结下了。 看甄嬛吃瘪,无疑是启祥宫上下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金珠也笑了笑。 “可惜,今日娘娘偶遇四阿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娘娘讥讽四阿哥的话,怕是很快也会被宫里的小主们知道。” “菀贵人那边,怕是不会再帮四阿哥做什么了。” “不过四阿哥这般跟红顶白势利眼,连端妃敬嫔都看不上,今后的日子怕是好过不了了。” “也算是个教训吧。” 第81章 太后心思 “不至于吧?” 银珠有些怀疑。 “端妃娘娘一向很少在宫里出现,也不理会这种小事。“ “至于敬嫔娘娘。“ 银珠想了想道。 “记忆里也是个很和善的人。“ “还不至于因为这个为难四阿哥吧,真是便宜他了。“ 银珠愤愤道。 金珠却摇了摇头。 “此事和端妃娘娘,敬嫔娘娘无关,而是其他人。“ “其他人?“ 银珠不明白。 金珠笑道。 “如你所说,端妃娘娘也好,敬嫔娘娘也罢,插手此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你忘了一点,这宫里不只是端妃和敬嫔。“ “四阿哥绕过她们只找了华妃娘娘、菀贵人和咱们娘娘,言外之意便是看不上端妃和敬嫔。“ “那么你说哪些还不如端妃敬嫔的小主,心里会怎么想?“ 金珠别有深意地看了银珠一眼道。 银珠顿时瞪大了眼睛。 “所以,四阿哥这是一举把其他小主全得罪了?” “乖乖,我都没想到。“ 费云烟勾唇一笑。 打蛇打七寸,弘历是未来最大的赢家。 既然对上了。 自然就不能给他翻身的可能。 “还不止呢。“ 费云烟笑笑。 见银珠看过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 “四阿哥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阿哥。” “一般的小主,就算是不喜,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华妃娘娘就不一样了。” 说着,费云烟也学着金珠反问了一句。 “华妃娘娘一向看菀贵人不顺眼。” “你说,若是她知道,四阿哥把她和菀贵人同时列为自己养母的候选人。” “她会怎么做?” 听到这话。 银珠倒吸一口凉气。 金珠也是一脸若有所思,显然之前没想到这点。 看来自家娘娘的手段比她想的还狠。 这下子,四阿哥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毕竟不仅华妃看不上菀贵人。 菀贵人和华妃之间又何尝对付了? 四阿哥两头下注,只会两头不讨好。 等等。 还有皇后娘娘。 金珠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自家娘娘不会把这点也想到了吧。 毕竟皇后娘娘是宫里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 四阿哥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养母。 本身不能算错。 但延伸一下。 又何尝不能说是皇后这个嫡母不够尽责呢。 今日的事一旦传出去。 四阿哥得罪的怕不是整个后宫。 别说他一个本来就不受重视的阿哥。 就算是太子。 只怕都要被拉下马吧。 金珠都不敢想,以后四阿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至少前程什么别想了。 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人,也许还能过得去。 弘历之后的日子在圆明园如何难过暂且不提。 却说住进园子后。 因为离着近。 只要天气好。 费云烟几乎每天都会去太后那里一趟。 今天也不例外。 算好了太后午休的时间。 费云烟照例乘舟来到月地云居。 这里说是住处。 其实是座寺院。 正殿五楹,前有方殿,后楼七楹。 东为法源楼,再东为静室。 不过,虽然是佛堂,却也比一般佛寺修建的富贵多了。 费云烟来的时候。 竹息姑姑也已经在宫门口等候了。 “丽嫔娘娘来了,给丽嫔娘娘请安。” “姑姑快别客气了。” 费云烟忙扶了一把。 竹息顺势起身,也没太客气。 笑着道“太后今儿醒得早,就盼着娘娘过来了。“ “都催了奴婢三四次了,娘娘再不来,怕是都要奴婢去武陵春色请您了。“ 费云烟有些诧异。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面上却是一脸惊喜的笑道。 “那可真是本宫的福气,劳太后这般记挂着。“ “既如此,咱们赶快去给太后请安才是。“ 说着,一行人便来到太后的寝殿。 只见太后一身深色的旗装。 简单的戴着个钿子。 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窗看书的时候。 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雅致风貌。 令人感慨。 能一步步从先帝的后宫中厮杀出来的。 绝非等闲之辈。 “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丽嫔来了,坐吧。” 太后随手合上书页,看了一旁的软墩一眼。 费云烟顺势坐下。 “谢太后恩典。” “听竹息姑姑说太后今日醒得早,可是没休息好?” “臣妾那里有些安神养气的茶叶,不算甚好,却也有些作用,要不给太后送来点?” 太后笑着摇摇头。 “不必了,哀家这里安神的东西太多了。” “拿来也白白浪费了,就是今天不怎么想睡罢了。” “说起来,近日园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闻言,费云烟眼眸微闪。 这是什么意思。 园子里有什么事,难道还能瞒得过太后不成。 还是说,这是她故意的。 费云烟心中疑惑。 面上笑道。 “园子里能有什么事,大家好容易松快松快,都在各自的地方休憩呢。” “今天臣妾还听富察贵人她们说要去北面跑马。”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新鲜事了。” 太后点点头。 “到底是年轻妃嫔,热闹些也好。” “不过。” 说着,太后话锋一转。 “这园子,到底不是后宫,几个阿哥也时常出入。“ “虽说都没成年,到底也该避着些。“ 果然。 虽然知道宫里的一切都瞒不过太后的耳目。 但听到这话。 费云烟还是忍不住感慨她老人家消息灵通。 中午午睡都没睡。 只怕就是因为四阿哥那件事吧。 只是不知道太后心里怎么想的。 费云烟也只能简单的附和两句。 “太后说的是。“ 费云烟先是应了一句。 然后笑道。 “不过阿哥们多在园子东北角的几个院子。” “中间还隔着福海,一般不怎么会在园子里走动。” “除了三阿哥。” “因为要给皇后娘娘、齐妃娘娘请安的缘故,有时会乘舟过来。” “倒也不怎么能遇上阿哥们。” 太后点点头。 “这样最好。” “不过说起来,四阿哥倒也可怜。” 说着,太后忽然感慨一声。 “当年因为八王的缘故,他额娘才生下他就去了。” “这些年都养在圆明园里,没个额娘照顾,皇帝也不怎么见他。” “说起来,哀家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第82章 转变策略 听到这话。 费云烟微微皱眉。 这什么意思,听太后这话。 似乎是要为四阿哥打抱不平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她刚刚才出手,几乎断了四阿哥的后路。 若是太后要为四阿哥出头的话。 她怕是讨不了好。 不过很快,费云烟眉头便舒展开来。 因为她发现。 太后虽然面上感慨四阿哥不容易。 可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喜。 那么她说这话,只怕就不是在敲打自己。 更不是为四阿哥出头。 那又是为什么? 费云烟心思急转。 瞬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终于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四阿哥怎么样。 太后并不在意。 毕竟皇后选中的继承人是三阿哥。 费云烟断了四阿哥的未来。 反而对三阿哥有利。 但问题是。 太后作为太后。 首先要考虑的是皇帝。 四阿哥满宫上下寻找养母。 传出去固然对他的名声不利。 也让后宫妃嫔对他心生不满。 但同样的。 四阿哥如此,何尝不是在暗指皇后和皇帝对他这个儿子漠不关心。 皇帝登基以来。 本就有着各种不利的传言。 若是再传出个不慈的名号。 只怕前朝又要起波澜。 所以,四阿哥怎么样无所谓。 但皇帝的名声不能有损。 这才有了太后这番话。 弄清楚了太后的想法,费云烟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是想维护四阿哥就行。 但这一关也不是这么好过的。 毕竟关系皇帝的名声。 要是处理不好。 只怕她也会被皇帝厌弃。 该死的四阿哥。 果然就是个扫把星。 沾上了就会不幸。 “你说,是不是哀家和皇帝,太漠视这个孩子了?” 太后一脸自责地说道。 看着太后那一脸慈心。 眼睛里中微微泛起的涟漪。 若不是感受到她的内心波澜不惊。 她真以为太后对四阿哥有多愧疚了。 好在。 这时费云烟也想出了破局之法。 噗嗤一声。 忽然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太后也好,竹息也罢。 包括金珠银珠在内,在场全部的宫女太监都愣住了。 不是,丽嫔这什么反应。 太后心疼四阿哥,自责不已的时候。 她居然笑了。 这是在藐视太后吗? 还是失心疯了。 好在很快费云烟的话。 就让她们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只见费云烟噗嗤一笑。 看着太后道。 “臣妾失仪,还请太后见谅。” “只是太后刚刚提起四阿哥的时候,让臣妾想起了臣妾的祖母。“ “她老人家在提起臣妾的时候,也总是太后这幅模样。“ 不明白好端端的。 费云烟为什么会提起自己的祖母。 但见她把这事和四阿哥联系在了一起。 太后也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便顺着话茬问了下去。 “哦?这话怎么说?” 费云烟道。 “臣妾记得,那时候臣妾也就四阿哥这么大。” “每次用完膳去给祖母请安,祖母都会说臣妾瘦了。” “哪怕臣妾的衣服都小了,脸也圆了两圈,祖母还是说臣妾瘦,说臣妾吃的少,硬塞给臣妾不少好吃的。“ 说着,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之中。 “后来,臣妾才知道。” “原来世上有一种饿,叫祖母觉得你饿,有一种冷,叫祖母觉得你冷。” 说着,费云烟转身。 看着太后哧哧直笑。 调侃道。 “现在看到太后提起四阿哥的样子。“ “臣妾才知道,原来这种祖母的觉得,不是臣妾的祖母独有的。“ “太后也是一样,明明四阿哥过得不错,可在您这位祖母眼里,那是哪儿哪儿都不好,哪儿哪儿都不妥当。” 听到这话。 太后笑了。 四阿哥过得不错。 丽嫔果然知道自己想听的是什么。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久之前。 也就是丽嫔和菀贵人在养心殿对峙的时候。 太后就发现。 丽嫔似乎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蠢笨。 虽然她总是处处藏拙。 闹出了不少莽撞的事情。 但太后留心观察着,发现最终的结果,对丽嫔来说都不算坏。 她似乎有意将自己置身于后宫斗争之外。 却又不至于被人小觑了。 和华妃之间,也是若即若离。 没有表面上那么紧密。 她与菀贵人对峙的那次。 因为担心。 太后专门派人盯着。 结果发现丽嫔的表现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因为担心她被人安插了手脚。 太后还暗中清理了一遍启祥宫。 却发现偌大的启祥宫里。 除了几个边边角角有着自己和皇帝的几个不起眼的钉子外。 丽嫔的正殿便如铁桶一般。 滴水不漏。 即便是皇后和华妃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从那时起,太后便没小瞧过丽嫔。 冷眼看着她这段时间似乎改变了策略。 并未一味明哲保身。 装傻充愣。 而是在慢慢的展露锋芒。 也不知为何?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秘密被人知道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能够感知到人心变化的情况下。 费云烟自然一早就感受到了太后的试探。 主要还是甄嬛那一次来的太过突然。 除了展露锋芒外。 她别无他法。 因此露了马脚。 不过很快费云烟便发现。 真正察觉到这一点的。 也就只有太后。 而且她老人家似乎也没有把此事说出去的想法。 即便如此。 费云烟还是决定转变策略。 渐渐展露锋芒。 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暴露。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甄嬛的步步紧逼,让华妃无暇他顾。 这个时候展露一部分锋芒。 不会引起注意。 即便华妃察觉到什么。 出于对付甄嬛的需要,也不会做些什么。 这样一来。 等华妃倒台的时候。 她转变姿态的时候也不会太过突兀。 此外还有一个方面。 就是皇帝的宠幸。 如今她虽然不算宠妃。 但能紧跟在皇后华妃甄嬛三人的后面挑选住处。 就知道她在皇帝心里也有些地位。 有恩宠。 根基渐渐稳固。 展露锋芒也就有了理由。 也能让她这两年不用过的太憋屈。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坚持原本的打算了。 第83章 先例如此 这也是为何。 面对四阿哥的时候费云烟出手如此之绝。 一方面是怕四阿哥东山再起。 另一方面也是在潜移默化影响后宫众人对她的印象。 这样就算华妃不在了。 也别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这话怎么说。” “四阿哥养在圆明园,又没有生母照顾着,日子如何能好过?” 太后不赞同的摇摇头。 费云烟当然知道。 不能说红口白牙上下一碰。 就说四阿哥过得不错。 要堵住悠悠众口。 自然要拿出说得过去的事实。 见太后否认。 费云烟笑着看了竹息姑姑一眼。 调侃道。 “姑姑你看,本宫说太后记挂着孙子。” “太后还不承认,这不是典型的祖母觉得孙子过不得不好嘛。” 竹息姑姑也乐得搭这个梯子。 笑着说:“太后慈心,关心孙子也是人之常情。” “所谓当局者迷,也就丽嫔娘娘这旁观者看的清楚些。” “还是好好劝劝太后,安她老人家的心吧。” 所以,就别打哈哈。 说点实际的吧。 费云烟明白竹息的意思。 闻言笑笑。 “可不是嘛?” “太后说四阿哥没有生母照顾,这点臣妾不否认。” “但要说养在圆明园日子就不好过了,这臣妾可不能赞同了。” 说着,费云烟一本正经地说。 “自赞大清建国以来,向来就有将皇子阿哥养在宫外的例子。” “这是因为紫禁城龙气充裕,福气深厚,怕小孩子年岁小,受不住,所以才养在外面。” “这哪里是漠视四阿哥,分明是皇上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啊。” 这个借口却是让太后一愣。 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有这样的道理?“ 太后忍不住追问道。 满是质疑地看着费云烟。 像是在说这样的借口只怕不能服众吧。 费云烟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正如太后说的,四阿哥不比三阿哥,没有生母照顾。” “皇上虽有一片爱子之心,但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万民皆是皇上的子民。” “皇上便是再心疼四阿哥,也不能亲自教养,以忽视黎民百姓吧。” “为江山社稷,只能暂舍四阿哥,又因一片慈父心肠,将他养在圆明园,实乃无奈之慈心啊。” 听到这话。 太后连连点头。 别管这个借口说不说得过去。 但皇帝为了江山社稷而暂舍皇子。 这话传出去。 显然有利于稳固江山。 对皇帝的名声有好处。 见状,费云烟继续说道。 “再说回本朝先例,太后只知道心疼孙子。“ “可曾想过,顺治爷早年也是在宫外住过几年的。“ “还有先帝爷,以及先帝爷膝下几个皇子,也全都在大臣或是各园子里住过的。“ “可见住园子并非什么漠视,分明是历代以来的惯例。” “且都是被重视的皇子阿哥,才有这般资格的。” 这话一出,太后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惊讶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怎么都想不到。 她能找到这么个借口。 而且还如此无懈可击。 是啊。 说皇帝让四阿哥住在圆明园是漠视,是不慈。 可大清建国以来的两代帝王。 以及先帝膝下年长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外,也都在宫外住过。 他们不是皇帝。 就是亲王。 漠视能漠视出两代帝王吗? 能漠视出几个亲王吗? 只要这些例子在。 谁也不能说皇帝不重视四阿哥。 不慈的名头。 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太后恍然大悟,笑了笑。 “这么看来,还真是哀家老糊涂了,心里记挂着孙子,总担心他过得不好。” “倒是叫丽嫔你看笑话了。” 费云烟连连摆手。 “太后那里的话,天下祖母皆是太后这般慈心。” “此乃人之常情,别说太后了,就连臣妾,见四阿哥没有生母照顾,心里也时常有些感慨。” “但话又说回来,天潢贵胄的,那里会过得不好。” 费云烟自嘲似的一笑。 “这皇子阿哥身边的宫人,份例,可比臣妾这个主位娘娘还高。” “园子里地方也大,每日各种瓜果点心可劲供应。“ “皇上不来的时候,阿哥就是这里最大的主子,逍遥自在,臣妾都羡慕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怎么,难道皇帝还苛待丽嫔你了不成?“ “你若这么喜欢园子,哀家做主,把你留在园子里如何?“ 费云烟赶忙讨饶。 “哎呦太后,这可不成,民间尚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 “园子虽好,但臣妾还是更喜欢宫里。“ “何况,臣妾也离不开太后呀。” “这园子里若是没了太后,便如武陵春色没了那万株山桃,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一番话逗得太后捧腹大笑。 指着费云烟说不出话来。 “你啊你,哀家,哀家真是……“ 费云烟嬉笑一声,还不忘最后添上一句。 “而且太后忘了,园子里还住着几位阿哥呢。” “臣妾一个庶母留下,成何体统。” 说着,费云烟眉头一皱。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微微摇头。 “说来也怪,这园子里住着的,也不止四阿哥。” “五阿哥同样住在园子里,也同样没有生母照顾着。” “怎么臣妾就没听说,有说五阿哥可怜,被皇上漠视的。” “倒也是怪了。” 这番话。 也算是彻底钉死了四阿哥不可怜这个事实。 毕竟他和五阿哥的境遇一样。 怎么五阿哥就好好的。 他就可怜了。 再联想他四处寻找养母。 跟红顶白的态度。 心机boY的标签就一辈子别想摘掉了。 即便日后皇帝真的无视他。 外人也会觉得是他咎由自取。 不会在意了。 对此,太后也十分满意。 虽说威胁不大。 到底是个阿哥。 对三阿哥来说多少是个威胁。 自然是被钉得越死越好。 “哀家也不清楚,可能是园子久无人照管,嚼舌根的人也多了吧。“ “竹息啊,你交代华妃一声,好好管管。” 闻言,费云烟唇角微翘。 太后也是个厉害的。 这下四阿哥怕是不好过了。 毕竟华妃现在,可是正对他心有不满呢。 第84章 关门落锁 随后。 费云烟和太后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阿哥们的事。 说说笑笑一阵。 又成功从太后这里薅了两个上好的西瓜回去。 费云烟忍不住感慨。 这宫里的日子还不如现代呢。 连吃个瓜都要陪笑脸。 还不冰。 上辈子这个时候。 自己怕不是早就在空调房里捧着冰西瓜大快朵颐了。 “金珠银珠,吩咐下去,关门落锁。“ 听到这话。 两人一愣,下意识抬头。 看着还遥遥挂在西边的日头。 一脸懵逼。 关门落锁?这个点? 太阳都还没下去吧。 费云烟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继续吩咐道。 “还有,去御膳房要点新鲜的猪肉萝卜,再准备些鹿筋。” “再要一点鸡丝,一些时令菜蔬,辣子什么的。” “我想想,再准备两碗胭脂米,差不多就这样吧,快去啊。” 见二人不动。 费云烟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金珠银珠对视了一眼。 然后试探性地说了句。 “娘娘,现在这个时候,关门落锁是不是早了点。” “还有娘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是要传晚膳吗?” 费云烟神秘的一笑。 “让你们做什么照做就是。” “放心,本宫心中有数,快些准备去吧。” “晚了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着,也不管她们怎么想。 转身进入寝殿。 金珠银珠无奈,只能照做。 等费云烟出来的时候。 已经换了一身轻便易活动的衣服。 然后转而向武陵春色的小厨房走去。 虽说平日里用的不多。 但厨房里也是一应俱全。 除了费云烟刚刚吩咐的菜蔬肉之外。 还额外配备了鸡鸭鱼羊等物。 种类繁多。 基本上这个时节能找来的东西差不多都有。 费云烟像是巡视领地一般。 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 然后撸起袖子,冲一旁的厨娘吩咐了一句。 “你,过来给本宫打个下手。“ “把这鹿筋处理了,还有这些,这些……“ 看着费云烟这一通热火朝天的忙活。 金珠银珠又傻眼了。 “娘娘这是打算亲自下厨?“ “要不还是奴婢来吧,娘娘仔细伤着手?“ 眼看着费云烟拿起一把比她脑袋还大的菜刀。 金珠银珠吓得魂都飞了。 赶忙上来接手。 记忆里,她家娘娘可从来下过厨啊。 这是打算做什么啊。 费云烟却固执的将两人推到一边。 “去去去,不要妨碍本宫。” “你们两个没事的话,就去院门守着。” “待会儿就该来人了。” 听到这话。 银珠一脸迷糊。 待会儿要来人吗? 那娘娘干嘛这么早就让人关门落锁。 金珠倒是若有所思。 看着虽然磕磕巴巴。 但也不像是会把厨房炸掉的费云烟。 笑了笑,扯了一把还想问什么的银珠。 点了点头。 “是,那娘娘先忙着,奴婢和银珠出去伺候了。” 说着,便拉着银珠来到门房里坐下。 “不是,金珠姐姐,这是个什么事啊?” 银珠挠挠头,稀里糊涂的问道。 对此,金珠只是笑笑。 也不说话。 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挂在西边的日头也渐渐沉了下去。 天空被一点点染黑。 几艘小舟缓缓划破湖面的平静。 驶入了桃花坞。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站在禁闭门前。 看着灯火通明的院落。 顿时被气笑了。 “呵,亏的她白日里吓唬老四揣摩圣意。” “朕看她这是恶人先告状,这什么意思,故意不让朕进门?“ 看着嘴上说的厉害。 眼底却不见一丝怒气的皇帝。 苏培盛就知道。 这可不是他的真心话。 见状陪笑道。 “哪能啊,向来是武陵春色偏远。“ “所以娘娘落锁的时间也早些,看这院子还亮着,要不奴才上去叫叫门?“ “叫什么叫。“ 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朕是没地方去了吗?“ “还要硬生生把人家锁着的门给叫开。“ 话是这么说。 您老人家倒是别站在门前不动。 有能耐把脚步挪开,转身回去呗。 苏培盛心中腹诽道。 面上却是笑道。 “万岁爷自然是哪里都能去。“ “只是这天黑了,园子里又是山又是水,奴才实在不放心。“ “就请万岁爷委屈一二,先在这里歇歇脚再说如何?“ 说完,见皇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苏培盛赶忙上前。 敲了敲门上的门环。 此时,早就听到门外动静的金珠赶忙应了一句。 “谁呀,没见着已经关门落锁了吗?” 苏培盛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见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中便明白了。 笑着应道。 “金珠姑娘,是咱家,苏培盛。” “皇上来看丽嫔娘娘了。” “姑娘还不快把门打开,请万岁爷进去。” 听到这话。 门后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叮铃咣啷,门锁作响。 很快随着吱呀一声就打开来。 然后便见金珠银珠一脸慌乱的迎了出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不知御驾降临,冒犯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奴婢这就去禀报娘娘。“ “哼,不必了。“ 皇帝冷哼一声。 伴着一张脸,直接越过金珠银珠就往里走。 “朕倒要看看,她天还没黑就关门落锁,是想做些什么?” 说着,便气势汹汹往里走去。 “金珠姐姐,这可怎么办?” “皇上,皇上像是生气了。” 见状银珠有些慌乱。 脸色一白,忍不住抓住金珠的手道。 金珠同样有些慌张。 但到底镇定些。 下意识往苏培盛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苏培盛也恰好回头。 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这才赶忙跟在皇帝身后走了进去。 金珠顿时松了口气。 拍了拍银珠的手道。 “安心,没事的,皇上并未动怒。” “接下来,就看娘娘怎么安排吧。” “是这样吗?“ 虽然不明白金珠是怎么确定的。 但见她这么说了。 银珠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却说另一边,皇帝气势汹汹的走进主院。 就闻到一股熟悉,但又有些怪异的味道。 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珠银珠,快来看看本宫的手艺。” “和宫里的御厨比起来,是不是差……” 第85章 心动的冲击 那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温暖的厨房烛火下。 费云烟少见的民间家常打扮。 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 头发盘起,用花布包裹着。 额间几缕碎发随意的散落着。 因为在灶火旁忙碌的缘故。 点点汗水沁在脸上。 将头发打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此刻因为惊讶。 一双杏眼睁地大大的。 如水的眸子透着几分懵懂。 神态中却又透着几分醇厚。 端着两个碟子站在门边。 懵懂与成熟交错。 青涩与性感交融。 像是第一次流入华夏境内的西方油画一样。 给人以难以言说的冲击。 别说皇帝本就是佯装发怒。 便是真的心中有火。 看到这一幕。 也要被冲击的七荤八素。 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整个人怔怔地看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费云烟。 粗大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跳动。 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月似的。 嗓子干涸的像是能喷出火来。 二人便这么愣愣地看着对方。 一个站在夜色的树荫下。 一个站在灶火的微光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淌。 皇帝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是万马奔腾。 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皇上?” 夏夜的凉风带着几分荷花的清香拂过。 费云烟这才如梦初醒。 喊了一声之后回过神来。 却因为端着盘子不好行礼。 手忙脚乱的。 像是早上上课要迟到的少女似的。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不知皇上要来,臣妾失礼了,还请皇上恕罪。” 费云烟慌忙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皇帝闻言也恍惚回神。 看着微微被汗水打湿碎发的费云烟。 目光像是被烫到似的。 慌忙移开视线。 却又按捺不住心中那蚂蚁爬似的感觉。 下意识瞥了过去。 刚想抬手说不必多礼的时候。 这边,手足无措的费云烟似乎冷静了下来。 若有所思地抬头。 疑惑地看向皇帝。 “诶,不对啊,武陵春色该是关门落锁了才对?“ “万岁爷怎么来了?”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 皇帝正要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 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生气’。 立刻把脸一沉。 将手收了回来。 冷哼一声。 “怎么,朕来武陵春色还要丽嫔许可不成?” “倒是你,如今不过申时,你便关门落锁,莫不是要将朕拒之门外?” 原本皇帝还准备说既然如此,自己就走好了。 可是看到打扮如此新鲜的费云烟。 犹豫了一下。 到底还是没说要走的话。 只能说。 费云烟这一次的打扮,配合微微的薄汗。 带来的冲击感实在太强了些。 她的样貌本就是后宫最出众的。 只是平时费云烟有所收敛。 才没见的与其他妃嫔拉开距离。 如今这一身步裙荆钗的打扮。 看似简单。 却完全突出了她本身艳丽张扬的特点。 加上费云烟身上那股从现代社会带来的。 独属于平等社会才有的勃勃生机。 让这股艳丽又添了一抹青涩。 就像是红花绿叶交相辉映一样。 带来的冲击感自然非同一般。 那感觉。 就像是清晨路边遇见的邻家少女。 又像是在走廊拐角撞见的晴朗少年。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吃这一套。 却很难不多看两眼。 就像现在的皇帝一样。 明明费云烟此刻的一举一动。 和他心中最美好的纯元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甚至于费云烟寒酸捏醋的时候。 都感觉更有韵味了些。 面对皇帝的质问。 费云烟一双眸子像是饱含春水似的。 水汪汪的,透着几分委屈。 “臣妾怎么敢把皇上拒之门外。“ “明明是皇上自己不到武陵春色来。“ “那日在宫里,明明说好了会来看臣妾的,结果进园子都多久了,皇上可曾踏入这里半步。“ “甚至去给太后请安回来路过,也没说进来坐坐。“ 说着,费云烟的眼神愈发幽怨。 在厨房灶火的映照下。 越发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娇媚。 “既然皇上不来,还空着大门做什么。“ “不如早早关门落锁,乐得自在。“ 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忍不住说: “当初朕让你住的近些,你偏不听,要选个远一点的地方。” “如今反倒怪其朕来了。“ “再说了,这进园子也还没几天吧,朕就来看你了,你还不知足。“ “莫不是要朕进园子第一天就来不成?“ 皇帝没好气道。 即便是玩笑,费云烟也不敢应这话。 连忙表示: “皇上可别污蔑臣妾。” “第一日皇上合该留宿皇后宫中,臣妾可不敢坏了祖宗规矩。“ “只是。“ 费云烟撅起嘴。 “这一两日不来也就算了,三四日总该来坐坐吧。” “结果却连皇上的影子都见不着。” “就连今日,若不是为着四阿哥的事,皇上怕是还不会来吧。” 费云烟撇撇嘴道。 听到这话。 皇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似笑非笑地看着费云烟。 “哦?照这么说,你知道朕今天要来?” “所以说,关门落锁,果然是故意要把朕拦在外面了?” 费云烟这才察觉‘失言’。 慌忙看向皇帝。 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那个,皇上,臣妾,臣妾只是……“ 只见费云烟支支吾吾的。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只是”了半天后。 才想到什么,献宝一样的把手里的盘子捧到皇帝面前。 “皇上,您看,您看这个!!“ 皇帝本就没有生气。 闻言下意识看向她手里的盘子。 只见他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肉末萝卜,烧鹿筋,你倒是费了些心思,都是你做的?“ 费云烟忙不迭地点点头。 “可不是,从太后宫里回来,臣妾就一直忙活到现在。“ “那厨房里都是臣妾做的菜。” 听到这话,皇帝眼里的笑意更甚。 “还有这事,那朕可要看看。“ 说着便跨步上前,走进厨房。 见皇帝进来,厨房里的厨娘太监们连忙跪下请安。 第86章 互相捉弄 皇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目光全落在灶台上。 凉拌鸡丝,鸭油素炒豌豆苗…… 灶台上的菜不多。 零零总总,加上费云烟端着的。 也就六个。 还不到平日里皇帝用膳一半的规格。 但这几个菜。 却都是皇帝最爱吃的几个。 “这些?都是丽嫔你做的?” 费云烟得意的昂着头。 “可不是,别看臣妾是第一次下厨。” “还是很像模像样的,皇上要不要尝尝?” 说着,费云烟献宝一样。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凑到皇帝嘴边。 “第一次?“ 听到这话。 皇帝又感动又有些害怕。 第一次下厨。 这东西能吃吗? 可一看到费云烟期待的眼神。 拒绝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乎。 虽然心里很是怀疑。 但皇帝还是硬着头皮道。 “丽嫔难得亲自下厨,朕自然要尝尝。“ 说着,便勉勉强强的张开嘴。 在那萝卜上咬了一口。 结果不出所料。 酸涩咸苦。 好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直冲皇帝的脑门儿。 那酸爽,怕是药都没这么难喝。 几乎在入口的瞬间。 皇帝就忍不住要干呕把这萝卜吐出去。 然而一转头。 对上费云烟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着她额头干涸的汗珠。 一想到她在这灶火之中烟熏火燎。 折腾了这许久就为了这一顿。 皇帝硬是面不改色。 缓缓把嘴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的萝卜给咽了下去。 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嗯,不错,虽然还差些火候,但第一次下厨,也算可以了。“ 然而。 听到这话。 费云烟没见高兴,反而愣住了。 直勾勾地看着皇帝。 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了?” 皇帝有些疑惑。 只见费云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 “皇上,那味道是臣妾故意调的。” “只是想开个玩笑,您,您怎么就吃下去了。” “臣妾只是想逗逗您的,这才是臣妾做的,您还好吗?” 故意的? 皇帝一愣。 看着费云烟重新端来的盘子。 这才反应过来。 他说刚刚那个味道怎么能难吃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费云烟第一次下厨手艺不佳。 旁边也还有厨娘和御膳房的太监看着不是。 总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按理来说。 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皇帝应该生气的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 被这样恶作剧一通。 他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着费云烟慌里慌张。 生怕自己有什么问题紧张模样。 更是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 只见皇帝唇角微翘。 眼珠微微一闪。 忽然皱起眉头,捂着上腹的位置。 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见状。 费云烟和苏培盛都被吓到了。 慌忙上来搀扶。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不会是真吃坏了吧?“ 费云烟慌了。 哭腔一下子就出来了。 眼看着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一旁的苏培盛也是赶忙高呼。 “太医,来人,快传太医,快!!” 顿时。 整个厨房乱作一团。 偌大的武陵春色人仰马翻。 费云烟颤抖着双唇。 双手不断在皇帝身上摸索着。 声音不住的发抖。 “不会的,皇上不会有事的。” “臣妾,臣妾只是放了点油盐酱醋,怕伤着肠胃,连辣子都没放。”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哦?原来烟儿也是知道分寸的呀。” 这时。 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费云烟唰的一下抬头。 便见皇帝此刻扯着笑容,一脸调侃的看着她。 哪里还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见状。 别说她了。 就连一旁的苏培盛都傻了。 不是! 什么情况? 合着皇上你没事啊? 闹这么一出,就为了逗丽嫔娘娘。 知不知道他们这些跟着的奴才吓得魂都飞了。 所以,他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呗。 苏培盛一阵无语。 可人家是皇帝,你又能怎么着。 受着呗。 心中骂骂咧咧。 面上却是一点不敢表示。 还得乖乖的退出去,给他们创造独处的空间。 “皇上您没事?您是故意的?” 费云烟这才反应过来。 气得跳脚,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这也是能胡来的?您知不知道臣妾刚刚差点儿吓死。” “您这,您这,哎呀。” 费云烟似是气急了。 都顾不得尊卑。 直接用小拳拳在皇帝胸前捶了两下。 偏生又不敢用力。 那力度,就跟猫咪踩奶似的。 非但不痛,反而挺舒服的。 别说当皇帝了。 就连以前当皇子的时候。 除了被先帝和太后训斥。 皇帝还从来没人打过。 眼下被费云烟不轻不重的捶了两拳。 倒是觉得新鲜的很。 也越发感到一阵亲近之感。 顿时笑着捏住她的手。 不让她乱动。 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凑到她面前。 用带着一丝沙哑笑意的声音道。 “怎么,就许烟儿你拿朕开玩笑。” “哄朕吃这些东西,就不许朕以牙还牙,吓一下你?” 这样近的距离。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暖濡湿的气息打在费云烟的耳边。 立刻叫她红了脸。 血色一路从头顶蔓延到脖颈深处。 整个人像是红透了的水蜜桃一样。 声音也变得虚颤了起来。 “那,那也没有皇上这样吓人的。” “呵呵。“ 皇帝轻笑一声。 声音愈发沙哑了起来。 “对,是朕的不是,吓着烟儿了。” 说着,皇帝忽然双臂用力。 一把将费云烟拦腰抱起。 “啊!!!”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费云烟惊呼一声。 手臂不由自主环住了皇帝的脖子。 下意识抬头。 便对上一双清冷如火的眼眸。 像是玻璃罩子下燃烧的篝火一样。 明明触手不可及。 却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皇、皇上。“ 费云烟像是被吓着一样。 犹如受惊的小鹿。 直直地看着那双火热的眼眸。 见状,皇帝的眼神沉了沉。 抱着她就往寝殿走去。 费云烟似乎这时才意识要发生什么。 忍不住抓紧了皇帝的衣襟。 “皇上,晚膳,晚膳还没用。“ “那就晚点再吃。” 伴随着皇帝几乎是低吼出的一句话。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便见红烛摇曳,落下点点烛花。 第87章 梅开二度 月上中天。 昏暗的寝殿内只余角落里微弱的烛光。 点点烛光,隐隐照亮朱红色的床榻。 已经清理过的床上。 皇帝穿着一身旧寝衣。 半倚靠在软枕上。 一脸餍足。 宛如一只慵懒的豹子。 在树梢上舒展着身体。 费云烟亦是一身白色的寝衣。 如水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散落着。 像是平静湖面上的睡莲。 映着昏黄的烛火。 整个人脸上透着几分柔和。 微红的眼角上翘。 透着几分娇媚的余韵。 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好气地瞥了皇帝一眼。 “皇上也太胡闹了。” “臣妾辛辛苦苦下厨,好不容易才做了几个菜。” “现在好了,全凉了。” “尽便宜苏公公他们了。” 皇帝半阖着眼睛。 微醺似的笑笑。 “你说朕胡闹?那你呢?” 见费云烟看过来。 皇帝笑道。 “你今天吓唬老四,说他揣摩圣意。” “更是给了他好一顿没脸。” “结果自己不也揣摩着朕的想法,专等着朕来吗?” 费云烟语塞。 好一会儿才讪讪道。 “这都是皇上的错。” “怎么还成朕的错了。” 皇帝气笑了,忍不住掐了她的脸一下。 意外的发现手感还不错。 忍不住又来了一下。 费云烟恼了。 轻轻打开皇帝的手。 耸耸鼻子,轻哼一声。 “哼,还不是皇上,明明说好要来看臣妾的。” “结果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反倒是和菀贵人打的热火朝天的。” 说着,费云烟的眼神变得幽怨。 酸溜溜地说。 “连四阿哥一个孩子。” “都知道先去讨好菀贵人,再来找臣妾这个无人问津的主位娘娘。” “臣妾可不气不过,自然不会给他好脸。” 毕竟躺在费云烟的床上。 听到她提起甄嬛。 皇帝多少也有些不自在。 尤其他最喜欢的就是费云烟这股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酸劲儿。 尴尬之余。 心里也是颇为受用。 一时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好好,朕该多多来看你的。“ “便是这样,你也不用那样给四阿哥没脸。“ “倒是叫朕都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是不是亏待了他。“ 这话倒是和太后的意思一样。 四阿哥好不好无所谓。 不能影响了皇帝的声誉。 已经有过一遭的费云烟如今可谓是驾轻就熟。 闻言自然而然的表示。 “怎么就亏待了。“ “皇子阿哥的待遇可比臣妾的都好。“ “天潢贵胄的,日后少说也是个郡王,那个敢怠慢了去。“ “何况。“ 费云烟又看了皇帝一眼。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扭捏地说道。 “臣妾之所以这样,其实,也是迁怒了。“ “迁怒?“ 皇帝微微挑眉。 “总不能又是因为朕吧?“ 然后,便见费云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自然是因为皇上了。“ “四阿哥是皇上的儿子,自然和皇上相似。“ “偏生他又行四,难免叫臣妾想起皇上也行四。“ “这不,这不就那什么了嘛。“ 听到这话。 皇帝半阖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丝。 若非费云烟感官过人。 只怕还捕捉不到这一丝细节。 果然! 唇角飞速闪过一丝笑意。 子不肖父。 是很多父亲的遗憾。 但实际上。 子若肖父。 很多父亲反而更加不自在。 尤其是在皇家。 皇帝行四,四阿哥也行四。 原本不过是最普遍不过的一件事。 但刻意点出。 还加上一句四阿哥肖似皇上的话。 那就由不得皇帝不多想了。 尤其在皇室。 任何和皇帝沾边的事情。 都能大做文章。 帝王多疑。 一旦想的深了,远了。 那个人要么就能一飞冲天。 要么,便用永世不得翻身。 而就四阿哥如今的处境。 一旦涉及皇权帝位。 结果是哪一种。 就不用细说了。 而这。 也是费云烟为四阿哥准备的。 最后的杀手锏。 皇帝的情绪一闪而过。 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只是摇摇头。 无奈地表示。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小家子气。” “这么久了,还这么喜欢寒酸捏醋的。” “她一个贵人,还能越过你去?” 皇帝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在注视着自己的全世界呢。 呵呵。 费云烟心中冷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过该说不说,这老小子情绪价值给的是真足。 这个眼神。 这个语气,几个女人能顶得住啊。 哪怕她很清楚他的真心根本不在自己这。 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溺死在这眼神中。 尤其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影响。 总感觉这公用黄瓜似乎真有那么一两分真心。 费云烟有些恍惚。 羞怯似的低下头去。 “哼,皇上又来哄骗臣妾了。” “折腾这么久皇上也该饿了,臣妾让她们准备点吃的。” 说着,逃跑似的往床边去。 然而还没来及的行动。 手腕就被一只火热的手掌牢牢锁住。 转身。 便对上那熟悉的。 好似饿狼一样的眼神。 费云烟心道不妙。 顿时觉得腰腿酸软。 还没来及的开口。 便见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不断在眼前放大。 低沉沙哑的声音似蜻蜓掠过水面。 在心湖之中点起阵阵涟漪。 “不急,再等一等吧。“ 纱帐落下。 只见人影憧憧。 鱼儿轻快的畅游在清澈的溪水中。 用力的摆尾。 溅起点点水花。 夜莺歌唱,昙花盛放。 月色也悄悄潜入云朵的遮蔽之中。 不肯再露出面庞。 这夜过后。 皇帝来武陵春色的次数的确多了不少。 虽说留宿的次数依旧不多。 但每隔几日。 皇帝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 都会来武陵春色坐坐。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晚没吃到费云烟做的菜。 皇帝有机会就会让她露一手。 不过又担心油烟过重。 因此特别嘱咐。 只让厨娘动手,她在旁边看着。 指挥两句也就是了。 因为这个缘故。 武陵春色这段时间就没缺过食材。 连带着都不怎么需要去御膳房那边传膳了。 基本上小厨房送来的东西就够了。 为这个。 费云烟还真钻研了不少美食。 虽然只是理论方面。 第88章 华妃设宴 此后的一段时间。 费云烟的日子倒是过的舒服。 园子里没宫里规矩那么大。 请安五日一次。 也不需要天天都早起。 每天不是和安陵容一起泛舟游玩。 就是去太后宫里说笑。 时不时陪华妃曹贵人一起骂骂甄嬛。 偶尔与胖橘来一场鱼水之欢。 小日子过的她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娘娘,差不多到时候出发了。” 小厨房里。 费云烟正如巡检的将军似的。 看着满满的菜蔬。 金珠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费云烟闻言点点头。 今天华妃在长春仙馆设宴。 邀请阖宫上下一同欢饮。 她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嗯。” 有些可惜了今天的食材。 费云烟点点头。 转身就要回去换衣服。 才走了两步。 忽然脚步一顿。 “娘娘?” 见费云烟停下脚步,金珠忍不住问道。 却见费云烟摇摇头。 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在想等会穿什么衣服。“ “走吧,赶紧回去换衣服,可别迟到了。“ 说着便扶着金珠的手出了小厨房。 等到费云烟换好衣服。 来到长春仙馆的时候。 阖宫上下基本上都到了。 主位娘娘中,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齐妃还没到。 见费云烟到来。 安陵容赶忙迎了上来。 “丽嫔姐姐来了。”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吉祥。” 就连敬嫔也微微颔首。 向她点了点头。 费云烟拉着安陵容的手点点头。 然后冲众人虚扶一把。 “诸位妹妹客气了,都起来吧。” 说着上前两步,走到敬嫔面前微微屈膝。 “妹妹来迟了,倒叫姐姐等我了。” “还请敬嫔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敬嫔见状也起身屈膝。 客气的笑笑。 “丽嫔妹妹客气了,妹妹住的远,来的晚些也正常。” “是我早到了,妹妹快落座吧。” 费云烟这才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环顾四周。 只见宴会的地点安排在水边一个露天的大平台上。 四周装点着精致的花灯。 夜里烛光点点,映衬着湖面上的莲叶。 倒是画一般的景象。 可见华妃别的不说,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默默点评了一番宴会的布置。 不多时,齐妃华妃也都相继到场。 除了皇后之外。 园子里的妃嫔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今儿个天气不错,本宫做东。” “难得各位妹妹赏脸,来这里热闹热闹。” “本宫心中感激,先干为敬,诸位妹妹随意啊。” 只见华妃坐在上首的位子。 端起酒杯难得客气地说道。 然后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见状,虽然不明白华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华妃敬酒,谁敢不喝。 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齐声道。 “敬华妃娘娘。” 然后也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华妃见状更是满意。 “多谢妹妹赏脸。” “今日咱们姐妹聚会,没那么多规矩。” “来,来,别拘束,吃菜。” 华妃热情的招呼着。 似乎真的只是简单的请众人过来聚会一样。 一边说,一边还拉着齐妃说起了家常。 过一会儿,又跟敬嫔说了些往日同住的话题。 轮到费云烟的时候。 自然也是各种亲近。 甚至对甄嬛,虽说没什么好脸。 却也难得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叫一群低位妃嫔提心吊胆的。 心道这华妃娘娘怕不是换人了吧。 就连齐妃心里都毛毛的,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反倒是费云烟。 冷眼看着,不着痕迹的扫了曹贵人一眼。 没什么反应。 整个宴会下来。 华妃热情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待到酒过三巡。 皇帝也来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华妃宴请众人,怕不就是为了寻个借口。 让皇帝到她那里去吧。 毕竟阖宫宴饮。 大大小小的妃嫔都在这里。 皇帝总不好在这个时候翻牌子打华妃的脸。 自然就只能来华妃这儿了。 可华妃宴请众人。 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就只是为了一次恩宠?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 宴会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费云烟正和曹贵人说这话。 这时。 曹贵人身边侍奉的音柚忽然神色慌张的走了过来。 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曹贵人顿时脸色一白。 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险些没撒出来。 正与皇帝说话的华妃却是一眼发觉。 当即问道。 “曹贵人,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话一出。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曹贵人身上。 见状。 费云烟默默放下酒杯。 下意识看了金珠一眼 见她微微点头。 这才放心下来。 和众人一起看向曹贵人。 只见曹贵人脸色难看。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回皇上,华妃娘娘。” “刚刚伺候公主的奴才来报,说公主忽然吐奶不止。” “嫔妾一时慌乱,扰了皇上和娘娘的兴致,还请皇上和娘娘恕罪。” 听到这话。 华妃表现的比曹贵人还要急迫。 忍不住道: “这说的什么话,难道还有什么事比公主的身体更重要的?” “皇上。” 说着,华妃转身看向皇帝。 一脸关心急切地说。 “公主身体不适,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难得皇上也在,一起去看看如何?” 皇帝转了转手里的佛珠。 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好好的,公主怎么会吐奶呢。” 说这话的时候。 费云烟敏锐的察觉皇帝看了华妃一眼。 可华妃并无所觉。 反而急切地表示。 “这个只怕要太医看看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来人,快去把伺候公主的太医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妃吩咐着。 很快便同皇帝一起,往温宜公主的住处走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众妃嫔自然也走不了了。 彼此面面相觑,然后也跟了上去。 浩浩荡荡一群人。 还没走到地方。 就听到温宜公主扯着嗓子的哭嚎。 然后就听到华妃高声质问。 “你们这群奴才都是怎么伺候公主的。“ “居然让公主受这么大的委屈。“ “太医呢,太医来了没有,快传太医啊。“ 第89章 木薯粉 太医来的飞快。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很快就给公主做出了诊断。 “会皇上,公主之所以会吐奶不止。” “是因为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伤了脾胃的缘故。” “微臣恳请,将公主的吃食拿来一验。” 皇帝缓缓转着佛珠。 点头默许了。 然后便有一群宫人将公主吃的东西端了上来。 因为公主才满周岁。 总过也没几样。 太医一一尝过之后。 指着那道马蹄羹道。 “回皇上,这马蹄羹内被掺了些木薯粉进去。” “木薯粉?” 皇帝眉头微皱。 太医忙道: “回皇上,木薯粉是南洋那边进贡的特产,与马蹄粉很是相似。” “其多用于制作糕点,本身无毒。” “但婴儿肠胃娇嫩,服用后会导致呕吐,时间久了,甚至可能丧命。” 皇帝手中的佛珠一顿。 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御膳房是怎么做事的,这也是能弄混的?” 听到这话。 华妃连忙表示。 “皇上,御膳房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岂能弄错。” “臣妾看,只怕是有人故意谋害,该好好彻查一番才是。” 对此,阖宫上下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一个个警醒起来。 也不知道华妃大费周章设这么个局。 到底剑指何人。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 看了干劲十足的华妃一眼。 到底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好好查查吧。” 闻言。 华妃顿时如杀贼擒王一般活络起来。 高声吩咐道: “来人,立刻去查,这宫里除了御膳房,还有哪里有木薯粉。” “各宫各室,一处都不能放过。” 随着华妃的吩咐。 整个圆明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御膳房上下,包括内务府的太监都被盘问了几遍。 随后便有奴才来报。 “启禀皇上,各处都查过了。” “除了御膳房,就只有菀贵人的镂月开云四日前领过一些木薯粉。“ “另外,丽嫔娘娘的武陵春色,早上也刚送过去一批。“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不少妃嫔松了口气的同时。 心中满是惊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费云烟的身上。 说甄嬛那里有木薯粉。 宫里上上下下并不意外。 毕竟华妃和甄嬛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就想将其杀之而后快。 设这个局算计她。 并不奇怪。 可费云烟不一样。 她是华妃党啊。 这怎么搞的。 布局的时候不够缜密,打到自己人了。 众人意外。 倒是一些精于算计的。 愣神过后若有所思。 静静的等候事态发展。 不仅是后宫众人。 就连皇帝。 听到这个回答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 听到自己宫里有木薯粉。 甄嬛尚未眉头微皱,面浮焦色。 费云烟却是一脸淡然。 没事人似的。 像是太监回禀的两处地方里。 就没有武陵春色一样。 皇帝见状有些奇怪。 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只见他皱着眉追问。 “各处都查过了?” “就只有镂月开云和武陵春色有木薯粉?” 小太监急忙应道。 “回皇上,确实如此。” 见状,华妃立刻看向甄嬛。 “菀贵人,这事你怎么说?“ 说完,才有些犹豫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语气也虚了几分。 “丽嫔也说说看吧。” 面对华妃的质问。 甄嬛轻抿下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旁低着头浣碧一眼。 见费云烟还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只能先上前一步。 蹲下身子道: “皇上,嫔妾四日前的确让人去御膳房取了些木薯粉做珍珠圆子。” “但绝对没有暗害公主,还请皇上明察。” “哦?” 华妃嘴角一斜,似笑非笑。 “那不知这木薯粉,菀贵人可曾用完了?” 甄嬛心里一沉。 摇摇头。 “还剩下些许。”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啊,那本宫知道了。“ 说着,再度看向费云烟。 那意思不要太明显。 费云烟面色如常,见状也上前一步。 微微福身。 “回皇上,刚刚小太监的话您也听见了。” “臣妾那里的木薯粉,是御膳房早上自己送过去的。” “可不是臣妾自己要的,要问,也该问问御膳房的人才是。” 听到这话。 皇帝尚未开口。 华妃便急忙接过话头。 “丽嫔妹妹这话说的在理。” “武陵春色那边想来就是个误会。” “倒是菀贵人。” 华妃眯起眼睛。 “宫里只有你那里是主动要的木薯粉。” “而且刚刚,你还曾独自离席好一会儿,去哪儿了?总不会是到清凉殿来了吧?” 闻言。 甄嬛不由看向皇帝。 解释道。 “回皇上,方才宴饮之时,嫔妾觉得有些胸闷,所以出去透了透气。” “期间只是经过清凉殿,并未进去。” “也绝对没有暗害公主,槿汐姑姑可以为嫔妾作证,还请皇上明察。” 华妃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 冷笑道。 “菀贵人推的倒是干净。” “且不说槿汐是你的侍婢,证词是否有用。“ “这么多人,独独你离席甚久,还有机会靠近清凉殿。” “今日宴饮,宫人们难免偷奸耍滑,若是给了谁可乘之机,也不是不可能哈。” 一番话。 几乎是指着甄嬛的鼻子说她暗害公主。 曹贵人此刻更是泪眼婆娑。 可怜兮兮地看着甄嬛。 “菀贵人,或许是平日里姐姐说话行事哪里不对,不小心得罪了妹妹。“ “姐姐在这里给妹妹赔罪。“ 说着就蹲下身子深深行了好几个礼。 泪珠盈睫,不自觉的往下掉。 声音更是凄婉。 “妹妹要是觉得不够,打我骂我都可以。“ “就是不能对温宜下手。“ “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啊,哪怕是要索命,也来索我的命啊。“ 还未说完。 整个人便已泣不成声。 险些瘫倒在地上。 华妃见状连忙扶住曹贵人。 脸上挂着一眼假的关心。 急切地看向皇帝。 “皇上,宫中发生如此阴狠之事,实在不容姑息。“ “可怜曹贵人一片慈母之心。“ “还请皇上为曹贵人母女做主啊。“ 第90章 剑指丽嫔 面对华妃的指控和曹贵人的哭诉。 甄嬛束手无策。 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众人也纷纷看向皇帝。 想知道他要如何决断。 只见皇帝沉默半晌。 看向甄嬛。 “方才你离席的时候,可曾遇到什么人没有?” 显然还想为甄嬛找补开脱。 华妃见状不由握紧了拳头。 见状给颂芝使了个眼色。 颂芝点点头。 立刻招了招手。 便见两个粗使婆子上前跪下。 “回皇上,奴婢等之前在殿外伺候。” “亲眼目睹菀贵人带着槿汐姑姑去了清凉殿。” 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语气都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躁。 “菀贵人,你仔细想想。” “路上当真没有遇上什么人,能证明你的清白的。” 甄嬛百口莫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次栽定了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费云烟忽然抬眸。 下意识瞥了大门处一眼。 然后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咳咳,臣妾可以证明,菀贵人并未到清凉殿去。” 这话一出。 众人唰的一下,探照灯一样扫向门外。 华妃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犹如锅底一般。 难看到了极点。 费云烟也随大流转过身去。 便见一个身量轻减,似是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妃嫔。 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三喘的走了进来。 虽然面色苍白,发色也有些枯槁。 但见她眉宇之间自带一股坚韧。 眸光闪烁,依稀可见其康健时的风貌。 不在一众妃嫔之下。 费云烟知道。 这便是传说中一直神隐。 依靠一节电苟到最后的端妃娘娘了。 “咳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见她行礼。 皇帝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不是说了你免礼吗?” “快坐下。” 不等皇帝开口。 苏培盛赶忙搬来一张椅子让端妃坐下。 “你身子不好,受不了暑热。” “出来做什么?” 皇帝担心地看着端妃道。 这关切的眼神。 让华妃的眼神也更冷了几分。 端妃虚弱的一笑。 “正是不耐暑热,才趁着夜里凉快,出来转转。” 说着,便见她转过头。 看着甄嬛自然的笑道。 “若非如此,臣妾也遇不上菀贵人。” “我二人还算投缘,说了一会子话,没想到却让人误会了她。” “少不得拖着这副身子,给她辩驳辩驳。” 甄嬛有些错愕。 虽然不明白端妃为什么会替自己解围。 但也借坡下驴。 顺势应承下来,朝端妃微微行礼。 “是端妃娘娘不嫌弃嫔妾愚笨,有心指点。” “大恩大德,嫔妾谨记在心。” 见状,皇帝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菀贵人就不可能是进入清凉殿谋害公主的人了。” “你们两个,当真看到菀贵人进清凉殿了?” 皇帝龙目怒睁。 扫向两个粗使婆子。 天子之威,压迫感不言而喻。 两个粗使婆子心中有鬼。 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结结巴巴,哆哆嗦嗦的说。 “大概,可能,是,是奴婢看错了。” “夜色不明,远远看着,有几分像是菀贵人的样子。” 皇帝面色阴沉。 露出冰凉的笑容。 “大概,也许?” “并不敢确定的情况下,两个奴才,就敢随意攀附主子。” “可见胆大包天。“ “来人啊,拉出去,杖毙!!” 咚! 听着那毫无感情的杖毙二字。 费云烟和在场的妃嫔心脏都是一沉。 就连狠辣如华妃都是脸色一变。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到皇帝那冰冷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被吓了回去。 转而给曹贵人使了个眼色。 曹贵人无奈。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泪眼婆娑地说。 “既然有端妃姐姐作证,可见菀贵人是无辜的。” “姐姐心系温宜,刚刚有些手足无措,冤枉了妹妹,还请妹妹受我一拜。” 说着直接给甄嬛行了一个大礼。 甄嬛不敢领受。 连忙侧开身子。 “曹贵人无需如此,贵人一片慈母心肠。” “一时乱了方寸也是能理解的。” “多谢。” 曹贵人又道了一声谢。 然后转头看向皇帝。 “皇上,证明了菀贵人无辜自然是好事。” “可木薯粉的事,还是没有查清楚。” “若不是菀贵人,怕不是……” 曹贵人欲言又止。 话虽然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见状不由看向费云烟。 兜兜转转。 刚刚似乎被华妃洗清了嫌疑的费云烟。 如今反倒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 即便如此。 费云烟依旧面色如常。 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慌张。 像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有事一样。 见状。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犹豫片刻后。 咬咬牙呵斥道。 “曹贵人不要胡说。” “怎么可能是丽嫔呢。” “虽说这段时间丽嫔跟你不对付,宫里也的确有木薯粉。” “但她对温宜一向关怀备至,亲自安排了伺候温宜的人,又怎么会伤害温宜呢。” 听到这话。 费云烟简直要气笑了。 华妃的手段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又说自己和曹贵人不对付。 有作案动机。 又说自己有木薯粉。 有作案条件。 甚至还说温宜身边伺候的人是她安排的。 连作案的手段都有了。 就差把罪名直接扣在她头上了。 果然。 听到这话。 曹贵人梅开二度。 哭诉着向费云烟跪下。 “丽嫔娘娘,嫔妾知道,娘娘一直不喜欢嫔妾。“ “但娘娘也不该对温宜下手啊。“ “好歹进园子前,公主也是娘娘亲自照顾过一段时间的。“ “知道公主喜欢穿什么,吃什么。“ “怎么现在,皇上,请皇上为温宜做主啊。“ 曹贵人泪流满面。 泣不成声。 得。 现在是把最后一环都给补全了。 自己熟悉温宜的各种情况。 所以更容易下手是吧。 接下来。 只要再来一点关键性证据。 只怕她比甄嬛还要难翻身吧。 这个局。 单靠曹贵人是做不到的。 哪怕借助华妃的力量也一样。 除非。 看了看眼神有些闪躲。 不同于以往杀伐果断的华妃一眼。 真正对自己下手的。 还得是这位吧。 终究,是她高看了华妃的容忍度啊。 第91章 硬刚华妃 这段时间。 皇帝去她那里的次数的确多了不少。 因为要转变策略的缘故。 费云烟也没怎么把皇帝往外推。 甚至还用了一些讨好的小手段。 即便如此。 她还是刻意减少了皇帝留宿的次数。 基本上都是趁皇帝给太后请安的时候。 请来坐坐。 侍寝的大头还是华妃和甄嬛两个人的。 她的次数并不多。 隐隐和眉庄并列而已。 可即便如此。 华妃还是忍不住了吗? 虽然她猜测过华妃会有什么反应。 原以为华妃面对甄嬛的威胁。 会暂时忍住。 或者明面上训斥打压。 万万没想到。 华妃一出手。 就是这样的阵仗。 完全奔着置她于死地的目的去的。 是担心她成为下一个甄嬛? 还是觉得攘外必先安内? 又或者说单纯的想要双管齐下。 能除掉甄嬛就除掉甄嬛。 除不掉就顺水推舟。 把自己给打压下去。 反正不管是哪种。 她和华妃之间的关系。 都不可能回到之前了。 虽然从穿越而来的那天起。 她就一直想要脱离华妃。 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华妃决裂。 甚至都已经算计好了。 等华妃倒台。 被甄嬛逼死之后。 怎么用皇帝对华妃的愧疚,怜爱之情给自己谋福利了。 结果路才走到一半。 就已经这样了吗?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刹那间。 费云烟心思百转。 一瞬间脑海中不知道闪过多少个念头。 此时,皇帝也在曹贵人的哀求下。 抬眸看向费云烟。 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丽嫔,你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臣妾做的。” 费云烟干脆利落。 面色如常,简简单单的吐出五个字。 这样平静的反应。 别说华妃曹贵人了。 宫里上上下下都觉得诧异。 今天的丽嫔。 怎么感觉和平时一点不一样啊。 尤其是华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直接握紧了拳头。 原本闪躲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意识到了啊。 费云烟嘴角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和华妃走不到最后了。 本应徐徐图之渐露锋芒的计划自然也要提前。 让人知道她没有那么简单。 才不会被人捏圆搓扁。 随着华妃醒悟过来。 言语也变得更具攻击性。 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看着费云烟。 厉声道。 “丽嫔这话说的简单。” “可如今这园子里,就只有你那里有木薯粉。” “而且你与曹贵人不和宫里人尽皆知,又有机会接触到公主的饮食。” “一句不是你做的就完了,只怕不能服众吧。” 不想,面对咄咄逼人的华妃。 费云烟依旧面色平静。 反问:“那又如何?这就能说明公主出事是臣妾做的吗?” “为何不能?” 华妃反问。 费云烟云淡风轻的一笑。 “民间常说,捉贼那脏,捉奸在床。” “仅仅因为臣妾宫中有木薯粉就说是臣妾做的,未免草率了。” “何况,真要按娘娘的说法,宫中有嫌疑的可不只是臣妾。” 看着与华妃针锋相对的费云烟。 在场的妃嫔纷纷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 不是吧。 她们是不是酒喝多了。 出现幻觉了。 丽嫔硬刚华妃? 这还是那个在华妃面前唯唯诺诺,蠢笨莽撞的丽嫔吗? 华妃如此盛气凌人。 她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相比较于有些气急败坏的华妃。 她这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反而更有气场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 丽嫔似乎很早之前就没有那样唯唯诺诺的表现了。 这段时间的行事。 好像也不是那么蠢笨。 难道,她在韬光养晦? 宫里没有几个蠢笨的人。 很快就意识到费云烟此前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扮猪吃虎。 糊弄华妃罢了。 难怪华妃现在这么火大。 只见华妃横眉冷对,目光更加骇人。 “丽嫔,你不要左顾而言他,若是不能自证清白。“ “只怕要招惹六宫非议啊。“ 华妃暗暗咬牙。 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恶意。 费云烟轻笑一声。 反问道: “臣妾为何要自称清白?” “是娘娘和曹贵人认为臣妾害了公主,谁主张,就该谁拿出证据才是。” “若是红口白牙一碰,就要臣妾自证,那娘娘和曹贵人为何不先自证清白。” “什么?!!” 华妃被费云烟这激烈的反击直接弄懵了。 这丽嫔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都说的什么话? 其他妃嫔也是傻了眼。 虽然费云烟硬刚华妃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懵逼过一次。 但听了费云烟的这番话。 她们是更加云里雾里。 摸不着头脑。 怎么说着还让华妃和曹贵人自证清白起来了。 而且那可是华妃。 费云烟居然敢这么说。 真不怕华妃找她麻烦。 怕? 怎么不怕? 可是怕有用吗? 怕就能让华妃放过她吗? 费云烟很清楚华妃的性子。 只要得罪了她。 就会有好日子过。 从华妃决定用木薯粉算计她的那一刻起。 二人就注定对立。 委曲求全也好。 针锋相对也罢。 华妃都不会对她有丝毫留情。 那她干嘛要委屈自己。 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先爽了再说。 根本没给华妃反应的机会。 费云烟便连珠炮似的步步紧逼。 声音甚至还要盖过华妃。 “娘娘和曹贵人说臣妾那里有木薯粉。” “又有谋害公主的条件,那娘娘和曹贵人就没有吗?” “娘娘协理六宫,御膳房的食材出入也好,园子里的人员调度也罢。” “娘娘都一手掌控。“ “如果是娘娘要害公主,岂不是更加方便。“ “尤其公主和菀贵人不合,所以借机嫁祸,也是有可能的啊。” “还有曹贵人。“ 费云烟猛然转头,看向曹贵人。 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顿时吓得她眼泪都停了。 “作为公主的生母,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就是你。” “但世上许多事,往往最不可能的,反而最有可能。” “你是公主的生母,能时刻接触到公主,想要动手也最方便,还不会惹人怀疑。” “至于动机嘛。” “就像华妃娘娘说的,你我不合。” 第92章 自证清白 费云烟一笑,似是嘲讽似的。 “因此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污蔑本宫。” “毕竟贵人只是个贵人,按规矩不能自己抚养公主。” “加上之前皇上曾有意将公主交给本宫抚养,你心有怨怼。” “于是铤而走险,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达成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公主是吃了木薯粉而不是别的什么。” 说着,费云烟深深看了曹贵人一眼。 笃定地说。 “毕竟这东西不怎么伤人。” “即便是婴儿,除非长久服用,并不会有什么损害。”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彻底断了本宫抚养公主的可能。 “很划算吧。“ 听完费云烟这长篇大论的。 即便是皇帝都惊呆了。 太刚了。 简直太刚了。 费云烟这都已经不是和华妃针锋相对了。 而是恨不得把华妃踩在脚底下。 连甄嬛这么得宠。 都只能委屈自证。 她却直接把矛头对准华妃和曹贵人。 说她们自导自演,算计自己。 这是要翻天啊。 华妃气得发抖。 “你,贱人,你怎么敢!!” 说着就一个箭步上前。 对着费云烟就是一个耳光甩过来。 可惜。 别说已经撕破脸了。 就是没有。 费云烟也不会任人宰割。 见状直接后退一步。 躲过了这一下。 反倒是华妃。 因为用力过猛。 一巴掌甩空后身体失去平衡。 如果不是颂芝赶忙上前搀扶。 怕是一个一个踉跄。 就要跌倒在地。 打人不成自己还差点儿跌倒。 华妃更是怒不可遏。 “你还敢躲,来人啊,给本宫……” “够了!“ 皇帝终于看不过去。 一掌拍在桌面上。 怒声呵斥。 “你们都是宫妃,如此吵吵闹闹,犹如市井泼妇一般,成何体统!!“ 唰! “臣妾(嫔妾)知罪!“ 见皇帝动怒。 哗啦啦。 除了椅子上病歪歪的端妃。 以及还没有从盛怒之中回神的华妃。 在场众人瞬间跪了一地。 就连华妃。 满腔怒火也如被冷水浇下。 冷静下来。 福身行礼,怨毒地看着费云烟。 阴狠的目光很不得把她吃了。 “臣妾无状,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但此事皆因丽嫔胡乱攀扯,污蔑臣妾和曹贵人。” “臣妾一时情急,才有失体统,请皇上明鉴。” 皇帝皱着眉,有些不耐的摆摆手。 “行了,你先退到一旁。” “此事朕自会过问。” 说着,看了跪着的众人一眼。 “还有你们,都起来吧。” “丽嫔,你好好解释,不许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是!” 众人这才应声起身。 然后悄咪咪地看向费云烟。 想知道有了皇帝这话。 她还能如何自证脱身。 要是不能自证清白。 就冲她刚刚得罪死华妃的样子。 只怕到冷宫去都是一种福分了。 然而即便到了这种时候。 费云烟脸上依旧不见慌乱。 甚至还稍稍反驳了一句。 “臣妾也不过是学着华妃娘娘和曹贵人。” “证明她们的话多么不切实际罢了。” 眼看皇帝眉头微皱。 这才闭嘴不谈。 转过话头。 “其实,臣妾想要自证也不难。” “也不知道是谁,知道御膳房每日会给臣妾的小厨房送食材。” “所以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污蔑臣妾。” 说着,费云烟故意看了华妃一眼。 明晃晃的表示就是你。 见状,华妃胸膛不住的起伏。 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她怎么敢! 丽嫔,费云烟! 以前就是本宫身边的一条狗。 如今不过稍稍得宠。 就敢如此。 日后还不上天啊。 感受着华妃几乎涌出的愤怒。 费云烟冷笑。 这都是你逼我的。 然后。 就见她慢悠悠地说。 “可惜那暗害公主的奸贼不知道的是。” “臣妾有个习惯,宫里的东西,不管大大小小,都会记档。” “此事都是臣妾亲力亲为,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方才,臣妾已经让金珠把记档拿来了。” 说着,费云烟看向金珠。 就见金珠手捧着一个账簿。 呈到皇帝面前。 苏培盛见状连忙接过。 然后转交给皇帝。 “皇上可以翻看一下账簿。“ “再核对一下木薯粉的重量,有没有使用过,就一清二楚了。“ 皇帝直接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瞥了两眼后就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会意。 立刻看了小夏子一眼。 便见他迅速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出去。 见状,华妃脸色一白。 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死死地盯着账本。 干巴巴地说。 “丽嫔还真是心细啊。“ “居然连账本都做好了,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临时做的。“ “就凭这个就要自证,未免有些草率了吧。“ 闻言,众人一阵无语。 都这样了华妃还要纠缠,未免把人当成傻子了吧。 费云烟却不以为意。 “那依华妃娘娘的意思,我背后暗害公主,还做好了暴露的可能。” “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个账本?” 华妃或许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蠢。 欲言又止。 到底没说什么。 费云烟却不肯给自己留下破绽。 指着账本道。 “好叫皇上知道,臣妾记录账本的时候。” “也会对照御膳房那边的记录。” “华妃娘娘若担心账本是临时伪造的,大可对一对御膳房的出入记录。” “自见分晓。”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知道。 华妃这次的算计是彻底落空了。 甄嬛甄嬛有端妃的证词。 丽嫔丽嫔有记档的账本。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 还疑似逼出了一个扮猪吃虎的丽嫔。 给自己添了一个厉害的对手。 一时间。 不少目光在华妃身上游走。 嘲讽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事实也的确如此。 很快。 小夏子就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跪在皇帝面前。 “启禀皇上,武陵春色的木薯粉已经查验过。“ “重量分毫不差,丝毫没有动用过的痕迹。“ 皇帝摆摆手。 “嗯,下去吧。” 然后转头看向华妃。 “华妃,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面对皇帝的询问。 华妃面色一僵。 干笑两声。 “看来,是,是臣妾误会丽嫔了。” “但臣妾也是关心曹贵人母女,所以才……” 第93章 接连抢白 “皇上,既然菀贵人和臣妾的嫌疑都已经洗清。” “那公主到底是谁谋害的,也该好好查一查。” “切不可放过幕后指使之人。” 华妃话还没说完。 就被费云烟一阵抢白。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华妃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见状阖宫上下纷纷屏气凝神。 蜷缩着身子。 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心中更是为费云烟的头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丽嫔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居然敢打断华妃的话。 不过想想。 华妃都要置她于死地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 虱子多了不愁。 还不如一口气得罪到死。 “丽嫔,没看到本宫正在跟皇上说话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卑次序?” “是要藐视宫规吗?” 费云烟一脸无辜。 “华妃娘娘误会了,臣妾也是关心公主。” “毕竟凶手还没抓到,可不能姑息。” “否则今日是公主,明日会不会是皇子阿哥,再往后甚至是龙胎乃至皇上的龙体。” 说着。 费云烟转身跪下。 “为后宫安宁,更为了皇上龙体,乃至太后皇后凤体康健。” “还请皇上彻查伺候公主的奴才,查明真相。” “丽嫔你……“ 华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张口就要说话。 结果还没来及的开口。 便被一阵咳嗽打断。 “咳咳咳,皇上,丽嫔此言有理。” “不为公主,只为皇上的龙体,也不能放纵这下毒的阴私手段。” 端妃有气无力地说道。 甄嬛此刻也反应过来。 同样蹲了下去。 “皇上,嫔妾无辜受冤,公主无辜受害。” “还请皇上彻查,还嫔妾一个公道,还公主一个公道。”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 一个是皇帝心怀愧疚之人。 还有一个是皇帝自己都弄不清心思的费云烟。 三人同时开口。 皇帝手里的佛珠转的越发快了。 这时,眉庄和安陵容像是说好了似的。 也纷纷上前一步。 跪下请旨。 “还请皇上彻查此事。” 随着二人也跪下。 其他妃嫔犹豫了一下。 也纷纷福身行礼。 请皇帝彻查。 毕竟华妃在宫里实在是不得人心。 尤其是今日这局让众人胆寒。 甄嬛是运气好有个端妃作证。 费云烟是自己有记账的习惯。 所以才能逃过一劫。 可其他人呢? 万一华妃也用相同的手段对付她们怎么办。 别说华妃一向嚣张。 就冲着她那份宠爱。 就有的是人想看到她倒霉。 毕竟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宠妃倒下。 其他人多多少少能喝点汤。 冲锋陷阵是不敢的。 但趁机摇旗呐喊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眼见阖宫请愿。 华妃和曹贵人的眼神愈发慌乱。 偏偏这时,费云烟又往倾斜的天平上加了一块砝码。 “皇上,要查此事并不难。“ “木薯粉细碎,沾手之后不易洗净,谋害公主的人一旦接触过木薯粉。“ “手上必定留下痕迹,肉眼虽看不到。“ “但若用刚融化的蜡涂抹,然后浸入水中,却能发现细微的痕迹。“ 说着,费云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人群。 目光自一个仆妇身上一闪而过。 微微勾唇。 “那时,必定真相大白。“ 费云烟都把查案的办法说出来了。 皇帝再犹豫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没去看华妃慌乱的眼神。 闭着眼点点头。 “那就查查吧。“ 闻言,苏培盛急忙招呼一声。 很快便有一群小太监捧着水盆和蜡烛走上来。 点燃后一一将融化的蜡滴在一众宫人的手上。 然后将蜡皮撕下浸入水中。 不过转瞬。 “皇上,在这人手上发现了细微粉末的痕迹。“ 小夏子一一看过水盆。 瞬间从人群中抓出一个仆妇。 唰!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只见那仆妇吓得脸色一白。 扑通一声跪下。 慌忙求饶。 “皇上,皇上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奴婢,奴婢不久前才用木薯粉做了点心。“ “大概是手没洗干净就接触了公主的马蹄羹,奴婢不是有心的,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那仆妇不住的跪地求饶。 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听到这话,华妃顿时松了口气。 然后厉声呵斥。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奴才。“ “来人啊,这个奴才伺候公主不利,惹出这样的事来,立刻给我发配到慎刑司……“ “华妃娘娘且慢。“ 费云烟见状赶忙拦下。 心中冷笑。 你们这些后妃推奴婢背锅的时候。 用的借口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原剧情中皇后用白矾滴血验亲算计甄嬛。 事发后也是类似的借口。 现在也想在她面前玩这招。 做梦! 都得罪到这个地步了。 即便知道年羹尧不倒华妃不会有事。 她也要撕华妃一层皮。 至少这样。 之后的一段时间。 华妃应该抽不出功夫来找她的麻烦。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只见费云烟拦下华妃后。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直接转身对皇帝道。 “皇上,因为一个木薯粉。” “将臣妾和菀贵人甚至是后宫众人全都牵扯了进来。” “难道仅仅只是一个伺候不当就能揭过了。” “而且。” 费云烟目光如雪,冷冷地看着那发抖的仆妇。 “想要让公主吐奶不止,绝不是手上沾染一点木薯粉能做到的。” “这人必定是预谋已久。“ “如今这么说,只怕是为了掩盖幕后真凶。“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华妃又急又怒。 “既然如此,更要将其打人慎刑司,严加拷问才是。” “来人,快……” “何必这么麻烦。” 费云烟再度抢白,打断华妃的话。 直接无视对方怨毒的目光。 说实话,被看这么多次。 她都有些习惯了。 甚至觉得华妃这个眼神还挺带感的。 可惜她不混姬圈。 要不华妃这种,应该也算姬圈甜菜吧。 费云烟不着边际的想着。 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妃嫔心底一寒。 甚至华妃。 在费云烟这番话后。 都暂时平息了怒火。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惊恐。 第94章 褫夺宫权 “敢做出谋害公主的事,只怕这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单纯的用刑,只怕招不出幕后主使。“ “而且万一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跑了就不好了。“ 说着,只见费云烟慢悠悠开口。 说出来的话却让仆妇脸都吓白了。 “臣妾平日里喜欢看些话本,那些故事里。” “幕后之人都许诺,会好好照顾这些下手之人的家人,所以她们宁死不招。” “如今要她招供也简单,一炷香之内不开口,夷三族即是。” “反正谋害皇嗣,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任谁也想不到。 费云烟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夷三族,满门抄斩地话来。 皇帝更是诧异的看向费云烟。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结果发现。 费云烟背在身后的手捏的死死的。 小拳头还在微微发抖。 皇帝这才明白。 合着她也是强装镇定。 这是在故意诈她。 果然。 一听到夷三族,满门抄斩。 那仆妇彻底被吓傻了。 理智一瞬间失控。 匆忙看向曹贵人和华妃。 手忙脚乱的就往两个人身边爬去。 “不是这样的,曹贵人,华妃娘娘,你们之前不是这么答应奴婢的。” “不是说只要奴婢死就可以了吗?” “娘娘,贵人,救救奴婢啊,娘娘……” 华妃和曹贵人脸都吓白了。 匆忙看向皇帝。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皇上,冤枉啊,这奴才根本就是被丽嫔吓糊涂了,胡说八道的。” “是啊皇上,嫔妾是温宜的生母,怎么会害温宜呢,她是嫔妾一生的依靠啊。” “来人,还不快堵住这个贱婢的嘴。” 颂芝也是慌忙说道。 然后也跪在地上求饶。 “皇上,这个奴才是糊涂了,又因为平日里侍奉我家娘娘和曹贵人多些。” “这个时候才会胡言乱语的。” “根本是失心疯了,不可信啊。” 华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急忙说道。 “是啊皇上,这奴才根本就是失心疯了。“ “毕竟谁听到夷三族,满门抄斩什么的能不害怕,臣妾听着都心里毛毛的,皇上明鉴啊。” 顿时,整个场面都乱成了一锅粥。 阖宫上下一个个鼻观眼眼观心。 默不作声。 即便是之前跟华妃争的最凶的费云烟。 如今都沉默不语。 丝毫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够了!” 皇帝冷着脸大喝一声。 目光扫过全场。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培盛,先堵住这个奴才的嘴,拖下去,让章弥过来看看,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 听到皇帝提起太医院院首章弥。 苏培盛就心中有数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感受到皇帝的情绪。 费云烟还是忍不住心中冷笑。 难怪原剧情中眉庄也好,甄嬛也罢都一次次对皇帝心冷。 即便是她对皇帝没什么感觉。 察觉到皇帝要力保华妃。 都忍不住感到失望。 更别说她们一开始真的是把一颗真心寄托在皇帝身上。 后面双双给皇帝戴帽子。 不谈其他。 也只能说是报应不爽吧。 “皇上,臣妾真的……” “你先住嘴,等章弥来了再说。“ 华妃怯生生地看着皇帝。 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皇帝不耐烦的打断。 说起来。 只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被打断过这么多次吧。 随后,整个清凉殿落针可闻。 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直到苏培盛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清澈睿智的老者走了进来。 “给皇上请安,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 “起来吧,这些礼数就免了,那个奴才的情况怎么样了?“ 皇帝摆摆手道。 章弥拱手道。 “回皇上,微臣已经给那人诊过脉。“ “却系惊吓过度,心智受损导致了失心疯。“ 这话一出。 华妃和曹贵人顿时松了口气。 其他妃嫔眼中则闪过一丝失望。 甚至忍不住向费云烟投去埋怨的目光。 都怪你。 没事说那么吓人干什么。 好好的一个扳倒华妃的机会。 就这么硬生生给浪费掉了。 只有费云烟、端妃早有预料。 甄嬛和眉庄对视一眼,亦是若有所思。 对于章弥口中的失心疯。 并未放在心上。 听到章弥的话,只见皇帝微微皱眉。 “失心疯?能治好吗?” 章弥斟酌片刻。 “微臣愿意一试,只是这时间不太好说。” 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尽力治好吧,还要追查到底是谁指使她谋害公主。” “不过,既然她失心疯了,之前的那些话,也就不能当真了。” 华妃彻底放心下来。 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就是,臣妾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了。” “皇上圣明。” 然而,面对华妃的讨好。 皇帝却没给她好脸色。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清冷的眼神让华妃心里一突。 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然后就听到皇帝说。 “虽然那奴才失心疯,胡言乱语不足为信。“ “但你协理六宫,管着宫务,此前也是主动要求要曹贵人和公主离你近些,方便照顾。” “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 “不仅公主受罪,六宫也不得安宁,亦是大过。” 闻言。 华妃干笑两声。 忙低头请罪。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管教无方,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今后,臣妾一定尽心……” 然而。 她今天注定是说不了几句完整的话。 还没许下承诺。 就见皇帝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也别等以后了,朕看你最近也辛苦了。” “宫务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协理六宫的事,敬嫔,沈贵人……” 说着,皇帝犹豫了一下。 看了费云烟一眼。 迟疑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还有丽嫔。“ “你们三个,辛苦一些,帮着皇后打理一下宫务吧。“ 这话一出。 华妃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青。 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颤抖着双唇道。 “皇上这是要褫夺臣妾协理六宫之权?“ 皇帝皱着眉。 “朕不是说了吗?只是让你好好休息一阵。“ “等你的状态调整好了,自然还是你来管。“ 第95章 剥夺抚养权 皇帝这话说的好听。 可华妃也不是傻子。 休息一段时间。 多长才算? 调整状态。 怎样的状态才算是皇帝认为好的状态? 这种模棱两可,一点不确定的话。 除了没有明着下旨。 和褫夺宫权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是皇帝说的。 哪怕华妃心中悲凉。 也只能低头谢恩。 “谢皇上体贴,臣妾努力早日调整好状态。” “争取能早些为皇上皇后分忧。” 皇帝点点头。 “嗯,你有心了。” 然后抬眼看向刚刚点名的三人。 “敬嫔、丽嫔,沈贵人,那就辛苦你们了。” “是,臣妾(嫔妾)遵命。” 敬嫔和眉庄连忙应道。 费云烟却迟疑了一下。 协理六宫,掌管宫权。 听着是个不错的差事。 但常言道。 管家三年狗都嫌。 更别说后宫关系错综复杂。 想要打理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皇后和华妃。 一个身份摆在那里。 一个有大把的钱撒下去。 管理后宫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别说皇后最忌权柄下移。 一旦沾手宫权。 很容易跟她对上。 现在费云烟才得罪了华妃。 还不想跟皇后也对上。 但感受着皇帝此时的情绪。 这事也容不得推脱。 而且执掌宫权。 的确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可以在各处安插人手。 拔除钉子。 而且大权在握。 各处的宫人也要巴结着。 多少能做到一些事情。 想想启祥宫的情况。 费云烟稍稍犹豫后。 还是同二人一起应了下来。 定下协理六宫之权后。 皇帝又看向曹贵人。 那平静的眼神看的曹贵人身子一抖。 两腿直颤,抖似筛糠。 不由自主吞了两口口水。 犹如即将被处刑的死囚一样。 紧张地看着华妃。 华妃是年羹尧的妹妹。 皇帝对她也有情分。 所以网开一面。 仅仅是褫夺宫权而已。 明面上还不是惩罚,而是让华妃休息。 可她不一样。 如果不是生养了温宜。 只怕皇帝心里都没有她这个人。 如今皇帝放过了华妃。 怕是全部的罪责,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只见皇帝淡淡的看了曹贵人一眼。 缓缓开口。 “按照祖宗家法,非一宫主位,不可抚养皇子公主。” “此前,因朕登基不久,诸事从简。” “且怜你一片慈母之心,才允你抚养公主。” “你却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没照顾好公主,可见祖宗之法,自有道理。” 曹贵人瞳孔骤缩。 彻底慌了。 一听皇帝这话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连忙跪下,苦苦哀求。 “皇上,皇上,温宜是嫔妾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嫔妾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给她。” “这次,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还请皇上明鉴,日后嫔妾必定竭尽全力护公主周全,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皇上千万不能把温宜从嫔妾身边夺走,皇上!!” 曹贵人说的可怜。 皇帝的情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两眼古井无波。 冷漠的像是一尊雕塑。 无情的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毋需多言,朕已经决定,按祖宗之法行事。“ “至少,如今你还是温宜的生母。“ “明白吗?“ 皇帝深深地看了曹贵人一眼。 虽然语气平淡。 却让曹贵人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瞪大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显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现在只是要剥夺她抚养温宜的权利。 但她如果再纠缠下去。 只怕温宜就要记在其他人的名下。 到时,可就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曹贵人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嘴唇微颤。 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不得不强忍泪水。 低下头去。 “嫔妾,嫔妾明白了。“ “只是恳请,恳请皇上,至少等到温宜周岁之后,如何?“ 曹贵人的声音颤抖着。 小心翼翼地哀求着。 皇帝沉默片刻,到底没有拒绝。 而是转头看向费云烟。 “既然这样,那等公主周岁后,就由……“ “皇上,就让敬嫔姐姐照顾公主如何?” 看皇帝这眼神。 费云烟眼皮狂跳。 连忙站了出来,抢先说道。 这话一出。 宫里的妃嫔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敬嫔和曹贵人。 毕竟皇帝的儿女少。 哪怕是个公主。 那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否则华妃之前也不会打温宜的主意。 可以说,只要有个孩子。 皇帝再怎么着都会给几分颜面。 每个月去坐一坐。 结果费云烟居然把这个好机会推给了敬嫔。 这让人怎能不意外。 费云烟却不觉得照顾公主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经过了这一次的事后。 以后公主但凡有个三病两痛的。 都会有人怀疑她是不是苛待了公主。 把对曹贵人的恨都发泄在公主的身上。 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 只怕皇帝心里都会打鼓。 再说了。 即便是她养着公主。 也改变不了曹贵人是她生母的事实。 二人不合。 以后难保不会养出个背刺的白眼狼。 与其这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把孩子给敬嫔得了。 反正她一直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原本的剧情中对胧月视如己出。 如今想来也会这么对待温宜。 至于为什么不是原本照顾温宜的端妃。 一方面如今华妃还没倒。 端妃自己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哪里还能照顾好一个孩子。 另一方面。 费云烟也着实不太喜欢这位一格电娘娘。 想当年,她是华妃最信任的人。 结果呢? 皇帝利用她的手杀了华妃的孩子。 她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什么都没说。 华妃因此报复她。 给她灌下红花,让她此生无法生育。 也伤了身子从此病怏怏的。 她却因此记恨华妃。 也不想想。 她虽然没有害华妃的心。 但皇帝借她之手害了华妃的那一刻。 她就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 还情有可原。 偏偏她什么都知道,却隐瞒不说。 便等同从犯,华妃对她下手一点都不冤枉。 正因如此。 对于这位老谋深算。 靠一格电苟到最后的端妃娘娘。 费云烟实在不喜。 自然就不会把温宜推给她。 第96章 曹贵人迁宫 听到费云烟拒绝。 皇帝微微皱眉。 见状,费云烟讪笑两声。 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道。 “臣妾到底年轻,也没生养过。“ “万一照顾不好公主,岂不是罪过。“ “倒是敬嫔姐姐老成持重,凡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再适合不过了。” 皇帝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 想到以前。 他戏言要让费云烟养温宜的时候。 她也是这般反应。 如此看来。 她不想养公主。 并非是因为曹贵人得罪了她。 所以就嫌弃公主。 沉默片刻。 转而看向敬嫔。 “敬嫔,你怎么看?” 敬嫔没想到这个馅饼会落在自己头上。 想到那夜夜数着砖块的日子。 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忙不迭道。 “承蒙丽嫔妹妹信任。“ “若皇上愿将公主交给臣妾抚养。“ “臣妾必以性命做保,不让公主受一点委屈。“ “只要臣妾有的,绝不叫公主那里没有。” 见敬嫔这么说。 皇帝也不多说什么了。 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等公主过了周岁。” “就搬到咸福宫去吧。” 听到这话。 敬嫔和曹贵人一喜一悲。 敬嫔更是利落的表示。 “是,臣妾回去后就让人收拾好房间。” “住处全部铺上地毯,包上毛边。” “绝不叫公主伤着。” “另外还要请皇上安排两个老成持重的太医去咸福宫四处看看。” “可别有什么冲撞或是对小孩子不利的东西。” 见敬嫔这兴致勃勃。 恨不得公主下一刻就搬过去的样子。 皇帝微微点头。 不错。 到底是有不嫌弃自己女儿的人。 想着,皇帝不由自主瞥了费云烟一眼。 见她乐呵地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摇摇头。 随口道。 “你马上也要管着宫务了,这些小事,自己安排就是。” 敬嫔也发现自己多少有些激动了。 闻言悄悄深呼吸了两口。 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臣妾知道了。” 说完,还不忘安慰一旁丢了魂似的的曹贵人。 “贵人也不必忧心。” “本宫会好好照顾的公主的。” “且你我都住在西六宫,来往也方便。” “只要贵人愿意,可以随时来看公主。” 曹贵人闻言感激地看了敬嫔一眼。 两眼噙泪。 激动地点点头。 “只要娘娘不嫌嫔妾叨扰。” “嫔妾定会时时上门,公主那边,就请娘娘多费心了。” 这时。 听到二人的对话。 皇帝像是什么似的。 “是了,还有住处。” 皇帝若有所思。 看了看费云烟,又看了曹贵人一眼。 “朕记得,如今启祥宫里住着丽嫔、曹贵人和安常在。“ “着实拥挤了些。“ “嗯,华妃的翊坤宫地方大,至今也就住着华妃你一个吧。“ 皇帝开口道。 听到这话。 华妃身子一晃。 脸色骤然发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一直以来。 整个宫里就只有华妃和皇后独居一宫。 这也是华妃最以为傲的地方之一。 是她盛宠的标志。 毕竟,哪怕是得宠如甄嬛。 不也得跟淳常在一起挤在碎玉轩吗? 可现在。 听皇帝的意思。 分明是要把曹贵人安排在翊坤宫。 难道说,褫夺宫权还不够。 如今。 皇帝连她独居一宫的荣宠都要拿走吗? 华妃不觉握紧了拳头。 连华丽的护甲刺进掌心。 染上血痕都没有察觉。 强笑一声。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是这样没错。“ 皇帝似乎毫无察觉。 闻言面色如常的点点头。 “那正好。” “曹贵人与你关系不错,如今启祥宫也有些住不开。” “等回宫以后,就让曹贵人搬去翊坤宫吧。” “华妃你觉得呢?” 华妃的拳头握得更紧。 此刻。 只有掌心的刺痛提醒着她。 自己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不能胡闹。 不能惹皇上不快。 哪怕心里的怒气,心中的委屈都要沸腾了。 仍旧只能低下头。 勉强一笑。 “曹贵人一向识趣,能和她同住,臣妾自然是愿意的。” “嗯。” 皇帝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温宜周岁之后,就搬去敬嫔那里。” “至于曹贵人,回宫之后就迁去翊坤宫。” 说着,皇帝起身。 众妃嫔见状连忙跪下。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吧。“ “朕去皇后哪里坐坐。“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众人的欢送。 那明黄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回头看了一眼紧握双拳。 身旁甚至都有了一点血珠的华妃。 整个清凉殿内静悄悄的。 还是齐妃先开口。 说了句要回去给三阿哥准备汤羹。 第一个离开。 其余妃嫔才一一开口。 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都紧绷着神经。 像是揣着几颗炸药一样。 就连费云烟。 走出清凉殿的那一刻。 都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长叹一声。 摇了摇头。 “从今以后,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这时,还没完全从风波中回神的两人才转身看向费云烟。 银珠面带疑惑。 “娘娘怎么这么说?” “华妃娘娘如今被褫夺了宫权。” “连曹贵人都被赶了出去。” “娘娘现在也得皇上看重,协理六宫,日子怎么会难过呢?” 就连金珠。 都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是啊娘娘。” “这一次娘娘提前让奴婢准备好记档。” “成功反将华妃娘娘一军,不是好事吗?” 费云烟摇摇头。 苦笑一声。 “偶尔的一局算得了什么。“ “在这盘棋局上,将军从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有多少筹码,能输多少次。“ 说着。 费云烟看了看夜色中的长春仙馆。 “我这次是赢了,但只要输上一次。” “恐怕就翻不了身了。” “可华妃,即便是再输上几次,也依旧是那位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 说完,不管两人听没听懂。 便动身往武陵春色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道。 “行了别想了,快些回去吧。” “这次得罪了华妃,只怕年羹尧不会善罢甘休。” “得写信告诉阿玛,让他暂避锋芒才行。” 第97章 背锅 “槿汐流朱出去。” “浣碧留下。” 镂月开云里。 甄嬛驱散宫人,独独留下了浣碧一人。 浣碧见状有些疑惑。 见所有人都出去之后。 甄嬛才缓缓坐下,端起一杯茶道。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浣碧不解,眼神有些闪烁。 “小主是问?” “就是今日华妃借木薯粉一事算计我和丽嫔的事。” “你怎么看?” 甄嬛直直地看着浣碧。 对上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 浣碧低下头,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 “华妃阴险,幸好有端妃娘娘给小主作证。“ “要不然这次真是麻烦了。“ “不过小主什么时候和端妃娘娘认识的,奴婢竟然一点不知道。“ 甄嬛冰冷的一笑。 “是吗?若是你知道了。“ “今日华妃就不会如此被动了是吧?“ 这话一出。 浣碧猛然抬头。 看着目光清冷的甄嬛。 心里一突,心跳都停了一瞬。 慌忙低下头去。 “小主这话,奴婢怎么听不明白?“ 甄嬛笑了。 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是吗?那我问你,四日前,是谁忽然说着要吃珍珠丸子。“ “去御膳房领的木薯粉?” 浣碧拳头一紧。 仍硬着头皮说。 “小主这么说是怀疑奴婢了。” “奴婢冤枉,小主不能因为这个,就认为是奴婢背叛了小主啊。” 甄嬛不为所动。 继续说道。 “好,木薯粉的事你不承认。” “那我问你,皇上与我初遇之时自称果郡王。” “此事虽非绝密,曹贵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另外,你要不要闻闻,你身上是否有蜜合香的味道?” 蜜合香? 浣碧心一乱,不由想起前段时间甄嬛给曹贵人送蜜合香一事。 不等她有所反应。 甄嬛便缓缓开口。 “这香不是什么价值连城之物,唯独味道经久不散。” “只要沾染了,除非用特殊的方法,否则几日都不会消退。” “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扑通! 这话一出。 浣碧如遭重击。 直接跪倒在地,看着甄嬛欲言又止。 最终也只是喊了一句小主。 听到这声小主。 甄嬛闭上眼睛,敛去那一闪而过的心痛。 然后低头看着一脸悔意的浣碧。 一字一顿地说。 “宫里吃里扒外的事我见得多了。” “只是我没想到。” “这一次背叛我,暗算我的,会是我的亲妹妹。” 听到这话。 浣碧唰的一下抬起头,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着甄嬛。 声音不住的发颤。 “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 甄嬛平淡的开口。 “入宫前一晚,阿玛就告诉我了。” “这也是为何,我一定要带你入宫的缘故。” “为的,就是给你找个好人家,为人正室。“ 说着,甄嬛自嘲的一笑。 “结果,为了你,我数次与他人结怨。“ “屡次三番陷入困境,甚至还和陵容生分决裂。“ “到头来,你却……“ 甄嬛摇摇头,有些说不出下去了。 浣碧臊的脸都红了。 这才知道为何甄嬛对她这般纵容。 悔恨交加,连连辩解。 “不是的,我没有害小主的意思。” “只是想暂时停了小主的恩宠,毕竟,毕竟我和小主有几分相似。” “若是小主不得宠了,或许,或许能入了皇上的眼。” 说到最后。 浣碧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耻。 忍不住低下头去。 甄嬛更是气笑了。 “糊涂。“ “你想着与我有几分相似,就想让皇上厌弃我,然后取而代之。“ “那你怎么不想想,皇上一旦厌弃我,你与我的相似,只会让皇上更加厌恶。“ 听到这里。 浣碧顿时如梦初醒。 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本冷水似的。 直接傻眼。 甄嬛见状连连摇头。 “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还想出头?“ “而且你居然相信华妃和曹贵人?“ “看看丽嫔,她尚且是华妃党,今日都被算计。“ “若非早有准备,如今只怕已经去冷宫候着了,你居然还指望她们会给你举荐?“ 说着,甄嬛长叹一声。 “算了,不说这些。“ “你和曹贵人,到底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都跟她说了什么,她都让你做了什么?“ 闻言,浣碧就要如实回答\/ 可不知怎么的。 想到费云烟以及安陵容。 嘴里的话就直接变成。 “不是曹贵人,是丽嫔,是丽嫔威胁我这么做的。“ “丽嫔?“ 甄嬛整个愣住。 “你在胡说什么,不是曹贵人吗?怎么又跟丽嫔扯上关系了。” 浣碧此刻也回过神来。 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把锅推到费云烟身上了。 不过想想。 她看费云烟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安陵容和甄嬛决裂。 她虽然不在意。 甄嬛却耿耿于怀。 总是心怀愧疚也就算了。 导致她每次在安陵容面前都要矮一头。 这一切。 都是费云烟的缘故。 而且费云烟对其他的宫人都还好。 哪怕是槿汐流朱。 也顶多是漠视。 唯独看向自己的时候。 眼神总是那么不耐,带着一丝厌恶。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刚刚听到甄嬛提起费云烟。 她才会鬼使神差地把锅推到费云烟的身上。 她原想说自己糊涂了。 但转念一想。 费云烟如今和华妃决裂了。 没有华妃撑腰。 要是甄嬛也和她结仇。 两大宠妃都与她为敌的话。 是不是就能给她一点教训了。 想到这里。 浣碧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硬着头皮道。 “对,就是丽嫔。” “前段时间,我娘忌日的时候,我在宫里烧纸,被丽嫔撞见了。” “于是她威胁我给她办事。” “不对啊。“ 甄嬛眉头紧锁。 “如果是丽嫔,你怎么会和曹贵人联系。“ “而且今天丽嫔同样是被算计的,这不应该啊。“ 浣碧眼珠乌溜溜直转。 反驳道。 “那都是丽嫔吩咐的。“ “今天的事小主也看到了,丽嫔一直都在伪装自己。“ “其实她早就想摆脱华妃了。” “今天这个局也是她利用我来蒙蔽曹贵人,故意弄出来的。” “结果你也看到了。” “华妃和曹贵人都遭了秧,丽嫔全身而退不说,还拿到了宫权,成了最大赢家。” 第98章 结仇 起初。 浣碧只是硬着头皮找的借口。 结果说着说着。 自己都快信了。 像是她真的是被丽嫔威胁了。 做出这些事情来的一样。 情真意切的样子。 连甄嬛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居然是丽嫔。” “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阴沉。“ 甄嬛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忌惮。 “可不是嘛。” 浣碧煞有其事的点头。 “这个丽嫔,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阴谋诡计。” “之前安常在和您决裂,恐怕就少不了她在背后算计。” “安常在多单纯的一个人啊。” “如今却为了她甘作马前卒,估计就是被她给骗了。” 浣碧举例道。 “还有还有,以前宫里华妃独宠的时候。” “丽嫔就跟在后面摇尾乞怜。” “现在小主得宠了,能与华妃分庭抗礼了。” “丽嫔就开始冒头了,这难道只是巧合?” 说着,浣碧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不知道是单纯嫉妒费云烟能渐渐得宠。 还是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又或者两者都有。 愤愤不平道。 “甚至还给自己打造了孝顺太后的形象。“ “如今,更是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借此来摆脱华妃,以免别人说她背主。“ “要不然哪那么巧。“ “小主真相信她什么东西都记档吗?“ 浣碧一字一句。 无比笃定。 像是亲眼目睹了费云烟的全部算计一样。 直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费云烟的身上。 在她的描述中。 费云烟就是这皇宫暗处的幕后黑手。 操纵算计了所有人。 若是费云烟在此。 恐怕都要感慨浣碧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要不然怎么能做到过程全错。 结果却是正确的呢。 就连甄嬛。 都被这番话绕了进去。 对费云烟的忌惮一瞬间到达顶点。 同时也生出一股敌意。 因浣碧背叛所生的愤怒。 也全都落在了费云烟的头上。 这也导致二人彻底敌对。 再难回头。 另一边。 费云烟还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背了一大口黑锅。 自从拿到宫权后。 她的日子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是协理六宫。 而且她们三个也不像华妃那样有年羹尧这么个哥哥。 所以不管做什么。 都要先得到皇后的首肯。 这也导致费云烟几乎每天都要去九州清晏一趟。 武陵春色离得又远。 折腾的她几乎都没有时间去太后那里了。 更别说天气越来越热。 哪怕是坐着轿子。 有人打扇撑伞。 她还是感觉每天都热成狗。 幸好她的皮肤是晒不黑的那种类型。 要不然她怀疑这一个夏天下来。 至少要黑上好几度。 弄的她好几次都想罢工不干了。 可惜宫权这种事不是你想要就能要。 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而且虽然折腾。 但好处也不少。 宫权在手。 这段时间以来至少物质方面比以前好了许多。 什么东西不要自己去要。 就早早的送来了。 各处的宫女太监也都上赶着巴结。 就连她身边的去出去走动。 都比旁人高出一头。 也难怪华妃当初那么意气风发。 毕竟大权在握。 皇帝宠着。 想不嚣张都难吧。 不过要说这段时间。 宫里最得意的。 还是甄嬛和眉庄两人。 前者就不用说了。 本就是皇帝的宠妃。 如今华妃‘失宠’。 甄嬛自然就成了这后宫第一人。 圣宠优渥。 几乎一个人就占据了后宫一半的恩宠。 每五天一次的晨昏定省。 都不知道能收获多少妃嫔的白眼和怨恨。 其次就是眉庄。 虽说皇帝让费云烟、敬嫔还有眉庄三个人一同协理六宫。 但其实真正掌握大权的。 反而是眉庄这个贵人。 一方面。 早在宫里的时候。 皇帝就让她跟着皇后华妃学着怎么管家。 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 重操旧业了。 另一方面。 敬嫔不争不抢。 如今更是有了温宜公主。 是借口也好。 是当真把心思都放在公主身上也好。 反正对于宫务就一个词。 萧规曹随。 不管什么事。 都是依照旧例来。 半点不肯费心。 哪怕有时候皇帝皇后说些什么。 也都只说自己愚笨。 或者关心公主,无暇他顾。 只能依照旧例。 至于费云烟。 同样不愿对宫权插手太多。 就用自己住的远,来往不便做借口。 只领了些边角料的事情处理着。 如此一来。 整个宫权大部分都掌握在眉庄的手上。 这段时间可不就意气风发。 和甄嬛两个人一起。 一个有权,一个有宠。 一时风头无两。 自然没少招来怨恨。 不过。 让费云烟奇怪的是。 这两个人每次看自己的眼神。 都充满了警惕。 而且只要自己在场。 不论是什么情况。 两人都会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防贼一样。 像是稍有疏忽。 就会被自己怎么样一样。 眉庄还好。 大概也就是小心提防。 甄嬛在警惕的同时。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恶意。 这让费云烟很是不解。 自己这段时间没得罪这位得宠的菀贵人吧。 她那股挥之不去的敌意什么情况? 费云烟心中疑惑。 但始终不明就里。 也只能暗暗提防着。 希望这位女主没事不要找她的麻烦。 她可不想才得罪了华妃。 又和另一位宠妃起冲突。 她所求的。 不过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 至于后宫争斗什么的。 还是别来沾边的好。 好在。 圆明园很大。 费云烟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中后段。 而甄嬛则主要活动在前半段。 除了五日一次的晨昏定省。 也就时不时皇后或是宫里举办宴会的时候。 双方能碰上一面。 其他时间。 都在各自忙各自的。 就好比现在。 大中午的。 顶着几十度的高温。 费云烟还要穿的严严实实地去给皇后述职。 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 皇帝难得也在。 勉强打起精神给帝后行完礼。 费云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都感觉晕乎乎的。 整个人都要热懵了。 “辛苦你们了,丽嫔一路走来怕是热了吧。” “剪秋,快去端一碗绿豆汤来,冰一冰,给丽嫔送去。“ “这大暑天的,若是中暑了就不好了。“ 皇后一脸关心的说道。 第99章 绿豆汤的算计 皇后一开口。 费云烟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人猛的一激灵 瞬间清醒过来。 倒不是皇后的话有什么不对。 只是她开口的瞬间。 那浓浓的算计让人浑身发毛。 不着痕迹地瞥了皇帝一眼。 难怪今天这么凑巧皇帝也在。 都是皇后算计好了的吧? 费云烟眼眸微闪。 暗暗警惕起来。 此时。 剪秋已经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走了过来。 “谢皇后娘娘赏赐。” 费云烟起身道谢。 这才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 冰凉凉,甜丝丝的。 味道确实不错。 清凉解暑。 一口下去虽然比不上来口雪糕。 人却也舒爽了许多。 皇后见状说道。 “如今天热,你们每日过来,也要当心身子。” 说着,看着费云烟手里的绿豆汤。 像是想起来什么。 “我记得,按照规矩,宫里的奴才们,如今午后也添了一碗绿豆汤吧?” 听见皇后询问。 眉庄忙起身回话。 “回皇后娘娘,前几日就已经添上了。” 皇后点点头。 翻看了一下账本。 “难怪这段时间的开销比前段时间多了不少。” “可见绿豆汤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宫里人多。” “什么东西,只要人多了,开销也就上去了。” “若是能有什么地方节省一些就好了。“ 说着,皇后轻叹一声。 似是有些惆怅。 闻言。 敬嫔和费云烟对视一样。 却是默不作声。 一个静静绣着手里的花样。 一个默默喝着自己的绿豆汤。 半点儿没有接话的意思。 依旧是眉庄应道。 “可不是,一碗绿豆汤虽是小事。” “但要安排下去,不仅要采买绿豆。” “炭火人工什么的,也都是一笔开销。” “嫔妾想着,莫不如把这一项蠲了吧。” 听到这话。 皇后微微皱眉。 “蠲了倒是能省下不少银子。” “可是,这是从顺治爷一朝就有的规矩。” “若是蠲了,只怕引起宫人怨怼,怕是不妥?” 皇后摇摇头。 偏偏表现的很是心动。 见状。 费云烟算是明白了。 皇后这是在给眉庄下套。 或者说,不止是眉庄。 她和敬嫔也同样在皇后的算计之中。 只是眉庄最单纯,看不出皇后的心思。 自己往陷阱里撞。 原剧情中,皇后同样用这招算计了眉庄。 一碗绿豆汤。 看似彰显了眉庄的管家才能。 给宫里节省了银子。 可结果却引起六宫怨怼。 眉庄管家的能力也被皇帝怀疑。 华妃借此撒出大把的银子收买人心。 最终。 皇后却节省了银子。 华妃也得了人心。 眉庄辛苦一场没落下什么好处。 “这个无妨。” 对皇后的心思一无所知。 眉庄兴致勃勃地说。 “嫔妾想着,这绿豆汤可以蠲了,却也不能叫宫人们吃亏。” “不如把蠲了的银子,按各宫分发下去。” “如此,宫人们拿了银子,宫里也能节省熬煮绿豆汤需要的额外的支出。” “岂不两全其美?” 听到这话。 皇后很是满意。 点了点头道。 “沈贵人这个主意倒是能节省些银子。” “虽不算多,但管家之事,本就从一毫一厘而来。” “沈贵人有心了。” 听到皇后的夸赞。 眉庄喜滋滋地起身行礼。 “谢皇后娘娘夸赞。” “嫔妾愧不敢当。” 见状,费云烟摇摇头。 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现在和甄嬛眉庄算是对立的两边。 眉庄被算计。 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何况。 这摆明了是皇后的算计。 她已经得罪了华妃。 和甄嬛的关系也不好。 可不想再招惹一个皇后了。 反正算计的不是自己。 她也乐得看戏。 然而。 她不想插手。 皇后却不打算放过她们这些粘手了宫权的人。 还是那句话。 权柄就是皇后的逆鳞。 绝对不容侵犯的那种。 哪怕她们和华妃不同。 并不在自己主动争夺的也是一样。 满意地看了眉庄一眼。 皇后转而看向敬嫔和费云烟。 笑的一脸和善。 “敬嫔、丽嫔,你们两个是一宫主位。” “掌一宫事,管家按理来说比沈贵人更得心应手一些。” “你们觉得沈贵人这主意如何啊?” 听到这话。 二人眉头微皱。 知道皇后是想把她们也拉下水。 沉默片刻。 敬嫔率先开口。 “回皇后娘娘,臣妾愚笨。” “在宫里的时候就知道遵循祖制。” “要说这主意好不好,臣妾实在不知,还请娘娘恕罪。” 费云烟也紧随其后道。 “皇后娘娘,臣妾不通文墨。“ “尤其看到账本数字什么的就头疼。“ “实在是算不明白这笔账,还请娘娘恕罪。“ 见二人没有上套。 皇后有些遗憾。 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要是让眉庄意识到不对。 反而不美。 贪心不足反受其害的道理。 皇后还是明白的。 她都有耐心慢慢对付华妃了。 更别说费云烟她们几个了。 “那好吧,那沈贵人。“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不过,敬嫔和丽嫔你们也别偷懒。“ 说着,皇后看向二人。 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皇上让你们协理六宫,你们多少也上点心,学学沈贵人。“ “她到底年轻,你们要多帮衬着些。“ 敬嫔和费云烟除了说事,还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 这得罪人的事虽然落在眉庄的头上。 敬嫔和费云烟还是被拉着讨论了许多细节。 可惜两人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不管皇后怎么说。 两人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皇帝全程就跟个佛爷似的。 除了人在这里。 几乎就跟不存在似的。 但费云烟感觉得到。 在眉庄顺着皇后的想法说蠲了绿豆汤。 以及后面说把绿豆汤折算成银子发下去的时候。 皇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眼底也闪过一丝失望。 显然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想让眉庄自己栽个跟头。 长长记性。 让她知道协理六宫不是那么简单的。 又或许是单纯懒得理会。 反正全程一言不发。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眉庄踩进了皇后的陷阱。 第100章 深宫鬼影 就这样。 等在九州清晏折腾完了。 回到武陵春色的时候又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因为夜深了不能坐船。 只能穿过狭窄的桃花坞。 走路回去。 坐在辇轿上。 费云烟晃晃悠悠。 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就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 忽然。 一声恐怖的尖叫声传来。 费云烟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捏住一样。 直接停了一瞬。 就感觉辇轿剧烈的一晃。 差点儿没掉下来。 费云烟慌忙睁开眼。 就见一个小宫女脸色苍白。 无比惊恐地注视着前方的湖泊。 整个队伍此刻也有些杂乱。 费云烟眉头一皱。 却见金珠银珠也有些慌张。 “金珠银珠,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急忙追问道。 便见两人深吸一口气。 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 “鬼,娘娘,有,有鬼。“ 金珠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声音还是不住的打颤。 听到这话。 费云烟顿时皱起眉来。 “你说什么?鬼?“ “这怎么可能,不要胡说。“ “是真的。“ 银珠信誓旦旦地说。 “娘娘,刚刚,刚刚就在湖泊上,一个鬼影唰一下飞了过去。“ “长发,白衣,脚不沾地。“ “大家都看到了。“ 银珠指着众人道。 只见这些宫女太监纷纷点头。 惊魂未定的表示。 “是的娘娘。” “奴才(奴婢)也看到了。” “一个女鬼,好吓人。” 看着众人言之凿凿的样子。 费云烟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很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但一想到自己都能穿越了。 心里也不是那么肯定。 而且从众人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来看。 他们也都没有说谎。 这是真见鬼了? 还是说。 有人装神弄鬼? 毕竟原本的剧情里。 也不是没有这一出。 费云烟眯起双眼。 可惜自己刚刚差点儿睡着了。 没看到具体情况。 否则就能知道。 到底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了。 看了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泊一眼。 费云烟安抚了两句后。 才重新往武陵春色走去。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坐轿子。 一方面众人惊魂未定。 轿子抬的跟摇摇车似的。 另一方面。 她也被吓到了。 不是被可能存在的女鬼。 而是刚刚那一下差点儿没把她从轿子上甩下来。 万一待会儿再来这么一次。 她真怕把自己摔着。 安全起见。 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走吧。 反正离武陵春色也没两步了。 一路上。 除了费云烟外。 一群人都战战兢兢的。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尖叫起来。 武陵春色本就山多林密。 树高叶茂。 夏日又是多风的时节。 一阵风吹来。 树影摇晃。 每次都能吓到几个人。 一来二去的。 费云烟没被鬼吓到。 倒是被这群滋哇乱叫的宫人吓得够呛。 有种跟朋友去看恐怖片。 结果最恐怖的就是朋友的即视感。 好在除了这些乌龙之外。 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灯火通明的武陵春色之后。 大家也终于彻底从惊吓中走了出来。 这也越发让费云烟感觉蹊跷。 这鬼影。 当真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吗? 宫里没有秘密。 园子里自然也是一样。 第二天。 费云烟的武陵春色闹鬼的消息。 就传遍了整个圆明园。 然后费云烟就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什么?昨天夜里,菀贵人那里也闹鬼了?” 费云烟一脸惊讶。 “对啊,今天园子里都传遍了。” 银珠用力的点点头。 “昨天夜里,就在镂月开云,菀贵人和沈贵人聊天的时候。” “忽然一个阴森森白惨惨的鬼影就飘了过去。” “好多人都看到了。” “夜里还有人在唱着诡异的歌曲。” “让人毛骨悚然。” “偏偏找不到人,有人说,这是冤魂索命来了。” 说着,银珠有些害怕的凑近费云烟。 犹豫了一下才道。 “娘娘,奴婢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不知道该不该说。” 费云烟瞥了她一眼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拽这种词了?” “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银珠这才开口。 “那个,有人说,那个女鬼其实就是死了的余答应。” “之所以只在娘娘和菀贵人那里出现。” “就是因为她的死跟娘娘还有菀贵人有关。“ 听到这话。 费云烟不怒反笑。 好嘛。 本来还有那么一丁点怀疑。 现在可以实锤了。 这件事背后。 十有八九是甄嬛在搞鬼。 毕竟人家手里还有个能文能武。 厉害起来比皇帝的血滴子还强的小允子在。 在禁卫重重的皇宫里。 都能来去自如。 吓得无数妃嫔花容失色。 现在换到园子里。 自然更加如鱼得水。 否则。 宫里死掉的人不少。 怎么就余氏变成鬼了? 不过是甄嬛在背后造势。 想要让她自乱阵脚。 最好能和原剧情里一样。 把她吓成失心疯,透露出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才好。 见费云烟笑了。 银珠有些糊涂。 “娘娘怎么笑了?“ “娘娘难道不怕吗?昨天奴婢们是真的见鬼了。“ “万一真是余氏,那?“ 银珠抖了一下。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费云烟淡淡道。 “别说鬼神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你们昨天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鬼还不一定。“ “就算真是余氏,又有什么好怕的。“ 费云烟冷笑道。 “她活着的时候都只能在本宫面前低头。“ “跪地认错。“ “难道死了就能翻天了?“ 虽说如此。 银珠还是有些害怕。 “可是娘娘,奴婢还是觉得小心一点好。” 费云烟摇摇头。 正要开口。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变了。 “嗯,这么多也对。“ “鬼神之事,虽说多是谣传。“ “但昨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也难保不是真的。“ “银珠,你说该不会真是余氏回来索命了吧?“ 费云烟忽然抓住银珠的手道。 不明白为什么。 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费云烟。 一下子变成这个模样。 但银珠还是赶忙安慰道。 “娘娘放心,不管是不是,奴婢都会拼死护娘娘周全的。“ “或者,咱们派人去鸿慈永祜给余氏烧点纸钱?“ “超度超度?“ 第101章 宫人中暑 “对对对。” 费云烟眼前一亮。 “超度,是该好好超度一下。” 费云烟急忙说道。 招呼着银珠就往外走。 “我听说,这人死含冤,阴气重,最怕的就是正午时分的阳气。“ “走,咱们这就去鸿慈永祜。” 看着外面的大太阳。 银珠有些发怵。 看了费云烟一眼。 娘娘这是真吓到了吧。 平日明明是最不耐暑热的一个人。 今天居然选择日头最毒的时候出门。 还要去烧纸。 这烟熏火燎的。 来回一趟怕不是要把人热化了? 可见费云烟一脸急不可耐。 银珠也只能跟上。 大中午的。 费云烟就带着人去了鸿慈永祜。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园子里的人。 更别说费云烟对超度余氏这件事极其重视。 花了一大笔钱。 在鸿慈永祜买了成堆的金银纸钱。 直接堆了一座‘金山’一座‘银山’。 在鸿慈永祜里烧了。 冲天的火光。 滚滚浓烟,便是隔着老远都能看得到。 如今天气本来就热。 这一烧。 就算是热浪不至于传到其他地方去。 但只要想想。 还是觉得热的慌。 最关键的是。 费云烟这么一操作。 余氏的冤魂回来索命的消息。 也更真了几分。 平日里和余氏打过交道的。 不论关系好坏。 心里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尤其是费云烟离开鸿慈永祜不久。 甄嬛也带着浣碧走了一趟。 虽然没像费云烟那样烧那么多金银纸钱。 到底也上了几炷香。 烧了几张纸。 坐实了她们也见到鬼的传闻。 尤其如今又是七月。 月中就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 一时间园子里流言四起。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费云烟那句。 正午阳气最盛。 是鬼怪最怕的时候。 这个时候烧纸超度,祭祀礼拜是最好的。 于是乎。 一些胆小的宫人。 全都趁着这个时候悄悄前去鸿慈永祜烧两张纸。 一些心里有鬼的妃嫔。 也少不了走一趟。 尤其。 甄嬛既然要布局吓费云烟。 自然不会粗暴到就这么直白的吓一下。 就像恐怖片里。 最吓人的不是鬼怪出现的那一刻。 而是通过音效灯光剧情等等。 一点点铺垫。 将阴森恐怖的气氛营造到极致。 然后借由鬼怪登场的那一刻。 将心中积攒的恐惧引爆。 达到吓人的目的。 因此当天晚上。 白衣女鬼又出现了。 而且就出现在鸿慈永祜。 正好撞见来这里烧纸的齐妃与富察贵人。 好家伙。 夜深人静,火光摇曳。 金银纸钱在热浪下翻滚。 忽然一个白影从墙头飞过。 白衣长发,还带着诡异的哭声。 齐妃吓得脸都白了。 富察贵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就大病一场。 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这下子。 整个园子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毕竟。 之前说是余氏索命。 好歹她的仇人只有甄嬛和费云烟。 其他人怕归怕。 心里也多少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 齐妃和富察贵人可没得罪过余氏。 结果还不是被吓病了。 而且她不在别的地方出现。 偏偏是鸿慈永祜。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去享受香火的。 而费云烟和甄嬛又刚好给烧纸了。 这也更加证明。 这个女鬼就是余氏。 她真的跟到园子里了。 于是乎。 园子里上上下下都有些害怕。 除了四处巡视的侍卫。 和一些必须在外走动的宫人外。 天一黑。 外面几乎都看不到人影。 而且各个院落更是不计银钱。 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 全都点上了灯。 处处灯火通明。 蜡烛的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 但越是这样。 人们反而愈发害怕。 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有鬼。 而且。 人少了,灯亮了。 也更方便小允子装神弄鬼。 于是乎传言越演愈烈。 园子里人心惶惶。 每天前往鸿慈永祜烧纸的人也多了。 而且大家都害怕。 基本上都选择正午日头最毒的那会儿去。 宫里的娘娘小主也就罢了。 身为主子。 烧纸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而且鸿慈永祜有的是休息的地方。 到了。 顶多是等一等前面位分高的妃嫔。 说辛苦。 这里四处都点着香烛。 更是不间断的烧着金银纸钱。 暑热难挡,自然是辛苦。 但对比那些只能站在日头下。 寻些角落焚烧纸钱的宫人们而言。 舒服的不要太多。 至少。 她们还有片瓦遮阳。 还有冰镇的绿豆汤,西瓜。 最不济还有清凉的茶水可以消热解暑。 虽说辛苦些。 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那些宫人没有。 又是害怕,又要顶着大太阳。 而且如今又不像现代。 还能随身携带一瓶水什么的。 一个个被晒的眼冒金星。 口干舌燥的。 也只能忍着。 可这样热的天。 一直晒着不喝水。 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更别说大多数宫人其实没那么强壮。 因此很快。 就有宫人因为受不住暑热晕倒了。 而且还不是个例。 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个接一个。 至少有几十个。 哪怕是奴才。 一下子中暑几十个也不是小事。 更别说倒下的人里。 大多数都是宫女。 要知道。 宫女虽然是伺候人的。 但大部分都是包衣出身。 属于八旗之一。 是大清稳固的根基。 正因如此。 平日里。 没有合适的理由。 妃嫔也不能随意搓磨打骂宫女。 华妃的背后如果不是年羹尧。 就冲她弄死福子这一点。 深究下去。 轻则褫夺封号,重则打入冷宫都不为过。 现在弄的几十个人中暑。 别说皇帝了。 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砰! 皇帝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朕信任你们,将后宫交给你们打理。” “结果,就闹出这样的事来。” “几十个宫人中暑晕倒。” “传出去,天下黎民百姓怎么看待朕。” “怎么看待大清皇室?” 脸色铁青。 从未表现的如此愤怒。 “是说我大清皇室不体恤宫人。” “在这大暑天的锉磨宫人。” “不把宫女太监当人看吗?” 唰! 这话一出。 阖宫上下齐刷刷跪了一片。 除了太后还坐着外。 就连皇后都蹲着身子请罪。 第102章 追查 “皇上恕罪。” “是臣妾的错,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没能管理好后宫。” “还请皇上降罪。” 皇后都这么说了。 其他人自然不能毫无表示。 首先开口的就是敬嫔、费云烟和眉庄。 毕竟她们现在协理六宫。 宫里出了乱子。 她们也难辞其咎。 “臣妾(嫔妾)无能,未能处理好后宫之事。” “还请皇上降罪。” 其他人也虽然没有宫权在手。 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敢推脱。 纷纷跪地认错。 “请皇上降罪。” “哼,降罪。” 皇帝冷哼一声。 “若是降罪就能了结此事。” “朕倒是想让你们去大太阳底下跪上一个时辰。” “让你们也知道中暑是什么滋味。” 皇帝怒不可遏道。 太后见状开口。 “好了皇帝。” “如今要紧的,是处理好这件事。” “给宫人们一个交代。“ “否则尽心尽力侍奉皇家一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实在有损皇室的形象。“ 听到这壶。 皇帝暂息怒火。 瞥了皇后一眼,没好气道。 “说说看,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来的。” 见状。 皇后稍稍松了口气。 开口道。 “回皇上,此事的起因,追溯起来,是因为一则流言。“ 说着,皇后犹豫地看了皇帝和太后一眼。 迟疑了一下才说。 “说是圆明园内有鬼魂作祟。“ “吓到了不少宫女太监。“ “连后宫的姐妹,也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说,说是余氏的冤魂前来索命。“ “无稽之谈。“ 听到这里,太后毫不犹豫地说道。 “哀家在宫里活了一辈子。“ “也从未见过鬼魂,天下谁人不死,余氏凭什么就那么特殊。“ “何况。“ 太后不赞同地看了皇后一眼。 强调道。 “余氏身犯欺君之罪,更是残害妃嫔,死不足惜。” “何来冤枉,冤魂索命这种话。” “哀家以后不想再听见。” 见太后语气中透着不满。 皇后忙福身请罪。 “太后教训的是,是臣妾口误了。” 此时,皇帝有些不耐烦。 皱着眉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 “就说这事跟流言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些宫人中暑,是余氏的亡魂弄的?“ 皇后忙道。 “这倒不是。“ 说着,皇后看了费云烟和甄嬛一眼。 “是因为,最早传出见鬼的。“ “是丽嫔和菀贵人。“ “之后,她们为平息余氏的亡魂,就在正午时分去鸿慈永祜烧纸超度。“ “后面的宫妃见状有样学样。” “宫人们也都赶在这个时候去。“ “如今又暑热难挡,宫人们受不住烈日烘烤,所以就?“ 听到这里。 皇帝眉头紧锁。 不由看向费云烟和甄嬛。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见鬼了?“ 感受到甄嬛复杂的情绪。 费云烟心中冷笑。 这位女主不是一向标榜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 如今因为她装神弄鬼。 闹的这么多宫人无辜受害。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 不过看她只是稍稍有些纠结。 只怕也没太把这群人当回事吧。 没关系。 饭前点心而已。 大菜还在后面呢。 只见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然后微微一抖。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回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是不是鬼。“ “但那天回去的路上,确实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唰的一下从湖面掠过。“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说着,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一样。 费云烟信誓旦旦的表示。 “不只是臣妾。“ “那天很多宫人也都看到了。“ “还有还有,齐妃娘娘和富察贵人,她们后来也遇到了。“ “还请皇上明察。“ 费云烟这么说了。 甄嬛也顾不得内心的纠结。 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自己在镂月开云也看到了。 还听到了诡异的歌声。 但就是找不到来源。 之后皇帝又看向其他人。 结果除了他、皇后和太后之外。 大半个后宫都言之凿凿。 说看到了白色的鬼影。 见状。 皇帝眉头紧锁。 难道园子里真的有鬼? 毕竟这些妃嫔大多不合。 总不可能联合起来骗自己吧。 何况。 看到鬼影的不只是妃嫔而已。 还有那么多宫人呢? 总不能都在说假话吧。 “皇额娘,你看?” 皇帝忍不住看向太后。 只见太后沉吟片刻。 “不论鬼魂之说,是否子虚乌有。” “如今为了安抚六宫,就在园子里办一场法事吧。” “不过,这只是应对流言。” “中暑一事,也还要拿出个交代来。” 皇帝点点头。 “儿子知道,此事一发生,儿子就让人去查了。” “苏培盛,情况如何?” 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 “回皇上,有些眉目了。“ “带上来。“ 说着,苏培盛手中拂尘一甩。 就见一个太监被压了进来。 看着这人。 眉庄顿时变了脸色。 下意识惊呼一声。 “小谢子?” “嗯?” 皇帝眯起眼睛,看向眉庄。 “怎么?你认识?“ 闻言。 眉庄赶忙回神。 “回皇上,这个小太监,是嫔妾宫里伺候的。” “为何现在?” 眉庄一脸茫然。 完全不明白小谢子为什么会被压过来。 甄嬛看到这一幕更是心里一紧。 脸上满是担忧。 感受着她不同寻常的心跳。 费云烟唇角微翘。 现在知道担心了? 到底好姐妹就是不一样。 前面几十个宫人中暑你也只是稍稍有些纠结。 现在心焦的。 怕是都能煎鸡蛋了吧。 也不知道。 等到好姐妹因为你的算计被拖下水。 无辜受罪的时候。 你会不会后悔算计本宫呢? 费云烟暗自冷笑。 另一边,见眉庄一脸迷惑。 皇帝却是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他为何会被带到这里?” “巧了,朕也不知道。” “那就一起问问吧。“ 然后看向小谢子。 一双龙目如苍穹俯瞰,充满了压迫感。 “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谢子显然不是眉庄身边近身伺候的。 哪里经受得起帝王之威。 见状吓得瑟瑟发抖。 连连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奴才,奴才只是贪了几两银子。“ “这事,这事跟奴才无关啊皇上。“ 第103章 眉庄请罪 皇帝气笑了。 “只是几两银子?与你无关?” “苏培盛。” “你说说,这几两银子闹出了多大的祸来。” 苏培盛忙应道。 “回禀皇上,此事要追溯起来。“ “还要说起前段时间,沈贵人提议将宫女太监正午的一碗绿豆汤蠲了的事。“ 绿豆汤? 这关绿豆汤什么事? 听到苏培盛的话。 眉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不由想起当日她提这个建议的时候。 敬嫔与费云烟那模棱两可的态度。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难道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妥之处? 眉庄心乱如麻。 可怎么都想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感受着她的情绪。 费云烟心道。 到底是高高在上的久了。 看不懂底层的人性。 午后一碗绿豆汤。 看似是皇家对宫人的照拂。 实则是因为正午太热。 一碗绿豆汤正好给宫人们清热解暑。 让他们能撑得住暑热。 否则要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个都中暑了。 且不说治疗要多花多少银子。 就说宫人们都倒下了。 谁来伺候皇帝皇后。 伺候这大大小小的妃嫔们。 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 而眉庄看不懂这些。 只看到熬煮绿豆汤费时费力。 多了烧火熬煮,安排人手的开销。 直接把绿豆汤折算成现银发下去。 这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只是绿豆汤的话。 没什么人打主意。 就算是有心贪腐。 顶多也就是采买的人吃点回扣。 但再怎么中饱私囊。 宫女太监们还是能有一碗绿豆汤喝。 不过是味道好坏,绿豆多寡有点差别罢了。 可一旦换算成银子就不一样了。 正如皇后所说。 宫里人多。 再小的事情人一多。 开销就大了。 这么大一笔钱从上头拨下来。 层层经手。 有几个能不动心的? 少不得要伸手摸上一把。 更别说一碗绿豆汤本就不值钱。 如此被层层剥削。 到头来怕是一个铜子都落不到底层的宫女太监头上。 更何况。 别说钱到不了底层的宫女太监手中。 就是足数发下来了也没用。 银子这种东西。 能买的了东西才有价值。 这种时候。 宫女太监们更需要的是一碗能帮他们撑过暑热的绿豆汤。 就像是在沙漠中渴了两天的人。 你给他一百万两银子。 都没有一杯水来的有用。 因此,宫女太监们拿来钱。 还要想办法换成绿头汤。 费事不说。 这个花费可比他们拿到手的钱要高得多。 更别说他们根本拿不到这个钱。 结果就是本来有的绿豆汤没了。 自己还要多花钱。 就算是没有这次的事情。 迟早也是要出问题的。 果然,苏培盛说的和费云烟想的大差不差。 “绿豆汤蠲了之后,按沈贵人的意思。“ “是要把绿豆汤的花费折算成现银,分发下去。“ “结果有人起了贪心,打起这笔银子的主意。“ “于是就找上了小谢子,由他做保,从这笔银子里抽了一股。“ 听到这里。 眉庄的脸瞬间白了。 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皇帝能让她一个贵人帮着协理六宫。 除了家世。 也因为眉庄的确精通庶务。 只是少了些经验。 苏培盛不说。 她还想不到。 但一说这个,眉庄立刻能想象到这笔银子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只怕根本到不了那些底层宫人的手中。 届时,这些人会怎么想她。 又会闹出怎样的乱子。 最关键的是。 皇帝会怎么看她。 眉庄彻底慌了。 心跳像是开了拖拉机一样。 咚咚咚咚根本疯狂加速。 苏培盛还在继续说。 “因为这个,这笔银子里里外外被人掏空了不少。” “最终落在宫女太监头上的,就没有几个。” 说着,苏培盛苦笑一声。 “这也就算了,万岁爷可能不清楚。“ “这炎天暑热的,底下的奴才们就靠着这一碗绿豆汤撑着在。“ “如今蠲了,银子拿不到手也就罢了。” “还要自己贴钱去御膳房换绿豆汤。“ “实在难过。“ “那些中暑的,都是月例银子不够使,买不了绿豆汤的。” “只能自己撑着。” “撑住了也就算。” “撑不住的就……” 苏培盛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苏培盛每说一句。 眉庄的脸都会白上一分。 到最后。 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等苏培盛说完。 根本不等皇帝开口。 便重重的向皇帝磕了几个头。 咚咚咚三声闷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是如此的清晰。 “皇室,这一切都是嫔妾的错。” “是嫔妾协理六宫不利,妄改祖宗家法,惹得六宫不稳。” “更是没能约束好宫人,酿成今日大祸。” “还请皇上降罪。” 眉庄磕的头都红了。 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的砸在甄嬛的心上。 让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用力揉搓一样。 眉头都打成死结了。 眼底的愧疚与自责几乎漫溢出来。 拳头捏的死死的。 后悔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 这么久以来。 费云烟还是第一次从甄嬛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那股懊悔自责心痛等等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感受。 让她唇角上翘的弧度又多了几度。 看着跪在面前的眉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板着脸道。 “沈贵人,你实在让朕太失望了。” “朕看重你,自你入宫之时就委以重任。” “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别说协理六宫了,甚至连自己身边的宫人都管不住。” “朕要你还有何用。” “皇上,眉姐姐她……” 见皇帝动了真怒。 甄嬛急了,连忙开口想要求情。 然而话还没说完。 就被皇帝一个眼神逼了回来。 自从得宠以来。 甄嬛还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恐怖的眼神。 冰冷无情,充斥着帝王之怒。 凛然不可侵犯。 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 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眉庄也赶忙拉了拉甄嬛的衣角。 不赞同的摇摇头。 “嬛儿不必多说。” “此事是我协理六宫不利的结果,嫔妾甘愿受罚。” 第104章 降位 此时眉庄已经冷静下来。 她想的很清楚。 宫里中暑了几十个宫女太监。 这么大的事。 不可能没有一个交代。 别说是她。 就算是皇后、华妃甚至是甄嬛。 皇帝该罚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 求情毫无作用,不如老老实实认罪领罚。 果然。 见眉庄如此。 皇帝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沉声道。 “沈贵人,此事虽是你无心之失,好心办坏事。” “但掌一宫事者,就要担一宫之责。” “更别说你协理六宫,手里握着的是宫里数千宫女太监的生死。” “朕不能不罚。” 闻言。 眉庄深吸一口气。 郑重的一拜。 “嫔妾知道,请皇上降罪。” “嫔妾绝无怨言。” 皇帝点点头。 “那好,贵人沈氏,妄改祖制,闹的六宫不宁。” “今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罚俸一年。“ “着,降为常在。“ “即日起,于鸿慈永祜斋戒祈福。” “以超度后宫亡魂,平息六宫恐惧。“ “直至回宫之日。“ 夺权、罚俸、降位,还有别样的禁足。 听到这一连串的责罚。 甄嬛脸色煞白。 更是心如刀割。 有心为眉庄求情。 却被眉庄死死拉住。 只见她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激动。 竭力不让眼中的水雾落下。 “嫔妾领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眉庄死死的捏着拳头。 用颤抖的声线领了责罚。 “嗯,起来吧,日后要吸取教训。” “还有你们,都起来吧。” 皇帝抬了抬手道。 “谢皇上恩典。”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道皇帝处罚的眉庄,对后宫有了交代。 这件事差不多就算过了。 当然,没有全过。 见众人起身。 皇帝又把目光投向皇后,敬嫔还有费云烟。 “此事虽然因沈常在而起。“ “但皇后你才是后宫之主,敬嫔丽嫔也都有协理六宫之权。“ “未能及早察觉此中隐患,亦是失职。“ 闻言。 才起身的敬嫔和费云烟只得再次跪下。 皇后也蹲下身子。 “是臣妾无能,请皇上责罚。“ 三人齐声说道。 “三人每人罚俸一个月,以儆效尤好了。“ “谢皇上。” 三人连忙谢恩。 说着费云烟就要起身。 然后就看到皇帝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费云烟心里一个咯噔。 得,还有她的事。 果然。 下一刻便听皇帝说道。 “此外,这事固然是绿豆汤的缘故。” “但宫中人心惶惶,也都因为丽嫔你和菀贵人大中午的去鸿慈永祜。” “惹出这些事来。” 无奈。 才起了一半身子的费云烟只能又跪了下去。 “是臣妾莽撞了,还请皇上责罚。“ 甄嬛也顾不得心疼眉庄。 见状也连忙跪下请罪。 皇帝摆摆手。 “你们两个,也都罚俸一个月。” “丽嫔数罪并罚,共罚俸三个月好了。” “都起来吧。” 费云烟这才起身。 得,三个月工资又没了。 不过感受着此刻甄嬛懊悔的情绪。 倒也值了。 就是可怜眉庄了。 要不是这一次闹这么大。 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惩罚。 就是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会这么惨。 全都是因为好姐妹在背后装神弄鬼。 这对令无数人羡慕的姐妹。 还能保持住这份姐妹之情吗? 她还真有些好奇呢。 瞥了强装坚强的眉庄一眼。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 皇帝也就为此事做了最后定论。 “总之,今日之事,原不过因为一碗绿豆汤而已。” “就因为汝等身为后宫妃嫔,不能制止流言。“ “反而自乱阵脚,闹的人心惶惶,才有此事。“ 说着,皇帝脸色一沉。 目光逐一从众人身上扫过。 众人不敢与之对视。 纷纷低下头去。 便听到皇帝冷声道。 “鬼神之说不过虚妄。” “从今以后,若朕再听到宫里有什么风言风语。” “定不轻饶。” 闻言。 阖宫上下连忙应道。 “臣妾(嫔妾)谨遵圣谕。” 至此。 这件事才真正告一段落。 太后见状点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倦意。 “好了,事情既然弄清楚了。” “就及早拨乱反正,日后不要再犯。” “没什么事,哀家就先回去了。” 皇帝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儿子送皇额娘回去。” 随着皇帝和太后离开。 众人也纷纷离去。 路上。 安陵容有些愤愤不平。 为费云烟叫屈。 “皇上也真是的。” “明明这事都是沈常在的错。” “姐姐也是受害者,怎么还能罚姐姐的俸禄呢。” 说着有些担心地看向费云烟。 “姐姐如今的用度可还够?“ “陵容平日里倒是不怎么花钱。” “姐姐如今协理六宫,怕是需要不少银钱傍身,要不……“ “打住打住。” 费云烟连忙拦下安陵容。 “这话你可不要再说了。” “我便是再怎么银钱不趁手,也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常在的份例本就不多,你如今随我住的远了,见皇上的时候也少了。” 说着,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之前选武陵春色的时候光顾着自己了。 忘了她能借助太后多见皇帝几次。 安陵容却不行。 因为太远。 皇帝已经一个月没有召她去唱曲了。 要不是费云烟如今协理六宫。 暗中照顾着。 只怕宫里那些踩高捧低的奴才都要开始怠慢了。 “份例可还够用,缺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好歹我现在管着宫务,有权不用白不用。” 安陵容摇摇头。 “有姐姐照顾着,陵容什么都不缺。” 见她说的是真话。 费云烟也安心了。 “那就好,对了,我刚刚交代你的事?“ 见费云烟说起正事。 安陵容也认真起来。 点点头道。 “姐姐放心,我已经办好了。“ “只要沈常在和菀贵人那边还是惯用的人。“ “就一定能发现菀贵人装神弄鬼的证据。“ “现在就看沈常在和菀贵人之间的姐妹之情到底有多深了。” “不过姐姐为何不把这件事捅出去。” 安陵容有些不解。 “只要将这事公之于众,菀贵人就算再得宠。” “只怕也无法在后宫立足吧?” 第105章 游湖泛舟 还不是因为华妃。 费云烟苦笑。 她没跟华妃决裂的时候。 尚且需要甄嬛来吸引火力。 如今和华妃决裂了。 甄嬛在。 华妃还不怎么能腾出手来对付她。 还能借甄嬛的手来对付华妃。 一旦把甄嬛拉下水。 她可顶不住华妃的为难。 别看华妃这几日因为木薯粉的缘故。 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费云烟却知道。 不久之后年羹尧就会在西北大胜。 到时候华妃自然复宠。 那时候要是没有个甄嬛在前面挡着。 只怕华妃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看看端妃的日子就知道了。 她可不想落的这样的下场。 还是那句话。 皇后也好。 甄嬛也罢。 把柄实在不要太多。 对费云烟来说。 对付她们简直易如反掌。 唯有华妃。 也只有华妃。 是皇帝都只能忍着的存在。 她一个丽嫔又能怎么样。 费云烟摇摇头。 “对付菀贵人不难。” “可如今最要小心的,还是华妃。“ “妹妹不必多问,我自有主张。” 安陵容一向唯费云烟马首是瞻。 见费云烟这么说也不追问。 乖巧地点点头。 “好啊,那姐姐今日可要去乘舟?“ 费云烟抬头。 只见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棉花似的云。 也难得有了兴致。 “好啊,难得今儿天气不错。“ “天上云多,还有微风,不像前几天那么闷热。“ “倒是个乘舟游玩的好时节。“ 说着也招呼着金珠银珠去安排船只。 很快。 一只雕工精美的小舟便飘荡在清冽的湖水之中。\/ 荷叶田田,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晃动。 盛放的莲花投来阵阵幽香。 费云烟依靠在窗檐上。 透过雕花木窗。 像是用相机的取景框一样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 感受着徐徐清风。 下意识闭上眼。 舒服的整个人都要睡着了。 看着她逐渐舒展开的眉头。 安陵容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朱唇轻启。 湖面上便响起轻柔的歌声。 好似水声潺潺。 又如凉风习习。 顺着水汽在湖面上扩散。 伴随着船只的摇晃。 让人仿佛躺在摇篮之中。 尤其天空中不时飞过一只水鸟。 清亮的鸟鸣与温柔的歌声交错。 更是让人身心舒畅。 原本费云烟只是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静谧时光。 但不知道是这时光太惬意。 还是安陵容的歌声太温柔。 又或许是船上的熏香。 让她回忆起了上辈子悠闲的岁月。 不一会儿的功夫。 居然打起了小呼噜。 像是一只咕噜咕噜的小猫似的。 看的安陵容眼神越发柔和。 嘴里的歌声也转为低声哼唱。 小船悠悠。 顺着湖水一路漂流。 此时。 刚把太后送回去的皇帝走出月地云居。 就看到湖面上缓缓飘来的小舟。 听着隐约传来的轻柔哼唱。 感觉和平日里安陵容唱的曲调截然不同。 更加温柔缱绻。 像是情人在耳畔的低语。 又像是母亲的叮咛。 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安常在在唱歌?” 听惯了安陵容歌声的皇帝。 瞬间就认出了她的声音。 听着这与平常感觉截然不同的歌声。 不由有些好奇。 苏培盛也往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应道。 “回皇上,刚刚确实听说安常在和丽嫔娘娘相约湖面泛舟。” “看样子唱歌的应该就是安小主了。” 闻言。 皇帝嗤笑一声。 “呵,宫里才出了这样的事。“ “她们倒是有兴致。“ “朕都忘了上一次游湖泛舟是什么时候了。“ “她们倒是比朕还懂得享受。“ 听到这话。 苏培盛看了皇帝一眼。 见他虽然这么说,眼里却没有丝毫不满。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样子。 当即笑道。 “皇上乃是天子,肩负天下万民,江山社稷。“ “自然不比娘娘小主悠闲。“ “话说回来,若非皇上殚精竭虑,勤政为民,宫里的主子也没这般舒服的日子不是。“ 说着,苏培盛提议道。 “说来,皇上今天倒也没有其他政事。” “既然偶遇了,可要和两位小主一同泛舟,去武陵春色坐坐?” 皇帝有些意动。 “既然遇到了,说说话也是好的。”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 忍不住笑了。 “她一向是个心眼小的吝啬鬼,如今被罚了月俸。” “还不知道心里怎么腹诽朕呢。” 听着这笑,苏培盛都不用问。 就知道这个‘她’是谁。 见状就要招手,叫住湖上的小舟。 这时,皇帝忽然改变了主意。 “等等,别惊动了她们。” “悄悄绕过去,叫船娘把船靠岸。” “正好吓吓她们。“ 苏培盛动作一顿。 心里有些意外。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了。 对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唯有在面对华妃和菀贵人的时候。 情绪的波动大些。 但也都极为沉稳。 极少有这样出格的时候。 记得上一次。 还是在初遇菀贵人,一路抱着她回碎玉轩的时候吧。 但想想皇帝和费云烟相处的样子。 苏培盛又很快收起惊讶。 点点头。 小心安排了下去。 游船上,因为隔着帷幕。 加上安陵容的心思基本上都在费云烟身上。 因此并没有发现岸上的皇帝一行。 也没有注意到。 不知不觉间游船已经偏离了航向。 还是船只靠岸时那一阵猛烈的摇晃。 让睡梦中的费云烟下意识皱起眉头。 安陵容才发现船已经靠岸。 “怎么回事?已经到桃花坞了吗?” 感受到船只已经停了下来。 安陵容忙问。 宝莺见状就要出去看看。 却见帷幕自己掀开。 走进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见状。 安陵容大吃一惊。 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这时,皇帝也看到了那个睡在窗边的宫装女子。 见状连忙拦住安陵容。 压低声音。 “不必多礼了,丽嫔这是睡了?” 听到这话。 安陵容也急忙回头。 生怕自己刚才动作太大,惊醒了费云烟。 发现费云烟只是微微皱眉。 模糊不清的嘟囔了两句。 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样压低声音,毕恭毕敬地说。 “回皇上,丽嫔姐姐睡了有一会儿了。” “不知皇上圣驾降临,还请皇上恕罪。” 第106章 封号 皇帝随意的摆摆手。 找了个地方坐下。 满不在乎地开口。 “无妨,本来就是朕不让惊动你们的。” “原想着丽嫔被罚俸,心中苦闷,过来安慰一下。” “结果。” 看着已经睡熟。 对周围一切都一无所知的费云烟。 皇帝轻笑一声,摇摇头。 “她倒是心大,游湖泛舟这样悠闲也就罢了。” “还睡的这样舒服。” “朕看,她比朕的日子过的都悠闲呢。” 说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皇帝在说自己的坏话。 睡着的费云烟皱起眉头。 嘴里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 然后咂咂嘴。 像是吃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转身又睡了过去。 费云烟皱眉嘟囔的时候。 皇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还以为她要醒了。 结果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 这才小心的松了口气。 随后自嘲似的一笑。 不过是个睡着的妃嫔而已。 怎么弄的像是做贼似得。 话是这么说。 他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本来就不高的声音也被压的更低了。 看了看一旁有些拘谨的安陵容。 摆摆手道。 “好了,朕是来做客的。“ “无需这般拘谨,你也坐吧。“ “刚刚朕还奇怪,你的歌声怎么和平日里听起来不同。“ “没想到是在给丽嫔唱摇篮曲。“ 说着,皇帝看了熟睡中的费云烟一眼。 也学着倚靠在船舱上。 对安陵容抬了一下头。 “别拘束,一切照旧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 不再言语。 此时,停下的游船也再一次摇晃起来。 安陵容看了看睡着的费云烟。 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皇帝。 犹豫了一下。 再次开口,低声哼唱起来。 伴随着轻柔的歌声。 游船再一次游游荡荡。 往武陵春色的方向飘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帝在这里。 那歌声到底多了几分拘谨。 没有之前浑然天成的和煦轻柔。 一直到游船在桃花坞停下。 皇帝也没能像费云烟那样睡着。 看着一路上小呼噜声不断。 就熟睡的猫咪一样的费云烟。 皇帝的眼神少有的柔和。 拒绝了宫人们将她叫醒的打算。 皇帝亲自动手。 把她从船上抱到了床上。 看着脑袋一沾枕头。 就整个从皇帝的怀抱里滚了出去。 一路滚到床的最里面。 将被子抱在怀中的费云烟。 皇帝一怔。 随即笑骂道: “不讲良心的小东西。” “早知道就该把你叫起来自己走回来的。” 一边说,一边有些笨拙地将被子给她盖上。 一旁的苏培盛看到这一幕。 一阵心惊。 丽嫔娘娘这是第一个被皇上伺候着睡觉的娘娘吧。 很快。 皇帝毛手毛脚的给费云烟盖好了被子。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看了金珠一眼。 吩咐道。 “好好照顾你家娘娘。” “别让她睡的太久了,否则晚上该睡不着了。” 金珠忙道。 “是,奴婢知道了。” “嗯。” 皇帝点点头。 继续往外走,看到站在一旁的安陵容时。 脚步一顿。 沉吟片刻后道。 “常在安氏,自入宫以来,奉侍宫闱,慎勤婉顺,甚得朕意。“ “礼仪之始曰容,从安以和曰容,宽裕温柔曰容。“ “恰好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容字,今后,你便以容字为封号吧。” 听到这话。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没想到皇帝会突然给安陵容一个封号。 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苏培盛跟在皇帝身边多年。 反应也是最快。 闻言连忙打了个千儿。 一脸欢喜地喊道。 “恭喜容小主,贺喜容小主,此乃皇上隆恩,小主还不快快领旨谢恩啊?” 苏培盛一开口。 金珠银珠,宝莺宝鸳,以及武陵春色的宫女太监们。 全都反应过来。 纷纷道贺。 “恭喜容小主,贺喜容小主。“ 此时,安陵容也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的上前行礼。 “嫔妾领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摆手。 “嗯,起来吧,都小声些,别吵醒了丽嫔。“ 说着,又看了安陵容一眼。 叮嘱了一句。 “赐你封号的圣旨,晚些时候就会晓喻六宫了。“ “望你今后能恪守宫规,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安陵容垂首低眉。 “是,嫔妾谨记皇上教诲。“ 皇帝点点头。 “行了,不用送了,你们好生照顾着丽嫔吧。” 说完,便带着苏培盛离了武陵春色。 等皇帝一走。 整个武陵春色都陷入一片狂喜。 已经给安陵容道过喜的宫人们再度围上来。 结结实实地给她磕了个头。 连连道喜。 “恭喜容小主,今日可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这有了封号,就算是半个贵人了。” “所以说皇上心里有咱们小主呢,不仅是新晋妃嫔中第一个晋位的,如今还赐了封号,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看照这样下去,晋封贵人也是迟早的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激动。 知道安陵容和费云烟关系好。 金珠银珠表现的就跟费云烟晋位了似的。 这样大的动静。 便是她们再小心。 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但那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是将费云烟从睡梦中惊醒。 看着一群人围着安陵容叽叽喳喳。 一脸兴奋的样子。 有些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都这么高兴。” “我这睡一觉,是错过了什么好事吗?” 听到她的声音。 安陵容第一个转身。 见她走了出来,忙迎上前来。 “姐姐行了,可是我们动静太大,惊扰到姐姐了?” “都是我不好,姐姐恕罪。” 费云烟闻言有些不高兴。 “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小睡一会儿,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先别说我,金珠,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么高兴?” 金珠闻言连忙把她睡着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说自己睡着之后皇帝来过。 不仅没打扰她睡觉。 还亲自把她从船上抱了下来。 亲自给她盖被子。 费云烟都吃了一惊。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听说皇帝走的时候还给安陵容赐了‘容’字做封号。 更是惊喜不已。 第107章 悲喜并不相通 同为剧情中的反派。 费云烟和安陵容都有属于自己的剧情杀。 对费云烟来说。 是被甄嬛装神弄鬼,吓得的心智失常。 而对于安陵容来说。 就是‘鹂’字封号。 作为所有一宫主位中。 唯一一个到封妃的时候才有封号的人。 可能是费云烟迷信吧。 总感觉封号对于安陵容十分重要。 如今她能这么早得到封号。 虽说‘容’这个字也没有特别的好。 而且还是她名字里本就自带的。 听起来多少有些敷衍。 但比起‘鹂’这个字。 强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至少。 是个正儿八经的封号。 也让安陵容摆脱了原本的剧情杀。 而且就如宫女太监们说的一样。 有了封号,比起没有封号的常在要尊贵一些。 算是半个贵人。 还压了现在的眉庄一头。 说起眉庄。 若说武陵春色这边是欣喜若狂。 那眉庄那边就是愁云惨淡了。 随着皇帝太后和各宫妃嫔纷纷离去。 眉庄和甄嬛回到住处。 这位自皇帝下旨。 降位禁足、罚俸夺权的贵人。 终于支撑不住。 身子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好在采月采星一直留心搀扶着。 及时扶住了她。 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眉姐姐!!” 甄嬛惊呼一声,也是快步上前。 搀扶住眉庄。 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眉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姐姐千万要撑住啊。” 眉庄不知甄嬛愧疚。 还以为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和费云烟那里最早传出见鬼的消息。 一边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一边还要强行挤出笑容安慰甄嬛。 “没事,嬛儿你不用担心。” “我有心理准备,此事说到底,是我太过自负。” “自以为掌握宫权,就能大展拳脚。” “没想到……” 说着,眉庄苦笑一声。 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感觉。 想她自以为大家出身。 智谋过人。 自入宫以来。 又得皇帝皇后看重。 还是个贵人,就让她学着管家。 赐协理六宫之权。 然而这一次绿豆汤一事。 是真的将她那颗傲然的心打到尘埃里。 若非此次中暑。 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这一点。 对眉庄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而且,眉庄看似淡然。 实则心高气傲,不下于甄嬛。 入宫之后。 一直都是新晋妃嫔中的第一人。 也就是后来得宠的甄嬛能压她一头。 饶是如此。 二人姐妹情深,她也能接受。 可如今。 她却惨遭降位。 从贵人变成常在。 一下子从新晋妃嫔之首。 变成新晋妃嫔的末流。 沦落到与安陵容平起平坐的地步。 这叫眉庄如何能接受。 这还是眉庄不知道安陵容已经有了封号的情况下。 否则。 如今安陵容有了封号。 地位比起没有封号的她,其实还要更高一些。 那时只怕她会更加崩溃吧。 眼看眉庄都快崩溃了。 还强撑着安慰自己。 甄嬛更是愧疚。 欲言又止,想要将自己装神弄鬼的事和盘托出。 结果,还没来及的开口。 就见眉庄强行打起精神。 抓着她的手嘱咐道。 “嬛儿不必为我担心。” “此次只是我运气不好,撞上大批宫人中暑,皇上必须重罚。” “等到回宫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比起我,反倒是你要更加小心。” 见眉庄说的郑重。 甄嬛倒是一时忘了要说的事。 “我?” 眉庄点点头。 “这宫里,你我最大的敌人就是华妃。” “如今我被禁足夺权,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付你。“ 眉庄有些担忧。 “她有年家撑腰,重新得宠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你一个人独木难支,只怕难以与她抗衡。“ “如今最紧要的,是找个帮手。“ 闻言,甄嬛若有所思。 “姐姐是说?“ 眉庄点点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不错,淳儿虽然还有些单纯。” “却也到了知人事的时候。” “只是一直没人举荐,未能承宠。” “你若能推她一把,也能多个助力。” 甄嬛点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 “淳儿和我同住碎玉轩,虽不像我和姐姐一样从小一起长大。“ “彼此之间好歹也有几分真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姐姐,这次见鬼的事情……” “嘘!“ 甄嬛说着就要袒露装神弄鬼的真相。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一根手指就按在了她的嘴上。 只见眉庄眉头紧锁。 摇摇头道。 “嬛儿收声,皇上金口玉言已经颁下圣旨。” “再不准后宫谈起这鬼神之事。” “你是真被吓到了也好,一时错了眼也罢,都绝不能再提起此事。” “万一惹怒了皇上,连累了你就不好了。” “什么连累,分明是菀贵人连累了小主,害了小主才是!!!“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伴随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快步跑来。 恶狠狠地看着甄嬛,像是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似的。 听到这话。 甄嬛脸色一白。 眉庄更是眉头一皱,大声呵斥。 “放肆,茯苓,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鬼神之事菀贵人也是受害者。” “怎么能因为她被鬼吓到了去祈福烧香就把过错推到她的身上。“ “还有,谁允许你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冲进来的。” “教你规矩的嬷嬷知道你这般没规矩吗?” 听到眉庄的训斥。 茯苓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一脸委屈地看着眉庄。 “小主,奴婢冤枉,奴婢不是不懂规矩,只是为小主委屈。” “不愿看到小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着,只见她唰的一下看向甄嬛。 咬着牙道。 “小主,你可知道,这一次宫里出现女鬼。” “根本就不是什么流言,也不是什么眼花了。” “而是有人故意在装神弄鬼,扰的六宫不得安宁。” “您若是不信,怎么不问问您的好姐妹。” “奴婢说的对吧,菀贵人小主?!” 听到这番话。 眉庄下意识看向甄嬛。 就见她身子微微一晃,脸色苍白。 瞳孔地震,有些闪烁不定。 第108章 真相大白 多年的姐妹。 眉庄如何看不出甄嬛这是心虚的表现。 见状亦是瞳孔一缩。 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本来就站不稳的身子更加剧烈的摇晃了两下。 “小主!!!” 采月采星惊呼一声。 竭尽全力才没让她的身子倒下去。 只见眉庄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挂在了采月的身上。 整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甄嬛。 嘴唇颤抖。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嘴里也像是塞了茄子。 说不出话来。 茯苓见状一脸悲愤。 “小主,亏得您把菀贵人当亲姐妹看待。” “她没有得宠的时候,是您一个人顶着华妃娘娘的压力。” “暗中照顾着。” “她得宠的时候,小主也没有一句怨言。” “依旧帮着她顶住华妃娘娘的压力。” “结果呢?如今却因为她降位。” 茯苓深深的为眉庄感到不值。 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甄嬛。 “今日,奴婢和往常一样去找菀贵人宫里的菊清姐姐。“ “正好撞见她们和小允子在处理白衣长发。“ “前段时间的女鬼一事,分明是菀贵人在背后指使的。” 说到这里,茯苓的眼睛都红了。 愤愤不平地说。 “也就是奴婢去的晚了,眼瞅着罪证已经被销毁了。“ “可怜小主把人祸当作天灾也就罢了。“ “还要被菀贵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奴婢实在是为小主不值啊。“ 这一句一句。 就像是刀一样扎在眉庄的心里。 甚至比她被降位禁足的时候。 还要难以承受。 只见她瞳孔剧颤,嘴唇发抖。 不敢置信地看着甄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嬛、嬛儿,茯苓,茯苓说的,都是真的吗?” 甄嬛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暴露的这么快。 还是在自己准备开口之前。 这下子。 不论怎么解释。 都有些苍白无力。 只见她心乱如麻,神色慌乱。 从小到大,还未有过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 “不是,眉姐姐,你听我解释。” “我,我刚刚就是想要说这件事的,只是一时没来得及……” “没来及的?!!!” 茯苓冷笑一声。 “菀贵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啊。” “是没来及的说,还是没来及的早点销毁罪证,不小心被奴婢发现真相了?” “所以奴婢不说,贵人小主就不说。” “奴婢一说,贵人小主就没来得及是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茯苓。 甄嬛百口莫辩。 只能祈求地看着眉庄。 “眉姐姐,你信我,我是真的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起初,我是想用这个来吓唬丽嫔,好让她……” 甄嬛急切的想要解释。 眉庄却有些听不下去。 被背刺的感觉。 让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只见她头痛的捂着头。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用力的挥挥手。 打断甄嬛的话。 红着眼,脆弱的像是块易碎的玻璃。 直勾勾地看着甄嬛。 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其他的不用说。” “你只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 甄嬛嗓子像是堵住一样。 说不出话来。 眉庄两眼一闭。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起来。 “眉姐姐?“ 看到这样的眉庄。 甄嬛有些心慌,上前一步就想说些什么。 却见眉庄唰一下抬头。 眼神复杂的像是打翻的颜料罐一样。 一把拭去脸上的泪水。 向后一步,微微俯身。 声音颤抖而克制。 “皇上有旨,命嫔妾于鸿慈永祜为宫中亡魂祈福。” “圣意难违,嫔妾现在就要去收拾东西。” “恕我不能招待贵人了。” 说着缓缓抬头,别过脸去。 向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嫔妾、贵人,以及那自从入宫以来。 眉庄从未在非正式场合对自己有过的礼数。 都像是一把巨锤。 狠狠的捶在甄嬛的身上。 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眉庄。 像是被赶出家门的孩子一样无措。 然后快走两步。 上前就想要拉住眉庄的手解释。 “眉姐姐,我真的……“ 然而还没等她走上前来。 就见茯苓从旁横出。 直接挡在二人中间。 冷冰冰地看着甄嬛。 “菀贵人小主,我们常在要收拾东西了。“ “还请小主先回去吧,万一耽误了我们常在去鸿慈永祜的时间。“ “奴婢实在担心,这常在两个字,也不常在了。“ 茯苓刻意在‘常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听的甄嬛更加心痛如绞。 眉庄亦是不禁闭上了眼睛。 偏过头去。 狠心说了一句。 “贵人请回吧,嫔妾着实不能招待了。” 又是贵人。 又是嫔妾。 这下子,便是在怎么样。 甄嬛也有些绷不住了。 看着完全不想跟自己交流的眉庄。 心中的悔意就像一片无垠的深海一般将她吞没。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 她绝对绝对绝对。 不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苦笑一声。 甄嬛无奈的表示。 “我知道姐姐现在心里很不平静,也很难受。” “我也知道,不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姐姐受罚的事实。” “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没想到这事会演变成今日的模样。” “更加没有隐瞒姐姐的意思。” “我现在也无比后悔。“ “等姐姐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吧。“ 说着,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短短的一条路。 硬是让她走了好久。 可惜。 即便是这样。 整个过程中眉庄都没有回头。 最终,甄嬛还是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等到甄嬛彻底走出去。 眉庄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整个瘫软下去。 好在采月采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及时扶住了眉庄。 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慌里慌张的。 看着心灰意冷。 一言不发的眉庄。 采月犹豫了一下说道。 “小主,我看菀贵人方才不像是在说谎。“ “此事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第109章 华妃复宠 闻言,眉庄苦笑。 “我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这么做,只是在针对丽嫔,我也相信,此事她会对我和盘托出。” “可是……” 眉庄捂着心口的位置。 眼中满是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可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不怪她,却也不想见她,我……“ 说着,眉庄才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 想到自家小主自入宫以来对甄嬛的照顾。 又想想她如履薄冰处处小心。 生怕被人小看。 连累了家族。 结果即便是面对华妃的打压都坚持下来了。 却因为甄嬛的操作被降位。 直接丢进了脸面不说。 曾经阖宫上下的夸赞也都成了一个笑话。 毕竟协理六宫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传出去。 只怕连沈家都会蒙羞。 不论是为自己。 还是为了家族。 眉庄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连带着采月也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甚至和茯苓一样。 心中隐隐有些抱怨。 这个菀贵人。 行事也太大胆了些。 这样的事情,都不跟小主商量一下。 要不是因为闹鬼的事情。 绿豆汤的事也不会闹的这么大。 那里会演变成今日的模样。 即便是没有此事。 之前小主也以为菀贵人是真的被吓到了。 好生安慰不说。 自己也未尝不怕。 好几日都提心吊胆的。 可见这菀贵人,也当真没把自己小主放在心上。 完全忽略来。 甄嬛之所以不说是怕走漏了风声。 这出戏演的就不像了。 而且一旦小允子出事。 还会连累眉庄。 如此。 即便眉庄心里没有多少疙瘩。 底下伺候的人的不满却越来越大。 潜移默化之下。 要说眉庄一点都不受影响。 也是假的。 尤其是晚些时候。 眉庄才到了鸿慈永祜诵经祈福。 从风光无限到被迫软禁。 不过短短一天。 就得知安陵容得了封号。 不由想起当日三人一同入宫。 自己是三人之首。 还说彼此之间要互相扶持。 结果今日。 自己却成了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还不知道那一日才能复宠。 又想到当初安陵容和甄嬛决裂。 她还站在甄嬛那边。 说费云烟从中挑拨只是要利用安陵容。 如今是不是这样暂且不说。 安陵容跟着费云烟之后。 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 不仅是新晋妃嫔中最先晋位的。 不算入宫前的册封。 应该也是新晋妃嫔中第一个得了封号的。 想到这里。 眉庄的表情越发凄苦。 嘴里像是含了一颗黄莲似的。 说不出来的苦涩。 听着那阵阵传来的诵经声。 心底一丝悔意悄无声息埋下了种子。 宫里的女人。 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 没有人能永远的意。 但有人却能一直从失意中走出来。 随着眉庄被夺权。 敬嫔和费云烟又是打定了主意只划水。 万事不粘手。 恰逢如今西北战事大捷。 年羹尧又是首功。 皇帝没办法。 只好顺水推舟。 将协理六宫的权利又赐给了华妃。 这位失意了没多久的华妃娘娘。 便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位娘娘大概一辈子都学不会什么叫收敛。 刚刚拿回宫权。 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的仇人发难。 比如甄嬛。 比如眉庄。 自然,也包括了费云烟。 “怎么了?一回来脸色就这么难看?” 武陵春色。 刚从午睡中醒来的费云烟。 看着抿着嘴,鼓着脸,一副气呼呼模样的银珠。 忍不住笑道。 “这又是谁给咱们银珠姑娘气受了?” 闻言,银珠气鼓鼓地说。 “还能有谁,还不是内务府那群捧高踩低的家伙。” “前些时候,娘娘协理六宫的时候。” “他们一天天跟哈巴狗似的围着咱们这里转悠,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送来。” “现在倒好,娘娘要得缎子。“ “他们推脱了好几日都说没有。“ “今个儿奴婢特意往走了一趟,结果您猜怎么样?“ 银珠气愤的说道。 费云烟却只是笑笑。 没有接话。 显然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无非是华妃如今重新掌权了。 内务府的人上赶着巴结着。 怠慢自己这边好给华妃交投名状罢了。 不过,她到底是管了一段时间宫务的。 又是这宫里少数活跃的几个主位娘娘之一。 内务府应该还不敢太怠慢。 果然。 见费云烟不接话。 银珠只得撇撇嘴,继续说道。 “谁知那里就摆着娘娘要的缎子。“ “奴婢一问,他们居然说之前没来及的登记造册。“ “还是奴婢亲自看着,才送了两匹来。“ “但您看着颜色,分明是以前的旧缎子,都不鲜亮了。“ 银珠皱着眉拿出两匹锦缎道。 见状,费云烟只是瞥了一眼。 然后便摆摆手。 “行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华妃复宠的那天我就说过,难熬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先放着吧,过两天内务府的人自然会拿好的来换。“ “诶?娘娘为什么这么肯定?“ 听到这话。 银珠有些意外。 然后惊喜的问道。 “娘娘是要向皇上告状吗?“ “还是要做些什么?“ 费云烟也不解释。 只是看了金珠一眼。 “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金珠点点头。 “回娘娘的话,奴婢一直关注着。” “除了咱们这儿,沈常在菀贵人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只听到沈常在那边有些抱怨,那个叫采月的还去内务府闹了一通。“ “倒是菀贵人。“ 金珠有些意外。 一连看不明白的样子。 “明明得宠,皇上也去了哪儿好几次。” “偏偏一点透露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一点不觉得委屈。” 费云烟笑道。 “这就对了,菀贵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她尚未没什么反应,咱们急什么。” “不过,准备了这么久。” “估计她也差不多要动一动了。” 费云烟笃定的说。 随后看了长春仙馆的方向一眼。 “华妃如此张扬,少不得要再栽一个跟头。“ “咱们也该好好准备一下。“ “我让你安排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费云烟看向金珠。 第110章 管事太监 金珠点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 “那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在意,娘娘之前又管着宫权。“ “自然没什么问题。“ “不过?” 金珠有些不明白。 “那种地方,做这些安排真的会有用吗?” 费云烟神秘莫测的一笑。 “放心吧,再有几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如今本宫和华妃决裂,也该找些可用的人手。” “否则回宫之后,日子只怕更加艰难。” “安心等着就是。” 虽然还是不太相信。 但既然费云烟这么说了。 金珠自然不会质疑。 事实也如费云烟所推测的一样。 甄嬛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脾气。 前段时间面对华妃的打压。 内务府的怠慢。 之所以毫无反应。 就是想要一击即中,来个厉害的。 告状谁都会。 但次数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而且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永远没有自己看到。 感受到的有用。 甄嬛忍了好几天。 就是为了让华妃能变本加厉。 如此。 当皇帝来到镂月开云。 看到的是院子里随意修剪。 已经枯败了的花草。 桌子上摆着的,是明显走形了的糕点。 水果皱皱巴巴有些蔫了。 就连茶水。 都带着一股子陈腐的味道。 皇帝顿时勃然大怒。 当即让人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打入了慎行司。 不仅因为他苛待甄嬛。 更因为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 皇帝因为年羹尧的缘故。 不得不让华妃复宠。 重新掌控宫权。 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压华妃的好机会。 皇后也看出皇帝的心思。 同样抓住这个机会。 借故撤了黄规全内务府总管的位子。 把自己的心腹,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推了上去。 因为发怒的是皇帝。 加上皇后借口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 话里话外暗指她徇私枉法。 华妃除了更加怨恨甄嬛之外。 愤怒之余。 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弃车保帅。 直接放弃了黄规全。 而这个时候。 费云烟却踏足了慎行司的所在。 只见阴暗的牢房里不见天日。 潮湿,阴冷。 四处都透着一股子霉味。 一个形容憔悴的太监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可惜已经被打湿的稻草根本起不到隔绝地气的作用。 那瘦弱的身子时不时抖动一下。 以此来获取微不足道的热量。 “有日子没见,黄总管怎么落的这般田地了?“ 看着角落中的人。 费云烟缓缓开口。 听到声音。 黄规全猛地抬头。 因为在昏暗的房间里待得久了。 看向站在门口光亮中的人。 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那张即便是在牢房中都美不胜收的面孔。 “丽嫔娘娘?“ 看到来人,黄规全吃了一惊。 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面露惊恐。 连连后退,像是见鬼一样,疯狂地往墙角里缩。 似乎是想把自己麻秆一样的身子缩进墙缝里似的。 见状,费云烟还没说什么。 银珠却怒了。 本来就嫌弃这个地方。 见黄规全如此更是横眉冷对。 “黄规全,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见到我家娘娘不好好行礼,反而做出这种姿态。“ “我看你是在找死。“ 听到银珠的怒喝。 黄规全这才反应过来。 匆忙四肢着地,爬到费云烟面前不停的磕头。 “奴才黄规全给丽嫔娘娘请安。“ “丽嫔娘娘万福金安。” “奴才刚刚是一时迷糊,没有反应过来。“ “冒犯了娘娘,该打,该打。“ 说着狠狠的甩了自己几个耳光。 啪啪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牢房中无比的清晰。 黄规全苍白的脸更是一下子就红了。 可见一点力气都没留。 狠狠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后。 黄规全这才顶着几个巴掌印。 苦笑着看向费云烟。 “娘娘,奴才知道,此前内务府对娘娘多有冒犯。” “娘娘生气也是应该。” “可是奴才如今都已经落的这个地步了。” “娘娘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也该消气了吧。“ “何必还要追到慎刑司来。” “难道非要把奴才折磨死,娘娘才肯罢休吗?” 黄规全一脸绝望地说道。 闻言。 费云烟笑笑。 眉梢一挑,玩味地看着黄规全。 “哦?谁说本宫来这里是为了折磨你的?“ 费云烟似笑非笑道。 “不,不是吗?“ 黄规全有些不确定的问。 “呸!“ “你把我们娘娘当成什么人了?“ “处罚区区一个狗奴才,也值得娘娘贵脚踏贱地。” “到这种神烦鬼厌的地方来?” 银珠不满的淬了一口。 然后转身看向费云烟。 “娘娘,我看这奴才脑子实在不好使。” “能当上内务府总管全靠华妃娘娘抬举。” “这种人实在无用,娘娘还是不要让他做咱们启祥宫的管事太监吧。” 费云烟无奈的笑笑。 摇摇头道。 “这你就不懂了。” “黄规全能做内务府总管,固然有华妃的支持。” “但要不是他自己有本事,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你以为在奉承华妃的同时,还不至于令六宫怨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可别小瞧了他。” 这时,一旁的黄规全已经整个傻眼了。 什么情况? 什么管事太监? 他没有听错吧。 看丽嫔娘娘和银珠姑娘交谈的样子。 她们来慎刑司。 不是来折磨他报仇的。 是准备让他去做启祥宫的管事太监。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这个地方太阴冷。 然后不知不觉发烧。 烧糊涂了? 又或者他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现在其实在做梦。 对,肯定是在做梦。 黄规全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和银珠。 连忙伸手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他这下一点力气没留。 猛地一下。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痛呼一声,整个人差点儿没跳起来。 银珠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正跟费云烟说这话。 听到这声惨叫。 更加不满。 “好你个黄规全。” “不好好跪着,这又是在做什么。” “当真以为我们娘娘好脾气不成?” 说着瘪着嘴看向费云烟。 “娘娘你看,这人傻乎乎,神叨叨的。” “哪里有一点机灵劲儿,咱们还是换个人吧。” 第111章 归附 黄规全此时却顾不得银珠的呵斥。 直勾勾地看着费云烟。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娘娘,娘娘不是来折磨奴才出气的?” “是,是想让奴才做启祥宫的管事太监?” “奴才真的没有听错吗?“ 黄规全不住的追问。 “哼,你以为你是谁?“ “我家娘娘有那个功夫特意来消遣你吗?“ 银珠不满地哼了一声。 费云烟见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对黄规全笑笑。 不答反问。 “黄公公到这慎刑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感觉这里如何?” 黄规全苦笑。 虽然不知道费云烟什么意思。 但还是老实答道。 “阴冷潮湿,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饭菜也是一言难尽,好歹还是能吃的。” 黄规全摇摇头。 显然对于他这位内务府总管而言。 慎刑司的日子简直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呢?“ 费云烟又问。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他进慎刑司后,就一直被关在这儿。 什么也没发生啊。 黄规全一脸狐疑。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 才身子一震。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对啊。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人间地狱。 任你是谁,到了这个地方都要脱一层皮。 他如今是被皇帝亲自下令罚入慎刑司的。 不说把慎刑司的刑法一一受遍。 最起码也要领一顿板子。 或者安排一些重活让他做。 而不是仅仅只关在这里。 虽说这一点已经让黄规全觉得度日如年了。 但和他了解的慎刑司。 还是相差甚远。 “难道说,这,这是娘娘?“ 黄规全瞪大了眼睛。 声音都有些飘忽发颤。 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费云烟淡笑不语。 银珠却是得意起来,双手叉腰。 轻哼一声。 “哼哼,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果然是个不聪明的。“ 然后一脸崇敬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如果不是我家娘娘提前交代。“ “你以为你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早就被拉去慎刑司的苦室搬夜香了。“ 黄规全心道果然。 之前丽嫔娘娘协理六宫的时候。 人家管的不是御膳房就是南果房,或是银库缎库。 就这位娘娘,非说自己不善账目。 管的都是没什么油水的慎刑司、辛者库之类的。 如今看来。 只怕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至少在这里。 她是能说得上话的。 “所以说,娘娘当真要用奴才?“ “奴才可是华妃娘娘的人啊?“ 黄规全忍不住说道。 他是华妃的人。 费云烟真敢用他? 要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把管事太监这么重要的位置交出去。 这位丽嫔娘娘就不怕他背主。 暗中勾结华妃来对付她吗?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 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是曾经,公公曾经是华妃的人。” “如今都身处慎刑司了,难道你还不明白?” 闻言。 黄规全沉默了。 若说一开始被打入慎刑司他还没有察觉。 但眼看着这就过去。 华妃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慎刑司这边也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他就知道。 这一次自己是彻底栽了。 华妃也已经放弃了他。 所以费云烟才会刻意在曾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见黄规全沉默不语。 费云烟笑道。 “且不说公公曾经是华妃的人。” “难道本宫就不是吗?” “但结果怎么样?本宫稍得皇上恩宠,华妃便迫不及待的下手。” “试图一箭双雕,把本宫和菀贵人全都除掉。” “丝毫不在乎本宫为她冲锋陷阵多年。” 随后看向黄规全。 “还有黄公公。” “你是华妃的远亲吧,即便不要算这层关系。” “你在内务府,这些年来也没少为她办事吧,结果呢?” “出了事,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把你放弃。” “这样的主子,你当真会继续跟着她?” 费云烟反问。 感受着黄规全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微微勾唇。 同时也有些感慨。 华妃当真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 刻薄寡恩这一点。 和皇帝倒是天生一对。 看看为她做事的那些人。 余氏、丽嫔、曹贵人还有黄规全。 不是跟她离心。 就是被她放弃。 只能说。 华妃给钱给赏赐都很大方。 但真心是一点没有。 责任是一点不担。 可以说除了颂芝,外加半个周宁海。 偌大的华妃阵营中。 就没有几个是真正忠心的。 而这一切。 也都是华妃自己作出来的。 听完费云烟这番话。 黄规全沉默许久。 这才抬头看向黄规全。 “便是娘娘不介意奴才曾经是华妃娘娘的人。” “可又为什么要用奴才呢?” “以娘娘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找个得用的奴才,并不难吧?” “何苦在奴才身上费这么多心思?“ 黄规全有些不明白。 费云烟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你曾是华妃的人。” 这个回答让黄规全一愣。 不明白费云烟什么意思。 然后就见费云烟感慨道。 “同为曾在华妃手底下讨生活的人。” “本宫虽然觉得华妃这个人不堪为主,却也不得不承认。” “华妃看人的眼光是真的毒。” “手底下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能在她手底下当差,做到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 “黄规全你的本事,可不是随便一个太监能比得上的。” “自然值得本宫劳心费力。” “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费云烟深深看了黄规全一眼道。 听到这话。 黄规全若有所思。 忽而轻笑一声。 “娘娘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奴才尚且不说,娘娘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这么多年来故作痴傻,把六宫之人全都瞒过去了。” “若非华妃娘娘心眼小,只怕娘娘还要继续韬光养晦下去吧。” 说着。 黄规全抬起头。 毫不避讳地直视费云烟的眼神。 “若娘娘当真敢用奴才。“ “奴才自然珍惜这个可以死里逃生的机会。“ “今后定为娘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12章 归心 “很好。” 费云烟满意的一笑。 瞥了金珠一眼。 “金珠,吩咐下去,人我带走了。” “另外再往皇后娘娘宫里走一趟。” “就说我启祥宫管事太监的位置空置许久,黄规全既然不在内务府当值了,就由他顶上吧。” 闻言。 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没开过口的金珠点点头。 福身应了一声“是”后。 就转身下去交代去了。 见费云烟如此雷厉风行,半点没有犹豫的样子。 黄规全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他刚刚说只要费云烟愿意用他他就怎么怎么样。 但其实并不怀疑这一点。 毕竟就像银珠说的那样。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 费云烟没必要在他这个已经没有前途的奴才身上费心。 可即便如此。 见费云烟如此果断。 一点不拖泥带水。 黄规全还是有些意外。 没有试探,没有敲打。 面对自己一个曾经与之为敌的奴才。 就这么简单的接纳了吗? “就这样?” “娘娘不会觉得太草率,不需要奴才先交个投名状之类的吗?” 看着金珠已经带着慎刑司的人来释放他。 甚至连管事太监的衣服都备好了。 黄规全忍不住问道。 “不需要。” 费云烟道。 她能感知到黄规全的情绪波动。。 自然能知道黄规全的话是发自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当然也就不需要那些话术手段。 面上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本宫既然决定用你,就不需要做那些无聊的试探。” “何况……” 深不可测地看了黄规全一眼。 费云烟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霸气地说道。 “本宫既然敢用你,自然也有拿捏你的本事。” “你若脑子进水,真打算背主,也可以试试本宫的手段。” 黄规全没想到费云烟会这么信任自己。 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对于才被人放弃,前途未卜的他来说。 就像是注入心坎的一针强心剂一样。 让他感觉慎刑司都变得暖了起来。 至于费云烟那霸气的宣告。 非但没让他反感。 反而更加觉得这个主子懂得恩威并施。 跟着她是有前程的。 也更加确定,费云烟是真的要用自己。 不由感慨费云烟是真的能藏。 同时暗踩华妃两脚。 这位娘娘看人是真不行。 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没能拉拢也就算了。 还主动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给自己找了个对手。 否则,也不会有今天了。 想着。 黄规全激动地跪下去。 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 “奴才黄规全,多谢娘娘信任。” “娘娘以诚待我,日后奴才必为娘娘肝脑涂地。” “若有异心,就叫我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感受着黄规全疯狂上涨的忠心。 费云烟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点点头,给银珠使了个眼色。 “黄公公起来吧。“ “既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却也不必如此客气。“ 银珠此时也走到了黄规全身边。 主动伸手将他扶起。 不情愿地道。 “呐,虽然你不怎么聪明。“ “但娘娘都说了你是自己人了,以后就要好好为娘娘办事。“ “本姑娘会好好盯着你的,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心思。“ “我就……“ 说着,银珠挥了挥自己的小粉拳。 自以为凶恶地说道。 “好了银珠,怎么说话呢?“ 这时,金珠捧着装衣服的托盘走了过来。 不赞同的看了银珠一眼。 打断她的话。 转而对黄规全道。 “黄公公,你的衣服。“ “银珠口无遮拦,冒犯之处,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黄规全哪敢怠慢。 连忙双手接过托盘。 “真是辛苦金珠姑娘了。” “怎么能劳动你亲自为咱家拿衣服呢?” “何况银珠姑娘天性率直,一切也都是为了咱们娘娘。” “咱家心里只会高兴,哪里会放在心上。” “姑娘言重了。” 不得不说,黄规全的业务能力还是没的说。 即便是普通的奉承话。 他说出来。 就是别旁人显得真心实意。 尤其话里话外,都是咱们娘娘。 角色转变的速度不要太快。 即便是金珠。 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更别说银珠了。 顿时觉得这瘦麻秆看着也挺顺眼的。 感受着两个丫头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摇摇头。 同时也暗自庆幸。 自己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收服了黄规全。 便有了个得力的助手。 一些不方便宫女去做的事也有人安排。 有他帮忙打理启祥宫。 费云烟也能轻松不少。 而且他掌管内务府多年。 在宫里的人脉和根基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要是无人问津。 栽在慎刑司里也就罢了。 但只要出去了。 这些人脉都能发挥出大作用。 “黄规全,你在内务府,还有宫里的那些人脉?” 眼看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黄规全便已经与两个丫头打成一片。 费云烟当即开口道。 对于这话。 黄规全一点也不意外。 在内务府当差这么多年。 他当然清楚自己身上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也知道费云烟用自己是冲什么来的。 闻言连忙回道。 “回娘娘的话,奴才当值这么多年。” “在内务府还是有些根基的。” “宫里四处,也有些熟悉的人。” “娘娘若是需要,等回去后奴才就整理出来,上交给娘娘。” 费云烟摆摆手。 “这就不必了,你是本宫的管事太监。” “日后这些事都要你打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只一件,需要本宫的时候,不要犹豫不决,别的也就没了。“ 不管是不是场面话。 见费云烟如此信任自己。 黄规全对她也更加死心塌地。 “娘娘放心,奴才既然为娘娘办事。“ “必定不会扭捏,当一切以娘娘的事为重。“ 费云烟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那咱们也回去吧。“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换了衣服,黄规全你还是要梳洗一下,跨个火盆去去霉运。“ “还有金珠。“ “别忘了去皇后娘娘那里交代一句。“ “被人抓住话柄就不好了。“ 费云烟吩咐了两句道。 第113章 祸水东引 费云烟把黄规全从慎刑司里捞了出来。 还让他做了自己宫里的管事太监。 这事自然瞒不过宫里人的耳目。 对此。 各宫反应不一。 像是皇后、端妃、敬嫔、甄嬛以及曹贵人这种心思机敏。 老谋深算的,都忍不住思考。 费云烟收黄规全。 到底有什么深意。 想要做些什么。 而对于华妃来说。 费云烟这么做就是故意在打自己的脸。 毕竟黄规全本是她的人。 如今被皇帝惩罚。 丢了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华妃想着就算是把他捞出来。 黄规全拿不回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新的内务府总管又是皇后的人。 捞出来也无处安置。 加上又是皇帝亲自责罚。 想着自己刚拿回宫权就出了这档子事。 担心进一步触怒皇帝。 就没有听曹贵人的,把黄规全给捞出来。 结果现在倒好。 费云烟去把人捞出来了。 这叫人怎么看她。 是她华妃没本事,连费云烟都比不上。 自己的人被罚去慎刑司了。 捞不回来。 还得指望仇人去捞。 还是她华妃刻薄寡恩。 过河拆桥。 对为自己办事的人不闻不问。 一旦出了事就光速切割? 不论是哪种。 对华妃的威信都是一种打击。 尤其费云烟能把黄规全捞回来。 说明此事并不严重。 结果就算是这样。 华妃都不肯出一把子力气。 这对于那些为她办事的人来说。 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要是没人捞。 底下的人顶多腹诽两句。 猜测她不出手的原因。 是否有什么苦衷之类的。 虽然多少有些心寒。 看在她出手大方的份上。 依旧会为她卖命。 但现在费云烟出手了。 摆明了证明华妃是有这个能力的。 结果她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为她卖命的人只会更寒心。 华妃好歹也掌管宫务这么多年。 这种道理还是知道。 偏偏这件事不做还好。 费云烟只要做了。 不管后面华妃如何解释都没用。 更别说她本来就不占理。 而且以她的骄傲。 也根本不可能跟一群奴才解释。 有苦说不出。 华妃心里自然更恨费云烟。 “呵呵,丽嫔倒是心眼儿好。” “见不得被人扔掉的垃圾在角落里发烂。” “倒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自己宫里划拉。” “当真是小门小户出身,只知道抱本宫大腿起来的。” “如今都是一宫主位了,还惦记着本宫的旧物呢。” 翌日恰好是阖宫请安的日子。 看着费云烟。 华妃忍不住就刺了她几句。 话里话外的。 无非是说费云烟也好。 黄规全也罢。 都是她曾经的一条狗。 需要仰她鼻息才行。 如今黄规全废了。 费云烟就跟野狗似的上赶着要到自己宫里。 就跟捡垃圾一样小家子气。 无非是鄙夷费云烟。 同时对外给出一个态度。 不捞黄规全。 只是黄规全无用。 她华妃看不上眼了而已。 多少挽回一些颜面。 至于这话有多少人信。 那就另说了。 面对华妃的讽刺。 安陵容有些愤愤不平。 费云烟却是老神在在。 微微一笑。 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 “华妃娘娘说的是,臣妾确实一直挂念着娘娘的旧物。” “毕竟宫里谁不知道,娘娘宫里的人也好,东西也好,都是一等一的。” “比如黄规全,我记得就是娘娘的远亲吧。” 费云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华妃道。 这话一出。 华妃的脸上笑意一僵。 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前脚才讽刺黄规全是垃圾。 费云烟是捡垃圾的野狗。 结果现在费云烟就点明。 黄规全是你华妃的远亲。 她如果是垃圾。 你华妃又是什么? 且不说这一点就足够让华妃怒火中烧。 更别提费云烟点明这一点后。 也会让更多人对华妃心寒。 毕竟黄规全是她的远亲。 别管这个关系有多远,是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到底是亲戚。 连他出事华妃都能袖手旁观。 其他人。 又能如何。 偏偏,这话都是华妃自己说的。 费云烟甚至承认自己小家子气惦记着你的东西了。 哪怕肺都要气炸了。 华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费云烟也见好就收。 不敢太刺激华妃。 毕竟这位主一旦气急了。 可是不讲什么规矩的。 还有个场外的年羹尧在。 这火力,还是请有女主光环的人来为自己分担一下吧。 当即笑着看向坐在后面说悄悄话的两人。 “菀贵人和淳常在说什么呢?” 这话一出。 阖宫妃嫔的目光瞬间转向甄嬛与淳常在。 “该不会是菀贵人在打趣淳常在承宠的事吧。” 费云烟笑笑。 然后不甚赞同的摇摇头道。 “我说菀贵人还是悠着点,淳常在虽然已经知晓人事了。“ “到底年纪小,脸皮薄,当心她恼了,就不跟你好了。” 虽然不知道费云烟为什么忽然说起甄嬛和淳常在。 但安陵容一向是她的拥趸。 见状也附和道。 “这倒不会,菀姐姐和淳妹妹一向关系紧密。” “她们家世相当,又同住碎玉轩。” “如今更是菀姐姐亲自把淳妹妹接来的圆明园。” “淳妹妹又怎么会生气呢?”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 再看到华妃下意识投射来的不满的目光。 甄嬛心中叫苦。 知道费云烟是故意拿自己当挡箭牌。 来吸引华妃的火力。 偏偏对此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这宫里就属她得宠。 原本还有个华妃能与之分庭抗礼。 但这两天因为黄规全的事。 皇帝冷了华妃一阵。 加上眉庄被软禁前的吩咐。 她特意把淳儿接到了圆明园。 又在前两天把淳儿绣的红梅图拿去给皇帝看。 让这位年幼入宫。 一直没能承宠的常在成功侍寝。 宫里也又多了一个争宠的人。 让华妃恨的牙根儿痒痒。 果然。 华妃看到两人。 尤其是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的淳常在。 说出来的话就跟刀一样利。 “可不是嘛。“ “都是碎玉轩出来的,都一样会讨皇上喜欢。“ “可见碎玉轩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早知道咱们当初都该住过去,你说是不是啊,菀贵人?“ 第114章 添油加醋 甄嬛苦笑一声。 站起来微微福身。 恭敬地说道: “华妃娘娘说笑了。“ “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处处都是风水宝地。“ “尤其是娘娘的翊坤宫,乃西六宫之首。“ “更是绝佳的好地方。“ 先是奉承了华妃一句。 甄嬛自谦的一笑。 “说起来,嫔妾的碎玉轩还是当初娘娘安排的。“ “能有今日,嫔妾也是托了娘娘的福。” “在此,嫔妾先谢过了。” 这番话。 又把华妃说的哑口无言。 总不能说甄嬛说的不对。 她的翊坤宫不是好地方吧。 尤其甄嬛能去碎玉轩。 还真是她给安排的。 目的也是为了打压甄嬛。 住的偏远一些,也免得得宠。 结果反倒是如今这个局面。 眼看拿捏不了甄嬛。 华妃又将矛头对准淳常在。 看着拿着点心跟个小松鼠似的不停咂嘴的淳常在。 华妃又是鄙夷又是厌恶。 “淳常在倒是可爱的紧。” “皇后娘娘宫里的点心好吃,却也容易发胖。“ “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总是不敢多吃。“ “哪像淳常在,这青春靓丽,淳真可爱的。“ “别说皇上,本宫看着也喜爱的很呢。” 听到这话。 淳常在一脸懵懂地抬头。 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 像是丝毫听不懂华妃的讽刺似的。 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奶呼呼的道。 “谢谢华妃娘娘。” “皇上也是这么说嫔妾的。” “说嫔妾吃东西的样子让胃口大开,结果赏了嫔妾好多好吃的。” “嫔妾都要吃不完了,还说要分给宫里的姐姐们呢。” “娘娘喜欢吃什么,嫔妾最喜欢糖蒸新栗粉糕。” “还有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糕。“ “另外还有……” 只见淳常在两眼亮晶晶的。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当真以为华妃在跟她说吃的事。 得啵得啵得说个不停。 华妃本想嘲讽她一番。 结果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听懂。 又一次吃了瘪。 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费云烟见状却是笑笑。 不着痕迹的看了淳常在一眼。 若非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任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女。 还有着这样出众的演技。 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浑然天成。 全身上下都透着淳真可爱几个字。 哪怕是眼光最毒辣的妃嫔。 都没法从她身上看到一丝破绽。 当初。 自己用蠢来迷惑众人。 淳常在倒是没有辜负自己这个淳字。 不过,感受着华妃不太愉快的心情。 费云烟觉得还是需要再加一把火。 否则接连在自己三人这里碰壁占不到便宜。 保不齐这位娘娘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所以女主大人。 对不起了。 只见阖宫上下的妃嫔看着如此单纯的淳常在。 眼里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丝笑意。 毕竟勾心斗角的久了。 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 哪怕没什么交集。 只是看看也是好的。 费云烟也恰如其分地露出‘关怀’的笑容。 感慨道。 “到底年纪小,看着跟个孩子似的。“ “行事也跟孩子一样,不过几个糕点,就炫耀成这个样子。” 敬嫔如今养着温宜公主。 也正是母性大发的时候。 看着淳常在就像是看见长大了的温宜一样。 一般不怎么开口的她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可不是吗。” “很多东西,咱们做大人的不稀罕。” “她们年岁小的却当成宝。” “有时候看着,倒是叫人羡慕的紧。” 费云烟有些意外。 没想到敬嫔会搭茬。 不过正好。 她开口的话。 倒是比安陵容更加合适。 费云烟趁热打铁。 连忙点点头。 “可不是嘛!“ “像糕点什么的,只怕也就淳常在这般看重。“ “像你我这种已经俗气的老人。” “会眼红羡慕的,也就是菀贵人的那双蜀锦玉鞋了。” 费云烟这一声感慨。 成功让殿内因为淳常在天真的话语而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甄嬛心里一个咯噔。 只觉芒刺在背。 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像是刀一样从她身上扫过。 尤其是华妃。 那直勾勾的眼神根本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 敬嫔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 万万没想到费云烟会忽然把话题拐到这个方面。 看着甄嬛明显不对的脸色。 心里有些后悔。 不该接这个话的。 费云烟似是没有察觉似的。 仍在感慨。 “早就听说蜀锦难得。” “制作一匹需要耗费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有着一寸蜀锦一寸金的说法。” “用这样的布料做鞋。” “本宫别说见了,那是想都不敢想。“ 费云烟由衷的感慨着。 甄嬛也觉得背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仿佛众人的目光都要化作实体了似的。 “而且,制作鞋底用的还是上好的羊脂玉。“ “清透无暇,还是一对品质相同大小的。” “光材料,都价值千金。” “手艺就更没得说了。” 费云烟连连赞叹。 眼睛里感觉都要冒小星星了。 “毕竟玉石是硬的,不是正常的鞋底。“ “要将蜀锦合上去还不弄出裂痕,可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来打磨。” “期间一丁点错都不能有。” 费云烟没说一点不容易。 甄嬛感觉到的压力就大一分。 众人的目光也更加炽热一些。 然而即便如此。 费云烟仍旧觉得不够。 作为一个俗人。 她很清楚。 不管你形容一个东西多珍贵,多细致。 都没有给出价格来的更具冲击力。 于是乎。 在阖宫上下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几乎要遏制不住的时候。 她终于给出了那个一锤定音的发言。 只见她形容完这双玉鞋的难得后。 长叹一声摇摇头道。 “臣妾的年俸不过二百两银子。“ “制作一双这样的玉鞋,耗费怕是要两万两白银。“ “便是不吃不喝,也要一百年的时间才能攒够。” “菀贵人,什么时候有机会,你也把那玉鞋穿出来给咱们大家看看。” “好歹开开眼界。” 两万两!一百年!!! 没有什么形容。 能比得上这样两个数字带来的冲击。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是奢靡惯的华妃。 都有些惊呆了。 第115章 谁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呢 倒不是说她拿不出这笔钱。 也不是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毕竟别的不说。 单论有钱这一点。 宫里上上下下都比不上华妃一个零头。 每个月她随便动动手指。 都是几千两银子的开销。 华妃在宫里能有这么大的声势。 一方面的确得宠。 另一方面有事也真舍得砸钱。 就像原剧情中。 眉庄断了宫女太监的们的绿豆汤。 华妃为了收买人心。 是拿出了真金白银给他们添上的。 甭管这个钱从哪里来。 至少这位主是不差钱的。 比起蜀锦玉鞋本身的价值。 皇帝会赐予如此奢靡的东西给甄嬛。 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毕竟皇帝一向节俭。 虽说蜀锦玉鞋价值如此不代表真就需要花这么多银子。 而且这东西一看也不是临时造的。 但这个举措也着实让人震惊。 当然了。 费云烟那句一百年。 也的确很有冲击力就是了。 “呵呵,皇上还真是够宠爱菀贵人的。“ “这样的好东西,别说本宫,皇后娘娘也舍不得用吧。“ 华妃冷笑一声。 意有所指的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还需要用甄嬛来抗衡华妃。 自然不会让她下不来台。 见各宫妃嫔眼都红了。 忙打圆场道。 “不舍倒是不舍,毕竟皇上登基不久,一切当以节俭为主。“ “不过到底天家富贵,也不能太寒酸,丢了皇家体面。“ “偶尔来了兴致,赏赐些好东西罢了。“ 说着,皇后看向华妃。 拉家常似的道。 “不说本宫宫中的几个摆件,都是自唐宋时传下来的珍宝。” “价值连城,比玉鞋更甚。” “我记得华妃你封妃的时候。“ “皇上赐给你九萱华彩镶宝石蝶恋花金簪,亦是打磨了数年的珍宝。“ “另外翊坤宫里,还有不少奇珍异宝,可谓富丽堂皇。“ 然后,皇后又看了看剩下的三位主位娘娘。 “还有齐妃那里,有一套镀金点翠鸟架步摇。“ “敬嫔那里有一方田黄石雕成的凤鸟花卉的印章。“ “丽嫔你,皇上去年也赐了一套上好的头面,另外你宫里,还有一对上号的元青花吧。” “相比之下,这蜀锦玉鞋虽然华贵了些,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眼看皇后一番话。 将所有高位妃嫔全都拉下水。 如数家珍般把她们的家底掀了个遍。 听的底下的常在答应们眼睛都红了。 一会儿看看这个。 一会儿看看那个。 手里的帕子都要揉成咸菜了。 恨不得将皇后口中的那些宝贝全部打包带走。 如此一来。 虽然仍旧羡慕嫉妒甄嬛的蜀锦玉鞋。 到底也被分散了火力。 没有那么仇视了。 有了皇后这番话托底。 华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对甄嬛更加嫉恨了。 看向她和淳常在的眼睛仿佛能喷火。 眼见华妃的注意力都在甄嬛那边。 费云烟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继续添油加醋。 毕竟她只是需要甄嬛吸引火力。 又不是要跟她斗个你死我活。 至少在华妃还没倒的时候。 她还是很需要这位女主角的。 至于华妃倒台之后的事。 就等那时候再说吧。 正如费云烟所预料的那样。 之后的时间里。 华妃根本没有功夫搭理她。 一方面。 甄嬛和淳常在加起来实在得宠。 一个月里。 皇帝几乎有五分之三的时间。 都在她们两人那里。 甄嬛就不用说了。 自从在皇帝面前露脸以来。 恩宠就没断过。 在宫里就是独一份。 哪怕是眉庄被罚,她也没受什么牵连。 如今已经取代华妃。 成了宫里的第一宠妃。 淳常在怎么说呢? 正是新鲜的时候。 不仅人新鲜。 这种类型在宫里也是独一份。 就像费云烟之前说的。 勾心斗角的久了。 就特别喜欢这种淳真可爱的。 感觉都不需要怎么动脑子。 整个人无比的放松。 她们妃嫔是这样。 皇帝每天不仅需要面对后宫。 更要面对前朝的各种事情。 早就心力交瘁了。 自然更不耐烦应付那些头疼的事。 在淳常在这里能够放松身心。 又怎会不宠呢。 更别说淳常在还是肉眼可见的嫩。 谁又会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呢? 都说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 女人又何尝不是永远喜欢二十五岁以下的小奶狗小狼狗? 淳常在的天真可爱。 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里。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五彩斑斓的花坛里的一朵小白花。 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这种宠爱得来容易。 守住可就难了。 毕竟人不可能永远淳真可爱。 若没有那张清纯可爱的脸。 淳常在便是再怎么天真无邪。 皇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又或者说。 如今的淳常在。 便是曾经的齐妃。 时移势易。 曾经粉色娇嫩的齐妃。 年老色衰之后。 得到的评价就变成了粉娇你几。 不同的是。 二哈是真的二哈。 淳真可爱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也说明其实皇帝对齐妃还算不错。 若非是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 只怕二哈也保持不了这蠢笨的样子吧。 除了甄嬛和淳常在得宠。 吸引力华妃大量的注意力外。 也因为如今费云烟减少了在后宫的活动。 或者说她现在很忙。 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黄规全那边了。 作为内务府的总管。 这些年来。 黄规全在后宫的经营说根深蒂固有些夸张。 底蕴却也没得说。 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的。 遍布整个后宫。 虽说人走茶凉。 如今不是内务府总管了。 很多人脉也都用不上了。 但到底背后还有一个费云烟在。 那些关系还不至于断的太过分。 收拢收拢。 还是有很大的操纵空间的。 至少等到回宫以后。 不至于让费云烟离了华妃后。 就对后宫的情况失去了掌控。 另外,借助黄规全之手。 费云烟也对内务府的内部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想到日后内务府积重难返。 彼此勾结。 甚至连皇帝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费云烟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不过真要有这么一天。 也是很久之后了。 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后宫的情况。 第116章 回宫 如何在华妃倒台之前。 保住自己和安陵容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有了甄嬛和淳常在在前面挡着。 之后的夏天。 费云烟过的还算舒服。 不得不说这两人联手。 可比原本剧情。 甄嬛和安陵容两人联手的能力要大得多了。 首先宠爱方面。 原剧情中,安陵容能得宠。 是因为声音像纯元皇后。 同属纯元手办系列。 还是没那么吸引人的那种。 和甄嬛其实有些属性重合了。 淳常在能得宠。 靠的却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特点。 这样的两个人加在一起。 自然是一加一大于二。 其次就是家世。 甄嬛的父亲是大理寺少卿。 淳常在则是满洲大姓马佳氏出身。 父亲是从四品光禄寺少卿。 和甄嬛家世相当。 看在这一点上。 比起只是县丞之女的安陵容。 皇帝也会高看几分。 最后就是心机了。 淳常在看着单纯。 手段却不低。 顶着一张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脸。 只要装傻充愣。 就能将绝大多数的算计挡住。 即便有什么事。 第一个被怀疑的也不会是她。 毕竟一个单纯的人。 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反观安陵容。 前期因为家世的缘故。 胆小怯懦自卑敏感。 自然比不上淳常在这样阳光可爱,不拘一格,淳真爽朗的人讨喜。 面对旁人的讥讽算计什么的。 也都只能逆来顺受。 默默流泪。 哪里能像淳常在这样。 说着些天真无稽的傻话。 噎的人说不出话来。 还感觉不到什么不对。 总而言之。 这样的两个人联手。 哪怕是华妃内有皇帝的真心。 外有年羹尧撑腰。 身边还有个曹贵人出谋划策。 也没能把二人打压下去。 为此甚至还打扮的素净往太后宫里去了一趟。 让太后自己头上戴着的凤穿步摇都给了出去。 之后皇帝也在华妃那里多留了几天。 这才平息了华妃的怨念。 可以说。 这段时间三人争宠都快把宫里其他人的宠爱抢光了。 费云烟两个月下来才见了皇帝五六面。 甚至有一半的时间。 都是皇帝给太后请安后。 路过武陵春色后来坐了一会儿。 安陵容更惨。 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 加上如今费云烟也没管着宫权。 两人的生活质量顿时下了一大截。 这个时候。 就凸显出黄规全的作用了。 只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不在内务府当差了。 但只要黄规全出面。 哪怕是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姜忠敏也不敢怠慢。 除非有人授意。 否则武陵春色的事也都是绝对是头几个办的。 穿越以来这么久。 费云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轻松。 狠狠的享受了一个夏日。 可惜。 美好的时间总是容易说再见。 炎炎夏日一晃而过。 随着秋风起。 秋叶落。 便是上至皇帝太后。 下至宫女太监都不想回那个四四方方的宫墙内。 因为祖宗家法的缘故。 也不得不回去。 何况京城冬日苦寒。 园子里空旷水多。 冬日里比皇宫要冷得多。 想要过得舒服。 还是宫里最好。 回宫之后。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比如眉庄。 此前因为绿豆汤的事。 她被禁足降位。 皇帝曾交代过。 等到回宫的时候就免了禁足。 被困在佛堂中两个多月。 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眉庄的心情自然是不用说了。 但费云烟冷眼看着。 这位自入宫时就骄傲如菊的女子。 到底还是有了些不同。 两个月的禁足。 两个月的诵经祈福。 让她整个沉淀了不少。 更多了几分贞静的同时。 也少了几分少女的情怀。 尤其。 在面对甄嬛的时候。 虽然嘴上不说。 面上不显。 但费云烟感觉得到。 这对姐妹之间。 到底生了嫌隙。 究其原因。 有她当初的推波助澜。 同样也有眉庄自己的提议。 当初。 她让甄嬛扶持淳常在。 以应对华妃的为难。 这一点从党派之争来看。 并不算错。 毕竟那时候,算是甄嬛党最弱的时候。 拉拢淳常在,是一步妙棋。 但从情感上来说。 友情也好。 爱情也好。 最忌讳的就是多角关系。 若是甄嬛和眉庄之间毫无嫌隙也就罢了。 偏偏。 淳常在出现的时候。 正是二人关系出现裂痕的那一刻。 之后的两个月。 眉庄被禁足。 甄嬛忙着联合淳常在。 根本无暇去修补裂痕。 因此。 另一对姐妹情便在这个时候生根发芽。 虽说未必就摧毁了原本的友情。 但也绝对有所动摇。 更何况。 曾经几人的关系。 虽说核心是甄嬛。 但因为姐妹关系。 眉庄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 而随着眉庄降位禁足。 淳常在天真无邪。 事事都只能听甄嬛吩咐。 甄嬛也一下子从妹妹变成了姐姐。 看着甄嬛对淳常在的关心。 眉庄难免会想到自己在鸿慈永祜禁足时。 从那些宫女太监口中听来的。 二人姐妹情深的事。 凡事就怕比较。 有了比较。 便是再理智的人。 也无法保持一颗平常心。 感受到这一点。 费云烟勾起唇角。 不枉她做了这么多。 还把黄规全从慎刑司捞了出来。 为的不就是这一点嘛? 之前在园子里。 费云烟知道甄嬛不会那么老实。 一定会找机会去看眉庄。 便利用黄规全的人脉。 在鸿慈永祜安排了两个宫女。 让她们不论什么时候。 都至少要有一个人守在眉庄的身边。 绝不给甄嬛和眉庄任何见面的机会。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 只要不及时修补。 裂痕就会随着脑补一点点变大。 更别说甄嬛这个时候还有了‘新欢’。 恶魔低语一样的消息持续了两个月。 她就不信。 眉庄还能和甄嬛保持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若真是如此。 她只怕也要嫉妒了。 到底是什么神仙感情。 才能经得起这种搓磨。 要是这样。 她怕是真不会再对她们做些什么了吧。 还好还好。 她的努力不是毫无作用的。 先挖走了安陵容。 如今又分化了眉庄。 虽然两人还没有完全决裂。 但也进一步瓦解了甄嬛的底蕴。 这样一来。 等之后淳常在展露‘真面目’的时候。 甄嬛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吧? 第117章 拆CP好手 “嘶~这天可真冷,还是姐姐这里舒服。” 温暖的寝殿里。 费云烟膝上盖着细密的皮毯。 伴随着香炉里淡淡的烟气。 有种微醺的感觉。 躺在榻上都快睡着了。 忽然一阵里凉风传来。 整个人一激灵。 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 便见安陵容搓搓手。 捂了捂耳朵走了进来。 一张白皙的小脸透着几分红晕。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般诱人。 费云烟赶忙坐起身子。 招呼安陵容坐下。 嘴里嗔怪道。 “怎么出门也不带个暖炉。“ “宝莺宝鸳,你们怎么伺候的。“ 轻斥了安陵容的两个宫女一句。 这才赶忙看向银珠。 “快倒滚滚的茶来。“ “就上刚煮好的牛乳茶。“ 说着又回头招呼安陵容。 “这牛乳茶是我这里的新鲜玩意儿,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就是把牛乳加入煮好的茶里。“ “又添了点蜂蜜饴糖,倒是还能入口,你尝尝。“ 这时,银珠已经捧着一个茶盏走了过来。 费云烟亲自端起茶盏。 小心地递给安陵容。 嘴上还不忘嘱咐一句“当心烫。“ 安陵容哪里敢让费云烟伺候。 赶忙接过茶杯。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最近姐姐可是鼓捣了不少吃食。” “想必这牛乳茶也是一样吧。” 说着掀开盖子。 只见杯盏里不是平常那清亮透彻的茶水。 而是一盏乳白色的牛乳。 带着几分茶叶的清香。 透着一丝微红。 安陵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气。 轻轻用茶盖拨了拨。 吹了两下。 感觉茶汤没那么烫了。 才浅浅的喝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红茶的清香。 带着一丝丝甘甜滑入喉咙。 身子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说不出来的舒服。 安陵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惊喜地看向费云烟。 “这牛乳茶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就是茶叶似乎不是很好?“ 安陵容不确定地说。 然后低下头又尝了一口。 见她像是要辨认用了什么茶一样。 费云烟笑道。 “行了,别那么认真。“ “这茶本就不适合用什么上好的茶叶。“ “最主要的还是这一丝甜味。“ 说着,费云烟有些遗憾。 原本她还想往里面加些木薯丸子之类的东西。 结果被银珠一句。 “那不是粥吗?” 直接打消了念头。 草草的弄出这简易版的牛乳茶后就没有继续了。 听到这话。 安陵容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内务府怠慢姐姐。 故意送来了次品呢。 又喝了一口。 感觉嘴里甜丝丝的。 身上也暖暖的。 安陵容这才放下杯盏。 感慨道。 “这天气变得真快。” “明明前几日还是烈阳高照,晒的人都要化了。” “结果才凉爽了没两天。” “北风就这样凛冽,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该下雪了吧?” 费云烟附和的点点头。 “可不是嘛。” “要我说,这紫禁城里就是穿冬衣戴夏帽。“ 费云烟抱怨道。 安陵容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春秋啊。” 费云烟理直气壮地说。 听到这话。 安陵容一怔。 随后才反应过来。 顿时吃吃的笑了起来。 “姐姐你这,真的是……” 只见安陵容摇摇头。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说道。 “说起来,姐姐有没有发现。” “最近沈常在和菀贵人的关系,似乎没以前那么好了。” 说着,她下意识压低声音。 像是说什么秘密八卦似的。 “我听说,昨天菀贵人去存菊堂的时候。” “还跟淳常在吵了一架。” “看来姐姐当初那一招,是真的起作用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却摇了摇头。 “不,这不一样。” “我虽然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有裂痕。” “但闹到这个地步,还要多亏了淳常在。” 说着。 费云烟也有些意外。 虽说在回宫的当天。 她就感觉到了眉庄和甄嬛之间的疏远。 但也没想到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只能说淳常在在拆cp这方面。 是一把好手。 “这倒是。” 安陵容也赞同的点点头。 “淳常在虽然单纯,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她。” “但终究是坏了沈常在的好事。” “她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 真的单纯吗? 自从回宫后。 这位淳常在就没少在甄嬛和眉庄之间来回蹦跶。 原本。 甄嬛和眉庄就有些疏远。 她还不断的表现出自己和甄嬛有多亲近。 而且每次都不忘拉踩眉庄一把。 眉庄给甄嬛送点点心。 她就表示自己最喜欢吃点心。 菀姐姐有什么好吃的都记挂着她。 又夸眉庄的点心做得好。 甄嬛就直接把眉庄送来的点心给了她。 甄嬛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说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就表示羡慕。 却暗戳戳的表示如今沈家如今外放。 她和甄嬛才是京城出身。 两家颇有往来。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还有三人一起的时候。 因为软榻上只能坐两个人。 总有一个人需要坐在软墩上。 淳常在乖巧。 总会把最后的位置留给自己。 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最小。 好位子应该两个姐姐坐。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 若是正常情况。 甄嬛也好,眉庄也罢。 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还是那句话。 境遇不同,地位不同。 哪怕事情还是那个事情。 感觉也会不一样。 眉庄若还是贵人。 那淳常在这一番操作便是淳真可爱。 小孩儿心性。 说不得还会面露欣慰。 但如今。 她已经不是贵人。 而且还没有封号。 论地位比起淳常在要低上半级。 她说自己最小,是妹妹。 所以要坐最后。 反过来说。 如果不是按照年龄排序的话。 那坐最后的人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被降位本就是眉庄最难接受的一件事。 如此暗指。 眉庄的心里又岂能毫无波澜。 偏生淳常在天真无邪。 淳真可爱。 一举一动都跟个孩子一样。 从未对任何人红过脸,说过一句重话。 眉庄也不可能因为这种模棱两可。 毫无根据的话生气。 第118章 彻底决裂 那样反倒显得她无理取闹。 甚至很多时候。 眉庄都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 办案才需要证据。 情绪与感受是不需要的。 眉庄虽然认为自己想多了。 可不舒服的感觉都是真的。 而且每一次都忍不住想起自己被降位。 而这降位又跟甄嬛有关的事实。 这样反反复复。 内心的伤疤得不到治愈。 反而不断的被人戳中。 就连姐妹情分。 似乎也被另一个人分走。 两个人的关系又怎么能缓和的起来。 而真正导致甄嬛吃闭门羹的事。 则发生在前天。 自从眉庄降位以后。 恩宠就大不如前。 尤其。 她最令皇帝满意的管家能力。 经历了绿豆汤事件后。 在皇帝心里也是大打折扣。 若非家世在后宫之中属于最拔尖的那一批。 只怕如今在宫里已经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因此。 虽然解除了禁足。 回宫之后也没怎么见过皇帝的面。 前天。 皇帝好不容易去了存菊堂。 淳常在却兴致冲冲地捧着几支才刚刚结了一丁点花苞的梅花跑去了咸福宫。 当然。 淳常在没傻到直接去打扰皇帝和眉庄。 而是献宝似的把梅花送给敬嫔、温宜公主。 并托敬嫔把梅花转送给眉庄。 只是她大大咧咧,咋咋唬唬的。 声音太大。 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皇帝见她捧着的梅花与其说是梅花。 不如说是梅枝。 上面的几个花苞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忍不住笑道。 “这梅花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还是光秃秃的枝桠你就把它折下来了。“ “也太心急了吧。“ 淳常在却一脸天真地回答。 “可书里不是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吗?“ 说着,指着梅枝上的小花苞道。 “现在已经有了花苞,很快就能开花了。“ “如果能在花开之前就拥有。” “也能多享受一些和梅花相处的时间,这样等花谢之后。” “也能多一些回忆呀。” 听完这话。 皇帝不知为何陷入了深思。 仿佛在追忆什么似的。 当晚只是在存菊堂坐了坐就走了。 第二天除了按惯例,给了一点赏赐安抚。 就什么都没有了。 偏偏这赏赐都是给常在的常规赏赐。 没有一丁点其他的表示。 为此。 眉庄好不容易得来一次的恩宠泡汤了。 又一次颜面扫地。 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毕竟淳常在并没有去存菊堂。 是皇帝自己听到她的声音。 然后有了之后的事情。 但这件事无疑也是压垮她对淳常在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个好姐妹决裂。 甄嬛自然是要去说和的。 “眉姐姐你别生气。” “我知道这件事是淳儿的不对,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一片好心,看着梅花要开了,赶忙折枝给亲近的人送去。” “这只是一场意外。” 说着,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忍不住说。 “为此,淳儿都哭了一整天了。” “可怜见儿的,眼睛都哭肿了。” “说都是她的错,才会搅和了姐姐侍寝的大事。” “还说等她见到皇上,一定让皇上多来看看姐姐。” “都是自家姐妹,姐姐就不要计较了吧。” 听着甄嬛一次次让自己不要计较。 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淳常在无辜。 淳常在不是故意的。 淳常在哭成泪人有多么多么可怜。 眉庄从被降位。 到回宫之后一直压抑着的不满。 再也抑制不住。 冷笑一声。 “是啊,淳常在不是故意的。” “就像之前圆明园闹鬼一样,同样只是一场意外。” 眉庄讽刺道。 第一次听到眉庄如此阴阳怪气的声音。 甄嬛一怔。 随后眉头一皱。 想起之前的事情。 脸色有些不自然。 “事情已经过去了,姐姐现在又旧事重提做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 “我也会尽我所能弥补过错。“ “姐姐难道就非要紧抓着不放吗?“ “非要这样刺激我吗?“ 甄嬛有些急了。 “而且姐姐,现在我们说的,是淳儿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她真的只是好心……” 眉庄却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直接打断话茬。 冷笑道。 “是啊,她是好心。“ “菀贵人也是好心。” “你们都是好心,都不是故意的。” “可为了你们的好心,你们的失误。” “最终被罚,在后宫颜面尽失,付出代价的,全都是我。” 甄嬛哑口无言。 即便再怎么能言善辩。 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 张张嘴欲言又止。 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眉庄冷笑不止。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苦闷全都发泄出来似的。 似笑非笑地看着甄嬛。 语气从未如此充满了恶意。 “可那又怎么样呢?” “即便被降位、禁足、罚俸、夺权。” “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所以我就必须原谅你们。” “不能紧抓着这件事不放,等待着你们的补偿。” “匍匐在你们的脚下,让你们在皇上面前求情,说好话。” “是这样吗?” 看着眉庄讽刺的笑。 甄嬛有些慌了。 比上一次,她装神弄鬼时被眉庄撞破的时候。 还要更加慌张。 那时候。 眉庄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怨恨,有震惊。 像是混杂的调色盘。 但终究。 还有两人的姐妹之情。 那些愤怒也好。 怨恨也罢。 都源于她没有把事情告诉眉庄。 而非她被降位这件事本身。 可现在。 眉庄的眼神里只剩下冷漠。 瞳孔像是一块凝固的冰。 不带一丝的感情。 “眉姐姐,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从来不认为姐姐必须原谅我们。” “我只是……” “好了。“ 眉庄依旧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直接抬手打断了甄嬛的话。 深吸一口气。 冷漠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件事淳常在是无心的。“ “跟菀贵人您更是没有关系。“ “嫔妾也没有什么可追责的立场。“ “您的好意,嫔妾心领了。“ 说着,抬手看向大门。 “碎玉轩路远,没什么事,贵人就请回吧。” 第119章 富察有孕 甄嬛和眉庄决裂。 宫里上下少不得要看一波热闹。 就连华妃。 第二日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 都少见的没有迟到。 甚至去的比齐妃还早。 为的就是能当面刺甄嬛和眉庄几句。 因为同为常在。 淳常在和眉庄的位置恰好还在一起。 二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淳常在红着眼。 小兔子似的一脸自责。 忍不住碎碎念。 “沈姐姐,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淳儿不好,沈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就是千万,千万不要和菀姐姐生分了。” “菀姐姐是无辜的啊,要不,我自己打自己也可以。” 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真鼓起勇气用手狠砸了自己的肉乎乎的手掌几下。 “让你乱砸乱碰,让你乱来。” 然后又去拧自己的脸。 “让你咋咋唬唬,让你胡说八道。” “诶诶,淳儿你这是做什么!” 甄嬛见状连忙离座。 抓住淳常在的手。 看向眉庄想要说些什么。 可触及那冷漠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只低头苦笑。 “眉姐姐,你当真要和我生分了吗?” 眉庄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淡淡道。 “贵人说笑了,都是后宫姐妹。” “哪儿来的生分不生分。“ 说着看向抽抽噎噎,不停自责的淳常在。 “此事淳常在也别放在心上,我并没记恨的意思。” “只是意外罢了。” 华妃来的早。 为的就是看到这样的戏码。 自然不会干看着。 当即拉长声线。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我们淳常在还哭起来了。” “还有菀贵人,沈常在,听说前两天你们吵起来了?” “唉,要本宫说。” “都是好姐妹,有什么话说不开的。” “还是早点和好吧。” 华妃笑着劝和道。 只是那看好戏的眼神。 和嘴角掩饰不住的讽刺。 有些过于明显了。 可惜。 华妃有些太得意。 忘了即便眉庄和甄嬛决裂了。 她仍旧是她们最大的仇人。 如今两人因为决裂的事情。 正是心情最糟的时候。 华妃这个时候撞上来。 可不就给了她们同仇敌忾的机会。 当即联起手来。 给华妃吃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把她怼了回去。 不过,这事和费云烟就没什么关系了。 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边看戏,一边品尝皇后宫里的茶点。 虽然比起太后宫里的差了点意思。 到底也是国母。 比她启祥宫的茶还是要好些。 而且太后宫里的茶点味道好是好。 但为照顾太后的牙口。 往往过于松软了。 口感上费云烟不是很中意。 皇后宫里的就差不多了。 吃着喝着看着戏。 时不时和自己下首的富察贵人说两句话。 等着皇后到来。 这时,费云烟眼角的余光注意到。 虽然富察贵人和自己一样。 时不时端起手里的茶盏。 但每次嘴唇连杯沿都没有碰到。 就放了下来。 半天下来。 愣是一滴茶水都没倒进嘴里。 至于摆在一旁的茶点。 也是一点没动过。 虽说宫里的女人为了保持体型。 对于这些东西都是能不动就不动。 但连茶都不喝一口。 也太奇怪了。 难道说? 费云烟若有所思。 下意识看向富察贵人。 “怎么了?丽嫔娘娘怎么这么看着嫔妾?” 富察贵人有些奇怪。 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手掌不受控制的放在小腹上。 见状。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笑了笑道。 “没什么,只是看贵人最近似乎轻减了些。” “马上入冬了,贵人可不能为了保持体型过于节制了。” 富察贵人这才松了口气。 笑着说道。 “多谢娘娘关心,只是近日胃口不佳。” “嫔妾会注意的。” 听到这话。 费云烟笑着点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 皇后也穿着一身黄色刺花卉的氅衣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 不论之前在说什么,做什么。 纷纷起身福身行礼。 皇后一如既往的温和一笑。 “各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谢恩,起身,落座。 众人的反应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然后皇后便按照和平时差不多的流程。 先跟华妃聊了两句宫务。 又跟齐妃聊下一下三阿哥的近况。 照例问候了一下没来的端妃的身子。 又跟敬嫔、费云烟扯了两句有的没的。 问候完几个主位娘娘后。 气氛也渐渐宽松起来。 皇后不再一直开口。 众妃嫔也能闲聊几句。 其实宫里能聊的话题也就这么多。 除了衣食穿戴,最近的天气以及宫里的趣味外。 没什么可聊的。 如今。 宫里最大的新闻。 自然就是眉庄和甄嬛了。 不仅姐妹反目。 其中还有阖宫上下最喜闻乐见的。 被搅了恩宠的戏码。 若是正常情况。 这个话题至少能在宫里活跃半个月。 可惜。 今日注定会被一则更加重磅的消息所取代。 眼看华妃还准备再刺甄嬛眉庄两句。 咬了一口点心的富察贵人忽然开始干呕起来。 那声音让在场所有妃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不着痕迹的远离富察贵人。 悄悄用帕子捂着口鼻。 华妃更是不满。 眉头一竖。 喝道: “富察贵人这是做什么?” “皇后宫里如此孟浪,莫不是要冒犯中宫不成。” 好在。 富察贵人也不是没人护着。 齐妃见状连忙说道。 “华妃何必如此,本宫看富察贵人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 齐妃故作疑惑地看了富察贵人一眼。 虽然演技有些辣眼睛。 但还是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戏份。 捂着嘴惊讶道。 “看上去倒像是有喜了似的。” “富察贵人?难道你?” 这番话。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 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似的 不论是上首的皇后。 还是皱眉的华妃。 乃至于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妃嫔。 目光犹如追踪弹一样。 瞬间锁定了富察贵人。 只见平日里有些张扬,有些胆小的她。 摸着平坦的小腹。 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羞涩。 点了点头。 “嗯,太医早上刚来请了平安脉。” “嫔妾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第120章 捧杀 咚!咚!!咚!!! 这一刻。 费云烟不知道感受到了多少人心脏坠落的声音。 如果说齐妃刚刚的话。 是那颗深水炸弹。 那么富察贵人的回应。 便彻底引爆了这颗炸弹。 入宫以来。 费云烟还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复杂的情绪洪流。 皇后的怨恨。 华妃的嫉妒。 甄嬛的酸涩。 以及种种类似于悲凉,羡慕,失落的情绪。 哪怕是安陵容。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 都有些失神。 看向富察贵人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这一刻。 不知多少妃嫔下意识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注视着富察贵人肚子的目光。 是那样的火热。 如果视线有实体有温度的话。 只怕富察贵人的肚子如今都要被烧焦了。 景仁宫原本悠闲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偌大的宫室也安静了几秒。 好一会儿。 还是皇后最先反应过来。 冰冷的眼神一闪而过。 脸上瞬间扬起喜悦的笑容。 惊喜地看着富察贵人。 “当真,太医可都说准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快,快拿敬事房的记档来。“ 那兴奋激动的样子。 仿佛此刻有孕的是她一样。 见状,费云烟感慨道。 这才是演技派啊。 这惊喜。 比起齐妃刚刚辣眼睛的表现不知道高出多少。 如果不能能感受到皇后的内心此刻有多么强大的恶意。 谁能想到这样的外表下。 藏着的是一颗想要怎么扼杀富察贵人孩子的心呢。 富察贵人显然也想不到。 乖巧的点点头。 “嗯,太医已经再三确定了。” 很快。 敬事房的记档便拿了过来。 皇后翻阅了一下。 发现侍寝的日子的确对的上。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心中的恶意也愈发高涨起来。 “嗯,不错,算算时间的确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 “剪秋啊,快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和皇上。” “还有延禧宫的宫人,侍奉贵人有功,全都赏三个月的月钱。“ 说着,转身嘱咐富察贵人。 “你今日是自己走来的吧,这可不成。“ “你如今身子贵重,可不能有一点闪失,待会儿就乘本宫的辇轿回去。“ “也不必再来晨昏定省了。“ “另外,本宫特许,你有孕期间可乘坐辇轿。“ “之后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派人告诉本宫。“ “凡是宫里有的,一切全都先紧着延禧宫。“ 富察贵人本就是个心大骄傲的。 听到这话越发得意起来。 一点没注意到皇后每说一句。 众人的怨恨都会加深一分。 让费云烟感慨。 皇后这贤惠的人设立得真好。 捧杀的手段更是用的炉火纯青。 这一番操作。 等于直接把富察贵人放在火上烤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 “诶诶诶,快起来快起来。“ “你现在身子尊贵。” “以后这些不必要的礼数就都免了。“ “一切以皇嗣为重。” 说着。 或许感觉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盛。 皇后又感慨道。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你还是头一个有孕的。” “若是诞下皇子,便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阿哥。”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届时,本宫一定向皇上请封,晋你的位份。” 这话一出。 几位主位娘娘的反应暂且不提。 那些低微妃嫔的眼睛都红了。 要知道。 富察贵人如今已经是贵人。 再晋位的话。 就是一宫主位了。 这可不比贵人常在,要多少有多少。 主位娘娘都是有定数的。 多一个就少一个。 如今宫里的主位娘娘。 那都是潜邸出身的老人了。 富察贵人如果真的生下皇子。 成了延禧宫主位。 那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如此殊荣。 别说那些心眼儿本就不大的妃嫔了。 连甄嬛这样的‘大女主’。 都忍不住酸涩起来。 一时间连和眉庄决裂的事情都顾不得了。 富察贵人大喜过望。 她进宫如何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从入宫开始。 她就是贵人。 如今还是个贵人。 明明家世是新晋妃嫔中最好的一个。 反而一直被眉庄和后来居上的甄嬛压了一头。 如今眉庄被降位就算了。 甄嬛这个有封号的贵人。 一直让她心怀不满。 如果她能顺利生下皇子。 到时候不仅能够晋位稳压甄嬛一头。 还能拥有封号。 尤其。 作为唯一一个有子的嫔位。 她的地位甚至能超过如今的敬嫔和费云烟。 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谢皇后娘娘栽培。” “嫔妾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争取为皇上添一位强壮的巴图鲁。” 富察贵人美滋滋地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她这句话, 众妃嫔的眼神更加不善。 费云烟甚至能听到华妃的拳头发出的咔咔声。 然而皇后还不满足。 又或者。 皇帝登基后第一个有孕的妃嫔。 给她带来的冲击也太大了。 因此不遗余力。 一心只想把富察贵人捧到天上去。 然后重重的摔死她。 笑着点点头道: “这都是你应得的。” “待会儿回去就别乱跑了。“ “本宫会请皇上去延禧宫看你的。” 然后一脸严肃的对众妃嫔道。 “如今富察贵人有孕。” “便是咱们姐妹中最尊贵的一个。“ “之后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多让让她。“ “若是叫本宫知道,有谁惹富察贵人不开心了。“ “伤了龙胎,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原本听到富察贵人怀孕。 众妃嫔就很不爽了。 一听这话。 更是要气炸了。 这怀个孕她都要上天了是怎么着。 心中不满的同时。 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明明富察贵人的恩宠也不多。 怎么自己就没有身孕呢? 如果怀上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有这种想法的。 基本上就是甄嬛和华妃两个。 而更多的人。 此刻想的是如果富察贵人没有怀孕该有多好。 那一刻。 费云烟感觉自己的身边像是围了一群皇后似的。 那阴沉的情绪。 让她感觉犹如置身极地的寒潮之中。 那透骨的恶意让她都要窒息了。 穿越这么久以来。 她第一次觉得。 感官太灵敏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121章 时疫爆发 富察贵人有孕。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 成为了皇宫中最火热的话题。 不说这消息本身就有足够的分量。 就说有着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就算是费云烟这种不怎么想关注的。 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什么今天皇后吩咐给延禧宫嫔位的待遇。 明天皇上赏赐云南进贡的翡翠。 后天太后亲自赐下赏赐。 宫里上上下下。 这段时间都紧围着富察贵人一个人转。 何况。 富察贵人也不是个省心的。 自从有了身孕。 在宫里的派头都快赶上华妃了。 一会儿要吃这个。 一会儿要吃那个。 一会儿觉得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不好。 一会儿肚子不舒服要皇上关怀。 明明自己不能侍寝。 还是硬生生搅和了不少人得宠的机会。 阖宫上下。 除了华妃那里富察贵人还不敢怎么样外。 就连甄嬛。 有两次侍寝的时候都被富察贵人中途截胡了。 一时间。 后宫怨声载道。 提起富察贵人就没有几个不咬牙切齿的。 费云烟冷眼看着。 暗道原本的剧情中。 富察贵人会小产真是一点都不冤。 本来有孕就招恨。 她还如此张扬,四处树敌。 尤其皇后对她很是优待。 尤其是吃的方面。 恨不得把御膳房给搬到延禧宫去。 这段时间。 她眼睁睁看着富察贵人的体型跟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照这样下去。 哪怕没有原剧情中的那些手段。 日后也可能导致胎儿过大难以生产。 一尸两命也不一定。 更别说费云烟感受得到。 随着富察贵人越来越得宠。 越来越张扬。 宫里那些阴冷的恶意已经遏制不住。 若非能力有限。 那些低位妃嫔都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富察贵人想要保住这一胎。 难啊。 就在宫里上下。 都因为富察贵人有孕一时弄的怨声载道的时候。 忽然。 “娘娘,娘娘不好了。” “时疫,宫里出现时疫了。” 这日一早。 费云烟才按照规矩起来。 还没来得及梳妆。 就见银珠脸色苍白。 神色慌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因为太过急躁的缘故。 脚下一滑差点儿没摔倒。 好在云珠玉珠几个及时把她扶住。 “时疫?!“ 费云烟精神一振。 猛然想起来还有这一出。 是了。 原本的剧情中也有这么一遭。 只是跟眉庄假孕一事有关。 如今。 因为她的缘故。 在园子里时,眉庄因绿豆汤的事被降位禁足。 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华妃安排的太医。 自然也不会踩入陷阱被陷害假孕争宠。 说起来。 她还算帮了眉庄一把。 费云烟也就把这事给略过了。 显然想想。 时疫可不会因为眉庄没有假孕就消失。 一想到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 费云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忙抓过银珠的手。 追问道。 “别急,别慌,先喘口气。” “到底是什么情况,宫里出现时疫了?” “是咱们启祥宫吗?” 听到费云烟的话。 银珠深呼吸了几下。 然后答道。 “回娘娘,不是,不是咱们启祥宫。” “是,是浣衣局,还有慎刑司那边。” “早上景仁宫传来消息,说宫里出现了时疫。” “嘱咐各宫主位和小主们。” “清扫各自宫苑,谨防时疫的蔓延。” “奴婢就赶忙回来禀报了。” 听到启祥宫没有出事。 费云烟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也没有完全松懈。 整个人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少有的严肃道。 “快,快把黄规全找来。” “娘娘,奴才就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 就见黄规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费云烟连忙嘱咐道。 “黄规全你来的正好。” “你现在立刻马上,往内务府走一趟。” “务必给本宫弄来一批烈酒陈醋,最好再弄一批苍术、艾草。“ “数量越多越好。” 黄规全有些为难。 苦着脸道。 “娘娘,如今正值时疫,这东西最是紧俏不过。” “只怕各宫各苑都有需要。” “皇后娘娘也会分配下来,实在是……” “这些本宫不管。” 费云烟打断黄规全的话。 一脸肃然地看着他道。 “如今本宫只要结果。” “你要做的,就是弄来这些东西,你是用自己的人脉也好,口才也罢。” “拿着银子去换都行。” “总之,不计代价,本宫要看到足够启祥宫上下使用的东西,明白吗?” 见费云烟这么说。 黄规全不敢再推辞。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费云烟继续吩咐。 “另外,你再去内务府领一批薪柴、蜡烛、香料来。” “从今天起,启祥宫上上下下的宫人,都必须喝煮沸了的水。” “而且每隔三天都必须用热水净身洗头。” 说着,费云烟回想了一下启祥宫的构造。 然后说道: “另外。“ “曹贵人搬出去后,东配殿不是空着在吗。” “先开出几间屋子,做临时的浴室暖房。” “宫女太监洗漱的时候,都到那里面去,烘干了头发再出来。” “这段时间的烧水净身的花费,都从本宫的月例银子里出。” 听到这话。 黄规全有些惊讶。 宫里所有宫女太监都喝煮沸的水。 还要每隔三天就洗漱一次。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每日光耗费的柴火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是把费云烟一年的份例都搭进去。 也撑不了多久吧。 加上刚刚说的那些酒醋艾草什么的。 也都是要耗费大把的银子的。 费云烟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吗? 费云烟却一点不觉得过了。 脑筋转的飞快。 嘴里的吩咐也是一条接一条。 “还有吃饭的器皿,穿戴的衣物,盖的床单被褥。” “也都要用沸水烫过,太阳底下暴晒过才能使用。” “再去太医院弄些板蓝根、蒲地蓝等清凉无害,平时也可以喝的药草。” “每日煮好了,各宫女太监早晚都要有一碗。” 说着,费云烟看向金珠。 斩钉截铁地说。 “金珠,你心思细腻,这些举措都由你来监督。“ “若有不从的,偷奸耍滑的。” “不论是谁,直接打二十板子,逐出启祥宫,明白吗?” 第122章 果断应对 费云烟对宫女太监一向温和。 还是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 即便是金珠对上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都吓了一跳。 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下来。 费云烟又转头看向银珠。 “还有银珠,你立刻带几个绣工好的。” “去库房里找些轻便透气的纱布和细密的棉布来。” “尝试着三四层叠在一起,做成个可以捂住口鼻的东西。” 费云烟比划着大概将口罩的样子描述给银珠听。 “实在不明白,就去请教容常在。“ “她心思敏捷,女红又好,应该能明白本宫的想法。” “另外,把我刚刚跟金珠说的那些,也都告诉她,让她西配殿的人也跟着照做。” “否则,也一并赶出启祥宫去。” 说着,费云烟尤嫌不足。 想了想又道。 “对了,再做一批手套。” “我想想,前段时间不是刚发下来几张皮子吗?” “尽量挑些不那么珍贵的,制作成手套发下去。” “从今日起,做那些脏活累活的粗实太监,宫女婆子,都要带着手套。” “非必需情况不许脱下,日日也都要用艾草泡水洗过晾晒之后才能继续使用。” “还有……” 眼看费云烟还要再说。 黄规全听不下去了。 连忙打断。 “娘娘,奴才知道您心里担心。” “但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再多了,只怕把您的积蓄搭上也不够。” 黄规全有些忐忑地看向费云烟。 小心翼翼地说。 “何况,内务府那边也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咱们就先这样如何?” 听到这话。 费云烟才反应过来。 是了。 这里是古代。 物资没那么多。 哪怕是皇宫,哪怕是她不计代价。 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当即让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一点。 点点头道。 “嗯,你说的不错,是本宫太着急了。“ 实在是时疫两个字。 让有过类似经历的她多少有些反应过度了。 当然。 这种过度并无不当。 毕竟古代的卫生医疗条件实在是。 摇摇头。 费云烟不再回忆过去。 “物资什么的,差不多就这样吧。” “但有些规矩。” “本宫还是要立的。” “这样吧,说着你们只怕也记不住,待会儿本宫会写下来,你们传达下去就好。” 见费云烟听从劝告。 黄规全顿时松了一口气。 忙不迭道。 “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绝不会让启祥宫有一点差错。” “时疫的事情,不会有问题的。” 费云烟点点头。 眼见黄规全就要出去。 脑海中灵光一闪。 连忙喊道。 “黄规全等等。” “娘娘?” 黄规全有些疑惑。 还以为费云烟又要什么新东西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劝两句。 便见费云烟转身走进寝殿,绕到书桌后面写着什么。 黄规全不明白。 但费云烟不开口。 他也不敢走。 好在费云烟速度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就拿着一本折子走了过来。 “你去内务府的时候。” “顺带把这个折子给养心殿送去。” “就说是本宫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请皇上过目。” 黄规全越发糊涂了。 这个时候。 皇帝正为时疫焦头烂额。 费云烟怎么还给皇帝写起折子来了? 却是费云烟想道。 时疫是肯定会过去的。 原剧情中。 华妃犯下大错,但因为关键时刻偷取了温太医对时疫的研究。 勉强遏制住了时疫。 立下大功。 此前指使太医诬陷眉庄假孕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她没了华妃做靠山。 想要在宫里立足。 就要有自己的本钱。 她不是甄嬛。 背后没有一个温太医。 但她来自后世。 同样知道一些防疫的手段。 哪怕治不好时疫。 也能延缓蔓延。 等这一波时疫过去。 好歹也算是有功。 更关键的是。 如今她已经打算在启祥宫里这么做了。 既然如此。 皇帝早晚会知道。 与其被他自己察觉。 不如自己主动献上。 皇帝信不信,用不用是一回事。 至少她这份心意得让皇帝看到。 若皇帝真的信了,用了。 最后还有效果的话。 那真就是大功一件了。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 何乐而不为。 不过。 如果想要将利益最大化的话。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把这个法子给她那便宜阿玛。 让他由前朝呈上。 如此皇帝才会重视。 像她这种。 在这个时候皇帝会不会看都不知道。 更别说照做了。 但还是那句话。 费云烟已经准备在启祥宫这么干。 毕竟功劳再重要。 也没有启祥宫的安稳重要。 这样一来。 如果再由便宜阿玛出面。 就有后宫干政的嫌疑。 这可是皇帝的逆鳞所在。 就连甄嬛当初被废。 也不全是因为纯元旧衣,菀莞类卿的缘故。 同样也有逼死华妃。 以及后宫干政。 早就让皇帝心怀不满的原因在。 所以。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法子还是从她这里走比较安全。 虽然不明白费云烟在打什么主意。 但黄规全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何况来启祥宫也有一段时日了。 对于这位娘娘的手段。 他还是很信任的。 “奴才知道了。” “娘娘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黄规全很快回神。 连忙应了下来。 “没了,记得快去快回,不要接触人多的地方。” “回来后用沸水烈酒擦身,在太阳下多晒一会儿,当心身子。” “本宫可不想你被挪出去了。” 费云烟嘱咐道。 听着费云烟的叮嘱。 感受着她关切的目光。 黄规全咧嘴一笑,干瘦的脸越发像知猴了。 忙应了一声。 “诶,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办了。” 说着。 便跟走路带风似的。 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去。 黄规全一走。 启祥宫上下也都跟上了发条似的。 迅速行动起来。。 换上宫门,洒扫庭院,开窗透气。 安陵容也按照费云烟的指示。 亲自带着几个女红好的宫女一起缝制费云烟要的东西。 院子里。 各色各样的衣服被褥。 费云烟的也好。 宫女太监们的也好。 也不管场面好不好看。 全都被费云烟强制拉出来暴晒。 整个启祥宫忙成一片。 第123章 奏折 忙成一片的又何尝是启祥宫。 养心殿里。 皇帝同样坐在书桌后。 桌面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折子。 时疫、西北战事、以及天南海北的折子。 让这位帝王的眉头没有一刻舒展。 更没有一刻休息。 这时。 苏培盛忽然小心地走了进来。 “皇上,丽嫔娘娘叫黄规全给皇上送了份折子来。” “丽嫔?折子?” 正忙着的皇帝眉头一皱。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正欲呵斥。 话到了嘴边忽然想到。 费云烟很少主动派人往养心殿送过什么。 本身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蠢材。 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胡闹。 虽然送折子什么的有些儿戏。 但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因此停顿了一下。 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给咽了回去。 “让他呈上来看看。” 皇帝头也不抬。 “是。” 苏培盛应了一句。 然后赶忙将黄规全带了进来。 “奴才黄规全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废话就别说了,丽嫔让你来到底做什么的?” 皇帝一边批折子一边问。 黄规全不敢怠慢。 连忙答道: “回万岁爷,奴才来之前,娘娘正在宫里安排应对时疫的事情。” “娘娘说,自己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想让万岁爷看看,指点一下,或许能用得上。” 说着,便将那份写好没多久的折子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也赶忙转递给皇帝。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看到递过来的折子。 皇帝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折子。 直接折子里。 白色的宣纸上有着熟悉的笔触。 字迹清秀隽永。 并没有一般朝臣上折子时长篇大论的文墨。 而是一系列简单却有条不紊的措施。 清扫、隔离、观察、分类。 一系列繁琐却简单。 而且并不需要多少开销的措施。 密密麻麻布满了折子。 别管内容如何。 至少看起来并非是胡闹。 见此。 皇帝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尤其看到一些措施上费云烟还加上了自己的猜测。 不如时疫乃是邪气入体。 接触时疫的人会生病。 会不会就是接触了邪气。 所以接触了病人之后要隔离观察,判断是否邪气入体。 通风透气而不是一味的紧缩门窗。 是为了让邪气可以被风带走。 根据患病程度不同集中安置等等。 细细看来。 似乎都有些道理。 皇帝有些惊讶。 没想到费云烟的折子如此详细。 而且看上去似乎行之有效。 看了看有些忐忑的跪在地上的黄规全。 沉吟片刻。 皇帝合上手头的折子,摆摆手道。 “好了,丽嫔的意思朕知道了。” “你先退下,回启祥宫去。“ “奴才遵旨。” 黄规全连忙起身后退。 悄咪咪瞥了皇帝一眼。 并未在他脸上看到怒意。 顿时松了一口气。 等黄规全离开,皇帝转头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你把这折子送去太医院,让他们研究研究是否可行。” 说着,便要将折子递给苏培盛。 “是。” 两人同时应道。 眼看苏培盛伸出手。 就要接过折子。 皇帝却一把把折子又收了回去。 “皇上?” 掌心一空的苏培盛下意识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看着折子皱了皱眉。 喃喃自语。 “太医院到底是外男。” “丽嫔的笔墨怎么能落在他们手上。” 说着重新把折子递给苏培盛。 “你把折子上的内容另抄一份送去太医院吧。” “至于原价,就放进朕的储物箱好了。” 听到这话。 苏培盛下意识看了皇帝一眼。 另抄一份奏折没什么。 可皇帝的储物箱。 据他所知除了纯元皇后的旧物外。 就只有皇后华妃和菀贵人送的几件东西。 如今又要多一封奏折了吗? 不过。 苏培盛也来不及多想。 赶忙接过奏折。 迅速抄录了一份送去太医院。 回来的时候脚步明显快了些。 语气也有些兴奋。 “皇上,奴才回来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研究过丽嫔娘娘提出的建议了。” “虽然有些分歧,但纷纷表示一些提议和太医院想的不谋而合。“ “只是娘娘的可能更加细致规整一些。“ “还有一些建议他们虽然太明白,却也觉得可以试试。“ “总之应该对抑制时疫有些作用。“ 听到这话。 皇帝这两天来紧锁的眉头。 终于舒展开来。 不苟言笑的俊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 脑海中一个倩影一闪而过。 声音也轻松了许多。 “有用就好。“ “这几天各种糟心事不少,难得听到一个好消息。“ “丽嫔不错,若是她的法子真有效。“ “等时疫过去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一开始。 宫里人还嘲讽费云烟小题大做。 弄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事。 几乎把一身的积蓄都搭了进去。 还嘲讽安陵容身为妃嫔。 居然自甘下贱。 为宫女太监制作口罩手套什么的。 暗自嘲讽。 然而时疫来势汹汹。 一开始就只是浣衣局、慎刑司、冷宫这些鸟不拉屎。 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想起来的地方有。 但很快就蔓延开来。 虽然各宫各院严防死守。 还是时不时有宫女太监被感染。 然后被移了出去。 最终发现。 受影响最小的,居然就是启祥宫。 整个时疫持续期间。 连景仁宫和慈宁宫都有两个太监染上时疫。 启祥宫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有。 加上这个时候。 皇帝公开赞许费云烟的举措。 并宣布费云烟的这些安排行之有效。 太医院已经按此对整个京城开始施行了。 更主动宣布。 启祥宫内这段时间所有用于时疫的开销全部走皇帝的私库。 除此之外,更有大笔的赏赐送入启祥宫。 光是银子就不下两千两。 各种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有香料皮货之类的。 完全依照嫔位份例十倍赏赐下来。 安陵容都沾了光。 被皇帝赐下了一年多的份例。 她爹安比槐更是因此水涨船高。 直接升做正六品礼部主事。 品级虽然不算很高。 但比他爹原本县丞的官位还是要高多了。 礼部主事又是京官。 地位也更加尊贵。 第124章 恩典 因为这些缘故。 一时间。 费云烟在宫中风头无两。 成为后宫炙手可热的人物。 连太后罕见的出面夸赞。 不过。 后宫里因此嫉恨的人却不多。 一方面。 费云烟虽然风头正盛。 但如今皇帝忙于朝政根本不曾踏入后宫半步。 而且她这风头都是用自己应对时疫的本事换来的。 如今宫里时疫汹汹。 宫女太监也好。 各宫妃嫔也罢。 都希望时疫能早点过去。 费云烟的方法有效。 她们只会高兴。 哪里还顾得上嫉恨。 要不是因为皇帝下了命令不许各宫的人随意走动。 连每日给皇后晨昏定省的规矩都断了。 启祥宫的门槛怕不是早就被人踏破了。 只为求更多应对时疫的办法。 好在。 时疫来的快。 去的更快。 有了费云烟提供的方法。 虽然其中并没有治疗的内容。 但因为验证她的建议。 太医院搜索了不少古方。 多少有些启发。 加上这一次眉庄没有染上时疫。 温太医不需要自己一个人研究。 众太医通力合作之下。 倒是用更快的时间研制出了应对时疫的方子。 很快。 时疫就像是初春时的一场春雪。 根本没来及的在地上留下痕迹。 就被春日的暖阳轻易的抹去。 时疫结束。 皇帝也终于再次开始踏足后宫。 作为解决本次时疫的功臣。 皇帝第一个要去的地方。 自然就是启祥宫了。 “没想到,丽嫔你居然还懂得预防时疫。” “这段时间你把启祥宫打理的很好。” “太后都不止一次在朕耳边夸奖你。”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启祥宫里。 皇帝满怀笑意地看着费云烟道。 费云烟忙道。 “皇上谬赞了,臣妾也就是之前闲着没事,随便翻了两本医书。” “其中恰好就有关于应对时疫的法子。” “加上臣妾喜欢胡思乱想,才有了这些东西。” “真正解决时疫的,还是皇上和各位太医。” “臣妾不敢居功。” 皇帝摇摇头。 拉着费云烟的手道。 “话不能这么说。” “若非你之前那封折子,便是能解决时疫,宫里怕是也要死不少人。” “这一次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 “既然你不说,那朕就自己做主了。” 说着。 皇帝沉吟片刻。 然后说道。 “这样吧,你阿玛担任鸿胪寺卿也有些年头了。“ “此次时疫,京城受灾严重。” “连朝臣也有受到影响的,光禄寺卿因此空了出来。“ “就把你父亲调去如何?“ 听到这话。 费云烟瞪大眼睛。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然后郑重其事地蹲下身子。 正色道。 “皇上看重臣妾,看重臣妾的阿玛本是好事。“ “但祖宗家法,后宫不得干政。“ “若是阿玛本身有才干,能为过效力。” “能担得起光禄寺卿的职责,臣妾的阿玛自然当仁不让。” “但若是因臣妾的缘故。” “惠及阿玛,只会导致朝堂不稳,也会惹来六宫非议。“ “请恕臣妾不敢答应。“ 见状。 皇帝笑着伸手将费云烟扶起。 开口道: “烟儿这么认真做什么?” “这不过是朕和你随口闲话几句,哪里就到了后宫干政的地步。“ “何况你此次立功不小,嘉奖一番也是应当。“ 呵呵。 若你心中没有那浓浓的试探。 这话她就信了。 费云烟心中冷笑。 面上则坚持说道。 “虽是如此,臣妾亦不敢违背祖宗家法。“ “还请皇上慎重,切不可因臣妾的缘故,影响了对朝堂的判断。” 见费云烟如此。 皇帝也不再坚持。 想到自己提出要升她父亲官时。 费云烟明明是先高兴激动,后来冷静拒绝的同时又有些不舍的样子。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放心好了。” “朕有这个决定,虽然是因为你有功。” “也是因为你父亲却有这个本事。” “调任光禄寺卿,并无什么不妥。” 费云烟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脸上带出几分欣喜。 “是吗,那太好……” 话还没说完。 费云烟便见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 探头探脑,有些为难的样子。 见状,皇帝眉头一皱。 一旁的苏培盛直接喝道。 “小夏子,皇上面前,探头探脑的做什么。“ “还不快滚进来。“ 听到这话。 小夏子忙快走进步。 跪在地上。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丽嫔娘娘请安。“ “奴才不是有心失仪,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不见喜怒地问。 小夏子打了个激灵。 “只是皇上之前交代过,有关延禧宫的事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刚刚延禧宫的桑儿传来消息。“ “说富察贵人的身子有些不适,想请皇上去看看。“ 听到这话。 在场的人那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又是富察贵人的老伎俩了。 皇帝眉头一皱。 费云烟似笑非笑道。 “看来富察贵人这一次怀的一定是个聪明的阿哥。” “之前时疫汹涌,愣是一点事没有。” “如今事态平息,就开始折腾起额娘来了。” “龙嗣重要,皇上不去延禧宫看看?” 听着费云烟阴阳怪气的话语。 皇帝一脸无奈。 “朕也没说要去延禧宫啊。” “你又何必这般寒酸拈醋的。” “那嘴巴上都能挂油壶了。” “哼。“ 费云烟轻哼一声。 背过身去。 “皇上说什么呢?臣妾可不明白。” “臣妾只是关心富察贵人的龙嗣罢了,毕竟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金贵着呢。” 皇帝摇摇头。 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 “你啊,经历了这次的事情。” “还以为你长进了,结果还是这么小心眼儿。” 说着,皇帝转头看向小夏子。 目光锐利。 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压。 “她既然身子不舒服,就请太医去看看。” “朕又不是太医,难道还能治病不成。” “告诉富察贵人,既然身子那么娇贵,没事就不要满宫上下转悠。” “那些衣服首饰也都收起来,一切以轻减为重,退下吧。” 说完。 喝退小夏子。 皇帝这才看向悄咪咪看向这边的费云烟。 玩味地笑道。 “如何,这样可满意了?” 第125章 春日赏花 被抓包的费云烟像是吓到似的。 连忙背过身去。 不自在地说道。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皇上在说什么啊,臣妾可听不懂。“ 然后便胡搅蛮缠似的。 故意说道。 “倒是皇上当真不去看看富察贵人。“ “那可是龙胎,金贵着呢。“ “万一,呸呸呸,臣妾失言了,请皇上恕罪。“ 费云烟正说着。 忽然想起这话忌讳。 连忙改口。 好在皇帝并没有放在心上。 忙拉住正要请罪的费云烟。 摇摇头道。 “不过随口说两句话,何至如此。“ “倒是你这吃醋的脾气要改改。“ “朕还在这儿呢,你就这样酸。“ “朕要真走了,你怕不是要醋淹启祥宫了。“ 费云烟不乐意了。 “臣妾什么时候醋了。” “不过是看不惯富察贵人罢了。” “仗着自己怀了龙胎,就满宫生事。” “跟谁没坏过似的。” 说着。 费云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腹。 抿了抿嘴。 眼神有些低落。 看到这一幕。 皇帝眉头一皱。 忽然意识到。 前些年的时候,费云烟一直和华妃同住。 这些年费云烟一直没有怀孕。 只怕也是受了华妃宫里的欢宜香的影响。 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忍不住握住费云烟的手。 “孩子的事急不得。“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听到这话。 费云烟有些奇怪的看了皇帝一眼。 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臣妾也认为臣妾迟早能怀上的。” “也不知道那个富察贵人在得意什么。” 眼看费云烟对自己的心事一无所知。 皇帝越发愧疚。 对富察贵人方才的手段也越发不喜。 “的确,富察贵人怀了龙胎之后的确骄纵了些。” 皇帝眼神一冷。 “苏培盛,你亲自去延禧宫走一趟。“ “既然富察贵人身体不适,最近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先在宫里休息一个月再说吧。“ 听到这话。 苏培盛有些意外。 皇帝对富察贵人这一胎有多看重。 宫里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否则也不会让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之前。 不管富察贵人怎么闹。 看在她怀着龙胎的份上。 皇帝都会选择包容。 即便跟菀贵人对上。 最后让步的也一定是对方。 没想到这一次撞上丽嫔娘娘。 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虽然没有明说。 但休息一个月。 不就是禁足吗? 这丽嫔娘娘。 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富察贵人作妖不成。 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被禁足一个月。 这个消息传出。 宫里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 同时也对费云烟更多了几分忌惮。 毕竟连甄嬛在怀着龙胎的富察贵人面前都只能让步。 费云烟却能让她弄巧成拙。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因为费云烟刚刚立功的缘故。 即便如此。 心里也不得不多想一些。 不过。 说是休息一个月。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富察贵人就从延禧宫里出来了。 一方面。 皇帝本来就是一时之气。 气消了也就罢了。 何况当时说的是富察贵休息。 并没有明旨让富察贵人禁足。 看在龙胎的份上。 教训了几天就放她出来了。 另一方面。 自然少不了皇后的推波助澜。 说什么富察贵人知道教训了。 又说什么以子嗣为重。 反正就这一类的。 加上皇帝本来气也消了。 皇后求情。 就顺水推舟。 借坡下驴把富察贵人给放了出来。 好在。 或许是吃了一次亏后学乖了。 解除禁足后的富察贵人再没有像之前那样作妖。 虽然还是各种骄纵。 要这个要那个的。 到底不敢再去搅和旁人的恩宠。 因为这个。 那些几个月。 甚至是一两年都不一定能见皇帝一面的低位妃嫔。 对费云烟格外的感激。 虽说她们见皇帝的机会依旧渺茫。 到底不用担心被人截胡不是。 随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御花园的花也多了起来。 这天。 皇后临时起意。 邀请各宫妃嫔去御花园赏花踏春。 费云烟直觉有些不对。 看到体态丰腴,肚子已经鼓起来。 大剌剌坐在凉亭中给一群低位妃嫔炫耀皇帝给自己新配的香粉时。 费云烟心中一凛。 大概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因为时疫的关系。 皇后不好出手。 如今宫里诸事平息。 这位打胎大队长终于忍不住要对富察贵人下手了吗? 费云烟下意识看向富察贵人。 只见她对此一无所知。 一边敷粉一边炫耀道。 “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内务府为我研制的香粉。” “既不伤及胎儿,又能润泽肌肤。” “据说光是珍珠粉,都是万里挑一的,价值连城。” 正说着。 注意到一旁的费云烟。 富察贵人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随后仰起头。 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香粉。 似笑非笑地对费云烟道。 “丽嫔娘娘见多识广,不知可用过这样的香粉?” 说着,也不等费云烟回答。 便自顾自的将香粉收回来。 故作惊讶地说: “哎呀,我怎么忘了。“ “丽嫔娘娘入宫多年,还从未有过生育。“ “用寻常香粉即可,只怕还用不上这样的东西。“ 听着富察贵人这拙劣的讽刺。 费云烟就一阵想笑。 的确。 丽嫔是没有生育过。 作为一个老人,富察贵人的嘲讽也算是抓住了痛脚。 可问题是。 这宫里没有生育过的人。 可不是只有她一个。 富察贵人光顾着讽刺她。 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几个妃嫔脸色都不好看了吗? 即便是皇后。 神情之中也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早夭的大阿哥。 不得不说。 富察贵人在拉仇恨这一点上。 是有一手的。 费云烟甚至都懒得怼她。 翻了一个白眼儿就往角落里的一盆开的极好的玫瑰走去。 一方面懒得搭理。 另一方面。 她已经看到皇后和齐妃过来了。 手里还抱着那只叫松子的猫。 再过一会儿。 富察贵人就会成为事故的中心。 未免殃及池鱼。 她还是离远一点好。 可惜。 富察贵人显然不会看人眼色。 见费云烟离开。 还以为她受刺激了。 越发得意忘形。 第126章 避之不及 直接捧着香粉走向费云烟。 阴阳怪气地说。 “丽嫔娘娘这是怎么了?“ “可是嫔妾说错话了?” 富察贵人脸上浮起一丝‘自责’。 连忙道歉。 “是嫔妾不会说话,娘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这香粉什么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娘娘若是没用过,嫔妾着人给娘娘送去一些就是。” 说着,富察贵人有些苦恼。 “诶,不行,皇上交待了。” “这是专门给嫔妾研制的,价值千金。” “只有嫔妾这等怀着龙胎,为皇家立下大功的人才能用。” “可不是那种随便管管宫女,洗洗衣服的琐事能比的。” 听着富察贵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眼看皇后和齐妃已经过来了。 费云烟敏锐的感官更是感受到了松子逐渐躁动起来的情绪。 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更加急于摆脱富察贵人。 当即冷着脸道。 “富察贵人说完了吗?” “本宫今日是来御花园赏花的,不是看你的香粉的。” “本宫好歹是一宫主位,还做不出拿着一盒香粉到处炫耀的事。” 说完。 也不管富察贵人脸色难看。 连忙扶着金珠银珠的手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丽嫔你……” 富察贵人却急了。 见费云烟要走。 伸出手就要拉住费云烟。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刹那。 费云烟背脊一凉。 顿时感觉到身后一股恶意迸发。 原本温顺的躺在皇后怀里的松子瞬间炸毛。 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唰的一下从皇后怀里窜出。 在众人的惊呼中。 扑向富察贵人的肚子。 与此同时。 华妃手心一紧。 哗啦啦。 挂在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瞬间散开。 嘈嘈切切。 一颗颗圆润的珍珠瞬间散落一地。 让人无从落脚。 “贵人小……嘶!“ 富察贵人被松子撞到的那一刻。 甄嬛正好站在她的旁边。 伸手就准备拉住她。 结果发疯的松子在撞到富察贵人后。 直接在她肚子上一个猛蹬。 一跃而起。 从甄嬛的脖子旁掠过。 锋利的爪子瞬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出几道血痕。 甄嬛吃痛。 脖子一缩。 非但没能拉住富察贵人。 自己还脚下一错。 跌倒在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富察贵人往地上砸去。 此时。 费云烟心里直骂娘。 富察贵人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老娘都要走了你还纠缠着不放。 眼看二人相距不过两三步。 富察贵人刚刚还摆明了要拉住她。 这要是出了事。 她还能脱的了干系? 眼看富察贵人就要倒下。 费云烟来不及多想。 一咬牙一跺脚。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一把拽住富察贵人的手。 身子一转。 就听砰的一声。 费云烟直接砸在满是珍珠的地面上。 像是肉垫一样。 接住了富察贵人。 靠!! 疼死老娘了! 身上压着个怀孕的富察贵人。 身下还有那么多珍珠膈着。 费云烟痛的龇牙咧嘴。 脸都扭曲了一瞬。 见费云烟接住了富察贵人。 皇后和在场的妃嫔眼中同时划过一丝失望。 然后乱成一团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皇后赶忙指挥。 “快,快去把富察贵人扶起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 随着皇后的惊呼。 宫女太监们纷纷涌上来扶起富察贵人。 还有地上的甄嬛和费云烟。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啊!!” 此时。 惊吓过度。 还被松子撞了一下又蹬了一下的富察贵人顿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一看情况就不怎么好。 皇后赶忙指挥宫女太监把富察贵人挪到最近的储秀宫去。 富察贵人动了胎气。 很快就传到了慈宁宫和养心殿。 事关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有孕的妃嫔。 太后都少见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储秀宫。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看着急匆匆走进来的太后。 皇后忙带领众妃嫔上前行礼。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礼数。“ “皇后,到底出什么事了?“ “富察贵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 “太医来了没有,怎么说的。“ 太后径直走进房间。 一边走一边问。 看了床上不断往外冒冷汗。 还捂着肚子叫痛的富察贵人。 眉头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皇后连忙请罪。 “回皇额娘,这都是臣妾的错。“ “是松子,就是臣妾养的那只猫。“ “不知怎么发狂,扑向了富察贵人,撞上了她的肚子。“ “关键时刻,丽嫔用自己的身子做缓冲,接住了富察贵人。“ “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如今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说话间。 剪秋急匆匆带着几个老太医走了进来。 正要行礼。 太后直接挥手打断。 “都免了,先看看富察贵人的龙胎。” 闻言。 几个太医连忙上前观察情况。 号脉之后跪下道。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贵人小主是因为惊吓过度,又被外力撞击了肚子。” “这才导致动了胎气。” 太后不耐烦地说。 “这事哀家知道。” “你只告诉哀家,富察贵人的胎有没有事,能不能治好。” 几个太医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道。 “启禀太后,贵人小主这次情况严峻。“ “奴才等竭尽全力,倒是能暂时保住龙胎。“ 听到这话。 皇后拳头一紧。 其他妃嫔也都有些失望。 居然这样都能保得住吗? “只不过之后直到贵人小主瓜熟蒂落,只怕都要躺在床上静养。” “而且……” 太医有些犹豫。 似是在顾忌什么。 太后见状喝道。 “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做什么。” 太医忙垂下头去。 “回太后娘娘。” “因为贵人小主这次伤了胎气。” “日后稍有闪失都有可能滑胎,而且即便顺利生产。” “只怕龙胎也会因先天不足,导致体弱多病。” “奴才无能,还请太后恕罪。” 说着,几个太医齐刷刷跪下。 纷纷低下头去。 听到这话。 皇后紧握着的拳头才舒展开来。 齐妃也松了一口气。 体弱多病好。 生下来也不会对三阿哥有什么威胁。 第127章 甄嬛有孕 听到太医的回答。 太后皱着眉。 看了躺在床上还在叫痛的富察贵人一眼。 无奈地点点头。 “罢了,先想办法稳住富察贵人的胎吧。” 说完,太后的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 似乎能洞察一切。 直接看向皇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那畜生为何会发狂。” “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怎么能让富察贵人被伤到。” “都是做什么吃的。” 皇后忙福身请罪。 “是臣妾无能。“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富察贵人一事事发突然,实在反应不及。“ “还请太后责罚。” 听到这话。 华妃倒是难得为皇后说了一句好话。 “太后,依臣妾看,此事确是怪不得皇后。” 这话一出。 阖宫上下都跟见了鬼似的看向华妃。 皇后自己都差点儿没绷住表情。 唯有费云烟眉头一皱。 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见华妃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实在是富察贵人当时站的位置太远了些。” “丽嫔,没记错的话。” “这都是因为你吧。” “富察贵人出事之前,貌似还跟你起了冲突?” 这话里话外的。 无疑是想把锅推到费云烟身上去。 果然。 这话一出。 太后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 费云烟连忙福身。 “回太后,华妃娘娘这话有失偏颇了。” “是富察贵人新得了皇上赐下的香粉,想拿给臣妾看看。” “臣妾不感兴趣。” “所以走开了。” “恰逢角落里有盆金枝玫瑰,就往旁边走了走。” “没想到,富察贵人也跟来了。” 身为上届宫斗的优胜者。 太后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打算再问。 但华妃却不打算这么揭过。 闻言冷笑一声。 “丽嫔倒是一推二五六。” “但要不是你,富察贵人也不会去往角落里去。” “宫女太监也不会救援不及时。” “而且她会倒下,似乎也是准备拉住你吧。” 说着,华妃勾唇一笑。 冷冷地看着费云烟。 “难道说,你真就一点责任没有?“ 听到这话。 不说太后的反应。 安陵容先坐不住了。 急忙解释。 “太后,华妃娘娘说的这些,分明都是富察贵人自己的举动。“ “如何能怪在丽嫔娘娘的身上。“ “何况。” 安陵容看了华妃一眼。 “如果嫔妾没记错的话。“ “宫女太监之所以救援不及,是因为娘娘的珍珠项链忽然散了。“ “珍珠散落一地,众人无从落脚的缘故吧?” 没想到安陵容会抓住这一点。 华妃脸上的笑容一僵。 百口莫辩。 安陵容见状收回视线。 蹲在太后面前道。 “而且太后。“ “为了救富察贵人,丽嫔娘娘可是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垫了一下。“ “若非如此,只怕富察贵人肚子里的龙胎……“ 担心忌讳。 安陵容并未把话说完。 但太后又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眼看华妃还想再说些什么。 当即摆摆手道。 “好了,既然是富察贵人自己胡闹。“ “那就跟丽嫔没什么关系。” “现在最紧要的,是把那只发狂的小畜生找出来。” “可不能再让她伤了其他的妃嫔。” 见太后这么说。 华妃便是心有不甘也不能再说什么。 这时。 淳常在忽然怯生生的表示。 “太后娘娘,能不能也让太医给菀姐姐看看。” “菀姐姐刚刚也想帮富察姐姐。” “脖子都被划伤了。” 听到这话。 众人纷纷看向甄嬛。 只见她白皙的脖子上此刻添了几道红色的伤痕。 看上去格外的扎眼。 看着那张酷似纯元的脸。 太后眉头一皱。 点了点头。 “看看吧。” “不止是菀贵人。” “哀家看这一次后宫妃嫔都受惊不小,就一并都看看吧。” “谢太后恩典。“ 众妃嫔闻言连忙跪下谢恩。 太后开口了。 太医们自然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 先给看上去伤的最重的甄嬛诊脉。 结果才搭上脉没多久。 太医便‘咦’了一声。 有些惊讶。 忙对甄嬛道。 “还请娘娘换一只手,奴才再看看。“ 见他这样神秘。 众人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 甄嬛更是紧张起来。 忍不住问道。 “太医,你有话直说,是我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还是那只猫导致的?“ 看着甄嬛有些慌张。 太医连忙摆手。 “不不不,小主莫要惊慌。“ “若奴才没有诊断错,应当是喜事,只是要再确定一下。“ “还请小主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听到太医的回答。 众妃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还以为甄嬛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居然是喜事吗? 等等! 喜事? 诊脉能诊出什么喜事? 众人心里一紧。 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就连太后。 都下意识看向甄嬛。 眼里露出几分期待。 旁人能想到。 甄嬛自然也不意外。 本来就紧张的情绪也更加紧张。 不同的是刚刚是慌乱。 现在是欣喜加期待。 只见阖宫上下此刻全都注视着给她诊脉的太医。 心里不断的祈祷是诊断出错。 华妃更是将满天神佛的名字都念了个遍。 可惜。 事实如此。 即便是求神拜佛也是无用。 在众人的注视下。 太医收回诊脉的手。 面带笑意,拱拱手向甄嬛道喜。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虽然月份不是很明显。“ “但小主确实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这话一出。 即便众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还是像一道惊雷似的。 落在众妃嫔的头上。 皇后华妃的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前者才放松没多久的拳头又一次捏了起来。 华妃更是直呼。 “这么浅的脉象,太医你确定没有诊断错?” “事关龙嗣,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面对激动的华妃。 老太医也不见慌张。 毕恭毕敬地答道。 “华妃娘娘说的极是。” “所以奴才也不敢专断。” “好在在场有数位同僚,恳请诸位一同诊断。” “确保无误。” 听到这话。 华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128章 区别对待 敢这么说。 显然老太医是有几分把握的。 提议众人一起。 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太后听了却是连连点头。 “嗯,事关龙嗣,确实不能大意。” “那你们都去看看菀贵人,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随后。 几个太医一一上前给甄嬛诊脉。 明明诊脉的时间比一般情况也就稍微长了一点。 可对在场的妃嫔来说。 却是度日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 哪怕知道不可能。 还是在心里祈祷着诊断错了。 甄嬛没有怀孕。 可惜。 这一次的祈祷依旧无用。 每一个太医给出的结果。 全都是甄嬛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太后这才展露笑颜。 “好好好,这可是大喜事。” “皇后,你马上让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帝。” “让他也高兴高兴。” 太后正吩咐道。 就听到门外传来皇帝的声音。 “这是有了什么好消息。” “竟让皇额娘如此欢喜,富察贵人呢?” “是她的龙胎保住了吗?” 话音未落。 便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状。 皇后与众妃嫔连忙上前行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帝随意的摆摆手。 然后上前向太后请了个安。 太后连忙叫起。 “富察贵人的胎确实已经保住了。” “但她动了胎气,之后只怕要在床上静养才行。” “即便是生育了。” “孩子只怕也先天不足。” 听到这话。 皇帝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好在,下一刻。 太后的话便让他的表情由阴转晴。 “不过,哀家说的好消息却不是富察贵人。“ “而是菀贵人。“ “菀贵人?” 皇帝一脸疑惑。 然后就见太后满脸笑容。 看了甄嬛一眼。 点点头道。 “嗯,刚刚太医已经确诊了。” “菀贵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听到这话。 皇帝瞳孔一缩。 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随后面露狂喜。 唰的一下看向甄嬛的肚子。 “嬛嬛,这,这是真的?你,你真的有了朕的孩子?” 皇帝难以置信地说道。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兴奋的像是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听到这个声音。 皇后本就捏的死死的拳头更是咔咔作响。 白玉似的指甲更是深深嵌入肉里。 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月牙。 不过除了费云烟和太后外。 此刻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的不对。 毕竟在皇帝当众喊出嬛嬛两个字的时候。 所有妃嫔心里都是一酸。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像是火山熔岩一样。 几乎要爆出来。 就连床上躺着的富察贵人。 此刻都感觉不到肚子的疼痛。 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同样是有孕。 皇帝虽然给了她不少赏赐。 此前也是恩宠不断。 却从未有过如此激动的表情。 然而富察贵人不知道的是。 世界的参差。 还不至于此。 激动的不只是皇帝。 甄嬛此刻也是又惊又喜。 她同样感觉有些不真实。 下意识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面对皇帝热切的目光。 她又是激动。 又是羞涩的红了脸。 像是春日里被吹落的桃花般娇艳。 低声应道。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 “太医们刚刚都是这么说的。” 看着这样的甄嬛。 皇帝两眼发亮。 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漫溢出来。 拉着甄嬛的手不断的点头。 “好好好,真好,太好了。“ “朕和你终于又要有孩子了。“ 又? 除了太后皇后和费云烟外。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又字。 或者说不是没注意到。 只是被忽视了。 哪怕是甄嬛。 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却也认为皇帝只是太高兴了。 语无伦次罢了。 尤其皇帝接下来的一番话。 直接把后宫众人炸的人仰马翻。 自然更不会有人去理会这个不着边际的‘又‘字。 只见皇帝欣喜若狂。 拉着甄嬛的手看向太后。 一脸兴奋地表示。 “太后,菀贵人有孕,实乃朕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喜事。“ “理当重赏才是。“ “且菀贵人入宫以来,一直勤勉侍奉,恪守宫规,堪称妃嫔之典范。“ “朕以为,当得起一宫主位。“ “当晋为菀嫔。” 这话一出。 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似的。 整个后宫都炸了。 不知道多少妃嫔在这一刻握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多少人捏住了自己的大腿。 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汹涌澎湃的嫉恨情绪。 就像是遮蔽天空的乌云一样。 覆盖了整个启祥宫。 费云烟觉得。 这如果是什么恐怖电影的话。 这股怨气都能造出一个灭世的恶魔了。 听到这话。 皇后傻了。 华妃傻了。 后宫众人傻了。 躺在床上的富察贵人也傻了。 甚至连甄嬛自己。 都有些傻了。 封嫔。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 上下嘴唇一碰就了结的事。 是要正儿八经举行册封礼,上皇家玉牒的大事。 对于甄嬛封嫔。 众人并不意外。 毕竟皇帝对她的盛宠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 但没人想到她封嫔的日子来的这么快。 要知道。 同样是有孕。 富察贵人可是连个封号都没捞到。 甄嬛却直接封嫔。 这差别对待的。 不要太明显。 “这,这是不是早了些。” 皇后竭尽全力才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干巴巴地道。 “妃嫔有孕晋位虽然是常有的事。” “但菀贵人如今身子不适,怕是经不起册封礼。” “不如还是等她顺利产下龙胎。” “届时双喜临门,再行册封也不迟。” “此前,皇上不也说等富察贵人生育之后再给个封号吗?” 见皇后这么说。 甚至把同样怀孕却连封号都要拖到生产之后再给的富察贵人都抬了出来。 对方还是满洲大姓出身。 你皇帝再区别对待。 当着面也不好一点都不收敛吧。 即便改变不了甄嬛晋位的事实。 晚一点总是好的。 而且皇后不是说了吗? 等顺利产下龙胎之后再册封。 那万一。 对方和富察贵人一样。 甚至更惨。 最后没能顺利生育。 是不是就不了了之。 干脆不晋位了? 众妃嫔满怀期待地想着。 纷纷看向皇帝。 第129章 晋位 然而。 他们还是小看了皇帝的决心。 或者说低估了甄嬛得宠的程度。 只见皇帝沉吟片刻。 摇摇头道。 “还是不了。” “妃嫔有孕,理应嘉奖。” “晋位之后,伺候的人也能多些。” “富察贵人这边便是朕不够深思熟虑。“ “如今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辙。“ 听到这话。 皇后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作为皇后的枕边人。 她如何不明白皇帝这是下定决心要晋甄嬛的位分了。 果然。 下一秒。 便见皇帝抬眼看向太后。 “皇额娘。“ “富察贵人有孕。“ “如今又需要静养,为了安她的心。“ “儿臣觉得,也该给她一个嫔位。” “小心克勤曰慎,就册为慎嫔吧。“ “让她日后小心谨慎一些,好好养胎,别再多生事端了。” 听到这话。 床上的富察贵人都快气笑了。 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窟窿。 这到底是要她安心养胎。 还是单纯的为甄嬛晋位找个借口。 堵住六宫的嘴。 真当众人都看不出来吗? 连富察贵人都看得出皇帝的心思。 更别说太后了。 见皇帝心意已决。 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皇帝已经有了决定。” “两位贵人又都有功于皇室。” “一切就按皇帝的意思来。” “满军旗富察贵人册为慎嫔。” “汉军旗菀贵人册为菀嫔。” “册封礼的话,就等着她们生产后再行吧。” 听到太后这话。 众妃嫔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好嘛。 不仅没能阻止甄嬛封嫔。 现在还搭进去一个富察贵人。 不过。 看太后的意思。 对皇帝的一意孤行也不是很满意。 明明皇帝是打算给甄嬛封嫔。 先提的甄嬛。 太后嘴里先说的却是富察贵人。 虽然只是一个前后关系。 却也表明了态度。 日后即便同为嫔位。 富察贵人的地位也要比甄嬛高出一点。 当然了。 太后也可能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单纯因为富察贵人是满军旗出身。 甄嬛是汉军旗出身。 所以按照这个顺序提的。 反正不管有心无心。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皇帝。 也没有在意这点小细节。 此刻满心满意都是他真爱的菀嫔。 目光缱绻。 一刻不曾离开甄嬛平坦的小腹。 至于另一边躺在床上的刚刚荣获晋位的慎嫔。 那是哪位? 众人嫉恨的看着这一幕。 此外也下意识看了敬嫔和费云烟一眼。 二人本是宫里唯一的两个嫔位。 如今两个新人后来居上。 一旦生下孩子。 地位还要更尊贵些。 敬嫔也就罢了。 虽然没有生育。 到底如今养着温宜公主。 即便没有更改玉牒。 配上她的资历。 日后估计还是众嫔之首。 费云烟就不一样了。 原本只有她和敬嫔两个人的时候。 因为资历不如对方。 矮一头就矮一头。 如今两个新人后来居上。 其中还有一个是她的仇人。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没啥感受。 费云烟表示。 毕竟她来自后世。 对于甄嬛的得宠也好,晋位也罢。 早有心理预料。 别说封嫔了。 正常情况下人家还是日后的太后。 大名鼎鼎的老佛爷。 除了跟你们这些妃嫔斗。 老了还要跟小燕子紫薇他们pK几场呢? 咳咳咳…… 串台了。 总而言之。 对于甄嬛封嫔的事情。 费云烟是真没什么感受。 反倒是富察贵人因祸得福。 因为这个原因捞到一个嫔位。 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难道是因为这次富察贵人没有小产。 看在孩子的份上。 加上同样需要一个借口。 所以给了她一个嫔位。 此外。 只怕也有安抚满军旗的意思。 毕竟如今宫里除了皇后。 所有的主位娘娘。 全都是汉军旗出身。 若是新晋的主位娘娘还是汉军旗。 而且还是和满军旗出身的妃嫔同等的条件下晋封的。 难保满军旗不会有什么意见。 话说回来。 即便如此。 皇帝都要给甄嬛封嫔。 是不是能说一句‘真爱’了? 看着皇帝明显像是在怀念。 又像是在透过窗户看什么的眼神。 费云烟不无讽刺的想到。 因为甄嬛和富察贵人相继封嫔的事情。 此刻一众妃嫔全都像打了霜的青菜一样。 蔫了吧唧的。 提不起什么精神。 要不是因为三巨头都还没走。 怕不是早就不想待了。 只能一边强颜欢笑。 一边看着皇帝和甄嬛在那里撒狗粮。 心里甚至有些羡慕富察贵人。 毕竟她只需要在床上躺着。 不用看这些糟心的画面。 而且太医开的药还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喝下去没多久。 富察贵人就睡了过去。 更加不用理会这些事情。 众人五味杂陈。 太医给诊脉的时候。 好几次都想说娘娘要放宽心。 否则郁结于心容易伤身。 但到底没敢这么说。 毕竟在场的妃嫔。 十个里面有几个现在都心情郁结。 反倒是费云烟是个例外。 太医给她诊断的时候。 发现这位娘娘的脉搏出乎预料的强劲。 若非眼前的那张脸美艳绝伦。 一双皓腕如羊脂白玉。 肌肤更是细腻如凝脂一般。 太医都怀疑这是哪个身经百战的沙场猛将了。 当然。 更让太医确定。 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的原因。 还在于脉象。 就在太医搭上费云烟的脉搏没多久。 忽然瞳孔一缩。 然后赶忙起身。 冲着费云烟一拱手,转身便向三巨头跪下。 “恭喜皇上,太后,皇后娘娘。” “丽嫔娘娘有喜了。” 咚咚咚! 这番话。 像是一块巨石一样。 瞬间砸入形同死水的储秀宫内。 一个个面如死灰的妃嫔身子一颤。 唰的一下看向费云烟。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就连正跟甄嬛你侬我侬。 诸事不理的皇帝。 听到这话都猛地抬头。 向费云烟看了过来。 只见费云烟同样不敢置信。 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本宫前几天还来了月事,怎么可能有孕呢?“ 见她蹭的一下站起来。 金珠银珠还有安陵容顿时吓得够呛。 赶忙冲上来搀扶。 “姐姐这么大动作干什么。” “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第130章 两害相较 金珠银珠也连连附和。 “对啊娘娘,冷静,冷静,听听太医怎么说?“ 此时。 被这个消息震的七荤八素的后宫众人也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捏紧了拳头。 看向太医。 皇帝更是少见的将注意力从甄嬛身上移开。 急声追问。 “张太医,到底什么情况?“ “丽嫔当真有了身孕。” 皇帝的声音少有的有些急躁。 毕竟他很清楚。 费云烟因为和华妃同住了一段时间。 被欢宜香伤了身子。 很难有孕。 而且费云烟刚刚自己也说了。 前几天才来了月事。 怎么可能? 太后和皇后显然也都知道这一点。 对视一眼后。 也纷纷看向张太医。 只见张太医道。 “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 “从丽嫔娘娘的脉象来看。” “娘娘应该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说着,张太医停顿了一下。 微微侧目。 对费云烟解释道。 “至于娘娘说的月事。” “一般而言,有喜了的确不会有月事。” “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 “在有孕的早期也会有一两次月事。” “这并不妨碍娘娘有孕的事实。” 听到张太医的回答。 费云烟顿觉头重脚轻。 整个人像是堕入云雾里一样。 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姐姐!” “娘娘!” 见状,安陵容和金珠连忙扶着她坐下。 太后更是紧张起来。 “张太医,丽嫔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这胎有什么问题?” 想到费云烟被欢宜香伤了身子。 太后不免有些担心。 张太医见状连忙给费云烟搭脉。 片刻后放心下来。 笑着说道。 “请太后放心,丽嫔娘娘的胎无事。” “甚至可以说相当稳固。” “奴才行医多年。” “还从未见过如此稳固的胎象。” “娘娘刚刚应该是惊喜过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 其实是惊吓过度。 此时。 费云烟已经回过神来。 木木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 说好的丽嫔敬嫔因为跟华妃同住。 被欢宜香伤了身子。 不会怀孕的呢? 怎么就怀上了? 还特么前所未有的稳固胎象? 费云烟忍不住爆粗口。 这真的合理吗? 除此之外。 她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颤抖着手抚上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平坦小腹。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听到张太医的话。 太后大喜。 没想到丽嫔居然真的有孕。 而且胎象如此稳固。 那岂不是说一定能生下来。 “好好好!“ 太后连连叫好。 忍不住看向皇帝。 “皇帝,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仅菀嫔有了身孕,就连丽嫔也……” 说着。 太后忽然意识到什么。 嘴里的话逐渐消音。 最终只是看着皇帝不说话。 见太后忽然没了声音。 众妃嫔先是不解。 仔细琢磨了一下太后的话也反应了过来。 菀嫔有孕,丽嫔。 甄嬛是因为有孕才从菀贵人变成菀嫔的。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皇帝连带着还把富察贵人册为了慎嫔。 现在。 费云烟也有了身孕。 难道说? 众妃嫔心脏一紧。 不由自主的看向费云烟。 然后又看向皇帝。 那不知道捏紧了多少次的拳头。 再一次握的死死的。 只怕今日回去后。 各宫的护手霜都要告罄了。 只见皇帝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脸上即是欢喜又是苦恼。 欢喜自然不用说。 即便不是甄嬛。 他子嗣不多。 宫里只要有妃嫔怀孕。 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同样的。 富察贵人和甄嬛都是有孕晋位。 眼下费云烟也有孕了。 按理来说。 也该晋位才是。 可问题是。 嫔位有六个。 在此之前。 宫里仅有敬嫔和费云烟这个丽嫔两人。 即便多了甄嬛这个菀嫔。 富察贵人这个慎嫔。 也还有两个位置。 但妃位只有四个。 如今宫里已经有了华妃、齐妃和端妃。 费云烟一旦晋位。 便四角齐全。 妃位再无空缺。 日后除非有人降位或是晋位。 便不可能有新的妃位出现。 那甄嬛怎么办? 皇帝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虽然才刚刚册封她为菀嫔。 但在皇帝的心里。 她是当得起一个妃位。 甚至是一个贵妃位的。 若妃位四角齐全。 甄嬛日后如何晋位? 虽说可以越级晋封。 但那必须是立下大功。 否则后宫怨怼,难以服众。 当然。 他也可以晋华妃的位分。 若非为了制衡年家。 华妃早就应该是贵妃了。 或者说。 在他心里。 华妃一直就是贵妃。 这样一来就能空出一个妃位来。 但同样的。 皇帝又不能不考虑敬嫔。 敬嫔资历老,又因为被华妃牵连。 此生都无法生育。 皇帝对她一直心怀愧疚。 而且这些年来。 她也帮着平衡了后宫。 同样值得一个妃位。 总不能等到甄嬛晋贵妃之后。 再封她为妃吧。 这多少有些苛待老人了。 皇帝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皇帝看甄嬛的这一眼。 众人纷纷看在眼里。 但只有太后和皇后猜出他的真实想法。 众妃嫔还以为他看甄嬛。 是在思考要不要遵循这个先例。 见状。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可以。 她自然不希望宫里出现任何一个高位妃嫔。 更别说封妃了。 可是。 想到皇帝的那个“又”字。 以及刚刚看向甄嬛的那一眼。 熟悉皇帝的她立刻意识到。 甄嬛若是成长起来。 只怕比华妃更难对付。 前狼后虎。 如今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念及此。 皇后笑着开口。 “皇额娘说的不错。” “今日虽有波折,倒还真是喜事连连。” “富察贵人遭逢意外,好歹保住了龙胎。” “菀嫔和丽嫔也相继有孕。” “说来,宫里按照规矩,当有贵妃二,四妃,六嫔。” “丽嫔也是潜邸出身的老人。” “如今又有了身孕。” “若是晋位,妃位上正好四角齐全。” “也是一件好事。” 却是故意提点皇帝。 费云烟不仅有孕。 还是潜邸出身的老人。 皇帝如今册封了两个新人。 若是在费云烟这个去潜邸出身的老人这里改了主意。 只怕要惹来非议。 第131章 封妃 太后自然也看得出皇后的心思。 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除了皇后。 宫里和慈宁宫走的最近的。 就是费云烟。 人心都是肉长的。 差不多一年多相处下来。 要说太后对费云烟没什么好感是假的。 何况。 皇帝看甄嬛的那一眼。 太后同样看在眼里。 或许对于皇帝来说。 甄嬛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可以在她身上找到往日的情谊。 因此恩宠不辍。 可对太后来说。 没有任何一个做姑姑的。 愿意看到一个长得像自己侄女的人受到皇帝的宠爱。 替身什么的。 对男人来说是追忆。 是深情。 可对女人来说。 不论是对已故之人。 还是对替代者而言。 都是一种侮辱。 你若真爱她。 旁人便是似她千百度。 又岂能动你的心。 如有可能。 太后也不想看到甄嬛身居高位。 越是如此。 她越为纯元不值。 更别说甄嬛身居高位还会对另一个侄女产生威胁。 既然如此。 还不如抬举费云烟。 堵住甄嬛的晋封之路。 于是太后也点了点头。 赞同道。 “丽嫔的确不错。“ “往日了常去慈宁宫尽孝。“ “此前时疫的时候,也把启祥宫打理的不错。“ “堪称六宫典范。“ “如今有孕,一并封赏。“ “倒是值得一个妃位。“ “皇帝觉得呢?” 太后询问的看向皇帝。 皇后、太后相继表态。 何况皇帝若当真一点晋费云烟位分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至于纠结至此。 但凡四妃的位置能多出一个。 他只怕都会毫不犹豫的册封。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 即便再怎么‘深情’。 终究还是要为大局考虑。 更别说如今的甄嬛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更不可能知道。 费云烟一旦封妃。 自己再进一步的希望就极其渺茫了。 沉吟片刻。 在阖宫上下都紧张的不行的气氛中。 皇帝终于还是点头了。 “皇额娘和皇后说的都有道理。” “丽嫔自潜邸之中便侍奉朕。” “如今有孕,的确当得起一个妃位。” “传朕旨意,册封启祥宫丽嫔费氏为丽妃。“ “即刻晓谕六宫,着张廷玉起草圣旨。” “待其产下皇子,再行册封礼。” 听到这壶。 虽然是自己想要的。 但皇后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华妃、齐妃的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毕竟她们和费云烟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以前费云烟还低她们一头。 如今平起平坐。 二人心里如何能舒服的了。 其余妃嫔也都心思各异。 羡慕嫉妒自怜自艾。 什么情绪都有。 唯一为费云烟感到高兴的。 只怕就只有安陵容和金珠银珠两个了。 “姐姐,恭喜姐姐。“ “恭喜娘娘。” “娘娘您听见了吗,皇上册封您为丽妃了。” “您快领旨谢恩啊。” 金珠银珠轻攘了还在发呆的费云烟两下。 直到这时。 费云烟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整个人还是感觉头重脚轻。 像是踩在云雾中一样。 呆愣愣地看了皇帝好一会儿。 然后机械式地行礼。 “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这副模样的费云烟。 皇帝的眼神有些复杂。 赶忙上前把她扶住。 “好了,有了身子就别拘泥这些虚礼了。” “你也是。” “都有了身子了,还去做那些危险的举措。” “幸好没有动了胎气,否则你叫朕如何自处?” 说着,皇帝转头看向安陵容。 “你和丽妃的关系一向不错。“ “她这人大大咧咧,又有些莽撞。“ “心眼儿还小,如今有孕只怕更容易多想。“ “启祥宫的事,你且多留心些。“ “待丽妃平安生产,朕记你一功。“ 安陵容连忙表态。 “皇上放心,丽妃姐姐的事就是嫔妾的事。“ “嫔妾必定竭尽全力。“ “一定让丽妃姐姐平安生下小阿哥。” 皇帝点点头。 又嘱咐了金珠银珠一句。 “好好照顾你们娘娘。” “丽妃有孕期间,启祥宫的人都朕警醒这点。” “若是一切安好,丽妃平安生产,朕自有重赏。” “若是有人敢在丽妃身子不便的时候胡来。” “朕绝不轻饶。” 听到皇帝的呵斥。 金珠银珠不惊反喜。 连忙跪下。 “奴婢遵命,奴婢等回去后定当敲打宫人。” “一定好好侍奉娘娘。” 叮嘱完安陵容。 又敲打了金珠银珠。 皇帝又跟丢了三魂七魄似的费云烟说了几句话。 然后重新回到甄嬛的身边。 只是因为费云烟这事横插一脚。 两人之间也再没有那你侬我侬的气氛了。 就这一点来说。 宫里上上下下还要谢谢费云烟才是。 此外。 甄嬛和费云烟接连被诊出有孕。 也让在场的其他妃嫔隐隐期待起来。 自己是不是也有孕了。 只是没有察觉。 诊断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于是乎。 原本是太后安排。 以防在场妃嫔有什么不妥当的举措。 在众妃嫔眼中硬生生成了验孕现场。 之前还满不在乎的妃嫔们。 此刻眼巴巴地看着太医。 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听到好消息。 然而。 希望有多大。 失望就有多大。 华妃也好。 敬嫔也罢。 宫里上上下下的妃嫔全都被诊断了一遍。 甚至那几个半年无宠的妃嫔都不例外。 终究没有出现第三位幸运儿。 见此。 不仅后宫的那些妃嫔。 就连皇帝和太后也有些遗憾。 唯一能开心的。 估计就只有皇后了。 不过看着躺在床上的富察贵人。 和皇帝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似的甄嬛。 以及到现在还懵懵懂懂。 没能彻底回过神来的费云烟。 皇后眼神一沉。 阴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深入肺腑的恶意。 连被怀孕这件事砸的七荤八素的费云烟。 都不由打了个激灵。 猛然惊醒。 “姐姐怎么了?“ “可是冷了?“ 看着费云烟打了个冷颤。 一颗心全部贴在她身上的安陵容赶忙问道。 感受到她的担心。 费云烟摇摇头。 “我没事。“ “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皇后一眼。 心中一叹。 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 她要格外小心些了。 第132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作为宫里最显眼的孕妇之一。 哪怕皇帝陪在甄嬛的身边。 也没有忽视费云烟这里的动静。 见她打了个冷颤。 顿时皱起眉来。 转身对太后道。 “太后,既然宫里的妃嫔都没什么事。“ “慎嫔的胎也保住了。“ “就让众人各自回宫去吧。“ “菀嫔和丽妃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安心养胎才是。” 太后点点头。 “皇帝说的有理。” “既然这样,尔等都散了吧。” “丽妃和菀嫔有了身孕。” “这几个月就不必去皇后宫中请安了。“ “一切以皇嗣为重。“ 闻言。 皇后也一脸贤惠的笑道。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费云烟和甄嬛连忙上前谢恩。 “谢太后恩典,谢皇后娘娘体恤。” 皇帝摆摆手。 “好了,这些虚礼就不用了。“ “容常在,你且护着丽妃回去。“ “菀嫔年纪小,又被划伤了脖子,怕是还要找太医好好看看。“ “朕先送她回去,晚点就去启祥宫看你。” 皇帝最后一句话对费云烟叮嘱道。 对此费云烟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那可是甄嬛。 是纯元手办。 她可不认为怀孕了就能比得上。 更别说人家也怀孕了。 不过还好。 她从未对这公用黄瓜有什么期待。 唯一超乎预料的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皇帝不来。 她正好整理一下思绪。 怎么就能怀孕了呢? 而且既然怀了。 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大意。 皇后的恶意她如今还能清楚的感受到。 回去后得好好清理一下启祥宫。 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嗯,那臣妾在启祥宫等着皇上。“ 费云烟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 向皇帝微微福身。 便在安陵容关切的目光下。 和金珠银珠捧瓷娃娃一样小心的搀扶下。 回了启祥宫。 一行人回到启祥宫的时候。 启祥宫上下早就得到了费云烟有孕封妃的好消息。 此刻。 启祥宫上下就跟过年似的。 除了没有张灯结彩。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漫溢出来了。 费云烟才踏入启祥宫的大门。 就见黄规全满脸堆笑。 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迎上前来。 齐刷刷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似的喊道。 “恭迎丽妃娘娘回宫。“ “恭喜娘娘身怀龙嗣。“ “贺喜娘娘顺利封妃。“ “丽妃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福寿绵长!” 看着热情洋溢的众人。 尤其是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欢喜。 费云烟也有几分被感染。 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嗔怪地瞪了黄规全一眼。 “做什么呢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有多轻狂呢。” “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等着领赏呢?” 听到这话。 黄规全麻溜儿地从地上爬起来。 嬉皮笑脸地说道。 “娘娘说笑了,奴才这是为娘娘高兴。” “娘娘怀上小阿哥,还一举封妃。” “这可比任何赏赐都让奴才高兴。” “也不知道奴才修了几辈子的福。” “这辈子才能在娘娘身边侍奉。” “哪里还敢奢望什么赏赐。” 这话黄规全倒是说的真心实意的。 那天被皇帝打入慎刑司。 又许久不见华妃来救自己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面对费云烟的招揽。 他是又激动又感动。 但也仅止于此。 不曾觉得跟着费云烟是什么好去处。 毕竟费云烟得罪了华妃。 而作为华妃的远亲。 华妃多年的狗腿子。 他最清楚华妃的地位有多高。 选择费云烟。 更多的还是走投无路。 结果谁能想到。 费云烟居然还有这么一天。 不仅怀上了龙嗣。 更一举封妃和华妃平起平坐。 哪怕只是表面上如此。 可一旦封妃。 地位便不同以往。 华妃再怎么嚣张。 多少也要顾忌几分。 这叫黄规全如何不兴奋。 甚至有种看到了新的职业巅峰的感觉。 对费云烟自然更加死心塌地。 这份情绪。 费云烟也完完整整地感受到了。 看向黄规全的眼神也更加顺眼。 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两句。 “哦?要是这样。” “那本宫可就真不给封赏了。” 说着,费云烟故意对金珠道。 “金珠,传令下去,本宫有孕封妃。” “是启祥宫前所未有的大喜。” “启祥宫上下,全都赏半年的月钱。” “但黄规全就不用了。” “他的那份儿你拿去御膳房。“ “置办几桌酒席,好好犒赏犒赏咱们宫里的人。” “就当是他请客了。” 听到这话。 黄规全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故作委屈地看着费云烟。 像是受伤的小狗似的喊了一声“娘~娘~” 金珠忍俊不禁。 强忍笑意点点头道。 “谢娘娘恩典,奴婢这就安排下去。“ 启祥宫的奴才宫女们也看出费云烟现在心情好。 此刻也没那么讲究。 谢恩之后。 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调戏起黄规全来。 “难怪黄公公是咱们启祥宫的管事太监,这觉悟,咱们可没有啊。” “可不是嘛?难得吃顿好的,还真要感谢黄公公。” “现在知道黄公公为啥能管着咱吧。” “唉黄公公,等娘娘生下小阿哥的时候,您再把赏钱奉献出来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好不热闹。 他们每说一句。 黄规全的脸色就会委屈一分。 一对八字眉缠在一起。 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更别说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 却偏偏又不让人觉得可怜。 那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乐的费云烟腰都直不起来了。 捂着肚子咯咯直笑。 都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事实也正是如此。 若说启祥宫如今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那么同属西六宫的翊坤宫。 如今却充斥着恐怖的低气压。 听着隐隐从启祥宫传来的欢笑声。 翊坤宫伺候的宫人努力蜷缩着身子。 尽量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华妃注意到。 成了发泄的出气筒。 只见华丽的翊坤宫正殿。 华妃脸色阴沉。 眼神狠戾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悲凉。 全身笼罩着无形的低气压。 像是蛰伏在黑暗中受伤的野兽一样。 第133章 本宫吐了 看着坐在主位上。 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既充满压迫感。 又有些孤寂的华妃。 颂芝欲言又止。 几次三番想要开口。 到底还是没敢打破殿内的平静。 结果。 还是华妃率先打破这僵局。 “怎么本宫要的东西还没送来。” “周宁海都是做什么吃的。” 华妃怒道。 声音比起平常却多了几分颤音。 捏紧的拳头像是在按捺什么似的。 颂芝正要开口。 就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微微侧身。 只见周宁海跛着脚。 一浅一深地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巴掌大的小碟子放着几根酸黄瓜。 他小心的将碟子放在华妃身边的桌案上。 悄声道: “娘娘,您,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闻言。 华妃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碟子上。 筷子都不用。 伸手抓起一根酸黄瓜就往嘴里塞。 “娘娘?!!“ 周宁海和颂芝惊呼一声。 伸手就想要拦下华妃。 可华妃动作太快。 已经将黄瓜塞进嘴里。 酸爽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灼烈的刺激下。 胃酸不受控制的倒流。 华妃顿时干呕起来。 酸黄瓜的汁水从嘴里呕出。 顺着下颌线流到华丽的宫装上。 华妃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 一点不觉得脏乱。 反而兴奋起来。 眼中含泪,嘴上带笑。 似悲似喜地欢呼。 “本宫吐了!“ “颂芝,你看到没有?“ “本宫吐了!本宫吐了!!” “快,快去传太医,本宫吐了,是不是怀上了,快啊。“ 看到这一幕。 颂芝眼眶一红,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连忙凑上前去。 跪在华妃面前。 一边为她擦去身上的脏污。 一边哀求劝慰。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 “你这么得宠,迟早会怀上的。“ “只是,只是缘分还没到。” “那它什么时候才会到啊!!!” 听到这话。 又哭又笑的华妃瞬间如同被激怒的母狮子。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把推开颂芝。 将桌案上的酸黄瓜扫到地上。 两眼充血,满是猩红的血丝。 华丽的大拉翅有些散乱。 半斜着耷拉在头上。 一向强势地她。 此刻竟透着几分易碎感。 声音飘忽。 像是夜晚江边传来的呜咽一样。 “它什么时候才会到啊。“ “富察贵人怀上了。“ “菀贵人怀上了。“ “连丽嫔这个贱人背叛本宫后都怀上了。“ “为什么就是本宫怀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华妃恨恨的捶了自己的肚子几下。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 颂芝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死死攥住华妃的手。 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或许是那一通发泄已经抽空了她的力气。 又或许是有些绝望了。 被颂芝抓着手的华妃没有挣扎。 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两眼无神。 像是冬夜里的小女孩。 划开了最后一根火柴一样。 反过来攥住颂芝的手。 “颂芝,颂芝,你说,是不是本宫的问题。” “本宫是不是不能生育了。” “本宫就没有子嗣的缘分对吗?“ 华妃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颂芝。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颂芝早已是泣不成声。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仍强忍着哭腔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娘娘以前也不是没有怀过。“ “太医也说了,娘娘只是伤了身子。“ “如今也调养的差不多了。“ “只是时机未到。“ “娘娘这么得宠,迟早会怀上的,会的。” 听到这话。 华妃像是被拖上了岸一样。 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神情前所未有的柔和。 像是在怀念什么。 “是啊,本宫也怀过呢。“ “还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结果却……“ 说着。 华妃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阴沉的像是从无间地狱里逃出的恶鬼一样。 咬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说着。 华妃猛地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 好似出征的将军似的。 气势汹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作为华妃的心腹。 颂芝和周宁海又怎么会不知道华妃这是要做什么。 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周宁海更是连忙招呼一声。 命人赶快准备好辇轿。 翊坤宫里搞出这么大阵仗。 自然也瞒不过启祥宫里的费云烟。 “娘娘,听说华妃娘娘气势汹汹。“ “往东六宫去了。“ 一片欢乐中。 黄规全悄声在费云烟耳畔说道。 东六宫? 费云烟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 只怕是今日的事让华妃受了刺激。 现在去东六宫找端妃的麻烦了吧。 想着。 费云烟摇摇头。 为这两人感到惋惜。 若不是胖橘。 她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姐妹。 就像原本的甄嬛和眉庄一样。 可惜。。 为了皇帝的宠爱。 为了自己的权势。 两人硬生生成了死地。 胖橘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情分。 却亲手扼杀了华妃的孩子。 剥夺了她做母亲的资格。 说对端妃心怀愧疚。 可这些年来。 端妃缠绵病榻。 还要时不时面对华妃的折磨。 身为四妃之一。 待遇怕是连个贵人都比不上。 为了不激怒华妃。 胖橘对此不说是不闻不问。 却也仅仅只是保住了端妃的一条命。 可见其薄凉。 对此。 费云烟也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胖橘的情分也好。 愧疚也好。 都是不能信任的。 一旦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在这宫里。 很多时候恐怕仇人都比胖橘值得信任。 “华妃要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 “只要不碍着咱们启祥宫就行。“ “对了,本宫刚刚吩咐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吗?“ 费云烟问道。 黄规全连忙点头。 “娘娘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从今日起,咱们宫里的宫女太监行事必须两人一组。” “各处的洒扫也有专门的监督。” “屋子里那些尖锐的摆设也都撤了下去。” “桌角什么的也都用细布包好了。” “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安全隐患。” 第134章 请求 费云烟点点头。 “嗯,辛苦了。” “这些事虽然繁琐,但为了本宫能安全生产。” “也不得不如此。” “你且交代下去,等本宫成功生下孩子,启祥宫上下都有重赏。” 黄规全忙道。 “娘娘放心,奴才们不会不知好歹的。” “娘娘怀上小阿哥,不仅是娘娘的喜事。“ “也是咱们启祥宫上下的喜事。“ “奴才们很清楚,娘娘的日子好了,奴才们的日子才会更好。“ “不会不上心的。“ 费云烟点点头。 “这样最好。”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待会儿去一趟太医院。“ “请两个靠谱的太医过来,看看本宫的启祥宫里是否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也顺便问问他们有孕期间有什么禁忌。“ 黄规全应道。 “奴才知道,待会儿奴才就亲自走一趟。“ 费云烟又道。 “还有,顺便再找找医书。“ “有的话给本宫多带几本过来。“ 听到这话。 黄规全不由看了费云烟一眼。 “娘娘这是要自学医术吗?“ “这只怕来不及吧?” 黄规全有些担心地说。 倒不是担心费云烟学不会。 而是担心费云烟学不会就罢了。 还自以为能短时间学会。 结果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现在有着身孕。 可不能胡来啊。 看出黄规全的想法。 费云烟失笑。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本宫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可从未想过看几本医书就能成为大夫治病救人的。“ “只是如今有孕,多看几本医书,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另外,太后和皇上让本宫多休息。“ “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免了。“ “本宫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 “看看医书,也能消磨些时光。“ 听到这话。 黄规全这才放心下来。 拍着胸脯表示。 “原来如此。“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给您多弄一点简单易懂的。“ “若是太医院的没有。“ “奴才就去书库里找。“ 说着,黄规全眼珠一转。 狐狸似的狡黠一笑。 悄声道。 “对了娘娘,话本什么的。“ “您要看吗?“ 听到这话。 费云烟眉头一皱。 喝道: “放肆,你把本宫当什么人了。” 黄规全吓了一跳。 赶忙就要跪下请罪。 结果下一秒。 就见费云烟压低声音。 狗狗祟祟地说。 “多弄几本。” “尤其是冯梦龙的,有多少来多少。“ 听到这话。 黄规全一愣。 然后一脸无语,一脸委屈地看着费云烟。 抱怨道。 “娘娘您就戏弄奴才吧。“ “迟早有一天,奴才得被你吓死。” 说完。 便赶忙下去忙活去了。 费云烟有孕。 整个一天。 启祥宫就没有安静下来。 整个宫里。 上上下下忙成一片。 这边打扫,那边清理。 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长了四只手。 不过。 这忙碌的景象和费云烟没有什么关系。 除了最开始回到启祥宫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外。 之后的时间。 她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瓷娃娃一样。 安陵容大包大揽。 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连指挥都不肯让她指挥。 说什么思考过多费脑子。 对小阿哥不好。 还安排金珠银珠两个看着她。 除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哦不,不许玩闹。 总之,就是什么活都不让干。 除了吃喝拉撒睡。 就只能做一些不伤神不费力的玩乐。 甚至连费云烟看两本书。 都要计算着时间。 看一会儿就要让她歇歇。 仔细伤了眼睛。 絮絮叨叨的。 让她有种多个妈的感觉。 于是乎。 当皇帝终于离开碎玉轩。 想到宫里还有另一个孕妇来到启祥宫时。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夕阳西下。 柔和的橘黄色光芒落在启祥宫的庭院里。 一身湖水碧旗装的费云烟。 褪去了平日里繁复的装束。 简单梳了个小两把。 簪着一朵通草花做点缀。 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夕阳下。 捧着一本书靠坐在椅子上。 整个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恬静,悠扬。 让人不忍打破。 记忆中一向吵吵闹闹。 艳丽娇俏的人。 第一次露出这样知性的一面。 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冰。 化作一团柔软的雪。 落在掌心里。 带起一阵冰凉后。 无声的渗透到了心里。 以至于皇帝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天边的太阳往地平线下又沉了几分。 费云烟感觉光线不足。 合上书册的时候。 才意外发现宫门处站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皇上?!“ 费云烟吃了一惊。 见状连忙上前。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都说了不用这些虚礼了。” 皇帝的动作比费云烟更快。 不等她蹲下去。 就急忙将她扶住。 “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 “事事当以腹中的孩子为重。“ “这些不必要的礼数当免则免。” 费云烟笑着答应。 “是,臣妾记着了。”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书册。 扫了一眼。 发现是一本《金匮要略》。 眉梢微挑。 有些意外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对医术感兴趣了?” 费云烟理所当然地说。 “这不是如今有了身孕吗?” “皇上也知道,臣妾莽撞,又没有生育过。” “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看两本医书,也免得犯了忌讳,伤了龙胎就不好了。” 皇帝恍然。 连连表示赞同。 “这倒是。“ “若是慎嫔之前有你这么谨慎。“ “如今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说来之前多亏你护着她,朕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闻言。 费云烟眼眸一转。 “哦?” “那皇上准备怎么谢臣妾呢?” 皇帝本就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费云烟会直接顺杆爬。 闻言就是一愣。 然后摇摇头。 “这个朕倒是没想好。“ “不如烟儿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费云烟也不推辞。 直截了当地说。 “那就请皇上去太后那里,为臣妾请一位老成持重的嬷嬷。“ “来照看臣妾生育如何?“ 第135章 另有主意 “嗯?” 皇帝有些意外。 本以为费云烟和慎嫔一样。 会仗着自己有身孕要这要那的。 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费云烟解释道。 “皇上也知道臣妾没有生育过。“ “现在宫里又出了慎嫔这档子事。“ “臣妾以为,这一胎还是稳重些好。” “太后多子多福。” “若能得她老人家调教的嬷嬷照顾。” “说不得臣妾腹中的孩子还能沾沾她老人家的喜气。” 听费云烟提起慎嫔。 皇帝眉头微蹙。 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见状。 费云烟又加了把火。 “其实,不只是臣妾这里。” “还有慎嫔和菀嫔。” “都是才入宫一年的新人,只怕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 “若也能有太后的派人帮忙照料着。” “顺利产下皇子的几率也会大些。” 听到这里。 皇帝倒是有些意动。 别的不说。 能让甄嬛成功生育。 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 “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可太后年事已高,本就精神不济,需要人照顾。” “朕又怎么好要她老人家身边的人。“ “何况一下子还要三个人。” “不妥,不妥。” 皇帝摇摇头道。 见皇帝回绝。 费云烟微微皱眉。 眼眸一转。 心里有了主意。 “还是皇上想的周到。” “臣妾一心只记挂着孩子,倒是忽视了这一点。” “险些委屈了太后。” “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就要起身请罪。 皇帝连忙拉住她。 摆摆手道。 “这是做什么?” “你也是关心则乱,要是慎嫔能有你这般。” “今日也闹不出这样的事来。” “你能多想一些,让太后不至于为此费神。” “也是功劳了。” 见皇帝没有在意。 费云烟才继续说道。 “话虽如此,但臣妾觉得有孕妃嫔有人照料还是一件好事。“ “但不用全让太后费心。” 听到这话。 皇帝有些不明白。 “怎么说?” 费云烟笑道。 “太后她老人家固然经历的多。” “但宫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生育过的妃嫔。” “比如皇后娘娘,比如齐妃姐姐。” “臣妾想着。” “慎嫔如今只需要静养,看似胎象不稳。” “却是最好照料的一个。“ “慎嫔与齐妃娘娘又一向交好。” “不如就委托齐妃娘娘照顾着。” “想来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 皇帝若有所思。 没有答应。 却也没有拒绝。 费云烟见状又道。 “至于臣妾,太医说胎象最为稳固。” “而且不是臣妾自夸。” “到底比菀嫔慎嫔多经历了些。” “多少能照顾些自己。” “只是少了一个经历过的人照看着。” “细节方面可能不足,若是能请的皇后娘娘指点。” “不说照看。” “派一两个老成持重的姑姑提点一二,想来也就够了。” 然后顺势说到甄嬛那里。 “倒是菀嫔,年纪小,月份又浅。“ “才当上一宫主位,要操心的事怕是不少。“ “倒是该好好请个人照顾着。“ “若是不妨碍的话。“ “倒是可以请太后稍稍费神。” “皇上觉得呢?” 闻言。 皇帝沉思片刻。 倒是有些心动。 “若是这样。” “不至于让太后太过劳心。” “倒是不错。” “不过具体的话,朕还要再斟酌斟酌。” “也要和皇后、太后商量商量。” “再做决定。” 对此费云烟并不意外。 但同样。 能感受到皇帝想法的她很清楚。 皇帝已经心动。 太后也好,皇后也罢。 都违逆不了他的想法。 不过。 也不是全无变数就是了。 接下来。 就看其他人的发挥了。 “嗯嗯,皇上说的极是。” “臣妾也就是第一次有孕。” “实在是没什么经验,想东想西的。” “叫皇上见笑了。” 听她这么说。 皇帝也有些感慨。 没想到和华妃同住过的费云烟居然还有怀孕的机会。 而且胎象还这么稳固。 对于一向子嗣艰难。 登基后就再没有添一位皇子阿哥的皇帝来说。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一方面。 皇子阿哥的数量够多。 出人才的概率就大。 而且朝臣也好、兄弟也罢。 都没有儿子可靠。 有了儿子。 只要长大。 就可以进入朝堂。 安排差事。 从而分化满洲大族和那些朝廷重臣的权利。 康熙一朝。 若不是有那么多儿子可以用。 康熙也无法大权在握。 如今。 皇帝才区区三个儿子。 长子资质平庸。 次子被他厌弃。 幼子更是行事荒唐。 表面不提。 皇帝对儿子的期待还是很高的。 原剧情中。 甄嬛生下双生子后之所以那么快就封为贵妃。 除了皇帝本身对她的情感外。 未尝没有后宫多年无皇子降生的缘故。 至于另一方面。 后宫有孕。 也证明皇帝年富力强。 有能力掌控朝政。 以免下面的臣子动什么小心思。 早早地开始谋划从龙之功。 这也为何。 皇帝越是到了晚年反而越发荒淫。 子嗣也越来越多。 就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还年轻。 还能掌控的住朝局。 “你这样很好。” “若是宫里的妃嫔都能如你这般。” “朕也能省心了。” 皇帝感慨似的拍了拍费云烟的手。 然后问道。 “对了,你这宫里可缺了什么?” “此前慎嫔曾向朕讨了一种适合有孕之人用的香粉。” “朕也让内务府给你备一些吧。” “还有其他的东西。” “若是有什么缺的,你尽管让黄规全去内务府要。” “反正他也熟门熟路的。” “就不用朕多费心了。” 费云烟闻言摇摇头。 “这就不必了。” “臣妾已经决定,这段时间先停用香粉香料。” “以免有什么冲撞,伤到胎儿就不好了。” “至于缺了什么东西。” 看了忙碌的启祥宫一眼。 “臣妾一时倒也不清楚。” “等之后理清了情况再说吧。” 没想到费云烟又一次推辞了自己的好意。 皇帝有些诧异。 同时心中也极为满意。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了。 即便平时有些小心眼儿。 喜欢含酸拈醋的。 大事上倒是一点不含糊。 没辜负这个妃位。 第136章 心中推测 皇帝说来坐坐。 也就只是来坐坐。 待了没一会儿。 就说要去延禧宫看看慎嫔。 叮嘱了费云烟身边的宫女要好好照顾她。 又照例赐下一些赏赐。 然后就离了启祥宫。 皇帝走后。 银珠颇有几分不满。 撅着嘴气鼓鼓地表示。 “什么嘛?” “皇上也太宠爱菀嫔了些。” “明明请太后赐人照看身孕是娘娘提出来的。” “最后却便宜了菀嫔。” 不只是银珠。 金珠黄规全也有些不乐意。 但担心刺激到费云烟。 便没有开口。 见状还连连给银珠使眼色。 让她住嘴别说了。 反倒是费云烟一脸淡然。 闻言神秘的一笑。 笃定地说道。 “放心好了。“ “太后赐下的人,到不了碎玉轩的。“ “等着看就是了。” 嗯? 听到这话。 身边侍奉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明白的费云烟为什么这么说。 又哪儿来的底气。 但见费云烟说完就罢。 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又不敢追问。 只能暗自思索。 偏偏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毕竟。 他们可不知道皇后可是大名鼎鼎的打胎队长。 对于皇后来说。 后宫里任何一个胎儿。 都是她的死敌。 是绝对不允许降生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个月。 皇后对她们三个下手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不过即便都是死敌。 也要分出一个先后次序。 对于皇后来说。 最受忌惮的自然是甄嬛的孩子。 不出预料的话。 甄嬛的胎也是她最想除掉的。 原剧情中。 皇后是借了安陵容的手。 利用舒痕胶和华妃。 成功令甄嬛小产。 也让甄嬛一度心如死灰。 第一次对皇帝失望。 如果不是甄嬛被齐妃罚跪掌箍。 长街受辱。 又被眉庄拖到冷宫。 见识到疯魔的芳贵人和丽嫔。 重新生出斗志。 曾在宫里一度盛宠不衰的菀嫔。 只怕就要成为这后宫中的一颗流星。 就此泯于众人了。 如今。 甄嬛身边虽然没有了安陵容。 却有一位更加危险的淳常在。 不出意外的话。 皇后这一次应该会利用淳常在。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用舒痕胶这个老办法。 但不管是哪一种。 她都绝对不会希望太后的人在场。 毕竟太后虽然心系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却也不会容忍她对皇嗣下手。 届时不论是揭穿她的谋划。 还是阻拦她的手段。 对皇后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 因此费云烟推测。 皇后一定会主动提出由自己来照看甄嬛。 然后想办法利用华妃。 铲除甄嬛的孩子的同时。 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以避免承担照看不利的罪责。 不出所料的话。 大概率还会是和原剧情中一样的手段。 通过某种方式。 将自己和皇帝调离皇宫。 让华妃处于一家独大无人制衡的状态。 如此一来。 不论华妃做了什么。 但凡有一点冲击。 配合舒痕胶内的麝香。 都能顺利让甄嬛落胎。 还不惹人怀疑。 这一切。 都不能允许太后的人存在。 否则皇后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甚至还有可能暴露淳常在。 而且皇帝本身对甄嬛就足够关注。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注意到她。 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以皇后的心计。 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费云烟才断定。 皇后不会让太后的人去往碎玉轩。 十有八九会自己接手。 当然。 这也只是费云烟自己的猜测。 毕竟甄嬛的威胁大。 但同样的。 她的威胁也不小。 如今她已是四妃之一。 在宫里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一旦生下皇子。 便很有可能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 这对一心想要成为太后的皇后而言。 无疑是个莫大的威胁。 而且费云烟还是太医钦点的。 行医以来见过的胎象最为稳固的一个人。 还不止一位太医这么说过。 这话跟她一定会顺利生下孩子的说法几乎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如今还不确定怀的是男是女。 但不管怎么说。 一个一定会生下来的孩子。 对皇后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因为这一点。 皇后把她视为最优先要除掉的目标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 不管最后来启祥宫照看她生育的是太后的人。 还是皇后的人。 对费云烟来说。 都能达成目的。 如果是太后的人。 那皆大欢喜。 一方面能用太后的人震慑皇后。 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保护自己顺利生产。 另一方面。 也能让费云烟和慈宁宫的联系更深一些。 如果是皇后的人。 虽然有些风险。 但已知的风险远远低于未知的。 有这么个人。 至少费云烟知道如何防备。 尤其。 一旦皇后负责照顾自己的身孕。 便需要担起责任。 如此一来。 皇后想要出手。 就只能想尽办法拖其他人下水。 用那种绝对不能怪到她头上的方法来对付她。 在费云烟有心提防的情况下。 几乎不可能让她得逞。 不管是哪种。 都能大大提高费云烟顺利产子的几率。 当然。 如果可以。 费云烟还是更希望一切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 没有千日防贼的。 皇后的人在身边固然便于监视。 但万一有个疏忽。 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边。 费云烟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另一边。 皇后才调制好舒痕胶。 准备寻个合适的机会让淳常在交出去。 毕竟和淳常在和甄嬛同住这么久了。 也知道甄嬛为人谨慎。 很多东西都需要太医点头才会使用。 只有找个合适的机会。 避开太医的检查。 才能让这舒痕胶发挥作用。 否则就不是算计甄嬛。 而是暴露自己了。 这时。 剪秋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一向稳重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皇后娘娘,皇上往咱们景仁宫来了。” “皇上来了?” 皇后有些惊喜。 “今日并非初一十五,皇上怎么会来。” “本宫还以为他会留在三位有孕妃嫔的宫里呢?“ 皇后嘴上疑惑。 脸上的笑容却抑制不住。 连连指挥。 “快,快剪秋。“ “看看本宫的装束怎么样?“ “头发没乱吧?“ 第137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剪秋笑道。 “娘娘雍容华贵,国色天香,便是不施粉黛也同样仪态万千。” “皇上见了一定喜欢。” 皇后摇摇头。 “本宫早已不复盛年。” “年老色衰,哪里还有什么仪态可言。” 皇后嘴上说着。 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止不住。 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确没什么差错。 便扶着剪秋的手往宫门外走去。 才行至门口。 便见皇帝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帝随意的一摆手。 径直走入寝殿内坐在榻上。 皇后紧随其后。 坐在另一侧后顺手接过剪秋端上来的茶。 恭敬地递给皇帝。 “听说皇上方才去看过有孕的几位妹妹了?” 皇帝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 轻抿了一口后放下。 然后直抒胸臆。 “嗯,朕今日过来。” “也是菀嫔她们三个有孕,有事想跟皇后你商量商量。” 皇帝看着皇后道。 听到这话。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但很快恢复正常。 微微睁大眼眸。 露出几分关切,一丝疑惑。 “哦?不知皇上有什么吩咐?“ “莫不是要再给几位妃嫔一些赏赐?“ 皇帝摇摇头。 “那倒不用。“ “只是经过慎嫔的事情。“ “朕发现这些有了身孕的妃嫔,还是需要找个妥当的人照顾才行。“ “最好还是生育过的。“ 说着。 皇帝看向皇后。 将费云烟的主意整理了一下。 用自己的话又交代了一番。 “这事,皇后你觉得如何?“ 听到皇帝要自己、齐妃还有太后那边出人。 去照顾有孕的三位妃嫔。 皇后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然后故作恍惚。 沉吟片刻后笑着点头。 一脸赞叹地看着皇帝。 “皇上果然深谋远虑,思虑得当。“ “是臣妾疏忽了,三位妃嫔都没有生育过,难免会有些疏漏之处。“ “若能有生育过的人照看,的确有利于顺利诞下皇嗣。“ “臣妾以为可行。“ 听到皇后这么说。 皇帝满意的一笑。 也点点头道。 “那好,既然皇后也这么认为。“ “那就这么安排吧。“ 说着。 皇帝便站起身子打算离开。 皇后见状忙道。 “皇上请留步!!“ “嗯?“ 皇帝脚步一顿。 下意识侧身看向皇后。 眼中有些疑惑。 只见皇后笑道。 “皇上的提议是好。” “只是臣妾觉得,照顾三位妃嫔的人选,还是要再斟酌斟酌。” “有哪里不对吗?” 皇帝重新坐下来,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皇后笑道。 “慎嫔那边还好。” “如今以静养为主,倒是不需要怎么照顾。” “齐妃虽然莽撞些,到底也是经历过的,应该还能照顾的过来。” “但菀嫔那边就?” 听到皇后提及甄嬛。 皇帝的眉头下意识皱眉。 眼中也多了几分关切。 “菀嫔那边怎么了?” 皇后笑道。 “皇上也别着急,菀嫔那边并无什么大事。” “只是臣妾想着,菀嫔到底年轻,如今月份也浅。” “在三位有孕的妃嫔中,最该好好照顾的就是她。” “因此,皇上让太后指个老成持重的嬷嬷照顾,着实考虑的周全。” 听到这话,皇帝更加糊涂了。 既然考虑周全。 那皇后又为什么说甄嬛那边有问题。 好在皇后也没卖关子。 或者说本身就没什么人敢跟皇帝卖关子。 笑着解释道。 “只是皇上忘了,皇额娘终究和臣妾还有齐妃不同。” “她老人家是长辈,照顾有孕的妃嫔自然不能如臣妾和齐妃这般亲力亲为。” “顶多指派一个得用的人。”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但问题是,既然是得用之人。” “自然不能离了太后太久,有关菀嫔的事也肯定要时时向太后汇报。” “慈宁宫在西六宫南面。” “碎玉轩却在东六宫以北。” “这一来一回,距离可是不近啊。” 听皇后这么说。 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显然之前没想到这一点。 皇后见状乘胜追击。 “若说只是路程远些,倒也没什么。” “安排一个轿子也就罢了。” “但还有一点,皇额娘固然多子多福,膝下的嬷嬷也经历的多。” “只是到底都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了。” “且都上了年纪,即便经验丰富,实际照看起来,也难保证细节。” “若是像丽妃这样胎象稳固,只需要照看几分的也就罢了。” “菀嫔这种需要仔细注意的,臣妾觉得还是慎重点好。” 闻言。 皇帝有些意动。 眼神也有几分挣扎。 见状。 皇后又给出了最后一条理由。 “何况,虽说不是什么正经的赏赐。“ “一切都是为了好好照顾有孕的妃嫔,让其顺利诞下皇子。“ “但终究宫里尊卑有别。“ “丽妃乃是四妃之一,菀嫔和慎嫔却只是嫔位。“ “若让太后的人去照看菀嫔,臣妾去照看丽妃。“ “恐怕……“ 说到这里。 皇后见好就收再不言语。 一切只交给皇帝定夺。 皇帝本就被皇后的几个理由打动。 听到最后这点。 内心更加摇摆不定。 一方面觉得太后生育的多。 底下的人见多识广,一定能好好照看甄嬛顺利生产。 另一方面。 皇后说的那些问题也不能不考虑。 不过。 虽然为情感左右。 但皇帝斟酌利弊许久。 最终还是感觉人交给皇后更能妥帖一些。 点点头道。 “到此还是皇后想的周全。”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等到三位妃嫔全部顺利生下皇子,朕记你一功。”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却仍旧一脸的情真意切。 “皇上这话说的。” “臣妾自从失去了大阿哥,早已将宫里的孩子视为亲生骨肉。” “照看有孕妃嫔就是在照顾臣妾自己和臣妾自己的孩子。” “哪里还需要什么功劳。” 皇帝大为感动。 拍了拍皇后的手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皇后你这般贤惠的妻子,是朕的福气。” 第138章 竹青 翌日一早。 皇上给三位有孕妃嫔指派了照看生育之人的事。 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当慈宁宫的竹青姑姑来到启祥宫时。 金珠几个都惊呆了。 没想到真让她们娘娘猜中了。 最后来到启祥宫的还真是慈宁宫的人。 虽然这事可能无人知晓。 但从菀嫔娘娘手里截人。 她们娘娘这算是头一个吧。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竹青姑姑。 费云烟心里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也做好了皇后来照看自己生育的准备。 但一切能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总归是件好事。 “竹青姑姑,没想到太后她老人家会派你来照看本宫生产。“ “这叫本宫怎么担当的起呢?“ “之后本宫一定要去慈宁宫,亲自向太后道谢。“ 听到费云烟的话。 竹青不卑不亢地答道。 “对太后而言,再没有什么比绵延子嗣,延续大清国祚更重要的事情了。“ “丽妃娘娘如今怀有龙嗣,就是这宫里一等一的大事。” “太后心里自然牵挂。” “至于说向太后道谢。” 竹青姑姑停顿了一下。 思考了一下费云烟的情况后道。 “虽说娘娘胎象稳固。” “但以防万一,还是等过了三个月,再在后宫走动吧。” “当然。” 似是担心费云烟有什么不乐意的。 竹青姑姑强调道。 “若是娘娘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出去。” “也还请带上奴婢,小心行事才是。” 费云烟闻言连忙说道。 “这点姑姑可以放心。“ “既然太后让姑姑来照顾本宫,在本宫心里。“ “姑姑就是太后的化身,姑姑的话,本宫自当遵从。“ “姑姑让本宫过了三个月再在后宫走动,本宫自当照办。“ 见费云烟这么说。 不管是真是假。 至少给足了竹青姑姑面子。 她平静的面庞上也多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点点头道。 “奴婢谢娘娘信任。“ “奴婢定会尽心尽力,护佑娘娘生产的。“ 费云烟闻言也笑着点点头。 “那就有劳姑姑了。” “金珠,待会儿你就带着竹青姑姑在启祥宫上上下下四处转转。” “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说着,看回竹青。 笑着说道: “关于姑姑的住处,本宫也吩咐宫人们准备去了。” “再给姑姑拨两个伺候日常起居的小宫女。” “姑姑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都满足。” 闻言。 竹青连忙行礼谢恩。 “多谢丽妃娘娘关心。” “不过奴婢虽然来照看娘娘生产。” “但还是慈宁宫的人,晚上还要回慈宁宫去复命。” “住处就不必了。” “至于伺候的人?” 竹青本想拒绝。 随后意识到。 费云烟安排宫女伺候自己。 恐怕不仅仅只是想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 这两个宫女。 既是照顾的人。 也是坚实的人。 毕竟她虽说是太后宫里出来的。 却也未必就能保证不会被收买。 来到启祥宫的竹青也发现了。 这位丽妃娘娘虽说不显山露水的。 启祥宫上下却打造的犹如铁桶一般。 宫女太监行进有度。 上上下下井井有条。 哪怕是金珠银珠行动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人在。 就连她这个混迹后宫多年的老人。 都找不出多少问题。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感激地说道。 “伺候的人,就让她们跟在奴婢身边打打下手什么就好了。” “伺候什么的,倒也不必了。” 费云烟一脸热情地说道。 “这还是用的。” “便不说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冲姑姑是这宫中老人,本宫也该仔细照顾着才是。“ “这个姑姑就不要推辞了。“ “至于住处……“ 费云烟沉吟片刻。 还是坚持给留了出来。 “本宫觉得还是安排出来吧。“ “一来,姑姑虽然来照看本宫,却也不需要时刻跟在本宫身边。“ “有个房间还能休息一下。“ “二来,天气无常,本宫的身体也不敢说一直都不出问题。” “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姑姑来不及回慈宁宫,或是本宫临盆的时候需要姑姑久住。” “多少都需要一个地方,早点安排,姑姑也能早点适应。” “姑姑就不要推辞吧。” 见费云烟这么说。 竹青姑姑便不再推辞。 何况仔细想想。 自己在启祥宫就是个外人。 一直在外面转悠也不好。 费云烟安排的房间。 只怕和安排两个伺候的人一样。 算是为自己划定了一处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 让她也好。 启祥宫的人也好。 都能更自在一些吧。 毕竟任何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界限分明对所有人来说。 都是一件好事。 话说。 竹青姑姑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注视着那真切的目光。 热情的眼神。 心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许。 明明知道她的安排不一定全都是好心。 甚至还有一层戒备的深意。 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 这位丽妃娘娘。 当真是有些手段啊。 “娘娘既然这么说。“ “奴婢再推辞的话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娘娘是启祥宫主位,一切就以娘娘的安排为主。“ “奴婢并无意见。” 才一个照面。 竹青已经看出来了。 费云烟这个人看着好说话。 实则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自己来启祥宫。 若是帮忙照看生育,从旁协助什么的。 她会很欢迎。 但若是仗着自己是慈宁宫出身。 试图做费云烟的主。 颐指气使的话。 只怕这位娘娘有的是办法把她赶出去。 毕竟。 再有来历的奴才。 终究还是奴才。 和主子硬碰硬的话。 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因此对费云烟的安排十分顺从。 聪明人之间。 很多事都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 更别说费云烟有着洞悉人心的能力在。 越发如虎添翼。 感受到竹青姑姑的想法。 费云烟唇角一勾。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当即看了金珠一眼。 金珠即刻上前,恭敬地向竹青福了福身。 “竹青姑姑,我是娘娘身边侍奉的金珠。“ “现在就请姑姑随我去启祥宫里转转,看看情况如何?“ 第139章 轻松度日 有了竹青姑姑。 启祥宫的大小事宜更加井然有序。 竹青姑姑不愧是照顾过太后生产的。 对于各种忌讳了然于胸。 来了之后也点出了启祥宫里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大到家具摆设。 小到一些衣饰以及花园里花草的布置。 全都如数家珍。 说了许多太医都不知道的小细节。 让费云烟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向胖橘提议让太后的人来照顾自己这步棋没有走错。 此外。 竹青姑姑虽然负责照顾费云烟生产之事。 对启祥宫很多事情都说的上话。 却从不干涉启祥宫的日常运转。 每天除了费云烟用膳等必要的时候过来看看。 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外。 没什么事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轻易不出门。 仿佛启祥宫里就没有多出这个人一样。 而且就算是待在房间里。 她也不是无所事事。 还会教给伺候她的小宫女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以及在宫里生存的小技巧。 说是倾囊相授有些夸张。 但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总之相当的好相处。 来往数日,就没有让费云烟感到不舒服的时候。 竹青姑姑如此上道。 费云烟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隔三差五就有一波赏赐。 更是跟竹青姑姑打听了她的家世。 得知她家里人口简单。 如今只有个小孙子在顺天府谋了个差事。 便暗示只要她平安生产。 绝不会亏待竹青。 小孙子的前程。 她也会好好谋划一番。 为此。 竹青自然更加尽心尽力。 也让费云烟轻松了不少。 这段时间。 算是费云烟穿越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怀孕了不需要去给皇后请安。 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不会犯了忌讳。 这对曾经能一觉睡到下午的费云烟来说。 简直就是梦回现代。 而且因为怀着身孕。 身边还有太后的人照看着。 启祥宫里的各种物资更是不用说了。 每天内务府都会挑着顶好的东西送来。 三巨头也会时不时以关心的名义。 送来各种贡品之类的东西。 不同的是。 太后和皇上送来的东西。 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倒是皇后。 虽然送来的东西也没有问题。 但如果用的多了。 加上太后和皇帝送来的东西。 两者叠加。 可能会令胎儿过大。 到时候生产困难。 一尸两命也不一定。 费云烟心知肚明是皇后出手了。 可偏偏她本身送来的东西并无问题。 而且即便和太后皇帝送来的东西混用。 也只有用得多了。 贪嘴什么的。 才会产生问题。 谁也不能说皇后的举措不对。 皇帝知道了。 都要夸皇后贤惠。 即便是竹青姑姑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发现后也只是让费云烟注意着点。 不要用的太多。 除了这一点小插曲之外。 费云烟这里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或许是皇后担心打草惊蛇,惹人怀疑。 不敢在短时间内动手两次。 又或许是被甄嬛那边吸引了注意力。 妃嫔有孕。 本就是宫里关注的焦点。 更别说是甄嬛这样的宠妃了。 原本她就是后宫第一人。 此前还有华妃能与她分庭抗礼。 如今有了身孕。 皇帝对她的宠爱也更加肆无忌惮。 哪怕是费云烟在启祥宫里闭门不出。 对外面的风言风语的都有所耳闻。 自从甄嬛有孕以来。 皇帝便雷打不动,每日必往碎玉轩去一次。 去慎嫔的延禧宫和费云烟这里的次数加起来。 只怕都没有去碎玉轩的次数多。 而且。 哪怕甄嬛有孕不能侍寝。 皇帝也会时不时留宿碎玉轩。 就为了陪着她。 让宫里的妃嫔嫉妒的两眼发红。 唯一对此喜闻乐见的。 只怕就是淳常在了。 甄嬛不能侍寝。 皇帝陪着她一次两次还行。 次数多了只怕太后都要过问。 因此哪怕不情愿。 为了自己的名声。 甄嬛也只能把皇帝往外推。 皇帝不想离开碎玉轩。 又不能不宠幸他人。 最终结果。 可不就便宜了淳常在。 因为这个。 宫里才封了一妃二嫔没多久后。 便又多了一位淳贵人。 碎玉轩一时风头无两。 更加惹人嫉恨。 更别说。 皇帝更亲自为甄嬛做姣梨妆。 好不好看不知道。 重要的是皇帝亲自设计。 还亲自为甄嬛上妆这件事。 一时间。 姣梨状风靡皇城内外。 宫里的妃嫔。 除了几个主位娘娘。 以及眉庄、安陵容等几个外。 几乎全都化了姣梨状。 宫外的诰命夫人更是不化这个妆都不敢出门。 连黄规全都在费云烟面前说道。 “娘娘是不知道。” “如今这宫里,放眼望去,全都一模一样的妆容。” “都是眉心浅浅一抹嫣红。” “若非各宫主子位分衣饰皆有不同,奴才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内务府那些小崽子们更是连连诉苦。“ “说这些小主都要一样的东西,连宫外都是如此。“ “导致这些脂粉价格飞涨,内务府都快供给不过来了。“ 费云烟浅笑骂道。 “你糊弄鬼呢?”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内务府的把戏。” “一钱银子的东西敢说出十两银子的价来。” “也就是皇上明察秋毫,对民间物价洞若观火。” “否则早叫你们给糊弄过去了。” 听到这话。 黄规全只憨笑两声。 没有搭话。 费云烟也就是随口一提。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本宫的辇轿仪仗什么的。” “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嗯?” 黄规全不明白。 “娘娘这是打算出门了?” 费云烟点点头。 “算算时间,本宫这一胎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胎象稳固,差不多该去向太后谢恩。” “也差不多该恢复给皇后请安了。” 黄规全更加糊涂了。 向太后谢恩他能理解。 毕竟太后指派了竹青姑姑来。 之前因为还没满三个月,不好出门,因此就没有去给太后请安谢恩。 如今胎象稳固。 理应走一遭。 但为何要恢复给皇后请安。 明明太后都吩咐了,娘娘有孕可以不去请安。 而且跟在费云烟身边也有段日子了。 黄规全也看得出来。 自家娘娘是个爱睡懒觉的主。 第140章 慈宁遇眉庄 只是苦于平时没有机会。 才一直没有睡过懒觉。 如今好不容易舒服了一段时间。 怎么还主动找罪受了呢? 看出黄规全的疑惑。 费云烟笑道。 “太后免除本宫向中宫请安。” “是为了让本宫能好好养胎。” “但如今,本宫胎象稳固,一些行为与常人无异。” “若仗着有太后的恩宠就无视中宫。” “即便是有孕在身,也难免招致非议。” “还是主动些,别叫人说嘴的好。” 黄规全闻言恍然大悟。 这种事。 就像是公司规定九点钟上班。 你只要九点之前到了打卡就可以。 但你如果真的天天卡着九点那会儿打卡。 即便一点错没有。 老板心里也不会高兴。 人性如此,无关对错。 费云烟有孕。 的确可以不去给皇后请安。 但她要真是一直不去。 又会让人觉得她仗着自己有孕。 藐视中宫。 明明没什么大碍。 就是不去给皇后请安。 让皇帝知道了。 也会心生不喜。 而不会想到明明一开始。 就说过她可以不去给皇后请安的事情。 “奴才知道了。” “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黄规全连忙应道。 翌日一早。 其实也没有很早。 至少这个时间。 皇后都已经给太后请过安了。 但比起这段时间每天都恨不得睡到中午的费云烟来说。 已经算是相当早了。 费云烟穿戴完毕。 便在有孕后第一次踏出了启祥宫。 坐在妃位的辇轿上。 往慈宁宫去。 明明是走过许多次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出来过了。 还是因为春日里百花盛放。 加上太后喜欢花花草草。 这不算长的一段路。 硬是让费云烟体会出几分别样的新鲜感。 来到慈宁宫。 这一次站在宫外迎接的。 并非是熟悉的竹息姑姑。 而是另一位熟悉的竹青姑姑。 见费云烟的辇轿落下。 竹青姑姑笑着迎上前来。 微微福身后忙伸手扶住费云烟。 笑着说道。 “以娘娘的身份,按理来说该是竹息老姐姐来迎接您才是。“ “是奴婢自作主张。“ “想着和娘娘还算熟识,也算是有几分面子情在。“ “所以专门求了太后来迎接娘娘。“ “可不是怠慢娘娘,还请娘娘明察。” 费云烟笑着拍拍竹青的手。 一副熟络的样子道。 “竹青姑姑这话说的。“ “你我之间那就这般客气了。“ “何况慈宁宫里多是伺候了太后的老人。“ “不管是谁来,都是太后对本宫的看重,岂有怠慢的道理。“ “太后今日精神可还好?“ 竹青点点头。 “太后精神不错。“ “皇后娘娘刚来伺候过汤药。“ “如今沈常在正陪在里面说话。“ 沈常在? 费云烟脚步微微一顿。 所以说。 这位唯一一个仰承皇太后慈喻封嫔的眉姐姐。 到底还是和慈宁宫搭上了线吗? 费云烟想着。 脚步恢复正常。 继续往正殿走去。 不过慈宁宫里伺候的都是人精。 更别说竹青此刻还扶着她。 费云烟的转变虽快。 到底还是被竹青注意到了。 见状面色不改。 声音却压到只有他们能听见的程度。 “自从娘娘有孕,不便来往慈宁宫后。” “沈常在便自请来慈宁宫照顾太后。” “因为之前宫务的事,皇上对沈常在多有照顾。” “就答应了。” “奴婢这几日冷眼看着。” “这沈常在的确一心照顾太后,很得太后的喜欢。” 费云烟了然的点点头。 虽然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但她从剧情里知道。 和从慈宁宫里侍奉的人嘴里知道。 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不能说这就算在慈宁宫安插的人手。 至少日后对慈宁宫不会一无所知。 总归没什么坏处。 “多谢姑姑提醒,本宫知道了。” 说话间。 便已经到了正殿。 此刻正殿里。 眉庄正陪着太后说话。 场面虽没有费云烟在时的热闹。 但看太后脸上真切的笑容。 就知道二人相谈甚欢。 见费云烟进来。 眉庄连忙起身。 费云烟也上前一步。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你有身孕就不必多礼了。” “赐座,竹青快扶丽妃坐下。” 太后连忙开口。 “谢太后恩典。” 费云烟就着竹青的手坐下。 就见眉庄上前行礼。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吉祥。“ “沈常在不必多礼,起来吧。“ 费云烟点点头。 然后看向太后。 故意撅起嘴道。 “好啊,亏的臣妾心里一直记挂着太后。“ “才慢了三个月,就赶忙来太后宫里给您请安谢恩。“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太后身边就有了沈常在这般温柔体贴的新人。“ “日后这慈宁宫的门,怕是臣妾都踏不进来了。“ 说着。 费云烟‘恶狠狠’地瞪了眉庄一眼。 好似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似的。 眉庄何曾见过这样模样的费云烟。 一时愣在原地。 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倒是太后。 早就习惯了费云烟这搞怪耍宝的模样。 尤其是一个多月不见。 费云烟猛地来这么一下。 更是勾起了太后的无限神思。 噗嗤一笑。 差点儿没被口水呛到。 吓得眉庄赶忙上前给她拍拍背。 “太后您没事吧?“ 只见太后摆摆手。 指着费云烟连连摇头。 “哀家没事。“ “好你个丽妃,一段时间没见。” “还是这么不着调,才出来走动,就闹得哀家这样。” “你说说,该当何罪啊?” 太后也‘板着脸’道。 见太后‘发怒’。 费云烟赶忙‘认怂’,谄媚地笑道。 “臣妾知错了,太后恕罪。“ “可臣妾这样,不也是担心太后喜新厌旧不是。“ 说着,费云烟‘幽怨’的看了眉庄一眼。 幽幽道: “臣妾可是记得,选秀的时候太后一眼就看中了沈常在。“ “沈常在又是这般大方得体,仪态万千。” “如今在太后这边几日,更是调教的水葱似的。” “臣妾见了,可不就有些担心吗?” 听到这话。 太后更是笑容满面。 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你啊你啊,都要做额娘的人了。“ “还是这般不着调,沈常在,你可不能学她知道吗?” 第141章 歉意 眉庄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在她的印象里。 太后一直都是端庄华贵,慈祥稳重的形象。 便是再怎么高兴的事。 大多数时候都是微微一笑。 眉眼弯弯都很少见了。 更别说像这样开怀大笑了。 再看着和平常也不一样的费云烟。 忽然理解了。 为什么费云烟一直看着不算得宠。 在宫里的地位却十分稳固。 更是能在得罪了华妃之后封妃。 在没有针锋相对的情况。 和费云烟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 怎么说呢? 这种舒服。 不是面对淳贵人时。 那种成年人看小孩子的放松。 而是一种成年人之间。 没什么太明显的尊卑。 没那么多规矩。 却又不至于超过界限的一种。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感觉很像她之前和甄嬛在一起的姐妹情。 但又更加随性一些。 对,就是随性。 在宫里。 眉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随性的人。 陌生,但不讨厌。 就这么着。 眉庄眼看着费云烟来后。 整个慈宁宫都热闹了起来。 上上下下满是一片欢声笑语。 太后笑的次数比她这段时间来加起来的还多。 或许是很久没有这么笑过。 今日太后累的也比较快。 用膳的时间都提前了。 用完膳,太后照例要午睡一会儿。 费云烟和眉庄便一同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离启祥宫不远。 眼看费云烟的辇轿往启祥宫去。 眉庄犹豫了一下。 忽然开口。 “丽妃娘娘请留步。” 听到声音。 抬轿的太监们脚步一顿。 金珠银珠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投来询问的目光。 费云烟也有些意外。 不过感受到眉庄的情绪并无敌意在内。 摆摆手让人把轿子转了过去。 “沈常在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眉庄一脸纠结。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嫔妾有一事相求。“ “恳请娘娘准行。” 费云烟挑眉。 “哦?” “常在不妨说的直白些。” 眉庄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下意识垂下眼眸。 低下头去。 声音也比平时小了许多。 “就是,就是关于陵……容常在的事。” “娘娘知道,此前嫔妾因为菀嫔娘娘的事。” “和容常在之间有些误会。” “如今经历种种才知道,原来很多时候,对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说着,眉庄苦笑一声。 不知是想到了自己。 还是想到了甄嬛。 又或许。 三个人都有吧。 “当时容常在和菀嫔有了矛盾。” “嫔妾虽觉得是菀嫔的不是,最终却为站在容常在那边。” “容常在与娘娘交好后。” “甚至心有怨怼。” “如今细想起来,当时的嫔妾真是让人不齿。” 眉庄自嘲的一笑。 大概是说开了的缘故。 表情没那么扭捏了。 声音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抬头看了费云烟一眼。 教科书似的向她行了一礼。 福身恳求道。 “如今嫔妾想明白了。” “却已是悔之晚矣。” “好在容常在在娘娘身边过的不错。” “嫔妾也能安心了。” “今日冒昧,叫住娘娘。” “却是希望娘娘能将嫔妾的歉意转告容常在。” “还请娘娘慈悲,嫔妾先行谢过了。” 说着又是郑重一礼。 然而。 面对这般郑重。 又言辞恳切的眉庄。 费云烟却是想都不想。 直接拒绝。 “抱歉,沈常在的请求本宫不能答应。“ “丽妃娘娘?“ 眉庄猛然抬头看向费云烟。 脸上满是惊愕。 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 闻言有些急了。 “娘娘,嫔妾是真心想要向陵容,不,容常在道歉的。“ “还请娘娘……” “本宫知道。” 费云烟淡淡开口。 直接打断了眉庄的话。 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直勾勾地注视着眉庄。 像是能看穿她的心一样。 “本宫知道,你是真的想要向陵容道歉。“ “但本宫凭什么帮你呢?“ “别忘了,常在和本宫之间,可没什么交情。“ 眉庄语塞。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费云烟轻笑一声。 “没想到,经历了绿头汤一事。“ “常在还是这般不通人心。“ “或者说单纯。“ “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事,都是你真心就可以了。“ “且不说本宫和常在并无交情。“ “便是有?对不住陵容的是你,不是本宫。“ “为何要本宫去代你致歉?“ “你自己不能去吗?“ “每日晨昏定省,常在都是能见到陵容的吧。“ “想道歉,有的是机会。” “所以,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费云烟又问了一遍。 像是叩问。 又像是质问。 眉庄闻言脸色发白。 欲言又止。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纠结,纠结。 脸上的表情像是胡乱纠缠在一起的麻花一样。 说不出话来。 费云烟并不意外。 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我想,应该是因为那一份高高在上的自尊吧。” 说着,费云烟注视着眉庄。 “昔日常在得宠的时候。“ “曾言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以此赞许菊花之气节。“ “可如今,抱着那可笑的自尊,连道歉都不敢亲自说出口。“ “常在真的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这份气节吗?“ 一针见血。 听到这话的眉庄脸色更加苍白。 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险些站不住脚。 幸好旁边的采月及时将她扶住。 才没让她摔倒。 费云烟却丝毫没有因为她这个样子就住口。 反而说的越发直白起来。 “你想对陵容道歉,本宫相信。“ “之所以自己不去,无非是还活在当年你们三人一同入宫的记忆中罢了。“ “彼时,你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贵人。“ “陵容只是个末等的答应。“ “需要仰你鼻息才能在宫里过的安稳。“ “可如今,甄嬛已经是一宫主位。“ “你和陵容同为常在,偏偏在封号上低她一头。“ “你又如何甘心见她,向她道歉呢?“ “我说的没错吧,沈常在!“ 听到这话。 眉庄彻底沉默,低头不语。 唯有拳头捏的死死的。 显然费云烟的这番话。 道出了她最不愿意承认,更难以接受的一个事实。 第142章 打破骄傲 这也是为何。 明明她真心想要向安陵容道歉。 却偏偏这么久没有行动。 反而在今天遇到费云烟后。 试图请她转达的原因。 终究是放不下心里的那点子骄傲啊。 然而。 费云烟这番话彻底打破了这点。 最后可以加重的‘沈常在‘三个字。 更是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后宫沉浮。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接受。 如今的她。 终究还是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那个。 “什么时候放平心态。“ “真真正正把陵容当作和自己平等的存在后。“ “在想着道歉吧。“ “而不是单纯的想要自己的内心好受一点。“ 说着,费云烟摆摆手。 示意重新起轿。 在辇轿重新动起来后。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费云烟忽然开口。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道歉常在真心的。” “但很多事,不是说道歉了就能一笔勾销,得到原谅的。” “你有道歉的权利,受伤的人也有不原谅的权利。” “这一点,常在相信自己也有体会吧。” 说完,再不理会眉庄的反应。 坐在辇轿上一路往启祥宫走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仪仗。 眉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少见的大声喊道。 “丽妃娘娘。” “日后嫔妾能去启祥宫拜访吗?” 费云烟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远远送过来两个字。 “随你~” 给太后请过安后。 翌日一早。 费云烟便和没有怀孕之前一样。 早早的起身。 梳妆打扮之后坐上辇轿。 往景仁宫请安去了。 不过。 到底如今是四妃之一。 比起平时多少还是能晚一些。 等她到景仁宫的时候。 阖宫上下的妃嫔均已到场。 大家基本上都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只有敬嫔。 此刻正坐在费云烟以前的位置上。 至于她原本的位置。 也就是华妃下首的位置。 却是空了出来。 显然是留给她这位新晋的丽妃娘娘的。 费云烟来时。 众妃嫔三五成群的说着话。 费云烟还看到眉庄主动拉着安陵容在说些什么。 看两人的样子。 基本上是眉庄说。 安陵容敷衍。 倒是和她们最初入宫时的景象正好反了过来。 见费云烟进来。 安陵容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赶忙迎上前来。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吉祥。” 这话也惊动了其他妃嫔。 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 费云烟见状摆摆手。 然后坐在从前敬嫔的位置上。 心里想的却是还不如坐原来的位置。 虽然她和齐妃也不对付。 但总好过和华妃坐在一起不是? 说曹操,曹操到。 费云烟正腹诽着。 就见齐妃和华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出现在景仁宫的费云烟。 两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随后齐妃撇撇嘴。 一脸不喜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期间还不忘横了费云烟一眼。 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座次。 这才满意的坐下。 虽然全程没有开口。 但那副你即便为妃地位也仍旧在本宫之下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此刻。 华妃和齐妃倒是有着差不多的心态。 轻蔑的瞥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 “丽妃居然也舍得从启祥宫里出来了。” “怎么,就不怕走动的多了胎象不稳吗?” “还是说卑微的久了。” “不来请安身上就不舒服?” 对于华妃的讥讽。 费云烟一点也不意外。 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同样不紧不慢地回答。 “谢华妃姐姐关心。” “本宫胎象稳固,太医也说要多走动走动对身体才好。” “反倒是姐姐。” “听说最近频繁召见太医,可要前往保重身体才是啊。” 听到这话。 华妃的脸色就是一黑。 自从宫里出了三位孕妇。 华妃对于怀孕的事情便无比迫切。 整个宫里。 除了负责三位孕妇的太医外。 但凡有点资历的太医都被找去过翊坤宫。 众人又如何能猜不到华妃的想法。 见费云烟用这话来刺自己。 华妃顿时怒不可遏。 然而还没来及的做什么。 就听到一声长喝。 “皇后娘娘驾到!” 然后便见剪秋扶着皇后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见状。 便是心中有气也只能暂时罢休。 和众人一同起身。 向皇后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皇后抬手叫起。 然后便注意到坐在华妃下首的费云烟。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同时。 也有些遗憾。 满意自然是因为费云烟没有因为晋位就藐视自己这个皇后。 明明有恩典还是在胎象稳固之后来给自己请安。 至于遗憾。 自然是因为费云烟如此。 让她失去了一个可以上眼药的机会。 “丽妃怎么也来了?“ “不是说了你有着身孕,没事就在自己宫里好好休息。“ “不用来本宫这里请安了。“ 知道皇后一定会这么说。 费云烟闻言笑道。 “皇后娘娘体恤臣妾,臣妾铭感五内。” “可臣妾也不能仗着身孕就恃宠而骄不是。” “既然胎象稳固,能四处走动,自当来给娘娘请安。” “说来,若是他日真的身子不便。” “还请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皇后笑的一脸慈祥。 “这是自然。” “你凡事以皇嗣为重就是。” “本宫这里,不需要日日来,身子不便,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此时,华妃也还惦记着刚刚费云烟讽刺她的仇。 闻言冷哼一声。 “可不是嘛?” “别仗着自己胎象还不错就四处放肆。” “这宫里怀上的人多了去了,生下来才是本事呢。” 说着。 华妃恶狠狠地看了费云烟微微隆起的肚子一眼。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胎象不稳似的。 对此皇后自然是喜闻乐见。 但面上还是要做个和事佬。 笑道。 “好了华妃。” “知道你是关心丽妃。” “但她如何与你同为四妃之一,应该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就不用你多加教导了。“ 这话听在华妃格外的刺耳。 一想到曾经仰自己鼻息的费云烟和她平起平坐。 内心就平静不下来。 第143章 撩拨众人 一句话挑起华妃对费云烟的不满后。 皇后又一脸关心地看向齐妃。 “齐妃,慎嫔的胎如何了?” “你可要好生照看着才行啊。” 齐妃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慎嫔的身子还是老样子。” “太医说要好好静养。” “别的倒是没什么。”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似是在憧憬什么似的。 感慨道。 “时间过的真快,从前宫里就只有三阿哥一个皇子。” “如今丽妃、慎嫔、菀嫔,全都有了身孕。” “三阿哥一下子多出三个弟兄。” “都说老人爱幺子,相信三阿哥这个做哥哥的。” “也会喜欢几个弟弟吧。” 听到这话。 齐妃的表情也不好看。 三阿哥不得皇上喜欢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因为是皇上的长子。 又是唯一一个养在宫里的阿哥。 地位什么的都是独一份的。 慎嫔才有孕的时候。 齐妃也没多想。 因为两个关系不错。 甚至还为她高兴。 但眼看慎嫔有孕之后待遇蹭蹭往上涨。 甚至一度想见皇上就能见。 这让齐妃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要是宫里再多几个皇子阿哥。 皇上岂不是更不待见三阿哥吗? 没听皇后都说老人爱幺子吗? 一下子添三个小的。 那怎么行? 一时间。 齐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即便是面对皇后。 也只是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便敷衍了两句。 “可,可不是嘛?” 见目的达到。 皇后又照例问了敬嫔两句。 “敬嫔最近过的如何?”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皇后点点头。 “嗯,听说前段时间温宜都开始学着说话了?” 提起温宜。 敬嫔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劳娘娘挂念,温宜已经能说阿玛额娘几个字了。“ “只是还不够清楚。“ “等过段时间说的顺了,臣妾就带她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一脸惊喜。 “这可好了。“ “看来敬嫔你把温宜照顾的不错。“ “但也别忘了,到底还是皇上的妃嫔,也要多多费心,怎么伺候好皇上。“ “你看丽妃。“ 说着,皇后又拐了一口费云烟。 “说起来,你和丽妃是一同封嫔的。“ “当年在潜邸的时候还比她早入府几年。“ “如今丽妃有了好消息,你也该加把劲儿才是。“ “给温宜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也是两全其美。“ 对于这种话。 敬嫔除了笑着点头外。 也说不出其他什么了。 一旁的费云烟则是心累无比。 虽然早就知道。 一旦来请安。 皇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但不管跟谁说话。 最终落脚点都一定要放在她怀孕的事情上。 也算是给她招来了不少的嫉恨。 华妃、齐妃。 这两人的不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至于敬嫔。 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 但内心当真古井无波? 正如皇后说的。 二人当初一同封嫔。 敬嫔资历老,能力强。 不管是家世还是皇帝的信任。 都压了费云烟一头。 原剧情中。 皇帝册封华妃为贵妃的时候更是直接封她为妃。 以钳制华妃。 可见虽然没有明说。 但敬嫔的地位一直是高于费云烟的。 既然眉庄都难以走出自己的骄傲。 敬嫔又哪里能轻易越过这道坎。 若当真与世无争。 也就不需要夜夜细数咸福宫的墙砖了。 很难说敬嫔一点没有被撩拨动。 只是她为人谨慎。 更能忍。 更能等罢了。 撩拨完几个主位娘娘。 皇后也没有放过这群普通妃嫔。 见状大度的表示。 “不止是敬嫔。“ “还有新入宫的妹妹们,也都要加把劲。“ “丽妃、慎嫔还有菀嫔的例子。“ “你们都看到了。“ “如今宫里还有数个主位空悬。“ “若你们能有幸怀上个一儿半女的。” “不仅皇上心里高兴,本宫也会为你们请命晋位。” “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一出。 底下的那些妃嫔个个兴奋起来。 巴不得下一个怀孕的就是自己。 除了这些。 总有些吃不到葡萄就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下意识看向坐在华妃下首的费云烟。 眼眸闪烁。 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几乎将整个宫里的妃嫔都撩拨动了之后。 皇后这才表示。 要是没什么事。 众人就可以回去了。 感受到大半个皇宫的恶意。 费云烟也不意外。 当即随大流向皇后行礼。 然后一路小心地回了启祥宫。 不同的是。 或许是昨日的话启发了眉庄。 哪怕是在景仁宫里。 安陵容对她有些爱搭不理的。 散场后也还是跟着来了启祥宫。 路上还不忘搭把手四处留意。 以免路上有水或者小石子什么的。 叫费云烟崴了脚。 因为这个缘故。 安陵容虽然很不情愿多了个电灯泡。 但也不好拒绝。 只能由着眉庄跟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费云烟冷眼看着。 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正如她所说。 安陵容原谅眉庄也好。 不原谅眉庄也罢。 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相比较于甄嬛。 若真能和眉庄缓和关系。 倒也不算是坏事。 毕竟双方有着共同的仇人——华妃。 眉庄这人大体上还算是光明磊落。 很少用些鬼蜮伎俩。 和这种人相处。 交心可能有些难了。 但相对和平的共处一室。 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如今她有了身孕。 不便常去慈宁宫。 眉庄得太后看重也是肉眼可见的未来。 现在对她有敌意的人本就不少。 少一个总归是件好事。 因为费云烟的默许。 加上启祥宫又是前往慈宁宫的必经之路。 一来二去。 眉庄倒是成了启祥宫的常客。 不过担心冲撞了费云烟。 她基本上不怎么往正殿去。 每次来必寻安陵容。 这边。 费云烟既然都恢复了给皇后晨昏定省。 甄嬛自然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还没有满三个月。 但有温太医照顾着。 她的胎象虽然不像费云烟这样稳固的过分。 但也不至于门都不能出。 因此让温太医帮忙又巩固了几日后。 七八天之后。 费云烟便在景仁宫看到了久违的甄嬛。 第144章 互相警告 说来也巧。 按照座次安排。 费云烟的下首本应是慎嫔。 可如今。 慎嫔需要卧床静养。 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正好由甄嬛补上。 于是乎。 她们这一边的座次恰好就成了华妃——费云烟——甄嬛这样的排列。 费云烟好巧不巧。 就这么被两个仇人夹在了中间。 想找人说说话都难了。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吉祥。” 见费云烟走进来。 甄嬛忙扶着槿汐的手起身。 恭敬地行了一礼。 “有日子没见菀嫔了。” “你这还没满三个月吧,这样急着出来可不好。” 说着。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她的脖颈一眼。 虽然敷了一层粉。 但仍旧可见几道浅浅的红痕还没长全。 “你脖子上的伤没事了?” “看来恢复的不错。” 费云烟微微挑眉。 身子却下意识往后稍稍避开了一点。 心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华妃也好。 甄嬛也罢。 身上都有用了麝香的痕迹。 自己这夹在她们中间。 不会受什么影响吧? 要不然这晨昏定省的次数还是减减吧。 甄嬛不知道费云烟心中所想。 只当是随口闲聊。 “多谢娘娘关心,多亏了淳儿给臣妾寻来的舒痕胶。” “倒是有效,再有一段时间。” “应该就能好全了。” 果然还是舒痕胶吗? 费云烟闻言回神。 眼眸微微一闪。 看来皇后还是出手了。 “原来如此,那倒是不错。” 费云烟随口回了一句。 便老神在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闭目养神。 准备等众人到齐了给皇后请安。 不过甄嬛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见费云烟坐下。 忽然开口道。 “臣妾听说,最近娘娘的启祥宫很是热闹。” “沈常在她,似乎很喜欢去做客?” 甄嬛试探性地看向费云烟。 听到这话。 感受到甄嬛胸中涌动的情绪。 费云烟睁开双眼。 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看了甄嬛一眼。 “哦?没想到菀嫔妹妹倒是对本宫的启祥宫这么关心。” “不错,确有此事。” “妹妹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费云烟承认。 甄嬛的眼眸一沉。 微微握紧了拳头。 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没什么。” “只是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和沈常在走的那么近了。” “还是说,娘娘就是偏爱别人的至亲好友。” “一定要把她们都拉到自己那边吗?” 费云烟算是看出来了。 甄嬛这是把眉庄去找陵容的账算在自己头上了。 或者说。 在她看来。 眉庄和她决裂。 就像当初陵容和她分道扬镳一样。 都是自己从中作梗的结果。 合着她就是带恶人了。 什么坏事都是她做的是吧。 若是几人最初入宫的时候。 费云烟或许还会解释一下。 可现在。 双方不说势同水火。 也算得上是针锋相对。 费云烟自然不会解释。 恰恰相反。 只见她勾唇一笑。 充满恶意的瞥了甄嬛一眼。 慢悠悠地开口。 刻薄的语气让人生理不适。 “难不成本宫有什么事,还需要向妹妹你汇报不成?“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 “朋友姐妹什么的,自然是别人的至亲好友最好不过了。“ “毕竟,是有人帮你检验过的。“ “直接撬过来就能用。” “说来,我还要谢谢妹妹。” “要不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姐妹去。” “你……” 甄嬛脸色微变。 万万没想到会从费云烟口中听到这样“无赖”的一番话。 气的脸都有些白了。 若不是槿汐及时拉住了她。 她都不知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只见甄嬛沉着脸。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气。 低声咬牙道。 “娘娘,一直以来和娘娘不对付的是臣妾。“ “眉姐姐并未怎么跟娘娘结仇。“ “你何苦把她拉进漩涡之中?” “有什么手段,你大可冲着臣妾来。” 费云烟面色不改。 反问道。 “我现在不就是在冲着你去吗?” 甄嬛闻言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 费云烟拉拢眉庄。 本身就是冲着她去的。 知道她对眉庄心怀愧疚。 知道眉庄如今和她决裂。 所以故意插手其中。 让她不好过。 “你怎么?” 甄嬛无言以对。 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 才冷静下来。 看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说道。 “娘娘,之前的恩怨臣妾不想再提。” “但如今你我最大的敌人是华妃。” “娘娘真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和臣妾为难吗?” “臣妾保证。” “只要娘娘不要再把眉姐姐牵扯进来。” “臣妾今后绝不找娘娘的麻烦。” “否则,娘娘也不想再多一个敌人吧。” 面对甄嬛的威胁。 费云烟却不为所动。 对于其他人来说。 甄嬛是宠妃。 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除了华妃之外。 哪怕是皇后也不会想正面和她对上。 可对费云烟来说。 知道甄嬛太多秘密的她。 真想打垮甄嬛轻而易举。 从她装神弄鬼对她出手的那一刻起。 费云烟就没想和她和平共处。 如今留着她。 不过是为了对付华妃。 否则。 这位女主角恐怕会比华妃这个人气配角更早的下线。 只见费云烟一声讥笑。 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我想菀嫔你忘了一件事。”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找本宫的麻烦。” “本宫只是被动反击罢了。” “闹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你咎由自取。” 甄嬛眉头一皱。 “我……” “还有。” 费云烟打断她的话。 冷冰冰地看着她的双眼。 “本宫要提醒你一句。” “本宫一直以来对你多有忍让。” “究其原因,也是华妃的缘故。” “但你若再纠缠不清。” “本宫不介意让你再吃点苦头。” “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但本宫保证。” “这个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着,费云烟冷冷看了一眼旁边的槿汐。 又瞥了一眼浣碧。 然后便转过头去。 再度合上眼皮不再理会甄嬛。 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槿汐浣碧不由心中一紧。 没由来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像是大祸临头似的。 心中惴惴不安。 第145章 仇恨吸铁石 二人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却也下意识抓住了甄嬛的手。 经过这一耽搁。 甄嬛气势一落。 再难开口。 而且二人说了会儿话的功夫。 齐妃和华妃也已经到了。 人员到齐。 皇后也很快登场。 甄嬛自然再没机会开口。 和此前费云烟来给皇后请安一样。 作为同样怀有身孕。 重新踏足景仁宫的人。 甄嬛同样迎来了皇后的重点关照。 “菀嫔也来了啊。“ “本宫之前就对丽妃说过。“ “你们怀着身孕身子不便,便是不来请安也没事的。“ “你这胎还没满三个月吧,出来走动当真没有问题?“ 皇后一脸关心地说。 那关切的眼神。 但凡甄嬛说自己有一点不舒服。 皇后怕是能把整个太医院都搬过来。 谁看了不说一句贤惠。 甄嬛闻言连忙谢恩。 “谢皇后娘娘关怀。“ “只是臣妾身子无恙亩,虽然还没满三个月,但太医也说不影响请安。“ “何况许久不来给娘娘请安。“ “臣妾心里多少有些惶恐,如此反而休息不好。” “娘娘不必担心。“ 甄嬛说这话的时候。 费云烟明显感受到一阵怨念。 既有冲着皇后去的。 也有冲着她来的。 想想也是。 谁又能喜欢大早上不睡? 爬起来给人请安呢? 不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原本甄嬛还能多休息一段时间。 偏偏费云烟这个妃位都出来了。 以她谨慎的性子又怎么肯落人口实。 怕不是把早上给皇后请安的锅。 也都甩到费云烟身上了吧? 听甄嬛这么说。 皇后这才‘安心’。 一脸欣慰地看着甄嬛。 “菀嫔到底识大体。” “难怪后宫之中,皇上最喜欢的就是你。” 这话一出。 华妃第一个就横眼看向甄嬛。 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费云烟的缘故。 这一眼没看到甄嬛。 反倒撞上费云烟那张艳丽的过分的面孔。 让本就心情不好的华妃更加郁闷。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才越过费云烟看向甄嬛。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这点。 费云烟也是一阵无语。 果然。 找个机会还是少来请安吧。 三个仇人坐在一起。 自己还是中间那个。 真不是什么好事。 比起费云烟。 皇后要挑起众人对甄嬛的不满简直不要太容易。 简单的一句话。 景仁宫里上上下下的妃嫔。 就没几个不暗戳戳看着甄嬛的。 谁让她是真的得宠呢? 何况皇后那边还在输出。 不断刺激众人那颗敏感的心。 笑着说道: “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 “皇上说去年因为你身子不适,都没好好给你庆贺一下。” “如今有了身孕,一定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据说专门把给你庆生的事情交给果郡王去办了。” “果郡王是先帝的第十七子,最是擅长这些诗词字画游玩喜乐之事。“ “必定让你的生日热热闹闹,不落俗套的。“ 听到这话。 甄嬛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 只是微微低头。 有些欢喜。 显然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妃嫔们见状。 心里的醋瓶子直接酿成了醋缸。 费云烟离得近。 更是看见华妃的护甲差点儿都被掰断了。 好好的一副珐琅蓝镶金嵌宝的护甲。 就这么弯出个波浪线来。 白白糟蹋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 实在是皇帝对甄嬛的宠爱太过了些。 宫里妃嫔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许多人别说庆生了。 皇帝能不能知道这个人都不一定。 除了皇后的千秋之外。 连华妃都不一定能每年庆祝生日。 顶多是生日当天皇帝会有赏赐。 还会去华妃宫里陪她罢了。 费云烟这位丽妃娘娘。 穿越过来都过了两个生日。 皇帝甚至都没专门来看望过。 像甄嬛这样专门为她庆生。 甚至还请来一位皇室宗亲专门安排。 几乎都快赶上皇后的待遇了。 这谁能不酸。 得宠、有孕、晋位,如今还要专门过生日。 皇帝对甄嬛的偏爱实在太多。 如此盛宠。 便如热火烹油。 甄嬛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 直接把整个皇宫里的仇恨都吸引过去了。 甚至连皇后。 都把绝大多数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顾不上费云烟多少。 见此。 费云烟都不知道该佩服皇后的手段。 还是感慨皇帝的愚蠢。 又或者说帝王心思就是如此。 给你盛宠的同时。 也给你无数的考验。 撑得住你就能享受这份恩宠。 至于撑不住了。 是不是会成为宫里的红颜枯骨。 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哪怕是甄嬛。 也不意外。 不过。 不管是不是。 这件对她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比较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甄嬛的身上。 也就没功夫来理会她怀孕的事情了。 既能看戏。 又能安心养胎。 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 很快就到了甄嬛生辰的那天。 皇帝专门空出半天的时间大摆宴席。 在御花园太液池旁的大殿给甄嬛庆生。 虽然没有明说。 但费云烟看的分明。 一应宴席都是按照妃位的标准置办的。 部分地方甚至是贵妃才能有的。 各宫妃嫔脸上带笑。 心里却已经恨不得给甄嬛扎草人了。 华妃和齐妃两个人。 更是一个不想掩饰。 一个不会掩饰。 全程不是冷着脸就是瘪嘴幽怨。 可惜今天皇帝全部的心思都在甄嬛的身上。 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宴会结束后。 还有所不满地对果郡王摇摇头。 “十七弟,都说你这个人有巧思。” “最擅长出其不意,给人惊喜。” “朕这才把菀嫔的寿诞交给你来安排。” “结果到头来还是这些寻常歌舞,戏法杂技。” “实在叫人失望。” 听到这番话。 众妃嫔心中冷笑。 这还叫人失望。 她们可是连叫人失望的机会都没有呢? 想着。 一个个暗戳戳看向甄嬛。 不知道向她甩了多少把眼刀。 就连皇后。 听到皇帝这番话都险些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哪怕她知道。 甄嬛越是得宠。 皇帝越是偏爱的厉害。 后宫的怨气越大。 越方便她下手。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啊。 过犹不及。 再夸张下去。 她真怕皇帝心血来潮直接封甄嬛为贵妃了。 第146章 庆生 见状找补道。 “臣妾看今天已经够热闹了。” “宴席上的菜品不说。” “歌舞也好,杂耍也罢,也是诸位姐妹许久没看到过的。” “何况菀嫔有着身孕,热闹太过,只怕兴奋过度身子也吃不消啊。” “十七弟的安排已经胜过常人百倍了。” 皇后本以为。 自己这边给了个台阶。 那边果郡王就会顺着台阶下。 今日的盛况便到此为止。 不想。 果郡王闻言却是拱了拱手。 “呵呵,多谢皇嫂为臣弟开解。“ “但皇兄既然推举了臣弟,臣弟又岂敢不让皇兄满意呢。” 听到这话。 皇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见果郡王神神秘秘。 成竹在胸的样子。 皇帝也来了兴致。 “哦?朕就知道。” “十七弟一定还有后手。” “说吧,你又准备了什么东西。” “拿出来让朕开开眼界。” 果郡王笑道。 “皇兄坐拥四海,什么没见过。” “臣弟哪有这个本事,只是一点小玩意。” “用了点小手段。” “顶多算个巧罢了。” “还请皇兄,还有诸位娘娘小主。” “一同殿外观看。” 听到这话。 皇帝大笑起来。 “好,朕倒要看看。” “你小子又耍了什么花样。” 说着,便带着阖宫上下出了大殿。 却见前方什么都没有。 正要开口。 便见果郡王做了个动作。 然后皇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不对。 指着天空道。 “皇上您看,那是什么?“ 皇帝闻言顺着皇后的手指看过去。 便见天边一点彩色慢慢铺满了天空。 一开始还在远方的角落。 很快。 就像是白纸上打翻的色彩一样。 铺满了整个天空。 “啊,是风筝,好多风筝,好漂亮啊。“ 这时,不知道那个妃嫔眼神好。 率先认出了天边的彩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飘在空中的正式风筝。 不知道果郡王从哪里弄来的。 制式各样。 花花绿绿的。 成百上千只风筝铺满整个天空。 像是一片七彩的云霞一样。 别说皇帝和满宫妃嫔了。 就算是对此早有预料的费云烟。 看到这一幕都被惊艳到了。 像是回到了曾经在现代参加风筝节的日子。 虽然眼前的风筝不论是数量还是精巧程度。 都远远不能和曾经相比。 但在这皇城之内。 看着被宫墙分隔出的四方天空里铺满彩色的风筝云霞。 那一幕带来震撼却有增无减。 咚咚,咚咚。 费云烟甚至能听到身旁之人激动跳动的心跳声。 显然这样的景象。 对于这些一辈子困在皇宫里的女人来说。 太过震撼。 太过艳丽了些。 如斯美景之下。 这些人甚至短暂忘却了对甄嬛的嫉恨。 忘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诶,这太液池上怎么有些雾气。“ “等等,那莲花,那莲花怎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彩霞”所吸引的时候。 心细如发的敬嫔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见原本平静的太液池里。 忽然飘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随后。 那些原本还合拢着的莲花。 就这么在她眼前一点点盛放。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铺满了整个太液池。 看到这一幕。 人群中再度传来几声惊呼。 “天啊,好美。” “好多荷花啊。” “可是现在才四月份,怎么会有荷花呢?” “白雾缭绕,好似仙境,莲花绽放,这是什么仙法吗?“ 惊呼声一声盖过一声。 就连皇帝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上有“彩霞“,下有莲花。 甄嬛这辈子何曾有过这样浪漫的生日。 见状忍不住看向皇帝。 一颗芳心完完全全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忍不住抓紧了皇帝的手。 “皇上!!!“ 听着她发颤的声音。 皇帝也下意识转过头去。 看着天上的‘彩霞’映照在甄嬛的脸上。 眼神有些恍惚。 同样忍不住回以呼唤。 “宛宛!!!“ 那颤抖的声线。 竟是比甄嬛还要激动三分。 闻言。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过去。 虽然是一样的声音。 但她能感觉到。 这一声呼唤面对的。 并非是眼前的甄嬛。 好一会儿后。 天上的风筝一个个散去。 太液池里的荷花也仿佛昙花一样。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重新合拢。 众人这才从惊叹中回神。 回味着方才景象的同时。 也想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甄嬛所做。 她们这群人。 不过是这场盛景中的背景板罢了。 于是乎。 惊叹,赞美。 此刻全部化作嫉妒与怨恨。 华妃对甄嬛的敌意更是攀升到了顶峰。 几乎到了她现在手里有把刀子。 都会毫不犹豫捅进她胸口的地步。 见状。 费云烟微微摇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 华妃才会在拿到权柄之后。 如此不管不顾的折腾甄嬛。 最终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晋位给丢掉的吧。 此时。 皇帝也看向果郡王。 满意的同时眼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笑着说。 “十七弟,可真有你的。“ “这数千只风筝就足够惊艳了。“ “没想到你还能令太液池的荷花提前绽放。“ “难道真如众人所说,你会什么仙法不成。“ 皇帝好奇的问道。 脸上的笑容虽然真挚。 费云烟却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忌惮。 想到这个世界中曾有位独宠的舒妃。 果郡王甚至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 也就不奇怪胖橘对他的忌惮了。 果郡王似乎感觉不到皇帝的忌惮似的。 闻言笑道。 “臣弟哪有这个本事。“ “只是用了一点取巧的法子。“ “在皇兄将任务交给我的时候,就命人往太液池倒热水。” “一点点尝试,才成功让荷花盛放。” “幸好没有辜负皇兄的期待,要不然臣弟都不知该怎么面对皇兄了。” 得知是用热水催生的荷花。 皇帝眼里的忌惮这才消散。 摇摇头笑道。 “你啊,这种法子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好几次给你派差事你都推辞。” “朕看你也就喜欢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了。” 果郡王连连摆手。 “别别别,皇兄知道臣弟的。” “最不耐这些繁文缛节,官场之事。” “我只求游山玩水,赏画作诗就可以了。” 第147章 深夜惊变 皇帝也只是随口一说。 见果郡王如此。 便不再多言。 寿诞一过。 甄嬛在后宫之中更是风头无两。 不知招惹了多少嫉恨。 这段时间。 出现在她身边的宫人。 碎玉轩旁的碎石。 以及妃嫔们遗落的珍珠首饰什么的。 明显多了起来。 来往碎玉轩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只是那些东西。 十个有九个都多少有些问题。 偏偏又都不是明面上的那种。 即便甄嬛足够谨慎。 又有槿汐和温实初帮忙。 一次都没有中招。 但这一次接一次的‘攻击’。 也多少让她有些疲于奔命。 唯一让她庆幸又意外的。 便是宫里的几位主位娘娘对此都没什么动作。 尤其是华妃和费云烟。 毕竟这两人高居妃位。 又是她的老对手。 前者大权在握,后者精于算计。 如果她们也动手的话。 甄嬛觉得自己可能真要撑不住了。 费云烟冷眼看着。 越发庆幸后宫里还有甄嬛这个吸引仇恨的靶子。 要不然她想安全生产。 恐怕就只能躲在宫里严防死守了。 至少现在宫里的目光都在甄嬛的身上。 她也能轻松不少。 就在费云烟以为。 自己能一直这么轻松下去的时候。 这天夜里。 启祥宫的宫门忽然被敲的山响。 费云烟在睡梦中被惊醒。 眉头一皱。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从床上坐起来。 便见金珠穿着寝衣,披着外套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费云烟投来询问的眼神。 语速飞快的答道。 “娘娘,延禧宫出事了。” “就在刚才,延禧宫的慎嫔娘娘小产。” “落下个刚成型的男胎。” “养心殿的小厦子公公奉命请娘娘往延禧宫走一趟。” 延禧宫,慎嫔? 听到这个消息的费云烟有些意外。 随后一丝寒意爬上背脊。 这段时间。 因为甄嬛太过耀眼的缘故。 连她这位丽妃娘娘都不怎么惹人重视。 更别说慎嫔这个只能卧床休养。 注定生不出健康孩子的人了。 就连费云烟都有些忽视她。 然而现在。 她却成了三人之中第一个出事的。 是皇后吗? 费云烟瞳孔一缩。 心思百转。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皇后。 在甄嬛如此光彩夺目之下。 她还能注意到慎嫔。 对她下手吗? 费云烟赶忙在金珠银珠的伺候下穿衣。 一边简单的梳起发髻。 一边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 “慎嫔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 “太医不是说最近她的胎象还不错。” “诊断出是个阿哥后皇上还专门送去了赏赐?” 金珠摇头。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听说是慎嫔娘娘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情况来的太突然。” “事先咱们也没关注,实在不太清楚。” 费云烟点点头。 倒是没有怪罪金珠的意思。 毕竟她自己都忽视了。 何况她虽然晋了丽妃。 到底没有执掌宫务。 能掌控好启祥宫已经很不错了。 想要探查各宫的秘密。 实在是有些勉强。 更别说这种突发事件了。 很快简单的穿戴好。 头上随便别了几根素净的银簪。 费云烟便扶着金珠的手出了宫门。 才一出门。 就看到同样穿戴整齐。 打扮的十分简朴素净的安陵容。 “姐姐。” 见状。 安陵容自然的上前接过金珠的手。 搀扶起费云烟。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没有因为被惊醒而身体不适。 这才放心下来。 同时又有些担忧。 “好端端的,慎嫔怎么会小产呢?“ “姐姐觉得这背后可有人作祟?” 安陵容小声问道。 费云烟此刻同样不清楚。 摇摇头道。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先去看看再说吧。” 宫门口。 黄规全也早已准备好了辇轿。 手里点着橘黄色的灯笼。 旁边还站着垂手而立的小厦子。 见费云烟出来。 两人连忙上前照亮。 见他们还要行礼,费云烟连忙摆手。 “好了,事情紧急。” “这些礼数就免了吧,快去延禧宫吧。” 延禧宫远在东六宫。 这可是比每天去景仁宫请安的路程还远。 一路上辇轿不停。 费云烟也看着各宫都灯火通明。 除了年节时分。 她还从未见过宫里这样明亮的样子。 正感慨着。 辇轿驶入长长的巷道。 忽然。 费云烟闻到一股淡淡的油烟味。 胸中顿时翻江倒海。 干呕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安陵容见状一脸担心。 费云烟压下这股呕吐的欲望。 摇摇头刚想说不过是闻到油烟味有些反胃罢了。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 油烟味。 宫道上为什么会有油烟味。 来不及深思。 费云烟瞬间变了脸色。 声音直接拔高好几度。 “停下,都停下!!!” 众人从未见费云烟如此失态。 闻言瞬间停下脚步。 “姐姐怎么……” 安陵容见状正要问些什么。 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喊。 几个在前面打着灯笼照亮的小太监。 因为听从吩咐停下脚步。 结果一步踩出。 却像是踩在冰面上一样。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手忙脚乱的。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痛得龇牙咧嘴。 安静的巷道中她们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 再看看只差几步。 抬着辇轿最前面两个小太监就能走到他们如今摔倒的地方。 安陵容、黄规全还有金珠银珠全都变了脸色。 一想到如果费云烟没有叫停。 辇轿走到那个地方滑倒。 那后果? 安陵容脸色一白。 手掌忍不住开始打颤。 瞪大眼睛。 惊恐地抬头看向费云烟。 “姐姐,这,这?” “有人要害你?!” 费云烟沉着脸。 连闻到油烟味的反胃都被强烈的怒气压了下来。 冷着脸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先落轿,你们去几个人,小心一点把他们几个扶起来。“ “灯笼,把灯笼聚在一起。“ “看看那边有什么东西。“ “光亮不够就暂时把罩子撤去。” “本宫倒要看看。” “到底是什么鬼蜮伎俩。” 费云烟厉声疾言。 心里同样也有一丝后怕。 第148章 阴险手段 如果不是她五感过人。 能闻到这股微不可察的油烟味。 本身又怀着身孕比较敏感。 妊娠反应比较大。 现在只怕? 费云烟不敢再想。 深吸了几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 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黄规全和小厦子。 也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两人怒不可遏。 四只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 疯狂的在地上扫射。 毕竟费云烟要是在这里出了事。 在场的奴才一个也跑不了。 更何况对黄规全来说。 费云烟就是他日后的依仗。 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费云烟出事。 就是在断他的生路。 好不容易从内务府的挫折中走出来。 黄规全不愿更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好日子。 小厦子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养心殿的人。 代表的就是皇上的脸面。 他在场的时候费云烟还能出事。 就等于丢了皇帝的脸。 一个丢了皇帝脸面的人。 别说他师傅是苏培盛。 就算是苏培盛本人在这儿。 都讨不了好。 别以为大内总管就高枕无忧了。 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海了去了。 两人仔仔细细的搜查着。 很快就有了发现。 不过到底黄规全才是费云烟的正经奴才。 小厦子也只是将事情记在心里。 让黄规全去给费云烟汇报。 “情况怎么样?“ 见黄规全归来。 不等费云烟开口。 安陵容便一脸急切地问道。 好在黄规全也知道她和费云烟的关系。 连忙答道。 “娘娘,安小主。“ “奴才和小厦子公公仔仔细细的查过了。“ “那地上不知道被谁涂了一层黑色的油烟。“ “油烟?” 安陵容惊呼一声。 费云烟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闻到了油烟的味道。 黄规全点点头。 “准确的来说,是油烟沉寂之后的黑釉。” 说着,黄规全看着费云烟解释道。 “这东西漆黑一片,和地面的颜色相近。” “夜里就算是打着灯笼,也不怎么能看出来。” “而且这东西虽然滑。” “直接踩上去却不会有问题。” “但只要脚下有一点偏移,立刻就会滑倒。” “应该是冲着娘娘的辇轿来的。” 听黄规全这么说。 安陵容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幕后之人好阴险的手段。” “这东西晚上看不到,前面打灯笼的人步履稳健。” “可抬轿子的人脚下难免有晃动。” “简直防不胜防。” “若非姐姐忽然喊停。” “刚刚恐怕?” 费云烟唇角上翘。 冷笑连连。 “可不是吗?” “为了对付本宫,倒是大费周章啊。” “黑釉这种东西倒是好得。“ “可要将其神不知鬼不觉的涂在宫道上。“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对方还算准了本宫会出现在这里。“ “只怕慎嫔小产也是她的手笔吧。“ 说着。 费云烟心中已经有了论断。 皇宫之中。 有这个想法。 有这个能力的。 除了皇后之外。 再不会有第二人。 其他人就算是能想到这种办法。 也没什么可能施展成功。 可笑。 她还以为皇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甄嬛吸引走了。 没想到一转头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先是慎嫔意外小产。 再是自己这边险些出事。 如果不是她还算有‘金手指’在身。 现在只怕已经和那些呻吟的小太监一样。 摔得筋断骨折。 小产之后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了吧。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安陵容才后知后觉想到慎嫔。 是了。 费云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不就是因为要去延禧宫吗? 有人想对有孕的妃嫔下手!!! 意识到这点。 安陵容慌忙看向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脸色。 “走吧,去延禧宫。“ “至于辇轿,就先不坐了。“ “你们把灯笼都聚在一起,咱们慢点走。“ “陵容金珠,你们两个来扶着我。“ 费云烟很快做出安排。 安陵容却有些犹豫。 “姐姐,都这样了还要去延禧宫吗?“ “不如先回启祥宫吧。“ 安陵容担心再出什么问题。 “这边的事情小厦子公公也知道。” “将此事告诉皇上,皇上会理解姐姐的。” 听到这话。 小厦子也连忙表示。 “皇上最重皇嗣,若知道娘娘险些出事。“ “一定也会让娘娘安心修养的。“ “奴才愿意替娘娘陈情。” 费云烟却摆摆手。 “不必了。” “既然幕后黑手用慎嫔小产来算计本宫。” “谁能保证不会有其他手段。” “本宫若是不去,反而容易错失信息。” “何况。” 费云烟转身看向幽深的宫道。 黑暗里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样。 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谁能保证回去的路就没有算计。” “还是等天亮再说吧。” “去延禧宫。” 费云烟打定主意。 众人也不好违逆。 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一点点小心地往延禧宫走去。 因为一路太过小心。 速度自然也慢了许多。 等费云烟二人来到灯火通明的延禧宫时。 阖宫上下早已等候在此。 皇帝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之上。 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明显比平时要快。 皇后亦是端庄严肃。 脸上不见平日的慈和温柔。 见费云烟和安陵容走进来。 华妃直接发难。 “哟,丽妃和容常在可算来了?” “当真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样,皇上都在这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妹妹才来,还真是够金贵的。” 听到这话。 费云烟并无什么反应。 倒是安陵容急了想要解释被她轻轻拽了一下衣服拦了下来。 然后走上前去请安行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臣妾来迟,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起来吧,怎么这么晚?” 皇帝微微摆手。 话虽是问的费云烟。 目光却看向了小厦子。 这下。 费云烟再不阻拦安陵容。 她也明白过来。 连忙喊冤。 “皇上皇后恕罪,丽妃姐姐不是故意来晚的。” “丽妃姐姐来的路上被奸人暗算。” “险些从辇轿上跌落,折损龙胎。” 第149章 夹竹桃花粉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皇帝眉头一紧。 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凝视小厦子。 “怎么回事?” 皇后也是一脸担忧。 匆忙说道。 “怎么会这样,快,赐座。“ “太医呢,快去找个太医过来给丽妃看看。“ “谢皇后娘娘恩典。“ 费云烟这才坐下。 这边小厦子也赶忙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皇上,此前奴才去启祥宫请丽妃娘娘过来。” “结果路上,不知道是谁用一堆黑釉涂在地上。” “若非娘娘怀着身孕对气味敏感。” “及时叫奴才们停下。” “抬着轿子踩上去必会摔倒。” “娘娘担心伤及龙胎,不敢再坐辇轿。” “路上都是安小主和几个宫人扶着走来的。” 听完小厦子的话。 皇帝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 怒极反笑。 “好,好,这是诚心不想让朕的妃嫔生下孩子啊。” “慎嫔这边吃了有毒的糕点。” “丽妃来的路上就用黑釉铺地。” “还有什么手段,嗯,你们说说。” 皇帝冷冷地扫向众人。 触及那冰冷的视线。 不论心里有没有鬼,众人都忍不住心中一紧。 皇后更是连忙带头请罪。 “臣妾掌管后宫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请皇上降罪。” 皇后都跪地请罪了。 众人又岂敢站着。 见状也纷纷跪下。 剪秋更是连连辩解。 “皇上,此事怪不得皇后娘娘啊。” “这段时间皇后娘娘既要掌控宫务,又要照顾菀嫔娘娘的龙胎。” “实在无暇他顾。” “何况,如今三位有孕的妃嫔,唯有菀嫔娘娘没事。” “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啊。” 听到剪秋这么说。 皇帝下意识看了甄嬛一眼。 阴沉的脸色稍稍好转了几分。 当即伸手扶起皇后。 “皇后起来吧。” “后宫人数众多,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何况背后之人如此阴险狡诈。” “防不胜防,怪不得你。”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顺着皇帝的手起身。 脸上却仍有愧疚之色。 满是自责地说道。 “说到底还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 “其中罪责难辞其咎。“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好好追查一下。“ “否则今日丽妃没事,焉知明日会不会有其他的手段。“ “还有菀嫔,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否会对她下手。” “不可大意啊。” 皇后这话显然说到皇帝心坎里去了。 闻言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抬眼看了苏培盛一眼。 “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苏培盛点点头。 连忙带人走入黑暗里。 这时。 太医也给费云烟诊完了脉。 皇后见状连忙追问。 “太医,丽妃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动了胎气吧。” 听到皇后的问话。 众人的视线立刻聚焦在费云烟的身上。 面上都是一脸紧张。 至于心里是期待还是什么。 就不得而知了。 太医拱手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 “丽妃娘娘只是情绪起伏过大,有些急火攻心。” “胎象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固。” “只要稍稍休息,放宽心,等情绪平复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 皇后有些难以置信。 忍不住追问。 “果真?丽妃遭逢这么大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事关龙胎可不能有丝毫差错啊。” 太医自己也诧异。 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回皇后娘娘,丽妃娘娘的身子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向来是娘娘平日身体不错。“ “胎象也比一般人稳固,便是动怒,也无伤大雅。“ 见太医如此确定。 皇帝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众人也是一脸庆幸。 只是捏着帕子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皇后也终于放心。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慎嫔那边已经出事了,本宫可不想丽妃这里有什么问题。“ “胎象这样稳固,看来再有几个月宫里就能添一位健康聪慧的小阿哥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感觉无比的讽刺。 尤其是感受着皇后那浓浓的不甘。 心中冷笑。 面上却道:“皇后娘娘说错了。” “除了臣妾这胎,还有菀嫔呢?” “到时候宫里一下子多出两个小阿哥,才是喜上加喜呢。” 皇后微笑着点点头。 “丽妃说的不错。“ 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另说了。 这时,又见几个太医从慎嫔的寝殿里走了出来。 皇后当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追问道: “太医,怎么样,查出慎嫔到底是因为什么东西出事的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 “微臣等仔细查看了慎嫔娘娘的吃食。“ “发现娘娘应该是误食了掺杂夹竹桃花粉的糕点。“ 说着,便有一个太监碰着一叠用过的糕点上前。 太医指着糕点道。 “夹竹桃花粉有毒,与娘娘所用的药物更是药性相冲,是伤胎的利器。“ “娘娘本来胎象就不稳固,再用此物。“ “结果就……” “啊!!!“ 太医话还没说完。 就见富察贵人身边伺候的桑儿惊呼一声。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急声道。 “皇上,皇后娘娘。” “这,这糕点,这糕点是齐妃娘娘让人送来给我们小主的啊。” “齐妃娘娘,您为什么?” 桑儿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妃。 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 连连摇头后想到什么。 连忙向皇帝磕头。 “皇上,求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啊皇上。“ 齐妃!!! 这一下。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如聚光灯一般。 聚焦在齐妃的身上。 皇帝更是眉头紧锁。 目光阴沉如水。 对上皇帝幽深的延伸。 齐妃顿时白了一张脸。 明明已经年逾四十,却好似受惊的小白兔一样。 “不是,我,皇上,皇后娘娘……” 齐妃吓得够呛。 脚下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跌坐下去。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 愣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皇后见状勃然大怒。 “齐妃,你好好回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给慎嫔送的糕点里,为什么会有夹竹桃的花粉。” “我,我……” 齐妃本来就吓的说不出话。 皇后的压迫感下。 更是除了我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50章 起因缘由 但即便什么都不说。 这副心虚的样子也足以说明一切。 更别说剪秋这个时候还补了一句。 “奴婢记得,前几日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去过御花园的西北角。” “那里似乎就长着几株夹竹桃。” 听到这话。 皇帝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看向齐妃。 沉声道。 “所以,真的是你给慎嫔送了带夹竹桃花粉的糕点?” “那丽妃那边呢?“ “也是你安排的?“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气场太强。 让齐妃都不知道害怕了。 还是已经反应了过来。 闻言连连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 “皇上,皇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怕,怕慎嫔妹妹的孩子会影响三阿哥在您心中的地位。“ “臣妾知错了,知错了。” “丽妃那边,臣妾一无所知啊,皇上。” 齐妃跪在地上。 慌忙试图抓住皇帝的衣角。 苦苦哀求着。 见她承认,皇帝彻底沉下了脸。 深吸一口气。 胸膛从未如此强烈的起伏着。 只见他一脚踹开齐妃。 吓得旁观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你这毒妇,还有什么资格提三阿哥。” “担心影响三阿哥的地位。” “什么地位,你想做什么?嗯?” 皇帝脸色阴沉。 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什么地位。 自然是日后的帝位,天下的继承者了。 不过。 齐妃再傻也知道。 这种事人人可以想。 却一定不能说。 否则不仅她会有灭顶之灾。 三阿哥这辈子也都完了。 在宫里很快就要添上几位新阿哥的情况下。 她无论如何不会承认这一点。 只是流着泪不断摇头。 “臣妾,臣妾没有,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臣妾真的没有。“ “皇上,皇上你就饶过臣妾这次吧。“ 皇帝气极反笑。 “呵呵?饶了你?” “一时糊涂?” “朕能饶你,这宫规法度能饶你。” “来人啊,齐妃谋害皇嗣,罪大恶极。” “着褫夺封号,贬为答应,即刻打入冷宫。” 这话一出。 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齐妃更是如遭雷击。 身子一晃。 脸色一白,直接昏死过去。 皇后见状连忙说道。 “皇上,此事还请从长计议才是。” “便是不为齐妃这个糊涂人伺候皇上这么多年。” “也该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 “他是皇上的长子,也是如今唯一长成的阿哥。” “若是如此重罚齐妃,叫他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啊。” 听到皇后的话。 皇帝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见状。 皇后趁热打铁。 “而且皇上,刚刚齐妃也说了。” “慎嫔的事是她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丽妃那边可不是。” “慎嫔才出了事,丽妃就险些出事。” “可见是有人算计好的,只怕齐妃也是被人利用了。” “若不找出幕后之人,只清算齐妃怕也无益啊。” 皇帝眉头紧锁。 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让人把齐妃拉下去。 正如皇后所说。 齐妃没有承认自己对费云烟做了什么。 她又一向没什么主意。 如今忽然对慎嫔出手难保没有缘由。 “先把齐妃关起来。“ “把她身边的宫人也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弄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对慎嫔下手。“ “丽妃的事,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皇帝一声令下。 小太监们立刻行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齐妃实在没什么手段。 还是皇帝的人手段太高。 齐妃的几个宫女被压下去后没一会儿的功夫。 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走了回来。 “回皇上,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已经招了。” “用夹竹桃花粉谋害慎嫔娘娘,的确是齐妃娘娘的主意。” “但丽妃娘娘的事情,与齐妃娘娘无关。” 皇帝闻言脸色稍霁。 虽然依旧难看,至少他没看错齐妃。 “那齐妃又是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心思的?” 小太监答道。 “回皇上。” “是前几日,齐妃娘娘路过御花园的时候。” “恰好看到菀嫔娘娘身边的宫女玢儿从夹竹桃旁路过。” “小心的避着夹竹桃的时候嘱咐身边的人说,夹竹桃的花粉有毒,对有孕之人是大害。” “让她们不要沾染上了。” 这话一出。 在场的妃嫔纷纷看向甄嬛。 合着齐妃之所以会想到用夹竹桃来害人。 居然是因为甄嬛的人? 虽然此事看起来很凑巧。 甄嬛更是无辜。 但在宫里勾心斗角了这么多年。 他们早就不相信什么巧合了。 这时。 很久没有在宫里正面开口的曹贵人忽然开口。 “看来这件事还真是意外。“ “不过是齐妃恰好撞见菀嫔的宫女谈及夹竹桃。” “自己动了歪心思罢了。” 说着,曹贵人摇摇头。 感慨道一声。 “只是此事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 “竟被人利用来算计丽妃娘娘。” “幸好丽妃娘娘吉人天相,否则,宫里的三个有孕之人。” “岂不就只剩下菀嫔一个了。” “而且齐妃犯下大错,也不知道三阿哥日后该如何自处啊。” 明明是同一番话。 皇后刚刚这么说是为自己邀功。 可曹贵人这么一说。 便让人忍不住怀疑起甄嬛来。 毕竟宫里如今有三个怀孕的人。 若是其他两个的孩子都没了。 齐妃犯下大错肯定会连累到三阿哥。 那唯一的获利者。 不用说就是甄嬛和甄嬛的孩子了。 皇帝本就疑心重。 更别说这一下直接将好几位妃嫔。 还有他的几个孩子全都卷了进去。 即便再怎么理智。 也忍不住多想了些。 下意识看向甄嬛。 甄嬛也万万没想到。 这件事兜兜转转之后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看着皇帝怀疑的眼神。 众妃嫔不怀好意的目光。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 此前出去查探费云烟出事一事的苏培盛也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双手呈给皇帝。 “皇上,奴才已经查清楚了。” “宫道上的黑釉在傍晚打扫之前并没有。” “应该是夜里宫门还没落锁之前,趁天黑人少留下的。” “那时经过的人不多。“ “都在这份名单上记着在。“ 第151章 证据确凿 皇帝接过名单。 一一扫过上面的名字。 名单上的人不多。 就四五个。 绝大多数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存在。 但有一个名字。 却是刚刚才听到过。 “玢儿”。 看到这个名字。 皇帝下意识抬头看了甄嬛一眼。 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手将名单递给皇后。 甄嬛正疑惑皇帝为何看她一眼。 就见皇后看完名单后大吃一惊。 然后将名单递给剪秋。 “菀嫔,你自己看看吧。” 这一番操作。 让在场众人更加好奇。 名单上到底写了什么。 让帝后有如此反应。 而这一切的疑惑。 伴随着甄嬛的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玢儿!!” 甄嬛拿着名单的手一颤。 赶忙起身下跪。 “皇上,此事看起来凑巧。‘ “但绝非臣妾所为。“ “臣妾并不知道齐妃会听闻夹竹桃花粉后会对慎嫔下毒手。“ “更不可能安排玢儿去布置什么黑釉。“ “眼下一切只是捕风捉影,并无确凿的证据,还请皇上明察。“ 皇后也帮着说话。 “是啊皇上。“ “虽说这事看起来像是故意为之。“ “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况这些日子臣妾一直在照看菀嫔。“ “她不像是那种会对皇嗣下手的人。“ “也不太有这个机会,还是仔细查查再说吧。“ 华妃这时候却是支棱起来了。 她和甄嬛结怨已久。 好不容易抓到甄嬛的痛脚。 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即便是没有证据。 也要把这事钉死在甄嬛的身上。 “都说人心隔肚皮。“ “事发之前谁都是好人,皇后娘娘怎么就能知道自己没有被蒙蔽呢?“ “何况娘娘虽然照看菀嫔,也不能一天到晚的跟着她不是。“ “她做了什么,娘娘怎么知道。“ 说着,华妃冷笑一声。 斜眼看向甄嬛。 “倒是菀嫔。“ “齐妃听了你宫女的话。“ “对慎嫔施以毒手,如今又出现在丽妃出事的地方。” “偏偏宫里就齐妃有子,出事的又是除你之外的两个孕妇。” “这叫人怎能不多想呢?” 华妃说完,也不给甄嬛辩驳的机会。 直接对皇帝道。 “皇上,菀嫔真无辜也好。” “假无辜也罢,事关好几位皇嗣,实在不能不重视。” “最起码,也要把那个叫玢儿的宫女带来。” “好好审问,搜查一番。” “以免有人想一箭三雕。” 说这话的时候。 华妃还不忘回望甄嬛一眼。 指代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皇帝闻言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甄嬛。 “皇上??” 甄嬛颤声喊了一句,眼中满是无辜与委屈。 但皇帝还是说出了那句。 “查!” 皇帝开口。 苏培盛也迅速行动起来。 一旁的费云烟不着痕迹的看了皇后一眼。 心道华妃说错了。 这一次可不是一箭三雕。 而是一箭四雕甚至是五雕了。 到底是皇后。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 一出手。 慎嫔和齐妃就算是被废了。 自己没有出事算是意外。 甄嬛这边。 即便是能证明最终与她无关。 只怕也会因为皇帝的不信任而寒心。 二人之间的感情难免会出现裂痕。 至于说这盆脏水真的会泼到甄嬛身上? 费云烟倒是不担心。 就像她想要留着甄嬛来吸引华妃的火力一样。 皇后又何尝不需要利用甄嬛来对抗华妃呢? 华妃现在得意洋洋。 只怕高兴不了多久了。 毕竟。 看了久不出声的曹贵人一眼。 费云烟心中感慨。 看来因为她的出现剧情变化。 曹贵人这次没能倒向甄嬛。 而是选了另一个靠山啊。 就看这事如何收场吧。 想着。 费云烟默默喝了口茶水。 静待事情的发展。 心中也思索着。 该怎么报复回去。 毕竟她可不是那种被人算计了。 躲过去了就了事的人。 皇后既然算计她。 她自然也要回敬一番。 一切早有预谋。 审问起来自然也相当迅速。 很快。 那名叫做玢儿的宫女就被带了上来。 只见她神情慌乱。 看到甄嬛之后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用力挣扎着哀求。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啊。” “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在御花园说起有关夹竹桃的事的。” “还有,还有那些黑釉,也是按照您的吩咐涂的。” “您不能不管奴婢的死活啊娘娘。” 这话一出。 甄嬛脸色大变。 心中一个咯噔,哪里不知道玢儿要么是被人收买。 要么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钉子。 可眼下。 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甄嬛心乱如麻。 赶忙说道。 “皇上,你不要听着这个奴婢胡言乱语。” “臣妾从来不知道夹竹桃有什么作用,更不曾指使这个宫女做什么。” “还请皇上明察啊。” 听到这话。 皇帝还没反应。 玢儿却急了。 连忙说道: “娘娘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这些事明明都是您让奴婢做的,还赏了奴婢五十两金子。” “皇上,皇上饶命啊。“ “奴婢都只是奉命行事啊皇上。“ “皇上饶我一命啊。“ 这时。 苏培盛也上前一步。 “皇上,这些东西都是从这个宫女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说着呈上一个托盘。 里面放着五十两金子。 还有一个罐子。 打开来,里面是些散发着油烟味的黑釉。 费云烟本就敏感。 这么多黑釉放在一起连普通人都觉得刺鼻。 更别说她了。 下意识捂住口鼻。 感觉胸口又翻涌了起来。 见状。 皇帝见状连忙合上盖子。 让苏培盛拿远些。 然后一脸失望地看着甄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是朕对你的恩宠还不够多吗?“ “入宫一年多便接连晋封为一宫主位。“ “生日之时大摆宴席。“ “在后宫中恩宠堪称独一份。“ “你还不知足,还想做什么。“ “想要朕的宫里只有你一人的孩子吗?“ 甄嬛百口莫辩。 一颗心更是被皇帝怀疑质问的目光刺的千疮百孔。 “不是,皇上,我没有。“ “臣妾没有。” 甄嬛干巴巴地解释。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敢抵赖。“ 第152章 反转 皇帝怒不可遏。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在。 知道甄嬛是个孕妇。 只怕一个耳光或是一脚都已经踹了上去。 即便如此。 愤怒的他也是一把抓起托盘上的金子。 狠狠砸在甄嬛的面前。 咣当一声。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跪下。 淳贵人更是一把冲上前。 扶住被吓得脸色苍白,险些跌坐在地上的甄嬛。 自己也吓得小脸煞白。 但还是强撑着鼓起勇气。 执拗的像个孩子似的给甄嬛求情。 “皇上你不要生气。” “不要怪菀姐姐,淳儿相信菀姐姐是无辜的。” “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也只是那个宫女的一面之词。” “再查查,也许会有新的证据。” “比如这个金子,菀姐姐虽然得宠,但手里很少这样的金锭。” “多是金瓜子什么的。” 淳贵人说着自己都快吓哭了。 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金子。 刚想继续说点什么。 忽然鼻子耸了耸。 有些奇怪的把金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个味道,好熟悉啊。“ “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淳贵人皱着眉。 然后脑海中灵光一闪。 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这是华妃娘娘宫里香料的味道啊。“ “为什么玢儿房间里的金锭。“ “会有华妃娘娘宫里香料的味道呢?“ 淳贵人一脸懵懂地说道。 这话一出。 众人纷纷看向华妃。 只见华妃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淳贵人不要信口雌黄。“ “菀嫔赐给宫女的黄金,怎么会有本宫宫里的味道。“ “你为菀嫔开脱,攀附本宫是何居心。” 华妃气势汹涌。 吓得淳贵人手一抖。 手里的黄金顿时滚落在地。 只见她强忍着恐惧。 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委屈巴巴地说: “淳儿没有,淳儿的确感觉像是娘娘宫里香料的味道。” “淳儿,淳儿……” 只见她有心解释。 但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 反而说不出话来。 皇后见状不由看向皇帝。 “皇上?” 皇帝点点头。 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赶忙上前捡起一块金锭。 双手捧着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眉头一皱。 看了华妃一眼。 将金锭又转递给皇后。 皇后也是一般无二的动作。 然后点点头。 “淳贵人没有说错。” “金锭上的确有欢宜香的味道。” “而且味道还比较重,不像是临时沾染的那种。” 说着,将金锭交给剪秋递给华妃。 “这不可能!!!” 如同最初接过名单的甄嬛一样。 华妃想都不想,直接否认。 不等剪秋递过来就自己从地上抄起一枚金锭。 仔细一嗅。 那熟悉的味道顿时让她变了脸色。 然后勃然大怒。 恶狠狠地看向玢儿。 “贱婢,你身上哪里来的欢宜香。” “好大的胆子,连皇上独赐给本宫的欢宜香都敢偷。” “皇上,这贱婢如此大胆,不用重刑是不会招的。” “还是把她打入慎刑司严加拷问。” “不怕她不招。” 听到这话。 一旁的玢儿顿时抬起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妃。 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然后激烈的控诉。 “华妃娘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奴婢。” “明明是你说只要奴婢陷害菀嫔娘娘。” “然后一死了之就好好照顾奴婢的家人的。“ “为何现在要我去慎刑司。“ 说着,玢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疯了一样开始疯狂的挣扎。 “我不要去慎刑司,我不要去慎刑司。“ 因为事发突然。 几个按着她的小太监一时没能控制住。 让她短暂的挣脱了束缚。 直接一头狠狠撞在地面上。 碰的一下血花四溅。 众妃嫔吓得花容失色。 尖叫连连。 和玢儿距离最近的甄嬛看到这一幕更是心脏都停了。 整个人差点儿没昏过去。 然后就觉得小腹一通。 险些瘫倒在淳贵人怀里。 “菀姐姐,不好了皇上。” “菀姐姐动了胎气了。” 皇帝同样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看着甄嬛那苍白的不自然的脸色。 赶忙一个脚步向前。 一把将甄嬛抱起来就往一旁的寝殿走去。 嘴里还不住的喊着。 “太医,快传太医。” 皇后也是赶忙跟上。 同时也不忘吩咐。 “再派一个太医去看看丽妃。” “这血肉横飞的,可别吓着她了。” 好在。 因为慎嫔小产的缘故。 擅长妇科婴科的太医全都在旁边候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两个孕妇诊断完毕。 “回皇上,皇后娘娘。” “菀嫔娘娘受惊过度,情绪起伏太大,以至于伤了胎气。” “好在平时照顾的还不错。” “微臣给开两服药,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至于丽妃娘娘,虽然也有些被吓到了。“ “但整体脉象还是相当康健,缓一缓就好。“ 听到这话。 皇后长长的的舒了一口气。 只是合掌的时候拳头明显握紧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就不曾离开过她身上的费云烟见状冷笑。 好吧。 她还是低估了皇后的心思。 这不只是一间五雕。 还是一箭六雕。 她就说皇后都对自己和慎嫔的胎下手了。 不可能对甄嬛什么都不做。 原来是在这算计着。 分化皇帝和甄嬛感情的同时。 还存着用这种事吓到甄嬛小产的心思。 怎么说呢? 不愧是甄嬛传里最难对付的boSS? 一场混乱过后。 眼看两个有孕的妃嫔都没什么事。 皇后才把话题重新转移到谋害皇嗣的事情上。 “皇上,现在这个奴婢死了。” “线索也断了。” “不过她临死前指认了华妃。” “您看?” 这话一出。 众人纷纷看向皇帝。 华妃更是连连否认。 “皇上,此事与臣妾无关。” “臣妾和那个叫玢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分明是在刻意攀附,请皇上明察啊。” 只见皇帝眉头紧锁。 摆摆手道。 “行了,都别说了。” “此事牵扯太多。” “那奴婢前脚指认菀嫔,后脚又攀附华妃。” “朕总不能因为一个宫女的话。” “就随便怀疑自己的妃嫔吧。” “具体细节,朕会让苏培盛好好追查的。” 第153章 丽妃出手 听到皇帝这么说。 华妃顿时松了口气。 其他妃嫔失望的同时也一点不意外。 毕竟只要涉及华妃。 皇帝的态度永远是这般。 更别说这次的事看似证据确凿。 但要说真有什么真凭实据。 倒也不至于。 皇帝绝不可能因此就对华妃怎么样。 费云烟也在心中感慨。 所以这才是皇后的高明之处啊。 这件事牵连甚广。 一旦深挖下去。 即便是皇后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的天衣无缝。 最好的办法。 就是推给华妃却又不至于把华妃钉死。 如此一来。 因为顾忌华妃和年羹尧。 皇帝自己就会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反而不会挖出真相。 还能让皇帝和众人相信。 幕后真凶就是华妃。 最终结果就是慎嫔没了孩子。 齐妃这位有子的高位妃嫔被拿下。 费云烟即便没事也会恨死华妃,更加与之针锋相对。 甄嬛与皇帝之间出现裂缝。 皇帝对华妃和年羹尧更加忌惮。 皇后坐收渔利,平衡后宫的同时。 还能把三阿哥的抚养权拿到手。 成为幕后真正的赢家。 还不会有任何人对她有意见。 这手段。 谁能不说一句高明呢。 果然。 听了皇帝的话。 皇后连连点头一副赞同的模样。 “皇上所言甚是。” “这宫女虽然言之凿凿,但前后攀扯的人不同,还需要仔细追查。“ “另外昨日案发前经过那里的也不只是她,名单上的其他人也该好好查一查,以保完全。” “不过……” 说着皇后面露难色。 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齐妃谋害皇嗣,只怕还要有个交代。” “但也要顾忌三阿哥的颜面,到底是皇上的长子。“ “又是唯一一个成年的阿哥。“ “若是有了个戴罪之身的母妃,臣妾只怕朝堂之上……” 说到这里皇后适时的闭上嘴巴。 既尽到了自己身为皇后的职责,又恪守本分没有干涉朝政。 更关键的是。 一句三阿哥不能有个戴罪之身的母妃。 让她有了抓住三阿哥抚养权的机会。 毕竟三阿哥是既是长子,又是唯一的成年皇子。 在皇帝子嗣稀少,剩余两个皇子不堪大用的情况下。 三阿哥就算是半个继承人。 关系着皇位传承。 国本的稳固。 在他本身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 不论如何皇帝都会保下他。 齐妃如今是保不住了。 那么,为了不让三阿哥受齐妃的牵连。 最好的办法就是更改玉牒。 换一个生母。 但问题是。 齐妃乃是四妃之一。 要想不折损三阿哥的身份。 更换玉牒后他生母的位分就不能低于齐妃。 那么有资格抚养三阿哥的。 就只有费云烟、华妃、端妃和皇后了。 但前三者明显不太可能。 三阿哥不落在皇后手中又会落入谁人之手呢? 只能说。 皇后的这番话说的够漂亮。 句句不提自己。 却依然有着成为最大赢家的可能性。 不知道她目的的情况下。 都不会觉得她这番话有什么问题。 毕竟身为国母。 她所说的可没有一句是逾矩的。 不出所料。 听了皇后的话。 皇帝眉头一皱。 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下意识看了皇后一眼,眼神有些纠结。 这个时候。 费云烟也开口了。 “皇后娘娘说的不错。“ “不管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 “终究因为齐妃先有了谋害皇嗣的心。“ “不可轻扰,但三阿哥是无辜的,不该被牵连。” “只是……” 费云烟摸了摸肚子。 一脸为难地说。 “如今臣妾自己还怀着身孕,华妃如今又有一定的嫌疑。“ “端妃姐姐更是长年缠绵病榻,自顾不暇。“ 说着,费云烟笑着看向皇后。 “唯有皇后娘娘,本就是众阿哥的嫡母。“ “若能照拂三阿哥,名正言顺不说,三阿哥的身份也更尊贵。“ “日后既是长子又是嫡子,也就不必担心被齐妃牵连了。” 这话一出。 皇后脸色骤变。 正如费云烟所感慨的那样。 她很了解皇帝。 所以很清楚,同样的事情,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 她想得到三阿哥的抚养权。 但绝不能主动开口,只能埋下钩子等皇帝上钩。 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又是长子还是嫡子? 是好事吗? 是! 这对于注重嫡长子继承的古代来说。 十分有利于王朝的稳固。 有继承人的皇帝和没继承人的皇帝。 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可不一样。 但同样的。 对于一位年富力强的皇帝来说。 一个地位越稳固的继承人。 就越是对他权利的挑战。 作为当年九子夺嫡的最终得胜者。 胖橘最清楚嫡子与长子的分量有多重。 若非长子。 当年老大根本没多少资本和太子争锋。 就连他这位最终的胜利者。 能够上位也很难说不是因为被孝懿仁皇后抚养过,算是半个嫡子的缘故。 若他膝下当真有了一位嫡长子。 即便无太子之名,也有太子之实。 这对胖橘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一件事。 原本有些动摇的胖橘顿时眼神一沉。 目光扫向皇后。 那一丝戒备让皇后的心彻底凉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便见皇帝收回视线。 缓缓开口道。 “齐妃谋害皇嗣,罪大恶极。” “念在她侍奉朕多年,又是被人利用,虽罪无可恕,亦可从轻发落。” “着褫夺封号,贬为贵人,永世禁足长春宫,不得赦免。无朕与太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说着,皇帝顿了顿。 “另有三阿哥弘时,因其生母端妃多年缠绵病榻,是以交托齐妃李氏抚养多年,结果导致宗人府玉牒记载有误。” “今李氏犯下大错,弘时也已成年,着令其回归生母端妃处尽孝。“ “着令宗人府早日把玉牒修改过来,别乱了皇家血脉。” 皇帝摆摆手。 再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之后的事情朕自会追查决断,你们都各自回去。“ “今天的事全都烂在心里,朕不想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延禧宫。 第154章 互有利弊 皇帝一走。 预示着此事尘埃落定。 皇后也不得不咬牙接受这个事实。 而比起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让她在意的。 还是费云烟为什么忽然说着这么一番话。 她是看出什么了? 知道此事背后是自己所为。 还是单纯因为自己现在也怀孕了。 所以想竭尽全力打压其他皇子的地位。 担心三阿哥变成嫡子? 但不论如何。 这番话一出,断了皇后的念想。 甚至是断了她这么多年太后梦的谋划。 已经足够让皇后将对费云烟的厌恶拔高到等同于华妃的地步。 那一瞬间暴涨的恶意。 让费云烟心惊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暗爽。 到底还是扳回了一城。 只不过,她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个决策的对错。 不让三阿哥落入皇后之手。 固然小小的报复了一回。 可同样的,没有了三阿哥这个蠢货拖后腿。 皇后很有可能就把目标放在其他皇子阿哥身上。 甚至一改打胎大队队长的风范。 来一波去母留子的戏码也不一定。 长远来看。 未必是个好的选择。 只是如今。 她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从她怀孕的那天起。 和皇后对上就是无可避免的一件事。 此前还想着有甄嬛在前面挡着。 自己或许能安稳的生下孩子。 这次的事情算是狠狠的把她打醒了。 皇后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便是绝杀。 恨不得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环环相扣几乎防不胜防。 想要让皇后自己收手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太后派了人来照顾她也是一样。 皇后虽然忌惮太后。 但并不怕太后。 甚至她真的打了太后的脸做了什么。 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太后也一定会保她。 若非如此。 原剧情中也不会在知道纯元皇后是皇后所杀之后。 仍旧留下遗诏要保住皇后的位置。 哪怕她嘴里提起纯元皇后总是那般情真意切的。 从这一点看。 她和胖橘真不愧是母子。 动情是真的动情,冷血也是真的冷血。 这种情况下。 要想自保,就必须想办法让皇后不能出手。 出不了手。 她这次反击直击皇后的痛点。 以皇后的谨慎不可能猜不到自己可能看穿了此事是她所为。 如此虽然会让皇后面对她的时候更加谨慎。 却也同样不敢轻易动手。 总的来说。 有利有弊吧。 感慨一声,费云烟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既然皇上吩咐让臣妾等各自回去。“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闻言。 皇后深深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审视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停顿了片刻才恢复那副慈和的样子。 一脸端庄的笑道。 “应该的,妹妹怀着身孕,今日又连番遭到惊吓,的确要好好回去休息。“ “剪秋,多派点人护送丽妃回去。“ “多用点灯,决不允许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了。“ 皇后厉声嘱咐道。 至于这事到底是费云烟险些从辇轿跌落。 还是没能被人算计。 那就见仁见智了。 费云烟一开口。 脸色难看的华妃也同样敷衍的行了一礼。 黑着脸道。 “臣妾也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皇后的反应。 扶着颂芝的手就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有了两位妃位娘娘打头。 其他妃嫔也陆陆续续上前请辞。 皇后自然纷纷点头。 “嗯,都回去吧。“ “折腾了大半宿。明日都在各宫休息,不用来景仁宫请安了。” 皇后大度的说道。 第二天不用给皇后请安。 费云烟自然起的比平日晚一些。 结果醒来的时候。 就见金珠银珠还有黄规全愁眉苦脸地在说些什么。 虽说见费云烟醒来。 三人赶忙收敛情绪,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又如何瞒得过费云烟的感知。 一边由金珠伺候着起来。 一边随口问。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让你们露出这般表情?” 闻言,三人犹豫了一下。 但到底知道费云烟是什么性子。 只是稍作迟疑,便见金珠道。 “娘娘,是昨日宫道上被涂黑釉的事。” “昨天夜里苏公公带人连夜追查,发现除了那个玢儿外。“ “还有一位翊坤宫的小太监,也在那个名单上。“ “他在翊坤宫里正是负责添置欢宜香的,和那个玢儿是青梅竹马。“ “而且半个月前,玢儿的家人刚谋了一份肥差,据说,是年家举荐的。” 说着,金珠小心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发现费云烟听完只是轻笑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 银珠有些意外。 “娘娘,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哦?你觉得本宫要说点什么?” 费云烟反问。 听到这话。 银珠一愣,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情况。 娘娘不应该对华妃破口大骂,或者想办法定她的罪什么的吗? 这个反应太平淡了些吧。 对此费云烟表示。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这些情报越是一切都指向华妃。 越是证明皇后的手段高明。 做的滴水不漏。 玢儿也好,那个小太监也罢。 应该是从入宫开始就埋下的暗桩吧。 一下子抛出两个来。 华妃输的不冤。 至于说玢儿和年家那边。 费云烟猜测应该不是真和年家那边有什么关系。 只是年家太招摇。 公开的卖爵鬻官。 想要稍微搭上一点关系不要太简单。 除非皇帝愿意深挖下去。 否则此计无解。 一旦深挖,年家卖爵鬻官的事就必须提到台面来说。 可偏偏。 年家注定还没到倒台的时候。 因此注定要不了了之。 看着愣神的银珠。 费云烟摇摇头。 笑着说:“一件不可能有后续的事情,本宫说他做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小太监应该也活不成吧。” “甚至再厉害些,玢儿的家人只怕都保不住吧。“ 听到这话。 银珠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忍不住问道。 “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费云烟笑笑。 皇后可不是华妃。 算计完了才想起来杀人灭口。 怕是从玢儿踏入延禧宫的那一刻起。 那个小太监也好,玢儿的家人也罢。 就已经落在了勾魂使者的名单上。 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第155章 敲打与平衡 见费云烟不答话。 银珠也只能感慨一声。 有些可惜这些人被杀人灭口。 不能把华妃怎么样。 费云烟依旧只是笑笑。 然后便感觉少了点什么。 左右看了看,忽然问道。 “怎么今天没见到竹青姑姑?” “哦,竹青姑姑说最近这段时间就不来启祥宫伺候了。“ 听到这话。 银珠连忙答道。 见费云烟微微皱眉。 连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太后知道慎嫔娘娘的胎没了。” “娘娘您也差点儿被人害了,勃然大怒。” “一时气急攻心病倒了。” “如今慈宁宫上下都紧着照顾太后。” “除了皇上皇后外也不许其他妃嫔出入,竹青姑姑要照顾太后。” “在她老人家凤体恢复之前,只怕不能来这边照顾娘娘了。” 闻言,费云烟恍然大悟。 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只是嘴角的笑意稍稍淡了几分。 虽然一早就预料到了。 但太后的敲打还是比想象中来的更快啊。 不错。 费云烟并不认为竹青不来。 只是因为太后病倒了。 甚至太后是不是真的病倒了她都很怀疑。 毕竟她来往慈宁宫的次数不少。 对太后的身体也有所了解。 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消息就倒下。 即便退一万步说。 太后真的病了。 也不至于说连一个竹青都匀不出来的地步。 否则宫里的大小妃嫔都要轮番侍疾以示孝顺才行。 那么唯一的可能。 就是敲打了。 就像她说过的。 在太后的心里,再没有什么比她的地位。 比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她着手反击。 不仅坏了皇后这一次的谋划。 更是将皇后这些年来谋划都毁于一旦。 毕竟皇帝已经给三阿哥改了玉牒。 如今成了端妃的儿子。 别看端妃病怏怏的。 本质乃是将门虎女出身。 皇帝对她有愧,她本身的心机更是不逊于皇后。 三阿哥一旦到了她的手里。 便绝不会再受皇后的掌控。 皇后这么多年一心想要三阿哥的抚养权。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冲着他长子的地位吗? 正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若非占据着长子的身份。 就三阿哥这个资质。 根本入不了皇后的眼。 自己觊觎多年的好东西。 眼看着就要拿到手了。 却因为费云烟横插一脚的缘故。 落入了端妃的碗里。 从今以后再也没可能拿回来。 即便是再重新挑选其他的皇子阿哥。 不说这些淹没成本。 就说失去了长子这个身份。 就足足少了三成竞争力。 何况。 皇帝疑心太重。 皇后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皇子的机会。 三阿哥这边若非齐妃。 也很难跟她一条心。 便是想重新拉拢一个皇子。 甚至是她看不上眼的四阿哥五阿哥之流。 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对一心当上太后。 延续乌拉那拉氏荣耀的皇后来说。 如何能不恨。 太后作为她的姑姑,同样对三阿哥寄予厚望之人。 自然也是如此。 不让竹青来侍奉。 便是在敲打和表明她的态度。 对此。 费云烟只能说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同时也庆幸。 太后虽然和皇后有着相同的看法。 权力欲却没那么强。 她很清楚。 只要皇后还是皇后。 日后不论是哪位皇子上台。 皇后都会是尊贵的母后皇太后。 依旧能延续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因此比起偏执的皇后。 太后多少还能想起来自己是皇帝的母亲。 皇室的大家长。 对皇嗣什么的也比较看重。 如果她估计的没错的话。 等过一段时间。 竹青就能重新回到启祥宫了。 那时候。 才是太后真正开始敲打,或者说需要她表态的时候。 “太后身子不适。” “自然要先紧着太后了。” “本宫这里左右胎象稳固,也没什么大事。” “有你们照顾着也就是了。” 费云烟满不在乎地说道。 银珠点点头。 “嗯,娘娘放心,奴婢等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 “绝不让娘娘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受委屈的。” 费云烟点点头。 然后看向黄规全。 “除了这些,宫里还有什么事情吗?“ 黄规全忙道。 “昨天夜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大家都知道皇上心情不好,没敢冒头,倒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就是早上,三阿哥得知自己被改了玉牒,成了端妃娘娘的儿子,专门去养心殿闹了一通,想为齐妃……李贵人求情。“ “结果被皇上狠狠的呵斥了一顿,说从今以后他只能是端妃娘娘的儿子。“ “只是念在母子情分上,允许三阿哥每月初一十五去给李贵人请安磕头,尽尽孝心罢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眼眸微闪。 感慨皇帝就是皇帝。 即便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做出的平衡手段。 仍旧充满了浓浓的算计。 同为四妃之一。 将三阿哥给端妃做儿子。 虽然不会提升三阿哥的身份。 但端妃乃是将门虎女出身。 如此一来,难免为三阿哥添上几分势力。 虽然比不上成为嫡长子带来的增益。 却也不容小觑。 所以他才会留下李贵人。 还让三阿哥初一十五去给李贵人求情。 毕竟李贵人虽然蠢。 但和三阿哥的母子情分还是没的说的。 如此一来。 三阿哥虽然名义上是端妃的儿子。 心却是向着李贵人那边。 即便是端妃和她背后的耿家有心扶持三阿哥。 也要考虑这份支持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就威胁不到他这个皇帝的统治了。 想到这里。 费云烟便忍不住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该死的封建皇家。 即便是父子之间都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原本只想在宫里混个安稳日子就好。 偏偏如今多了个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 日后都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就是了。 是个男孩,就冲皇后的心性。 想要过得好。 少不得要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不用多想,费云烟就觉得一阵头痛。 如果是个女孩。 那就更麻烦了。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 即便是皇家最尊贵的公主也谈不上什么幸福。 第156章 西南大捷 别说像很多小说里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甚至连找个宠妻灭妾的都难。 而且这个年代普遍十几岁便成婚。 又没什么避孕的手段。 夫妻关系好。 太早生育伤元气容易早亡。 夫妻关系不好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插手太过。 更别说清朝的公主普遍短命。 而且大多还要抚蒙。 一些性子弱的,甚至还会被底下的嬷嬷啥的钳制。 总之能过得好的十不存一。 生个男孩。 她顶多就头疼头疼宫里的争斗。 以及朝堂上的一些情况。 凭借她粗浅的历史知识。 以及对皇帝情绪的把控,多多少少还能帮上些忙。 可要是生了个女儿。 除了掀起思想浪潮。 推翻这个达到顶峰的封建王朝。 她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女儿过得幸福一些的。 但这个难度。 对她而言实在有些太大了。 如果可以的话。 还是来个儿子吧。 费云烟心中想着。 也不得不早早开始筹划起来。 太后生病的时间比费云烟想的要短。 不过短短七八天后。 她便在启祥宫里看到了久违的竹青姑姑。 “姑姑今日怎么来了?” “可是太后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一早,看着端着炖好的补品走进寝殿的竹青。 费云烟有些意外。 按照她原本的估计。 太后至少要晾她十天半个月才对。 这才七八天,少了将近一半。 未免有些快了吧。 竹青姑姑笑着上前。 “可不是,太后本来就是因为李贵人胡来生气,才导致身上不利索。“ “如今休息了几日,气消了也就差不多了。“ “何况昨天晚上传来好消息,说是西南战事大捷。“ “太后心里高兴,今天就能下床了。“ 听到这话。 费云烟恍然大悟。 下意识看了竹青姑姑一眼。 她就说太后怎么好的这么快。 西南大捷,年氏一族风光无限。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 华妃自然要张扬起来。 如今宫里的四妃。 齐妃被贬为贵人,永世禁足长春宫。 端妃是个病秧子。 只有她不仅是妃位,还怀着身孕。 更重要的是还跟华妃不对付。 太后自然想利用她来削弱华妃的锋芒。 减轻皇后的压力。 这病,自然也就好的快了。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天佑大清啊。” “也是太后娘娘平日里烧香祈福,菩萨保佑。” 费云烟双手合十,连连感慨。 竹青也附和着笑道。 “可不是嘛。“ “说起来,太后早上还念叨着娘娘呢!“ “说休息了这几日,慈宁宫没了娘娘的欢声笑语,浑身都不自在。“ “来的时候特意嘱咐奴婢,若是娘娘得闲,身子无恙,就去慈宁宫坐坐,热闹热闹。“ 费云烟毫不意外。 同样笑的一脸灿烂。 “这是自然。“ “本宫也想太后和慈宁宫的那些糕点了。“ “若非此前太后身子不适,不好打搅,本宫早就去了。” “难得太后身子好转,本宫自然要去拜见太后。” “待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后,便去慈宁宫尽孝心。” 竹青笑着点点头。 “娘娘说的是。“ 然后着伺候着费云烟用下补品。 又陪着她一起去景仁宫请安。 到景仁宫时。 阖宫上下具已到场。 甚至连华妃。 都罕见的在费云烟之前就到了。 一脸高傲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面对晚她一步的费云烟。 也仅仅只是不屑的一瞥,便转过头去。 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显然已经知道年羹尧西南大胜一事。 皇帝应该也已经跟她提过晋位的事情。 见状,费云烟若无其事地走到华妃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齐妃一倒。 她如今的座位排序也是水涨船高。 从华妃的下首到了她的对面。 虽然还是要看着那张脸。 多少不至于靠的那么近。 唯一可惜的是她前进一步。 敬嫔和甄嬛也同样如此。 结果还是不得不和甄嬛坐在一起。 才坐下不久。 皇后便从后方走了出来。 众人照例起身行礼。 皇后也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 笑着让众人起身。 可费云烟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内心有多乱。 尤其是看着左右两边分别是华妃和费云烟时。 那股子厌恶都快遮掩不住了。 “都起来吧。“ “今日各位妹妹倒是来着了。“ “本宫这里有件大喜事要与诸位妹妹分享。“ 皇后满脸堆笑地看向华妃。 “西南大捷,皇上龙心大悦,已经决定要晋妹妹的位分了。“ “自皇上登基以来,这可是头一遭。“ “恭喜妹妹了。“ 这话一出。 除了华妃和费云烟外。 即便是甄嬛都有些震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向华妃。 一个个都绷不住脸上的笑容。 苦涩几个字恨不得写在脸上。 好家伙。 华妃还只是四妃之一,就已经压的六宫喘不过气来。 再进一步,这宫里还能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 一向对皇后没什么好脸色的华妃。 今日第一次感觉皇后的话这样动听。 挺直的腰板儿都快杵上天了。 嘴上含笑,故作姿态道。 “没什么,都是皇上看重,臣妾的娘家也就稍微出息了一点。“ “不像娘娘,做了皇后娘家直接平步青云,叫人羡慕。“ 不轻不重的讽刺了一句皇后娘家无用后。 便见华妃野心勃勃地看向皇后。 “说来,皇上说要晋臣妾的位分,娘娘可知是什么位分啊?“ 皇后淡淡一笑。 随口道。 “还能是什么?“ “妃位之上便是贵妃,贵妃之上便是皇贵妃。“ “一切只看皇上的心意。“ 听到这话。 华妃却是笑了。 摇摇头,目光热切地注视着皇后。 别有深意地说。 “娘娘忘了,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呢?” 这话一出。 众妃嫔心里都是一颤。 一个个鼻观眼眼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心道华妃是真敢说。 这野心是一点都不隐藏啊。 就差指着皇后的脸说自己想当皇后了。 即便如此,皇后依旧气定神闲。 面上看不出一丝狼狈。 眉梢上挑,反问道: “哦?看来妹妹的意思,是想要本宫皇后的宝座了?“ 第157章 画饼 华妃闻言笑笑。 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慢悠悠道。 “皇后娘娘多心了,臣妾只是听闻皇贵妃位比副后,十分尊贵。” “当年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在世时,博尔济吉特皇后在宫里可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呢。” 皇后气定神闲。 心中的火气却已经足以淹没大海。 “话虽如此,但副后终究只是副后。” “天下间能母仪天下的,就只有皇后一人。” “董鄂皇贵妃即便被追封皇后,终究主不附位,名不正言不顺,这个道理,妹妹不会不明白吧。” 华妃轻笑一声。 “皇后娘娘博古通今,臣妾受教了。“ “说来臣妾也不过随口一说,皇后娘娘便如此长篇大论。“ “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是博尔济吉特皇后,一听皇贵妃三个字便心里不自在呢。“ 只见二人你来我往。 一个强调中宫皇后,统领六宫。 不论后宫如何变化,皇后终归是皇后,谁也越不过。 一个则不断强调位分名义什么的都是虚的。 只有皇帝的宠爱和手里的权柄才是真的。 即便皇后再怎么说。 一旦晋封,华妃协理六宫的权柄都会扩大。 即便没在明面上跌份。 被一个妃嫔逼到这种地步。 皇后已算是颜面扫地了。 对此。 阖宫上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静静地看着宫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斗法。 费云烟也越发清楚。 太后的病为什么好的这么快了。 西南大捷的加持下。 华妃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不为过。 不论是把她推出来替皇后分担压力也好。 还是为皇后减少一个敌人。 终归是件好事。 最终。 这场请安以华妃趾高气扬的离开景仁宫作结。 费云烟同众人一同告退后。 便去了慈宁宫。 “丽妃娘娘来了?“ “太后娘娘可惦记娘娘好几天了,若非担心过了病气,影响了娘娘肚子里的小阿哥,怕是早就要奴婢去请娘娘来了。“ 慈宁宫门口,竹息一如往日的热情。 自然的上前接过费云烟的手,扶着她就往正殿走走。 费云烟笑笑。 附和道:“本宫也知道太后最重皇嗣,担心自己来了反而惹的太后担忧,才迟迟没来请安。“ “如今太后身子大好,本宫也能放心了。” “劳娘娘记挂,太后知道一定很欣慰。” 两人说说笑笑。 很快便到了太后的寝殿。 只见她老人家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 头上戴着一根藏青色镶翠金纹抹额。 半躺在床上。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太后的身子可还好些了?” 费云烟上前一步行礼道。 太后见状连忙抬手。 “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这些礼数都免了。” “竹息,还不快把丽妃扶起来,赐座。” “谢太后,不过臣妾身子无恙,一些礼数还是行得的。” 费云烟起身谢恩。 然后在竹息的搀扶下坐下。 太后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地说。 “话虽如此,到底怀着身子,还是要多注意才行。” “如今宫里有孕的妃嫔,就属你位分最高,身子最康健。” “到时候,必定能给皇上添一个强壮健康的小阿哥,可万万不能大意,知道吗?” 费云烟乖巧地点点头。 “谢太后关心指点,臣妾记下了。” 太后满意的一笑。 “你是个聪明的,哀家一直也都放心。” 然后关心的问道。 “这几天身子如何,吐的厉害吗,有好好用膳吗,太医诊脉都是怎么说的?” 费云烟自然是一一回答。 一些记不太清的细节也有旁边的金珠帮助补充。 确保没有什么遗漏。 听完,太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错,看来你这一胎的确很不错。” “唉,慎嫔的胎落了,哀家这心里实在是担忧,就怕你和菀嫔也出什么问题。” “之前听说你被人算计,哀家差点儿气死过去,幸好你没事,否则百年之后,哀家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和爱新觉罗家的诸位列祖列宗啊。” 费云烟心中冷笑。 若真是这样。 你又如何能容忍皇后还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呢? 面上却是一脸愧疚,忙起身蹲下。 “因为臣妾的事情,让太后操心以至于病倒。“ “还请太后降罪。“ “这是做什么?“ 太后眉头一皱,连忙看了竹息一眼。 竹息当即上前扶起费云烟。 “丽妃娘娘无需如此,您也是受害者,太后娘娘只是心苦不能为娘娘出一口气。” “实在是线索都断了,没有真凭实据,若有可能,太后一定会为娘娘报仇雪恨的。” 竹息拍了拍费云烟的手。 苦口婆心地说道。 费云烟也适时的露出感激的表情。 “太后的难处臣妾也知道。” “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如今西南大捷,太后病愈,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西南大捷? 听到这几个字。 太后眼眸微闪。 深深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不知道她这几个字,指的到底是皇帝顾忌年家不好对华妃下手。 还是暗指皇后利用华妃作为挡箭牌。 但不论是哪一种。 都说明她对后宫之事洞若观火。 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心思百转。 太后点头轻笑。 感慨道: “是啊,西南大捷,是难得的喜事。“ “为此皇上准备晋华妃的位分,此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费云烟点点头。 “方才在景仁宫,皇后娘娘已经提起了。“ 闻言,太后朝费云烟伸出手。 费云烟见状赶忙走过去。 将手递给太后。 只见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哀家知道,你和华妃的关系算不得好。“ “此次她晋封,你心里也未必有多高兴。“ “但你放心,你是如今妃位上唯一有孩子的人。“ “端妃虽说也有三阿哥在,到底不是亲生的,比不得你尊贵。“ “如今便说你是四妃之首也不为过,比得上半个贵妃了。“ “你一向孝顺,如今有孕育子嗣,等日后小阿哥长成,福气还在后面,未必没有与之平起平坐的机会。” “明白吗?” 说到最后,太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道。 第158章 大封六宫 费云烟闻言‘眼前一亮’。 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 连忙表示。 “太后放心,臣妾曾在华妃手底下多年。” “又岂能不知道太后和皇上的难处。” “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的。” 话虽如此。 心里对太后画的饼毫无波澜。 什么四妃之首,未来的贵妃。 糊弄鬼吧。 齐妃曾经也是妃位之上唯一有子的一个。 而且还是皇长子。 结果呢? 别说贵妃了。 在妃位上都被被华妃压的死死的。 也就比常年神隐的端妃强点。 甚至在皇帝的心里,能不能比得上端妃都不一定。 她若真平安生下皇子。 还顺利的养大了。 作为宫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四妃所生的皇子。 也就三阿哥这个长子面前能与之比肩。 皇后都不知道会有多忌惮。 一旦晋为贵妃。 子以母贵。 身份上说是众阿哥之首也不为过。 那时候皇后怕是觉都睡不好吧。 见费云烟口中只提及了太后和皇上。 丝毫没有说到皇后的意思。 太后眼神一沉,看了费云烟一眼。 知道费云烟的确看穿了皇后的算计。 也明白此前三阿哥之事,就是费云烟的报复。 当即说道。 “哀家就是喜欢你这份通透乖巧。“ “华妃出身年家,性子又张扬些,有时候行事难免有些错漏,让皇后为难。“ “你不一样,你一向安分守己,行事进退有度。若非如此,当日皇后也不会举荐你为四妃之一。“ “哀家相信,日后你为四妃之首,定能更好的辅佐皇后,协理六宫。” “也不枉哀家和皇后看重你一场,对吧?“ 画完大饼之后。 终于舍得拿出一点实质性的好处了吗? 不过又是协理六宫。 看来太后也好,皇后也罢,除了这点子权力之外。 也给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但想想也是,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 最想要接触的,无非也就是宠爱、位分和宫权了。 前两者她们给不出来也不会不能给。 自然就只能给协理六宫的权力了。 反正只是协理六宫,虽然好处多多,到底只是临时的。 想要收回去,也就一句话的事。 而且,比起协理六宫本身。 这背后代表的太后主动退让的态度。 才是最重要的。 无非是用这个来作为皇后算计的弥补。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让她对上华妃给的好处。 但不管是那种。 某种意义上都能代表太后的表态。 至少这段时间里。 皇后不会再对费云烟做点什么。 明明被算计的是她。 结果给出的好处却是不会再算计她。 听起来真是讽刺。 然而势比人强,在这个毫无人权,毫无平等可言的后宫之中。 太后的这个态度。 即便是她能争取到的极限。 想要更多的报复回去。 根本不可能。 要不怎么叫万恶的封建社会。 要不为什么宫里人人都想往上爬呢? 成了上位者,不去迫害都算是一种慈悲,一种恩典了。 然而即便如此。 除了接受却也别无他法。 顶着心里的厌恶。 费云烟顺从地笑笑。 “太后和皇后看重臣妾。“ “臣妾自然也会尽心竭力辅佐皇后娘娘,不让皇后娘娘费心。“ “就像太后对十七爷视如己出,十七爷也将太后视作亲生额娘一样。“ 听到这话。 太后笑笑,明白了费云烟的言外之意。 这一次的事情她不会深究。 只要皇后愿意好好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便会安安分分的做她的丽妃。 但如果皇后不肯。 那就不能怪她这个丽妃不恭敬了。 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 太后感慨道。 “你到底还是这么通透。” “明事理,知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你的保证,哀家也放心了,也会好好护着你的。” 见太后这么说。 费云烟心里也松了口气。 别管太后这话顶不顶用,能不能压的住皇后。 至少这个态度在这里。 便能为她省去许多麻烦。 为了投桃报李,同样也为了给皇后再找一点麻烦。 费云烟果断把原剧情中甄嬛曾用过的手段拿来。 笑道: “太后看重,臣妾不胜感激。” “说来西南大捷,华妃娘娘得以晋位,真是难得的大喜事。” “臣妾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皇上登基也快三年了,便是新入宫的那些妃嫔,伺候皇上也有几年了。” “可她们,尤其是潜邸出身的那些老人,还一直不曾有所晋封。” “何不趁此机会,让她们也能沾沾华妃娘娘的喜气,大封六宫,普天同庆呢?” “哦?” 太后闻言一阵意动。 若有所思。 华妃晋位,地位更甚从前。 越是风光无限,对皇后的威胁越大。 若是能多晋封几个妃嫔,也能好过华妃一枝独秀。 但同样的。 宫里的高位妃嫔越多。 对皇后而言后宫就越难掌控。 二者有利有弊。 太后也要斟酌一番。 见太后有些犹豫,费云烟决定再加一把火。 “一些新晋妃嫔也就罢了。” “潜邸中的那些老人,虽说家世差些,到底侍奉皇上已久,如今却被新人压的死死的。” “传出去,叫外人以为皇上喜新厌旧,不挂念老人就不好了。” 听到这番话。 太后恍然大悟。 倒不是因为什么喜新厌旧之类的。 而是那句潜邸出身的妃嫔大多出身不高。 不错。 潜邸出身之人,除了华妃、端妃外。 其他人的家世普遍都不算高。 她们晋位虽然对皇后有些威胁。 但除非出现如甄嬛这样盛宠的人,否则威胁程度也有限。 但若换做是那些家世高的妃嫔就不一定了。 眼瞅着三年一次的选秀又快到了。 这是皇帝登基三年,朝堂稳固后的第二次选秀。 比起第一次,更多的高门贵女等着入宫。 她们一旦入宫,占据高位,对皇后的威胁显然更大。 与其这般。 不如先让这些家世一般的老人把位置占了。 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 但堵死一部分高门贵女的晋位空间。 对皇后宝座的稳固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太后当即点点头道。 “的确,为了皇帝的名声考虑,是该给这些老人晋一晋位分了。” 第159章 举荐 说着,太后看向费云烟。 “你既然提出这个建议。” “想来心中也有些筹算了吧,不妨说出来听听。” 费云烟闻言忙笑着推辞。 “太后说笑了。” “给后宫姐妹晋位那里是臣妾一个小小妃子说了算的。” “自然还是要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点头才是。” 太后笑笑。 “无妨,左不过你以后也要协理六宫,这些事说上两句也不算逾矩。“ “何况还是哀家问你的,倒也无需顾忌。” 见太后这么说。 费云烟稍作迟疑,这才开口道。 “好吧,既然太后这么说了。” “那臣妾也就试着说两句,说得不好的,还请太后海涵才是。” “要说这宫里的老人,头一个就属敬嫔姐姐。” “她是潜邸出身,比臣妾的资历还多一些,这些年咸福宫也多亏了敬嫔姐姐打理。” “若有晋位的机会,臣妾以为该给敬嫔姐姐一席之地才是。” 说到这里,费云烟顿了顿。 抬眼看向太后。 只见太后赞同的点点头。 “这话在理,敬嫔也是潜邸出身的老人。“ “掌一宫主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如今华妃晋位,李氏又是个不争气的。“ “妃位空悬颇多,倒是该给她一个妃位,还有吗?“ 太后又问。 见太后没有反对。 费云烟这才大着胆子说道。 “再就是欣常在了,她的资历虽然浅些,到底也是潜邸出身。” “而且还是大公主的生母。” “虽说公主早夭,但到底是有所生育的。” “同样生育了温宜公主的曹贵人早就是贵人了,欣常在却还只是常在,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臣妾以为,也能晋一晋位分,连带着早夭的大公主脸上也能好看一些。” “全了皇上的一片慈父心肠。” 欣吧唧在太后这里显然没什么地位。 甚至连早夭的大公主都是一样。 太后仔细回想了一阵后才不确定地问道。 “欣常在,哀家记得,就是当年被余氏以下犯上关进慎刑司的那个?” 费云烟称赞道。 “太后好记性,当初就是太后您慈悲,欣常在才免于受苦。” “至今都不忘给您抄写佛经,贡到宝华殿去呢?” 太后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是她啊,的确,皇帝潜邸出来的老人。“ “又有生育,当初还受了不少罪,是该晋一晋位分了。“ 说到这里,太后忽然看了费云烟一眼。 “不过哀家记得,欣常在平日与你并无什么往来吧。“ “怎么想着为她说话了?“ 自然是为了收买人心啊。 费云烟心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以前在宫里。 只求一个独善其身。 自然万事不粘手,只求一个安稳。 可如今,不管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 少不得要为他(她)细细筹谋。 如此一来,盟友自然越多越好。 感谢甄嬛。 早早的为她挑选出了最适合结盟的人。 她又怎会不提前准备起来。 当然,面上自然是不能对太后这么说的。 毕竟她和皇后心里想的。 可都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费云烟此举可是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只见费云烟温柔的一笑。 抚摸着肚子露出几分母性的柔和。 感慨一声道。 “臣妾虽然与欣常在并无往来。“ “如今到底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难免想起宫里的那些阿哥公主。” “可怜欣常在伺候皇上几年了,还只是个常在。” “身为公主的生母,当初却被余氏一个答应欺凌,不忍心就想帮着说两句话。” “一时感情用事,倒叫太后见笑了。” 说着,费云烟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道。 见状,太后似是感同身受般拍了拍她的手。 “哀家知道你是个好的。” “当了四妃之首也不见孤傲,反而心系后宫的姐妹。” “不枉哀家如此看重你,敬嫔、欣常在,还有其他人吗?” 费云烟也不扭捏。 闻言继续说道。 “自然还是有的,比如容常在。” “太后别怪臣妾私心太重,容常在到底是臣妾宫里的。” “平日里对臣妾也颇为敬重,事事躬亲,此事相信太后也有所耳闻。“ “如今既有大封后宫的好机会,臣妾自然要为她争取一番了。“ 说完,小心地看了太后一眼。 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才强调道。 “当然了,这也就是臣妾的一点提议。“ “晋位与否,还要太后和皇上皇后首肯。“ “只求太后别怪臣妾以权谋私就是了。” 见她有些唯唯诺诺。 太后摇摇头,摆摆手道。 “无妨,圣人尚言亲亲相隐。” “你与容常在的情谊哀家也知道,你若当真对她不闻不问,哀家只当你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何况容常在入宫也有两年多了,对皇帝也一向侍奉得体。” “便是晋位也并无不妥,你这提议也不全然无稽,哀家自会斟酌的。” 费云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太后体谅。” “至于这最后一个,臣妾以为该给博尔济吉特贵人晋一晋位分了。” 说着,费云烟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日新人入宫,满蒙汉三旗皆有贵人。“ “如今满军旗出身的富察贵人封了慎嫔,汉军旗出身的菀常在也晋了菀嫔。“ “独独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是贵人。“ “若此次大封还没有晋位,传出去只怕蒙古八旗脸上不好看。” 说到这里。 费云烟便不再言语。 毕竟博尔济吉特贵人关系蒙八旗。 细说起来算是属于朝堂那一边的事情。 在这里点到为止也就罢了。 说得多了,难免有干政的嫌疑。 虽然她并不认为太后会因此把她怎么样。 但如今她和皇后、华妃、甄嬛都算是敌人的情况下。 还是能稳则稳,轻易不要触碰一些禁忌的好。 果然。 听到博尔济吉特贵人和蒙八旗几个字。 太后微微皱眉。 沉吟片刻后毫无表示。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而是看着费云烟道。 “你这些提议都不错,可见是深思熟虑过的。“ “不过哀家以为,还有一个人也该晋一晋位分了。” 第160章 圣旨 “哦,还有吗?还请太后指点迷津。” 费云烟一脸惊讶。 只见太后点点头。 “是咸福宫的沈常在。” “她本是这批新人中位分最高的,皇上和皇后也都器重。” “只可惜办事年轻了些,此前遭逢无妄之灾,才被褫夺了封号,贬为了常在。” “如今她也受够了惩罚,这段时间内侍奉哀家也格外尽心,差不多也该复位了。” 费云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到底是太后思虑的更深远。” “可笑臣妾还自以为机灵,考虑周全呢。” “结果姜还是老的辣,臣妾佩服,佩服。” 太后摇摇头。 笑骂道。 “你啊,就会奉承哀家。” “此事你是当真想不到,还是故意的?” 闻言,费云烟一脸无辜。 “啊?太后说什么呢,臣妾怎么听不懂啊。“ 当然是故意的了。 作为甄嬛传中首屈一指的高人气女配之一。 费云烟连博尔济吉特贵人都想到了。 又怎么可能想不到眉庄。 不提。 不过是知道太后一定会提。 如今眉庄虽然没有经历过原剧情中的陷害。 但和甄嬛姐妹离心的打击。 只怕比原剧情中皇帝对她的不信任更甚。 眼下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走了和原剧情中中一样的路子。 一心只求太后的庇护。 这种情况下。 费云烟自然要让太后和她的关系越紧密越好。 自己提出和太后提出。 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她提,不过是建议,顶多能卖个人情给眉庄。 太后提,那便是板上钉钉。 人情是太后给的,眉庄对太后会更加尽心尽力,太后也会因此更加看重眉庄。 何况。 作为下属,最忌讳的就是面面俱全。 很多时候留下一些空白,让领导有可发挥的空间。 彰显她们比下属更强的洞察力。 更完善的大局观。 可是讨领导欢心的不二法宝之一。 至于领导看不看得出来。 重要吗? 很多上位者难道不知道底下的人只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吗? 不知道,以为对方说的是真话。 心里高兴。 知道了。 能享受对方不得不奉承自己的优越感。 同样高兴。 如此双赢的局面。 她又何苦横插一手,只为了显摆自己呢。 一阵装傻充愣后。 太后也不再追问,双方也不再交流这方面的问题。 之后的几天。 除了华妃的气焰一日比一日嚣张。 甚至在皇后头风发作的时候。 因为年羹尧夫人发病,年羹尧命人强行请走宫中所有御医为爱妻诊。 导致皇后连一个御医都找不到。 皇帝闻讯大怒。 结果次日百官闻风谏言。 皇帝却一味宽纵,更出言安慰年羹尧。 也让华妃在宫里的声势与日俱增。 这一日。 和往常一样。 在所有妃嫔都到了景仁宫之后。 甚至皇后都已经到了。 华妃才趾高气扬的带着满头珠翠盛气凌人地进了景仁宫。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昨天晚上在臣妾宫里看书,臣妾伺候的晚了些,今日就迟了,皇后娘娘不会介意吧?” 华妃扶着额头笑道。 那张充满侵略性美感的面庞。 在华丽的妆容下显得越发熠熠生辉。 不知刺痛了多少妃嫔的内心。 皇后却一如既往地笑着。 宽宏大量地表示。 “妹妹侍奉皇上最要紧,来晚一点也不打紧。” “说来时间正好,皇上昨日就把晋封妹妹的圣旨拟好了。” “妹妹准备接旨吧。” 说着皇后微微侧身,瞥了江福海一眼。 便见他毕恭毕敬的从袖中取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恭敬的走上台前。 双手举过头顶,高声唱喝。 “皇上有旨,请华妃娘娘与诸位小主接旨。” 听到这话。 华妃又惊又喜。 喜自不用多说,毕竟这是她晋封的圣旨。 但一般而言,这种晋封的圣旨应该是苏培盛或皇上身边的其他传旨太监去翊坤宫宣旨才对。 怎么会在景仁宫呢? 华妃心中疑惑,但被欣喜冲昏了头脑的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赶忙起身跪下。 费云烟与殿内其他妃嫔也纷纷跪下。 江福海这才打开圣旨,中气十足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资。聿考彝章,式崇位序。” “今仰承皇太后慈谕,华妃年氏,笃生令族,丕着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着晋为华贵妃。“ 贵妃?!! 不是皇贵妃吗?!! 满心欢喜的华妃听到圣旨里的册封。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唰的一下抬起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还在念诵圣旨的江福海。 葱削似得指甲瞬间嵌入肉里。 然而此时,江福海还在继续念着。 “敬嫔冯氏,端赖柔嘉。班位号以分荣。丕昭淑惠。珩璜有则。着晋为敬妃。” 听到这一段。 华妃和敬嫔都是一愣。 华妃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本来不是皇贵妃只是贵妃。 华妃的心就跟针扎了似的。 如今还要与人同享册封礼。 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忍不住看了一眼宝座上笑的一脸端庄的皇后。 拳头捏的死死的。 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可惜即便如此,华妃也不敢在宣读圣旨的时候如何。 只能强压着怒气,听着江福海一句句的念下去。 “贵人博尔济吉特氏,臧嘉成性。着淑问于璇宫。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着册为贞嫔。“ “另有咸福宫常在沈氏晋惠贵人,储秀宫欣常在吕氏晋欣贵人,启祥宫容常在安氏晋安贵人。钦此。“ 听到自己被晋封的妃嫔。 一个个和愣住的敬嫔一样。 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江福海说完最后一个字。 双手举起圣旨对众人道。 “诸位小主,请接旨吧。” 众人才恍惚回神。 纷纷磕头行礼。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谢恩起身。 一脸懵圈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怎么忽然有了晋封。 皇后则先看了满脸不甘的华妃,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华贵妃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费云烟的身上定了定。 最后才看向众人。 笑着开口。 第161章 广结善缘 “华贵妃晋位,乃是本朝第一次有妃位以上的高位妃嫔,实乃大喜。” “为此,丽妃特向太后进言,大封六宫,那诸位久未有过晋封的妹妹得以晋位。” “也算是沾沾华贵妃的喜气,诸位妹妹可要多多感谢丽妃和华贵妃才是。” 听到这话。 华贵妃气得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怨毒的木棍过仿佛要吃人一样。 众妃嫔这才恍然大悟。 没得到晋封的难免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看。 得到晋封的则纷纷向费云烟行礼道谢。 “多谢丽妃娘娘举荐。” 眼看皇后一下子就把自己架了起来。 费云烟无奈一笑。 却也只能应下。 毕竟这件事本就瞒不了人。 何况要拉拢人心,自然也要走到台前。 无视华贵妃吃人一样的眼神。 费云烟谦虚的一笑。 “诸位妹妹客气了,本宫何德何能有这个本事。” “不过是太后询问时随便提了几位妹妹的名字,做决定的还是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 皇后闻言却摇摇头道。 “丽妃这么说就谦虚了。” “如今三妃之中,只你怀有身孕,太后也说你稳重机敏,要赐你协理六宫之权。” “算起来,你如今地位尊贵,乃三妃之首,说是半个贵妃也不为过。” “以后宫里有你和华贵妃协助本宫处理宫务,本宫也能轻松几分了。” 协理六宫,三妃之首,半个贵妃。 皇后没多说一句。 华贵妃的眼神就要狠辣几分。 那不断膨胀的恶意。 让费云烟一阵心惊肉跳,就怕华贵妃忽然理智失控朝自己冲来。 见状赶忙转移火力。 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说笑了,三妃之中就属臣妾资历最浅,三妃之首什么的有些夸张了。” “说孩子,端妃姐姐现在养着三阿哥,敬妃姐姐也代为抚养温宜公主,同样尊贵。” “何况太后也说了,敬妃姐姐颇有才能,要让她帮着协理六宫。” “臣妾不过是个添头,如今怀着身孕什么也做不得。” 听到费云烟提起三阿哥。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僵,显然还没有彻底释怀。 而稍稍谦虚几句后。 费云烟又看向了一旁的甄嬛。 见她满脸堆笑。 甄嬛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就见费云烟看着她的肚子道。 “要说有孕的话,菀嫔妹妹如今也怀着孩子。“ “听说皇上很是重视,日日探望。“ “如今四妃之位尚有空悬,别看菀嫔妹妹如今只是嫔位,若是成功诞下皇子,只怕与我等平起平坐就是时间问题。” “何况妹妹诞下的还是幼子,以皇上对妹妹和幼子的喜爱。” “只怕更进一步,与华贵妃同列,同为贵妃也不是不可能呢?” 费云烟一脸羡慕地说道。 这话一出,甄嬛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知道费云烟是故意在祸水东引。 可偏偏,她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即便知道费云烟不怀好意。 但恩宠也好,有孕也罢。 都是实打实的。 哪怕是刚刚对费云烟恨得要死的华贵妃。 如今都不由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毕竟按照皇帝对甄嬛的宠爱。 生子之后晋封为妃。 然后再晋为贵妃完全有可能。 不止是华贵妃。 随着费云烟这番话。 就连刚刚得到晋封了的妃嫔。 此刻都忍不住看向甄嬛。 目光中透着几分酸涩,几分羡慕嫉妒恨。 见状。 费云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甄嬛这个挡箭牌。 要不然华贵妃的火力只怕都要冲着她来了。 眼看费云烟一番话把火力都引到甄嬛那里去了。 皇后的眼神沉了沉。 看向费云烟的视线越发忌惮。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 即便知道费云烟是在转移火力。 但甄嬛所得的恩宠却是不掺杂一点水分的。 皇后心中对她的忌惮,比起费云烟只多不少。 何况。 按照她的计划。 甄嬛身上的火力越足越好。 皇后也只能按下心思。 任由事态发展。 伴随着华贵妃和众妃嫔一顿常规的酸言酸语之后。 今日的请安也到了尾声。 往日。 请安结束后。 费云烟就会返回启祥宫。 但今日。 才出了景仁宫的大门。 便被几个妃嫔叫住。 看着以敬妃为主的几人站在辇轿前。 费云烟倒是一点不意外。 “敬妃姐姐和几位妹妹这是?“ 只见敬妃微微福身。 她身后的贞嫔、眉庄、欣贵人三个更是直接蹲了下去。 “此番能够有晋位,多亏妹妹(娘娘)举荐。”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妹妹(娘娘)受我一拜。” 费云烟见状赶忙抬手。 “敬妃姐姐这是做什么。” “还有几位妹妹,快起来,快起来。” “刚刚在皇后娘娘面前几位不是都已经谢过了吗?” “何况本宫也说了,此事都是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我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罢了。” “几位妹妹实在无需这般客气。” 闻言,几人缓缓起身。 敬妃表示。 “此事虽然是太后和皇上的恩典。“ “但若非妹妹开这个口,只怕太后和皇上也未必想得到。” “这一拜,妹妹还是受得起的。” 一旁的贞嫔也表示。 “臣妾在这宫里一向就是个透明人。” “若非因为满蒙联姻的情分,只怕早就被人忘了。” “如今有娘娘举荐,才能掌一宫主位,这份情谊不敢忘却,日后若有机会,定有厚报。” 眉庄和欣贵人虽然没有开口。 但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感激。 尤其是欣贵人。 和贞嫔一样,在新人还没入宫之前。 她多少还有些宠爱,可随着新人入宫,她也成了这宫里的透明人。 位分甚至还比不上后来的这些人。 如今能更进一步,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感受着几人的情绪。 费云烟心中满意。 面上却仍是一脸谦虚。 “几位真的是太客气了。” “罢了,既然你们一定要谢,本宫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日后诸位妹妹若是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本宫的一份儿啊。“ 第162章 华贵妃掌权 大封六宫后。 华贵妃气焰更甚。 不过因为没能如愿以偿获封皇贵妃。 加上敬妃如今也获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力。 到底没有之前那般盛气凌人。 但即便如此。 华贵妃给六宫带来的压迫感也是与日俱增。 宫里表面无事。 暗地里却早已是怨声载道。 费云烟冷眼看着。 知道皇后这是故意放纵华贵妃。 利用捧杀之法。 让她越发肆无忌惮,如此才好按照她的计划行事。 很快,皇后便等来了这个机会。 今春天气炎热,降水稀少。 南方久旱无雨,眼看着已经有地方有了旱情。 恰逢太后又犯了旧疾。 为安定天下,皇后提议,由帝后二人前往天坛沐浴斋戒七日,祈求甘霖,为天下百姓和太后祈福。 皇帝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与皇后一同离宫。 如此一来,后宫大权自然落入位分最高,且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华贵妃身上。 皇后还在的时候。 华贵妃尚且压的六宫喘不过气来。 如今大权在握。 更是嚣张。 俨然将自己比作中宫。 每天上午都会以训诫宫规为由,将众妃嫔招至翊坤宫训话。 形同给皇后晨昏定省。 非但如此。 还会寻常找些借口,让众人多行礼一段时间。 没两日的功夫。 不少妃嫔都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甄嬛更是觉得疲惫不堪。 这天正午,才从翊坤宫回来没多久。 刚用完午膳准备休息。 费云烟便见黄规全急匆匆走了进来。 低声在她耳畔道。 “娘娘,华贵妃身边的周宁海来了。” 费云烟面上一凝。 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了看烈日当空的天气。 难道说,就是今天了? “请他进来吧。” 费云烟没来及的多想。 随口说了一句便扶着金珠的手来到正殿。 才坐下,便见周宁海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脸上隐隐带着一股傲然之态。 貌似恭敬地打了个千儿。 “奴才周宁海给丽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起来吧,周公公不在华贵妃身边伺候着,怎么有空到本宫的启祥宫来了?“ 费云烟微微抬手。 只见周宁海停止腰板。 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丽妃娘娘,贵妃娘娘请您去翊坤宫走一趟。“ “娘娘有些宫规之事,需要训导六宫,还请娘娘移步翊坤宫。” 费云烟眉头微皱。 “训诫宫规?早上不是才说过一遍吗?” 费云烟问道。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贵妃娘娘是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掌管六宫。” “丽妃娘娘莫不是想抗旨吗?” 周宁海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地说道。 知道华贵妃是铁了心要找麻烦。 费云烟不再多问。 “好吧,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命令,本宫自当遵从。” “你且回去吧,本宫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打发走周宁海。 费云烟招招手,低声在金珠耳边耳语了一阵。 吩咐了几句后。 便简单的打扮了一下,带着几人去了翊坤宫。 来到翊坤宫时。 只见满宫上下,除了甄嬛以及常年不露面的端妃外。 就只剩她和安陵容两人没到了。 华贵妃独自一人坐在清凉的正殿内。 一众妃嫔却都只能顶着炎炎烈日站在屋檐下。 几个皮肤白皙的妃嫔。 站了这么一会儿就面皮发红。 可想而知回去之后少说要黑上两个度了。 这华贵妃。 折腾起人来还真是没得说。 这一手不仅树立了自己的威严。 把其他妃嫔晒黑之后也让自己更加光彩照人。 也不知道等皇帝回来。 看到一群晒的跟黑炭似的妃嫔心里是什么感觉。 费云烟一边想着,一边与安陵容走上前去。 微微福身: “臣妾(嫔妾)给华贵妃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贵妃一袭盛装,满头珠翠。 闻言睁眼看过来,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场顿时压了过来。 “呵,丽妃和容贵人来的够晚的啊。” “怎么,丽妃当真自诩为三妃之首,半个贵妃。” “就可以把本宫的传召不当回事了?连带着容贵人也放肆起来。“ “如此藐视宫规,丽妃,容贵人,你们该当何罪?” 一席话掷地有声,好似惊雷一样原地炸开。 即便不是对着自己来的。 众妃嫔仍旧忍不住脸色一白。 前有温宜公主,后有晋位举荐。 敬妃稍作犹豫,就准备开口。 不想费云烟反应的更快。 闻言不卑不亢道。 “贵妃娘娘误会了,臣妾一听到娘娘传召,便立刻带着容贵人赶来请安。” “此番距离周宁海前去传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若当真迟了,只怕也是周宁海传召不及时导致的,还请贵妃娘娘明察。” 一番话直接把准备借题发挥的华贵妃给噎住了。 毕竟启祥宫翊坤宫距离再近。 来往通讯,妃嫔动身也都需要一些时间。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很快了。 眼看抓不住把柄。 华贵妃也只能作罢。 恶狠狠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后。 冷声道。 “既然事出有因,这次就先饶了妹妹不敬之罪。” “不过你来拜见本宫,却打扮的如此素净,可见心里也少了几分恭敬。” “就罚你半个月月俸,以示训诫好了,坐吧。” 见华贵妃无理也要惩戒一番。 费云烟苦笑一声。 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她现在有着身孕,月俸什么的都不知超出多少倍了。 半个月月俸而已。 除了能让华贵妃威风一把外。 没什么影响。 反倒是其他妃嫔见状不由地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费云烟好歹也是太后亲口说的三妃之首。 未来的贵妃。 别管这个饼假不假,能不能兑现。 至少说明费云烟在宫里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即便如此。 华贵妃还是毫无顾忌的随便惩戒。 可想而知换做其他妃嫔是什么结果了。 一时间。 不论与华贵妃是否有过仇怨。 众妃嫔对其都难免生出一股抵触。 这些情绪就像地面的的积水。 初时不觉得有什么。 可一旦汇聚起来。 却足以淹没城池,冲毁堤坝。 日后华贵妃倒台。 这股力量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第163章 华贵妃发难 顶着大太阳落在屋檐下。 费云烟默默等着最后的主角登场。 华贵妃之所以没有一直纠缠下去。 除了理亏之外。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今天的主角并非是她。 而是甄嬛。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费云烟头上都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了。 一旁的金珠银珠手里的扇子都扇冒烟了。 都挡不住这股热。 好在随着日头逐渐升高。 屋檐的影子勉强能遮蔽住众人的上半身。 不至于把人晒黑。 否则在场的妃嫔有一个算一个,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即便如此,这也绝不是什么舒服的活儿就是了。 在烈日高悬,最热的那一刻。 甄嬛终于姗姗来迟。 看着众妃嫔都坐在屋檐下。 甄嬛的脚步也是一顿,然后如方才费云烟来时一样。 恭敬的走上前来。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臣妾身子不适,来迟了些,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身子不适?” 听到声音,华贵妃微微抬眸。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似笑非笑。 冷哼一声直接发难。 “皇上与皇后信任本宫,将协理六宫之大权与统御六宫的权力都交托本宫。” “如今本宫代掌宫务,训诫宫规,阖宫上下皆不敢怠慢。” “到底是菀嫔得宠,怕是认为本宫的号令犹如草纸,不值一提吧。“ 甄嬛闻言连忙蹲下。 “臣妾不敢。“ 一旁的浣碧也急忙说道。 “华贵妃明鉴,我们娘娘怀着身孕,身子实在不适。” “但为了表示对娘娘的尊重,还是过来给娘娘请安了,还请娘娘体谅。” “放肆!!!“ 只见华贵妃一拍桌子,眉宇飞扬。 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是尖刀一般刺向浣碧。 厉声喝道。 “本宫与菀嫔说话,你一小小奴也敢插嘴,还有一点规矩没有?“ “周宁海,去,赏她十个耳光,涨涨记性。“ 闻言,浣碧脸色一白。 下意识看向甄嬛。 只见甄嬛面色一凝,下意识护住浣碧。 忙道:“浣碧只是一时心急口快,并无冒犯贵妃娘娘的意思。” “还请娘娘恕罪。” “但臣妾的确非有意怠慢贵妃娘娘,只是胎象有些不稳。” “不得已在宫里多休息了一会儿,恳请娘娘明鉴。” 听到这话。 华贵妃笑了。 “呵,所以,菀嫔的意思是本宫不顾你腹中龙胎,心有不慈,逼迫你来此请安是吧?” 甄嬛连忙否认。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 华贵妃冷哼一声,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 声音瞬间拔高。 “大胆菀嫔,本宫看你就是仗着怀有龙嗣,恃宠而骄,藐视宫规。“ “你有身孕,难道丽妃就没有吗?“ “她就知道听到传召即刻赶来,虽说也有些不妥之处,到底不敢懈怠。“ “反倒是你一个小小的嫔位,不仅姗姗来迟,还诸多借口,分明是用龙胎要挟本宫,视宫规于无物。“ 说着,华贵妃抄起手边的一卷书册。 唰的一下就砸了出去。 厉声喝道。 “菀嫔藐视宫规,不敬贵妃,巧言令色以下犯上。“ “本宫代掌宫务,绝不允许如此冒犯之举,你现在给我跪在太阳底下一个时辰,好好诵读宫规,好好理解一下,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淳贵人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求情。 “贵妃娘娘不可啊。” “菀姐姐怀着小阿哥,怎么能在太阳底下跪着呢?“ “万一有了什么损伤,皇上怪罪下来,娘娘也脱不了干系啊。” 华贵妃本就厌恶甄嬛有孕这件事。 淳贵人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眉头高挑,冷哼一声。 “哼,淳贵人现在是在拿皇上和皇嗣来压本宫吗?” “本宫看菀嫔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敢藐视宫规。” “今日若不重罚,日后人人都如她这般,这后宫还有什么纲纪法度可言。” 说着,华贵妃意有所指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然后厉声对甄嬛道。 “菀嫔,你还愣着做什么?” “是打算抗命吗?还是要本宫帮你一把?” 面对盛气凌人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华贵妃。 甄嬛无奈。 只能向焦急的淳贵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一步步走到烈日下。 跪在发烫的石板上。 捡起华贵妃砸在地上的宫规,小声的诵读起来。 “大点声,大声读出来,记在心里,日后不可再犯。” 华贵妃得意地坐在主位之上道。 见状,即便是往日里勾心斗角,酸言酸语的众妃嫔。 也多少有些不忍。 老好人敬妃更是忍不住求情。 “贵妃娘娘,菀嫔年纪小不懂事,此次犯错却该受罚。“ “但她到底身怀龙嗣,还请贵妃娘娘为龙嗣着想。” “小惩大戒即可,若真跪上一个时辰,只怕有损龙胎啊。“ 面对敬妃。 华贵妃倒是没有如对淳贵人那般疾言厉色的呵斥。 而是微微抬眸,慢悠悠地说。 “敬妃这话就不对了。“ “怀着身孕又如何,当年先皇后还在潜邸的时候。“ “有怀孕的侍妾恃宠而骄,先皇后不也罚她跪了两个时辰。“ “本宫如今不过是效仿纯元皇后,以正宫规?敬妃是觉得,先皇后此举不当?本宫不该效仿吗?“ 敬妃脸色一变。 赶忙蹲下行礼。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既然不敢就闭嘴。” 华贵妃完全不给敬妃解释的机会。 一句话把她堵死。 然后一脸傲然地说道。 “后宫之中,尊卑有序,别以为你与本宫一同协理六宫就有资格说三道四。” “妃就是妃,贵妃就是贵妃,一字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在本宫面前,还没你说话的份。” 说完,华贵妃缓缓转过视线。 看向另一旁的费云烟。 似笑非笑道。 “丽妃,敬妃都为菀嫔求情了。” “你是三妃之首,还和菀嫔一样怀着身孕,最能感同身受。” “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比如为菀嫔求求情什么的?” “还是说你巴不得菀嫔的胎出事,好让自己在这宫里一枝独秀?“ 第164章 求情 好家伙。 华贵妃也懂得用阳谋了。 这话一出。 她便不能不求情。 否则真传出她希望宫里有孕之人全都出事。 只有自己的胎安然无恙的话。 即便她能安全生下孩子。 在皇帝的猜忌下,这个孩子的未来也算是废了。 可她若求情。 便等于在质疑华贵妃的决定。 还是在敬妃求情未果的情况下。 这样一来多少也带着点以下犯上的罪过。 华贵人只怕会以此为借口。 对她发难。 如此缜密的安排。 只怕不是华贵妃自己能想出来的。 还是说知道听劝了?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曹贵人一眼。 然后便收回视线。 缓缓起身。 “贵妃娘娘这话臣妾可担当不起。“ “菀嫔怀有身孕,皇嗣为重,臣妾自然是要为她求情的。“ “但娘娘执掌宫务,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宫规法度。“ “若是不加惩处,又有碍后宫安宁。“ “因此臣妾思来想去,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没想到费云烟会这么回答。 华贵妃眉头一皱。 追问道。 “什么办法?“ 费云烟淡然一笑。 “菀嫔犯错,娘娘责罚,理所应当。“ “但她怀有龙嗣,惩处太过伤了龙胎,不仅起不到训诫的目的,反而对娘娘不利。“ “如此,不如换一个既能让菀嫔受教训,又不会伤及龙胎的做法。“ “那臣妾也不需要为难了。“ 听到这话。 华贵妃嗤笑一声。 面带嘲讽地看着费云烟。 “说来说去,丽妃你还是不愿为菀嫔求情。“ “嘴上说的好听,难道真有什么惩戒的方式能在不伤龙胎的情况达到训诫的目的不成。” “若有,你不妨说出来,本宫也好省一份心。” “若没有,就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华贵妃。 费云烟不紧不慢的开口。 “臣妾还真想出一个法子。“ 嗯? 华贵妃一愣。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其他妃嫔也都面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只见费云烟转过身。 目光落在浣碧的身上。 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让她打了个激灵。 有种自己当初污蔑费云烟被看破的感觉。 然后就见费云烟开口道。 “据臣妾所知,菀嫔待自己宫里的人一向亲如家人。” “何况菀嫔此次来迟,也是因为她身边的宫人没有伺候好。” “没好好尽到劝诫主子的职责,理应受罚。” “既然如此,不如就把对菀嫔的职责,转移到她的几个贴身宫人的身上。” “如此一来,既能让他们长长记性,也能让菀嫔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 看着脸色发白,微微摇头的浣碧。 费云烟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说出了最后一句。 “不会伤及龙胎。” 听到这话。 众妃嫔有些怀疑。 一向将奴才当工具的华贵妃更是不能理解。 正要开口。 却见甄嬛急道。 “丽妃娘娘此言差矣。” “此次来迟,是因为臣妾身子不适,浣碧她们只是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臣妾触犯宫规,贵妃娘娘惩处也是理所应当,无需牵连其他人。” 这话一出。 反而让华贵妃眼前一亮。 想到刚刚甄嬛护着浣碧的样子。 仿佛抓住了甄嬛的软肋一样。 满意的一笑。 连连点头。 “嗯,看来丽妃是真的有好好想过。” “的确,主子犯错,也是奴才没有伺候好的缘故。” “菀嫔如今怀着龙胎,正是金贵的时候,那就让她宫里的奴才代为受过吧。” “来人啊,把菀嫔的几个宫女都给本宫压在太阳底下跪着诵读宫规。” “再去几个人,把板子拿着,若是有人背错了。” “就好好教训教训。” 随着华贵妃的一声令下。 翊坤宫的宫人顿时犹如饿虎扑食一般。 押着浣碧流朱还有崔槿汐就到了太阳底下。 砰的一下。 硬生生让她们跪了下去。 痛得三人龇牙咧嘴,止不住的抽气。 然后便有三个太监捧着宫规走到她们面前,一页页的翻动着。 但凡三人少读了一个字。 或是慢了一拍。 一板子便砸在她们的背上。 见状,甄嬛眼泪顿时顺着脸颊落下。 苦苦哀求道。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手下留情啊。” “要罚就罚臣妾吧。” 甄嬛跪着求饶道。 华贵妃何曾见过这样的甄嬛。 看她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样子。 就像是夏日里吃了一块冰西瓜一样痛快。 嘴上却道。 “菀嫔这是做什么,你还怀着龙胎,可不能胡来。” “当心伤了身子。” “来人啊,快把菀嫔扶起来,好好看着这些不知道侍奉主子的奴才是什么下场。” “日后也就不会再藐视宫规,藐视本宫了。” 然后便见几个宫女强行把甄嬛扶到椅子上坐下。 除了看着三人受罚外什么都做不到。 见状,不少宫女心中动容。 面露不忍。 费云烟见状却是暗暗冷笑。 都说甄嬛是女中诸葛。 又如何看不出来,自己越是求情,华贵妃只会对三人越发狠戾。 她这么做,真的是心慌了。 想不到这一点? 还是其他原因呢? 看了一眼苦苦哀求,痛哭流涕却仍旧隐隐护着肚子的甄嬛。 费云烟摇摇头。 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 三人在烈日下跪着。 大概一刻钟后,身子就开始摇晃。 一个个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嘴唇都起皮了。 好几次想要晕眩过去。 却又被后面的太监用板子打的清醒过来。 甄嬛见状又急又慌。 好几次跪下来求情都被华贵妃强行驳回。 一次两次的。 连带着她自己的脸色都开始发白了都没注意到。 “贵妃娘娘,差不多可以了,求……” 眼看三人彻底撑不住了。 甄嬛又一次想要跪下求饶。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便觉得小腹一痛,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冷汗在一瞬间将全身打湿。 眼前白花花一片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耳畔便传来一声好似十分遥远的惊呼。 甄嬛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地上。 座位下一滩艳红的血色显得那般刺眼。 看到这一幕。 整个翊坤宫瞬间炸开。 第165章 菀嫔小产 “娘娘!!!” 槿汐浣碧流朱三人最先反应过来。 惊呼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牛力。 一把推开面前的几个太监。 踉踉跄跄扑到甄嬛面前。 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 费云烟也是噌的一下站起来。 想也不想直接侧身喝道。 “黄规全,快传太医。” “来人,马上把翊坤宫搬到曹贵人的寝殿中休息。” “速速传令给太后皇上皇后,快。” 飞快地甩出三条命令后。 费云烟这才侧身,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华贵妃屈膝行礼。 “事情紧急,臣妾以下犯上越过贵妃娘娘下令。” “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听到费云烟这番话。 华贵妃这才从慌乱中醒来。 整个人手足无措。 像是在商场里迷了路的孩子。 哪里还顾得上费云烟是不是以下犯上。 赶忙摆手。 “快,快,快按丽妃说的去做,快啊。” 一时间,整个翊坤宫斗都乱成了一锅粥。 宫女太监来回跑动。 众妃嫔心思各异。 有担忧的,有暗喜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华贵妃更是心乱如麻。 像是热锅里的蚂蚁。 要说她在为甄嬛肚子里的孩子担心那是个笑话。 背地里她不知想过多少次想要甄嬛小产。 但问题是。 甄嬛不能在她宫里小产。 更不能是因为她小产的啊。 曹贵人的寝殿外。 顾不得顶上的大太阳。 华贵妃在屋外走来走去,不时看看紧闭的房门。 听着时不时从门缝中传出的痛苦的呻吟。 手里的手帕都被捏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几个太医缓缓走了出来。 华贵妃身子一颤。 像是即将迎接审判的罪人一样。 下意识上前一步。 颤声追问。 “太医,菀、菀嫔的身子如、如何了?” 只见几个太医沉默不语。 温实初更是如丧考妣。 沉默片刻后用难掩痛苦的声音答道。 “回贵妃娘娘,菀嫔娘娘小产了。” 咚!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落在华贵妃心里。 脚下一个踉跄急退两步。 险些摔倒。 “贵妃娘娘!!!“ 好在颂芝及时扶住了她。 眼看华贵妃又一次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费云烟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得站出来道。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劳烦几位太医先给菀嫔开药,给她好好调养一下。“ “银珠,你再去碎玉轩走一趟,安排一下。“ “等菀嫔的情况好一点,就安排她回碎玉轩去,总在翊坤宫也不利于她恢复。“ 说着又看了一旁有些紧张的淳贵人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句。 “菀嫔遭此大变,必定心中难受,如今她的几个贴身奴婢又刚刚受了罚。“ “你与她同住碎玉轩,记得好好照顾着,多宽慰她几句。” 淳贵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闻言打了个激灵。 然后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表示。 “丽妃姐姐的吩咐淳儿记住了,我会好好照顾菀姐姐的。” “这几天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费云烟点点头。 然后转向魂不守舍的华贵妃。 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贵妃娘娘,今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只怕皇上皇后很快就会回宫,众妃嫔也心神难安。” “不如今日就到这里,让众姐妹各自回宫,一切等帝后回宫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看着费云烟发号施令的样子。 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心慌意乱的缘故。 华贵妃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费云烟说的在理。 何况一个甄嬛在她的翊坤宫里出了事已经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即便华贵妃再怎么张狂。 也绝不敢再对费云烟做什么了。 否则再有个闪失。 她真就无力回天了。 闻言只得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一切按丽妃你的意思来吧。” 费云烟点点头。 “臣妾领命。” 然后转身看向众人。 “好了,今日就暂且散了,诸位妹妹都各自回宫去吧。” “菀嫔不慎小产,皇上和皇后回宫之后必要追问,未免节外生枝,六宫妃嫔及各宫宫人在帝后回宫之前不得随意走动。” 说完,再度转身向华贵妃行了一礼。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其他妃嫔见状也是纷纷跟上。 “臣妾(嫔妾)告退。” 随着一群人鱼贯而出。 热闹的翊坤宫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至华贵妃,下至一个洒扫的宫人。 全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辇轿之上,看着头顶依旧灼热的太阳。 费云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 宫里的三位有孕的妃嫔中。 明明她是最晚一个被诊断出来的。 如今却成了唯一一个还没有小产的人。 如今距离她生产还有三四个月。 也不知道接下来皇后还会用怎样的手段。 以对方的疯狂。 可不是太后一句话能镇得住的。 见费云烟摸着肚子。 安陵容却吓得魂飞魄散。 赶忙问道。 “姐姐怎么了?可是小阿哥不舒服了?” “太医们现在全在翊坤宫待命,我这就命人去翊坤宫请一个来。” 眼看安陵容说着就要传太医。 费云烟赶忙拦下。 “不用不用,我没事,只是有些感触,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罢了。“ 说着,费云烟摘下一旁流苏上的一颗镂空的金珠。 感激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说起来,也多亏了你给我准备的这颗香珠。“ “要不是有它中和,我还真不敢在翊坤宫久待。” 听到这话,又见费云烟戴着香珠。 安陵容这才松了口气。 但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姐姐也应该知道,这东西虽说能中和一些,却也不是百分百有效的。” “虽说按姐姐的吩咐准了这个,但今日在翊坤宫待得时间也不短了,难保不会有问题。” “谨慎起见,还是找个太医看看的好。” 费云烟摇摇头。 “不必了,菀嫔小产,华贵妃已是惊弓之鸟。“ “我若传召太医,保不齐会怎么样。“ 眼看安陵容还是担心。 不等她开口。 费云烟便胸有成竹地说: “放心,我虽然不会传召太医,但我是宫里最后的孕妇,帝后回宫之后,一定会让太医来看看我的。” “安心便是。” 第166章 安慰 听费云烟这么说。 安陵容也不再坚持。 得知甄嬛出事,皇帝和皇后火速返回宫中。 和原剧情一样。 得知甄嬛小产是因为华贵妃的责罚,皇帝勃然大怒。 本欲重罚华贵妃。 然而华贵妃在曹贵人的建议下脱簪戴罪。 言语中提及自己也曾小产。 还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的事。 皇帝心中愧疚。 最终只是褫夺封号,将其贬为妃位。 碎玉轩里。 甄嬛醒来后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得知皇帝只是降了华贵妃的位分。 而不是杀了她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报仇。 一反常态,再不见以往以大局为重的善解人意。 与皇帝发生争吵。 皇帝又是愧疚,又是愤怒,还有些失望。 最终除了安慰让甄嬛好好休息外。 再无他话。 直接离了碎玉轩往慈宁宫去。 结果路过启祥宫的时候。 不知道想到什么。 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了翊坤宫一眼。 然后脚步一转,往启祥宫走去。 嘴里还吩咐道: “去太医院把章弥找来。“ 说着便转身走进启祥宫。 进到启祥宫。 皇帝惊讶的发现一向早睡的费云烟如今还穿戴整齐坐在软塌上。 见皇帝进来脸上也没什么意外。 一脸自然的迎上前来。 “给皇上请安,一路舟车劳顿,又经历这些事,皇上累了吧。“ “快坐会儿,夜深了,喝了茶难以入睡,臣妾特让人煮了桃胶牛乳羹,皇上且用些,解解渴,解解乏吧。” 说着请皇帝上坐。 又从银珠手里接过一盏桃胶牛乳羹递给皇帝。 看着杯盏中乳白色的牛乳和晶莹剔透的桃胶。 原本被甄嬛小产的事搞得身心俱疲毫无胃口的皇帝。 忽然也感觉有点饿了。 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牛乳混合着桃胶的香气。 带着丝丝甜意。 让皇帝被夜露打湿的身体也散发出一丝暖意。 整个人仿佛放松了不少。 “你知道朕要来?“ 皇帝随手放下盏盅,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窥视帝踪是大罪。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费云烟也不会傻着承认。 闻言摇摇头。 “臣妾不知道,只是有些猜测,外加睡不着罢了。“ 说着,‘心疼’地看着皇帝舒展不开的眉头。 看着他眉宇之间挥之不去的疲倦。 轻叹一声道。 “菀嫔小产,别说是皇上,就连臣妾心里都五味杂陈,难以入眠。” “此前,臣妾还想着慎嫔菀嫔以及臣妾先后有孕。” “半年后宫里就能多出三个年龄相仿的小阿哥,日后跟着几位哥哥姐姐,一同成长,该是何等和睦温馨的景象。” “如今慎嫔和菀嫔相继出事,臣妾也担心,万一我……” “不可胡说!”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 赶忙伸手捂住费云烟的嘴。 眼神有些慌乱,甚至连手掌都少见的有些颤抖。 见状,费云烟心中有数。 伸出手翻过来握住皇帝的手。 微微一笑。 “皇上放心,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皇上知道的,臣妾不比菀嫔温婉,性子比较执拗,真遇到事,肯定以皇嗣为重,而且太医不也说了吗?” “臣妾的胎象很稳固,一定能为皇上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做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不知道是费云烟的手太温暖。 还是这番话安抚了皇帝。 听到这番话。 他微微发凉的指尖有了一丝温度。 眼神颤抖的频率也低了几分。 “嗯,你确实要好好保重身体。” “朕已经失去了菀嫔和慎嫔的孩子,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皇帝长叹一声。 眼神中少见的闪过一丝脆弱。 费云烟还没忘了自己等着皇帝的事情。 见状继续解释道。 “臣妾难以入眠,想着皇上可能也是,就让人准备了桃胶牛乳羹。” “只是本想着皇上会在碎玉轩陪着菀嫔,打算晚点让人送去。” “没想到皇上会来,可是菀嫔已经睡了?” 费云烟关心地问道。 听到费云烟提及甄嬛。 皇帝刚刚有所放松的身体就是一僵。 表情有些不自在。 迟疑了片刻后才无奈的叹息一声。 “菀嫔,菀嫔她不能理解朕。” “她一定要朕杀了世兰为未出生的孩子报仇。” “朕不肯,她便不愿见朕。” 说着,皇帝痛心疾首地表示。 “她失了孩子心痛,难道朕就不心痛吗。“ “可世兰,世兰也绝非有心的。“ “而且朕……“ “好了好了,皇上不用说了。“ 见状,费云烟大着胆子,一把抱住皇帝。 像是安慰受伤的流浪狗一样。 轻拂着他的背脊。 温声安慰道。 “皇上的苦臣妾都能理解。” “菀嫔到底年纪小,血气盛,如今又失了孩子,难免脾气大些。” “不能理解年妃与皇上也是多年的情分。” “何况此事说来也是臣妾的过错,当时没能劝住年妃,只想着让菀嫔的奴婢替她受苦,没想到会让她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说来也还有臣妾的一份责任,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紧紧地拥着费云烟。 叹息一声,摇摇头道。 “你不必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当时你能想出办法护着菀嫔已经很难得了。” “世兰性子执拗,便是朕都没办法,何况是你。” “至于菀嫔……” 皇帝苦笑一声,放开费云烟,不再言语。 费云烟劝道。 “皇上不必如此,菀嫔只是一时有些想不开。” “等过些日子,伤痛被冲淡了,她会理解的。” “希望如此吧。” 皇帝叹息一声。 然后想到什么似的。 忽然看向费云烟。 “说起来,朕听说你也在翊坤宫的太阳底下坐了一个多时辰。” “今日天热,可曾中了暑气,身子有没有什么不适?” “朕已经命人去传章弥了,待会儿给你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不适,可不能瞒着朕。” 费云烟一脸感动。 连忙表示。 “多谢皇上关心。” “臣妾还好,只是身子有些乏累。” “而且臣妾的胎一向稳固,倒是没什么大碍,有劳皇上还记挂着臣妾。”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但仍不放心。 “还是看看,看看,毕竟翊坤宫……” 第167章 取名 说到这里。 皇帝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心知肚明的费云烟也没有追问。 仿佛根本不明白对方为何提起翊坤宫一样。 恰好此时。 去太医院请太医的苏培盛也赶了回来。 “见过皇上,丽妃娘娘。“ “章院首已经来了。” 皇帝恍惚回神,忙传唤道。 “快让他进来,好好给丽妃看看,可别伤了胎气。” 苏培盛应了一声。 很快,头发花白的章弥便被带了进来。 给二人行礼后坐在软墩上给费云烟诊脉。 很快左右两只手都诊断完。 章弥才收回干瘦的手掌,拱手抱拳。 “回皇上,丽妃娘娘,丽妃娘娘今日虽然劳累了些,导致气息不是很稳。” “但胎象还算安稳,只要休息几日便可无恙。” 听到这话,皇帝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 追问道。 “如今丽妃也有五六个月了,可能诊断出男女来?” 皇帝有些急迫地问道。 闻言,只见章弥斟酌了一下。 然后才不确定地答道。 “龙胎尚在腹中,微臣也不敢确定。” “不过以微臣多年行医的经验来说,娘娘所怀,应该是个男胎。” “但具体如何,还需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才见分晓。” 虽然如此,宫里人都知道太医们一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从来不会做出肯定的判断。 这么说已经是有了七八分把握了。 皇帝闻言大喜。 费云烟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到底还是男孩子更好一些。 “好,哈哈哈,好好。“ 皇帝脸上的疲倦与阴霾因为这个好消息也被扫去打扮。 转身抓过费云烟的手。 有些激动,又仿佛带着一丝祈求。 “如今朕连失两子,如今最后的希望全在你的身上了。” “丽妃你可要多加小心,好好照顾自己,争取为朕生个健康强壮的小阿哥才行。” 费云烟闻言面色一红。 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臣妾自会竭尽全力,照顾好腹中孩子。” “绝不会步慎嫔菀嫔的后尘的。” 听到这话。 皇帝又是满意又是疲倦。 费云烟知道他这是又想起甄嬛了。 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的苏培盛等宫人。 费云烟伸出手,轻抚了一下皇帝的额头。 “事已如此,皇上就不要多想了。” “一路舟车劳顿回宫,又处理了这么多事,皇上也累了吧。” “今日就歇在臣妾宫中如何?” 闻言,皇帝眉头一皱。 下意识看了一眼费云烟的肚子。 费云烟就知道他误会了。 忙解释道。 “只是安寝而已,皇上想到哪里去了。” “而且皇上就不想跟臣妾腹中的孩儿多亲近亲近吗?“ 说着,费云烟故意挺了挺肚子。 皇帝哑然失笑。 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 又或许是连失两子,让他对费云烟这一胎更加看重。 皇帝便没有推辞。 见他点头。 费云烟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臣妾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皇上先去沐浴吧。“ 等到皇帝沐浴更衣回到寝殿时。 费云烟早已卸去了妆容。 独自坐在软塌上。 一旁的美人灯发出温暖的黄光。 只见费云烟简单的穿着一袭白色的寝衣。 如水般柔顺的长发瀑布般撒下。 整个人靠坐在案几旁。 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在翻阅着。 皇帝的印象中。 费云烟很少有这样手持书册的时候。 尤其是她此刻怀着孕。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艳丽张扬的脸上。 就像是打了柔光滤镜一样。 模糊了视线。 也模糊了那颗心。 恍惚间,让他有种回到幼年时期。 在烛火下看着给妹妹绣寝衣的孝懿仁皇后一样。 又仿佛是夜色中。 偷跑到永和宫后看到正在照看老十四的太后一般。 以至于他脚步顿了顿。 才若无其事地走上前,伸手接过费云烟手里的书册。 “什么时候爱上看书了,嗯,康熙字典,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皇帝随手翻了一下。 发现费云烟看的是字典后。 不由有些惊讶。 费云烟有些不好意思地抢过字典。 背在身后道。 “这,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就要临盆了吗?“ “臣妾想提前看看,以后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就,就随便翻翻了。” 听到这个答案。 不知为什么,皇帝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瞬羡慕起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子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 皇帝感慨一声,然后摇摇头道。 “可你是否忘了,皇子阿哥们的名字都是有祖制的。” “需得礼部和钦天监挑选测算好了呈上来,然后由朕做决断。” “你便是把这字典翻烂了,也是无用啊。” 皇帝无奈的摊手,像是看小傻子一样看着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点点头。 “臣妾当然知道。” “可臣妾也没说是要给孩子取大名啊。” 然后理所当然的表示。 “大名是皇上取得,难道臣妾还不能取个小名吗?” 听费云烟这么说。 皇帝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便见费云烟凑过来。 那张如羊脂玉一般纯净无瑕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摇曳着烛火微光的眼眸琥珀般闪烁着。 闪过一丝狡黠。 像是冰面上舞动的水花一样。 让他心脏一颤。 然后便听到那娇俏的声音透着几分恶趣味在耳畔回响。 “皇上,听民间说贱名好养活。” “你说要不要给小阿哥取个贱名,比如狗蛋二娃子之类的啊?” 费云烟有些小兴奋地说道。 看着两眼亮晶晶。 像是活泼少女一样的费云烟。 皇帝又是一愣。 从未想过会在费云烟身上看到这样的一幕。 尤其是不久前才刚刚在她身上感受到母性的温婉。 一转眼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愣了愣神后。 皇帝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无奈地摇摇头。 忍不住伸出手敲了她的额头一样。 含笑训斥。 “胡闹,天家皇子乃是万民之表率,岂能取个这样粗鄙不堪的名字。“ “朕看你是胡闹惯了,今天也就是朕,若是太后知道了,少不得要给你一顿训斥。“ 第168章 胎动 费云烟不以为意。 随口道。 “这不是和皇上说私房话吗?” “而且皇上不觉得叫个这样的小名很有意思吗?” “狗蛋,铁柱,三……啊!!” 费云烟正说着。 忽然捂着肚子喊了一声。 皇帝脸色一变,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急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难道是?” “来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皇帝的眼神有些慌乱。 眼看着就要喊人传太医。 好在这时。 已经反应过来的费云烟赶忙抓住了他的手。 摇摇头有些不确定地道。 “皇上别急,是,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动了。” “孩子动了,孩子?孩子!” 听到这话。 皇帝愣了一下。 重复了好几遍孩子才反应过来。 然后下意识低头,看向费云烟隆起的肚子。 不确定地问道。 “是,孩子动了?” 费云烟正要点头。 便感觉肚子又从里面被轻轻地踹了一下。 整个人也激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又来了。” “是孩子,是孩子动了,孩子动了。” 费云烟惊喜地看着皇帝。 整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怀孕这么久。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个活物。 一个会哭会笑会长大的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说不出来。 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 却又不敢。 就像那隆起的肚子是个脆弱的泡泡一戳就破一样。 不止是她。 皇帝同样惊奇地看着她的肚子。 像是毛头小子一样。 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这时,听到二人惊呼的苏培盛凑到了门边。 “皇上,丽妃娘娘,出什么事了,需要奴才进来伺候吗?” 听到这话。 二人这才如梦初醒。 皇帝想也不想,高声喊道。 “不用,没事,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这话。 苏培盛虽然疑惑,却也没敢追问,只得老实应下,远离了房门几步。 屋内。 皇帝有些紧张的看着费云烟的肚子。 “所以,刚刚真是孩子动了吗?“ 费云烟愣愣地点点头。 “是,是的。“ “朕,朕能摸摸看吗?” 虽然嘴上在征求费云烟的意见。 可皇帝的话都还没说完。 手就已经落在了费云烟的肚子上。 感受着自己的肚子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抚摸着。 费云烟有些不自在。 不过比起这个。 她现在更期待的是下一次胎动。 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两下就耗尽了腹中胎儿的力气。 皇帝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后。 就再没有一点动静。 皇帝满心期待地等了好久。 直到期待变成疑惑,再变成失望。 也没见费云烟的肚子再有什么反应。 “他这是睡着了?还是不待见朕这个皇阿玛?不想动了?” 皇帝皱着眉。 忍不住往肚子的方向靠了靠。 还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环着肚子绕了一圈。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费云烟干笑两声。 “怎么会呢?可能是累了。” “也可能是不喜欢臣妾给他取的小名,毕竟狗蛋铁柱什……啊!!” “动了!动了!!” 正说着。 费云烟又感到一阵强烈的胎动。 像是一只小脚丫用力的踹在肚皮上一样。 恰好还正是皇帝掌心的位置。 感受到这股清晰有力的胎动。 两个人同时惊呼起来。 皇帝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欣喜若狂地摸着费云烟的肚子。 忍不住催促道。 “再来,小家伙儿再动一动,让皇阿玛感受一下。” 皇帝期待地看着费云烟的肚子。 嘴里不断地引诱。 可惜孩子明显听不懂他的话。 除了刚刚的那一下外,又没了动静。 皇帝意犹未尽。 试了好几下都不得其法。 忍不住又看向费云烟。 “你说,他动会不会真是因为小名的缘故?” 闻言,费云烟嘴角一阵抽搐。 忍不住道: “不至于吧,孩子还没出生,哪里能懂这些。” “总不能臣妾一叫他铁柱他……啊!!” 感受着又一次的胎动。 费云烟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不会这么邪门吧? 真就听到这两个字就动了? 皇帝同样目瞪口呆。 二人四目相对。 愣了好一会儿。 费云烟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铁柱?” 果然,随着两个字出口。 肚皮上很快冒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费云烟瞪大眼睛。 不信邪地又喊了几声。 “铁柱!铁柱!!铁柱!!!” 然而,随着她每喊一声。 肚子里都会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 像是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在回应这个称呼一样。 见状,费云烟彻底傻了眼。 皇帝却像是看别的小孩子拿到了新颖的玩具一样。 忙不迭道。 “你等等,你等等,让朕来试试。” 然后也学着费云烟喊了一声铁柱。 结果真的从肚皮上感受到了触动。 皇帝顿时兴奋不已。 一连喊了七八下。 肚子里的孩子也配合的动了两下。 但后面可能实在是累了。 皇帝再怎么喊。 都没了一点反应。 即便如此。 这番遭遇对于皇帝和费云烟而言也够了。 终于得偿所愿的皇帝兴奋的脸都红了。 龙心大悦的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费云烟的肚子。 都不舍得拿下来。 连声夸赞。 “好,好,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子。” “还没出世呢就这么活泼好动,日后一定能成为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不过,为什么他只对铁柱这两个字有反应呢?” 费云烟摇头苦笑。 “臣妾也不明白,臣妾刚刚也就是开个玩笑。” “谁知道他会这样,或许是不喜欢这个小名,再给臣妾提意见呢?” 老天保佑。 她可没真想叫自己的儿子铁柱什么的。 虽说贱名好养活,但也太社死了吧。 万一孩子被嘲笑。 那真是她一辈子的锅了。 “那万一,这小子就是喜欢这个名字呢?” 皇帝反问。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 显然都不是很能接受这个可能。 最终,费云烟也只能干笑着表示。 “呵呵,孩子,孩子还没出生。” “一切等他出生了再说吧。” 第169章 思虑过度 这一天过后。 皇帝来启祥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一方面连失两子。 让他对费云烟的这一胎格外看重。 另一方面。 甄嬛因为他不肯严惩年妃跟他闹别扭。 年妃又刚刚受罚,皇帝正要借此打压她的嚣张气焰。 宫里最得宠的两个妃嫔都倒下了。 阖宫上下的妃嫔都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汤。 一个个铆足了劲儿要趁这个机会冒头。 别说费云烟这种怀着身孕的妃子了。 就连那些常年不见圣眷的小答应们都活跃了起来。 成日里不是这个在御花园求偶遇。 就是哪个在宫道上凹造型。 慎嫔更是有事没事往养心殿送补品什么的。 一开始皇帝怜惜她失了孩子。 还给个面子。 喝上两口,去延禧宫说说话什么的。 后面慎嫔变本加厉了。 那些汤干脆全都进了苏培盛等人的肚子。 短短一个月下来。 养心殿内连带着苏培盛在内的太监们脸都圆了一圈。 安陵容更是凭借出众的歌喉。 在众多妃嫔中拔得头筹。 成为这段时间宫里最得宠的一个。 因为这个。 启祥宫这段时间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 多少妃嫔心中嫉恨。 一个个也暗中找来乐师调教嗓子。 想要分一分安陵容的宠爱。 一时间。 宫里可谓是百花齐放。 每天各种争宠的手段络绎不绝。 有用没用暂且不说。 费云烟倒是大开眼界。 才发现宫里的妃嫔一个个都如此有才。 暗暗感慨能入宫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切都欣欣向荣的同时。 费云烟也越来越警惕。 慎嫔和甄嬛的孩子都没了。 按照她对皇后的了解。 对方不可能不对自己出手。 尤其是如今甄嬛的年妃算是两败俱伤。 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就是她。 最得宠的又是她宫里的安陵容。 现在说她一家独大都不为过。 这也是皇后无论如何容忍不了的。 可偏偏,令费云烟意外的是。 这段时间整个启祥宫都一片风平浪静。 皇后像是一点不介意她有孩子。 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启祥宫里不论是吃的喝的用的。 费云烟也是里三层外三层仔仔细细查验了好几遍。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如果不是每每都能感受到皇后心中澎湃的恶意。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皇后了。 这样,皇后不出手。 费云烟反而越发小心。 总觉得皇后在谋划什么大的。 就像是黑暗中的毒蛇一样。 暗暗蜷缩在角落里。 只等时机一到,便一击必杀。 如此一来。 她反而有些夜不能寐,精神也差了些。 “娘娘的胎象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固。“ “只是最近似乎有些思虑太甚,以至于神思有些倦怠。“ “长此以往,只怕对身体有害,还请娘娘放宽心,多放松放松才是。” 章弥收回给费云烟诊脉的手。 开口劝慰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皇帝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思虑过度?这是出什么事了,让你这般紧张,不妨跟朕说说。” 费云烟干笑两声。 总不能说她在思考皇后会用什么手段害她吧。 摇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臣妾第一次做额娘。” “总是有些担心,万一臣妾做的有什么不好,小阿哥不能安全成长。” “长大之后不成器惹皇上生气该怎么办?” “一想的多了,就睡不着了。“ 随口解释了两句后。 费云烟还有些不放心地追问。 “除了思虑过度什么的,本宫的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吧。“ “比如吃了不好的东西,用了不好的东西之类的?” “章太医要不要看看本宫的启祥宫里,有没有什么相冲的东西之类的?” 闻言,章弥有些无奈。 但还是恭敬地答道。 “回娘娘,娘娘的身子没有问题,也没有用药的痕迹。” “启祥宫的摆设什么的,微臣等也是几日一看,又有慈宁宫的嬷嬷和娘娘的宫女检查,并无任何与孕妇相冲的东西。” “娘娘只是思虑太甚,再无其他。” 见费云烟如此。 皇帝也有些无奈。 抓着她的手道: “你说你,以前分明是个敞快人,怎么怀了孩子就疑神疑鬼起来。“ “这草木皆兵的,别说怀着身孕,就算是好人也要折腾病了。“ “怎么了?难道是被慎嫔和菀嫔的事吓到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而且她们多是因为意外,你一向小心,不会有事的。“ 皇帝苦口婆心地说道。 费云烟也点了点头。 忍不住审视思考起来。 也许皇后没有出手,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 又或许是顾忌太后。 甚至还有可能,就是知道她看出了什么。 故意按兵不动,好让她思虑过度,自乱阵脚。 不错,她是该冷静冷静,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否则皇后还没出手,她就先把自己折腾出事了。 “你看你,才说让你别瞎想,怎么又沉思起来了。” 见她深思的样子。 皇帝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感叹一声道。 “好了别多想了,眼看天也热起来了,差不多也该动身去园子了。” “你如今怀着身孕,身子不适,今年就住镂月开云如何?容贵人和你关系好,就让她住天然图画好了,你觉得呢?” 镂月开云? 那不是去年甄嬛住的地方吗? 费云烟若有所思,看了看脸色不太自然的皇帝。 显然也是记起甄嬛的缘故。 见状开口道。 “臣妾记得那是去年菀嫔住的地方吧?” “既如此,何不就按去年的住处来。“ 说着抓紧皇上的手,一脸关切地说道。 “臣妾知道皇上的心里是有菀嫔的,菀嫔的心里也惦记着皇上,只是因为之前的事闹了别扭。“ “皇上是九五之尊,有自己的难处,菀嫔也年轻,性子执拗。“ “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消磨了情分,不妨就借去园子的机会,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镂月开云离皇上住的地方近,走动的多了,总有雨过天晴,云开雾散的那天的。” 听到这话。 皇帝有些心动。 但迟疑片刻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第170章 决定 “此事不妥,去年你喜爱湖景,住的远些也就罢了。” “如今有着身孕,还是得住的近一些才行,否则有什么事传召太医都不方便。” 说着,皇帝停顿了一下。 脸色有些不自然。 “按理来说,你如今在宫中的位分仅次于皇后。” “称得上是四妃之首,该住长春仙馆才是。“ “但那一向是年妃的居所,你知道她的性子,而且和她又有些摩擦,所以朕……“ 费云烟握紧皇帝的手。 理解的点点头。 “皇上不必多说,臣妾明白的。” “年妃的确犯下大错,让皇上为难,但也并非真心如此,长春仙馆给她留着就是。” “臣妾住哪里都一样的,听皇上安排就是。” 其实她清楚。 皇帝犹豫的原因不止是年妃本身。 更因为长春仙馆年妃住的久了,也早就侵染了欢宜香的味道。 虽然这么久没有熏新香,理论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连失两子之后。 皇帝已经不敢赌任何一点可能。 更别说因为费云烟有孕。 她身边的人可是学了不少有关伤身保胎的技能。 搬去长春仙馆的话。 时间久了,很有可能看穿欢宜香里藏着麝香的事。 不论从哪种情况来说。 皇帝都不太可能让她搬去长春仙馆。 就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见费云烟没有让自己为难。 皇帝心中更加怜惜。 当夜大把的赏赐就进了启祥宫的门。 一时间又不知惹来多少嫉恨。 若是以前。 费云烟还会想着如何不打眼。 但如今她也想通了。 随着她成为四妃之首。 别管这四妃之首的位置是否有水分。 她都是这宫里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冒了头虽然会遭受打击。 但同样的,若不冒头,就永远不可能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又想置身事外又想安享尊荣。 哪有那么好的事。 即便是太后。 看似后宫最尊贵的人。 当初不也被逼着堵死了隆科多。 颐养天年的日子也还在为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谋划。 皇后既然不出手。 想在暗中谋划。 与其不断思索皇后打算怎么做。 自乱阵脚。 不如主动出击。 趁两大宠妃全部倒台的间隙。 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如此一来。 至少能够让她不那么被动。 如今的情况不怕皇后出手,就怕她不出手。 只有动了,才有破绽。 否则她只要是皇后,就立于不败之地。 送走皇帝后。 费云烟忽然看向安陵容。 “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妹妹和欣贵人走的挺近?“ 正在给费云烟剥莲子的安陵容闻言一愣。 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但还是点点头道。 “自从上次姐姐举荐欣贵人、敬妃娘娘一众晋位后。” “除了敬妃娘娘和贞嫔娘娘一个位分高些,一个远在东六宫,不便往来外。” “我和惠贵人、欣贵人同为贵人,交往倒是多了些。” “倒也不算走的很近,姐姐怎么这么问?” 费云烟忽然看向安陵容。 “你觉得欣贵人如何?“ 安陵容初时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 “姐姐的意思是,拉拢欣贵人?” 费云烟点点头。 见状,安陵容表情变得严肃。 沉吟片刻后道: “妹妹和欣贵人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来,其直爽刚烈,也并非无知之人。“ “本身也自有一股爽利的风韵,虽不算出众,亦有不俗之处。“ “只是家世差些,只怕也就比我强些,又无人提携,独身一人,若非姐姐此前提议,恐怕如今还是个常在。“ “若能拉拢,应该不至于做那两面三刀之人。” 费云烟轻笑一声。 “既然你也这样认为,那我就放心了。” “如今我有孕在身,你虽然得宠,到底不是一枝独秀。” “皇上心里明显惦记着菀嫔和年妃,我们也该为未来考虑考虑。” “不过……” 费云烟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若是真拉拢了欣贵人,你的宠爱怕是要分出一些。“ “妹妹当真不介意?“ 安陵容大方的表示。 “皇上的宠爱陵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说宠爱,这宫里难道还有人能比得上菀嫔,比得上年妃吗?“ 说着,安陵容自嘲的一笑。 “如今宫里都说我最得宠,但我知道,这纯粹是因为菀嫔和年妃销声匿迹,姐姐有身孕,惠贵人又有心避着皇上。“ “满宫上下,皇上根本找不出个称心如意的人。“ “陵容不过是仰仗姐姐的缘故,才比旁人多了几分宠爱罢了。“ 说完,像是有些幸灾乐祸似的。 安陵容悄声道。 “只看淳贵人就知道了。“ “同为旁人扶持起来的宠爱。“ “此前菀嫔得宠的时候,她见皇上的次数怕是比皇后娘娘都多。“ “如今呢?皇上不去碎玉轩了,她可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据说绿头牌都被撤了,就怕皇上触景生情。“ 费云烟闻言笑笑。 倒是一点不意外。 毕竟淳贵人能得宠。 本就是因为和甄嬛同住,能够近水楼台。 然后就是那独一份的天真烂漫,让皇帝能够放松心神。 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因此得宠。 也会因此失宠。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搬离碎玉轩就能解决的。 毕竟淳贵人‘淳真可爱’。 那么在皇帝和她的菀姐姐闹别扭的时候。 懵懂无知的她便会竭尽全力的撮合。 偏偏两人都不愿低头。 皇帝自然不愿意见她惹自己不快。 而她一旦不撮合,学会审时度势了。 便不再是那‘纯真无邪’的淳贵人。 也就失去得宠的根本。 所以费云烟很早之前就断定。 淳贵人这条路子是走不长的。 不仅如此。 因为太过纯真的缘故。 贵人的位分,也是她所能达到的极限。 毕竟皇家能够有一个纯真烂漫不谙世事的贵人。 却不能有一个孩子气的主位娘娘。 就如日后的祺嫔一样。 在投靠了皇后的那一刻起。 皇后也早已设定好了淳贵人所能爬到的极限。 除非日后她能另辟蹊径。 否则甄嬛一日不复宠。 她就只能陪着失宠。 第171章 欣贵人入伙 见陵容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费云烟这才放心下来。 “既如此,那你找个时间请她来启祥宫坐坐。” “愿不愿意把握这个机会,就看她自己了。“ 安陵容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不过若欣贵人真和咱们一起了,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冷落陵容啊。“ 安陵容道。 “知道了,看你这妮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吃起醋来了。“ “放心,在我这儿,谁也越不过你去。“ 说着顺手拿起一块枣泥糕。 亲昵的塞进安陵容嘴里。 陵容笑笑,喜滋滋地将嘴里的糕点抿碎吃了下去。 安陵容和欣贵人来往的本来就频繁。 如今安陵容主动邀请。 欣贵人哪有不从的道理。 第二天便找了个借口到启祥宫来见费云烟。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吉祥。” “娘娘有孕在身,本不应前来叨扰,可巧前段时间嫔妾娘家送来一些上好的葡萄。“ “听闻娘娘还吃得惯,就赶忙送来些,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说着,身后的宫女婵娟就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朱红的托盘里摆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上面还点缀着些水珠。 让人食欲大开。 费云烟笑着抬手。 “欣贵人客气了,快起来吧,银珠,把葡萄拿下去洗了,待会儿送上来本宫与欣贵人一同品尝。。” 吩咐了一句。 费云烟看向欣贵人。 知道她性格直爽,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外交辞令。 费云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必,容贵人请贵人过来的时候,多少也说起过本宫的心意。”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本宫如今怀有身孕,至少大半年内无法承宠,容贵人虽然得宠,却也难做到一枝独秀。” “为此,想要再扶持一位姐妹,不知欣贵人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欣贵人还是止不住震惊。 不可置信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后。 忍不住追问道。 “娘娘为何会看中嫔妾?嫔妾可不算得宠啊?“ 欣贵人追问,双眼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费云烟的脸色。 生怕错过了什么。 只见费云烟坦然一笑。 “看重妹妹的原因有四,一来,你我都是皇上潜邸出身。“ “妹妹即便如今不得宠,在皇上哪里到底有几分香火情,只要有个机会,未必不能一飞冲天。“ “二来,妹妹位分不高不低,对本宫来说,扶持你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掌控起来也比较容易。“ “三来,妹妹的家世还算不错,便如妹妹的位分一样,不上不下,恰到好处。“ “至于这最后的原因嘛?“ 费云烟抬眼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欣贵人。 “那便是妹妹的人品了。” “人品?” 欣贵人有些意外。 费云烟点点头。 “不错,就是人品。” “若说其他三个原因,顶多让本宫注意到妹妹。” “唯有妹妹的人品,才是我看重你的关键。” 费云烟直视欣贵人。 二人四目相对,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变化。 “妹妹为人直爽,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但却并非嚣张跋扈之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行事也算是光明磊落。“ “与妹妹合作,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用太担心被捅刀子。“ 说着,费云烟苦笑一声。 “至少,不会出现年妃那样的情况。“ 听到这话,欣贵人有些沉默。 显然也想起了年妃和费云烟之间的事情。 年妃与费云烟决裂,至今还是宫中的笑柄。 谁也想不到,曾经宠冠六宫的华妃,如今成了四妃之末。 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丽嫔。 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四妃之首。 只能说世事无常,让人唏嘘。 沉默片刻。 欣贵人抬起头来。 一脸坚定地看着费云烟。 当即起身跪下。 “难得娘娘看得上嫔妾。” “甚至嫔妾今日能晋位贵人,也都是因为娘娘此前的举荐。” “如今能有幸归于娘娘麾下,是嫔妾的福气。” “承蒙娘娘不弃,嫔妾愿为娘娘鞍前马后,听凭娘娘吩咐。“ “日后若生反叛之心,定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费云烟闻言大喜。 唇角止不住的上翘。 见状赶忙伸出双手虚扶一把。 “好妹妹,你放心,本宫不是那等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之辈。“ “你我既在一条船上,今后但凡有本宫的荣耀,便绝不叫妹妹泯于尘土之中。“ “金珠,快!“ 金珠闻言连忙上前搀起欣贵人。 恰好此时。 洗好了葡萄的银珠也和竹青姑姑一同走了进来。 见两人微微点头。 费云烟便知葡萄没有问题。 当即笑道。 “可巧,葡萄现在也洗好了。” “银珠,去看看容贵人有空没,若是无事,请来咱们一同用点葡萄,亲近亲近。” “毕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是!“ 银珠闻言放下葡萄。 转而便往东配殿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安陵容便踩着花盆底轻快的走了进来。 看着殿中的两人。 笑着说道。 “恭喜姐姐,恭喜欣贵人。“ “如今姐姐多了一个得力干将,欣贵人也算是有了归属。“ “日后咱们在宫里的日子可要好过多了。“ 欣贵人也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顺着话头便道。 “那也是咱们娘娘宽宏大量,体恤底下的人,从不让自己人吃亏。“ 说着羡慕的看了陵容一眼。 感慨道。 “想当初,容妹妹才入宫,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 “跟了娘娘之后,却是一飞冲天,如今也是宫里主位之下有数的贵人小主。“ “可见娘娘大方,能与娘娘和妹妹同处一室,也是我的运气来了。“ 三人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如今又都有意交好。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打成一片。 自那之后,欣贵人来往启祥宫的次数也越发频繁。 渐渐的,虽然没有明说。 宫里人都知道她如今也是丽妃党的一员。 也让越来越多的妃嫔开始意识到。 费云烟这个四妃之首。 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如今的她,是真的有了妃位娘娘的底蕴。 第172章 歌声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 费云烟虽然拉拢了欣贵人。 却并没有举荐她在皇帝面前露脸。 除了给了些赏赐之外。 唯一算是好处的。 就是将欣贵人在圆明园的住处改成了碧桐书院。 和她的镂月开云、安陵容的天然图画恰好形成了一条直线。 除此之外,欣贵人的日子和从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让背后那些担心欣贵人也得宠的妃嫔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 又忍不住背后蛐蛐起来。 嘲笑她上赶着巴结费云烟。 结果最后就捞到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东西。 难怪潜邸出身。 却不过是个贵人。 当真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风言风语。 一直持续到出发去了圆明园都没有停下。 夏日炎炎。 炽热的高温简直能将人烤化掉。 偏偏费云烟如今怀着身孕不能用冰。 即便身上的宫装用的都是最轻薄透气的料子。 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还是热的够呛。 幸好园子里别的不多,就是水多。 临水的观景亭上。 费云烟着人摆了一张贵妃榻。 四周都用轻纱帷幔遮住。 整个人半躺在亭中。 半阖着眼睛。 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带着些许水汽的徐徐凉风。 不时用银签从碟中扎一块井水浸过的西瓜。 倒也能去几分暑气。 半梦半醒间。 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缓缓将她包围。 费云烟还没来及的反应过来。 手里银签就忽然被人拿了过去。 然后贵妃榻微微晃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暗哑的声音在耳畔低吟。 “你倒是悠闲的很。“ “也不怕睡凉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 费云烟睁开眼睛。 便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坐在自己身旁。 轻纱随风舞动,不时飘来。 让那个身影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 费云烟才半梦半醒地回神。 眼看皇帝又从碟子里挑了一块西瓜瓤。 顿时急了。 伸手就要抢回签子。 “我的西瓜!!” 皇帝如何能让她抢回去。 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将她轻轻地压回榻上。 当着她的面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西瓜。 一边吃还一边说。 “朕不过是用两口西瓜罢了。“ “堂堂四妃之一,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气了。“ 说完又叉起一块大的,狠狠塞进嘴里。 费云烟见状更急了。 八爪鱼似的挥舞双手。 好在皇帝怕她挣扎太过,伤了身子。 直接放开了压制,任由她把签子抢了回去。 只见费云烟坐起身子。 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然后便像护食的小狗似的。 谨慎的盯着皇帝。 嘴上抱怨道。 “皇上坐拥四海,自然是瞧不上两块西瓜的。“ “可臣妾的份例就这么多,竹青姑姑又说西瓜性寒,不让臣妾多用。“ “每天就指着这么一小碟痛快痛快。“ “您到好,一来就折腾了一大半走,您说,你该怎么赔我。“ 看着费云烟幽怨的眼神。 皇帝这才想起来。 费云烟有着身孕,很多消暑解暑的东西都碰不得。 看着少了一大半的西瓜。 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那什么,铁柱最近还动的厉害吗?” 皇帝轻咳几声,连忙转移话题。 伴随着这一声铁柱。 费云烟的肚子也配合的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 见状,费云烟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茬了吗?” “难不成您还真想让这小子叫这个小名啊?” “就不怕臣民笑话?” 皇帝笑了。 “这有什么,而且这不是一开始你想取的吗,朕不过是配合罢了。” 说着,皇帝重新揽着费云烟坐下。 摸了摸她的肚子。 期待地说道。 “而且朕想了想,这名字虽然粗鄙,但寓意还是不错的。” “坚毅如铁,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与咱们期望的巴图鲁是一样的。” “只是小名,叫叫倒也无妨。” 听到这话,费云烟止不住的想翻白眼儿。 连连摆手。 “可别,臣妾不过是一时戏言,哪能当真。” “还是等礼部和钦天监算出名字之后,皇上好好斟酌之后再说吧。” 见费云烟这避之不及的样子。 皇帝反而更想逗逗她。 笑笑正准备开口。 忽然听到后方的松林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歌声清亮犹如天籁。 虽然听不真切。 但伴随着潺潺水声。 却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这个声音。 皇帝一阵出神,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若有所思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似是看出了什么似的。 “这声音,听着倒像是容贵人的歌声。” “不过这曲儿?朕倒是没听过,感觉倒是新颖的很。” “怎么,容贵人的歌声何时有了这样的穿透力,都能直接从天然图画传过来了?” 见皇帝明知故问。 费云烟也乐得配合。 噗嗤一笑。 “皇上真是的,这哪里是天然图画传来的。” “容贵人如今就在臣妾这儿。” “哦,这倒是奇怪了。” 皇帝看了费云烟一眼。 笑着说: “朕记得容贵人和你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怎么今天来了这边,反而没在你身边说笑?“ 费云烟笑着起身。 “既然皇上撞见了,那臣妾就直说了。“ “这是容妹妹在给皇上准备节目,难得皇上今天来了。“ “咱们提前去看看如何?“ 皇帝看出了她的心思。 也不反对。 只是同样站起身来,握着费云烟的手就往屋后的松林走去。 嘴里还道: “你啊,就是鬼主意多。” “行吧,左右如今也没什么事,朕就同你走一趟。” “也看看容贵人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说着,两人便带着一群侍从往屋后走去。 一路上,随着距离松林越来越近。 安陵容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皇帝惊讶的发现。 这曲调虽然婉转缠绵,却又富有一种特别的节奏。 与如今时兴的曲调很不一样。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配合安陵容的歌声。 仿佛能穿透人心一样。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脚下的步子明显快了几分。 如果不是还顾忌着费云烟。 说不得都能跑起来。 第173章 歌舞双绝 见状,费云烟暗暗得意。 不枉她把后世的经典流行乐拿出来改编一番。 果然效果拔群。 新颖的曲风一下子就入了皇帝的眼。 随着歌声越发清晰。 二人也终于见到那松林深处的人影。 只见安陵容一袭湖水碧的宫装。 站在青石之畔放声而歌。 伴随着水声潺潺,松涛滚滚。 宛如坠入人间的精灵一般。 让人移不开眼。 除此之外。 皇帝发现这松林之中除安陵容外还有一人。 只见空地上。 欣贵人一袭大红的裙装。 犹如一团烈火般随着安陵容的歌声舞动。 下腰,扬袖,转身,腾跃。 时而如流风回火。 时而似红莲怒放。 时而热情洋溢,时而婉转多情。 一袭红衣与翠绿的松林交相辉映。 伴随着徐徐落下的松针。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热烈火力。 尤其是安陵容的歌声与之相合。 时而高亢,时而激昂。 动静之间相得益彰。 呈现出一幅难以言喻的绝妙景象。 随着安陵容的歌声越来越急促,欣贵人的舞姿也越来越热烈。 歌声清亮,好似冬日里流淌的冰凌。 舞姿热辣,宛如夏日里燃烧的火焰。 两者碰撞在一起。 便如夜空中盛放的焰火一般。 在刹那的绚烂后归于平静。 皇帝虽早有预料。 却也万万想不到会看到一场如此别开生面的演出。 随着歌声戛然而止,舞蹈也随之停下。 整个人宛如木偶一样呆愣在原地。 久久不得回神。 看着皇帝痴迷呆愣的眼神。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后世几十年的娱乐大爆炸,可不是如今那简单的歌舞能比拟的。 这一曲凤凰浴火算是后世独舞的集大成者。 原剧情中,安小鸟一个冰嬉就能重获皇帝的宠爱。 更别说如今两人强强联手的歌舞了。 见皇帝如此反应。 费云烟就知道这次的谋划成了。 当即笑道: “如何,不知道这个惊喜皇上可曾满意?” 听到这话,皇帝这才如梦初醒。 还带着几分恍惚的看了欣贵人几眼。 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好一会儿才回道。 “精彩,太精彩了。” “朕许久未曾见识过如此精彩的歌舞了。” “容贵人歌声犹如天籁,欣贵人的舞姿亦如天人舞动一般。” “难为你怀着身孕还想着朕了。“ 皇帝握住费云烟的手。 显然很是满意。 此时,安陵容和欣贵人也发现了一行人的踪迹。 见状连忙上前请安。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给丽嫔娘娘请安,丽嫔娘娘万福金安。” 皇帝转身。 满意地看着两人,抬抬手道。 “容贵人欣贵人都起来吧。” “早知容贵人的歌声乃是宫中一绝,却不想欣贵人的舞姿也是这般婉转动人。” “两位爱妃这番合作,当真犹如高山流水,珠联璧合一般,堪称一绝,朕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说着,皇帝忍不住多看了欣贵人两眼。 毕竟相比较于安陵容。 这场表演还是欣贵人更加吸睛。 更何况,安陵容歌喉出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反倒是欣贵人虽然擅舞,却从未因此获宠过。 对皇帝来说更加新鲜。 说是一舞倾城也不为过。 入宫这么久。 欣贵人还是第一次长时间被皇帝这般审视打量。 心中一喜,忙福身行礼。 “这都是丽妃娘娘的主意。” “娘娘说平日里的歌舞都太过单调,皇上也都看了无数次。“ “正好容贵人歌喉出众,不如另排新舞,也叫皇上处理朝政之余能松快松快,才指点嫔妾与容贵人合作。“ “叫皇上见笑了。”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都是好样的。” “丽妃蕙质兰心,一心为朕。” “容贵人和欣贵人也是才貌双全,是朕的福气。” 说完,皇帝转身看了费云烟一眼。 “出来走动半天了,想来你也乏了。” “朕先送你回去吧。” 费云烟点点头。 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让皇帝注意到欣贵人。 既然目的达成。 她当然也想早点回去休息。 “一切听皇上的就是。” 随后,皇帝便扶着她回到观景亭上。 二人照旧说了些有关胎儿的闲话。 安陵容和欣贵人也在一旁陪着说话。 四人一起,气氛倒是融洽。 然后不出费云烟所料。 当晚皇帝就翻了欣贵人的牌子。 对此,后宫众人一开始并无什么反应。 只道是皇帝一时兴起。 然而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欣贵人还真就一飞冲天。 一连三日都被皇帝召幸。 之后的两日虽然不是她。 却是同样隶属丽妃党的安陵容。 一个月里总共皇帝入后宫的次数就那么十几次。 安陵容和欣贵人加起来就占了将近一半。 直到这时。 众人才终于重视起欣贵人。 也同样对费云烟更加忌惮。 先是容贵人。 再是欣贵人。 这丽妃到底有什么手段。 居然这么能讨皇帝的欢心。 如今她还怀着身孕。 丽妃党就霸占了宫里大半的宠爱。 这一旦生下皇子。 她本人也算得宠。 到时候在宫里还有其他人的立足之地吗? 一时间,丽妃党在宫中风头无两。 无数人嫉恨。 咒骂安陵容和欣贵人合作犹如飞燕合德,蛊惑君心的同时。 一些小妃嫔也暗搓搓地跟费云烟接触。 明里暗里都表明想要归顺费云烟。 不过费云烟很清楚。 这群人不过是些墙头草。 说是归顺。 实际上只是想借自己的手得宠。 真要是翻身了。 只怕第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就是她们。 何况费云烟很清楚。 安陵容和欣贵人如今看似得宠。 完全是因为甄嬛、年妃甚至是眉庄都销声匿迹的缘故。 但凡她们三人中还有一人在宫中活跃。 两人都不会有如此风光。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费云烟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抬举安陵容和欣贵人。 否则丽妃党真要成了货真价实的独霸后宫。 只怕太后都会忍不住出手弹压吧。 如今这般。 也只是趁那几个宠妃还没缓过气来。 尽可能让安陵容和欣贵人得宠些。 积累一点资历罢了。 不至于在几人复出后败落的太快。 第174章 意外之人 安陵容和欣贵人先后得宠。 费云烟这四妃之首的位置也坐的更稳。 加上她如今也有协理六宫之权。 凭借黄规全多年在内务府的底蕴。 如今也渐渐能将自己的人手安插到启祥宫以外的地方。 不过。 让她有些疑惑的是。 随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宠爱地位也一日日稳固。 每每见到皇后。 虽然能感受到她的恶意。 却从始至终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 只能感觉到。 皇后对她越来越忌惮。 同时也在暗暗谋划什么。 还好没多久。 八月十五的一场宴会。 让费云烟搞清楚了皇后到底在做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欣贵人突然得宠。 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得知她是凭借和安陵容歌舞相合得宠的后。 后宫妃嫔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今日你抚琴,明日我作歌。 琴棋书画基本上是有什么才艺上什么才艺。 都希望能够如欣贵人一样一飞冲天。 这日宫中大宴。 众人更是铆足了劲。 主位之下的妃嫔几乎全都准备了节目。 只盼能在宴会上拔得头筹。 讨皇帝欢心,成为第二个欣贵人。 可惜。 这些节目虽然精彩。 但也都是些陈词滥调。 皇帝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说厌烦不至于。 但要说惊艳,那是万万不能。 眼看直到宴会快要结束了。 皇帝都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 忽然,荷塘之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箫声。 只见皇帝精神一振。 下意识看向一望无际的湖泊。 感受着皇后的情绪变化。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道说。 这段时间里,皇后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培养一个新的宠妃? 记得原剧情中,安陵容就是这么得宠的。 看来如今。 皇后是换了一个新人。 费云烟心中好奇。 也同样寻着箫声看去。 只见接天莲叶无穷碧,一片片翠绿的荷叶中。 一叶小舟徐徐而来。 一身穿粉色裙装的丽人蒙着面纱。 手持洞箫站在小舟之上。 宛如一朵盛放在莲叶之间的荷花一样。 徐徐绽放。 其箫声婉转,顿挫无常,如人自问自答一般。 低沉悠扬,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温雅婉转。 其声忽高忽低,时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吟。 高时犹如凤凰吟唱。 地时流转无穷。 缠绵悱恻,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缥缈虚无,如情人的喃喃低语。 仿佛能勾起每个人的爱恨情仇一样。 箫声徐徐。 皇帝的眼中生出无尽的追思。 目光落在那粉色的身影上。 嘴唇微颤。 发出仅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呼唤。 “宛宛……” 随着箫声愈近。 便如一段故事走到尾声一般。 越发轻柔的细诉。 终于。 渔舟靠岸,箫音倏歇。 一身粉色旗装的蒙面女子放下唇边的竹箫。 好似一朵轻柔的白云。 缓缓前行。 她的脚步过于缓慢。 众人这才发现,这女子似乎不良于行。 见状,费云烟眉头微皱。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总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但就像是隔着一层纱布看人。 明明一下子就能看清。 却就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此时。 粉衣女子也已经行至皇帝跟前。 只见她微微福身。 声音也轻柔的像是一片棉羽。 轻轻擦过皇帝的心头。 “嫔妾常在夏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粉衣女子褪去脸上的面纱。 露出一张清丽闲雅的面孔。 夏冬春!!! 看到眼前之人。 费云烟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这个让她感到熟悉的人居然会是最早下线的四季姐夏冬春。 不止是她。 一旁心如死灰,双眼似枯井一般的甄嬛。 早已不曾理会后宫争宠的眉庄。 以及安陵容这三个曾与夏冬春有过摩擦的人。 也都瞪大了双眼。 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四季姐有着相同样貌。 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存在。 其他同样知晓,听闻过夏冬春的人。 也全都傻眼了。 这人不是被华妃的一丈红打残了。 然后给扔到冷宫自生自灭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刚刚感觉她不良于行。 还以为是故意走的慢。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费云烟目瞪口呆。 不论如何没有想到还有再见夏冬春的一日。 更想不到。 皇后准备的杀手锏会是她。 这着实太让人意外了。 皇后则露出一如既往标准的笑容。 含笑道: “皇上,还是先让夏常在起来吧。” “当日夏常在触犯宫规,被华妃责罚,双腿受了伤。” “这些年一直在冷宫养着,如今虽然能正常行走,身子到底弱了些。” “怕是不好一直行礼。” 听到这话。 此时,皇帝也从那一抹恍惚中醒来。 看着眼前与纯元皇后并无多少相似之处的夏冬春。 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相比较于其他人的震惊。 根本不记得四季姐的他反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闻言随意地摆摆手。 “起来吧,赐座。” “谢皇上。” 夏冬春缓缓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腿受损的缘故。 如今的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柔和。 行走坐卧之间,倒是有几分病西施的感觉。 曾几何时张扬的眉眼。 如今也变得柔和。 看着这一幕。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眼神也深邃了几分。 “你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 闻言,夏冬春缓缓答道。 “回皇上,臣妾吹的是梅花调。” “梅花调?” 皇帝若有所思。 夏冬春点点头。 “嗯,那是去年,嫔妾在冷宫修养,眺望倚梅园方向。” “看着大雪纷飞,红梅自枝头落下之时所编的曲调。” “都说红梅傲雪凌霜,可在天地伟力,冬日风雪之下,便是红梅,终究是柔弱的花朵,难免自枝头飘落。” “嫔妾触景生情,才有了此曲。” 竹箫,红梅,倚梅园,还有在大雪下凋零的梅花。 听到这些,费云烟下意识看了皇后一眼。 这一个个别有深意的指代。 皇后想做什么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是想把夏冬春打造成另一个甄嬛吗? 第175章 晋位封号 果不其然。 听完夏冬春这番话。 皇帝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 “哦?这么说你喜欢梅花了?” 出乎意料的是。 夏冬春摇摇头,否认道: “不喜欢。” 皇帝有些意外,眉梢微挑。 “不喜欢?” “嗯。” 面对皇帝的疑惑。 夏冬春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嫔妾不喜梅花,以梅花入曲,不过是因为在冷宫时,能见到的仅有梅花罢了。” “若可以,嫔妾还是更喜欢春日百花烂漫,夏日山花似火,便是秋日的红枫满园,也好过冬日白雪下的红梅。” “可惜。” 夏冬春苦笑一声。 “当日嫔妾触犯宫规,无缘百花绚烂,只能静看红梅绽放。” “正如红梅在旁人眼中是冬日盛放的孤傲之花,可在嫔妾眼中,却是被排挤在四季之外孤独绽放的的色彩。“ “或许,红梅就是嫔妾的命中注定吧。” “命中注定?” 听到这四个字。 皇帝若有所思。 眼神越发迷离深邃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费云烟下意识看了皇后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愧是后宫之中最了解皇帝的人。 更不愧是差点儿秒掉女主的存在。 皇后一出手。 就是非同凡响。 即便是制造赝品,手段也是这么高明。 显然,皇后很清楚。 夏冬春的喜好并非什么秘密。 皇帝多疑。 若是一味模仿纯元皇后的特点,只会让皇帝看出破绽。 继而怀疑到皇后的身上。 到时候不仅无法让夏冬春得宠。 还会连累自己。 如今,夏冬春直言自己不喜红梅。 看似与纯元皇后撇清了关系。 反而更能激起皇帝的兴趣。 毕竟夏冬春与纯元皇后相差甚远。 即便知道一切有关纯元皇后的事情。 也绝不可能完美的复刻出纯元皇后的风姿。 与其弄的不伦不类。 不如从一开始就分割开来。 让夏冬春表现出与纯元皇后截然不同的一面。 然后在其中掺杂着和纯元皇后相似的特点。 如此一来。 皇帝就不会把她当作完全的替身。 只会自行在夏冬春身上找寻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地方。 越发宠爱夏冬春。 让夏冬春在宫里的地位更加稳固。 正如费云烟所猜测的那样。 咀嚼了一番这四个字后。 皇帝看向夏冬春的眼神也一点点炽烈起来。 “这四个字用的好。” “的确是命中注定。” 见状,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随后开口笑道。 “可不是嘛?此前夏常在因为受了伤,需要静养,一直没怎么在后宫走动。” “不久前臣妾发现她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让人把她带了来。” “往事已矣,如今夏常在既然已经出了冷宫,就让这红梅重回百花之列,让她的人生重现色彩如何?” 听到这话。 看着眉宇之间自带几分柔和的夏冬春。 皇帝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点点头道。 “皇后说的是,既然出了冷宫,就不用再回去了。” “夏氏此前是住?” 皇帝询问道。 “延禧宫。” 皇后赶忙答道。 皇帝点点头。 “等回宫后,就让夏氏重回延禧宫去吧。” “另外,夏氏入宫也快三年了,在冷宫蹉跎许久,也吃了不少苦,也该好好补偿一下。” “就晋为贵人吧。” 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然后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甄嬛。 只见原本面无表情的甄嬛此刻也有些动容。 要知道,夏冬春是在还没有侍寝的情况下就被华妃打残,然后迁到冷宫去的。 按照宫规,如今还不算正儿八经的妃嫔。 即便是要晋位,也需要等到侍寝之后。 而上一个打破这种规矩。 在还未侍寝的情况就得以晋位的,唯有甄嬛一人。 之后的甄嬛有多得宠,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难道说,夏冬春真要变成下一个甄嬛不成。 然而,还不等众人回神。 又见皇帝打量了夏冬春一眼。 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 “另外,与夏氏一同入宫的妃嫔,如今也多有封号。” “徒留她一人,倒是不妥。” “夏氏柔美温婉,就赐封号‘柔’,为柔贵人。” 好家伙。 这下甄嬛彻底变了脸色。 其他众妃亦是难以置信,脸色发黑。 当初即便得宠如甄嬛。 也仅仅只是晋位而已。 这夏冬春,如今不仅在侍寝前就晋位,还得了封号。 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封嫔嘛? “柔?” 听到这个字,皇后的眼神有些莫名。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笑道: “顺德丽贞曰柔,至顺法坤曰柔,这个封号,倒是很适合夏氏呢。” 然后看了夏冬春一眼。 “柔贵人,皇上圣谕,你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说着,皇后笑着看向夏冬春。 夏冬春闻言也赶忙起身。 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 “嫔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看着原本只是冷宫弃子的夏冬春。 一跃成为有了封号的贵人。 这段时间来竭尽全力想要讨好皇帝的妃嫔心都要碎了。 一个个面有不甘,心中更是惊恐。 生怕夏冬春变成另一个甄嬛。 费云烟也同样感慨万千。 和皇后一样。 她很清楚皇帝赐下的‘柔’字封号。 并不是表面的意思。 这个柔,和菀嫔的菀一样。 是皇帝对纯元皇后的爱称,阿柔的映射。 很显然,如今的夏冬春和甄嬛一样,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纯元手办。 只怕很快就要一飞冲天了。 夏冬春的复出。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暗流涌动的皇宫。 当晚,柔贵人的绿头牌就被敬事房赶制了出来,摆在了皇帝的面前。 毫不意外的。 当晚皇帝就翻了夏冬春的牌子。 不过不同于欣贵人一连三日的恩宠。 夏冬春仅仅只被翻了一次牌子。 然而,这并非是皇帝不宠爱夏冬春。 恰恰相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夏冬春的圣宠远在欣贵人之上。 直追当年的甄嬛。 皇帝之所以没有连续翻夏冬春的牌子。 并非不够宠爱。 相反,正是因为对夏冬春足够的宠爱。 足够为她着想。 才会只翻了一次牌子。 第176章 主动出击 原因很简单。 夏冬春当初被年妃赏了一丈红,几乎被打残。 又在冷宫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了两年。 身体几乎被摧残到了极限。 如今虽然调养好了。 能够正常行动。 但身子依旧算不得好。 阖宫上下的妃嫔中。 只怕也就比一格电的端妃强些。 这种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连日的恩宠。 正因如此。 皇帝并没有连续翻她的牌子。 但不翻牌子。 不代表没有圣宠。 就在夏冬春侍寝的次日。 大批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送到了夏冬春那里。 数量之多,东西之珍贵。 远远超出了一个贵人应有的份例。 即便是嫔位的赏赐也不过如此。 甚至还有不足。 更别说此后的几日。 皇帝几乎是日日召见。 不是亲自去夏冬春的宫里。 便是将其招致正大光明。 如此圣宠。 在此之前仅有甄嬛有过。 这让那些好不容易盼到甄嬛失宠,以为自己能分得几分宠爱的妃嫔无比失望。 其中,最难接受的,就是欣贵人了。 毕竟她蹉跎多年,好不容易在费云烟的安排下得宠。 结果才几天,就被夏冬春后来居上。 虽然不至于说失宠。 但也大不如前。 前后落差如此之大。 别说她了,就连费云烟都有些难以接受。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 一个进了冷宫,创造出活不过三集这个梗,成为后宫争斗中最早下线的炮灰的四季姐,居然还有崛起的一天。 这不仅令人意外。 更让她意识到,随着她的蝴蝶翅膀不断扇动。 意料之外的剧情也越来越多。 就像夏冬春。 原本应是早早下线的存在。 如今却在皇后的安排下东山再起。 甚至宠爱直追当初的甄嬛。 不过,费云烟也清楚。 如今夏冬春的宠爱。 不过是空中楼阁。 皇帝之所以如此宠她。 除了那一丝与纯元皇后的相似之处外。 更主要的。 还是因为甄嬛和他闹别扭的缘故。 当初皇帝在册封夏冬春的时候。 曾暗中观察了甄嬛好几次。 之所以这么快给予封号。 也未尝没有刺激甄嬛,让甄嬛给自己低头的缘故。 至于原剧情中。 为什么没有这种情况。 应该是因为安陵容。 众所周知。 原剧情中安陵容之所以能够得宠。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歌声与纯元皇后有一丝相似。 经过皇后调教之后更是如此。 因此她才会入了皇后的眼。 而相比较于歌声。 夏冬春的箫声就太容易被人取代了。 只要调教得当。 宫里的妃嫔十个有九个都能模仿成功。 远不及安陵容的歌喉那般难以取代。 若非安陵容早早归附了费云烟。 估计皇后也看不上夏冬春。 但越是如此。 越显得皇后手段高明。 即便是如此无用之人也能培养成杀手锏。 若非甄嬛有女主光环在身。 还真不一定能斗的过她。 而作为如今皇后最大的目标之一。 费云烟就难受了。 此前因为扶持欣贵人的缘故。 她的地位逐渐稳固。 可现在。 皇后一记杀手锏,培养出个更加得宠的夏冬春。 瞬间将欣贵人衬托成小丑不说。 宫里那些墙头草更是在第一时间倒向了皇后。 若只是这样。 费云烟倒也不在意。 毕竟夏冬春虽然得宠。 但身子不好,欣贵人和安陵容的恩宠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真正让费云烟担心的是皇后培养夏冬春的目的。 她可不认为。 皇后培养夏冬春。 就只是为了培养出另一个甄嬛。 另一个宠妃而已。 毕竟夏冬春撑不起这份恩宠。 甄嬛能够得宠,可不仅仅是因为纯元手办的缘故。 本身也是皇帝的解语花。 样貌才情皆是上等。 相反,夏冬春既没有样貌,也没多少智慧。 甚至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点都如此容易被取代。 能够得宠完全是因为皇后。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即便有皇后调教指点。 夏冬春也还是那个夏冬春。 不可能长久得宠。 皇后花这么大力气把她推出来。 绝不仅仅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巩固自己的权柄而已。 费云烟担心。 这一切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随着她的月份越来越大。 距离生产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甚至太医都断定她怀的是个男胎。 可皇后还是没有动作。 这让费云烟有些担心。 夏冬春就是皇后用来针对自己这一胎的。 虽然不能确定猜测是否正确。 但为了以防万一。 她还是决定先做点什么。 于是乎。 “淳儿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万福金安。” 武陵春色的山坳中。 淳贵人一脸紧张的眨巴眨巴眼。 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毕恭毕敬地给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费云烟请安。 脸上满满写着忐忑两个字。 “淳贵人起来吧。“ 费云烟抬抬手。 然后 笑着说道。 “本宫今日一时兴起,到故居来看看,可巧遇见贵人。“ “不知贵人可愿陪本宫说说话?“ 淳贵人不明白费云烟打什么算盘。 但她小小一个贵人,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能乖乖点头。 “淳儿愿意。“ 费云烟满意的一笑。 然后看了一眼她身后伺候的宫女。 没有说话。 见状,淳贵人犹豫了一下。 侧身对身后的宫女道。 “雨儿,你去湖边摘几朵荷花,待会儿带回去给菀姐姐插瓶。” 闻言,雨儿看了淳贵人一眼。 又看了看费云烟。 恭敬的福了福身。 转身就向湖边走去。 见状,费云烟勾唇一笑,也看了银珠一眼。 “我记得镂月开云水缸里的荷花也败了,银珠你也去摘两朵新鲜的荷花吧。” “是。” 银珠闻言也福了福身。 快走几步追上雨儿,一同往湖边走去。 显然是为了防止她偷听。 眼见二人走远了。 费云烟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忐忑不安的淳贵人。 “眼下既然没有外人了,本宫就直说了。“ “贵人打算一直为皇后卖命下去吗?“ 费云烟直截了当地开口。 这番话就像一道惊雷般落在淳贵人头上。 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丽妃娘娘说什么?淳儿不明白。” 第177章 威胁 “不明白?” 费云烟嗤笑一声。 似笑非笑地看了淳贵人一眼。 缓缓抬手,在金珠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淳贵人。 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让淳贵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看着费云烟不断靠近。 俯下身子,用危险的语气说出了让她赫然色变的那句话。 “那本宫就说点贵人明白的,比如——舒痕胶!” 费云烟一字一顿吐出舒痕胶三个字。 成功让淳贵人心脏一颤。 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猛地抬头看向费云烟,乌黑的眼珠中满是惊骇。 “你,你说什么?” 淳贵人颤声道。 只见费云烟缓缓直起腰板。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淳贵人。 不紧不慢地开口。 “听说此前,菀嫔被猫抓伤了脖子,为避免留下疤痕,是贵人送给她一份尚好的舒痕胶,用了珍珠粉、桃花、鱼骨胶、蜂蜜、玉屑、琥珀、白獭髓和羊髓好东西。“ “珍珠粉和鱼骨胶能令皮肤光滑嫩白,琥珀可以促进伤口愈合,而白獭髓和羊髓更是滋润无比。” “这样一份舒痕胶有着极好的祛疤效果,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贵人能将此物相送,可见与菀嫔姐妹情深。” 费云烟赞叹道。 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那么具有穿透力。 笑容也不是那般意味深长的话。 淳贵人真要当她是夸赞了。 可眼下,听着那饱含深意的话语。 她整个人都遏制不住的发抖。 眼珠乱转,心乱如麻,不知道费云烟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单纯的在诈她。 她希望是后者,可对方都提起舒痕胶了。 根本就是证据确凿。 但人性如此,即便是几乎被彻底揭穿了。 淳贵人仍旧嘴硬。 干笑两声,结结巴巴地答道。 “菀,菀姐姐自从入宫以来,就,就很照顾淳儿。” “淳儿,淳儿无以为报,只能拜托家人找来舒痕胶,都,都是淳儿应该做的。” 见淳贵人还不死心。 费云烟也懒得再打哑谜。 直接一句。 “哦,这么说那舒痕胶里的麝香也是贵人的意思了。“ 唰! 这话一出。 淳贵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干净净。 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看着费云烟,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心中有千般疑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眸中,此刻除了慌乱就是慌乱。 “什么麝香,我,那个,是……“ 只见她手足无措在,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费云烟冷笑道。 “此前菀嫔见红小产,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翊坤宫情绪起伏太大,以至于伤了胎气。“ “根本想不到,早在很久之前,她用舒痕胶祛疤的时候。“ “那上好的麝香的药力,就已经通过日日涂抹渗透到肌肤内部,贯穿了全身。“ “翊坤宫之乱,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说着,费云烟直直地看着彻底慌了的淳贵人。 唇角勾起冰冷的弧线。 轻轻吐出几个字。 “如果说,此事让无辜丧子的菀嫔和因故遭殃的年妃知道了。” “贵人觉得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毫无起伏的两句话。 像是冰冷的刀锋一样狠狠扎进淳贵人的心里。 瞬间瓦解了她强撑的镇定。 扑通一声。 只见淳贵人双腿一软。 直接跪了下去。 低头求饶道。 “娘娘慧眼如炬,对事事洞若观火,娘娘面前,嫔妾也不敢隐瞒。“ “只是娘娘既然知道舒痕胶的事情,就应该知道嫔妾也是被逼无奈,还请娘娘看在嫔妾一向恭敬,并未有所冒犯的份上,放嫔妾一条生路。” “若得娘娘高抬贵手,嫔妾必定结草衔环,为娘娘分忧解难。” “还请娘娘给嫔妾一个机会。” 看着再不见一点懵懂无知的少女风韵的淳贵人。 费云烟唇角一勾,眉梢上挑。 玩味的一笑。 “哦?终于不装了?” 淳贵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垂下眼眸道。 “娘娘洞悉一切,既然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而是私下里来找嫔妾,想必就是有用得上嫔妾的地方。” “娘娘既然有意放嫔妾一条生路,嫔妾又岂敢在娘娘面前卖弄。” 看着这么快就镇定下来的淳贵人。 费云烟暗暗点头,不愧是连甄嬛都能糊弄过去的演技派。 淳贵人虽然路子走的窄了些。 心性还是没的说的。 “你倒是聪明。“ 随口赞叹了一句。 然后费云烟便道。 “既然你这么上道,本宫也不绕弯子了。” “本宫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 “办好了,舒痕胶什么的本宫就全然不知道,也不会过问你和皇后之间的交易与算计。” “若是办不好,就别怪本宫不给你机会了。” 这话一出。 淳贵人忐忑的心这才安稳了几分。 不怕费云烟对她有企图,就怕没企图。 有了这番话。 就不用担心费云烟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至少短时间不会。 至于日后? 淳贵人苦笑一声,很清楚从费云烟抓住这个把柄的那天起。 自己便逃不过受制于人,任人驱使的宿命了。 “还请娘娘吩咐。“ 淳贵人低头道。 感受到淳贵人的顺从。 费云烟也同样松了口气。 随后招招手。 “你先起来,附耳过来。” 闻言,淳贵人迟疑了一下,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侧过身子,将头凑到费云烟面前。 只见费云烟在她耳边低语一阵。 然后嘱咐道: “……就是这样,能办到吗?” 听完费云烟的话。 淳贵人点点头。 “娘娘的法子确实可行,但菀嫔如今心如死灰,嫔妾也不能保证真能办得到。” “而且慎嫔那边也不能保证,嫔妾担心……。” “那就是你的事了。” 费云烟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淳贵人的为难。 直直看着她的双眼道。 “总之办法本宫已经告诉你了。” “有多少困难本宫不管,本宫只需要最后的结果。” “此事若成,则成,若不成,本宫就只能拿你来刺激菀嫔了。” “你自己看着办。” 听费云烟这么说。 淳贵人心中一凛,再不敢说什么。 连忙表示。 “娘娘放心,嫔妾定不辱使命。” 第178章 淳贵人受辱 武陵春色。 去年本是费云烟的住处。 今年因为费云烟成了四妃之首,又怀着身孕,不便住的太远。 于是便住了离皇帝第三近的镂月开云。 而去年住在镂月开云的甄嬛,因为和皇帝闹别扭的缘故。 也自请住了距离皇帝较远的武陵春色。 此处原本是一个桃花源,夏日里虽然没有多少桃花,但十里萍湖亦是一处好去处。 但怎么说呢。 景随人心,心中欢喜,则漫天大雪如骄阳。 心中悲凉,便是接天莲叶,映日荷花也是残枝败叶。 对于如今的甄嬛而言。 眼下武陵春色的山光水色便是那寂寥无人的穷山恶水。 目之所及处处悲凉。 看着庭院中顾影自怜始终无法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的甄嬛。 槿汐浣碧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却不知该怎么才好。 这段时间众人说也说了,劝也劝了。 可甄嬛就是迈不过这道坎。 几人便是心急如焚。 也无计可施。 除了陪着,什么也做不了。 哒~哒~哒~ 寂静的傍晚,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传来。 花盆底忽轻忽重地敲击着地面。 槿汐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拖着艰难的脚步走了进来。 待看清楚后顿时变了脸色。 惊呼一声。 “淳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然后便赶忙迎了上去。 听到这声惊呼。 浣碧流朱连忙转身。 即便是心如死灰宛如泥胎木塑的甄嬛都忍不住抬头看去。 便见淳贵人一脸狼狈地走了进来。 只见她粉嘟嘟的,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此刻被打的血红一片。 唇角还有着干涸的血痂。 头上的发髻散乱不堪。 一双杏眼红彤彤的,垂下几道清晰可见的泪痕。 双腿更像是被打断了一样。 每走一步都要抽泣两声。 一瘸一拐地,随时可能摔倒似的。 几个宫女急匆匆冲上前将她扶住。 甄嬛也变了脸色。 急忙冲上前来。 看着被打的满脸血痕的淳贵人。 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槿汐,快,快去拿药,天杀的,淳儿你疼不疼,疼不疼?” 甄嬛一脸心疼,忍不住轻轻拂上淳贵人的脸颊。 然而手指才刚刚触碰到红肿的地方。 淳贵人便猛地一颤。 嘶地长吸一口气,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唔~疼!!!” 见状,甄嬛触电般收回手指。 看着淳贵人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样簌簌往下掉。 她的心都要碎了。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槿汐,槿汐,药……” 甄嬛回身催促道。 话还没说完便见槿汐捧着一个宝蓝色的小盒子快步走来。 “娘娘,娘娘先别问了,淳小主伤的严重,先用这舒痕胶给她消肿止疼吧。“ 舒痕胶。 听到熟悉的名字。 淳贵人泪水一顿,整个人下意识抖了一下。 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心急如焚的甄嬛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即便注意到了。 也怕也只会认为淳贵人是疼的厉害了。 闻言连忙从槿汐手中接过舒痕胶,用手指轻轻挖起一点就往淳贵人脸上抹。 淳贵人迟疑了一下。 到底没有闪避。 只是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时。 忍不住又发出一阵抽气。 身子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甄嬛忙给她吹了口气,尽力让已经轻柔的不行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不疼不疼,淳儿乖啊,等伤了药就好了。” “嗯,淳儿知道,淳儿不怕疼。” 淳贵人用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道。 明明痛的身体发颤。 还是坚强地不让自己闪躲。 她越是如此,甄嬛也就越是心疼。 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却也只能强忍着心痛给她上药。 好在,淳贵人伤的地方不多,除了脸上的红肿之外。 就只有膝盖上的淤青。 槿汐见状又拿来跌打损伤的药酒给她揉了揉。 等处理完这些伤口后。 甄嬛才又一次追问道。 “淳儿,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皇上的妃嫔,堂堂贵人,谁敢这么大胆?难道又是年妃?” 甄嬛咬牙切齿道。 提起年妃两个字的时候,双眼仿佛都能喷出火来。 听到甄嬛的询问。 好不容易强撑着没有流泪的淳贵人。 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菀姐姐,淳儿疼,淳儿好疼啊。” “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慎嫔姐姐还是罚淳儿跪在地上。” “还让,还让桑儿姐姐打我。” 淳贵人一时泪如雨下。 慎嫔? 怎么会是慎嫔,好端端的慎嫔怎么会找淳贵人的麻烦? 甄嬛一脸疑惑。 眼看淳贵人的泪水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打湿脸颊。 顺着脸部的弧线往下掉。 甄嬛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连忙安慰道: “好好好,菀姐姐知道了,菀姐姐知道了。” “淳儿别哭,你脸上的舒痕胶还没有被吸收,被泪水冲掉了就不好了。” 甄嬛不安慰还好。 这一安慰,淳贵人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流出。 将她涂了药的脸顿时变成混乱的调色盘。 好一会儿才被安抚下来。 “好了淳儿,咱们先不哭了,你先告诉我,好端端的,慎嫔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甄嬛一头雾水地问道。 闻言,只见淳贵人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 “事、事情是这样的,我,我见今天天气好。“ “就想,就想去,去后湖上泛舟采莲,结果,结果在经过杏花春馆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慎嫔姐姐。” “荷花上的水弄脏了慎嫔姐姐的衣服。” “慎嫔姐姐就罚淳儿跪在地上,让桑儿姐姐打我,说这样淳儿才能长记性,别以为跟着菀姐姐就能无视尊卑。” “菀姐姐,淳儿,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淳儿再度抽噎起来。 已经哭干了的泪水又一次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见状,甄嬛心疼不已。 哪里不知道淳贵人被罚被打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连忙安慰起来。 第179章 甄嬛醒悟 甄嬛的安抚下。 淳贵人慢慢从慌乱委屈中平静下来。 或许是哭累了。 又或许是受了不少委屈。 很快淳贵人便在甄嬛的怀中睡去。 然而即便如此。 睡梦中的她仍旧有些抽抽噎噎的。 不时蜷缩低语,说些模糊不清的“我错了”“别打我”“菀姐姐救我”之类的话。 看的甄嬛心痛不已。 “槿汐,你说慎嫔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淳贵人。 甄嬛忽然问道。 崔槿汐闻言面色不改。 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一问。 “娘娘心中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槿汐反问道。 “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人人勾心斗角,少有如娘娘和淳贵人这样和睦相处的姐妹。“ “从前娘娘得宠,也不知招惹了后宫多少嫉恨。“ “如今失宠了,有心人自然想要踩上一脚。“ “何况,当初娘娘和慎嫔同时有孕,结果娘娘得以晋位,慎嫔却是因为娘娘晋位,顺带封嫔的。“ “之后慎嫔小产,丽妃受惊,唯有娘娘安然无恙,慎嫔更是怀恨在心。“ “淳贵人不过死恰好撞到她手里,才会被如此对待罢了。“ 说着,崔槿汐犹豫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上前一步道:“说起来,今日之事,娘娘准备如何?“ “是忍下此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还是向皇上低头?” 低头!!! 听到这两个字。 甄嬛不由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崔槿汐。 看出她的不情愿。 崔槿汐低下头,却还是坚持开口。 “这段时间,奴婢劝了娘娘许多,也知道娘娘不喜欢听这种话。” “娘娘遭受丧子之痛,奴婢是看在眼里的。” “但奴婢还是要说,后宫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娘娘此前得宠,皇上愿意迁就,宫里才有娘娘的地位。” “如今娘娘和皇上闹别扭,非要逼着皇上杀掉年妃,只会将皇上越推越远。” “奴婢不敢说娘娘这么做是错的,但如此一来,娘娘在宫中难有立足之地,今日的淳贵人,何尝不是日后的娘娘?” “一旦皇上彻底对娘娘失去耐心,娘娘才是真的没有了报仇的机会。” 听到这话。 甄嬛身子一震,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颤动的翅膀一般。 作为故事的女主角。 出了名的蕙质兰心,崔槿汐的这番话甄嬛又如何不明白呢? 可很多事,不是明白就可以了。 即便知道自己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向皇帝低头。 重新加入争宠的行列之中。 可以想到自己那还未出生的孩子。 甄嬛心中的痛,心中的恨,心中的怨便好似沸腾的热水一样。 在心里灼痛。 正因如此。 即便槿汐浣碧她们一次次的劝诫。 甄嬛终究是无法走出来。 但如今,淳贵人的遭遇就像是当头一棒砸在了她的头上。 让她如此的清楚的感受到。 在这后宫之中,一旦失去了皇帝的宠爱。 会是怎样的下场。 偌大的后宫,根本不会给她丝毫退让的余地。 “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甄嬛紧紧握住了拳头。 葱削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之中。 闭上眼睛吐出这句话。 再度睁眼时,那双曾经还带有几分少女天真的眸子,多了一丝成熟的冷酷。 只见她抬头看向槿汐,招了招手。 槿汐连忙附耳过去。 也不知甄嬛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只见她眼前一亮,激动地点点头。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做,娘娘如此费心,一定能叫皇上回心转意的。” 说着便急匆匆走了下去。 徒留甄嬛坐在昏暗的寝殿里。 注视着墙角摇曳的烛火。 任由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夏冬春成为皇帝的新宠。 皇后在后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尤其是夏冬春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皇后扶持。 因此得宠后不断在皇帝面前说皇后的好话。 虽说皇帝还不至于因为一两句好话就对皇后如何如何。 但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本就不低。 又是中宫皇后。 如今连夏冬春这样的‘宠妃’都捧着敬着。 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自皇帝登基以来。 皇后还是第一次如此大权在握。 后宫之中虽有四妃。 但端妃体弱,敬妃低调,年妃失宠。 费云烟这位四妃之首虽然怀有身孕,身边还有安陵容和欣贵人两个还算得宠的贵人跟随。 但比起曾经宠冠后宫的华贵妃与甄嬛来说。 还是要相差不少。 更别说夏冬春和安陵容有过节。 又在欣贵人刚得宠的时候横空出世。 一个人同时打压了两个人。 也多少动摇了费云烟的地位。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 费云烟即便是有子,也动摇不了她皇后的位置。 这叫皇后如何不高兴。 为此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就会邀请各宫妃嫔饮茶赏花。 目的就是为了享受那众星捧月,唯我独尊一般的感觉。 这日秋高气爽。 恰逢内务府进贡了一批上好的菊花。 皇后便举办了一场菊花宴。 邀请各宫妃嫔前去赏菊品茶。 又给皇帝下了帖子。 邀请其一同前往。 得知皇帝也会来。 这一日阖宫上下打扮的花枝招展。 连安陵容和欣贵人也不例外。 各色菊花盛放的花园内。 一个个妃嫔犹如春日的百花一样风姿各异。 当真是人比花娇,花比人俏,人如百花花似人,便是见惯了后宫中的各色美人的费云烟。 乍一看下,都有些惊艳。 可惜。 如今皇帝的眼里就只有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夏冬春。 明明眼前绽放的是各种珍品菊花。 身旁来来回回的是各有千秋的后宫美人。 他的目光却几乎没怎么从夏冬春的身上移开。 只知道关心她昨夜有没有睡好。 新配的梅香合不合她的心意之类的。 让一旁的妃嫔们忍不住心里泛酸。 如此浓郁的酸味。 让独坐花丛中饮茶休息的费云烟感觉自己喝的都不是茶而是醋了。 摇摇头,看了一眼角落中毫无存在感的淳贵人。 二人四目交错,费云烟唇角微翘。 然后微微侧身,似是惊讶地看向花丛的角落。 “咦,那里好像有个人?“ 第180章 复宠 皇帝虽说目光几乎完全被夏冬春占据。 但费云烟到底是如今宫中唯一怀有身孕的妃嫔。 多多少少还是分来了一部分注意力。 这话一出。 皇帝下意识抬头。 众妃嫔也纷纷顺着费云烟的目光看去。 只见花园角落,一个俏丽的身影背对着众人,跪在花丛之中。 明明还没到冬日。 那人却已经套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狐披风。 隐在花丛之中。 似是姑射山人一般艳丽而脱俗。 见状。 众妃嫔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如何不知道这是有人使的争宠手段。 甚至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怀疑是不是这位丽妃娘娘举荐了欣贵人不成。 还想再举荐一人。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影。 皇帝也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 眼神不像面对其他妃嫔时那样淡漠。 “皇上?” 见状,夏冬春有些急了。 下意识想要拉住皇帝。 却不想。 这举动直接让皇帝眉头微皱。 虽然没有表露出不满。 但费云烟还是感觉到了皇帝的不喜。 暗暗摇头。 夏冬春到底是夏冬春。 即便是皇后一再把她往纯元皇后柔弱的那一方面打造。 其本性的张扬还是无法磨灭。 初时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时间久了。 终究会将皇帝的宠爱磨去。 “朕去看看,柔贵人也一起吧。” 皇帝反手握住夏冬春的手。 嘴里的话虽然温柔。 却根本没有给她丝毫反对的余地。 牵着她便往花园角落走去。 见状,皇后和众妃嫔眉头一皱。 也只能跟了上去。 才一靠近,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花丛。 “信女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保养皇嗣,心怀感愧,无颜面圣,在此真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福泽万年。” 听到这个声音。 皇后、慎嫔、夏冬春以及宫中不少妃嫔都在第一时间变了脸色。 下意识看向皇帝。 果然。 只见皇帝听到这番话,下意识放开了牵着夏冬春的手。 “嬛嬛?是你吗?” 皇帝喊道。 听到这声音。 那跪着之人身子一颤,随后像是克制着澎湃的情感一般。 用暗哑发颤的声音道。 “臣妾失德,不宜面君。” “你先起来,转过来说话。“ 皇帝道。 说着便朝甄嬛走了过去。 “皇上别过来。” 甄嬛急切道。 “臣妾湿了鞋袜,不敢御前失仪。” 听到这话,皇帝一怔。 瞳孔中闪过一丝追思,似是回到了几年前的冬日。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次未见其人的相遇。 “这话你两年前也曾说过。” 甄嬛闻言似有触动。 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话皇上还记得,臣妾却不敢做记得了。” 见状,皇帝不再多言。 当即上前一步,握住甄嬛祈福的手,便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动。 甄嬛身上的白狐披风随即散开。 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 一朵朵红色的梅花顿时从她身下散出。 随即便见百十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从她的披风下飞出。 菊花娇艳,梅香凛冽,群蝶飞舞,再配合甄嬛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即便是不吃这套的后宫的妃嫔都惊艳到了。 更别说皇帝了。 那双片刻之前还只有夏冬春身影的眸子。 如今倒映出的。 便只有甄嬛的身影。 “狐媚妖术!!” 看到这一幕,不知多少妃嫔暗暗咬碎银牙。 皇后也是眉头紧锁。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一脸难以接受的夏冬春。 只得这个赝品算是废了。 随后笑着上前。 “如此甚好,菀嫔小产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如今与皇上和好如初,再无嫌隙,本宫也就放心了。” 不想,皇帝却摇摇头。 “皇后这话就错了,朕与嬛嬛何时有过嫌隙。” 甄嬛亦是浅浅一笑。 如水的双眸注视着皇帝。 “从来没有,只是臣妾身子不适,不宜侍奉皇上,叫人误会罢了。” 闻言,皇帝越发握紧了甄嬛的手。 “是啊,嬛嬛修养许久,如今终于康复,实在是喜事。” “不是湿了鞋袜吗?走,朕陪你去武陵春色换身衣服。” “你等就继续赏花吧。” 说着便握着甄嬛的手离了此地。 整个过程中连看都没有看夏冬春一眼。 本就不良于行的夏冬春见状脚下一颤。 身子一阵摇晃险些倒了下去。 不过也无人在意就是了。 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全都汇聚在如小媳妇儿一样被皇帝牵着离开的甄嬛身上。 有种噩梦归来的感觉的。 不出所料。 甄嬛复出,顿时犹如热火烹油,鲜花着锦一般。 成为后宫之中最得宠之人。 不过,甄嬛并未急着侍寝。 而是欲擒故纵,连续多日借口拒绝皇帝宠幸。 皇帝也乐意宠着她,即便是一连数日吃了闭门羹,依旧日日前往。 各种赏赐更是不要钱似的抬进武陵春色。 让原以为夏冬春就已经够得宠的众人。 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宠妃。 比起甄嬛。 此前的夏冬春根本就是个逗乐的玩具罢了。 根本毫无可比性。 “到底还得是菀嫔啊,也不知道这大秋天的,她上哪儿找来这么多蝴蝶,还有梅花。” “皇上居然也吃这一套,若嫔妾也有这本事该有多好。” 镂月开云里,欣贵人有些发酸地说道。 费云烟闻言嗤笑一声。 “你也说了那是菀嫔。” “你当皇上看不出来那些梅花和蝴蝶是菀嫔弄来的?” “他在意的,不是那些梅花和蝴蝶,而是菀嫔费大力气弄来这些东西,说明她重视皇上,说明她服软了。“ “换作其他人这么做,怕不是真要被认为是狐媚惑主了。” 欣贵人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 只是相比较于皇帝宠爱甄嬛。 还是皇帝因为梅花蝴蝶所以宠爱甄嬛这点让人更能接受罢了。 如今被费云烟点破。 欣贵人酸涩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可惜了,嫔妾还以为经过娘娘的调教,能在皇上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结果前有柔贵人崛起,后有菀嫔复出。” “白费了娘娘对嫔妾的栽培。” “可能嫔妾是真的没有得宠的命吧。“ 欣贵人苦笑道。 第181章 皇后的算计 见此,费云烟少不得安慰两句。 “好了,你也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了,难道还看不穿吗?” “皇上的圣宠本就如六月的天气一般变幻莫测。” “得宠失宠不过一夜之间,如今你虽然没有之前得宠,却也不至于在宫中毫无立足之地。” “何况。” 看了安陵容一眼。 费云烟表示。 “你此前与陵容歌舞双绝,也算是入了皇上的眼。” “今后不论谁侍寝,皇上都难免会想到另一人,又怎能说在皇上心中没有一席之地呢。” 安陵容也点头附和。 “丽妃姐姐说的对,欣姐姐还是放宽心的好。“ “谁也没想到菀嫔还能复宠,欣姐姐心有不甘,我看那柔贵人才更加不甘心。“ “菀嫔不在的时候,她是一枝独秀,可如今菀嫔复宠,她别说与之分庭抗礼了,甚至皇上都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 “比起她这般大起大落的,咱们已经算好的了。“ “至少这两日还能见皇上一面。“ 听着两人的安慰。 尤其是夏冬春过的不好这件事。 欣贵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幸灾乐祸道。 “可不是嘛,你们说这柔贵人,菀嫔没有复宠之前,谁不说她是第二个菀嫔。“ “未曾侍寝就晋位封号,之后更是圣宠不辍。“ “结果呢,菀嫔如今一复宠,就像是宫里从来没有这么个人似的,这段时间皇上愣是看都没去看过她。“ “要不是皇后照看着,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 要不怎么说替身这条路走不通呢。 同样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甄嬛好歹是朵解语花。 夏冬春不过是在皇后细心打造下的一个虚幻的影像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甄嬛失宠。 即便是有那一曲梅花调,皇帝也未必会高看她一眼。 之后的各种得宠。 也都是皇帝与甄嬛欧气的表现。 与其说夏冬春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不如说更像是甄嬛的替身。 如此一来,当正主复宠。 皇帝非但不会宠爱她。 甚至还会心生厌恶。 就像甄嬛穿上纯元皇后的旧衣时那样。 什么情分什么宠爱。 都只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 费云烟微微皱眉。 以她对皇后的了解。 她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甄嬛复宠,夏冬春再无什么利用价值。 按理来说,皇后即便不将她舍弃,也应该做点什么。 想办法让她重新进入皇帝的目光才对。 可这段时间来。 皇后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照拂夏冬春。 这和费云烟印象中皇后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即便是提前将甄嬛推出来打乱皇后的筹谋。 也夺了夏冬春的恩宠。 她还是感觉皇后在暗暗算计着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费云烟小心提防着皇后和夏冬春的时候。 这一日众人给皇后请安。 照例说着些有的没得的闲话时。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费云烟与众妃嫔下意识转身看去。 便见坐在下方的夏冬春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的干呕。 然后赶忙起身行礼。 “嫔妾无状,在皇后娘娘面前失礼,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夏冬春。 只见她温和的一笑,抬了抬手。 “柔贵人无需如此小心,一点小事而已,不妨事的。“ “你若是身子不适就找个太医看看,可别大意了。“ 闻言,不等夏冬春开口。 曹贵人便一脸惊讶地说道。 “看柔贵人这样子,倒不像是身子不适。“ “像是有喜了似的。” 这话一出。 唰的一声,一道道目光全都汇聚在夏冬春的肚子上。 夏冬春也适当的露出羞涩的表情。 微微点头,细声细语地说。 “曹姐姐说的不错,回皇后娘娘,今日早起嫔妾身子不适,便请了太医来看。” “说,说是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听到这话。 殿内妃嫔纷纷变了脸色。 一个个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像刀似的在夏冬春身上来回扫动。 费云烟同样眉头一皱。 下意识看向皇后。 这怎么可能? 她最清楚皇后的性子。 这位打胎队长从来不允许后宫有任何一个孩子落地。 原剧情中跟着她的人不少。 就只有安陵容一个怀了身孕。 还是为了救安比槐,陷害甄嬛怀上的一个注定生不下来的死胎。 夏冬春怎么…… 等等! 难道说? 费云烟瞳孔一缩,感受着皇后平静无比甚至有些欣喜的情绪。 心中有了猜测。 皇后该不会是想让夏冬春假孕。 用一个无法生下的孩子来针对她吧。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感受到的。 来自皇后和夏冬春的算计吗? 一瞬间。 费云烟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极点。 而接下来两人的一番话。 也更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听闻夏冬春有孕。 皇后先是一怔。 随后喜不自胜地说道。 “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快坐下快坐下,自从丽妃有孕以来,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 “柔贵人你如今有孕,便是大功一件。“ “日后若是平安生下皇子,本宫一定为你请封。” 听到这话。 夏冬春乖巧地点点头。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道。 “娘娘大恩,嫔妾没齿难忘,不过晋封不晋封的,嫔妾并不在意。” “只希望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为皇上绵延后嗣。” 说着,夏冬春忽然抬头。 越过众人看向费云烟。 “听说丽妃娘娘最擅养生安胎,胎象也是后宫多年来最稳固的一个。” “嫔妾斗胆,不知能否请娘娘赐教,也指点嫔妾一二。” “嫔妾不敢奢望如娘娘那般胎象稳固,只求能安然生下皇子即可。” 夏冬春说出这话的瞬间。 费云烟便感受到了她和皇后心中的恶意。 那浓浓的算计让她不寒而栗。 也肯定了对方就是要用这个孩子来算计自己。 只要她一答应。 夏冬春便会主动接近她。 十有八九会主动小产。 来一场‘皇额娘推了熹娘娘’式的栽赃陷害。 甚至直接她同归于尽都不一定。 第182章 装病 不能答应。 费云烟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如今阖宫上下都看着,皇后更是早有算计。 直接推辞肯定不行。 于是乎。 费云烟微微一笑。 “柔贵人有孕乃是大喜事,既然贵人看得起本宫,本宫……啊!!” 费云烟忽然惊叫一声 然后便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整个人在座椅上颤抖着几乎要滑落下去。 “娘娘!!“ 见状,金珠银珠脸色一变。 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丽妃姐姐!!!“ 安陵容更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顾不得还在皇后宫里。 三步并作两步,匆忙冲上前来。 一脸担忧地看着费云烟。 “姐姐你没事吧,太医,快请太医!!” 这场变故让皇后和在场的妃嫔瞬间傻了眼。 听到安陵容的呼喊。 才如梦初醒,乍然回神。 只见皇后变了脸色。 眼中露出几分焦急。 的确,她一直视费云烟肚子里的孩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现在,她绝对是最不希望费云烟在她宫里出事的那个。 否则但凡有一点不妥之处。 她这个皇后便难辞其咎。 “来人,快传太医!” 皇后赶忙吩咐道。 皇后宫里的太监宫女这才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都乱作一团。 众妃嫔不论心里是怎么想。 面上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费云烟。 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动了胎气。 自然也就没人关心夏冬春请费云烟指点的事情了。 皇后是中宫皇后。 太医自然不会离的很远。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便见一个白胡子太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众人赶忙让出空间让他给费云烟诊脉。 结果,太医刚把手指搭在费云烟的手腕上。 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见状,皇后心中一凛,难道丽妃真有什么不对? 安陵容更是急声追问。 “太医,丽妃姐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龙胎没事吧?” 太医赶忙回神。 “容小主别急,微臣再看看,再看看。” 说着,太医更加仔细地给费云烟诊脉。 可不管他怎么诊断。 都感觉丽妃的胎象没什么问题。 脉搏强而有力,说是能打死一头老虎也不为过。 可丽妃娘娘明明不舒服啊。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 “还请娘娘换一只手。” 老太医惴惴不安地说道。 只见费云烟一脸虚弱地换了一只手。 看着太医道。 “太医,本宫没事吧,其实刚刚的感觉就像是胎动一样,一时有点疼痛没缓过来一样。” “坐了这一会儿感觉舒服了点。” 太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感受了一番那强健平滑的脉象后。 再回想一番费云烟的话。 大概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好家伙,丽妃娘娘没事,这是装的啊。 太医人都麻了。 他就说这么强有力的脉象,怎么会有问题呢? 亏得他冥思苦想,还以为遇上了什么疑难病症,绞尽脑汁地回想医术。 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老太医一阵无语。 然而,即便看出来了。 他也不敢说实话。 毕竟费云烟虽然十有八九装作不舒服。 但他也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脉象平稳,只能说费云烟的胎象没问题。 证明不了她没有不舒服。 就像是头晕头疼晕车晕船的人一样。 检查的话身体同样没问题。 但不舒服也是事实。 费云烟要是咬死了自己就是不舒服,太医也没辙。 甚至还会得罪这位皇后之下位分最高的娘娘。 如果眼下是费云烟犯了什么事。 或是要做什么坏事。 他或许还能说点什么。 但现在费云烟只是装不舒服。 也不是在躲避恩宠,宫务之类的。 太医哪敢轻易淌这趟浑水。 犹豫片刻后。 也只能按照费云烟的意思表示。 “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娘娘感觉到的不舒服可能怀孕后期身体偶有不适。“ “每个人体质不同,怀孕多多少少也都会有些不良反应,问题不大,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太医一本正经地说道。 既没有说费云烟没事,也没有说费云烟有事。 不论最终如何。 都找不了他的麻烦就是了。 但这种不确定的话对费云烟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只见她点点头。 虚弱的一笑。 “多谢太医,本宫知道了。“ 然后抬头看向皇后。 “因为臣妾的缘故,惊扰娘娘了,还请娘娘恕罪。“ 见状,皇后眉头微皱。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她也是真的怕了费云烟在她这里出事。 来不及细想。 开口安慰道。 “丽妃这话就见外了,你如今怀着龙嗣,便是宫里最尊贵的人。“ “只要你身子无恙,一点小混乱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快些回镂月开云休息吧,之后几天也不用来请安了,一切以身子为重。“ 费云烟‘感激’地一笑。 “谢皇后娘娘。” 看着这笑容,皇后越发感觉不对劲。 没能把夏冬春赖给费云烟。 总归有些不太甘心。 但如今也没办法,只能看了金珠银珠一眼。 “你们两个,好好伺候丽妃,有什么不对的,立刻来禀告本宫。” “送丽妃回去休息吧。” “是。” 金珠银珠应了一声。 赶忙传唤辇轿来抬费云烟回去。 安陵容和欣贵人见状也连忙表示。 “皇后娘娘,让嫔妾等去照看丽妃娘娘吧。” 出了这档子事,皇后自然也没心情再留众人说话。 闻言点点头。 “嗯,你们两个和丽妃走得近,如今住的也近。” “丽妃就拜托你们两个照顾了。”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禀告本宫。” 二人连忙福身行礼。 “谢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了。” 随后一行人便离了九洲清晏,返回镂月开云。 回到镂月开云后。 看着仍旧面色苍白的费云烟。 安陵容有些担心。 “姐姐,感觉还好吗?要不然还是再找位太医来看看吧。” “是啊娘娘。” 一旁的欣贵人也关心地看着费云烟。 “娘娘如今怀着龙胎,可万万不能大意,还是多找几位太医看看,以防万一吧。” 第183章 退居 感受着两人的关心。 费云烟心中一暖。 但也没有向二人透露自己是装病。 倒不是不相信二人,只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必了,太医不都说了,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吗?” “而且。“ 费云烟顿了顿。 “皇上最重龙嗣,眼下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估计一会儿就会来看本宫。” “届时应该还会带上两名太医,到时候再看也是一样的。” “而且本宫现在也好受多了,你们安心就是。” 见费云烟这么说。 二人虽然心中有些不放心。 却也只能从命。 事实也正如费云烟所想。 得知她身子不舒服,即便说没有动了胎气,皇帝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镂月开云。 连夏冬春有孕一事都顾不得了。 毕竟夏冬春才刚刚有孕。 比起已经怀胎数月,再有一段时间就要临盆。 而且还是太医断定十有八九是个男胎的费云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尤其是费云烟的胎象一向稳固。 这个关头出事。 难免让皇帝担心有人在背后捣鬼。 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的皇帝如何能不紧张。 “丽妃,丽妃你感觉怎么样?“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还没进门。 就听到他急切地声音。 安陵容和欣贵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皇帝随意的摆摆手。 快步走到费云烟床边。 看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的费云烟。 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担忧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舒服呢?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娘娘的。“ 皇帝不悦地瞪了一旁侍奉的金珠银珠一眼。 然后立刻让苏培盛把章弥请来。 见状,费云烟赶忙求情道。 “皇上恕罪,金珠银珠侍奉的一向妥帖。“ “臣妾也只是偶感不适,如今已经好多了,此前胡太医也诊断过,说臣妾脉象平和,也没有动了胎气,只是一点小小的不适,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见费云烟虽然脸色不好。 但精神还是很不错的,两眼炯炯有神,并非强撑的样子。 皇帝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点。 “虽然如此,也还是要慎重些,朕过来的时候把章弥也带上了。” “让他给你看看再说。” 说着便传唤苏培盛,让他把章弥带上来。 很快,胡子花白的章弥就走了进来。 手指才搭在费云烟手腕上。 那强有力的脉搏便让章弥微微一怔。 不过到底是太医院院首。 医术暂且不说,心性上却是没的说。 除了最初的那一刻章弥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瞬外。 整个人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地费云烟。 章弥心知肚明。 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拱手道:“回皇上,丽妃娘娘,正如此前胡太医诊断的那样,丽妃娘娘的脉象并无什么大碍。” “应该就是因为龙嗣日日长大,娘娘怀胎辛苦,偶有不适。” “只是正常反应,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听到章弥这么说。 皇帝才终于放心下来。 但仍有几分担心。 “这样就可以吗?不需要开点药调养调养?” 章弥捋了捋胡须,摇摇头道。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娘娘身子无大碍,又怀着身孕,用药反而不好。” “若是皇上仍不放心,微臣可以出两个食疗的方子。” “想来就没有问题了。” 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有劳章太医了,苏培盛,带章太医下去开方子。” 说完,皇帝长长的舒了口气。 摸了摸费云烟圆滚滚的肚子。 感慨道: “幸好你没事,慎嫔和菀嫔都已经小产了。” “朕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孩子了,你可千万要好好保重。” “从今日起,直到临盆,就不要再去给皇后请安了,你就安心待在镂月开云养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朕,明白吗?” “朕也会交代下去,不让其他妃嫔来打扰你。“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此一来。 皇后再想把夏冬春往她身上推也不行了吧。 费云烟乖巧地点点头。 “谢皇上恩典,臣妾知道了。” “那臣妾能请其他姐妹到镂月开云来吗?要不然,臣妾一个人在镂月开云,心里也不是滋味。” 皇帝本来想的是最好不要让来打扰费云烟。 让她安安稳稳直到生下孩子为止。 可对上费云烟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祈求的眼神。 犹豫了一下道。 “那就让容贵人和欣贵人到镂月开云与你同住。” “其他人就算了,委屈你忍上这几个月了。” 闻言。 费云烟深明大义地说。 “能有容妹妹和欣妹妹陪着臣妾,臣妾已经很知足了。“ “皇上处理朝政日日辛劳,还要为臣妾和腹中孩儿着想,臣妾这又算什么委屈。“ “别说只是一两个月,便是一两年,能为皇上绵延后嗣,臣妾也甘之如饴。” 见费云烟如此识大体。 皇帝也越发满意。 拍了拍费云烟的手。 今天晚上难得没有去武陵春色和甄嬛玩欲拒还迎的把戏。 而是留在镂月开云陪着费云烟说话。 甚至亲自在床边照顾着。 直到费云烟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命人晓谕六宫。 让费云烟这段时间在镂月开云足不出户,安心养胎。 不用去给皇后请安。 同时也不许除安陵容与欣贵人之外的人去镂月开云打扰她。 “剪秋,你说丽妃这身子,是真不适,还是假不适啊?“ 九洲清晏里。 皇后手摸着羊脂玉如意地祥云纹路。 眼神中透着几分莫名的神色。 剪秋摇摇头。 “真也好,假也好。“ “如今丽妃娘娘足不出户,皇上也不许其他人去打扰。“ “身边又有慈宁宫的竹青姑姑照顾着,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安生下一位小阿哥。“ “柔贵人那边,怕是近不了丽妃娘娘的身了。“ 皇后轻笑一声。 嘴角的弧线没有一丝温度。 “谁说不是呢,你说,丽妃这是看出什么了吗?“ “否则怎会这么巧身子不适?“ 第184章 波澜又起 “奴婢不知?“ 剪秋摇摇头,眉头微皱,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柔贵人这一胎有问题,从始至终就只有娘娘,奴婢和柔贵人三个人知道。“ “甚至柔贵人自己,都是昨日上午才知道的。“ “丽妃娘娘便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该知道才是。“ “可能只是她临盆在即,见柔贵人有孕,有心避开后宫,把她推出来吸引目光,自己好安心待产也不一定。“ 皇后闻言点点头。 肯定了剪秋的猜测。 毕竟她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费云烟来自后世。 对她的手段了如指掌,见微知着,直接洞察了她的想法。 “也是,丽妃一向谨慎,否则也不可能在年妃手底下这么多年。“ “如今更是越过她成了四妃之首。“ “若是再让她诞下皇子,怕是本宫更难压制。“ 听出皇后有些不甘心。 剪秋不由问道。 “可如今丽妃娘娘躲在镂月开云。“ “咱们实在接触不到啊?“ 只见皇后冷笑一声。 瞳孔中闪过一道冷光。 “谁说非要接触到丽妃才能动手。” “附耳过来。” 见皇后胸有成竹。 剪秋虽然疑惑,但还是赶忙把头凑了过去。 听完皇后的打算后。 剪秋瞳孔一缩,险些遏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惊呼出来。 心脏像是擂鼓一样砰砰直跳。 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看了皇后一眼后垂下头去。 “娘娘,真要这么做?” “万一闹大了,奴婢担心……” “担心什么?” 皇后冷笑一声打断剪秋的话。 “本宫要的就是闹大,否则如何能制衡的了丽妃。” “丽妃不是想躲在镂月开云直到诞下皇子吗?” “那就让她好好待在镂月开云,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好了。” 见皇后打定主意。 剪秋再不多说。 点点头表示。 “娘娘的意思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自从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之后。 费云烟便又迎来了久违的安逸生活。 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不说。 还不需要去面对后宫那些充满恶意与算计的目光。 除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一天比一天重,时不时腿会抽筋,以及其他一些怀孕的不适外。 日子还是相当舒服的。 不过。 虽然没有在后宫出入。 费云烟也没有一刻放松对后宫的关注。 有关各妃嫔的情报也都在第一时间了解了。 费云烟不在后宫的日子里。 宫里最受关注的人就是甄嬛与夏冬春。 前者是如今宫里的第一宠妃。 在经历了七八天的欲擒故纵之后。 甄嬛终于接纳了皇帝。 圣宠也更胜从前。 一个月里基本上一半的时间皇帝都是在武陵春色度过的。 尤其甄嬛不仅是容色出众。 本身还是一个才女。 蕙质兰心,进退得宜,即便是朝政都能说上两句。 皇帝如今正是盛宠之时。 不仅连连招幸。 即便是在书房处理朝政的时候,都会带上甄嬛在一旁研墨伺候。 这样日夜相伴。 甄嬛在后宫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至于夏冬春。 如今的处境可算不上好。 先不说甄嬛复宠之后她便没了宠爱。 如今虽然有了身孕。 但皇帝也丝毫没有晋封她的意思。 一方面,夏冬春本就才晋封不久,还赐了‘柔’字封号。 若是再晋位,难免惹的后宫怨怼。 另一方面,此前慎嫔菀嫔包括费云烟。 都是有孕晋封,成了一宫主位的。 但皇帝这么做是为了绵延子嗣。 可偏偏,除了费云烟外,其他两个人全都小产了。 这也让皇帝有些担心。 万一晋封了夏冬春,她也没保住孩子,那岂不是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知道,夏冬春已经是贵人。 再次晋封就是嫔位。 如今嫔位虽说还有三个。 但一宫主位是有定数的,若是册封了夏冬春,她又没能生下孩子。 日后再有妃嫔有孕怎么办? 都册封嫔位,结果把位子都占了。 让那些成功生下孩子的人怎么办? 不晋封? 还是让这些无子的妃嫔无端降位,给后来者腾位子? 显然二者都不可取。 所以皇帝也只能许诺。 等夏冬春成功生下皇子之后。 再考虑晋她的位分。 作为有孕的妃嫔中唯一没能晋位的一个。 即便皇帝已经给出了理由。 夏冬春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更别说她这一胎本就有问题。 费云烟退居镂月开云后不久。 就传出了夏冬春胎象不稳,需要静养安胎的消息。 一时间,有关夏冬春无福,这一胎生不下来的消息也是甚嚣尘上。 连皇帝都有所耳闻。 失落的同时,也暗自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册封夏冬春。 否则这嫔位上的四人全都无子。 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就连费云烟也没想到夏冬春这一胎这么困难。 原剧情中。 安陵容被皇后利用的时候,虽然胎象也不稳。 但那都是到了四五个月之后的事。 夏冬春这才怀了多久。 还不到三个月呢。 就有了胎象不稳的消息。 难道是因为她此前受了一丈红,又在冷宫住了两年的缘故? 费云烟暗暗猜测,但也没太关注。 反正她如今不能出镂月开云。 夏冬春也没机会靠近她。 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落不到她头上。 然而。 费云烟怎么都想不到。 就是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 最终居然还是跟她扯上了关系。 中秋之后。 天气便一日凉过一日。 秋高气爽,早晚还有些凉意。 费云烟最喜欢的。 便是在即将正午的时候。 太阳将院子里烤的暖烘烘的。 坐在庭院里,看着荷塘上枯败的荷叶。 以及顺着水流飘来落叶。 不论是金黄的杏叶还是发红的枫叶。 顺着水流流淌时。 都给人一种格外清爽澄澈的感觉。 这一日,费云烟和往常一样。 顶着大肚子躺在躺椅上。 吹着徐徐秋风,感受着太阳的温度。 欣赏着眼前的秋日湖景,心情甚是舒畅。 然而,当黄规全从外面回来后。 费云烟敏锐的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然后发现。 不仅是他,金珠银珠的情绪起伏同样也比平常大的多。 尤其是银珠,怒色都快挂在脸上了。 第185章 流言 费云烟直觉此事与自己有关。 当即开口。 “出什么事了,一个个火气这么大?” 听到这话。 三人身子一僵。 随后见黄规全露出讨好的笑容。 “没出什么事,是奴才刚刚和御膳房的人有了点小口角,二位姑娘为奴才抱不平呢。” 金珠也连连附和。 “是啊,娘娘如今不怎么在宫里走动。” “御膳房的人也开始怠慢了,不过都是些小事,娘娘不必在意,奴婢和黄公公就能解决。” 银珠虽然没有说话。 但也点头附和。 证明两人说的都是真的。 可惜,言语能够骗人。 内心的情绪波动却是骗不了人的。 何况银珠虽然竭尽全力隐藏。 但她天性直爽藏不住话,也不怎么能隐藏情绪。 眉宇之间还是带出了几分怒意。 更别说就算是没有这些。 只听这话也知道有问题。 的确。 费云烟之前装病后就退居镂月开云,不在后宫走动。 到了手的宫权也因为担心被皇后找借口放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 御膳房也不敢怠慢。 毕竟再怎么说她如今也是四妃之首。 而且临盆在即。 别说御膳房了,明面上即便是皇后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找她麻烦。 可见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否则以黄规全这样周全的性子。 不可能说出这样蹩脚的借口来。 “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费云烟眉头一皱,厉声追问道。 见费云烟没被糊弄过去。 三人不由焦急起来。 黄规全迟疑了一下,还是强撑着笑容道。 “奴才怎么敢糊弄娘娘呢?“ “真的就是一点小事,娘娘就算是不信奴才,也该信金珠银珠两位姑娘才是。“ “再不成,奴才把竹青姑姑给您请来,她老人家的话,您总不会不相信吧。” 黄规全一脸真诚的说道。 那表情,仿佛只要费云烟表示不信。 他立刻就要去把竹青姑姑请来一样。 如果不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此刻的内心有多忐忑不安。 甚至冷汗都已经打湿了后背。 只看表面。 费云烟还真可能被他瞒过去。 金珠也赶忙帮着附和。 “是啊娘娘,奴婢从小就跟在您身边侍奉。” “您难道连我们都信不过了,您知道的,银珠最不会说谎了,银珠,你说是吧。” 说着,金珠推了推银珠。 暗中掐了掐的手臂。 银珠闻言也结结巴巴的表示。 “对,对的,娘娘别多想。” “奴婢,奴婢怎么会骗您呢?” 见三人如此。 费云烟越发皱紧了眉头。 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三人。 黄规全和金珠对上她洞察一切的目光。 顿时冷汗直冒。 如果不是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只怕都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银珠更是不敢和她对视。 见状直接低下头去,忍不住扣起手指。 眼看三人这样都不打算开口。 费云烟就知道这件事绝对小不了。 否则三人不会同气连枝,隐瞒到这种程度。 这是不想自己插手。 还是担心自己听了这个消息会动了胎气吗? 费云烟猜测是后者。 毕竟如今她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常言道七活八不活。 如果这个时候她动了胎气导致早产的话。 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运气不好,一尸两命也不是不可能。 但越是这样。 她越不能被蒙在鼓里。 不出意外的话。 一定是皇后又使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 三人不愿开口。 费云烟也有自己的手段。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闭上眼睛。 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耳朵上。 她六感过人,即便是最微小的动静也瞒不过她的感知。 只不过随着穿越的时间久了。 慢慢能掌握住这种能力。 不主动的情况下。 能屏蔽掉大部分声音。 随着费云烟主动放开感知。 哪怕是隔着她十几米远的地方的声音。 她也能感知到。 很快,便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 什么‘丽妃’‘柔贵人’‘六阿哥’‘相克’。 虽然听不真切。 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正如她想的那样,事情果然和皇后,和夏冬春有关。 费云烟猛然睁开眼睛。 横眉立竖,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场笼罩在三人的身上。 急声厉喝: “你们若是还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还认本宫这个主子。” “就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本宫。” “否则,你们就哪里来哪里去吧,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和柔贵人有关!!!” 没想到费云烟会追问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事情和柔贵人有关。 尤其是连要把三人赶出去的话都说了出来。 三人脸色一变。 银珠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心瞒着娘娘。” “只是娘娘临盆在即,万一气坏了身子,奴婢担心,担心……” 眼看银珠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金珠与黄规全对视一眼。 随后也上前一步,跪在银珠身侧。 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娘娘恕罪,这个主意是奴婢出的。” “银珠也是关心娘娘,担心娘娘出事,娘娘如果要责罚,责罚奴婢就是。” 黄规全也赶忙跪了下来。 “还有奴才,是奴才不好,是奴才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发现情况。” “两位姑娘都是为了娘娘的身子,怕您被些子虚乌有的事气坏了身子,影响了肚子里的小阿哥,娘娘惩罚奴才就是。” 看着排排坐吃果果似的跪了一排的三人。 费云烟都要气笑了。 “你们三个都给本宫起来。” “别以为跪着本宫就能饶了你们。” “一个个认罪认得倒是快,事情愣是一个字都不吐露。” “想要本宫惩罚你们?没问题,先把事情给本宫说清楚了。” “本宫自有定夺,若是再藏着掖着,以后就不必在本宫身边伺候了。” 眼看费云烟下了最后通牒。 三人无奈,只能起身。 面面相觑后,只见黄规全上前一步,小声交代。 “回娘娘,最近宫里传出的一条流言。” 第186章 毒计 “什么流言?” 费云烟追问。 黄规全小心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迟疑了一下才用如蚊蝇般地声音道。 “说娘娘腹中的小阿哥克了柔贵人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这话。 费云烟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无稽之谈,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流言?“ 费云烟的第一反应就是皇后在背后搞鬼。 可这种虚无缥缈不着边际的事情。 真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吗? 皇后不会如此不智吧。 黄规全苦笑道。 “此前,娘娘因为身子不适,皇上特许娘娘闭门不出,也不让旁人来打扰。“ “结果没过多久,柔贵人就无端动了胎气,不得不卧床静养。“ “那也不能说是本宫克她啊。“ 费云烟眉头反驳道。 黄规全道。 “其实,这个流言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是最近才传出来的。“ “原本,也没人把娘娘的小阿哥和柔贵人的胎联系到一起。” “但日前,钦天监占卜星象,得出来‘六阳轮转,三子回生’的箴言。“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宫里就有了传言,说这条箴言是应娘娘腹中的小阿哥而生的。“ 钦天监? 费云烟眉头一皱。 不由想起原剧情中皇后便是以‘危月燕冲月’的天象困住了还在甘露寺中的甄嬛,令其回宫之路受阻。 若非此时四阿哥的的汤里被人下毒。 太后有心借助甄嬛来平衡后宫,制约皇后。 只怕甄嬛还没那么容易回到后宫。 身为女主的甄嬛尚且如此。 可见钦天监占卜的影响力有多大。 这下费云烟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黄规全继续说: “根据流言的描述,自我大清入关统御中原以来,所有行六的阿哥都会早夭。“ “顺治爷的六阿哥和先帝爷的六阿哥,都是在未满七岁时殇了。“ “如今,娘娘若怀的是小阿哥,序齿来说也是行六,按理来说也该是体弱多病,早夭难成的命格才对。“ “偏偏娘娘的胎象稳固无比,乃是后宫之中前所未有的景象。” “于是乎就有传言说,娘娘之所以胎象如此稳固,就是因为六阳轮转,三子回生。” “一来,娘娘所怀乃是大清入关以来第三位六阿哥。” “而来,六阿哥注定会克死三位小阿哥,吸收他们的福运改变自己本应早亡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慎嫔娘娘,菀嫔娘娘才会先后小产。” “柔贵人胎象不稳,也是因为被小阿哥克的。” “要不然,怎么娘娘无端感到不舒服,但很快就好了,而柔贵人反而不好了,就是因为小阿哥吸收了柔贵人肚子里孩子的福运。” “还说,还说……” 见黄规全支支吾吾说不下去。 费云烟直截了当地说。 “还说什么,你只管说,本宫不会怪你的。” 听到这话。 黄规全一咬牙一跺脚。 这才开口。 “还说小阿哥出生必定会吸尽柔贵人肚子里孩子的生机,小阿哥出生之时,就是柔贵人胎死腹中之日。” 随着黄规全说完。 费云烟心中的怒火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好个皇后,这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啊。 古人最信天象命格之说。 若是真的让流言坐实了。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背负克死三个兄弟的恶名。 到时候就算是个皇子也同样会被皇帝厌弃。 运气好的一辈子平平无奇,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运气不好。 如四阿哥五阿哥那样被送出宫去。 甚至是直接让其出家为国祈福也不一定。 而她作为这样一个阿哥的生母。 费云烟的处境可想而知。 说不定就要一辈子青灯古佛。 甚至和原剧情中的曹贵人一样。 无声无息的死在宫中,然后被草草追封了事。 偏偏。 皇后这一次出手当真做足了准备。 不仅仅从钦天监那边下手。 还专门拿大清两代皇帝都早夭的六阿哥说事。 甚至还把慎嫔和甄嬛早产的孩子也给牵连了进来。 而且好死不死,他们怀着的也都是男胎。 某种程度上正好契合皇后传出的流言。 更别说如今皇后手里还捏着一个随时可以献身的夏冬春。 别管这个传言多么不着边际。 只要到时候她生产的时候。 皇后命令夏冬春落胎。 那时候不论费云烟做什么都百口莫辩了。 “好狠毒的流言,这是不给本宫活路啊。” 费云烟咬牙道。 三人跟随费云烟多年。 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盛怒的样子。 黄规全见状连忙安慰。 “娘娘,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娘娘不必在意。” 金珠也点头道。 “是啊娘娘,宫里流言四起,皇上很是动怒,已经下令平息流言,不许人再提了。“ “娘娘千万保重身体,万一动了胎气,岂不是如了背后之人的愿。” 话虽如此,费云烟又如何能不动怒。 或者说。 这个流言局从一开始。 就不仅仅是针对她的孩子。 也同样针对她。 若是费云烟得知流言动怒。 导致怒火攻心,胎象不稳,直接早产就再好不过。 若是没有,等流言生效。 也同样能狠狠打击她。 不过,虽然动怒。 但费云烟也还没有失去理智。 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 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首先,这个局,这条流言虽然可怕。 但流言就是流言。 不到最后时刻夏冬春能献身为虚无缥缈的流言进行佐证那一刻。 哪怕是对费云烟最敌视的年妃也不会当真。 顶多在背后看看好戏。 嘲讽一番。 皇帝就更不用说了。 否则也不会主动平息流言。 因此一切只要还没尘埃落定。 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此外就是钦天监那边。 钦天监固然有皇后的人。 到底也是前朝,皇后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各种天象的解释也不是监正一个人能做到的。 因此虽然有这么一条箴言。 却也是模棱两可。 而不是直接指认就是费云烟。 只要想办法从另外的角度解释这条箴言。 证明此事与费云烟无关。 那么即便是最后夏冬春献身小产了。 流言也能不攻自破。 第187章 推波助澜 沉吟许久。 费云烟忽然抬起头看向黄规全。 “黄规全,园子里如今都有哪些地方有咱们的可用之人?” 黄规全不明白,但还是老实答道。 “回娘娘,因为娘娘之前协理六宫,容贵人和欣贵人又得宠,园子里各处都有咱们的人。” “不过,真正能称得上心腹可用的。” “估摸着也就是镂月开云,还有内务府、御膳房和慎刑司那边多一些。” “娘娘可是想要禁绝流言,此事奴才早早就交代下去了,绝不允许有人在宫里胡言乱语,污蔑娘娘和小阿哥。” 黄规全义愤填膺道。 “不,本宫不是要你禁绝流言。” 费云烟摇头否认。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冷冰冰地说道。 “相反,本宫要你动用全部的力量,去扩大这个流言的影响力。” “让整个皇城都知道这条流言的内容。” 这话一出 黄规全和金珠银珠三个人直接傻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费云烟。 怀疑自己不是疯了就是聋了。 要不然怎么会从自家娘娘口中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娘娘,您,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娘娘千万别动怒,千万别因为这些小人伎俩气坏了身子啊。” 黄规全一脸慌乱地说。 金珠银珠也是心急如焚,焦急地盯着费云烟。 却见费云烟神色如常。 看了三人一眼,轻笑一声。 “怎么,你们以为本宫疯了?” 三人哪里敢接这个话。 面面相觑后也只是尴尬一笑,不敢开口。 费云烟轻哼一声,解释道。 “本宫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可流言这种东西,向来堵不如疏,越是封禁,越是传的满天飞。” “相反,越是广为流传,越会有人深究其理,一开始或许会盲从流言,但渐渐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提出反对意见。” “反而不会相信流言。” 见费云烟这么说。 三人才恍然大悟。 “不过娘娘,话虽如此,但这个观点一旦先入为主,深入人心,让皇上当真了,只怕对娘娘和小阿哥不利啊。“ 黄规全忍不住说道。 金珠银珠闻言也是眉头紧锁。 下意识抬头看向费云烟,想知道她有什么想法。 只见费云烟道。 “本宫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让你们推波助澜,把流言扩大,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水搅浑,让皇上给这个流言一个一锤定音的解读。” “扩大流言?” 三人不明白,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然而费云烟却没有继续解释。 毕竟接下来的计划,三人无法参与其中。 说了还有可能露出破绽,到时候一旦牵扯到自己就不好了。 “好了,这一点你们不用管。”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流言扩大,不过,未免引火烧身,波及到我们的人。“ “你们在扩大流言的时候千万记住不要直接去传,最好迂回一点。” “比如说暗中传出消息,说本宫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动了胎气,要求彻查。” “如此一来,自然会有人深究背后的谣言是什么,背后之人也不会放过这个布局的好机会,必定也会暗中推波助澜,加速流言的扩散。” 三人点点头。 “娘娘放心,此事简单,奴才们知道该怎么做。” “除此之外,还需要奴才们做点别的吗?” 黄规全追问道。 费云烟点点头。 “当然。” 只见她抬头看向黄规全。 “黄规全,你是年妃的远亲,应该知道怎么样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触到年妃吧。” “替本宫传个信,说本宫要见她,请她来一趟镂月开云。” “至于怎么避人耳目,不让人察觉,我想以年妃在后宫的底蕴,应该不难办到吧。” 听费云烟说要见年妃。 黄规全三人再度傻眼。 不是。 这宫里谁不知道年妃和自家娘娘势同水火。 两人在一起不打起来都是万幸。 如今费云烟居然要见年妃,还让年妃自己想办法避人耳目来镂月开云。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无视三人震惊的样子。 费云烟自顾自地说。 “当然,年妃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来见本宫。” “所以你想办法告诉她,本宫有办法让她恢复往日的地位。” “甚至能透露给她一个有孕的法子,愿不愿意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闻言,三人明白费云烟这是真的要见年妃。 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她所说的两件事,都是年妃最看重的。 真要透露给她了。 年妃还真有可能会来见费云烟。 就是不知道费云烟为什么一定要见她。 思来想去,也只能往这一次的流言上靠了。 “是,奴才知道了。” “娘娘放心,奴才这就想办法把娘娘的意思传达到年妃娘娘那里。” 费云烟点点头。 “记得不要留下证据,别忘了,本宫如今可不能与容贵人和欣贵人以外的人见面的。” 黄规全郑重地点点头。 “娘娘放心,奴才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一切只靠言语传达,也不会让除年妃娘娘以及她的两个心腹以外的人知晓此事。” 费云烟这才放心下来。 “很好,你们先去把有关流言的事处理了。” “然后就给年妃传讯吧。” “另外从今天夜里开始,本宫房间里就不要留人了。” “外面也无需职守,你们只在远一些的地方侍奉就行。” 这一番交代更让几人糊涂。 银珠更是忍不住道: “这怎么能行,娘娘如今身怀六甲,再有一段时间就要临盆,奴婢等不在旁边侍奉着,万一娘娘夜里有什么需要怎么办?” 就连金珠也不赞同地表示。 “是啊娘娘,娘娘怎么忽然有这样的决定,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奴婢们知道的吗?” “即便如此,不让人侍奉,也实在让人担心。” 然而,费云烟已经打定了主意。 强硬的表示: “好了,你们无需多言,本宫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们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亥时初、子时初和丑时初的时候,允许你们到房门前来问问本宫有没有什么需要。” 第188章 密会年妃 金珠银珠还是不能放心。 但费云烟却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二人无奈。 却也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见状,费云烟也有些心软。 知道几人都是关心自己,到底不好太无情。 虽然不肯透露真实的原因。 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多说了一句。 “放心吧,本宫不会一直这个样子,大概有个三五天就够了。“ “此事关系本宫与腹中孩儿的未来,本宫实在不能不谨慎,还请你们见谅。” 眼看费云烟如此低声下气跟自己说话。 金珠银珠便是有些小情绪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连忙屈膝行礼。 “娘娘这么说就折煞奴婢了。” “娘娘是主子,行事本就不用向奴婢交代什么,是娘娘看的起奴婢,才允许奴婢们说几句话。” “奴婢们感激不尽,哪里敢多想,只是期盼娘娘安然无恙罢了。” “娘娘既有苦衷,奴婢们不追问就是了,娘娘尽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奴婢们绝不给娘娘拖后腿。” 费云烟点点头,再不多言。 其实,费云烟要做,就是之前告诉过他们三个的。 那就是搅浑水。 要澄清一则流言,最好的方法不是封禁,也不是澄清。 而是搅浑水,让更多的流言将其淹没。 当所有人都去关注其他的流言后。 自然没人在乎原本的流言。 因此,费云烟一方面放黄规全他们扩大流言。 另一方面则是准备在暗中添油加醋。 将这团流言之火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则稍微有点离谱的流言,会有人深信不疑。 但离谱到过于离谱的流言。 根本无人在意。 以费云烟如今的势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一定要黄规全他们去做的话。 还有引火烧身的可能。 好在,她本身有着超出常人的体质和感知。 这可不仅仅是让她耳聪目明,能够感受旁人的情绪而已。 更让她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等。 这么说吧。 别看她表面上看上去是个娇滴滴的妃嫔。 实际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放在现代去参加奥运会的话。 分分钟能打破各项世界纪录,三五个兵王都近不了她身。 原剧情中,连甄嬛身边的小允子都能在封锁严密的大内里装神弄鬼。 以费云烟的体质,就算是怀着孕。 同样能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费云烟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利用自己这种能力,在夜里行走各处,散播流言。 给这场流言风波再加把火。 如此一来,就算是皇帝下场追查。 也不会牵扯到费云烟的身上。 甚至费云烟还能留下‘线索’,指向‘流言’幕后的黑手。 只是这些都会暴露她异于常人的一面。 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最大的底牌。 即便是金珠银珠得到了她百分百的信任。 费云烟也绝不敢透露哪怕一丝一毫。 这才有了这样的命令。 好在,金珠银珠她们也的确忠心耿耿。 即便费云烟的命令如此离谱,她们还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下去。 没有丝毫阳奉阴违的意思。 于是当天夜里,费云烟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只狸猫一样。 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镂月开云。 园子里巡逻的大内侍卫也好,各种暗哨也罢。 在她的感知下就像是夜晚的烛火一样显眼。 费云烟快速的穿梭着。 像是鬼影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后一些看似无人的角落里,用轻如蚊蝇的话说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每每这个时候。 都会有个起夜,或是暗中私会,偷偷聚赌的宫人。 恰好听到这些。 一晚,两晚,三晚…… 费云烟就像哥谭市的蝙蝠侠一样。 每晚行走在黑暗中的圆明园各处。 像是播撒麦种的农民一样。 将名为谣言的种子传播到各处。 一开始还没什么作用。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谣言也会慢慢生根发芽。 然后如决堤的洪水一样。 蔓延在整个后宫之中。 而就在这些背后的谣言暗暗流动的时候。 黄规全也按照费云烟的想法。 将她想见年妃的消息传递给了年妃。 正如费云烟所了解的那样。 对于复宠,对于有孕,年妃根本经不起一点诱惑。 而且她在后宫经营多年。 根基之深也不是一次降位就能打压下去的。 这天夜里,居然真的避过了巡逻的侍卫和宫人。 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镂月开云。 虽说其中也有一些是费云烟出手接应的缘故。 却也可以看出。 皇后忌惮年妃不是没有缘由的。 再这么发展下去,只怕后宫都要改姓年了。 “听黄规全说你要见本宫?不老老实实守着你那个肚子,大半夜的求见本宫,难不成是为了向本宫炫耀你如今地位更在本宫之上?” 夜色中。 年妃少见的换上了素净的打扮。 身上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 唯有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傲,看向费云烟的眼神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厌恶。 此外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可想而知,若非费云烟抛出的诱饵太过诱人。 年妃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费云烟对年妃的态度毫不意外。 毕竟是被贬为答应都敢无视皇后的存在。 自己一个丽妃又算得了什么呢? “年妃姐姐说笑了,姐姐虽一时降位,但你我都知道,皇上只是在气头上,以姐姐的宠爱和家世,复宠是迟早的事。” “即便是有朝一日晋封皇贵妃,也不是不可能,本宫又岂会如此短视,在姐姐面前耀武扬威。” 听到这话,年妃有些意外,同时也十分满意费云烟这番话。 上下瞥了她一眼后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难怪当年本宫都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行了,你我是友非敌,你求见本宫,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过……“ 年妃收起脸上的笑意。 低头凝视着费云烟,一字一顿地说。 “你此前说要帮助本宫复位,还要给本宫有孕的法子可是真的?” “若是敢骗本宫,本宫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189章 合作 面对年妃的威胁。 费云烟只是淡然一笑。 声音平静的好似湖面上的微风一样。 “这一点年妃姐姐可以放心,本宫与姐姐虽然是友非敌,到底当年也是同坐一条船的,本宫做出的承诺,何曾有落空的时候。” 听费云烟说起过去。 年妃忍不住轻哼一声,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反驳。 当初如果不是她容不下费云烟。 如今对方只怕还是那个在她身后畏畏缩缩,蠢钝如猪的丽嫔吧。 想到此,年妃都不知自己应当懊悔。 还是因费云烟的愚弄而恼怒了。 费云烟也知道年妃是个急性子。 何况深夜密会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当即表示。 “今日冒险请姐姐前来,是有一件事要请姐姐帮忙。” “听闻年大将军得宠,门生遍布朝堂,不知于钦天监内,可有自己的人啊?” 费云烟问道。 “钦天监?” 年妃闻言一怔,喃喃自语一阵后像是想到什么。 恍然大悟似的看了费云烟一眼。 讥讽的一笑。 “本宫说你偷偷摸摸让黄规全传讯给本宫,还许诺如此多的好处是为什么?“ “原来,是为了那条流言啊,你是想利用本宫哥哥在前朝的影响力,帮你从钦天监入手,澄清流言?” 费云烟并不意外年妃能想到这一点。 一脸淡然地说道。 “后宫之中流言蜚语不断,皆是由钦天监而起。” “解铃还需系铃人,自然也需要由钦天监入手,年妃姐姐只需要回答本宫,年家是否有这方面的能力。” “又是否愿意助本宫一臂之力就行。” 闻言,年妃沉吟片刻。 眯起眼睛看了费云烟半晌。 “本宫的确有这个能力。” “不过,本宫又为何要帮你这个忙呢?” “别忘了,你也说了,你和本宫是友非敌。” 说着,年妃就像是拿捏住了费云烟一样。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等她开口。 便直接抢白道。 “你也别说什么要帮本宫复宠,以及生子秘方什么的。” “你我都知道,本宫与皇上之间的情谊,如今本宫降位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皇上迟早会复本宫贵妃之位。” “至于生子什么的?” 年妃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所谓的药方偏方本宫也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本宫又怎么知道你的法子一定有用。” “你如今临盆在即,相信也等不到本宫有孕之后才澄清谣言吧。” “以你我的关系,本宫不认为你值得相信,若是拿不出更好的筹码……” 年妃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声音也多了一丝玩味。 “丽妃,你也不想钦天监那边直接坐实了那条流言吧?” 听到这话,金珠银珠顿时变了脸色。 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万万没想到费云烟请年妃来帮自己解围。 反而把这个把柄送到了年妃手里。 看年妃的样子,不只是想要过河拆桥而已。 摆明了还要拿这个把柄威胁费云烟。 这下好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听到这话的费云烟却一点不见慌乱。 看着年妃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年妃姐姐啊年妃姐姐,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你还是这么短视。” “当初若不是你如此狭隘,本宫又怎会背叛于你,今日你我又岂会势同水火。” “如今我诚心与你合作,你又这般出尔反尔,难怪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正洋洋得意的年妃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费云烟轻蔑的一笑。 看了年妃一眼。 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宫好歹跟在年妃姐姐身边这么多年。” “对你的性子早有了解,姐姐当真以为,本宫将你请来,就一点后手不会留吗?” “这么告诉姐姐吧,你如今被降位也好,包括此前慎嫔小产被卷入谋害皇嗣一案也好,背后都另有其人,姐姐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 “接连遭逢算计,难道姐姐就不想报仇雪恨?” 听到这话,年妃瞬间变了脸色。 一双眼变得狠辣无比。 厉声道。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快告诉本宫!!!” 面对年妃的质问。 费云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见状,年妃眉头紧锁。 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 但想到自己刚刚出尔反尔,还试图用流言威胁费云烟的话。 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显然在费云烟眼里。 自己根本不值得信任,同样的,在她帮费云烟做事之前,费云烟也不会再向她透露一丝一毫的情报。 想到这里,年妃心中生出一丝懊悔。 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 “所以你真的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本宫?” 费云烟笑笑。 “还是那句话,本宫从来不给出无法达成的许诺。” “只要年妃姐姐帮本宫化解这一次的麻烦,本宫自然投桃报李,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姐姐。” “否则,姐姐即便日后复宠了,也难保不会再被人算计。” “如今的形势,合则双赢,分则双输,成与不成,都在姐姐的一念之间。” 说着,费云烟淡然一笑,像是已经完全拿捏住了年妃似的。 胸有成竹地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了,姐姐深夜来此着实不便,未免被人察觉,还是请回吧,本宫临盆在即,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要不要助本宫一臂之力,姐姐回去后好好想想吧。” “黄规全,送客。” 说完,也不管年妃还在思索之中。 费云烟便扶着金珠银珠的手转身回房。 黄规全见状也只能壮着胆子凑到年妃身边。 低声下气地开口。 “年妃娘娘,您这边请。” 听到这话,年妃脸色难看地瞪了黄规全一眼。 看着转身离去,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费云烟。 扬声道: “此事本宫答应了,钦天监那边自会有个结果。” “但还是那句话,你最好不要骗本宫,否则,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恶狠狠地甩下这番话后。 年妃再次披上那黑色的斗篷,消失在夜色中。 第190章 流言动向 除双方的心腹外。 谁也不知道二人在今夜有过会晤。 寝殿内,送完年妃后黄规全便匆匆走了进来。 见他归来。 知道年妃已经离去了,金珠才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 “娘娘,年妃娘娘真的可信吗?” 金珠一脸担心。 “虽说有娘娘的情报在,年妃娘娘应该会做些什么。“ “但也难保证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而且看她今天恍然大悟的样子,恐怕日后也会利用钦天监来做些什么。“ “奴婢担心,这是与虎谋皮啊。” 听到金珠这么说。 银珠和黄规全也紧张了起来。 赶忙看向费云烟,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只见费云烟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一点慌乱。 轻笑一声。 “放心吧,本宫从来没有指望过年妃,找她,不过是为了浑水摸鱼,吸引注意力罢了。” “至于钦天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种手段一次可行,多了,即便是什么都不做,皇上也会怀疑的。” “年妃若真想用钦天监来算计本宫,只会砸了自己的脚。”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疑惑。 费云烟大费周章的把年妃找来,居然不是想利用她和年家的势力吗? 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费云烟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 的确,年妃和年家势大。 在前朝更是可以说一手遮天,想要拿下一个钦天监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知道原剧情里,就算是甄嬛和眉庄都能做到。 可问题是,年家深受皇帝忌惮,倒台是迟早的事情。 她若真利用年家的势力去掌控钦天监。 等年家倒台,难保不会牵扯到自己。 她找年妃,就只是想要利用年妃来搅和一滩浑水。 或者说,找个借口把算计年妃的人是皇后的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如此一来。 年妃必定会和皇后起冲突。 有年妃和年家在前面挡着。 皇后也好,皇帝也罢,甚至是后宫中大半的目光。 都会聚焦在年妃和年家的身上。 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在背后浑水摸鱼的她。 让她能躲在暗处安然布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年妃真相。 一方面是能多少拿捏年妃一些,同时卖她一个破绽。 让她自以为拿捏住了自己,更有利于隐藏。 另一方面,人性如此。 对于得来太过容易的东西总是难以珍惜。 她若主动告诉年妃。 即便是证据十足,以她和年妃的关系,对方也很难相信她。 甚至还会以为她是故意挑拨离间。 所谓的证据也好,真相也罢都是她捏造的。 相反,如此你来我往的算计之后,将真相当作交换的筹码交出去。 反而能取信年妃。 确保她能按照费云烟的设想。 将全部的火力对准皇后。 原剧情中,年妃和皇后虽然交手多次。 但直到最后年妃倒台。 二人也没有真刀真枪的斗过。 皇后基本上都隐藏在暗处,利用甄嬛和其他人与年妃争宠。 年妃虽然咄咄逼人,却也从未主动对皇后如何。 或许在她眼里。 皇后就是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 无权无宠,如果不是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 根本当不了皇后。 其拥有的,也就只有个皇后的名头。 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这种算计中,皇后才是背后主导一切的那位。 如今,费云烟便是要让年妃意识到。 皇后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乌拉那拉·宜修不是想打压年妃吗? 好啊,那就别想在背后躲着。 她说了,从来没有人在算计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是,她一个小小的丽妃。 动摇不了皇后的地位。 那换个人如何。 她倒要看看,一边是皇帝的母家,太后的侄女,有着天然的位分压制的皇后娘娘。 一边是皇上的宠妃,权倾朝野的年大将军的妹妹,盛宠多年的年妃。 这两个人彻底撕破脸的话。 皇后还能不能维持那母仪天下的姿态。 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这两个靠裙带关系崛起的氏族。 能不能抵挡的住来自年家的威胁。 相信从那时起,直到年妃彻底倒台。 皇后都没有心思来关注她和她的孩子了吧。 只可惜,关于年妃孩子的死牵扯太大。 一个不小心就玩崩了。 否则,费云烟还真想把当年端妃端给年妃那碗堕胎药其实是皇后配置的真相告诉年妃。 若真是这样。 怕不是年妃第一时间就要冲进景仁宫刀了皇后吧。 说不得年羹尧为此起兵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那样的话,只怕天下大乱,无数人死于战火之中。 可惜了。 费云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还做不到为了一己之私让无数黎民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好在即便如此,也足够皇后喝一壶的了。 “好了,年妃那边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还是说说最近宫里流言的事情吧,黄规全。” 费云烟抬眼看向黄规全。 闻言,黄规全连忙上前一步。 “回娘娘,按照娘娘的吩咐,奴才已经暗中推波助澜,让流言传遍了整个圆明园。” “甚至连皇城之中也有安排。” “如今这谣言不敢说京城上下人尽皆知,至少也有一半的人知道了。” “虽然碍于皇上的命令不好明面上谈论,但各种捕风捉影的内容也多了起来。” “而且,正如娘娘所预料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煽风点火,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彻底压不住了。” 费云烟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倒是一点不意外。 “还有其他的吗?” 费云烟追问道。 “额……” 黄规全迟疑了一下,很是为难的样子。 见状,费云烟就知道还有其他的。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你忘了,这本就是本宫想看到的不是吗?” 听费云烟这么说。 黄规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老实说了。 “回娘娘,除了之前的谣言外,如今流言传的更加离谱。” “不仅说娘娘腹中的小阿哥克柔贵人腹中的孩子,还说小阿哥贵不可言,有朝一日必能执天下之大权,有九五之命。” 第191章 年家出手 听着黄规全的话。 费云烟心道果然,皇后对皇帝真不是一般的了解。 知道皇帝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皇位。 想来是之前自己故意提及三阿哥如果被皇后抚养又是嫡子又是长子的话启发了她。 让她这次依葫芦画瓢,也用这一点来让皇帝忌惮吧。 可惜。 在费云烟看来皇后如此实在有些画蛇添足了。 的确,皇帝在意自己的皇位。 像是盘踞在山岭上的老虎一样,不允许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子嗣觊觎自己的地位。 但这种忌惮,只会面向如三阿哥这种成年的阿哥。 因为只有他们,才真正能威胁到皇帝的地位。 如四阿哥、五阿哥这些还没长成的阿哥。 皇帝根本不会太在意。 更别说费云烟肚子里这个还没出世的。 且不说这只是个谣言。 即便是真的,一个孩子想要正常成长到继承皇位。 少说也要成年。 皇帝如今已年逾四十。 等到她肚子里这个成年,皇帝也到了花甲之年。 在四五十岁就算老矣的大清。 能活到那个时候对于皇帝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大好事。 除非谣言演变到说费云烟肚子里的孩子会克皇帝,让他早死。 否则皇帝非但不会忌惮。 反而会高兴。 而话说回来,谣言真发展到这个地步。 涉及皇帝的身家性命。 一个不小心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可不是一两个钦天监的官员能决定的。 届时只怕整个钦天监都会被彻查一遍,日夜测算。 绝不会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到时候皇帝追查下。 除非整个钦天监都是她的人。 不然皇后便是隐藏的再深也有可能被挖出来。 “还有吗?“ 费云烟继续追问。 见状,黄规全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没有了,不过除了娘娘腹中的小阿哥。” “最近宫里倒是也有了些其他的流言。” “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费云烟面色不改。 “说。“ 闻言,黄规全这才说道。 “首先是三阿哥,听说三阿哥由端妃娘娘抚养后,和端妃娘娘走的越发近了。“ “因为这个,李家与耿家似乎也多了些往来。“ “不过是不是谁也不知道,但三阿哥给端妃娘娘请安的次数的确多了些。“ “还有四阿哥,去年因为娘娘的缘故,四阿哥不受宫里的娘娘小主喜爱。“ “如今一年过去,往日的风波平息了不少,加上四阿哥聪慧,如今上书房也隐隐传出四阿哥文采武功很是出众。“ “还有传言称皇上是四阿哥登基,四阿哥也行四,日后大有前程。“ 说着,黄规全下意识瞥了费云烟一眼。 毕竟她和四阿哥不对付这件事人尽皆知。 四阿哥如果未来真的前途无量,对费云烟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却见听了这番话,费云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依旧不紧不慢地说。 “还有其他的吗?“ 见此,黄规全把心放回肚子里,继续说道。 “再有就是关于宫里两位贵人小主的。“ “柔贵人自从动了胎气,只能在寝殿静养后,也陆陆续续有些传闻出来,说她之所以胎象不稳,是因为柔贵人在冷宫的那两年伤了身子。” “也有人说冷宫里除了柔贵人外,就只有当年小产发疯的芳贵人。” “她们二人曾同住一宫,如今柔贵人有孕,刺激了芳贵人,让她早产的冤魂心生不满,所以缠上了芳贵人。” “还有人说当年芳贵人小产是被人陷害的,菀嫔之所以小产,就是因为住了芳贵人以前住的碎玉轩的缘故。” “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了。” “而且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根本没几个人提,要不是奴才仔细追查宫里的动向,只怕也不知道。” 听完黄规全的话。 费云烟满意的一笑。 她这几天的忙碌到底没有白费。 没错,费云烟之所以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没有一点反应。 就是因为这些流言本就是从她嘴里传出去的。 前几天晚上,她都会偷偷溜出镂月开云。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传出去。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如今虽然还没有流传开来。 但只要她行动起来。 随着流言愈演愈烈,皇帝必定追查。 到时候,各种流言层出不穷,就是最好的掩护。 而且提前发酵,也能避免被人怀疑这些流言是她放出去的。 “好了,本宫知道了。” “目前看来,情况还是按照本宫的推演再走,接下来的时间,你继续观察着。” “宫里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一定不能瞒着本宫。” “等到年妃出手,这些流言蜚语便不足为惧了。” 虽然不知道费云烟为什么这么笃定年妃出手了事情就会好起来。 但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 黄规全也安心了不少。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会仔细盯着,绝不让娘娘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圆明园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 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在费云烟和皇后的推波助澜下。 有关她腹中孩子克柔贵人孩子,甚至还是未来九五至尊的谣言。 很快便传遍整个皇城。 即便是皇帝屡次三番让人澄清谣言。 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 谣言还是越演越烈。 尤其是随着谣言传开,柔贵人的胎越来越危险。 费云烟也同样加了一把火。 让人传出她胎象稳固,必得男胎的消息。 一边胎象不稳,需要烧艾稳固胎气。 一边胎象稳固,临盆在即。 一时间看起来仿佛真的互相克制一样。 古人迷信。 见此难免心里有些嘀咕。 也进一步推动了流言。 然而,就在这一场流言风波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 忽然宫外传来消息。 说是钦天监监正得罪了年大将军。 被年羹尧带人把家都给砸了。 此事一出,朝堂震荡。 虽说钦天监在朝堂上没什么地位。 但到底是朝廷命官,年羹尧如此也太嚣张了些。 即便是皇帝碍于年家势力,也不得不过问。 这一追问,就牵扯出了不久前钦天监流出的那条箴言。 第192章 指点年妃 此前,钦天监占卜天象。 曾得出一条箴言——六阳轮转,三子回生。 但一直没有被解读出来。 因此诸多流言传出,其中流传最广的。 便是费云烟肚子里的六阿哥乃是历代行六的阿哥历劫而生,吸尽三位皇子的福运降世的流言。 然而,年羹尧却认为这条箴言是在针对自家。 原因在于他年家有子六人,正应六阳之数。 而年妃在皇上潜邸的时候,曾孕育一子,但还未降生便小产,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彼时,皇帝膝下的大阿哥与二阿哥均已故去。 这个孩子如果顺利降生。 便是行三。 又应了箴言中‘三子’之数。 而今年,年羹尧的六弟因病故去。 年妃也因为菀嫔小产而降位。 同样也因子遭难。 年羹尧认为钦天监这条箴言是在影射年家。 暗指年家六阳轮转,三子回生,是指年家从六子去,因子降位后便要走下坡路。 于是闯入钦天监要个说法。 让钦天监监正说明这条箴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这条箴言本就是钦天监监正奉命算计费云烟,当作流言捕风捉影地源头给出来的。 根本没有什么确切的指代。 他也给不出什么指代。 于是年羹尧就不管不顾砸了他的家。 还把他的腿打断了一条。 扬言半个月内得不到答案,就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年羹尧当真如此嚣张?” 费云烟惊呆了,听到黄规全的转述,忍不住追问道。 黄规全同样是心有戚戚。 显然也没想到年羹尧如此霸道。 幸好自己只是个奴才,还入不了年羹尧的眼。 否则以年羹尧的脾气,自己当初背叛年妃,跟了费云烟。 怕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也是年妃先放弃了他。 根本就没得选。 “可不是吗?” 黄规全摇摇头,一脸感慨地说道。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年羹尧打了钦天监监正,在朝堂上被皇上斥责的时候都不肯低头。” “非说钦天监影射讽刺年家,甚至还为年妃娘娘降位一事感到不平。” “中途还找了菀嫔娘娘的父亲甄远道大人的麻烦。” 说着,黄规全咂咂嘴。 “结果都这样了,皇上还护着年大将军,只罚了年大将军一个月的俸禄,让他上一份请罪折子了事。” “还下令撤了钦天监监正的位子,责令钦天监一个月内把箴言解读出来,否则就要发落整个钦天监。” “看来皇上对年家还真是宠信有加啊。” 费云烟心中冷笑。 宠信? 不过是年羹尧大权在握,皇帝一时还不好下手罢了。 年羹尧越是如此,只会死的越快。 不过这样也好。 有年羹尧这个嚣张的莽夫在前面顶着。 才能吸引大半的目光。 冷笑一声,费云烟招招手,在黄规全耳边吩咐道。 “行了,年家得宠与否与本宫无关。” “如今年妃既然已经出手帮本宫对付钦天监,本宫也该信守诺言了。” “你去给年妃传个消息,就说当初背后栽赃陷害,以及令她降位的人,就是皇后。” “还有,让她提防曹贵人,对方已经被皇后收买了,至于证据什么的,让她自己去找吧。” 皇后!! 听到费云烟的回答。 黄规全就是一愣。 显然意想不到背后做这些事的人会是皇后。 毕竟在他们看来,皇后就是个温柔贤淑的老好人。 一直都被年妃压制着。 要不是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 只怕这后位早就易主了。 怎么会是她呢? 不过,惊讶归惊讶。 黄规全一点没有怀疑费云烟的意思。 闻言点了点头,便赶忙通过自己的渠道将情况传达给了华妃。 哗啦啦! 长春仙馆内,华丽的瓷器像是不要钱的废纸一样。 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年妃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咬牙切齿,怨毒的嗓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皇后?这个老妇,她怎么敢?” “还有曹贵人这个贱人,本宫就知道她不可信,居然敢被刺本宫。” 看着怒不可遏的年妃。 周宁海和颂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年妃狠狠砸了一通后。 颂芝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娘,此事是真是假,还没有定论呢。“ “也许是丽妃故意骗您也说不定,毕竟她也没有证据不是?” 听到这话,年妃眉头一皱。 下意识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你一向聪明,你说,丽妃的话可信吗?” 闻言,周宁海想了想道。 “娘娘,奴才觉得,丽妃应该没有骗娘娘的必要。“ “毕竟她如今需要娘娘的帮手,得罪娘娘对她没有好处。“ “而且虽然没有证据,但奴才想了想,就丽妃说的这些事,皇后还真是最大的赢家。“ 听到这话,年妃打起了精神。 “这话怎么说?” 周宁海解释道。 “只说一点,当时慎嫔小产,丽妃被人算计,只有菀嫔安然无恙。” “看上去,菀嫔似乎是最后的赢家,但仔细想想,菀嫔的胎当时是皇后照看的,若是出事,皇后也难辞其咎。” “如果罪魁祸首是皇后的话,慎嫔小产,丽妃如果被算计成功也会小产,这样一来,宫里就少了两个阿哥。” “而下毒谋害慎嫔的又是齐妃,她暴露之后,皇上为保三阿哥,要给他改玉牒。” “奴才记得,当初皇上第一个想到的是皇后,但丽妃娘娘开口后,就把三阿哥给了端妃,现在想想,怕不是当时丽妃就察觉了什么?” “如果是皇后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除掉了两个阿哥,自己得了一个阿哥,还能除掉齐妃,甚至最后还栽赃到了咱们翊坤宫的头上。” “最大赢家不正是皇后吗?” 年妃本就对费云烟半信半疑。 一听这话更加肯定。 “好啊,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这些年来,本宫一直以为皇后懦弱可欺,不过是仰仗太后才坐上皇后的宝座。” “从未把她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被这黄脸婆算计了一把。” “还真是小看她了。” 第193章 怒火中烧 年妃握紧拳头狠狠的捶在桌案上。 咬牙切齿道。 一旁的颂芝和周宁海见状也更加小心。 只见颂芝回想了一番。 也小声开口说。 “谁说不是呢,还有曹贵人那边。” “之前不提奴婢还没意识到,可现在一想,此前好几次出事的时候,都有曹贵人的身影。” “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却往往把事情引到其他方向。” “现在看来,怕不是皇后授意,让她故意在里面搅浑水。” 听到这话,年妃的脸色更加难堪。 “贱人!” 怒骂一声,咬着牙道。 “该死的贱人,也不想想她能有今天都是因为谁。” “难怪那几次事件与本宫无关,皇上却偏偏怀疑本宫。” “原来是这个贱人在背后搅风搅雨,栽赃陷害,该死,她该死啊。” 年妃怒不可遏。 像是愤怒的母豹一样,唰的一下抬起头。 阴狠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死死盯着周宁海。 “去,把那个贱人给本宫带来。” “本宫要看看,这个贱人有几个胆子敢背叛本宫,这一次,本宫绝不姑息。” 那怨毒的目光吓的周宁海身子一抖。 差点儿没站稳。 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曹贵人,而是苦笑一声。 一脸为难地说。 “娘娘不妥啊,这些情报都是丽妃透露给我们的,只有怀疑,毫无证据。” “如今娘娘还是戴罪之身,若是这个时候闹起来。” “只会让皇上更加不喜,让皇后抓住把柄啊。” 然而周宁海不劝还好。 一劝,听到丽妃两个字,就让年妃想起自己曾被背叛过一次。 顿时怒发冲冠,在顾不得其他。 “本宫让你去把那个贱人找来你没听见吗?” “怎么,丽妃背叛本宫,曹贵人背刺本宫,如今连你都要无视本宫吗?” “立刻,马上,本宫要让那个贱人追悔莫及!!!” 年妃厉声喝道。 尖锐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话,周宁海哪里敢再说些什么。 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请……不,去把曹贵人给娘娘抓来,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说着,便崴着瘸腿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生怕走的慢了连自己都被拖下水。 随着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狠狠发泄了一通的年妃也稍稍平静了一点。 面色阴沉的坐在软榻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颂芝见状一脸小心。 见年妃没那么愤怒后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娘娘,曹贵人背叛娘娘,死不足惜。“ “但周宁海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如今娘娘还是戴罪之身,咱们手中又没有证据。“ “皇后到底是中宫之主,太后娘娘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 “皇上对她也颇为信任,真要闹起来,只怕对咱们不利啊。” 说完,颂芝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年妃。 生怕对方发怒。 好在,虽然怒火中烧,年妃到底没有失了理智。 或者说褫夺封号,降位为妃的这段时间。 这位张扬的年妃娘娘多少也收敛了些。 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子之威。 听到皇后几个字时虽然明显的皱起了眉。 却并未如颂芝所想的那样勃然大怒。 而是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才哑着嗓子道。 “本宫知道,所以本宫才要把那个贱人抓过来。“ 年妃冷冷道。 听着这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 颂芝先是一愣,很快明白年妃的意思。 如今她们手里没有证据。 不能对皇后怎么样。 但对曹贵人就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以年妃的地位,只要不是光明正大的把曹贵人弄死了。 即便是做些出格的行为。 皇帝也不会追究。 年妃让周宁海抓曹贵人。 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另一方面,未尝没有从曹贵人入手,抓皇后把柄的意思。 见年妃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颂芝这才松了一口气。 和去年一样。 曹贵人的住处离年妃并不远。 更别说这一次周宁海传的急。 不一会儿的功夫。 随便梳了个发髻,套了一件宫装的曹贵人便匆匆进了长春仙馆。 “嫔妾给娘娘请……” 看着面色不善的年妃,曹贵人匆忙上前行礼。 然而膝盖才刚刚弯下去。 嗖一声,一只杯盏便朝着她头上砸来。 “啊!!” 曹贵人吓的魂飞魄散。 惊呼一声,顾不得失礼,慌忙往旁边闪躲。 啪! 杯盏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曹贵人闪躲的太急,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那飞射的碎片从她脸上划过。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曹贵人吃痛,下意识捂住面庞,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向年妃。 “年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曹贵人彻底慌了。 完全不明白好端端的年妃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又是慌乱又是委屈。 心底更是涌出一股悲凉与愤怒。 再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妃嫔,年妃怎么能这么对她? “本宫要做什么?“ 年妃怒极反笑,恨不得把曹贵人生吞活剥了。 怒声道: “本宫倒要问问你,你想做什么?“ “你一个王府卑微的侍妾,当初连个格格都不是,如果不是本宫,你如何能生下公主,成为贵人?“ “本宫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勾结皇后这个老妇来算计本宫。“ “你说,本宫应该做什么?!!“ 唰!!! 曹贵人万万没想到年妃能发现自己暗中投靠皇后的事。 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瞳孔地震,手掌发颤,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无言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仿佛随时要溺死在这恐惧中一样。 “娘娘,娘娘,嫔,嫔妾,嫔妾……”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饶是曹贵人再怎么诡计多端,能言善辩。 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也说不出半个字。 看着她语塞的模样,年妃便是再蠢也知道费云烟给的情报都是真的。 心中本就汹涌的怒火更是犹如火山下沸腾的岩浆一样。 再也遏制不住了。 第194章 全面开撕 砰! 一大早,天微微亮。 费云烟寝殿的大门便被大力推开。 然后便见黄规全踉踉跄跄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听到巨响和这一阵惊呼。 费云烟瞬间睁开双目,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旁侍奉的银珠眉头一皱。 呵斥道: “黄规全,你大喊大叫什么呢,娘娘还在休息,如今更是身怀六甲,你也不怕惊扰了娘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的起吗?” 听到这话。 匆忙闯进来的黄规全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跪下。 “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有心惊扰娘娘,实在是出大事了,一时情急。” 费云烟也知道黄规全无故不会如此。 见状不免有些好奇。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让一向稳重的黄规全闹出这么大动静。 “无妨,你先起来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这样慌乱。” 黄规全不敢怠慢,赶忙说道。 “回娘娘,年妃,年妃娘娘把曹贵人打入慎刑司了。” “什么?!!” 听到这话,费云烟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金珠银珠也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快说清楚些!!!” 费云烟转瞬回神,赶忙追问。 只见黄规全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快速说道。 “就在昨天晚上,奴才将娘娘的意思传递给年妃娘娘后。” “当晚,年妃娘娘就传召了曹贵人。”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半夜的,年妃就带人闯入慎刑司,硬是逼着慎刑司的人将曹贵人打入了慎刑司。” “据说都动刑了,连曹贵人的脸都被划伤了,鲜血淋漓的,好不凄惨。” “如今整个圆明园都被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更是天还没亮就去了慎刑司,如今怕是阖宫上下的娘娘小主都到了。” 费云烟目瞪口呆。 她知道年妃胆子大。 也知道当年妃知道事情真相,知道曹贵人背叛她之后一定会有所动作。 却没想到年妃胆子能这么大,这么莽。 直接把妃嫔打入慎刑司,还用了刑。 就算是余氏这个蠢货。 也不敢做到这种地步吧。 “然后呢?皇上对此事怎么说?” “年妃没给出解释吗?” 费云烟急声追问。 黄规全道:“年妃娘娘倒是直接认罪了。“ “说是曹贵人冲撞了自己,打翻了皇上当年所赠的御赐之物,她一时情急,才会如此惩罚曹贵人。“ “如今冷静下来,才察觉不对,于是自请降位。“ “皇上闻言,厉声斥责了年妃娘娘,罚了她两年的份例,将其禁足,又打了周宁海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听到这番话,金珠银珠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将妃嫔打入慎刑司,还动用私刑。 这罪过仅仅只是罚俸禁足,未免太轻了些吧。 而且年妃还是戴罪之身,这能服众吗? 费云烟倒是一点不意外。 年家不倒,只要年妃不是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 皇帝便不可能再降她的位分。 “皇后呢,她没说什么吗?” 费云烟又问。 黄规全摇摇头。 “皇后娘娘对此倒是没什么说法。” “只是说曹贵人可怜,要皇上好好补偿一番。” “皇上本来都准备答应了,年妃娘娘却不允许,还说自己惩罚曹贵人虽然有些过了,但曹贵人损毁御赐之物也是大罪,不容轻赦。” “不仅不让皇上赏赐,还希望皇上重罚。” “言语之中还讽刺皇后娘娘心慈手软,又说宫中几个孕妇接连小产都是皇后娘娘中宫失德,统御后宫不利。” “为此皇上又斥责了年妃娘娘几句,直接派人把她送回了长春仙馆。” 闻言,费云烟勾唇一笑。 虽然不在现场,但她也能想象到年妃这么做的时候,皇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尤其是皇后一向标榜自己贤惠大度。 受此屈辱,颜面尽失的时候,只怕还要向皇帝请罪,说什么自己没有管理好后宫之类的。 看来年妃是打定主意要跟皇后正面开撕了。 “那曹贵人最终怎么样了?” 费云烟问道。 黄规全道: “额,皇上同样斥责了曹贵人几句,说她行为莽撞,损毁御赐之物才招来此祸。” “但看在她这次吃了不少苦的份上,就不追责了。” “还说若有下次,就要改了温宜公主的玉牒,记在敬妃娘娘名下。”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求情,给了不少赏赐安抚了一番。” 听到这话。 费云烟心中冷笑。 皇帝这摆明了是迁怒曹贵人。 明明曹贵人是受害者,但因为这个缘故让皇后和年妃起了冲突。 在皇帝看来,错的就是曹贵人。 要不是还顾忌着明面的公理道义。 只怕皇帝宁可将曹贵人打入慎刑司让年妃泄愤。 也不想看到她和皇后起冲突吧。 “行了,本宫知道了,接下来你仔细盯着各处的情况。” “这前朝后宫,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费云烟的猜测没错。 年妃的愤怒,哪里是区区一个曹贵人能够平息的了的。 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天起,年妃开始全面针对皇后。 虽说她被禁足了,但底下的奴才没有。 于是乎。 但凡是皇后宫里要的,一定会有翊坤宫的人去抢。 但凡是皇后宫里要做的,也一定会有翊坤宫的人从中作梗。 从前年妃得宠的时候。 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那时年妃多少有些顾忌。 而且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争先。 但现在不一样了,稀有的水果,少见的绸缎。 甚至是去御膳房领吃的都要压皇后一头。 皇后大度,自然不会在这些吃穿用度上与年妃争抢。 但如此一来也更加助长了年妃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曹贵人一事。 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年妃虽然是戴罪之身,但皇帝对她还是那般偏袒。 如今皇后步步退让,年妃步步紧逼。 也让不少墙头草动了心思。 如此一来,皇后表面上云淡风轻,暗地里却是焦头烂额。 不知该怎么面对如恶狗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的年妃。 第195章 澄清流言 年妃在后宫经营多年。 从前不提防皇后。 才让皇后能背地里施展许多手段。 如今与之全面开撕。 皇后顿时感觉束手束脚,动也不敢动。 而且,年妃对皇后发起的冲击可不仅仅是后宫而已。 真正让皇后焦头烂额的。 还在前朝。 若说在宫里没有证据,年妃只能小打小闹给皇后添堵的话。 前朝,得知皇后算计自己妹妹。 年羹尧岂能善罢甘休。 直接开始处处针对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 乌拉那拉氏虽说也是满洲大姓之一。 但皇后的阿玛早死。 这些年来族中并没有出过什么青年才俊。 如今全靠往日的底蕴和太后皇后的关系撑着。 这才有了些体面。 但跟年家这种权倾朝野,掌握实权,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存在比起来。 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在年羹尧的打压下。 不过短短数日,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产业基业都被重创。 在朝为官之人也纷纷被抓住把柄。 弹劾的折子好似鹅毛大雪一般呈上皇帝的桌案。 因为这个,这几天每日都有出自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诰命夫人去给皇后太后请安。 前有后宫的麻烦,后有前朝的动乱。 这几日皇后和太后忙的不可开交。 一方面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与年家的势力相差甚远。 即便是有两人的面子,也难以抵挡年家的攻势。 另一方面,二人虽然身份尊贵。 但后宫不得干政,二人也无法直接出面对前朝做些什么。 这种情况,皇后被年妃逼的心力交瘁。 哪里还有功夫去搞那些阴谋诡计。 自然也留意不到后宫中的流言动向。 “娘娘,娘娘大喜啊。” 这一日,只见黄规全满脸笑容,急匆匆走进寝殿。 见到费云烟后赶忙打了个千儿。 然后笑盈盈地说道。 “恭喜娘娘,钦天监那边有关之前箴言的解读终于出来了。” “当真?” 费云烟连忙坐起身子。 一看黄规全这样子,就知道箴言的解读必定与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无关了。 “钦天监怎么说的?“ 黄规全忙道。 “回娘娘,钦天监说所谓六阳轮转,三子回生,指代的乃是天象变化。“ “六阳轮转,六阳的六,一为术数之六,二为阴阳之六,六为阴数,因此六阳轮转又做阴阳轮转,指的是六个月后,天有五星连珠的异象。“ “而三子回生,指的是明年乃皇上登基三年之日,天下太平,如枯木逢春,万物回生。” “乃是吉兆。” 听到这话,费云烟彻底松了口气。 果然,一旦皇帝要钦天监给出具体的解读。 他们便无论如何不敢具体到某一个人的身上。 否则一旦深究,破绽就太多了。 更别说她提前将五星连珠的事情透露了出去。 感谢前世看的那些清穿小说。 让她对于雍正一朝的大事有些印象。 让她记得几个月后会出现五星连珠。 “很好。” 费云烟满意的一笑。 “有了钦天监的解读,那流言也就不足为惧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慎重些,何况这流言害的本宫这段时间战战兢兢,不得安寝,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今,也是时候收尾了。” 费云烟脸上的笑容一收。 冷着脸道。 黄规全见状也收敛笑容。 小心问道: “娘娘的意思是?” 费云烟瞥了他一眼。 “之前让你做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黄规全想了想,很快明白费云烟说的是哪件事。 连忙点了点头。 “回娘娘,稳婆奶娘一应人等都已经齐备。“ “柔贵人那边也都安排好了。” 费云烟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你去正大光明走一趟吧,就说本宫有些不适,想见皇上。” 黄规全不敢怠慢。 应了一声就赶忙往正大光明去了。 作为如今宫里唯二的孕妇。 皇帝对费云烟这一胎很是看重。 即便因为最近年家和乌拉那拉氏的冲突弄的有些头疼。 听说费云烟身子不适。 还是赶忙带着太医来了镂月开云。 结果来到镂月开云后,却见费云烟好端端坐在那里。 拿着手帕默默垂泪。 皇帝见状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黄规全不是说你身子不适吗?” 皇帝问道,面色不善地扫了黄规全一眼。 黄规全被这冰冷的眼神一扫。 顿时打了个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整个人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听到这话,费云烟顿时悲从中来。 挺着个大肚子走到皇帝面前,直接一声悲哭就跪了下去。 “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本面色不善。 结果就看着费云烟挺着大肚子往下跪。 顿时脸色一白。 那里还顾得上费云烟谎报军情。 吓的一个箭步上前,在费云烟跪下去之前将她扶住。 急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忘了自己如今是个什么身子吗?” 却见费云烟扒着皇帝的双臂泪如雨下。 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梨花带雨。 哭的人心都要碎了。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这些时日在镂月开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为皇上绵延后嗣。” “结果,结果却……” 说着,费云烟脸上更见悲戚。 哭的都说不出话来。 皇帝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更急。 牢牢抱住费云烟,连忙看了黄规全几人一眼。 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还不快上来扶着丽妃。“ “还有,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吗?“ 听到这话。 金珠银珠连忙上前扶住费云烟。 黄规全更是头如捣蒜,连连磕头。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奴才不好,是奴才今日太过欣喜,没能在娘娘面前隐藏住行迹,叫娘娘看出问题,请皇上恕罪。” 然后黄规全便结结巴巴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此前皇宫中有流言肆虐,说费云烟肚子里的孩子是柔贵人的克星。 还有钦天监的箴言为证。 黄规全等人担心费云烟知道这事后气坏了身子,于是一直瞒着。 直到今日,钦天监那边给出了解读。 流言才得以澄清。 第196章 生产 黄规全太过高兴,结果被费云烟看出来。 她这才知道有这么一条流言。 怒火攻心,这才请来了皇帝。 听到是这么回事。 皇帝脸上的冷色才慢慢消退。 看着两眼通红,哭的跟小兔子似的费云烟。 皇帝心中一软,忍不住道。 “朕还以为是什么事。” “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也值得你这样上心?” “朕不让人告诉你,也是怕你伤了身子。” “何况如今流言已经澄清,你又何必做此小儿女姿态,快别哭了。“ 然而,费云烟却不依不饶。 红着眼道。 “皇上说的轻巧,俗话说人言可畏,女儿家最重名声。“ “可怜臣妾为皇上生儿育女,腹中孩儿却被人说是克了兄弟。“ “偏生柔贵人这一胎还出了问题,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臣妾和腹中孩儿如何自处?“ 皇帝闻言一脸无奈。 显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当下就要开口安抚两句。 但费云烟没给他这个机会,抢先开口道。 “何况,这流言来的也太突然了,早不来玩不来,偏偏在臣妾有孕八个月的时候来。“ “民间常说七活八不活,臣妾若在这个时候得知流言,盛怒之下动了胎气甚至早产,只怕腹中孩儿也要夭折。” “这一切当真只是巧合吗?” 皇帝本不当回事。 可这话一出,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费云烟像是没注意到一样。 依旧默默委屈,梨花带雨地说。 “慎嫔的胎出事了,菀嫔小产了,柔贵人如今也不好。” “臣妾实在担心这背后是否有人又想一箭双雕,臣妾实在是怕了。“ 说着,费云烟像是着了凉风似的。 身子一抖,泪水默默从眼角滑落。 好似海棠花上滴下的露珠一般。 皇帝见状扶着费云烟坐下,揽着她的肩道。 “你放心,朕一定会护着你的胎,绝不会叫你出事的。“ “而且如今流言已经澄清,朕也绝不会让人传那些个风言风语,你只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就是。” 听到这话,费云烟似乎被安抚了下来。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 “话虽如此,但人言可畏,若是臣妾生产之后,柔贵人真的落胎了怎么办?“ “当真不会有人因此误会臣妾的孩儿吗?“ 费云烟怯怯地看向皇帝。 对上她如小鹿般惶恐澄澈的眼膜。 皇帝一阵语塞。 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事情真的这般巧。 只怕他心里多少也会有所怀疑吧。 见状,费云烟抿了抿嘴。 然后开口道: “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闻言看了费云烟一眼。 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讲!” 费云烟道:“臣妾以为,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非天意,便是人为,若是人为,必有破绽。”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主动出击。” 皇帝闻言有些不解,皱眉道。 “此言何意?“ 费云烟道: “臣妾的意思是,如果这所谓的流言,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一旦臣妾生下孩儿,其必定会对柔贵人的胎下手。“ “既然如此,不如来一出瞒天过海,传出臣妾已经生产的假消息。“ “或许……“ 说到这里,费云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默默看着皇帝。 等他拿主意。 只见皇帝闻言皱起眉头。 显然不是很赞同。 但看着费云烟那哭得发红的双眼。 想起自己登基以来,宫里还没有诞下任何一个皇子阿哥。 如今的几个阿哥又明显难堪大任。 沉吟许久后。 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但此事关系重大,只有一次,下不为例,若是一无所获?” “臣妾甘愿受罚。” 费云烟赶忙说道。 见此,皇帝再不开口。 当晚,被年妃弄的心力交瘁的皇后才刚刚入睡。 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 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见皇后眉头紧皱,剪秋直接怒了。 “放肆,都吵吵闹闹的做什么?惊扰了皇后娘娘休息,你们有几个脑袋。” 然后便见江福海急匆匆走了进来。 单膝跪地,急声道。 “奴才该死,惊扰了娘娘,娘娘,出事了,丽妃娘娘发动了。” “什么?”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福海低着头道。 “听说,早几个时辰就发动了,就是丽妃娘娘说身子不适,请皇上过去的时候。” “但一直瞒着,直到即将生产的时候才传了稳婆她们。” “据说马上就要生下来了,娘娘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皇后急匆匆起身。 剪秋也赶忙上前伺候梳洗。 “怎么会这么快,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后眉头紧锁,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江福海苦着脸道。 “还不是因为年妃娘娘,最近只要是咱们这里出入的人,都少不了被年妃娘娘的人盯着,很难传递消息。” “而且镂月开云那边咱们的人也靠近不了,丽妃娘娘又……”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 听到这番话,皇后头都大了。 一个年妃,一个丽妃,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她只要听到两人的名字就头疼。 半个时辰后,皇后终于收拾好了往镂月开云赶去。 此时,整个圆明园都灯火通明。 各宫各处都得到了费云烟生产的消息。 除了有孕在身,需要静养的柔贵人外。 各宫妃嫔全都往镂月开云赶去。 皇后的仪仗才走到半路上。 就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从镂月开云的方向跑了过来。 “生了生了,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平安生产,母子平安,给皇上添了一个小阿哥。” “皇上龙心大悦,正下旨要让礼部和钦天监选几个好名字呢。” 听到这话。 凤辇上的皇后瞬间捏紧了拳头。 生了? 到底还是让丽妃生下来了吗? 不仅是皇后这边。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圆明园都得知了丽妃平安生产的消息。 坦坦荡荡里。 柔贵人站在门廊下。 看着各处亮起的灯火,下意识摸了摸微凸的肚子。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197章 爱屋及乌 随着消息传开。 各宫妃嫔全都汇聚到了镂月开云。 看着深夜里站在费云烟寝殿外的皇帝。 再看看院子里走来走去,忙碌不堪,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的宫女太监。 上至皇后下到一个小小的答应。 都忍不住捏紧帕子。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种种情绪转瞬即逝。 只见皇后快步走向皇帝,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仿佛夜晚绽放的烟火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下孩子的是她呢?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快起来。” 皇后闻言起身,笑着走到皇帝面前。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登基三载,如今终于又有皇子降生,可见是天佑我大清。” 听到皇后这么说。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 众妃嫔纷纷屈膝行礼,开口道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同样难掩笑意。 抬手叫起。 “都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 见众人起身,皇后看了看身后房门紧闭的寝殿。 笑着开口。 “皇上,丽妃和小阿哥的情况如何?” “如今丽妃为皇上诞下小阿哥,实在是大功一件,皇上准备如何赏赐?” “还有小阿哥的洗三满月,不知又该如何安排?” 面对皇后的询问。 皇帝一挥手,大方的表示: “丽妃成功诞下皇子,大功一件,就赏她一年份例好了。” “此外,这是大喜事,丽妃宫里的伺候的人,也都赏一年的月俸。” “其余各宫赏三个月月俸,普天同庆。” “至于洗三和满月礼,这是朕登基三年来第一个阿哥,办隆重点,就按贵妃生子的规格来吧。” “辛苦皇后了。” 听着皇帝的赏赐,皇后的心都在滴血。 对方每说一句,她的手便忍不住握紧一分。 听到最后皇帝说要按贵妃生子的规格安排洗三满月礼的时候。 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绷住。 该死。 皇帝对丽妃的这一胎就这么看重吗? 还没生的时候就晋了妃位。 成了四妃之首。 如今还要按贵妃生子的规格安排洗三满月。 这待遇,都快赶上三阿哥了吧。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光芒。 面上却是连连点头,一脸赞同。 “也是,丽妃有孕以来,也经历了不少事,受了不少苦。” “如今平安诞下皇子,是该办的热闹些,相信皇额娘也会高兴的。” 看着皇后如此贤惠。 皇帝越发满意。 开口道。 “皇后一说皇额娘朕记起来了。“ “丽妃的阿玛升职的时候给他家老太太请封了三品淑人诰命。“ “如今丽妃的额娘还没有诰命。” “这次就一并册封为四品恭人吧。“ 听到这话,别说皇后了。 即便是在场的其他妃嫔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了。 暗骂费家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要知道,这宫里得宠或得宠过的妃嫔不少。 但大多也就能得到皇帝的赏赐。 得以晋位的都少之又少。 因为妃嫔本身恩赏其家族的就更少了。 除了太后出身的乌雅氏。 皇后出身的乌拉那拉氏以及年妃背后的年家。 费云烟这是第四个。 虽说她这个恩赏有点上不台面。 仅仅多了一个四品诰命而已。 但对于后宫妃嫔来说也是莫大的恩宠。 说明皇帝愿意爱屋及乌。 比起这个,赏赐的本身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本来费云烟成功产下皇子就足够扎眼。 如今又得了这么多赏赐。 各种消息更是满天飞。 皇后努力遏制住心中不悦。 点点头笑道。 “应该的,毕竟是小阿哥的外祖母,一个四品恭人还是当得起的。” “事实上,若非小阿哥的外太祖母只是三品淑人,不好以卑犯尊,给个淑人的位置才最合适。” 说着,皇后又追问了几句关于小阿哥洗三满月的具体安排。 皇帝又安排了几句。 虽然再没有什么大的封赏。 但时不时提出一些小意见,小调整之类的。 也看得出他对此的看重。 一旁的妃嫔听着心里蛮不是滋味。 尤其是甄嬛。 她历经波折后重新复宠。 虽说宠爱更胜从前。 心态却比不得曾经的天真烂漫。 曾几何时。 她以为自己就是皇帝心中最特殊的那个。 可此前失宠的经历让她搞清楚。 自己或许特殊。 但也只是皇帝花丛中众多众多草木中的一个罢了。 如今看着皇帝与皇后事无巨细的安排小阿哥的洗三满月礼。 她难免想到自己那个没能成型的孩子。 心中的悲凉与怨恨不由得再度升起。 对年妃的恨意也更深了几分。 但她知道。 自己如今还不能对年妃如何。 年家不倒,年妃便永远不会失宠。 此刻心里百感交集的不只是甄嬛。 其他妃嫔同样心思各异。 就在所有人默默羡慕嫉妒着这一切的时候。 忽然,一声惊呼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不好了皇上,柔贵人,柔贵人小产了!!!”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然后便见一个宫女踉踉跄跄地闯入镂月开云。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是柔贵人身边伺候的苗儿。 用沙哑地声音嘶吼道。 “皇上,皇上,您快去看看我家小主吧。” “我家小主小产了!!!” 说完,苗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整个瘫倒在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的往外涌。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大惊失色。 皇后更是厉声喝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柔贵人怎么会小产的。” “来人,太医,太医呢,还不快去看看柔贵人到底怎么样了。” 此时,众妃嫔也纷纷回神。 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难掩心中的惊骇。 慎嫔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丽妃才刚刚生下小阿哥,柔贵人就小产了,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说,之前的流言都是真的?丽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柔贵人孩子的克星?” “那,那本宫之前小产,还有菀嫔小产的事,难道都是……” 慎嫔大吃一惊。 捂着嘴惊呼一声,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暴力打断。 第198章 流言告破 “慎嫔慎言!!!” 皇后厉声打断慎嫔的话。 一脸严肃地说道: “流言蜚语而已,岂能相信。” “你会小产,乃是李贵人心怀鬼胎,小人作祟,岂能栽赃嫁祸,认为是小阿哥的缘故,什么相克,不过无稽之谈。” “何况钦天监已经给出箴言的解答,此事根本与小阿哥无关。” 皇后目光锐利,狠狠瞪了慎嫔一眼。 换做平时,以慎嫔的胆量一定不敢再说什么。 但这一次不同。 事关她小产,慎嫔岂肯善罢甘休。 更别说皇帝刚刚给了费云烟那么多赏赐。 即便她与此事无关,心里也难免羡慕嫉妒恨。 听到皇后的训斥虽然有些害怕。 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宫里四个人怀孕,偏偏只有丽妃生下了孩子。” “而且柔贵人的孩子还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在她生子当日就小产了,难道都是巧合吗?” “钦天监?钦天监也未必事事都说的清楚,万一是他们弄错了,或是被年大将军吓到了,临时给个胡乱的解答呢?” 越说,慎嫔越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抹泪。 “皇上,臣妾心里苦啊。” “当初被李贵人毒害,如今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此事关系到三位小阿哥的生死,臣妾身为人母,实在是不能善罢甘休。” “还请皇上看在臣妾那没福气的孩子的份上,让钦天监再好好查查,是否真有相克一事。” 说着,还不忘拉甄嬛下水。 指着她道。 “还有菀嫔,难道你就不想给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吗?” “你当初胎象稳固,不过是被年妃罚了一会儿,情绪有些激动,就这样小产了,难道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这话一出。 即便甄嬛不信鬼神之说。 也多少有些动容。 皇后见慎嫔如此,不由皱起眉头。 然后看向皇帝,一脸为难地说: “皇上,流言一事明显是子虚乌有,不足为信。” “但慎嫔到底丢了一个孩子,菀嫔也小产了,柔贵人如今又……要不然,还是让钦天监好好测算一下,也好有个交代。” 听到这话。 众人纷纷看向皇帝,想知道他怎么打算。 却见皇帝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转身,看向一旁。 众人不明所以。 纷纷顺着皇帝的视线看去。 然后便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宫装丽人。 那鲜红似火的双唇勾勒出一丝笑意。 笑盈盈道: “不知皇后娘娘,想要臣妾给出一个怎样的交代呢?” “丽妃?你怎么会?!!!” 看着挺着大肚子走出来的宫装丽人。 皇后大吃一惊,随后脸色骤变,瞳孔一缩,险些站立不稳。 其他妃嫔比起皇后也好不到哪去。 见状纷纷惊呼。 然后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满是不敢置信。 跪在地上的慎嫔更是直接傻眼。 “你,你不是已经生了吗?怎么会?“ 却见费云烟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笑着走向皇帝。 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之情。 宛如一只幼鸟仰望着成鸟一样。 微微屈膝。 “臣妾谢皇上为臣妾做的这一切,否则,臣妾与腹中孩儿怕是要被流言蜚语误会,日后都无颜在宫中立足了。” 这话一出。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什么生下皇子,什么封赏满月礼之类的。 都是一个计,一个圈套。 一个引诱柔贵人上钩的圈套。 皇后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卓越贡献。 随后遏制住颤抖的双手。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故作惊讶地看着费云烟。 似后知后觉般道: “丽妃,难道说,今天这一切是你和皇上的计谋?” 费云烟闻言看了皇帝一眼。 见他点头才笑着说道。 “回皇后娘娘,臣妾前几日偶然听说宫中有流言蜚语,污蔑臣妾腹中孩儿与他的手足兄弟。” “臣妾惶恐,却又找不到证据,只能哀求皇上。” “最终想出了这个瓮中捉鳖的计谋,假装自己已经生育,若是流言为假,背后有人捣鬼,必定会让柔贵人小产,栽赃陷害。” “如今看来,果然有鬼。” 听着这话,看着费云烟那带着嘲讽的眼神。 皇后瞬间捏紧了拳头。 然后赶忙看向皇帝,义正言辞地说: “皇上,丽妃才传出生产的消息,柔贵人就小产了。” “可见背后之人谋划颇深,居心叵测,必须立刻严查柔贵人身边伺候之人的情况。” “以免夜长梦多,臣妾这就安排。” 说着,皇后就准备开口传唤江福海。 费云烟见状笑道。 “皇后娘娘不必着急。“ “臣妾既然和皇上谋定此事,自然早有安排,柔贵人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若真有人谋害皇嗣,绝对逃不过皇上的法眼。” 闻言,皇后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干巴巴的。 “啊,是吗?哈哈,也对,丽妃和皇上既然谋划了此事,自然不会没有后手。” “是本宫关心则乱了。” 皇后干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不着痕迹地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费云烟五感超绝。 皇后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知道,皇后这是准备让剪秋去扫尾,好让此事别牵扯到她的身上。 见状,费云烟只当没看见。 一方面皇帝那边安排了人手,皇后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多少会引起些怀疑。 另一方面。 费云烟无奈一笑。 皇后到底是皇后,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 原剧情中中皇帝都查出是她杀了纯元皇后。 结果还是因为太后留下的遗诏。 饶了她一命,保住了她皇后的位置。 这还是死了的太后。 如今太后还活着,就算是真把皇后揭发出来了。 有太后在,也动摇不了她的根基。 让皇后稍稍吃点亏,保住自己和小阿哥的名声就够了。 想要扳倒皇后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办不到。 为此她也只能先忍下来。 日后再找机会。 第199章 秘药 好在,这一次的计划里还有另一个不给皇后面子的人。 有她在前面顶着。 皇后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就在费云烟心中冷笑的时候。 就见苏培盛快步走了进来。 打了个千儿跪下。 “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这些虚礼先免了,说说情况吧。” “不是让你们尽可能保住柔贵人的胎吗?为何还会小产?” 皇帝皱眉道。 听出皇帝的不悦。 苏培盛身子一抖,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赶忙低着头道。 “回皇上,得到皇上的命令后,奴才便命人盯死了柔贵人小主那边。” “结果发现并无什么人接近柔贵人。” “柔贵人,柔贵人是自己主动堕胎的!!!” 苏培盛咬牙道。 “什么?”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 后宫妃嫔也纷纷惊呼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柔贵人居然是自己对自己下手。 她图什么? 皇帝子嗣稀少,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孩子。 一个一宫主位是少不了的。 再熬些年甚至封妃也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 她居然主动堕胎。 她是疯了吗?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除了知道夏冬春这一胎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个死胎,注定生不下来的费云烟和皇后。 “到底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了。” 皇帝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眼中充满疑惑的同时。 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样。 苏培盛不敢隐瞒。 一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同样傻眼了。 毕竟有孕的妃嫔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可当他知道事情真相后。 才发现自己对后宫的了解远没有以为的那么深。 “是,皇上,一开始,奴才也以为是没找到暗算柔贵人的人。“ “可是当奴才仔细追查之后,才发现柔贵人有孕一事颇有蹊跷。“ “请来太医院院首章弥章大人和好几位资深太医一同查验后才发现,柔贵人怀孕,应该是用了某种摧孕的秘药。“ “一旦服下这种药,只要经历男女之事,便有极大的可能有孕。“ 嘶!!! 听到这话,四周又响起一阵阵的抽气声。 只见阖宫上下,各妃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看向苏培盛的眼神就像是顶着一块色泽红润的红烧肉一样。 仿佛要一口把他吃干榨净似的。 苏培盛见状打了个哆嗦。 看着一个个眼珠乱转,摆明了不怀好意的几人。 赶忙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各位小主有所不知。“ “这秘药虽然能让人有孕,但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会消耗其本身的生命力不说。“ “而且催生出来的胎儿根本无法存活,顶多长到五六个月大小必定会小产。“ “从而生下一枚死胎。“ 苏培盛语速飞快。 瞬间将秘药的危害说了出来。 生怕多耽搁一秒,就有妃嫔对这种秘药起了小心思。 不出意外的。 这话一出,全球变暖的事业再度推进。 众妃嫔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柔贵人如此干脆利落的给自己堕胎。 合着那本来就是个生不下来的死胎啊。 所以说,她从怀孕的那天起,就是为了针对费云烟的这一胎吗? 饶是经历过不少后宫争斗的众人。 此刻都目瞪口呆。 更通体发寒。 这种拿怀孕小产来栽赃陷害的事。 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根本就防不胜防。 皇帝更是勃然大怒。 “贱人该死!!!” 一声怒喝。 皇帝直接将手里的佛珠给砸了。 显然即便是他。 也没想到后宫的争斗能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他最重子嗣,却有人用这种手段来算计蒙骗他。 这一刻皇帝的理智都险些被怒火烧断。 “皇上息怒。”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 没有任何犹豫的。 不管是皇后,还是年妃,甚至是有孕的费云烟。 阖宫上下在皇帝暴怒的瞬间就跪了下去。 “息怒,你们叫朕如何息怒。” “好啊,真是好啊,朕的皇子阿哥,天家的血脉,就是让你们来勾心斗角,互相倾覆的是吧。” “这样的手段都用的出来,下一个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拿朕的人头做局啊。” 皇帝怒不可遏,瞪大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臣妾(嫔妾)不敢,请皇上息怒。” 众人瑟瑟发抖,纷纷求饶。 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 皇帝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发落了。 好在他到底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也很清楚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 何况后宫向来如此,就算是把所有人都处置了。 之后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哼。” 皇帝冷哼一声。 随后看向龟缩在最后的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给太医院传旨,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给朕弄出坚持这种秘药的法子。” “日后凡有妃嫔有孕,都必须严查是否是用了这种秘药。” “否则,就让他们带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朕吧。” 听着皇帝冰冷声线中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苏培盛猛地一抖。 然后赶忙说道: “会皇上,章太医说了,此秘药虽然难以察觉。” “但并非无法检测,首先用秘药怀孕,胎象必定虚浮无比。” “而且三个月后就会有见红的迹象,同时也可以佐以一些药物进行辨别,断不会再给人钻了空子。” 得知秘药并非无法察觉。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怒气也平息了几分。 看了还跪在地上的众妃嫔一眼。 这才用力的摆了下手。 冷声道:“都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 “朕不管此事与你们是否有关,从今往后,朕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因秘药有孕的人。” “否则,诛九族!!!” 听着皇帝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 饶是费云烟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显然能感受到他对此事究竟有多么愤怒。 “谢皇上恩典,臣妾(嫔妾)谨遵皇上圣意,不敢有违。” 皇帝闻言冷哼一声。 并未将众人的话放在心上。 转身看向苏培盛。 厉声道: “贵人夏氏,欺君罔上,混淆皇家血脉,罪无可恕。” “给朕仔仔细细的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第200章 处置 “是!“ 苏培盛连忙应下。 然后便急匆匆爬起来。 正准备返回坦坦荡荡追查。 结果还没来及的出门。 就见到自己的徒弟小厦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手里还捏着一封书信。 苏培盛见状脸色一变。 连忙喝问: “小厦子,我不是让你看好柔贵人吗?“ “谁让你过来的!!“ 听到苏培盛这话。 皇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中刚刚平复了几分的怒火在转瞬间再度燃烧起来。 唰的一下锐利的目光就向小厦子扫了过去。 只见小厦子一脸慌张的凑到苏培盛面前。 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苏培盛听完顿时脸色大变。 想也不想,赶忙转身回来,扑通一声就跪在皇帝面前。 将小厦子带来的书信双手呈上。 “皇上,奴才无能,柔贵人,柔贵人方才服药自尽了。“ “临死前留下了这封绝笔信,还请皇上明察!!“ 自尽!!!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随后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四个大字——杀人灭口。 皇帝的脸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一把抄过苏培盛手中的书信。 扫了两眼后便不住的冷笑。 “好啊好,真是不错。“ “假孕争宠,混淆皇家血脉,制造流言蜚语,买通钦天监,如今还敢自戕。” “朕这后宫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一个小小的贵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真是厉害啊。” 说着,皇帝将手中的书信甩给皇后。 面无表情地说。 “来,好好看看,这便是你掌管的后宫,你统御的妃嫔。” 皇后不敢怠慢,连忙接过那封绝笔信。 只见信上说。 因为甄嬛复宠后夏冬春地位一落千丈。 她心有不甘,所以让娘家人给自己寻来了能够有孕的秘药,借此争宠。 同时,因为知道自己生不下这个孩子。 所以就想利用小产来陷害宫里的妃嫔。 费云烟是众妃之首,又和她曾经的仇人安陵容关系良好。 如今又有着身孕。 夏冬春因为羡慕与嫉妒,加上一些往日的仇怨。 就谋划了这一切。 暗中收买钦天监,传出箴言,制造流言蜚语。 为的就是希望借此打击费云烟。 最好能令她动怒小产。 即便不能,也要让她的孩子落下一个灾星的骂名。 自己则能在小产之后借此博得皇帝的怜惜。 借此成为一宫主位。 如今她阴谋败露,担心连累家人。 所以服药自尽,希望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不要连累她的家人。 看完这封绝笔信。 皇后也是‘勃然大怒‘。 想也不想,直接跪下请罪。 “皇上,臣妾身为中宫之主,居然没能发现柔贵人有如此狼子野心,实在是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不过柔贵人以秘药假孕,串联前朝后宫,陷害丽妃,诬陷皇子,实在是罪无可恕。“ “妃嫔自戕更是重罪,臣妾恳请皇上重罚。“ “臣妾愿自罚一年的份例,禁足三月,还请皇上应允。” 见皇后跪下请罪。 其他妃嫔又怎么敢站着。 见状也要跪下。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 就见皇帝摆摆手,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也承认是自己失职,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皇后乌拉那拉氏,统御后宫不利,枉为中宫表率,即日起,停用中宫笺表,罚封一年,禁足三个月,罚抄宫规百遍。“ 听到这一连串的惩罚。 皇后瞬间变了脸色。 别的惩罚也就罢了。 她早有预料。 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停用中宫笺表?这可是废后之前才有的举措。 难道皇上要废了她? 这不可能,皇上没有证据,而且还有太后在,怎么可能? 皇后下意识看向皇帝,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 可对上皇帝那冰冷眼神的刹那。 她便瞬间冷静下来。 是,皇帝没有证据,不可能废后。 但不代表皇帝就看不出这背后的弯弯道道。 只是碍于诸多缘故不好把事情摆在明面上罢了。 停用中宫笺表,不是废后。 而是警告。 同时,也代表此事到此为止。 她若再做出什么让皇帝不悦的举动。 只怕后果更加严重。 不仅是皇后。 就连费云烟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皇帝连中宫笺表都给皇后停了。 要知道,这可是皇后地位的最高象征。 一般情况下,皇后若是以中宫笺表上奏,即便是皇帝都不能轻易驳回。 虽说皇帝真要无视的话这东西也就是一张废纸。 即便如此。 中宫笺表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惊讶之余,费云烟又觉得无比的讽刺。 皇后这一次做的事真要按宫规处置。 别说废后了。 只怕连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都逃不了好。 结果皇帝就给出这样的处罚。 基本上和年妃降位一样。 无足轻重。 “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反应过来后,皇后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说什么。 直接认罚。 见此,皇帝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几分。 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 “皇后禁足,又患有头风,实在不宜再处理宫务。” “从即日起,宫务全权交给丽妃与敬妃协理。” “有什么不明白的,无法做主的,你们就去请示太后,但也不可能过分劳累太后,明白吗?” 听到这话,皇后的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没想到被停了中宫笺表之后,居然连宫权也丢了。 但她也知道此刻正是皇帝盛怒的时候。 无论如何不能表露出丝毫不满。 闻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费云烟和敬妃闻言一愣,二人对视一眼。 同样没敢多说什么。 直接行礼谢恩。 “谢皇上恩典,臣妾遵旨。” 皇帝随意地摆摆手。 然后看向年妃。 “经朕查验,此前菀嫔小产,年妃虽肆意妄为,却并非有心伤害菀嫔。“ “且有小人作祟,暗中陷害,年妃实属无辜。“ “从即日起,着复年妃为贵妃,赐还封号‘华’。“ “但未免再生事端,协理六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另外年家和钦天监的误会也差不多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皇后的拳头又是一紧。 但也知道年妃复位是迟早的事。 尤其皇帝嘴上说的是年家和钦天监的误会。 实际说的是年家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复位年妃,好让年家不要再找乌拉那拉氏的麻烦。 此事与她有利。 皇后便是不甘却也只能接受了。 第201章 发动 随着皇后禁足,华妃复位,甄嬛得宠,丽妃有孕,后宫的局势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于是乎,之后的时间里,整个圆明园平稳的可怕。 平日里最跳脱的几个低位妃嫔,如今也不敢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胡来。 一方面是因为这暗流涌动的平衡。 另一方面,也因为皇帝的耐性早就因为后宫的争斗消耗殆尽。 若是在这个时候冒头。 怕不是寿星佬吃砒霜,自己找死了。 甚至于在之后动身返回紫禁城的时候。 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折。 这对费云烟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毕竟她临盆在即,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只要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顺利的生下孩子。 她在宫中的地位便再难被动摇。 回宫之后,费云烟便老老实实躲在启祥宫内。 甚至连交到她手里的宫权都一并推给了敬妃。 哪怕敬妃三番四次表示她二人一同协理六宫,不好专擅行事,也都被费云烟用临盆在即的借口挡了回去。 就是担心有人趁宫务之便找机会对自己动手。 行百里者半九十。 虽说如今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对自己动手的皇后已经被禁足。 但费云烟也丝毫不敢小觑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有时候,或许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答应,甚至是一个小宫女,小太监。 都能让你满盘皆输。 何况,皇帝当初之所以拉上敬妃让她协理六宫。 其中未尝没有分她权柄的意思。 若是在生产在即的时候还死扒着宫权不放手。 说不得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与其这般,不如顺手推给敬妃,也能给皇帝留下个不贪权的好印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 随着费云烟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 启祥宫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金珠也好,银珠也罢,一个个越来越小心。 每天进出启祥宫的人事物,她们都要一查再查,再三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后才会送到费云烟面前。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事无巨细,不惧繁琐。 不仅是她们,就连安陵容和欣贵人也是事事小心,不敢有半点懈怠。 哪怕费云烟一再安抚她们也是无用。 渐渐的,不仅没有让他们放松下来。 反而因为自己的五感太过敏锐,而被她们的紧张和焦虑所感染,自己也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 这日,和往常一样。 安陵容和欣贵人聚在启祥宫里陪费云烟说笑。 说的也都是那些老生常谈却不得不在意的话题——恩宠。 “唉,昨个儿又是华贵妃侍的寝,自从复位以来,咱们这位贵妃娘娘也算是找回了往日的恩宠,在这样下去,只怕这日子又安生不了多久了。” 听着欣贵人略带酸气的抱怨,费云烟只是笑笑。 安陵容也不甚在意,同样只是笑笑。 “怕什么,年贵妃虽然得宠,但比起菀嫔还是差了些。” “就算是真要闹腾起来,首当其冲的也是碎玉轩,咱们只需要好好守着娘娘,保证娘娘平安生下小阿哥就是了。” 说着,安陵容转头看向费云烟,一脸关切地问。 “娘娘昨日休息的可好,小阿哥没有闹腾吧?坐了这许久可累了,要不要去软榻上躺着休息会儿?” 听着这一连串的询问,欣贵人也连忙看向费云烟。 看着两人关切的眼神。 费云烟心中一暖,正欲回答。 忽然。 小腹部传来一阵钝痛,仿佛肚子里猛地坠了个秤砣似的。 只见她脸色一白,发出一声‘嘶‘的抽泣声,到了嘴边的话也随之咽了下去。 见状,安陵容与欣贵人瞬间变了脸色。 金珠银珠更是瞳孔地震,赶忙上前扶着她的身子。 “娘娘,娘娘您哪里不舒服,银珠,银珠,快去请章太医,快!”金珠急促地说道。 银珠也不敢怠慢,闻言赶忙跑了出去。 安陵容和欣贵人此时也起身围了上来,满是担忧地问道。 “娘娘没事吧,怎么忽然就这个样子了。” “娘娘别担心,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不会有事的。” 这时,费云烟也从痛感中回过神来。 感受着下身传来的濡湿感,对生理知识不是一无所知的她也反应了过来。 有些茫然的抓着安陵容上下其手的手。 怔怔道:“别,别急,羊水,羊水好像破了,我,我应该是要生了。” 要生了? 听到这三个字,慌乱中的安陵容等人先是一愣,随后便陷入更为慌乱的情绪中。 只见她瞳孔一缩,然后如梦初醒般叫喊起来。 “快,快来人,娘娘要生了,太医呢,稳婆,稳婆,奶妈,奶妈。” “对,还要通知皇上,景仁宫,接生的人呢?” 安陵容显然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吩咐着,前言不搭后语。 金珠等人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手足无措,围在费云烟身边都不知要做些什么。 好在欣贵人到底是生育过的。 最初的惊慌过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着这种场面连忙站出来主持大局。 “都别慌,娘娘才发动,没那么快生。“ “黄规全,你立刻派人去养心殿,慈宁宫和景仁宫传讯,禀报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说丽妃娘娘要生了。“ “另外,华贵妃是众妃嫔之首,敬妃娘娘协理六宫,如今皇后娘娘未定方便到场,你再派人去翊坤宫、咸福宫走一趟,请她们二位来此主持大局。“ 迅速吩咐完黄规全,欣贵人转头看向安陵容和金珠两人。 “容妹妹,你先带人伺候娘娘进产房休息,命人关好门窗,别叫娘娘受了风。” “金珠姑娘,你快去请竹青嬷嬷来伺候娘娘生产,还有之前预备好的稳婆,奶娘,也全都安排至产房待命。“ “再派人去准备好热水,干净的毛巾等物。“ “小厨房也要预备好鸡汤等方便入口好克华的食物,以免娘娘体力不支。“ “还有宫里各处,切记不能慌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容易给人以可乘之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待娘娘平安生产,本小主自会为你们请功。” 第202章 真·生产 启祥宫宫人的水准还是有的。 安陵容更是没得说,一开始只是因为没经历过有些慌乱。 随着欣贵人一条条指令传达下来,她们也慢慢冷静下来,按照先前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反倒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费云烟。 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 虽然早在第一次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她就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可到这一天真的到来,她才真正察觉到,她就要成为一个母亲了。 她会有一个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 由她的血肉组成,在她的身体里孕育了十个月的活生生的生命。 这将是她生命中最亲近的存在。 拥有超人无感的她,甚至能感受到这个即将离体的小家伙的鼓动的心跳。 咚咚,咚咚! 像是一把小铁锤不断的敲击着她的感官,提醒她,她要成为一个母亲了,就在不久的将来。 这强烈的感受,让她忍不住怀疑,她真的能做好一个母亲吗? 她真的能按照心中所想,让这个孩子成长为她所想要的模样吗? 万一这不是这个孩子想要的。 万一她失败了。 万一……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在费云烟脑海中回荡。 各种母子决裂,痛苦一生的剧情在她眼前浮现。 穿越几年后的费云烟彻底慌了。 像是还未毕业,即将跨入职场,进入社会的小女孩儿一样。 心中只有茫然与恐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能做好一个母亲吗? 她能教育好一个孩子吗?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真的值得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吗? 费云烟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这一刻,她发现她完全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 对未来的恐惧让她彻底麻爪,以至于安陵容和金珠她们来搀扶她进产房的时候,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毫无反应。 好在,安陵容冷静下来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机敏。 察觉到费云烟有些慌乱后第一时间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 “姐姐,别怕,陵容在呢!” “不管发生什么,陵容都会与姐姐一起面对的,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安陵容紧紧握着费云烟的手。 感受着冰冷的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注视着安陵容沉静如水却炽热如火的目光。 费云烟乱窜的心跳忽然间就平缓了下来,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喝下了一碗香气浓郁的热汤一样。 一股暖意蔓延到身体的四周,让发抖的身体重归平静。 是啊。 未来或许不可知,这个时代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时代。 但她从来也不是孤身一人。 人生也不是一盘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才能下锅的菜,能让你时刻做好准备。 既然这个孩子来了,未来是好是坏,成功与否,一起面对就是了。 想通了的费云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有些担心自己的几人。 脸上勾勒出往日平稳镇定的微笑,反过来握了握安陵容的手。 对着欣贵人和金珠几人点点头。 “陵容说的对,我还有你们几个呢。” “谢谢你陵容,我没事了,趁现在小家伙儿还没折腾起来,先送我去产房吧。” “接下来,也要多多辛苦你们了。” 说着,费云烟主动搀扶着安陵容的手站起来,努力往产房的方向走去。 见费云烟冷静下来,众人也越发镇定了。 方才还略显慌乱的启祥宫顿时犹如一台精密的机械,越发顺畅的运作起来。 很快,费云烟便被搀扶着走进了早就收拾好的产房。 安陵容和金珠才伺候着她褪去裙裤,换好便于生产的衣物,在稳婆的建议下在房间里走动以待生产。 此时,竹青嬷嬷也匆匆赶了进来。 看着启祥宫内外有条不紊的样子连连点头。 而后快步走到费云烟身边,看了看她的状态,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然后才笑着说:“娘娘身子康健,小阿哥的胎象也正,待会儿一定能平安生育。” “眼下羊水才破,阵痛的时间不长,距离正式发动还有些时候,奴婢先下去给娘娘熬药准备着。” “娘娘先按稳婆交代的做好准备,待会儿正式发动了,喝点鸡汤,用点好克化的食物,补充一下体力,奴婢再进来伺候。” 听着竹青的嘱咐,费云烟也越发放心。 点点头道:“有嬷嬷在本宫就放心了,有劳嬷嬷费心了。” 竹青嬷嬷连连摆手。 “娘娘客气了,能伺候娘娘生产是奴婢的福气,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娘娘也别走动太多,累了就歇歇,动静相宜才更适合生产,也免得耗光了体力,反而不美。” 说完,又交代了稳婆们几句,竹青嬷嬷才匆匆忙赶去小厨房看着去了。 随着竹青嬷嬷到来,启祥宫上下都做好了准备,费云烟发动的消息也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后宫。 翊坤宫离启祥宫最近,又有专人通报。 是以竹青嬷嬷到了不久,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的华贵妃便顶着满头珠翠到了启祥宫。 敷衍的在产房外问了两句有的没的,便往正殿去了,坐在主位之上,冷眼旁观着启祥宫里来回走动的宫人。 颂芝和周宁海看着自家娘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心里堵了一坛子酸黄瓜的华贵妃,被狠狠地责罚一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敬妃到来。 憋了一肚子气地华贵妃才有了发泄的口子。 和华贵妃一样,敬妃到了之后照例去产房那边问询关心了几句,这才到正殿等候。 结果还不等她蹲下身子行礼,华贵妃便等不及训斥道。 “敬妃自从协理六宫后这架子可是越发大了,到的比本宫都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贵妃呢?” 华贵妃阴阳怪气地说道,紧接着眉头一竖,声音瞬间拔高。 “不分尊卑,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贵妃,还有后宫的尊卑法纪吗?” “如此放肆,视宫规法度于无物,你就是这么协理六宫的?长此以往,后宫怕不是要被搅地天翻地覆,敬妃你好大的胆子。” 第203章 生产进行时 知道华贵妃是故意找茬,敬妃也没傻着说咸福宫偏远之类的话来解释,直接跪下请罪。 “臣妾无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未能处理好后宫诸事,劳贵妃娘娘费心了,回去后当自罚半个月月俸,再去养心殿向皇上请罪。” “只如今丽妃妹妹生产,事关皇嗣,还请贵妃娘娘网开一面,压后发落。” 见敬妃滑跪的如此之快,非但认罪,还抬出了皇帝,明里暗里表明自己协理六宫乃是皇帝的吩咐,你华贵妃如今这般已经是越权了。 看似认罪,却也怼了她一道,还让她说不出话来。 毕竟人家都自罚半个月月俸了,再胡搅蛮缠下去,怕不是她最近刚回暖的恩宠又要被打回寒冬了。 华贵妃虽然嚣张,却不是傻子,见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气得肝疼。 狠狠瞪了敬妃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见华贵妃不语,敬妃这才默默起身,坐在右手的位置上,静静等候着。 随着宫里位分最高和协理宫务的两位妃嫔先后到场,阖宫上下的妃嫔也都陆陆续续从各处赶来。 这一次,华贵妃倒是没有再次发难,除了甄嬛来的时候讥讽了两声之外,也没有多的动作。 正殿的闹剧并未影响到产房内的费云烟。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阵痛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产房里走了几圈之后,稳婆感觉差不多了,就让金珠她们将费云烟扶上了床,显然产道将开,差不多要生产了。 躺在床上,哪怕不久前才刚做了心理准备,但费云烟还是忍不住捏紧了被角。 手指因为用力的缘故微微发白,呼吸也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汗珠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从额头上冒出,打湿了额间的碎发,紧紧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见状,欣贵人连忙上前,坐在床边安慰道:“娘娘莫要惊慌,娘娘体态康健,小阿哥胎象稳固,待会儿生起来一定容易。” “说来,娘娘可有想过给小阿哥取个什么小名?” 见欣贵人如此,安陵容哪里不知道她这是故意在引开费云烟的注意,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当即附和道:“是该取个小名才是,姐姐若是没有想法,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这个荣幸,说两个让姐姐参考参考。” 便是敏锐如费云烟,紧张的情况下也没能感受到二人的用意,真就被这个话题引开了注意。 想到那个早就起好的小名和皇帝无奈的样子,顿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见欣贵人和安陵容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的样子,费云烟忙解释道。 “这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小阿哥的小名本宫和皇上早就起好了,只是不太雅观未曾透露给旁人。“ “之后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确定下来,再告知你们吧。“ 没能知晓小阿哥的小名,二人有些失望。 不过她们说起这个话题本就是为转移费云烟的注意,如今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除了安陵容嗔怪两声,似是纠缠似的在这个话题上痴缠了一会儿外,三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 随着费云烟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产道也终于彻底打开。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潮涌般将她淹没,刹那间,费云烟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样,五脏六腑不断的往下坠。 虽然不舍,安陵容和欣贵人此刻也只能被请了出去。 四五个稳婆们围在床榻的四周,或掀开被角看着里面的情况,或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缓缓推动,或扶着她的身体提醒她注意呼吸。 好在,痛感虽然不断的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忍不住将身下的床单撕碎。 但还不至于淹没她的理智,不算多的生理知识告诉她,这个时候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候,她一定要忍住,不要肆意大叫,消耗体力。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后生产的关键不会难产。 见费云烟明明痛的额头冒汗,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挖出来的一样,仍紧咬着牙关没有叫喊出声,只是再最痛的时候发出一两声闷哼嘶鸣。 一旁的稳婆见状连连点头,这位丽妃娘娘不简单啊。 连忙招呼道:“快,快去找个软木塞来给娘娘咬着,仔细娘娘伤了舌头。” “先等等,竹青嬷嬷给娘娘熬的助产药好了,温度正好,娘娘先喝了吧。” 这时,银珠小心的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 金珠见状上前接过药碗,看了她一眼。 银珠会意,点点头道:“放心,竹青嬷嬷亲手熬的,我全程盯着,熬好后亲自端过来,中途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金珠这才放心下来,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小心的将药碗递到的嘴边。 “娘娘,喝药了。” 药碗才递过来,费云烟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酸涩的味道。 那气味,就像是夏日的垃圾桶混杂着被汗水打湿了一个月的竹席被浸泡在水里又被几十只臭脚丫踩过的味道一样。 冲的费云烟连痛感都忘了,连忙别过脸去,整个一阵干呕。 见状,金珠有些着急,忍不住劝道:“娘娘,奴婢也知道这药不好喝,但良药苦口,娘娘喝了才好生下小阿哥啊。” 说着,再度把药碗往前递了递。 费云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见状只得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去喝药碗里的药。 然而,漆黑的药汁一入口,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便直冲脑门儿。 像是陈醋混合臭豆腐汁,在被黄连等十几种苦药熬制几个小时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酸涩苦辣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哪怕费云烟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这种味道咽下去。 药汁才入喉,就‘噗’的一声被她喷了出来,手臂更是下意识的往前推,险些打翻金珠手里的药碗。 若非金珠反应及时,在此之前护着药碗往后退了两步,怕是碗里连药渣都不会剩下。 饶是如此,也撒了将近一半。 第204章 难以想象的背叛 “这,这可怎么好,娘娘,这药?” 金珠苦着脸,看着撒了将近一半的药,眼中满是焦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银珠见状赶忙跑了出去。 费云烟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感觉嘴里的味道淡了些,这才顾得上金珠。 见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撒了就撒了吧,这药本宫是实在喝不下去,不喝就是了。” “几位稳婆不也说了,本宫的产道已经打开,胎位也正,不喝药也是一样的。” 这倒不完全是费云烟不想喝药,故意逃避。 而是根据她浅薄的生理常识来看,一般情况下除非是镇痛,打营养针之类的,正常生育 似乎不怎么需要用药。 她既然产相没什么问题,就别折磨自己喝这种药了,明明穿越过来各种苦药也没少喝,但像这种令人作呕,完全不能下咽的,她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这……” 听到这话,金珠捧着药碗有些犹豫,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听费云烟的。 听吧,万一娘娘只是怕喝药,没喝药,生产不顺怎么办。 不听吧,万一娘娘动怒,气大伤身,也不是好事。 就在金珠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跑的银珠。 却是见药汤撒了,银珠赶忙去外面小厨房请竹青嬷嬷去了,就怕金珠没经验,误了费云烟生产。 “娘娘莫要使小性子,忍耐忍耐将药喝了,赶紧生下小阿哥要紧。” 只见竹青嬷嬷急匆匆走进来,直接接过金珠手中的药碗,快步流星走向费云烟,要把手里的药汁喂给她。 看到这一幕,费云烟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打了个激灵似的,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在一瞬间拔高八个度。 “金珠银珠,快把她拦住。” 这突兀的反应,让竹青嬷嬷,金珠银珠以及产房内的稳婆全都愣住。 众人忍不住想到,这丽妃娘娘也太怕喝药了吧,一碗助产药而已,能难喝到什么地步,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竹青嬷嬷不愧是慈宁宫出来的老嬷嬷,到底反应快。 见状苦笑一声,“娘娘怎么在这个时候使小性子了,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若是影响了生产可是要命的。” 说着不管不顾走上前去,端着药碗就要强行给费云烟喂下去。 此时,产房内的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听着竹青嬷嬷的话连连点头。 只是看着她略显粗鲁的动作,金珠银珠忍不住皱起眉来,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想想费云烟现在就跟不愿吃药的小孩子一样,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竹青嬷嬷举着药碗打算强行给费云烟喂药的时候,只见费云烟一把抓住她的手。 看似纤细的手掌顿时犹如鹰爪一样,死死扣在竹青嬷嬷的手上,让她忍不住痛呼起来,身子更是像麻花一样扭曲作直,一张老脸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娘娘,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丽妃娘娘快放手,竹青嬷嬷可是慈宁宫出来的。” “娘娘,您不愿意喝药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对待竹青嬷嬷的,求您快放开她老人家啊。” 在场众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 怎么都想不到费云烟为了抗拒喝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个个连忙开口劝道。 却见费云烟此刻面如冰霜,双眼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竹青嬷嬷。 只见她一把夺下竹青嬷嬷手里的药碗,然后另一只手用力一甩,竹青嬷嬷就像是被扔掉的破衣服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苍老的身体如同癫痫一般抽搐起来。 没等众人发出惊呼,就听到费云烟厉声喝道。 “金珠银珠,这老虔婆想谋害本宫,助产药里被她下了毒,赶紧把她绑了,银珠把这碗药拿去给章太医检验,快。” 费云烟语速飞快地说道,眼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难怪她喝这药的时候身体反应这么强烈,刚刚,就在竹青嬷嬷走进产房的那一刻。 她便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恶意与纠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之间对自己有了如此庞大的恶意,但费云烟不敢怀疑自己的感知。 不管竹青嬷嬷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在她生产的生死关头,她都不敢冒险。 而对方不管不顾,甚至是强硬粗鲁的要她喝下那碗药的举动,更让费云烟坚信自己的感知没有错。 这位与她一向交好,在她有孕期间尽心竭力的老嬷嬷,真的在这最后关头背叛了她。 那碗药,不是什么助产药,而是送她上路的催命符。 听到这一番话,在场的众人又一次愣住了。 丽妃娘娘在说什么?竹青嬷嬷要害她,助产药里有毒? 为了逃避喝药,这位娘娘也太夸张了吧,竹青嬷嬷可是太后派来照顾她生产的。 稳婆们虽然没有经历全程,但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她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位老嬷嬷对丽妃娘娘有多上心的。 事事亲力亲为,将启祥宫打造的铁桶一般,若她都不可信,还有谁能相信?她若真想害丽妃娘娘,哪里还用等到今天? 别说是这些稳婆了,就连一向将费云烟的命令视作金科玉律的金珠银珠,此刻都忍不住怀疑自家娘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逃避喝药。 以至于费云烟吩咐完,两人愣是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一个魂不守舍地想要去摁住地上的竹青嬷嬷,另一个行尸走肉似的去接费云烟手里还剩半碗药的药碗。 不过,她们不敢置信地愣住了,竹青嬷嬷却没有。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一个沉浸后宫几十年的老嬷嬷,竹青嬷嬷很清楚自己暴露之后的下场。 眼见金珠魂不守舍地朝自己走来,几十岁的老嬷嬷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牛劲儿,硬是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高喊一声“柔小主,老奴下辈子再报答您的恩情!“后,便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狠狠撞向一旁的门柱。 第205章 落井下石 好在这一声也彻底惊醒了茫然中的金珠,见状连忙扑上前去试图将其拦下。 不过金珠到底慢了一步,而且心存死志的竹青嬷嬷这一刻所爆发出的力量,也不是仓皇之下的金珠能拦得住的。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金珠就被竹青嬷嬷狠狠的撞开,然后一头撞在门柱上。 砰的一声响,伴随着几个稳婆的恐惧的尖叫声。 一朵绚烂的血花在竹青嬷嬷头顶爆开,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嬷嬷瞬间如一摊烂肉般瘫在地上,留下一地的血污。 好在,金珠虽然没能阻拦住她求死的举动,那一扑到底不是毫无作用。 至少给冲刺中的竹青嬷嬷提供了不少缓冲,因此她虽然还是撞上了门柱,整个人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但那还在起伏的胸膛赫然说明对方仍一息尚存。 忍着下腹传来的阵阵剧痛,费云烟竭尽全力地撑起身子,看着乱作一团的产房,高声道。 “都别慌,金珠,去叫人把这个老虔婆关起来,让太医好好看看,一定要保住她的命,绝不能让他死了。” “银珠,保存好你手中的药碗,去厨房看着药渣交给太医,万不能被人销毁了证据。” “你们几个,继续帮本宫接生,只要本宫平安生育,赏赐少不了你们的,若有半点不妥,你们全家的性命本宫就不能保证了。” 费云烟语速飞快地说道,撕裂的痛感撕扯着她的每一寸理智。 而且也不知道竹青嬷嬷用的是什么药,明明她只咽下一口就全部吐了出来。 此刻仍旧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疲倦,身体像是失去骨头支撑的橡皮泥一样,软塌塌的感受不到力量存在的痕迹。 竭尽全力吩咐这几句后,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耳畔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若有若无,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床上。 好在她最后的吩咐不是没有作用,短暂的慌乱后,金珠银珠迅速按照吩咐行动起来。 几个稳婆虽然心理素质较差,被撞的头破血流的竹青嬷嬷吓的魂飞魄散,但在赏赐的诱惑和灭门的威胁下,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战战兢兢地帮费云烟接生。 产房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正殿的各宫妃嫔。 听到产房里的混乱,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产房,当看到金珠命人压着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竹青嬷嬷以及捧着药碗急匆匆找太医去的银珠时。 板着脸的华贵妃顿时来了精神,她就像是一枚炮弹似的,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带着一脸的兴奋,兴致勃勃地走向产房。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竹青嬷嬷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是血,是不是丽妃有什么不对,快带本宫去看看。” 看上去一脸关切,可那压不住的嘴角和越来越亮的眼神却充分暴露了她的内心。 金珠哪里敢让这位主进入产房。 本来产房内已经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几个稳婆能不能顺利让自家娘娘生产。 若是再让华贵妃往里面掺和一脚,便是没事也要有事了。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稳婆们已经在经历为我家娘娘接生了,产房不洁,还请娘娘殿内等候就是。“ “这个老虔婆心怀不轨,有意谋害我家娘娘,方才在产房内被我家娘娘识破,试图畏罪自杀,如今奴婢正要把她押下去治疗审问。” 金珠一脸恭顺的说道,身子却丝毫没有离开产房房门,让华贵妃进去的意思。 听到这话,华贵妃的眼神越发亮了。 不出她所料,丽妃这个小蹄子果然出事了,都说生育是女人的生死关,正常情况下尚且危险,如今出事了,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要是能把水搅浑了,导致丽妃难产,生不下孩子,甚至一尸两命,看这个贱人日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想到这里,华贵妃就像是冬日里喝了一碗滚烫的羊肉汤似的,全身都燥了起来。 目光灼灼地盯着金珠背后的房门,仿佛盯着另一个世界似的。 不只是华贵妃,听到金珠的回答,其他各宫妃嫔也是眼眸闪烁,各有算计,只是不像华贵妃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 只见华贵妃一脸兴奋,故作担忧地说道。 “竟有此事?你这奴才可不许胡说八道,竹青嬷嬷乃是太后指派给丽妃伺候她生产的,一向尽心尽力,丽妃可没少夸赞感激,她怎么可能谋害丽妃呢?“ “产房内到底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竹青嬷嬷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还有丽妃的情况到底怎么了,不行,本宫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说着,华贵妃给了颂芝一个眼神,便大剌剌往产房走去,摆明了要硬闯进去。 “贵妃娘娘……” 金珠脸色一变,试图拦下华贵妃的脚步。 可不等她有所动作,颂芝便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厉声呵斥道: “大胆贱婢,你什么身份,胆敢冒犯贵妃。“ 华贵妃更是无视金珠,大步流星地就往产房里闯。 “丽妃妹妹你感觉怎么样,放心,有本宫在,定会帮你顺利生产的。” 眼看金珠拦不住华贵妃,费云烟如今也基本上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无法开口,华贵妃就要推开产房大门闯进去。 这时,另一个身影却是抢先一步,在华贵妃推开产房大门之前挡住了房门。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单薄的身影,华贵妃眉梢一挑,凤眸之中掠过一丝不悦,冷声道: “放肆,容贵人是打算以下犯上吗?丽妃生产危在旦夕,你在这里阻拦本宫,万一丽妃的胎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的起吗?还不快给本宫让开!” 安陵容心急如焚,一颗心恨不得跳进产房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竹青嬷嬷会满头鲜血,为什么金珠会说对方试图谋害姐姐,还有姐姐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但她更清楚,如今比这些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华贵妃进入产房。 否则,不说华贵妃,其他妃嫔都难保不会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第206章 敬妃出手 那时,只怕姐姐绝无可能平安生下孩子。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华贵妃等人拦在产房外。 “嫔妾不敢,只是女子生产乃是大事,丽妃姐姐既然已经做好了安排,产房内又有稳婆帮衬,贵妃娘娘还是在殿内等候的好。“ “否则产房大开,万一影响丽妃姐姐生产岂不事大。” 虽然这么说,但华贵妃岂是这三言两语就会放弃的,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尤其不知道丽妃为什么做不出回应。 她若不好好把握住,怕不是要后悔终生。 “容贵人糊涂,丽妃如今声息全无,显然是做不了主,本宫既是妃嫔之首,如今来看顾丽妃生产,自然不能无所作为。” “你速速让开,本宫要去看看丽妃的情况,若当真没事,再退出来就是了。” 呵呵,说得好听,且不说进了产房还由不由的她。 就算是真的进去就出来,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一次,万一受风着凉,对丽妃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小阿哥也是一劫。 安陵容寸步不让,顶着华贵妃不满的目光道。 “这里是启祥宫,便是丽妃姐姐一时不能主事,也还有嫔妾在,娘娘如今并未协理六宫,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真要有什么事情,嫔妾一人承担便是。” 安陵容强硬的态度让华贵妃脸色一黑。 不仅因为安陵容一个小小的贵人竟敢落自己的面子,更因为她如今身为妃嫔之首,协理六宫的权利却在敬妃和费云烟的手中。 这对一向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华贵妃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耻辱。 要不是之前被皇帝褫夺封号,降位为妃,让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只怕她早就闹起来了。 如今安陵容拿这个说事,无疑是在戳她的心窝子。 华贵妃阴沉着脸,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好啊好,容贵人跟着丽妃这几年还真是长进了,本宫这个贵妃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是吧。” “好,你说本宫没有协理六宫之权,管不了你启祥宫之事,敬妃。” 说着,华贵妃瞥向一旁如透明人一样的敬妃,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满是不屑道。 “如今你奉命协理六宫,你说说,容贵人这般目无尊卑,藐视本宫,阻拦本宫,令丽妃不得安然生产,影响皇嗣,该当何罪啊。” 这话一出,阖宫上下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敬妃的身上。 只见这位存在感极低的砖妃娘娘迟疑片刻,随后开口。 “容贵人以下犯上,不敬贵妃,实属大罪,按理当予以重罚。” “但皇上旨意,命臣妾与丽妃一同协理六宫,容贵人又是丽妃宫里人,臣妾不好擅专。” “且丽妃生产在即,事关皇嗣,一切当以龙胎顺利降生为重,就先罚容贵人三个月月俸,令其于宫门前跪下自省,只到贵妃谅解后方可起身。” “余下惩处,待丽妃生产过后,由臣妾与丽妃商讨过后禀告皇上,由皇上定夺。” 说完,敬妃也不等华贵妃首肯,便转向安陵容。 “容贵人,你还不速速去宫门领罚,难道还要本宫帮你一把不成。” 闻言,安陵容有些心焦。 受不受罚的她不在乎,可眼下她若是走了,无人阻拦,华贵妃定会闯入产房,到时候丽妃姐姐可怎么办。 就在安陵容试图再坚持坚持的时候,一旁的欣贵人却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安陵容下意识回头,只见欣贵人微微摇头,看了敬妃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陵容不解,但欣贵人跟她们是一个阵营的,又是宫中老人,稍稍犹豫后,她还是选择顺着欣贵人的意思,没再坚持。 “是嫔妾莽撞,触怒贵妃,嫔妾甘愿领罚,恳请贵妃娘娘原谅。” 说完便向敬妃和华贵妃行了一礼,转身往宫门走去。 见状,华贵妃眉头一皱,感觉有什么不对。 但不等她有所反应,敬妃便再度开口。 “既然贵妃娘娘让臣妾主持此事,那臣妾就再说两句。” “容贵人以下犯上,实属不赦之罪,但其言亦有道理,丽妃生产,关乎龙裔,产房重地,的确不可亲闯。” 说到这里,见华贵妃有话要说,敬妃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忙抢白道。 “当然了,贵妃娘娘心忧丽妃也是理所当然,产房内的情况确实不可不知。” “这样吧,在场妃嫔中,唯有欣贵人和曹贵人生育过,就让她们两位去产房里看看丽妃的情况,若有不对,也能帮一把手。” “咱们这些人,还是在殿内等候才是,想来皇上也已经得了消息,在赶来的路上,总不好无人迎接不是。” 听到这话,欣贵人连忙附和。 “敬妃娘娘这个安排好,产房重地,的确不便进出太多人,有嫔妾和曹贵人就够了。” 自到了启祥宫后便没有开过口的眉庄也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她看出来了,敬妃这是有心帮费云烟一把,才会故意拿生育的事情做借口。 一来堵住华贵妃的嘴,让她进不了产房。 二来,曹贵人本就是华贵妃的人,让她进产房,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华贵妃的退让,让她不至于胡搅蛮缠下去。 至于曹贵人进入产房后会不会对费云烟不利,这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毕竟还有欣贵人看着在,对方不会给曹贵人这个机会。 何况温宜在敬妃的手里,这事又是敬妃促成的,只要曹贵人心里还有温宜,就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坏敬妃的事。 不愧是能无子封妃的敬妃娘娘,行事当真滴水不漏。 见状也附和道: “敬妃娘娘说得有理,嫔妾等没有生育,便是进了产房,四处乱糟糟也帮不上忙,倒不如请几位有生养的姐姐帮衬,即能安心,也不会添乱。” 眉庄开口了,有心与之重归于好的甄嬛虽然不想帮费云烟说话,却也不得不附和两声。 一个协理六宫的敬妃,一个宠冠六宫的菀嫔。 加上有理有据的借口,便是华贵妃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最终也只得捏着鼻子应下。 第207章 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费云烟的意识终于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时,全身上下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略微一动,来自下半身的刺痛便将她从混沌的意识中彻底唤醒。 眨巴眨巴眼,有些模糊的景象开始在眼中倒映。 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了醒了,娘娘醒了,娘娘,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金珠惊喜地看着逐渐睁开眼睛的费云烟,发出一声惊呼便快步走上前来搀扶住她的身子。 “姐姐醒了?!!姐姐,姐姐你还好吗?听得见我说的话吗?头疼不疼,意识还清醒吗?” 紧接着,就见安陵容踉踉跄跄的凑上来,似是腿脚有些不便,几乎是半走半摔到床边的。 要不是宝鸢她们小心护着,说不得都摔在地上了。 费云烟嘴唇微动,喉咙像是风干的沙漠一样,废了不少力气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水……” 听到声音,安陵容连忙回头吩咐。 “快,快倒水来。” “来了来了。” 早在费云烟开口前,就猜到自己娘娘昏睡许久需要喝水的银珠端着一个托盘便走了上来。 红木鎏金的托盘上,不仅放着一个托盘,还摆着几样细粥与精细小菜。 边走边道:“娘娘先用点水,醒醒神,再用点细粥垫垫肚子,小厨房已经温好了乳鸽汤和好克化的点心,等娘娘恢复一点就给您端来。” 安陵容迫不及待地从银珠手里接过茶盏,小心的给费云烟喂了两口。 温温热的茶水入喉仿佛甘霖一样,滋润了费云烟的咽喉的同时,也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回想起沉睡前的记忆,她的心脏一紧,感受着空荡荡,和过去几个月完全不同的腹部,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下意识握住安陵容的手,有些急迫的问道。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有没有事,我睡了多久了。” 安陵容被她无意识的大力捏的手都红了,但看着费云烟激动的样子,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安抚道。 “姐姐别慌,小阿哥没事,姐姐昏睡之前稳婆已经顺利帮你接生了,因为怕惊扰了姐姐休息,带到西厢房让奶娘照顾着。” “倒是姐姐这一睡足足睡了一整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安陵容心有余悸地说道。 听到这话,费云烟才放松下来,松开安陵容后才发现,她欣喜的面容下带着几分疲倦,眼中的血丝与黑眼圈无不说明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心中一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费云烟拍了拍她的手。 “有劳妹妹了,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两日你定是辛苦急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妹妹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安陵容忙道:“姐姐那里话,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话虽如此,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便是再真挚亲密的关系,也同样需要客气的存在。 费云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金珠,表情也变得肃然起来。 “竹青嬷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那碗药,章太医怎么说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脸喜色的金珠脸色一变。 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着头道。 “请娘娘降罪,奴婢无能,竹青……竹青嬷嬷已经死了。” “如果当时娘娘吩咐的时候,奴婢的反应能更快一些,或许,或许……” 金珠满是自责,显然认为如果不是她当初反应太慢,事情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听到竹青嬷嬷已死的消息,费云烟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怪罪金珠的意思,也不打算把竹青嬷嬷的死归咎于金珠她们没能及时听命。 虽然当时金珠她们确实迟疑了,也因此闹出这般动静,但也属实是情有可原。 毕竟谁也想不到竹青嬷嬷会背叛。 那种突然的情况下,就好像你方灭了敌国的大将军居然是敌国的间谍一样。 哪怕是证据确凿,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揭穿,也很难让人信服。 更何况从始至终竹青嬷嬷都尽心尽力在为费云烟保驾护航,哪怕在她发动之初都是一片忠心。 若非她有着近乎读心术一般恐怖的感知,在最后关头感应到竹青嬷嬷的背叛。 只怕她也不敢相信竹青嬷嬷会这么做,更别说对此一无所知金珠她们,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反应不过来也理所当然。 “唉,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她一把年纪又流了这么多血,想救下来也的确不容易。” 费云烟轻叹一声,摆摆手道。 闻言,金珠的脸色好了许多,但并未直接起来,看着费云烟欲言又止,似是在纠结什么。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费云烟的眼睛,见状,她眉头微皱。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金珠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道。 “娘娘,竹青嬷嬷是死了,可奴婢怀疑,怀疑她并不是没救过来,而是,而是被灭口了。” 出乎意料地是,听到这话,费云烟一脸平静,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见状,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姐姐难道猜到了?” 看了几人一眼,费云烟点了点头。 没有将竹青嬷嬷的死归咎到金珠身上,一方面是因为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费云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拥有感知旁人情绪的能力,费云烟知道竹青嬷嬷的背叛有多么的突兀。 从竭尽全力为自己保驾护航,到心狠手辣致她于死地。 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转变,只发生在短短一个时辰里,甚至还不到一个时辰,没有丝毫的挣扎与犹豫。 还是在被打造的铁桶一块,且在她生产之即,防备最为严密的启祥宫里。 普天之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做到一切,还让竹青嬷嬷甘愿赴死的,除了慈宁宫的那一位外,还能有谁呢? 总不能真如竹青嬷嬷撞柱前喊的那样。 她是为了夏冬春吧。 第208章 后续 别说夏冬春了,就算是皇后,只怕都没这个本事。 竹青嬷嬷喊出这一句,也不是为了让人相信她是夏冬春的人,只是为这件事的收尾找个借口罢了。 未曾成功先想好退路,不愧是先帝后宫中笑到最后的人。 费云烟承认,是她疏忽大意了。 原以为有皇嗣在,只要不威胁到皇后的后位,太后便不会过多理会这个不被她喜欢的侄女。 现在看来,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荣耀,在这位太后心中的地位比想象中更高。 其手段之狠辣果决更是难以预料,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是绝杀。 如果不是她五感过人,只怕后宫里任何一个人,都挡不住如竹青嬷嬷这样的杀手锏吧。 从猜出竹青嬷嬷背后之人的那一刻,费云烟就知道,竹青嬷嬷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不论对方自杀成功与否,这个结局都不会改变。 毕竟,对她动手的人,是太后啊。 哪怕是皇帝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有丝毫影响,总不能说因此就对太后怎么样吧。 因此无论如何,真相都不可能公之于众,太后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那有事的自然就只能是竹青嬷嬷了。 因此,对于这个结果,费云烟可以说毫不意外。 “说说吧,在本宫不知道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是。” 见费云烟追问,金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当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日,因为敬妃插手的缘故,华贵妃找不到借口进入产房,只得退了一步让欣贵人和曹贵人进去。 事情也如眉庄所预料的那样。 产房内,因为有欣贵人看着,别说曹贵人不敢驳敬妃的面子做什么,就算是有心做点什么,欣贵人全程盯着她也做不了什么。 何况,产房虽然混乱过一阵,但费云烟昏死过去之前就已经将之平定。 而且她的体质相当不错,意识还没完全沉沦之前,就在稳婆的协助下顺利产下了小阿哥。 欣贵人和曹贵人才进入产房没多久,就带着六阿哥出生的好消息出了产房。 与此同时,得知费云烟出事,皇帝也马不停蹄地来了启祥宫。 才到宫门口,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安陵容。 皇帝下意识皱眉,问了两句就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得知是华贵妃想要闯进产房,安陵容阻拦对方以卑犯尊所以被敬妃罚跪,皇帝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不悦地看了启祥宫正殿一眼,心里给华贵妃记了一笔后没好气地对安陵容道。 “便是好心,也不该不分尊卑,冒犯贵妃。” “念在你这次是为了丽妃和她腹中的皇嗣,朕就不深究了,先起来,等丽妃平安生产后,罚抄宫规百遍以儆效尤。” 说完一甩袖袍便大步走进了启祥宫。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安陵容也回过味来,明白敬妃为什么要让自己跪在宫门口了。 显然这位砖妃娘娘也知道皇帝一定会来启祥宫。 到时候必定会注意到跪在宫门前的自己,从而询问发生了什么。 否则,若是在正殿,华贵妃作为妃嫔之首,有她在,其他人未必插得上话。 对方最近又复宠了,万一在皇帝面前说三道四一通搅和,或许影响不了费云烟,但她这个冲撞贵妃的小小贵人只怕落不得好。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只需要抄写宫规百遍就可以了。 安陵容的事显然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进入启祥宫后,金珠银珠便将竹青嬷嬷和那碗药交到了皇帝手中。 很快,在皇帝的安排下,昏死过去的竹青嬷嬷被带下去治疗,那碗药也被数个太医围着小心检验。 “经过太医的检验,竹青嬷嬷熬的那碗药,的确是一副上好的助产药。” “用了这副药的产妇,基本上都能顺利生育,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费云烟追问。 “只是其中的一味药被换成了强烈安神效果的缬草,导致喝了药的人容易陷入昏睡,虽然身子在生产时会放松助产,但剂量大了,就会导致昏睡不醒甚至血崩,最终,最终……“ “一命呜呼,是吗?“ 费云烟说出了金珠不敢说出的这番话。 双眸也变得越发冰冷起来。 本以为太后出手是要她难产,动摇她的地位以免威胁到皇后的宝座。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太后,这摆明了是打算去母留子啊。 当初因为她的缘故,没能成功让三阿哥落在皇后的手里,还令皇后被皇帝猜忌。 没想到事到临头,这个回旋镖居然砸在她的头上。 一想到太后一旦计成,非但自己要死于非命,连她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孩子都会落入皇后之手,对杀母仇人卑躬屈膝,甚至恭敬孝顺,费云烟就觉得心中有团火在燃烧着。 双拳不住的握紧,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自穿越以来,她从未有过如此愤怒的时刻,若非理智尚存,怕是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该死的老虔婆!!!“ 费云烟低吼一声,不知是在咒骂已死的竹青嬷嬷,还是另有其人。 看着面容有些狰狞的费云烟,金珠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说道。 “查出药有问题后,皇上便命人彻查了太医院,最终找到了那位给抓药的太医,但他已经失足跌落在池塘里死掉了。” “他一死,负责检查药材的就只有竹青嬷嬷,本来太医已经在全力救治,只等她醒来就大刑伺候,继续追查。” “但第二日,太医院那边就说竹青嬷嬷年事已高,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通过彻查她的家人,发现与柔贵人的娘家夏氏一族有所往来,最终得出结论,是娘娘识破了柔贵人的诡计,令他们怀恨在心,收买了竹青嬷嬷。” “皇上已经下令,处死夏氏一族与竹青嬷嬷全族,连带着伺候过柔贵人的宫女太监一并清理。” “听说太后得知自己派来侍奉娘娘的人被人收买也被气病了,这两日皇上都在慈宁宫尽孝。” 第209章 教训 气病了?当真不是因为谋划落空心情不虞,或是借此让皇帝快点息事宁人? 费云烟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知是针对太后,还是对于自己。 自从穿越以来,凭借对剧情的熟悉以及敏锐的五感,她在宫里顺风顺水。 即便是跋扈如华贵妃,阴险如皇后,得宠如甄嬛,也未曾在她这里讨到多少好处。 却也因此,也让她多少有些迷信剧情,失了警惕了。 这一次太后的手段,便如当头一棒,将她从掌控剧情的高傲中打醒。 让她明白,熟知剧情固然能令她提前落子,规避许多算计,甚至借此抢占先机,壮大自己。 可同样的,随着她的干预,未来也不再是剧情中那个恒久不变的未来,她先知先觉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少。 若是还沉迷于剧情,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下一次怕是会栽的更惨。 就像这一次,之所以如此轻易被算计,甚至险些丧命。 一方面固然因为竹青嬷嬷的背叛突兀到毫无反应之机,但又何尝不是因为她掌着对剧情的了解,迷信剧情而忽视了太后那边。 对,原剧情中太后似乎人还不错,对皇后这个侄女不甚喜欢,甚至还因为对方残害皇嗣的缘故屡次敲打。 二人相处的时候看不到多少姑侄之情,反倒是与华贵妃、甄嬛眉庄相处的时候更亲密自然一些。 可费云烟却忘了,即便剧情中太后看上去对皇后不甚亲密。 但最终也只是敲打罢了,并未有再有其他的安排。 否则,若真是为了皇嗣着想,就算是因为姑侄之情,不能对皇后怎么样,影响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全族的利益。 但身为太后,随便给皇帝安排几个家世低微的妃嫔,护着她们有孕也绝非难事。 可结果呢? 皇帝登基数年,宫里除了光环加身的甄嬛在,愣是一个新生儿都没有。 甚至直到甄嬛回宫,才添了一个小阿哥,还不是皇帝的种。 这其中有多少原因是太后故意放纵不言而喻。 可见她嘴上说着皇家利益,说着太后的职责,实则和皇后一样,心中就只有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利益。 敲打皇后,不过是因为当时手握三阿哥的皇后地位稳固,四阿哥五阿哥一个不得皇帝心意,一个透明人的情况下。 只要没有新的小阿哥出生,三阿哥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届时便能延续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三代荣耀。 既然地位稳如泰山,她也乐得做一回皇室的大家长,说些面子上的话。 敲打皇后,有几分是为了皇家延续,几分是为了自己的权柄地位就不好说了。 正因如此,皇后在剧情中虽然偶有落在下风的时候,地位却从未有所动摇。 华妃再怎么嚣张,年家出身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有孩子,也不可能威胁到皇后的宝座。 端妃体弱多病,全靠一点子恨意和皇帝的怜悯苟延残喘,空有妃位不过是个隐形人。 齐妃一心巴结皇后,后来更是傻乎乎的被利用,赔了性命不说连儿子都被算计走了,太后怕是从未正眼看过她。 敬妃就更不用说了,同为妃位,资历太浅,而且一心明哲保身,从不多管闲事。 即便是甄嬛光环加身,在太后死前,也依旧未曾动摇过皇后的地位。 更何况,皇帝虽然不喜欢三阿哥,但对方到底是他的长子,不论是从情感还是现实选择来看,皇帝对他都曾寄予厚望。 就连他觊觎瑛贵人,皇帝也未曾真正对他失望。 若非他实在蠢笨,被四蛋忽悠跑去跟八爷混在一起,触碰皇帝的逆鳞。 有三阿哥在,皇后的地位不说稳如泰山,至少也能说一句固若金汤,哪怕是甄嬛都没有多少可能动摇的。 但如今不同了。 随着费云烟有孕生子,后宫中皇子的格局已然大不相同。 三阿哥虽然还是长子,但因为齐妃被降位,他被记在端妃的名下,令皇后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不说,本身的尊贵程度也有所下降。 费云烟所生的六阿哥,虽然年幼,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四妃之子。 就清宫子凭母贵的规矩而言,其尊贵程度与三阿哥这位长子可谓是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高出一筹。 这种情况,固然不会影响皇后的宝座,但显然不利于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三代荣耀的未来。 更别说因为费云烟的缘故,皇后先是失了三阿哥这个筹码,暴露了自己试图掌控下一任帝位的野心,为皇帝所不喜。 更因此让皇帝怀疑她对皇嗣下手,连中宫笺表都给停了。 即便皇帝的本意应该只是敲打,并无废后的念头,而且有太后在他也不可能废后。 但如此已经严重动摇了皇后的地位,这也是为何太后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到费云烟要生产的时候才动手。 应该是皇后地位彻底被动摇后,对方才忍不住吧。 而这段时间,又正好是费云烟临盆在即的时候,根本无暇关注,更没可能去慈宁宫那边,自然也感应不到太后的所思所想。 否则,即便竹青嬷嬷是最后关头才得到太后的授意,费云烟也能一早从慈宁宫那边感知到情况,从容应对。 自嘲一笑,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一丝警醒。 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她是有些懈怠了,从今以后,再不能将剧情当作金科玉律,否则迟早要吃大亏。 还有太后,原本还想着等熬死她之后,等皇后彻底没有了靠山之后再想办法动手。 但现在看来,怕是容不得她继续蛰伏下去了。 否则,就算是她想,太后和皇后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尤其是后者,作为皇帝的生母,皇室的大家长,太后想对付她简直太简单了,都不需要找多少借口,要多少理由。 甚至只要没有伤及皇嗣,没有在明面上要了她的命,哪怕是皇帝都不会多说什么,顶多是事后补偿一番罢了。 就好比这一次,就算是计划失败了,太后也不会有什么事。 第210章 小铁柱 相反,若是成功了。 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仅成功为皇后去除了她这个最难缠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能将一位出身高贵,且年幼懵懂的小阿哥彻底捏在手里。 毕竟三阿哥虽好,到底已经成年,又有自己的亲额娘在,当初齐妃一心跟在皇后身边的时候她尚且不放心。 更别说如今阴谋败露,齐妃降位,三阿哥都记在端妃名下了,这对于皇后太后心心念念的三代荣耀显然不利。 但六阿哥就不一样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又不记事,若是能抱到皇后膝下养着,何愁不跟乌拉那拉氏一条心。 至于能不能拿到六阿哥的抚养权,太后是一点不担心。 虽然皇后被皇帝猜疑不喜,但六阿哥的生母是妃位,养母的地位便只能高不能低。 如今的后宫妃嫔中,除了皇后,有资格的不过三人。 华贵妃出身年家,皇帝不可能给她任何沾染皇子阿哥的机会。 端妃是三阿哥名义上的生母,本身又是个病秧子,皇帝自然不可能把一个新生的小阿哥交给她抚养。 敬妃倒是可以,但她那里也已经有了一个还未长成的温宜公主。 这种情况下,就只有皇后膝下无儿无女,便是在不情愿,皇帝也只能将六阿哥交给他。 就算是皇帝一定不肯让皇后插手皇嗣,那还有一个选择。 便是太后这位大家长,作为六阿哥的亲祖母出手,亲自抚养六阿哥。 不过如此一来,和把六阿哥交到皇后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太后就是太后,几乎把所有的可能都算到了。 唯一没想到的,恐怕就是费云烟那敏锐的五感,不仅能感知到竹青嬷嬷的问题。 甚至连药不对劲,身体也会本能的排斥。 否则,那一碗药喝下去,哪怕是费云烟再能感应心中所想,只怕也回天无力了。 沉默片刻,看着脸上有些忐忑的金珠。 费云烟没有多说什么,忽然笑笑,转过话题道。 “本宫知道了,既然皇上太后已经处理好了,本宫也能放心了。” “对了,六阿哥呢,去叫人抱来,说来本宫这个做额娘的,都还没好好看看他呢,也不知道跟本宫长得像不像。” 见费云烟如此轻易的揭过话题,金珠有些意外。 但经历过产房内因为愣神而没能及时拦住竹青嬷嬷的大错后,金珠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的行动起来。 一旁的安陵容显然也看出来,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是到了费云烟也不得不三缄其口的程度。 也不追问,而是自然的接过话头。 “六阿哥是姐姐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岂有不像姐姐的道理。“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眉眼跟姐姐十成十的像,我都舍不得眨眼睛。” 谈笑间,金珠便带着一个年轻的奶娘,抱着一个柔软的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见状,费云烟瞳孔微闪,身子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金珠才把襁褓递过来,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在金珠的虚护下将其抱进怀里。 襁褓入手,重量比预想中要沉一点。 费云烟小心地加了点力道才将其稳住,凭着前世记忆中抱小孩的方式小心调整着姿势,好容易抱稳了才往襁褓内看去。 一旁的几人有些惊讶于她生疏却正确的动作。 “没想到姐姐竟是会抱孩子的,我之前可是试了好几次才,还让奶娘指点之后才敢上手的。” 担心费云烟抱不住孩子小心护着的金珠此刻也收回了手,夸赞道。 “可不是,而且小阿哥生下来足有七斤七两重,奴婢还担心娘娘抱不住,没想到娘娘如此顺手,到底是做额娘的。” 听着两人的恭维,费云烟只是笑笑。 目光触及襁褓里的六阿哥,只见小家伙粉嘟嘟的,脸上皱皱巴巴,带着一点微黄,像是没了毛的小猴子一样,跟什么粉雕玉琢之类的词根本搭不上边。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费云烟也没法违心地说出好看这两个字来。 不过她也知道,新生儿都是这样,等皮肤舒展开了,自然会变得白皙可爱。 那皱巴巴的眉眼也的确如安陵容说的那样,与她十分相似,不难想象,等着孩子长开后,定是个有型的小帅哥。 不知是否是传说中的血缘作祟。 看着小老头小猴子一样的小家伙,费云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像是泡在为烫的温水里,舒适,但又带着一丝刺激的微痛,又有点冬日脱下毛衣后摩擦的静电,酥酥麻麻的。 这奇妙的感受,让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也让她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 “铁柱,小铁柱你好啊,我是额娘啊。” 与曾经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一样。 对于这个名字小家伙有着相当的反应,即便是在睡梦中,依旧下意识蹬了蹬腿。 感受着襁褓中的动静,费云烟瞪大了眼睛,这种亲眼目睹,并怀抱着感受小家伙蹬腿的情况,比起当初隔着肚子模糊的感触还要更有冲击力。 几乎是瞬间,费云烟的心便软的一塌糊涂,眼眸更是涌上一层热浪。 “你们看,你们看,他动了,他动了,我的小铁柱听得懂额娘的话,在回应他的额娘呢?” 费云烟激动地说。 安陵容几人同样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天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阿哥呢?“ “到底是咱们六阿哥,就是聪明。“ “这是六阿哥孝顺,咱们娘娘日后有福了。” “恭喜娘娘,奴婢还没见过比六阿哥更懂事的小孩子呢。” 听着众人的奉承与夸赞,费云烟目不转睛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团粉红的小团子。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血脉相连生下的小铁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荷尔蒙分泌的缘故,反正这一刻,她觉得全世界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她的小铁柱更重要的。 为了他,即便是与整个世界对抗她也在所不惜。 第211章 喂奶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又或者是小铁柱饿了。 费云烟柔肠满腹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家伙儿便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挥舞着粉嘟嘟的小拳头哇哇叫了起来。 看着四只小小软软的小团子,挣扎起来倒是格外有力气。 见状,一旁的奶娘连忙上前。 “六阿哥想来是饿了,奴婢先伺候六阿哥下去用膳,一会儿再来娘娘膝下承欢。” 说着便要上前接过小铁柱。 不想,费云烟却摇摇头,抱着孩子往后一旁避了避,顺手解开领口的扣子。 “不用了,这次还是本宫自己来吧。” 这番举措可吓了众人一跳。 要知道,这年月的官宦贵族,可没有自己奶孩子的习惯,更别说金尊玉贵的后妃们了。 一方面是因为奶水可能没那么充足,更重要的是奶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一抱就是一刻钟甚至是半个时辰的不说,两三个时辰就要喂一次,一些新生儿力气太大,咬的又红又肿甚至破皮流血的情况都有。 这对于娇生惯养还要时常处理家中诸事的贵族主母,妃嫔娘娘们来说实在不便。 加上古人认为奶水乃是女子元气精血所化,为求保养自身,也不愿损失太过。 因此种种缘故,奶孩子是下人才会做的事。 别说奶娘和金珠银珠这些宫廷大族出身的了,即便是公认的出身不高的安陵容。 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劝上一句。 “姐姐这是何必,咱们又不是用不上奶娘,知道姐姐一片慈心,但到底没奶过孩子,万一伤了元气可怎么好。” 奶娘更是一脸担心,这丽妃娘娘若是自己奶孩子,自己这个奶娘岂不成了摆设了。 “容小主说的极是,娘娘金尊玉贵的,哪里是做喂奶这等粗活的,万一伤着您和小阿哥就不好了。” “知道娘娘关心亲近小阿哥,怕小阿哥饿着,但奴婢的奶水还充足,余下还有三位姐妹帮衬,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过,平日的吃穿用度也严格规整,断不会叫小阿哥有半点不妥。” “娘娘还是将小阿哥交给奴婢吧。” 说着又伸手去接。 金珠银珠倒是没有开口,但看表情显然也不是很赞同。 费云烟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解开衣服,摆明了一定是要喂孩子的。 “好了不用说了,本宫初为人母,便是无需奶孩子,也不能叫他一口奶都不吃吧。” 递给奶娘一个安心的眼神,安抚道。 “你也无需担心,本宫只喂这一次,日后还要你们几个奶娘多多费心,仔细照料小阿哥。” “断不会叫你们成了摆设,后半生无望的。” 有了这番话,奶娘安心了不少,加上六阿哥如今已经吃到奶了,自然没有中途再放开的缘故。 安陵容等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当是费云烟一时兴起,想过过喂孩子的瘾。 事实上,喂奶的确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小孩子不知轻重,加上或许是费云烟体质好的缘故,铁柱的力气也比一般的小孩子大。 刚握上去的时候,费云烟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当他开始含着开饭的时候,更是有些刺痛。 但她还是忍下来了,作为有着后世浅薄的生理常识的费云烟很清楚母乳对小孩子有多重要。 尤其是第一波初乳更是富含多种营养物质,能提升小孩子的免疫力,促进发育等等。 作为后妃,她是不可能被允许自己奶孩子的。 像今天的这种情况显然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所以这第一口初乳,她是无论如何要让小铁柱吃下去的。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重新填饱肚子的小铁柱满意的放开了额娘的怀抱。 打着小呼噜重新回归梦乡。 费云烟也在奶娘忐忑不安地眼神中整理好衣服,脸上浮出几分疲倦,将小铁柱递了过去。 “行了,本宫也乏力,带六阿哥下去歇息吧,千万小心照看着。” 奶娘闻言,迫不及的地接过小阿哥。 “是,奴婢遵命,娘娘且好生歇息,奴婢先伺候小阿哥下去了。” 说完赶忙抱着孩子出去,那仓皇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身后有条饿狼要抢她怀里的襁褓一样。 见费云烟面带疲惫,金珠也赶忙上前伺候她躺下。 “娘娘身子还没好全,就强撑着喂养小阿哥,怕是累坏了吧。” “太医交代过,那助产药的药性极大,便是娘娘好了,怕也要疲惫几天,娘娘还是再睡会儿吧。” 感受着全身上下说不出的乏累,费云烟也没有硬撑。 点了点头,便借着金珠的手顺势躺了下去,看了看眼下乌青的安陵容。 “本宫要睡会儿,妹妹守着本宫也辛苦了几日了,也快些回去歇着吧,不用再守在这儿了。” 安陵容点点头。 “姐姐只管安心歇息,妹妹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姐姐睡下,我就回去歇着,姐姐不要挂心才是。” 闻言,再也撑不住倦意的费云烟这才闭上了眼睛,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意识就潜入一片深眠。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明月西沉,夜半三更之际。 昏暗的房间里只在角落里点了支照亮的蜡烛,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形相清癯,萧疏轩举的身影坐在床边,被一旁的烛火将影子拉的老长。 看到这一幕,脑袋还有些昏沉的费云烟瞬间惊醒。 正要坐起身来,便被注意到她动作的皇帝按住。 “行了,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些虚礼都免了吧,身子如何,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有什么要的尽管开口,可千万别苛待了自己。” 费云烟也不坚持,皇帝既然让她躺着,她自然不会强撑着坐起来,白白让自己难受。 “谢皇上恩典,臣妾一切都好,只是被药物影响,四肢有些乏力,提不起精神,旁的都还好。” “皇上既然来了,可去看过铁柱?” “铁柱?怎么还是用了这个小名?” 提及刚出生的小儿子,皇帝的眼神也柔软了几分,嘴唇微微上翘,眼中带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第212章 贵妃 “朕一早就去看过了,小家伙还睡着在,眉眼之间很是像你,身子也壮实,倒是比他的几个哥哥强些,日后定能长成一个健壮的巴图鲁。” “只是辛苦爱妃你了。” 皇帝笑道,显然对这个新生的儿子十分满意。 费云烟垂眸,敷衍式的勾了勾唇。 “臣妾身为后妃,理应为皇家绵延后嗣,谈不上辛苦与否。” “何况,若非竹青嬷嬷为人收买,暗中毒害,只怕孩子生下来只会更加顺利。” 这话一出,房间里原本略显温馨的烛火似乎也晦暗了几分。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去,一双眼古井无波,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般倒映着费云烟的身影。 深夜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二人平静的呼吸与心跳声。 感受着那一瞬间从皇帝身上传来的浓浓的不喜,费云烟知道自己冲动了。 从她还在昏睡中,皇帝便将一切的罪责推到竹青嬷嬷与夏冬春、夏氏一族的身上就可以知道,他不想这件事再起什么波澜。 所以来了之后,他所谈论的也只有小铁柱,半点不曾提及她被人暗算一事。 但理智归理智,事到临头,费云烟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她自穿越以来遭受的最大也是最恐怖的一次打击,如果不是能够感应人心,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躲过这一劫。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那种切肤之痛,噬心之恨,不是简简单单一句理智能压得住的。 人,终究是混合了理性与感性的生命,单纯只有理性的话,与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即便知道皇帝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皇帝沉默了,心中涌起一股盛怒。 不仅是因为费云烟的不识趣,同样也因为太后。 诚然,如费云烟所知的那样,太后得天独厚的身份,让她的算计即便是暴露在皇帝面前,只要没有传出去,皇帝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甚至还要帮着她遮遮掩掩,以免有损皇室颜面,有损国本。 但这不代表皇帝对此便没有意见。 毕竟这相当于太后用孝道压制皇权,对于任何一个掌权者来说,都是难以容忍的,更别说皇帝这种权力欲极重的人。 费云烟这番话,不仅违逆了皇帝的心意,也让他想起了这份屈辱,他如何能不怒。 好在,费云烟终究是受害者。 虽说在皇帝太后面前,她这个小小的妃嫔委屈与否根本上不得台面,但到底为皇帝生了个儿子。 多少有些理亏的情况下,皇帝虽心中恼怒她的不识趣,到底还是压住了心中怒气,没有将怒火发泄到费云烟的身上。 二人对视良久,皇帝才像是无可奈何似的开口。 “你此番生育危险重重,险些难产,太后心里也一直记挂着。” “在你昏迷不醒的日子,便是身子不适,太后也日日在佛前祈祷,说若非自己识人不清,将竹青给了你,也不会令你和铁柱遭受这般凶险。” “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这心里也过不去,得知你平安无事后,太后才放心下来,来之前还交代朕。说这一年来你过的艰难,有孕期间屡遭波折,生产之时更是险些丧命,让朕好好赏你。” “朕也想好了,等你出了月子,便封你为贵妃,定不叫你和小铁柱日后再受什么委屈。” 贵妃? 听着从皇帝口中说出的许诺,费云烟一阵冷笑。 若是她平平安安生下铁柱后皇帝这么说,她恐怕能高兴的上天。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寒。 所以,这个贵妃位就是皇帝,或者说太后给她的补偿了。 她这条命所价值的,就是这么个贵妃位了? 虽然早就知道,太后不可能有什么损失,皇帝也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丽妃对太后怎么样。 甚至在他们看来,给出一个贵妃位,都是她赚了,她理应三跪九叩感激涕零才对。 可真的得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维护与公道时。 费云烟还是感觉通体发寒,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刀片一样,不断的切割着她的喉管,血液像是沸腾的岩浆一样,灼烧着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那些痛,那些恨,像是一粒粒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像是蛛网一样一层层束缚着她的灵魂,让她忍不住发颤。 费云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不仅仅因为太后的算计,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而是因为她痛恨的这一切,她痛恨的遭遇,在这赤红的宫墙内,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眼前明黄色的身影和他所代表的皇权,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 让她无比清晰的知道,这才是一切一切的根源。 阴险的皇后,跋扈的华妃,狠毒的曹贵人,乃至于不择手段的甄嬛。 她们一个两个面容扭曲,心狠手辣,难道是因为她们是天生的恶人吗? 费云烟心里的火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燃烧的时刻,天知道她耗费了多少精力,才压着喉咙处开裂的痛楚嘶吼出声。 葱削似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与痛让费云烟的理智压过了悲愤。 她低下头,敛去眼中炽热的火光,将那个清醒状态下根本不敢去想的念头深埋心底。 感受着皇帝愧疚中带着敲打的情绪,缓缓开口: “臣妾不孝,竟劳太后这般操劳,太后不加责罚便罢,竟如此厚爱,真叫臣妾无以为报。” “只可惜臣妾如今身子不好,不便往慈宁宫去给太后请安,只能待身子好转,再去给太后磕头,还请皇上代臣妾致意才是。” 听着费云烟有些生硬的回答,皇帝眼中那丝浅浅的不悦才慢慢化开。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太后宽厚,本就不计较这些,如今你又为朕生下六阿哥,立下大功一件,太后只会更加欢喜,更不会在意这些。” “如今你就好好歇着,等出了月子,再想这些也不迟。” 第213章 小小的报复 叮嘱了几句,皇帝便借口还有朝政要忙,起身准备回养心殿。 这时,费云烟忽然开口。 “皇上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皇帝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费云烟半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表情,小声开口道: “皇上容禀,自臣妾有孕以来,身子一日惫懒过一日,精力也大不如前。” “如今蒙皇上恩典,掌着宫务不说,还添了一位小阿哥,诸事繁杂,更是分身乏术。” “自月前,便少有去慈宁宫请安尽孝,如今更是身子不便,日后恐也难日日望慈宁宫孝敬,此间不便,还请皇上替臣妾致意,恳求太后原谅才是。” 听完这话,皇帝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看向费云烟的眼神有些不喜,冷声道: “你这是何意?对朕和太后有所不满吗?” 费云烟依旧垂眸,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虽脸色白了几分,声音似也有几分颤抖,但仍捏紧被面,坚持开口。 “皇上这话臣妾不明白,皇上恩典,太后仁慈,赐臣妾协理六宫之权,享贵妃之尊,臣妾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从前没有铁柱,心里记挂的都是皇上、太后。” “如今有了孩子,只恨不的一心一身都是他的,虽仍旧记挂皇上太后,却难如从前那般尽心竭力,臣妾自知如此难免不敬皇上太后。” “但太后亦是为人父母,当初十四爷后继有人的时候,也常常吩咐十四爷以孩子为重,想来也能理解臣妾初为人母的心态。” “还请皇上恕罪。” 见费云烟如此不识趣,皇帝的脸色便不好看,尤其是听她提起太后对胤祯的照顾,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扭曲。 然而费云烟从头到尾不曾抬头,如今更是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之上,便是心中不悦,皇帝到底还是忍下了。 冷哼一声,留下一句“随你。”后便拂袖而去。 那阴沉的脸色,让外面伺候的苏培盛与金珠银珠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直到皇帝的御驾远去,惊魂未定地二人才匆匆忙跑进房间,满是担忧地看着费云烟。 “娘娘这是何苦,皇上好容易来一次,也做足了补偿,娘娘又何必,如今触怒了皇上,万一……” “好了,不要说了,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不等金珠说完,费云烟便抬了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她何尝不知道两人的心意,的确,现在来看,触怒皇帝似乎有些任性了,万一惹得皇帝震怒,别说那施舍一般的贵妃位保不住,说不得连她刚生下的孩子都有可能被抱走。 但费云烟能感知到旁人心绪,又怎么会做出毫无理智地举措,哪怕是她心中充满了恨意。 之所以如此莽撞,是因为她很清楚上位者的霸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因此哪怕皇帝太后以及她都知道,太后打着去母留子的心算计了她,她也不能对太后有丝毫的怨怼。 面对皇帝施舍的贵妃位,明里暗里表示此事只能归咎到夏冬春身上,一切到此为止的吩咐,除了遵从不能有任何异议。 但同样的,帝王多疑,又怎么可能相信她对此毫无怨怼。 若她真的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对皇帝给出的位分与答案甘之如饴。 皇帝即便在当时满意她的识趣,过后却只会怀疑她心思深沉,阳奉阴违,到那时,不论她做什么,在皇帝眼中都是心怀鬼胎。 还不如适当表明自己的不满,用日后不再频繁去慈宁宫请安作为她一个小小贵妃对至高无上的太后的反抗。 虽然如此多少让皇帝不喜,但这种愤怒至极也只能用这种无关痛痒的手段来报复的反抗,显然不会被皇帝和太后放在眼里。 自以为看透了费云烟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在她身上投入过多的关注。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报复的可能。 这也为什么,面对皇帝如此明显的暗示,她还是不依不饶,一定要固执一回的原因。 更何况,她现在报复不了太后什么,却不代表不能给她找点不痛快。 众所周知,太后的两个儿子中,最看重的就是十四爷,甚至在两个儿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她都无条件的站在十四爷那边。 可偏偏,最终夺得皇位的是皇帝。 为此,皇帝对十四爷不说深恶痛绝,也是半点看不惯。 如果二人不是一母同胞,如果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这位爷的下场绝不会比八爷九爷好到哪里去。 原剧情中,眉庄假孕一事皇帝盛怒无比,除了这件事本身之外,更多的还是太后赐给她的发簪与十四爷有关,被皇帝借题发挥罢了。 如今费云烟拿十四爷说话,不仅是为自己不去慈宁宫找借口,更是为了刺激皇帝一把。 面对十四爷,太后百般呵护,对十四爷的子嗣更是关爱有加。 可对皇帝,不仅对后宫之事不闻不问,放任皇后残害皇嗣,甚至亲自下场,算计他的妃嫔,做出去母留子的举动。 一点不关心如此是否会因此导致她难产,一尸两命,让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就此夭折。 费云烟就不信,皇帝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太后的身份和处于对国本稳固的顾忌,皇帝不能明面上对太后怎么样,但绝不会就此放任下去。 费云烟这番话,无疑给皇帝提了个醒。 太后动不得,难道十四爷还动不得?又是政敌,又是被偏爱的小儿子,如今还能作为打击警告太后的靶子。 皇帝但凡有一点犹豫,也不会传出刻薄寡恩的名头了。 届时,小儿子被大儿子收拾,自己还无能为力,相信那位有着全天下最尊贵地位的太后娘娘,心里也不会好过吧。 这个,只是一个开始,算是她对太后厚爱的一点小小的回敬吧。 等日后有了机会,她会一点一点,将那老虔婆珍视的一切全都碾碎。 想到这里,费云烟唇角上翘,眼中燃烧的恨意缓缓沉入内心最阴暗的深处,等待展露锋芒的那一天。 第214章 太后反应 “贵妃?皇帝倒是大方的紧。” 慈宁宫内,太后简单的将花白的头发梳成髻,穿着寝衣半躺在榻上。 听到竹息嬷嬷的回话,眉梢微挑,露出一丝诧异。 随后发出一声轻叹,感慨道。 “不成想,倒是叫她成了气候,贵妃?谁能想到,前两年还是翊坤宫的马前卒,只能在哀家这里祈求庇护的无宠主位,如今也爬到贵妃的位置上了。” “位分尊贵,还有个阿哥傍身,费氏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给太后掩了掩被角,竹息嬷嬷一脸平静地说。 “妃也好,贵妃也罢,便是皇贵妃,在太后您面前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在怎么,也越不过您去。” 太后摇摇头。 “话虽如此,但贵妃到底尊贵些,还是有子的贵妃。” “而且能从无主的嫔位爬到今天的位置,费氏的手段可比年氏高明的多了,哀家担心,宜修那边……” 说着,太后长叹一声。 “可惜了,若是竹青没有失手,事情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费氏升不了贵妃,宜修还能落得个年幼健壮的阿哥,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三代荣耀有望,哀家也能彻底放开手了。” “结果到底小瞧了费氏,这种死局都能让她闯过来,平白让皇帝对哀家忌惮不已,日后再想插手皇嗣一事怕是难了。” “皇帝是不会再给宜修任何粘手皇子阿哥的机会了。” 见太后眉头紧皱,竹息嬷嬷忙上前一步,轻轻按起她的太阳穴来。 嘴里劝道:“太后何必忧心,只要有您在一天,便无人能动摇皇后娘娘的地位。” “只要中宫地位不动,即便是膝下无子,也是诸阿哥的嫡母,待圣上百年过后,依旧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 太后摇头,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竹息嬷嬷的劝慰而舒展开。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权柄下移,不算妥帖。” “那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沉吟半晌,而后说道。 “说到底,还是皇帝子嗣不丰,先帝二十多个儿子,他膝下却连一掌之数都没有,甚至六阿哥能否长成都是未定之数。” “如今皇帝的几个阿哥,三阿哥愚笨,四阿哥出身不好,五阿哥行事荒唐,六阿哥年幼,哀家着实不放心。” “如今距离上一次选秀也快三年了,差不多该准备下一次选秀,挑几个年轻力壮好生养的妃嫔为皇帝绵延后嗣,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对。” “到时候,皇子阿哥多了,可选择的余地也就多了。” “皇后身为中宫,乃是所有皇子阿哥的嫡母,到时候也该担负起责任,努力为皇帝绵延子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一亩三分地胡来。” 听到这里,竹息嬷嬷立刻明白太后的用意。 前有皇后谋取三阿哥的抚养权,后有太后去母留子算计六阿哥,皇上是不可能再把皇子阿哥的抚养权交到皇后或太后的手里的。 否则只怕后宫之中再难有新生的小阿哥了。 如此一来,曾经像皇后那样,认准一个阿哥下注,然后为其清除异己地的法子就不能用了。 所以太后想要反其道而行,广撒网,多捞鱼。 等宫里的孩子多了,皇帝可以托付江山的选择也多了,彼时难免重现先帝九子夺嫡的景象。 而皇后作为中宫之主,是所有阿哥的嫡母,同样能够影响帝位归属。 届时,皇后什么都不用做,便有的是皇子阿哥为了多一份筹码拉拢亲近皇后。 一旦成功,皇后便是无可动摇的母后皇太后,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三代荣耀可保。 就算是失败,顶多也就是权柄下移,影响不了她母后皇太后的身份。 即便延续不了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三代荣耀,也足够保住两族的地位。 赢了通杀,输了不赔,比起之前虽然多了些风险,倒也能够接受。 “奴婢知道了,太后的心意,奴婢会转告给皇后娘娘的。” “相信经历了这三个月的禁足,皇后娘娘也能冷静一些,知道这宫里谁才是她的依靠,断不会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了。” 听到这话,太后就有些不满。 冷哼一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结果。” “身为中宫之主,又有哀家做后盾,只要她自己没问题,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偏偏她不安分,非要自己下场,弄的如今颜面尽失。” “若非她是纯元的妹妹,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这后位早就坐不稳了。” “你传哀家的旨意,让她解禁之后安分些,皇帝已经筹备的差不多,准备对年家动手了,让她这几个月不要和华贵妃起冲突,以免影响大局。” 说着,太后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皇帝封年氏为贵妃,原是为了凸显她的尊贵,借此迷惑年家放松警惕。” “如今费氏也要晋封贵妃,还有子嗣傍身,论起来,倒是比年氏更尊贵几分,只怕年家会有波折。” “这样,你待会儿去翊坤宫走一趟,就说华贵妃一向对哀家敬重有加,颇有孝心,哀家都看在眼里,从即日起,从哀家的年俸中分出二百两给翊坤宫,以示恩宠。” “告诉华贵妃,日后还要更加勤勉,好好侍奉皇帝,方为后宫表率。” 听到这话,竹息嬷嬷连连点头。 “太后这一手甚妙,既能安抚华贵妃,迷惑年家,也能借此敲打敲打启祥宫,让丽贵妃知道,这宫里究竟是谁做主。” “一箭双雕,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竹息嬷嬷的奉承,太后只是笑笑。 随后摆手道:“好了,你这老货就别奉承哀家了,快去翊坤宫吧。” “哀家估摸着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等年家倒台,皇帝必定大封功臣,届时便以此为由,望宫里多选几个可人的妃嫔。” “你这几个月先观察着,看看那些是可造之材,也省的事到临头乱了手脚。” “是,奴婢记着了。” 第215章 热火烹油 宫里就没有不漏风的墙。 皇帝虽说要等到费云烟出月子,六阿哥满月的时候再晋封她为贵妃,但没两天,阖宫上下便都知道了这点。 一时间,启祥宫内人来人往,大小妃嫔络绎不绝。 虽然嘴上都是打着探望的名义,明里暗里却都是来给费云烟道喜的。 除此之外,内务府的各房管事太监也多有表示,新进贡的脂粉,上好的绸缎,南果房新上的新鲜蔬果等,各种好东西流水似的往启祥宫来。 对此费云烟倒是不意外。 妃和贵妃,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实际却是天差地别。 前者还属于妾的范畴,后者已经勉强够的上妻的门槛了。 换算一下,贵妃位就相当于亲王的侧福晋,虽说是侧室,但按照满人的规矩,也是属于正儿八经的妻,是能上玉牒受香火供奉的。 就像先帝的太子,面对四妃只需要客气客气,四妃甚至还要反过来给他行国礼,而贵妃却有资格受太子半礼。 如今费云烟不仅即将晋封贵妃,还是正儿八经有子的贵妃,六阿哥也因此一跃成为贵妃之子,为皇帝膝下最尊贵之人。 就好像先帝的十阿哥一样。 同为九子夺嫡的争夺者,皇帝的政敌,八爷九爷落得个贱名,半生凄凉。 十爷虽然也风光不再,到底没怎么受辱,凭的就是他是诸皇子中最尊贵的贵妃之子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宫里那些跟红顶白的富贵眼,又岂有不上赶着巴结的。 这还是在宫里另有一位贵妃,且被太后赐了二百两年例的华贵妃在,否则这段时间,启祥宫怕不是要更加热闹。 和启祥宫一样,这段时间的翊坤宫同样是鲜花着锦,热火烹油,好不得意。 华贵妃自从复位之后,恩宠便一日更盛一日,如今又被太后赏了二百两年例,原本因为降位而有些畏畏缩缩的华贵妃顿时再度张扬起来。 这原因,自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二百两银子。 众所周知,后宫妃嫔的年例并不算高。 就拿费云烟来说,身为四妃之一,她一年的份例,不算那些吃穿用度,银钱不过三百两银子。 即便之后晋封贵妃,也仅有区区六百两,一个月就五十两。 别说华贵妃这种开销巨大的,便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也不会指着这点月例过活。 华贵妃一向花钱如流水,别说二百两,便是二千两,在她眼中怕也算不得什么。 真正被她,以及阖宫上下妃嫔们看重的,乃是这二百两所代表的含义。 二百两不算什么,但二百两加上原本的六百两,就是八百两。 虽然还是不算什么,却正好是皇贵妃一年的年例。 太后不是单独赐给华贵妃二百两,而是从自己的份例中拨出二百两到华贵妃每年的年例中。 这增加的就不只是二百两银子,而是让她提前享受了一部分皇贵妃的待遇。 这才是真正让华贵妃精神振奋原因。 因为这个,即便是费云烟晋封贵妃,还是有子的贵妃,也绝无可能越过她去。 更重要的是,华贵妃因此看到了自己晋封皇贵妃的希望。 哪怕如今只是一个都算不上明示的二百两银子的份例,依旧让人无法忽视这其中的可能。 正因如此,华贵妃在宫里的声势越发浩大。 在皇后的禁足还没有结束的情况下,俨然已经将自己视为副后。 这几日里,动不得就传召各宫妃嫔往翊坤宫觐见。 也就是还记挂着当初耀武扬威结果被降位的教训,华贵妃嚣张归嚣张,比起曾经宠冠六宫之时还是多少有了些顾忌。 到底没有明摆着让阖宫上下去晨昏定省。 对待启祥宫的时候态度虽然傲慢,却也不曾让安陵容去翊坤宫觐见。 就连欣贵人,也多少给了些面子。 对此,费云烟暗暗摇头,看来皇帝这是打算对年家下手了,要不然太后也不会这么刺激华贵妃。 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自她穿越以来,这位太后出手的次数并不多,但几乎每一次都能直达关键。 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二百两银子罢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口头承诺都没有,就能把华贵妃忽悠的昏了头,真把自己当位比副后的皇贵妃。 还没册封呢,就在宫里耀武扬威,惹得六宫怨怼,真要册封了,还能有其他人的活路。 就冲这个,阖宫上下就不可能让她上位。 前朝后宫向来不分彼此,一旦后宫同仇敌忾,前朝不可避免地会有所反应。 到时候只要皇帝吹响对年家下手的号角,这些妃嫔背后的关系网便会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年家。 如此一来,皇帝便可以最小的代价铲除年家。 偏偏,华贵妃对此还一无所知,因为那二百两的缘故沉浸在皇贵妃的美梦之中。 也不想想,太后和皇后一体,她又如何会抬出一个位比副后的皇贵妃来与皇后争锋呢? 不过,这和还在月子里的她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华贵妃耀武扬威也没舞到她的头上,难受的是甄嬛和那些低位妃嫔。 就算是她出了月子,晋位贵妃,她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掠华贵妃的锋芒。 就让她好好享受最后一段肆意张扬的人生吧。 在这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深宫大院里,这样热情盛放的存在日后怕是不会再有了。 而且,有华贵妃在前面挡着,她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做些准备。 毕竟她可没忘了,她还有几个难以抗衡的生死大敌在呢。 有些曾经不想做的事情,如今也不得不准备起来了。 “所以陵容,你真的考虑好了?” 费云烟有些纠结的看着安陵容,心中无比复杂。 期待对方能够给予肯定的回答,却又忍不住唾弃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终归,还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啊。 费云烟暗暗自嘲道。 相比较于有点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费云烟。 安陵容倒是坚定的多。 毫不犹豫的表示。 “没什么可考虑的,自妹妹入宫以来,不知受了姐姐多少照拂。” “陵容明白,姐姐但凡有其他的法子,也不会求到陵容身上,如今好不容易能帮上姐姐,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第216章 因屋及乌 “何况,姐姐是在帮我争宠不是吗?” 安陵容勾唇一笑,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像是费云烟在求她,反倒像是她在求费云烟一样。 然而,她越是如此,费云烟心里越不好受。 曾几何时,她还想着不要让安陵容走上曾经的老路,不愿她再一次成为皇帝身边逗趣的笼中鸟。 可如今,她却要亲手将对方推上这条路。 但没有办法,想要对付太后和皇后,她只能不择手段,用各种方法增强己方阵营的实力。 后宫之中,再没有什么比皇帝的宠爱更有用的了,即便是太后,看似尊贵,也不过是仰仗着皇帝的权柄。 只要盛宠不衰,太后能做的顶多就是敲打两下,训斥两句。 除非她敢拿孝道压皇帝,逼迫皇帝退让,可如此一来,只会更加触怒皇帝,消耗掉本就不多的母子之情。 到时候,就算皇帝不好明面上对太后如何,也有的是手段让太后不痛快。 为达到这个目的,她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和己方阵营的人得宠,加重她们这一方在皇帝心中的筹码。 只要对甄嬛传稍有了解的人就知道。 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纯元皇后。 只要跟纯元皇后扯上关系,就能得到皇帝的偏爱。 费云烟本身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但安陵容有。 原本的剧情中,凭借与纯元皇后相似的歌喉,她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答应,一路走到四妃的位子上。 甚至在甄嬛出宫,华妃已死的情况下,在后宫中做到一枝独秀,足见其歌喉的影响力。 如今,因为费云烟最初不想让她走这条路,安陵容虽然依旧凭借歌声得宠,但更多的还是依靠费云烟的指点提携。 并未开发出与纯元皇后相似的那一面。 可想而知,一旦使出这枚杀手锏,如今的安陵容只会比曾经走的更远。 但如此一来,她也再难避免成为纯元手办,旁人替身的命运。 所以费云烟才会纠结,才会迟迟做不了决定。 但还是那句话。 她终归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不管说的再好听,再多的身不由己,涉及自身利益,她还是会选择舍弃掉安陵容。 有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却也因此更加怨恨将她逼到这一步的几人。 若是可以,谁不想做个光鲜亮丽的大好人。 深吸一口气,扫去心中不必要的情绪。 费云烟凝视着安陵容,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说什么委屈妹妹之类伪善的话了。” “你我既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便注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今日起,妹妹就学着改一改自己的歌喉。” “我会想办法,让你以一种崭新的姿态闯入皇上的眼中,到时,能否把握住皇上的心意,让咱们在宫里站稳脚跟,就全仰仗妹妹了。”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 安陵容不仅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眼中甚至还燃起几分跃跃欲试来。 “姐姐放心,陵容一切都听姐姐的。” “就如姐姐说的那样,你我荣辱与共,帮姐姐,又何尝不是在帮妹妹自己。” “这一宫主位的位子,陵容也想坐上一坐呢。” 见安陵容如此,且从她的心里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 费云烟也彻底放下心来。 “很好,那你听我的,咱们先……” 随后的时间里,不管启祥宫外发生了多少事,甄嬛如何得宠也好,华贵妃如何霸道也罢。 费云烟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调教安陵容。 虽然她不像皇后那样,曾与纯元皇后朝夕相处,知道对方的歌喉是怎么样的。 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对方长什么样。 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将安陵容的歌喉往纯元皇后那个方向培养。 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敏锐的感知让她能轻易把握住旁人的情绪变化。 安陵容的歌声虽然没有开发过,但依旧与纯元皇后有一丝相似之处。 曾经,在安陵容一展歌喉的时候,每每唱出某种曲调的时候,皇帝的情绪波动都会大上许多。 因此费云烟只需要以此为蓝本不断引导,就能让安陵容的歌喉不断向纯元皇后靠拢。 此外,未免被皇帝或是皇后端妃她们意识到费云烟是故意的。 在训练安陵容的时候,费云烟并没有傻乎乎的完全按照培养纯元皇后翻版的路子走。 而是用刚出生的小铁柱做借口。 说六阿哥喜欢安陵容的歌声,所以安陵容才会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唱腔曲调来逗弄六阿哥。 与纯元皇后相似的歌喉,不过是最受小阿哥喜欢的那种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三种唱腔同样得到小阿哥的喜欢。 如此一来,安陵容改变唱法歌喉的举动便不显得突兀,而且有另外几种唱法打掩护,她与纯元皇后相似的歌喉便只是一种尝试后的巧合罢了。 不仅不会招致怀疑,这种巧合还会更进一步激起皇帝的兴趣。 除了这些,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让皇帝爱屋及乌,更为看重六阿哥。 就像原剧情中,甄嬛生下胧月公主后离宫,不知道自己未来如何的情况下,故意给胧月公主取名绾绾一样。 就是因为纯元皇后的小字宛宛,与绾绾同音。 这样皇帝一看到胧月公主就会想到纯元皇后,对这个女儿也会更亲近几分。 事实上这一招也的确有效,原剧情中,同样是公主,胧月显然比温宜要得宠的多。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甄嬛比曹贵人得宠的缘故,却也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如今费云烟这么做,不仅是为安陵容转变歌喉找个原因,借此隐藏自己知道纯元皇后的事情。 同样也是想要利用这一点。 若六阿哥只是六阿哥,对皇帝来说或许只是个儿子。 但若六阿哥在众多不同的歌声中,最喜欢的是类似纯元皇后的歌喉的那一种,那情况是否会有不同呢? 会不会让皇帝产生此子类我的想法,甚至联想到纯元皇后那个还没生下来就死掉的儿子呢? 第217章 满月礼 时光悠悠,不过眨眼功夫便是六阿哥满月。 虽然在生产时遭了算计,但费云烟的体质到底不是一般的柔弱妃嫔能比的。 不过短短十天,身子就已经恢复到了产前的正常水平,若非安陵容和金珠银珠实在不放心,执意要她在床上静养一个月,只怕还等不到如今。 好容易出了月子能够沾水,启祥宫里第一件事就是烧水,让费云烟在雕花木桶中足足泡两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费云烟出了月子,便是六阿哥的满月礼。 这一日启祥宫内人潮涌动,来往的妃嫔宫人络绎不绝,启祥宫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 天还没亮,来自皇帝、太后和皇后这三位主子的赏赐便如流水一样抬进了启祥宫。 没等黄规全他们喘口气,后宫的娘娘小主们的贺礼就到了,不论是财大气粗的华贵妃,还是深宫隐形人端妃,包括养心殿后面那些没有正式位分的官女子。 全都早早地奉上了贺礼。 好容易忙了一个上午,才用过午膳,来自满蒙八旗,宗室王公以及文武百官,诰命夫人的贺礼又到了。 成堆的各色珍宝还没来及的入库,天色就一点点暗了下来。 黄规全和金珠银珠又火急火燎地伺候着费云烟梳妆打扮,准备前往今日的满月宴。 乾清宫外,天还没黑,早已悬挂在屋檐下的各色宫灯便已经被点燃,傍晚的皇宫处处张灯结彩,犹如白昼一般,熠熠生辉。 费云烟带着怀抱襁褓的乳母来到乾清宫时,上百张案几依次排列,将乾清宫广场铺的满满当当。 宗室王公,八旗勋贵以及文武百官早早等候在此,神色间满是恭贺之意。 阖宫上下,除了华贵妃与三巨头外,更是悉数到场。 见费云烟到来,纷纷起身见礼。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万福金安,恭喜丽妃娘娘。” “诸位妹妹客气了,都起来吧。” 费云烟含笑抬眸,虚扶一把叫众人起身。 然后走到满脸虚色的端妃与日渐威严的敬妃面前,微微屈膝还了半礼。 “端妃姐姐有礼,敬妃姐姐有礼,劳烦二位姐姐久候,本宫在这里先给二位姐姐赔个不是。” 二人不敢怠慢,虽说论资历,二人都在费云烟之上。 但今日是六阿哥的满月礼,论理,费云烟是主角,即便是皇后也要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养心殿早有传闻说皇帝打算在今日正式册封费云烟为贵妃。 眼下她们三个还能姐妹相称,等到满月礼结束,便要屈居人下。 二人都不是什么张扬的个性,和费云烟更是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摆谱,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端妃率先开口,“丽妃妹妹客气了,宫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本宫也乐得出来透透气。” “只可惜本宫身子不适,不能抱抱六阿哥,当真可惜了。” 敬妃也连连附和。 “端姐姐说的极是,这样的喜事,别说稍等片刻,便是候上一天也本宫甘愿啊。” 说着主动靠近两步走到奶娘面前,看了看躺在她怀里熟睡的六阿哥,由衷地露出几分喜色。 “哎呀,咱们弘曕都长这么大了?” 敬妃惊喜地喊道,没错,虽然换了生母,但显然皇家子嗣的名字基本上是确定的。 先帝子嗣繁多,孙辈数量自然不少,到六阿哥这里能用的日字旁的好字也不多,挑来挑去,皇帝还是定下了弘曕这个名字。 对此,费云烟虽然一开始有些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 毕竟连她的丈夫都能叫胤禛了,儿子叫弘曕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总比弘历这个败家子强点儿。 “瞧瞧这小脸,粉嘟嘟圆呼呼的,倒是比那画上的福娃还可爱,这么多年了,本宫还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看这眉眼,和妹妹像了个十成十,脸型和唇鼻倒是颇有皇上的风采,怕不是天上的金童下凡了吧。” 敬妃眉飞色舞地说道,看那热情的样子就知道是真心喜欢。 说着还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抱抱弘曕。 见状奶娘有些犹豫,敬妃这才反应过来,这样小的阿哥,轻易可不方便交托旁人之手。 一个不好,很容易被人误以为她要谋害小阿哥,或是遭了算计。 若小阿哥是到她手上出了什么问题,她可就说不清楚了。 虽然不认为费云烟会拿这样一个宝贝疙瘩似的阿哥来算计自己。 但她一贯沉稳,从不冒险,刚刚也是因为弘曕太可爱了,让她一时失了算计。 眼看敬妃就要找个借口,顺势把手收回来。 费云烟直接伸手从奶娘的怀中接过弘曕,顺手递给敬妃。 “哪里就什么金童了,也就是现在睡着,等他醒了姐姐就知道他有多闹腾了。” “要我说,还是温宜那样香香软软的小公主更可爱,有段时间不见,公主可还好?” 看着费云烟这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的动作。 一旁的端妃敬妃都有些傻眼,尤其是敬妃,她都准备收回手了,怀里忽然就多了个沉甸甸的小团子。 慌地她赶忙打起十二万分地精神,一边小心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警惕地看着费云烟。 不确定这位看不透的丽妃娘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端妃显然和敬妃有着相同的想法。 一开始见费云烟将孩子塞给敬妃,还以为她在谋算什么。 结果费云烟将孩子塞给敬妃之后,就跟没发现二人紧绷的神经似的,拉着她们就说起带孩子的话题。 “本宫也是当了额娘才知道,这带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是担心他吃不好,就是担心睡不好,怕身边的奶娘不尽心,又怕孩子太娇纵了日后难管。” “明明才这么大点儿的小团子,我都能想到他日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姐姐是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来就没几天睡的安稳的,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铁柱,说来咱们富贵已极尚且如此,真不知道那贫苦人家该何等幸苦。” 第218章 端妃敬妃 费云烟得啵得啵得的说了一大堆。 二人一开始还提防着,但见费云烟如此自然,当真一点算计的意思都没有,也丝毫不觉得让敬妃抱她的孩子有什么问题,不觉有些愧疚起来。 暗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加上二人也都是喜欢孩子的人,否则敬妃这般稳重的一个人,也不会因弘曕可爱就失了分寸。 更别说敬妃还养着温宜公主在,虽然年岁大些,到底还是孩子,双方也算是有共同话题。 但~ “铁柱是?” 敬妃忍不住问道。 闻言,费云烟理所当然地回答。 “就是弘曕的小名,民间不是说贱名好养活吗?所以怀着弘曕的时候,本宫就给他取了个小名,本来想着说是狗蛋狗剩之类的,结果这小子就喜欢铁柱这个名字。” 说着,也不管端妃敬妃听了这话后疯狂抽搐的嘴角。 还一脸坏笑的凑近敬妃怀里的熟睡的弘曕,在他耳边“铁柱铁柱”地喊了起来。 让闭着眼的弘曕下意识扑腾起手脚来,脑袋不由自主地偏向远离费云烟的一边。 敬妃发誓她甚至在六阿哥的小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耐烦。 那一瞬间,如果不是费云烟是六阿哥的生母,敬妃都想让她滚远点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着痕迹地将襁褓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尽量让六阿哥离他不靠谱的额娘远一点。 费云烟却像是没有察觉似的。 见状还主动拉着敬妃又把襁褓挪了回来,嘴上还说: “敬妃姐姐不必如此小心,端妃姐姐也是,别靠那么远,虽说姐姐身子不好,但太医也都是说了,是内里的问题,不用怕影响到弘曕。” “敬妃姐姐可以抱着弘曕靠近点,也让端姐姐能看清楚些。” 那样子,仿佛敬妃抱着襁褓远离她是为了离端妃远些以免过了病气一样。 对此敬妃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嫌弃费云烟这个额娘不靠谱,想让六阿哥离她远点吧。 最终也只能对端妃讪笑两声,认下这个“嫌弃端妃”的黑锅,抱着六阿哥往端妃面前靠了靠。 端妃善意的一笑,表示理解的同时也更加确定费云烟是真的不介意自己等人和六阿哥亲近。 否则敬妃也就算了,端妃身子不好是人所共知的。 即便知道她的病不会传染只是自己身子差,但古人忌讳颇多,担心过了病气,也还是没几个人愿意与之亲近。 费云烟敢让刚出生的儿子如此,便足够让端妃感激了。 毕竟和敬妃一样,这位此生都无法生育的一格电娘娘,同样对孩子十分喜爱。 若非费云烟横插一手,如今养在敬妃膝下的温宜公主,日后可就是她的女儿。 这种情况下,她又如何能不喜爱远比温宜可爱的多的六阿哥呢? 见费云烟不介意,也主动伸手,摸了摸六阿哥柔顺细嫩的脸颊,眼中的慈爱都快漫溢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费云烟的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显然,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拉拢,或者说获得这两位妃嫔的好感。 毕竟她最大的敌人,可是那位占据中宫宝座的皇后娘娘,以及她背后不可动摇的太后。 要想掀翻她们报仇雪恨,仅仅靠她和安陵容是不够的,哪怕加上欣贵人也一样。 毕竟二人家世太低,即便是日后得宠,也仅限于在这后宫的一亩三分地里,对于费云烟心中的野望来说,多少有些乏力。 端妃和敬妃就不一样了。 能够无子封妃,即便其中有皇帝的愧疚和平衡后宫的考量在,也无法掩饰二人家世的出众。 端妃乃是将门虎女,开国元勋之后,虽然传到端妃这一代,家世已经没落,家中父兄在朝堂上并无多少作为。 但终究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娘家在军中还是颇有几分底蕴。 但凡后代子孙中有成器的,不敢说如年家这般权倾朝野,多少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敬妃的家世虽然差些,却也是一地知府,且年岁不算高,还能继续往上升,乃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二人本身是高位妃嫔,深得皇帝器重,家世虽不说极高,却也是朝堂的中流砥柱。 且二人无子,若是能够与之交好,不论是对费云烟在后宫的地位,还是对弘曕在朝堂的位置,都有极大的助力。 尤其是二人对皇后都没有什么好感,可谓是天然的盟友,费云烟自然不会错过。 至于能不能拉拢到她们。 费云烟也仔细考量过,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仅仅因为她们对孩子的喜欢,更多的还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首先是端妃这边,她是将门虎女,家世好,底蕴足,因此皇帝看重,一登基就封了妃位。 但也正因如此,皇帝对其颇为忌惮,对齐家多有打压。 如今因为家世底蕴,端妃的娘家还算过得去,但再拖几年呢,等到底蕴耗的差不多了,只怕就要彻底衰败下去。 齐家想要复兴,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得到来自下任皇帝的支持。 按理来说,如今三阿哥记在端妃的名下,又是皇帝的长子,齐家支持他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但问题是,三阿哥已经成年了不说,也不是从小就记在端妃名下的,如今生母李贵人都还在长春宫,三阿哥一有空就去探望,母子之情根本不是端妃这个名义上的母妃能比的。 三阿哥真要上位了,恐怕第一时间就是放李贵人出来,封为太后,为自己的生母平反,而不是孝顺端妃。 更何况皇帝本就忌惮齐家,让端妃抚养三阿哥却又让三阿哥去孝顺李贵人,就是担心齐家支持三阿哥。 他们还上赶着忤逆,怕是三阿哥还没上位,齐家就先被收拾了。 这种成功了没好处,失败了灭族的事,齐家再蠢也不可能去做。 正因如此,齐家基本没可能支持三阿哥,端妃和三阿哥也没经营什么母子情分,也就给了费云烟拉拢端妃的机会。 第219章 贵妃驾到 敬妃与端妃不同,毕竟是文臣出身,家世也不如端妃,自然也谈不上忌惮。 但并不代表敬妃就不需要和新皇交好。 毕竟她膝下如今还养着温宜公主在,虽说生母的名分还是曹贵人,但就冲敬妃对孩子的喜爱以及对温宜视如己出的模样,少不得要为她的未来打算。 满蒙联姻乃是国策,清朝的宗室贵女基本上都是要扶蒙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得到皇帝恩典,留在京城。 可想而知,若敬妃能在新皇上位的时候帮一把,温宜就有很大的可能不去扶蒙。 原剧情中,甄嬛得到敬妃的助力,靠的不也就是送出了胧月公主吗? 如今皇帝的四个阿哥中,三阿哥有自己的生母,四阿哥不讨喜,五阿哥荒诞不经,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即便是走运继承大统,对端妃敬妃的愿景也毫无助力。 这种情况下,六阿哥自然是最好的投资对象。 至于说日后宫里会不会有其他的小阿哥,费云烟倒是不担心。 倒不是说皇后一定不会让宫里有新的阿哥诞生,而是以皇后和太后的性子,新阿哥出生后一定会百般拉拢。 一边是太后皇后,一边是端妃敬妃,新出生的小阿哥但凡不是个傻的,就不可能偏向于端妃敬妃。 同样,以二人的谨慎,也不可能亲自与皇后争锋。 如此一来,六阿哥就是两人唯一的选择,否则以皇后的性子,真要有朝一日成了母后皇太后,独揽大权,她们这些妃嫔没一个有好日子过。 当然,虽然有这么多因素在,费云烟也不指望现在就能拉拢二人。 毕竟六阿哥如今才刚刚满月,古代可不同于现代,小孩子夭折是常有的事,即便是富贵如皇室,七八岁早夭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 更别说六阿哥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便是再怎么看好他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注。 费云烟如今也不过是借着孩子还小,先跟二人打好关系,总不能日后临到要用人的时候再上赶着吧。 而且孩子小也有孩子小的好处,就像不会有人在一个婴儿的身上下注一样,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拉拢后宫妃嫔。 见费云烟与端妃敬妃交好,皇帝看了也只会认为后宫和睦,而不会想到夺嫡政权那边。 这边三位妃子聊的热火朝天,因为育儿经的缘故,关系很是亲密了些。 这时,原本热闹的大殿忽然静了几分。 随后一个如孔雀般张扬,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随之传来。 “三位妹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说给本宫听听如何?” 熟悉的语调,以及端妃不虞的神色,敬妃瞬间警惕起来的内心,来人是谁自不用多说。 费云烟神色不变,无比自然地转过身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位鹤立鸡群的贵妃娘娘。 曾经,还是宠冠六宫的华妃时,对方已是满头珠翠,仿若行走的首饰架子。 如今作为后宫之中唯一的贵妃,还享受了部分皇贵妃的待遇,自以为在不久的将来便是位比副后的皇贵妃,华贵妃的打扮也更胜从前。 张扬华丽的大拉翅仿佛开屏的孔雀一样,发髻高耸,点缀着琳琅满目的点翠珠花,当中一支凤凰金簪栩栩如生,分毫毕现,展露出振翅高飞之态。 凤钗四周,各色珠宝点缀而成的花鸟环绕,仿如百鸟朝凤,或金光熠熠,或翠光点点,红宝石洋溢如火,蓝宝石深邃清幽。 一头华光在殿内宫灯照耀之下犹如满天星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如此华丽富贵的打扮,换做常人只会给人以胡乱堆砌,穷人乍富地纷乱之感,可落在华贵妃身上,却反衬出她那张明艳张扬的个性,二者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配上胸前鸽子蛋大小圆润的朝珠,金丝环绕,银线勾勒的华丽宫装,别说在场的妃嫔了,便是皇后的朝服吉冠,都有所不如。 可怜了曹贵人,本就位分不高,且一向打扮的素净简朴,跟在华贵妃身边,此刻越发衬托的好似宫女丫鬟一般,毫不起眼。 便是与华贵妃不和,见到对方这样富贵华美的登场,费云烟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随后上前一步,一如曾经还是对方宫里的小跟班一样,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费云烟一动,端妃敬妃,以及阖宫上下的大小妃嫔也各按身份行礼。 一时间,殿内的请安声如山呼海啸,除却华贵妃之外,皆俯首帖耳,垂眉低眼。 那艳压群芳,居高临下地感受,无疑很是取悦了华贵妃。 尤其是费云烟的态度更是如此。 毕竟今日之后,她就要晋封贵妃,却对自己如此恭敬,一如曾经匍匐在自己脚下一样。 这种感受,不仅让华贵妃得意,更让她确定自己一定能成为皇贵妃。 否则丽妃这个贱人又怎么会在晋封贵妃的关头向自己低头呢。 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华贵妃也难得好脾气的没有折腾众人。 “都起来吧,今个儿是丽妃的好日子,本宫就不喧宾夺主了,话说丽妃,你还没回答本宫,刚刚都在聊些什么呢?” 只见华贵妃傲慢地抬手扶髻,漫不经心开口。 那双锐利的凤眼,在掠过端妃时明显阴狠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厉色。 “没什么,只是说了些育儿经,叫贵妃娘娘见笑了。” 费云烟敷衍了两句,然后像是才注意到曹贵人似的,冲她点点头,颔首微笑。 “贵人也来了,本宫此前在月子里不得见人,倒是忘了恭喜贵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恭喜,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懵。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曹贵人,更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费云烟在说些什么。 对上华贵妃和旁观几人探究的视线,曹贵人忙上前一步。 “给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万福金安,劳烦娘娘惦记啊,只是嫔妾愚钝,近日似乎也并未有什么特别之事发生,却不知娘娘这喜从何来啊?” 第220章 揭穿曹贵人 见曹贵人一脸迷糊,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华贵妃几人又重新将目光投向费云烟。 只见费云烟一脸自然,不慌不忙地说。 “哦?难道还没定下来?这几个月本宫没怎么在后宫走动,却也隐约听说贵人常往东六宫去。” “本宫想着,贵人也是潜邸出身的老人了,东六宫值得贵人专门走一遭的,不是皇后娘娘就是菀嫔。”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首,中宫之主,菀嫔更是不用说,自入宫以来便独得皇上恩宠,贵人若得她们提携,怕是要不了多久,便可晋封,为一宫主位,掌一宫事,这难道不是大喜吗?” 说到这里,曹贵人和华贵妃同时变了脸色。 一个面色苍白,面带惶恐,颤颤巍巍地看向华贵妃,眼中满是慌乱。 一个脸色铁青,双目染火,死死盯着曹贵人像是黑暗中凶光崩陷地野兽似的。 见状,费云烟唇角微翘,似乎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样,看似找补,实则火上浇油地说。 “哎呀,是不是本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怪我怪我,只当今日是喜事,想着和贵人一同分享,忘了此事可能还没定下。” “是本宫的不是,贵人可别记在心上,银珠,快去把本宫那套攒金累丝镶红宝头面拿来,给曹贵人作为赔礼。” “冒犯之处,贵人多多见谅。” 这一番拱火下来,曹贵人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两唇发乌,两股战战,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跪下去。 看向华贵妃的眼神无比惊恐,仿佛窥见了死亡一样。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人,眼下嘴里却像是被人塞了茄子,口里含了嚼子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看到这里,华贵妃哪里不知道费云烟说的都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耀武扬威的登场,背地里后院起火了都不知道。 甄嬛也好,皇后也好,哪一个不是她的生死大敌,曹贵人不过依附自己而活的小臭虫一样的角色,居然敢在背后勾结她们。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遭受的算计,不管是不是,如今全都被推到曹贵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提醒她,这里是宫宴之地,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俱在,容不得丢了皇家威仪,怕是华贵妃都忍不住要赐曹贵人一丈红了。 只见她气极反笑,双眸如冰地看着曹贵人冷笑。 “好啊好,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平日里毕恭毕敬,背地里却是条不会叫的野狗。” “贵、贵妃娘娘,嫔妾,嫔妾……” 曹贵人结结巴巴,头上的步瑶来回摇晃,都要打着脸了,哪里还有平日里贞静的模样。 见状,费云烟满意的一笑,规劝道。 “贵妃娘娘不要动怒,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人家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恩宠在身,自然是想拉拢谁就拉拢谁。” “毕竟连慈宁宫出身的嬷嬷都能收买,还有谁收买不了的。” “可怜臣妾不过一个小小的妃子,有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受着了。” 华贵妃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随着怒火被压下,自然看出费云烟是想借刀杀人。 冷哼一声,目光刀一样扫过费云烟的面庞。 “想要借本宫的手为你报仇,你未免也太小瞧本宫了,真以为本宫会中你的挑拨离间之计,省省吧。”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守着六阿哥,拼了命才得来这么个宝贝疙瘩,也不知道养不养的大,可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说完,恶狠狠瞪了曹贵人一眼,转身便走向左首第一的位置,显然不打算再理会费云烟了。 看着愤然离去的华贵妃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曹贵人。 费云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在这个时候揭穿曹贵人背叛的事实,可不只是为了坑她一个小小的贵人。 华贵妃嘴上怎么说自己不会上当云云,但心里的情绪是不会骗人的。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无论如何都会报复回去的。 既然太后一时半会儿动不了,那就在皇后身上找点利息好了。 如今是皇帝对付年羹尧的关键时刻,也是华贵妃最后的疯狂时刻。 原剧情中,为此甄嬛甚至不惜与眉庄决裂了一段时间,才迷惑住华贵妃。 连大女主都这般委屈,才刚刚被剥夺了中宫笺表,地位动摇的皇后,面对华贵妃的反扑时,想必会更加难受吧。 一想到皇后面对华贵妃的嚣张步步退让,一次次颜面扫地的场景。 费云烟都要笑出声来。 一旁,见费云烟如此轻易就挑拨了华贵妃和皇后之间的关系,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即便知道二人本就积怨已久,哪怕无人挑拨也是敌对关系,端妃敬妃还是忍不住连连侧目。 对视一眼后,对这位丽妃,不久后的丽贵妃的手段,又有了新的了解。 这种人,若是不能一棒子打死,便只可交好,不可交恶。 想到她刚刚抱着六阿哥时亲近的模样,二人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随着华贵妃到场,后宫妃嫔便已经齐聚。 没过多久,便听到象征御驾的禁鞭传来,原本热闹的大殿内外瞬间肃然一清。 费云烟与华贵妃并肩而立,神色恭敬地走到殿外,远远便见明黄色的御驾如灯火长龙一般,自夜色中缓缓而来。 待到身穿明黄色龙袍凤袍的帝后携手而来时。 以费云烟与华贵妃为首的各宫妃嫔,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内外诰命纷纷跪下叩拜。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之声,比起华贵妃登场之时更为庄严肃穆,偌大的乾清宫内外,除却请安的声音外竟无半点儿杂音。 在山呼“万岁”的朝拜声中,帝后沿着赤红的地毯自中堂穿过,坐在上首的龙椅凤位之上,这才摆了摆手,随口叫起。 “免礼平身。” “谢皇上恩典,谢皇后恩典。” “今日乃是朕之六子满月之礼,爱新觉罗家又添麟儿,朕不甚欢喜,遂邀诸位同欢。” “庆典之上,朕与尔等同乐,不计尊卑,尔等切莫拘束了。” 第221章 小孩子敏感 话虽如此,但又有几人真的敢在这种场合不分尊卑。 即便是明面上最不讲约束的果郡王,除了开几句不轻不重的玩笑话热场外,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要说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便是多看了费云烟一眼,向她道贺了一句。 这也不意外,毕竟上一次见果郡王的时候,费云烟只是个小小嫔位,今日不仅是主角,还是四妃之一。 更别说按小道消息马上就是贵妃,地位比亲王还要尊贵。 他一个郡王,再怎么不与朝堂后宫有所牵扯,也不可能无视一宫贵妃,必要的善意还是少不了的。 接受了一波来自朝臣的道喜。 皇帝才终于想起今日绝对的主角,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费云烟。 “弘曕呢,可醒了?” 费云烟忙起身笑道:“回皇上,这小子许是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白日里很是睡了几个时辰,临到刚才才醒,怕不是想热热闹闹的度过今晚。” “奶娘刚给喂了奶,叫人抱上来给皇上看看?” “抱上来吧,几日没见,朕真有些想他了。”皇帝自无不可。 很快,奶娘便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走到帝后跟前。 皇帝伸着脖子往襁褓里看去,果然见白嫩圆润了不少的弘曕正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那里手舞足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小家伙咧着没牙的嘴咯咯直笑,那可爱的样子,便是一颗生铁做的心也要软化了。 皇帝见了更是欣喜不已,毕竟是他登基数年来平安落地的第一个儿子。 可惜,古人讲究抱孙不抱子,未免娇惯了孩子,做父亲的,是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孩子的。 因此皇帝虽然眼热奶娘手中的襁褓,到底没有伸手,而是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皇后。 “皇后去看看弘曕吧。” 皇后哪里不知道,这是皇帝自己不好和六阿哥亲近,只得借自己这个皇后的手,才能方便亲近几分。 因为皇子满月才能提前解禁的她,如今自然不敢再有丝毫差错。 闻言忙露出一个慈和端庄的笑容,细心的褪下手上的护甲手镯等硬物后,这才伸手接过奶娘递过来的六阿哥。 见皇后如此仔细,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夸赞,就见原本在奶娘怀里乐呵呵的六阿哥一到皇后的怀中,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皇后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脸上的慈和的笑容都险些绷不住。 只见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抚起小阿哥来,表情别提有多尴尬了。 见状,费云烟噌的一声站起来,有些心焦地看着皇后的方向,干巴巴地解释道。 “六阿哥可能是饿了,或者打湿了襁褓,皇后娘娘不如先让奶娘带六阿哥下去收拾干净再抱吧。” 听到这话,有了台阶可下的皇后赶忙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交还给奶娘。 勉强支棱起笑容,“还是丽妃妹妹考虑的周全。” 结果也奇了,刚刚还哇哇大哭的六阿哥,才离开皇后的怀抱回到奶娘怀里,整个人就瞬间安静下来,瞪着大眼睛左顾右盼的,哪里有半点哭闹的模样。 这下子,本就尴尬的皇后越发如坐针毡。 就连皇帝都有些错愕,看着这一幕不知该说什么。 “扑哧!” 看到这一幕,华贵妃可没有丝毫顾忌皇后颜面的意思。 得知曹贵人背叛自己,暗中可能和皇后勾结后,她心里就一直窝着一把火。 只是今天是六阿哥的满月礼,满朝文武,宗室王公都在,她不敢闹出来罢了。 但眼下是皇后自己吃瘪,那就怪不得她了。 只见她扑哧一笑,看似玩笑,实则讥讽地说道: “哎呀,看来咱们皇后娘娘不讨孩子喜欢呢?都说小孩子最是敏感,难道是觉得皇后娘娘不喜欢自己,所有害怕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就差把皇后对六阿哥有恶意,甚至是对六阿哥不利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闻言,皇帝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倒不是对皇后,而是对华贵妃。 显然在皇帝看来,皇后或许不喜欢六阿哥,但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对六阿哥怎么样。 六阿哥的反应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费云烟也同样站出来打圆场道。 “贵妃娘娘别开这种玩笑了,应该是孩子小,怕生,和皇后娘娘还没熟悉起来,换了其他人也是这样。”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皇后有些难看的脸色也好转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也说明本宫确实和六阿哥亲近的少了,身为中宫嫡母,这也算是本宫失职,以后妹妹可以多带六阿哥去景仁宫,等熟悉了就好。”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没有搭话。 另一边,华贵妃也没有这么简单就退回去,只见她不甘心地起身走向奶娘。 “哦,还有这种事,本宫还真不知道呢?” “说起来,本宫也还没见过六阿哥,今日见了,合该送上一份见面礼才是。”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环,塞在襁褓里的同时,伸手摸了摸六阿哥的脸蛋。 结果六阿哥非但没哭,反而兴奋的挥舞起藕节一样的手臂来。 见状,华贵妃更凑近了几分,几乎把自己的脑袋都伸进襁褓里去和六阿哥面对面了,小家伙也丝毫没见排斥,反而伸手去抓她头上的步瑶。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上首的皇后。 同样是第一次见六阿哥,怎么华贵妃靠近就没事,到了皇后的怀里就哭闹起来? 难道真如华贵妃所说,小孩子敏感,感受到皇后有恶意。 不应该啊,这宫里有几个妃嫔对小阿哥没恶意的,别人不少,华贵妃是肯定没啥好感的。 还是说,皇后的恶意已经大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想到宫里隐隐传闻那些没能生下来的孩子可能是皇后下的手。 一时间,众人看向皇后的眼神都变了。 皇帝也同样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知绝不能放任流言。 第222章 条件反射 身为中宫皇后,皇子阿哥们的嫡母,她可以没有自己的孩子,毕竟所有的孩子名义上都是她的子嗣。 但她绝不能被皇子阿哥厌恶,尤其是六阿哥这种襁褓里的阿哥。 毕竟年纪大点,还能说是皇子阿哥不孝之类的,可六阿哥才满月,不通人事。 若这种情况下不与她这个皇后亲近,就不是皇子不孝,而是她这个皇后不慈了。 皇后不只是皇帝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一国之母若是传出不慈的名声,叫天下臣民怎么想,这对她的后位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皇后也站了起来,笑着朝奶娘走去。 “华贵妃倒是提醒本宫了,本宫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六阿哥,也该准备一份见面礼才是。” “这个项圈,是当年先皇后……” 就在皇后卸下脖子上老旧的项圈,一边说一边给六阿哥戴上的时候。 不等她搬出纯元皇后的名头,感受到她靠近的六阿哥便大声哭闹起来,直接打断了她口里的说辞。 看着皇后僵在脸上的笑容和错愕的神情。 华贵妃顿时像三伏天里吃了一个冰西瓜一样,乳腺都通畅了。 连带着看向六阿哥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 也不等皇后反应,直接从奶娘手里抱过襁褓就往旁边退了几步。 边走边说,“看来六阿哥并非认生,只是和皇后娘娘不太亲近,六阿哥年幼,还请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才是。” 不过,华贵妃也没退几步。 倒不是她不想离皇后远一点,而是因为六阿哥。 这小胖团子哭归哭,闹归闹,小胖手还死死拽着皇后给的金项圈不肯放手。 眼下项圈的两端,一端在他手里,一端在皇后手中,她若是退的多了,只怕要伤了六阿哥的手。 “这,皇后娘娘?” 见状,华贵妃只能停下脚步,瞥了一眼皇后抓着金项圈的手。 皇后嘴角一抽,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这下子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能澄清流言就罢了,还损失了一枚金项圈,这项圈虽然本身的价值不大,但那是纯元皇后留下来的,用一件就少一件啊,就这么折在白眼狼手里了? 可惜,即便再怎么不情愿,大庭广众之下,皇后也只能打碎了牙齿活血吞。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项圈,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说来也奇怪,皇后一跟六阿哥拉开距离,小家伙瞬间云开雾散,重新笑了起来。 华贵妃见状心情大好,还帮着六阿哥拿起他有些拿不住的金项圈,一并塞进他的襁褓里。 旁观的各宫妃嫔,王公大臣们见状也暗暗嘀咕起来。 这皇后娘娘就这么不招六阿哥喜欢吗?真是六阿哥感受到恶意了? 这种猜测,在华贵妃抱着六阿哥献宝似的在除了端妃之外的妃嫔面前绕了一圈后,更加坚定不移起来。 毕竟除了皇后外,不论是哪位妃嫔靠近,小阿哥都乐呵呵的,没事人一样。 唯独皇后,也仅有皇后,在华贵妃绕完一圈后再抱过去,依旧哇哇大哭。 这下,便是再怎么努力,皇后也挤不出一丝笑意。 旁边皇帝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心如死灰。 看向六阿哥的眼神也难免带着一丝厌恶。 见此,众人也越发断定,皇后就是对六阿哥有恶意,刚刚只是伪装,但六阿哥是小孩子,比较敏感,一早察觉了这点,才会在皇后靠近的时候哇哇大哭。 看着皇后难看的脸色与皇帝越发深邃难以捉摸的眼神。 费云烟的嘴角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世上哪有什么小孩子的敏感一说,看似离奇的表象后面,都是早有预谋。 当然,或许真有这样的人,但六阿哥肯定不是。 小家伙之所以在皇后靠近的时候哇哇大哭,完全是这一个月来费云烟暗中训练的结果。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皇后自己。 皇后精通医术,因而很清楚怎么用香料来害人。 华贵妃的欢宜香,芳贵人和甄嬛的小产,原剧情中松子发狂扑击富察贵人,都利用了香料。 正因如此,皇后从来不用熏香,只用果香。 而后宫妃嫔中,要么如华贵妃这般喜好熏香,要么如费云烟这般从不用香。 会用果香且能用得起果香的,就仅有皇后一人。 因此这一月里,每当六阿哥梳洗以及饿了尿了的时候,费云烟都让他环绕在浓浓的果香里。 这些时期他总免不了哇哇大哭,也就导致了后期只要一接触到果香,六阿哥就会条件反射地哭喊起来。 如此一来,也就造就了今日六阿哥谁都可以亲近,唯独不亲近皇后的名场面了。 相信今日过后,有关皇后的流言就会在京城传开,并逐渐蔓延开来。 等日后她谋害皇嗣,毒杀先后的事情传出,今日的传言便是铁证。 即便有太后留下的懿旨,恐怕天下臣民也不能允许一个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坐稳后位。 甚至于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都会被连累。 这点报复,就作为她欢庆皇后提前解除禁足的贺礼吧。 这个小插曲后,整个满月宴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上面的皇帝不言不语,皇后面色阴郁,华贵妃得意洋洋。 下面的妃嫔也好,王公大臣也罢,一个个鼻观眼眼观心,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太后到来,过于平静的宴会才重新热闹起来。 “给皇额娘(太后)请安,皇额娘(太后)吉祥。” “都起来吧,今日是弘曕的好日子,皇室内少有这样的大喜事,诸位不要因为哀家这个老太婆拘束了自己。” “这是弘曕吧,快抱过来哀家看看。” 注意到站在费云烟身后的奶娘,太后忙热情的招招手。 没想到,奶娘听到这话没有第一时间抱着孩子上前,而是犹豫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毕竟刚刚皇后的遭遇有些过于吓人了。 对方虽然地位尊贵,到底上头还有皇帝和太后。 但要是太后也来这么一遭,只怕…… 第223章 晋封懿旨 太后人老成精,见状便知其中必有问题。 下意识看向皇后,剪秋便快步上前,在太后耳边一阵低语。 弄清楚事情始末,太后眉头微皱,显然很清楚若今日不能把此事解决了,对皇后的地位将是个不小的打击。 原本只是为了彰显自己这个祖母的慈爱才要抱一抱六阿哥,如今更是非抱不可。 最好六阿哥也能排斥她,毕竟皇后还能编排,可加上太后,问题就不同了,连皇帝也会牵连进去。 不过,不等太后开口,费云烟便低声训斥。 “太后的圣谕没听见吗,还不快把六阿哥抱去给太后看看。” 说着转身屈膝,向太后请罪。 “臣妾管教无方,这奶娘年轻,生怕六阿哥冒犯了太后,却忘了太后乃是六阿哥的祖母,哪里会跟小孩子计较,还请太后恕罪。” 费云烟这么说了,一向“慈悲”的太后自然不可能就这点小问题抓着不放。 何况她如今更在意的还是六阿哥排斥皇后这一点。 原本以为是费云烟或者华贵妃耍了什么手段,毕竟刚刚六阿哥可都是抱在华贵妃手上的。 可现在,见费云烟一脸自然,丝毫没有犹豫地让自己抱六阿哥,太后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难道真就是皇后和六阿哥犯冲,还是说她的恶意大到让小孩子都忍不住。 这个原因听起来虽然离谱,可想想自己这个心狠手辣又蠢笨的侄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太后忍不住暗暗瞪了皇后一眼,到底是庶出,上不得台面。 “丽妃也太谨慎了,奶娘如此也是为了六阿哥着想,倒也算忠心了,快把哀家的乖孙抱上来。” 费云烟和太后都这么说,奶娘自然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赶忙小心抱着六阿哥上前。 见状,不管是阖宫妃嫔,还是王公大臣,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太后,眼中满是好奇。 不知道这位六阿哥到了太后的手中,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事实证明,在费云烟的条件反射训练下,六阿哥对太后的怀抱没有丝毫的反应。 尤其作为先帝宫中生育最多的妃嫔之一,太后显然是抱惯了孩子的,六阿哥到她怀里非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对方身上常年念经诵佛的檀香味反而让他很舒服。 被太后抱着的时候非但不哭不闹,反而咯咯直笑。 看着和皇帝有三分相似,甚至和十四阿哥也有一丝相似之处的婴儿,即便是刚开始对六阿哥有些不喜的太后,眼神也柔和了两分。 不过她也没忘了要给皇后澄清,抱着六阿哥逗弄了一会儿后,满脸喜爱地说。 “你们看,哀家的乖孙多乖多听话啊,听说华贵妃刚刚抱着的时候因为没怎么抱过孩子还把哀家的乖孙弄哭了,现在这不好好的吗?” “诺,皇后也来看看,六阿哥是不是一点都……” 说着,太后招呼了皇后一声,就想让她和六阿哥亲近亲近。 结果都没等皇后探过身子,不过是太后抱着凑近了几分,闻到熟悉的果香味的六阿哥就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 梅开三度!!! 看到这一幕,众人内心尖叫,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一个个仿佛瓜田里的猹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心如死灰地皇后。 就连对此有过心理准备的太后,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时候都愣住了。 要不要这么神奇啊,难道真是小孩子敏感。 太后不信邪地将六阿哥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刚刚还在哭喊的六阿哥顿时老实下来。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她很想再试一次。 可看着皇后那完全裂开的表情,她实在不忍心再往自己的侄女儿身上插刀了。 心疼之余也忍不住腹诽起来,身为皇后,你真就这点容忍度都没有,恶意大到连孩子都瞒不过,真是白瞎了哀家处处护着。 看着如同闹剧一样的场面,皇帝到底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道。 “好了皇额娘,弘曕玩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让奶娘抱下去休息吧。” “今日是他的满月之喜,丽妃为生下他也是历经生死,合该嘉奖一番才是。” 有了皇帝出来给台阶,太后忙顺着台阶下了,点点头将六阿哥还给奶娘,一脸慈祥地看着费云烟。 “皇帝说的不错,丽妃你是个孝顺的,自入宫起对就孝敬哀家,勤勉侍奉,如今又为皇家绵延子嗣,延续香火,是有功之臣。” “哀家这些年来,一向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今日是六阿哥满月之喜,你这个生母也该沾一沾喜气才对。” “竹息,传哀家懿旨。” “是。” 竹息忙站出身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卷金黄的懿旨,看向费云烟。 “丽妃娘娘,请接旨吧。” 此话一出,费云烟赶忙起身跪下,乾清宫内外的妃嫔王公,大臣诰命也纷纷下跪听旨。 “奉皇太后懿旨,丽妃费氏,诞生望族,佐治后宫,孝敬性成,温恭素着,克备令仪,持敬慎以褆躬,秉柔嘉而成。椒掖之芳声早着。度协珩璜。璇闱之淑德丕昭。荣膺纶綍。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祗勤日懋。迓景福以凝祥。恭顺弥彰。荷洪庥而衍庆。钦哉。” “臣妾遵旨,谢太后恩典,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费云烟面色恭敬,行完三跪九叩大礼之后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懿旨,这才起身,转身面向乾清宫内的众人。 才刚刚跪完太后懿旨的众人见状也再次行礼。 “参见丽贵妃娘娘,恭喜丽贵妃,贺喜丽贵妃,丽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多谢诸位,请起吧。” 随着众人起身,皇帝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无非是告诫费云烟,成了贵妃之后要恪守本分,上敬太后皇后,下安阖宫妃嫔,不要堕了贵妃威仪云云。 又说如今年关将近,朝堂内外事务繁多,暂且抽不出空来筹备册封礼,等来年开春之后,恰逢费云烟的生辰,届时为她庆生之时一并操办了。 第224章 改换妆容 费云烟能如何,自然只能应下。 毕竟如今是皇帝针对年羹尧的关键时刻,别说是贵妃的册封礼了,就算是皇后的册封礼,只怕都不能让他有分神半分。 甚至费云烟都怀疑,自己生辰的时候都未必能有册封礼。 毕竟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应该差不多就是年家倒台的时候。 届时朝堂内外才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各种清算,即便是抽出空来给她办册封礼,恐怕也是草草了事吧。 好在她对此也不甚看重,册封礼隆不隆重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名正言顺的贵妃之位。 下了册封的懿旨之后,今日的满月礼也算是达到高潮,众人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宴席之后便各自归去。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费云烟便在金珠的低声呼唤中醒来。 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随着皇后解除禁足,她也出了月子,这该死的晨昏定省在时隔数月之后再度找上了她。 怀孕后期,因为挺着个大肚子,难受的她几乎天天祈求早点把孩子生下来。 如今好了,孩子生下来了,她又忍不住怀念起怀有身孕时可以一觉睡到天大亮还没人指责的幸福时光。 只能说人就是这样,不到失去的时候就不知道珍惜。 缅怀了一番离自己远去的懒觉,费云烟还是挣扎着在冬日清晨的凉意中起身。 梳洗一番后坐在梳妆台上,金珠银珠正要按往常的习惯给她梳妆,费云烟却忽然开口。 “别用以前的妆容了,换大妆,将本宫的那套赤金雕花累丝红宝石头面取来,衣服就上 新做的那件丹枫金叶云锦散花的旗装好了。” “另外不要钿子,上大拉翅,配赤金朱丹流苏,多用金饰。” 听到费云烟的吩咐,二人有些诧异。 往日里,费云烟的妆容虽不说偏向素净,但大多也都沉稳庄重,含蓄内敛。 穿衣打扮少用朱红赤黄等色,首饰珠宝也都清丽典雅,如今怎么忽然改了性子。 即便是还没上手,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费云烟说的装束,二人都能想到那是何等张扬外露的打扮。 不过二人疑惑归疑惑,倒是没有多问,老老实实按照费云烟的吩咐整理衣饰去了。 好在费云烟主动解释了。 “此一时彼一时,从前那般打扮,是因为本宫位分低,不愿张扬惹人记恨,也能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如今本宫已然是贵妃之尊,放眼后宫已是妃嫔之首,若是再那般小家子气的打扮,不仅叫人看低了,皇上也不会满意。” 毕竟,这位不论何时都讲究平衡之道的帝王。 哪怕是给自己贵妃位作补偿的时候,都不忘算计一把。 之所以给她这个贵妃位,一方面是因为她生子有功,又险些丧命,用位分来补偿她。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衡皇后,以免年家倒台,华贵妃被清算后皇后在宫中一家独大。 费云烟与她不和,又生了一位阿哥,若是再有了贵妃的位分,即便是没有华贵妃的家世,也足以威胁到皇后。 如此后宫平衡,才更合皇帝的心意。 既然如此,费云烟自然也要表现出能够扛起制衡皇后这面大旗的能力。 一改往日低调内敛的妆容就是第一步。 此外,这具身体本身就适合那种张扬外放的艳丽浓妆,既然要争宠,自然要好好捯饬自己。 别管皇帝再怎么心系纯元皇后,视她为白月光,任何与之有关的人都能轻易得到他的偏爱。 可本质上,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贪花好色,重视视觉效果的男人。 华贵妃能宠冠六宫,除却家世,那张艳压群芳的脸同样功不可没。 还有虽然愚蠢却实在美丽的祺贵人,一张司马脸依旧盛宠不衰的宁贵人,无辜被三阿哥牵连的瑛贵人。 从这几位的晋封速度就可以看出来,长得好就是容易得宠。 否则祺贵人还能说家世不错,又有皇后扶持,所以能够封嫔。 宁贵人是华贵妃的替身,后期又投靠甄嬛,也能封嫔。 那瑛贵人呢?本身不过是果郡王的侍婢罢了,却能在短时间内从答应一路晋封为贵人。 如果不是被三阿哥缠上,日后封嫔也不是不可能。 这总不能再说是什么替身手办之类的吧。 再看看欣常在,不仅是潜邸出身的老人,还给皇帝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期还小产过,说明至少有孕两次。 结果呢,只得了个常在的位分。 熬到同为常在的甄嬛晋贵人、封嫔、封妃、出宫、回宫这么些年,才得了个贵人的位分,还是最终投靠甄嬛,借着大封六宫的机会,才终于封了嫔位。 可见,纯元手办是得宠的不二法门,美貌同样是制胜关键。 甚至纯元皇后当年能成为皇帝的白月光,压的皇后喘不过气来,不就是因为足够貌美吗? 相比较之下,皇后的样貌不过中上之资,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之中,实在有些排不上号。 但凡她的容貌能更好一些,也未必会沦落到只能依靠皇后的权柄、威严和皇帝对发妻的尊重过活的地步。 以前因为顾忌华贵妃,不得不用了不适合的妆容。 如今二人平起平坐,尤其是华贵妃马上就要倒台了,她就要站在台前,亲自与皇后对抗,自然不会再浪费自己美貌。 身为众妃之首,皇后的眼中钉,没有惑乱众生的美貌怎么行。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底子是真的好。 加上费云烟来自后世,对如何凸显一个人的优势更是了如指掌。 原本用不适合自己的妆容都能称之为美女的她,换了合适的妆容后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看着镜子中的费云烟,金珠银珠连呼吸都忘了。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浓颜系美女。 都说华贵妃娘娘容色倾城,艳压群芳,可直到今日,她们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 原来当红艳珠彩的装束汇聚在自家娘娘身上时,竟是这般光彩夺目的景象。 第225章 贵妃在出击 咔……咔……咔…… 华丽的西洋钟发出机械的声响。 秒针每走一步,都衬的景仁宫越发死寂。 众妃嫔一个个屏气凝神,垂首低眉,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更不敢抬头去看皇后的脸色。 这恍若冰封般的景象,皆因上首空着的两把椅子。 显然,如今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而宫里的两位贵妃娘娘却均未到场。 华贵妃也就罢了,在她还是华妃的时候,请安就没有几次准时的。 但另一位就不同了,不论是为嫔为妃,即便是当初怀着孕,费云烟也不曾有过一次晚到。 如今才刚封了贵妃,还是皇后解除禁足,重新开始晨昏定省的第一天,她却没有准时到场,摆明了是在打皇后的脸。 城门起火,殃及池鱼,一想到待会儿两宫贵妃到了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场面,这些低位妃嫔便一点小动作也不敢有。 全身紧绷着坐在椅子上,生怕闹出一丁点儿动静被皇后察觉,当了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西洋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殿内显得那般清晰,清晰到让人感觉都有些烦躁了。 每走一下,都像是在众人的脑袋里敲了一声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景仁宫外一声长喝,这令人折磨的死寂才终于被打破。 “丽贵妃娘娘到~” 听到这个声音,众妃嫔如蒙大赦,从未觉得江福海的公鸭嗓如此悦耳动听。 一个个纷纷转身,向门外看去。 随着花盆底轻触地面的声音传来,费云烟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姗姗来迟。 只见她身穿丹枫金叶的旗装踏入殿内,金红耀眼的配色好似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少有梳成大拉翅的发髻镶满了各色金饰,当中一枚五尾金凤衔珠镶红宝石金簪足有巴掌大小,占据整个发髻的中央。 左右两侧一对龙形祥云攒珠钗,一对松竹金梅累丝钗,龙形钗躯、尾、须均屈曲盘绕,造型别致。 松竹梅金簪采用累丝法制成,如竹般中空。簪头系松枝造型,上挂几片松叶,另有几瓣梅花从松枝上悬垂而下。 胸前一幅蟠螭祥云万福金璎珞,手腕上两对红宝点缀宽腕金手镯,珐琅烧蓝点翠的护甲,精致细巧的金戒指,配着腰间金光摇曳的金丝络,穿戴在身上的金子怕是都有三五斤重了。 如此富丽堂皇的打扮,换做常人早不知被衬托的有多土。 可偏偏费云烟容色艳丽,常人用多了显得俗气的金饰,堆砌在她的身上越发衬托的她眉眼如画,艳丽似火。 尤其是如今换了更能衬托出她美貌的妆容,青黛如山峰聚翠,红唇如烈焰焯丹,肤白而面粉,鼻挺而眸清。 若说华贵妃是那骄傲华丽的孔雀,那么费云烟就是那艳丽灼眼的火凤。 从未见过她这般打扮的众人,在她走进景仁宫的刹那都惊呆了,如此气场庞大,似凤凰落羽,艳绝天下的人,真是当初那个俗不可耐,辣人眼睛的丽嫔? 哪怕是最早便见识过费云烟美貌的皇后敬妃二人,看到如此肆意泼洒自己艳丽姿容的费云烟,都有些恍惚。 以至于费云烟还没开口请安,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又被这一幕刺激的皇后率先发难了。 “丽贵妃妹妹今日打扮的倒是仔细,不过妹妹修养了数月,怕是记错了请安的时辰。” “知道的是妹妹疏忽大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眼里没有本宫这个皇后呢。” 听着皇后明显不带善意的质询,才走到跟前的费云烟微微挑眉。 嚯,皇后这是急了? 按理来说,身为中宫皇后,即便是要发难,她也该等到自己给她请安之后,完了礼数在算账。 可现在她主动开口,看似高高在上,实则露了底气,拉低了自己。 这话一开口,皇后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待看到众妃嫔有些错愕的表情,心中更是恼怒自己失了分寸,但更多的还是对费云烟的厌恶。 都是这个贱人,若非被这张与华妃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的狐媚面容刺激到,自己又怎会犯这种错误。 心中冷笑,费云烟面上却不曾坏了礼数。 只见她双手搭在腰腹,双腿微屈,先给皇后请了安,这才开始回话。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娘娘容禀,臣妾虽因有孕之故,数月不曾给娘娘请安,却也不敢忘了请安的时辰。” “今日臣妾一早就梳洗打扮,等着瞻仰娘娘凤颜,本是不会迟的,只是不巧,临出门的时候,六阿哥忽然哭闹起来。” “娘娘也是做过额娘的人,应该明白,这幼子初离生母,难免心中惶恐不安,六阿哥自落地以来,便没有和臣妾分开过,难免不适应。” “皇上、太后还有娘娘一贯教导臣妾,后宫之中,当以皇嗣为重,臣妾便只能遵循娘娘教诲,先安抚了六阿哥再来,如此才迟了片刻。” “想必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费云烟似笑非笑地抬头,毫不意外看到了皇后微微发青地面孔与下意识握紧的拳头。 皇后向来标榜自己是个慈母,宽厚大度。 费云烟如今把六阿哥搬出来,别管真假,她还能继续追究不成。 但要她就这么轻易放过费云烟显然也不可能。 华贵妃也就罢了,背后有年家撑腰,皇帝都不得不虚与委蛇,卖身求荣。 可你丽贵妃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当年华贵妃脚下匍匐的一条狗,得以封妃还是本宫施舍。 如今侥幸生了个儿子,又因为种种原因才凑合扒拉成贵妃,真当自己能跟华贵妃平起平坐,无视本宫不成。 皇后心中愤懑,她虽然不好开口,但这里是景仁宫,自有耳目喉舌替她开口。 只见剪秋看了皇后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后开口。 “丽贵妃娘娘纵然所言有理,但给中宫请安乃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娘娘来迟便是情有可缘,但错了就是错了,若是皇后娘娘不闻不问,置祖宗规矩于何地?” “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这个道理,总不会不明白吧?” 第226章 冒犯中宫 听到剪秋的话,费云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位在宫里比一般的娘娘小主还尊贵些的剪秋姑姑,在费云烟眼里显然没什么地位。 只见她微微一笑,赞同的点点头。 “剪秋姑姑说的极是,但常言道,发不外乎人情,祖宗家法是为了皇家绵延昌盛,以免有人胡来乱了规矩,自损底蕴,而非事事苛责。” 说着,见剪秋还要还嘴,费云烟抢白道。 “不过剪秋姑姑说的也有道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宫奉皇上圣谕协理六宫,自当以身作则,维护宫规法纪。” “待给皇后娘娘请安过后,本宫自会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将此事交由皇上定夺。” 听着费云烟刻意提及“奉皇上圣谕协理六宫”的时候,皇后的眉头便微不可察的聚拢了几分,再听费云烟说要将此事交给皇帝定夺后,哪里还不明白费云烟的意思。 这是摆明了知道皇帝不会理会这些小事,更不会因为这点就对费云烟如何,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皇后无能小气。 想到这里,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阴沉沉道。 “些许小事,就不必惊动皇上了,既然事关六阿哥,又是头一次,本宫就不计较了,但若有下次,丽妹妹就别怪本宫治你一个藐视中宫的罪名了。” 可惜,皇后想揭过这茬,费云烟却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或者说,今天来请安,她就做好了找事的打算。 闻言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 “娘娘此言差矣,娘娘宽厚,臣妾不胜感激,但臣妾奉皇上圣谕协理六宫,岂能辜负皇上期望,此事定要呈报皇上做主。” “否则,叫外人以为臣妾徇私枉法,日后还怎么协理六宫。” “臣妾知娘娘心软,正因如此,后宫之中才乱象频发,皇上才会命臣妾协理六宫,就比如……” 费云烟丝毫不给皇后面子,先把一个管理后宫不利的黑锅甩过去,随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箭一样扫向剪秋。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厉声呵斥。 “剪秋你好大的胆子,本宫与皇后娘娘说话,何曾有你一个小小婢女插嘴的余地。” “看来是皇后娘娘平日里太过宽厚仁和,放纵了你们,让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来人,将剪秋拖下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皇后的脸色更是跟结冰一样,用力拍在桌案上,怒声喝道: “丽贵妃你放肆,景仁宫还轮不到你胡来。” 哗啦啦,皇后一怒,众人纷纷起身跪下,“请皇后娘娘息怒。” 费云烟同样顺从的跪了下去,腰板却挺的板板正正,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怕。 据理力争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岂敢在冒犯皇后,只是见皇后娘娘宽厚,连贴身的掌事宫女都这般无礼放肆,才会出声训斥。” “皇上赐臣妾协理六宫之权,维护中宫威严,践行后宫法纪本就是臣妾的职责,皇后娘娘若是不喜,大可向皇上请旨,罢黜臣妾的权柄。” “至于剪秋。” 遗憾地看了她一眼,费云烟“不情不愿”地说道,“既然娘娘一定要维护自己的宫人,臣妾也不好越俎代庖,还请娘娘恕罪。” 说着,深深伏下身子,一副任你处置地模样。 见状,皇后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哪里看不出来,费云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能把剪秋怎么样。 这般行径看似愚蠢,实际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不痛快,或者说更根本的目的,就是打压自己身为皇后的威信。 毕竟她是贵妃,又有皇帝赐予的协理六宫之权,自己虽然是中宫皇后,却失了宫权和中宫笺表,只剩个名义上的空壳。 真要惩处费云烟,还要请示皇帝。 可她才晋封贵妃,六阿哥也才刚刚满月,除非像原剧情中的华妃那样,害得甄嬛小产,否则皇帝根本不会当回事。 不可能在对费云烟心怀愧疚的当口对她怎么样。 最多不过面上训斥几句,罚点俸禄,来点不痛不痒的惩罚,无人在意。 身为中宫皇后,却被区区贵妃逼到这种地步,最终不论结果如何,皇后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皇后气得肝疼,胸膛不断起伏,感觉头风都要犯了。 愤怒至极的同时,心中更有无尽的悲凉。 前有华贵妃,后有费云烟,自己身为中宫皇后,一国之母,却屡屡在这些妃嫔妾室的面前吃瘪,不得不含恨退让。 甚至连端妃甄嬛,在皇帝面前都比自己得脸。 这些年来,算计来算计去,除了个皇后的空壳,她都不知道自己落得了什么。 就在皇后心中悲苦时,景仁宫外再度传来江福海的声音。 “华贵妃娘娘到~” “哟,这是怎么了?为何诸位妹妹都跪在地上,可是惹了皇后娘娘不痛快?” 一如既往光彩夺目的华贵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着跪了满地的众妃嫔有些惊讶。 尤其看到跪在最前面,打扮的艳丽无双的费云烟时,脚步更是不由自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丝忌惮。 不过想起满月礼时费云烟透露的消息,华贵妃很快将矛头对准了皇后。 这个该死的黄脸婆,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背地里居然敢这么算计本宫,这笔帐本宫记下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娘娘的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底下的妹妹不规矩,曹贵人,你说说,是谁触怒了皇后娘娘,本宫绝不轻饶了她。” 被华贵妃点名的曹贵人苦笑,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皇后,到底没敢违背华贵妃,硬着头皮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费云烟也迟到了,不给皇后面子,处处拿皇帝赐协理六宫一事说事,甚至要在景仁宫里处置了剪秋,华贵妃都有些惊呆了。 这费云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也就到了妃位才露出了些小爪子。 没想到才封了贵妃就这么嚣张,难怪皇后的脸色这么难看。 第227章 两宫联手 就是这些招数,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 好像,自己还是妃位,协理六宫的时候,也是这么着的吧。 好个贱人,居然敢偷学自己。 华贵妃面色不善地瞥了费云烟一眼,不过看在费云烟给了皇后好大一个没脸的份上,如今将皇后视为死敌的华贵妃也没计较太多,反而第一时间和她站在了同一阵线。 开腔道:“难怪皇后娘娘如此生气,丽妹妹也太张扬了些。” “皇上虽然让你协理六宫,你也该有些分寸,景仁宫的事也是你能管的,今日敢管景仁宫,明日岂不是要插手慈宁宫,养心殿了。” “妹妹到底年轻,协理六宫时日尚短,行事少了些章法,是该好好责罚一番。” “本宫如今虽然不管后宫事,但到底也比你有些惊艳,回去之后自罚一个月俸禄以儆效尤即可,倒也不必为这点小事打扰皇上。” 说着,华贵妃话锋一转,看向皇后。 “不过话说回来,丽贵妃妹妹虽然急躁了些,没有顾及到娘娘的面子,但有些话,臣妾也不吐不快,娘娘对待底下人还是太过宽厚了。” “剪秋不过小小宫女,却随意插嘴娘娘与丽妹妹之间的对话,知道的是娘娘宽厚,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有意纵容,连奴婢都比我们在娘娘面前得脸。” “娘娘也着实该教导教导,好叫人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若是连自己宫里都尊卑不分,又如何能统领六宫呢?娘娘说是吧?” 两宫贵妃一唱一和,几乎要把皇后钉死在不堪为后的罪名上。 皇后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面前那两张明艳妩媚的脸撕成粉碎,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冷冷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硬邦邦地说:“既然华贵妃妹妹给出了处罚方案,就按这么办吧,丽贵妃回去之后自罚一个月俸禄以儆效尤,今日之事不可再犯,否则两罪并罚,本宫绝不轻饶。” “剪秋……” 皇后不情愿地回头看了剪秋一眼,二人四目相对,剪秋微微点头,皇后也只能闭着眼道。 “剪秋以下犯上,不分尊卑,罚俸三个月,众人当引以为戒,不可再犯。” 至此,皇后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费云烟也见好就收,不敢再纠缠。 到这里,还在皇帝的容忍范围内,也算是她对自己遭遇的合理报复。 再进一步,只怕不等皇后太后如何,皇帝就先出手收拾自己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妾谨遵娘娘旨意,不敢再犯。” 皇后面无表情,冷冷道。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别说后宫之中一般本就没什么事,就算是真有事,看着皇后今日难看的脸色,只怕也不敢有事了。 成功报复了皇后一把,费云烟因为请安不得不早起的郁闷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华贵妃也同样为恶心了皇后一把而高兴。 因此虽然看着如今美艳妩媚不在自己之下的费云烟不顺眼,二人一同返回西六宫的时候却也难得的给了她几个笑脸。 回到启祥宫,费云烟第一个过问的就是六阿哥。 “铁柱怎么样?没有哭闹吧?” 奶娘忙道:“回娘娘的话,六阿哥很是乖巧,娘娘去景仁宫的时候一直睡着在,刚刚才醒,李姑姑正在喂奶,阿哥吃饱了就抱来娘娘这边。” 费云烟点点头,“那就好,你回去收拾一下阿哥的东西,趁阿哥还醒着,本宫要带阿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是。” 奶娘闻言连忙下去准备。 费云烟又转身看向银珠,“给太后的礼物可备好了?” 银珠点点头,“娘娘放心,早几日就准备了,奴婢这就让人收拾出来。” “很好。” 费云烟满意的点点头,遥看了慈宁宫方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皇后那边已经报复一次,而且透露了她收买曹贵人的事,之后自有华贵妃会对付她。 如今,也该轮到这心狠的老太婆了。 和她比起来,皇后不过是碟开胃小菜罢了,真正的难缠的角色在这儿呢。 很快,奶娘和银珠便分别将六阿哥和礼物收拾好了,浩浩荡荡的贵妃仪仗便一路往临近的慈宁宫去。 这样大的阵仗,太后自然不会不知道。 费云烟的仪仗才到慈宁宫门口,竹息嬷嬷便早早的出现在门外。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哪怕是封了贵妃,费云烟也不敢在对方面前拿大,见状赶忙下了轿,快走两步上前扶起竹息嬷嬷。 “嬷嬷这是做什么,不过两三个月没来,嬷嬷就这般客气,可见是把本宫当外人了。” 费云烟嗔怪道,热情的样子仿佛和数月之前没什么分别。 但不论是她还是竹息嬷嬷都清楚,生产那日的变故后,双方再也不可能回到往日和睦相处的局面了。 如今的热情也好,亲近也罢,不过是费云烟身为贵妃,不得不对太后低头罢了。 否则,竹息在费云烟眼里未必就比剪秋强到哪里去。 不过,即便双方都心知肚明,也不妨碍她们捧出假笑来营造出一副和睦相处的景象。 毕竟双方各有顾忌,费云烟身为妃嫔,不论心中如何怨怼,不论太后与皇帝的关系如何,面对皇帝的生母,她只能毕恭毕敬,不能有丝毫不满。 同样的,太后虽然地位超然,但与皇帝的母子之情并不多。 后宫再怎么说,都是皇帝的后宫,即便是太后名义上是大家长,有资格管理,但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没用当娘的随便插手儿子后院的事。 关键时刻管一管也就罢了,真要不管不顾肆意妄为,只会消耗为数不多的母子情分。 太后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她是皇帝的生母,皇帝敬重她,如若不然,和普通的糟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 双方都需要讨好皇帝,依靠皇帝,自然要做出让皇帝喜欢的样子。 只要不闹上台面,至于背地里如何,就不是皇帝要在意的事了。 第228章 回礼 竹息嬷嬷客气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娘娘虽然来慈宁宫的日子少了,但太后和奴婢心里都日夜记挂着,哪里会生分。” “只是娘娘初封贵妃,该有的威严礼数还是要有的,奴婢虽然是太后身边的婢女,却也万万不敢倚老卖老,忘了尊卑次序。” “娘娘心善高看奴婢一眼,奴婢就更不能放肆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就知道太后已经知道景仁宫里发生的事了。 竹息嬷嬷看似在说自己,实则指的是剪秋,摆明了借此敲打自己,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费云烟神色不变,笑道:“嬷嬷的话本宫记住了,不过臣妾一向敬重太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不同于旁人。” “嬷嬷出来这么久,本宫担心太后身边没个妥帖的人伺候,咱们还是快走两步吧。” 见费云烟岔开话题,竹息嬷嬷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加快脚步往正殿走去。 正殿内,太后一如往日,一袭低调奢华的石青色蓝绣旗装,简单的梳了个小两把,坠着几朵简朴的绒花并一支点翠雏鸟衔花步瑶。 手腕处垂着一对青绿如水的翡翠手镯,虽年华不再,那股岁月沉淀的韵味却愈发动人心弦。 尤其是那双眼眸,不比年轻时清亮,却好似夏日的星空般,透着智慧的光泽。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费云烟恭恭敬敬地行礼,身后带着的奶娘也抱着六阿哥的襁褓跪在地上。 “奴婢代六阿哥给太后磕头了,六阿哥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一脸温柔抬手,眉眼之间都是笑容。 “快起来快起来,快把哀家的弘曕抱上来给哀家看看,哀家的乖孙诶,可想死哀家了。” 费云烟从容起身,奶娘也连忙抱着六阿哥上前,递给太后。 见太后满心欢喜的抱着六阿哥,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费云烟只得将视线投向太后身旁站着的眉庄。 “惠贵人也来了,贵人倒是孝顺,听说这几个月来,就属贵人来慈宁宫的次数最多,太后这边,劳你细心伺候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 眉庄先是福身全了礼数,这才开口回话。 “回贵妃娘娘,是太后她老人家不嫌弃嫔妾粗笨,费心护着,嫔妾无能,就只能尽心尽力伺候着。” 费云烟却笑道:“贵人自谦了,这些年来想讨好伺候太后的人不少,可不是人人都能走进着慈宁宫的。” “若非贵人一心只为太后,也入不了太后的法眼,本宫虽与贵人来往不多,却也知晓你的脾性,能得太后看重,贵人自有过人之处。” “对了,本宫还没谢谢贵人在本宫生产之日的维护之恩,另还要多谢贵人在六阿哥满月时送来的礼物,针脚细密,连一根线头都难找到,也不知你费了多少功夫,本宫在这里先谢过贵人了。” 听到这话,眉庄赶忙摆手。 “娘娘客气了,从前因为一些小事,嫔妾对娘娘多有误会,心中愧疚不已,送给小阿哥的礼并非什么珍贵之物,实在不值得娘娘记挂。” “话不是这么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总之,贵人的情本宫记着了,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对于贵人送来的满月礼,本宫也准备了一副回礼……” 眉庄听到这里就想拒绝,看出她心思的费云烟赶忙抢白。 “贵人别急着拒绝,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本宫月子里无聊,用沉香木雕的一批首饰,粗糙的很,贵人若是不收,难不成是嫌弃本宫技艺不佳?” 话说到这个份上,眉庄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无奈点头。 “既然是娘娘一番心意,嫔妾就愧领了,必会珍视如宝,小心保存的。” 费云烟这才笑了,无所谓的摆摆手。 “什么珍宝,不过是些木头玩意儿,也就本宫一时心血来潮,贵人若真喜欢,就多戴戴,可千万别如宝似玉的收藏,平白惹人笑话。” “要本宫说,那东西虽然是木头做的,倒也衬贵人的气质,偶尔戴着玩玩颇有几分意趣,而且也不怕嗑了碰了,便是不小心丢了也不心疼,本宫再给贵人雕几个就是了。” 见费云烟毫不在意的样子,眉庄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费云烟当真只是简单的回礼,不过她虽然嘴上不在意,但到底是亲手做的,眉庄面上不显,心里则暗暗决定,如果合适,日后还是多戴戴,也算全了她的心意。 眉庄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费云烟。 感受着她内心的情绪,费云烟唇角微翘,果然,她就知道眉庄一定会收下并戴着那些首饰的。 这样一来,在慈宁宫的布局就完成了一部分。 这边,费云烟和眉庄相谈甚欢,那边抱着六阿哥欢喜了好一阵的太后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两人。 顿时露出一副自己昏了头的样子,嗔怪地看了竹息嬷嬷一眼。 “真是的,哀家眼里只有哀家的小孙孙,一时欢喜,都忘了给贵妃和惠贵人赐座了,你这老货,怎么也不提醒哀家,倒叫贵妃和惠贵人站了这许久。” “丽贵妃,惠贵人,尔等且坐下吧。” 费云烟心中冷笑,真是因为六阿哥混了头,还是故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说什么太后看重眉庄,眉庄也是曾经剧情中唯一不是皇帝下旨封嫔的人。 却也不想想,眉庄是什么时候封的嫔,那是甄嬛离宫,后宫之中皇后一家独大,且隐约有摆脱太后控制的时候。 且彼时隆科多身死,太后心力交瘁,一度在生死边缘徘徊,眉庄尽心侍奉下,才得以封嫔,且不说其中有多少制衡的因素在。 就说眉庄本身的家世底蕴,若真有心更进一步,这个嫔位也能来的更早一些。 当然,也不是说太后心里眉庄真就一点地位没有。 就像现在一样,太后欲给费云烟一个下马威,所以不惜让眉庄陪她一起站着,同时,不忍眉庄站的太久,站了一会儿后便又赐座。 感情有吗?有,但是不多,一旦牵扯到实际的利益纠葛,便没什么作用了。 第229章 珍贵的项圈 “谢太后恩典。” 二人赶忙谢恩,费云烟更像是看不出这是下马威似的,满脸堆笑道。 “太后切莫怪罪竹息嬷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臣妾才在宫里躺了一个多月,身上的关节都不灵活了。” “今日多站一会儿,反倒觉得通体舒畅了,说起来,竹息嬷嬷不仅没错,反而有功呢。” “只是可怜惠贵人被本宫连累了,贵人不要见怪才是。” 听着费云烟有些耍宝的语气,眉庄忍俊不禁,太后更是乐开了花。 指着费云烟道:“好你个皮猴儿,几个月不见,还是那般促狭,可别把哀家的惠贵人给带坏了,若是这样,哀家可不容你。” 听到这话,费云烟顿时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酸溜溜地对眉庄说。 “看看看,本宫说什么来着,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臣妾才几个月没来,太后这边有了惠贵人这个新人就越发看不上臣妾这个旧人了,罢罢罢,臣妾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既然太后不喜欢,日后臣妾就不来碍太后的眼了。” 说着还拿出帕子假哭起来。 这宛如唱念做打一般的戏码,更是笑得人肚子痛。 不管你是大家闺秀出身的惠贵人,还是在宫里厮杀一辈子的太后,又或是行事滴水不漏的竹息嬷嬷,全都被费云烟逗乐了。 偌大的慈宁宫,许久不曾有过这样欢乐的气氛了。 不过欢笑归欢笑,除了眉庄可能是隐隐有所察觉外,费云烟也好,太后和竹息嬷嬷也罢,都知道她耍宝似的说不来并非是玩笑。 就连太后说的那句不容她,又何尝不是隐晦的警告呢? “呼……呼……呼,好你个皮猴儿,当真是笑的哀家肚子都痛了,都做了贵妃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个正形,也不怕人笑话。”太后嗔怪道。 费云烟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天真烂漫的样子。 “这有什么,别说臣妾这个贵妃,就算是皇后娘娘,在您面前不也是小辈吗?” “先帝年过半百之时,尚且为孝惠太后彩衣娱亲,臣妾不敢自比先帝,但也愿在太后膝下逗乐尽孝,此乃至纯至孝的举措,谁会笑臣妾,惠贵人会吗?” 被cue到的眉庄连连摆手。 “嫔妾不敢,嫔妾只会佩服赞叹,只恨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做不到娘娘这般。” 费云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脸得意地看向太后,一副“我说吧”地模样。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你啊,就欺负惠贵人老实吧。” 说着,太后感慨一声,有些认真地说:“你有心尽孝,哀家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但也要记得,先帝纯孝,却也不曾耽误了朝堂大事。” “你如今不比往日,乃是皇后之下,众妃之上的贵妃,皇帝赐你协理六宫之权,是为了让你辅佐皇后,掌管后宫,你的心思,也该多多放在后宫里。” “好好学如何敬重皇后,为皇后分忧,为底下的妃嫔做个榜样,才是你这个贵妃的职责。” “可不要辜负了皇帝的一番信任和哀家的栽培才是。” 终于说到皇后了吗? 费云烟一点都不意外,如果说竹息嬷嬷的话和刚刚的下马威只是隐晦的提醒的话。 那么这话,就算是把事情摆到台面了。 就连眉庄,听到这话都下意识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费云烟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稍微严肃了些。 “臣妾谢太后教导,必当谨记在心。” “臣妾是太后册封,皇上信任的贵妃,日后必当尽心竭力,打理好后宫,不让太后操心,为皇上分忧,不辜负太后的教诲与皇上的信任。” 至于皇后?不好意思,提都没提,摆明了不肯与皇后善罢甘休。 听出费云烟的言外之意,太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喜,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不变的费云烟。 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生死之仇,费云烟不敢对自己这个太后怎么样,可不就只能将怨气发泄到皇后身上吗? 这一点,连皇帝都是默许的,毕竟皇后屡屡对皇嗣下手,已经触碰了皇帝的底线。 若非看在自己和纯元的面子上,只怕如今后位都不稳了。 这才晋封费云烟为贵妃,遏制皇后。 自己若真强压下费云烟,不许她对皇后出手,只怕皇帝也不会同意。 “你心中有数就好,竹息。” 淡淡地说了一句,太后便转头看向竹息嬷嬷。 只见竹息嬷嬷点点头,迅速从一旁取来一个二龙抢珠五彩金丝攒花盘螭缨络圈,用料做工皆是极品。 即便费云烟如今已是贵妃之尊,手里也没有几件这种品级的好东西。 只是东西虽好,但可以看出来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保存的极好,却也掩盖不住那股老旧的气息。 而且这种制式,摆明了是孩子用的吧? 果然,下一秒就见太后从竹息嬷嬷手中接过璎珞圈对着费云烟道。 “听说弘曕满月礼的时候,皇后和华贵妃都给他送了满月礼,哀家这个做皇玛嬷的自然也不能小气了。” “当时没有准备,今日就给他补上。” “这个璎珞圈,是老十四小的时候,哀家亲自紧着内务府做的,后来老十四大了,戴不上了,哀家就给他保管着,一直供在佛前。” “弘曕满月的时候,他这个亲叔叔也没空回来看一眼,正好,哀家把这个送给弘曕做见面礼,一来补了礼数,二来,也算是他那没缘分的亲叔叔对他的一番心意。” “贵妃可别嫌这东西老旧了才是。” 说着就要把璎珞圈给六阿哥挂上。 好家伙,难怪太后这么大方,连这样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合着这还是十四爷做孩子时的东西。 只看这东西的精细程度,就知道当年的太后对十四爷有多宠爱了。 没记错的话,那会子孝懿仁皇后已经快不行了吧。 一边是养母病重,生母不疼,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可怜四阿哥,另一边是被生母放在心尖尖上的十四阿哥。 这对比不要太强烈。 第230章 后宫干政 尤其那个时候,皇帝已经记事,冲他那个小心眼儿的性子,费云烟都不敢想他对这个项圈有多深的印象。 只怕心里早就恨死这个项圈了吧。 太后在这个时候把这个项圈给六阿哥摆明了不怀好意。 为的就是皇帝一看到六阿哥就看到这个璎珞圈,心里便不痛快,连带着六阿哥也被他不喜。 原剧情中,眉庄假孕时皇帝如此盛怒,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假孕,更因为她当时头上戴的簪子时太后怀十四阿哥时戴的。 连太后戴的簪子尚且如此,更别说十四阿哥的旧物。 还是这种一看就呕心沥血打造,区别对待的东西。 “太后且慢。” 费云烟见状连忙开口,笑着推辞道。 “按理来说,长者赐不敢辞,太后赏赐是六阿哥的福分。” “但这东西是十四爷的旧物,一看就是太后珍视之物,如今十四爷被皇上委以重任,与太后不能时常见面,太后也需要这东西睹物思人。” “如今若是给了六阿哥,岂不是夺了太后心头所好,传出去,外人还当是六阿哥不孝呢。” “还请太后心疼心疼六阿哥,另赐他物,太后潜心礼佛,必得神佛庇佑,依臣妾愚见,太后手书佛经一本是最最合适的了。” 可惜,这样的话语如何阻拦的了太后。 只见她老人家笑的温柔,态度却无比坚决。 “丽贵妃也太大惊小怪了些,不过一个璎珞圈而已,算不了什么。” “哀家这里老十四的东西虽然不多,却也不差这么一件,睹物思人也轮不到了它。” “便当真如此,难道贵妃就不能多带六阿哥来看哀家,到时候,哀家孙子也见了,老十四也想了,岂不两全其美。” “行了。” 见费云烟还想开口,太后直接不给她这个机会,摆摆手道。 “这东西是哀家给哀家的乖孙的,又不是赐给你这皮猴儿的,你替哀家的乖孙收下就是,就这么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费云烟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好在这个项圈虽然麻烦,倒也不至于无解,随机应变就是。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臣妾就替六阿哥谢太后恩典,说起来,今日也是巧了,太后恩典,给了六阿哥一个大礼,臣妾这边也给太后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费云烟看向银珠,对方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在太后好奇的眼神中,费云烟揭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下面盖着的乃是一把精致的线香。 “这是?” 太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托盘里的线香。 只见费云烟笑道:“太后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开始,臣妾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能入里太后的眼。” “好在臣妾知道太后潜心礼佛,月子里特命人赶制了一批上好的檀香,然后亲手将其制好,东西不算金贵,只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还请太后不要嫌弃。” 太后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给竹息嬷嬷递了个眼神。 竹息嬷嬷赶忙上前收下银珠手里的托盘,拿到后面去了。 太后这才关心地看着费云烟。 “难为你有心了,月子里本该好好歇着的,你这又是雕木头又是做香的,仔细伤了身子,要知道月子里休息不好,影响的可是后半辈子。” 费云烟一脸感激。 “多谢太后关心,臣妾心中有数,是太医看过没事了才做的。” “而且有注意保养,并未怎么劳累。” 太后点点头,“这就好,只要你们这些晚辈好好的,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顺了。” 说着,太后想起什么似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刚刚你说,哀家不能时常见到老十四,只能看着他的璎珞圈睹物思人,连你都知道的道理,皇帝怎么就不知道呢?” “可怜老十四守着帝陵,也不知道过的苦不苦,哀家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才肯让老十四回京,贵妃既得皇帝看重,也该好好规劝才是。” 听到这话,费云烟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规劝皇帝让十四爷回京,这不是寿星佬吃砒霜自己找死吗? 看看三阿哥的遭遇就知道。 皇帝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也颇为看重,连对方觊觎他宠爱的瑛贵人,他也只是杀了瑛贵人没有对三阿哥有太重的责罚。 结果呢,对方不过是帮八爷说话,皇帝便立刻与之断绝父子关系,过继给八爷。 连太后死的时候,皇帝都不许她见十四爷一面,费云烟要真是脑抽了去规劝皇帝,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幽禁启祥宫甚至被打入冷宫。 连带着六阿哥也被厌弃吧。 这可不是一个项圈那样简单的事。 只见她唰的一下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道。 “太后恕罪,祖宗家法,后宫不得干政,万岁爷如何安排十四爷,乃是朝堂之事,莫说臣妾这个贵妃,便是皇后娘娘甚至是太后也不得过问。” “臣妾知太后思念十四爷,但皇上让十四爷看守皇陵乃是全十四爷对先帝,对大清列祖列宗的一片孝心,乃是对十四爷这个胞弟的关爱,太后理应高兴才是。” “若只为太后对十四爷的思念,便让十四爷罔顾职责返回京城,岂不是令十四爷于不孝先帝、皇上不友胞弟的罪名之中。” “此等大事,请恕臣妾万万不能答应,还请太后恕罪。” 这话一出,别说费云烟了,连一旁的眉庄竹息也赶忙跪下。 “后宫不得干政,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看着跪了满满一地的众人,太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如何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不是费云烟一个小小贵妃能改变的。 但一旦遇到十四爷的事,这位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从区区一个洗脚婢走到今天,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总是容易昏头。 让费云烟去劝说皇帝,也不过是又一次昏头的尝试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费云烟会拿后宫干政的罪名来压自己。 哪怕这是事实,也让太后很是不悦。 第231章 收拾老十四 不过,太后这般反应也不是不能理解。 除了因为对十四爷着实太过溺爱外,这段时间十四爷不好过也是事实。 当初费云烟拿十四爷刺激皇帝,就是为了给皇帝找不痛快。 事实证明,被刺激到的皇帝的确去找了十四爷不痛快,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 就像费云烟不能直接对太后出手,而要绕着弯子,想办法刺激皇帝对付十四爷一样。 皇帝虽然想找十四爷的麻烦,但碍于太后的情面,也不好明着对他下手,所以也绕了一个弯子,转而对他的几个福晋,准确来说,是几个福晋的娘家出手。 当初,皇帝就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 奉先帝的命令讨要国库欠债的时候,谁的面子也不给,硬生生传出个“讨债王爷”的恶名来。 如今做了皇帝,更是变本加厉,手段狠辣,有“抄家皇帝”的名头。 这几年下来,朝堂上就没有几家没被他收拾过的。 不过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于十四阿哥的几个福晋的娘家,多多少少还是收敛了一点,虽然钱是一定要还的,但也宽限了不少时日。 但如今因为十四爷,皇帝翻脸不认人,以此为借口,狠狠训斥了完颜氏、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一顿。 责令他们立刻将国库欠银归还不说,还狠狠罚了一笔“滞纳金”,让这三家狠狠肉痛了一番。 别说宫里的太监宫女有着一双富贵眼,惯会跟红顶白的。 朝中的文武大臣更是时刻盯着皇帝,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眼看皇帝对这三家不喜,一个个摸准了皇帝的心思后,纷纷对这三家名下的田地,铺子下手。 虽然看在太后的面上没敢太过分,却也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叫这三家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自从十四爷被发配去看守皇陵,日子过的就紧巴巴的。 皇帝记仇又吝啬,只给了他个固山贝子的爵位,仅仅比空头阿哥强上那么一点。 本身俸禄没多少,自己又没有职务,被拘在皇陵还要养一大家子人。 要不是太后时常补贴,加上十四爷的福晋完颜氏和两个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与伊尔根觉罗氏都是大家出身,娘家也时常帮衬,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这一次三家受创,一开始还有些迷糊。 但发现被皇帝针对的都是十四爷妻妾的娘家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皇帝和太后、十四爷这些神仙斗法,倒霉的事都让他们这些小喽啰摊上了。 一气之下,三家直接断了给十四爷的帮衬,就差举起旗子对皇帝说“万岁爷,奴才们都是站在您这边的,您要折腾还是去找正主吧。” 有没有效果费云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从这三家不再帮衬后,十四爷过的就更惨了。 可怜三位福晋,日日哭夜夜哭,回娘家求援的回娘家,来慈宁宫哭诉的来慈宁宫哭诉,愣是一点办法没有。 三家的态度的很坚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娘家一直帮衬出嫁的小姑子的道理。 从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们已经给了不少。 如今一点好都落不到就算了,因为这个家族差点败落下去。 因为这个,曾经对自家皇子福晋、皇子侧福晋的小姑子殷勤不已的娘家人,看她们就跟看仇人似的。 别说娘家人不帮手了,就连她们自己看到娘家的惨状都不好意思开口,心里忍不住埋怨起十四爷来。 都说成王败寇,你输都输了,还不想着跟皇上低头,反而仗着太后跟皇上顶牛,不收拾你收拾谁。 至于太后倒是想帮衬儿子,可她虽然贵为太后,手里也没有多少现银。 好东西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御赐或是常人不能用的,就算给出去十四爷也不能买,否则,皇帝那边可是正愁找不到罪名收拾他呢。 更别说这些年来,还是德妃的时候,太后就没少帮衬小儿子,做了太后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能给的早就给出去,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十四爷的娘家反目成仇,太后自己也是一筹莫展,这段时间连觉都睡不好。 要不然即便她容易在十四爷身上昏头,也不至于这样直白地让费云烟去找皇帝求情。 实在是没有办法,有什么就用什么。 感受着太后那慌乱的心跳,费云烟心中冷笑不已。 老虔婆你也有今天,算计本宫的时候不还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的吗? 怎么到了自己两个儿子身上,就手足无措了。 让你偏心,但凡你能对皇帝稍微上点心,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自以为是皇帝的生母就能随意搓揉,甚至不惜动摇皇帝的帝位只因小儿子没登上皇位。 这种情况下,要不是十四爷是他的胞弟,皇帝也需要维护那虚假的兄友弟恭,早不知道被收拾成什么样子了。 都被赶去看守皇陵了,还不知道低头认错,能有今天,都是自找的。 太后也是一样,对自己的偏心演都不演,哪里看得出来是先帝后宫中谨小慎微的德妃娘娘? 现在好了,就算是她表达出对皇帝的善意,在皇帝看来,也是为了老十四虚与委蛇,全无半点真心。 如若不然,哪里会这般束手无策。 好在,太后昏头归昏头,还没彻底失去理智。 虽然因费云烟的拒绝不爽,但也知道要是今天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只怕老十四又要倒霉了。 深呼吸几下,压下心头的不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如从前般温和。 “是哀家老糊涂了,只想着皇帝和老十四兄友弟恭,都忘了这属于前朝之事了。” “贵妃不愧是皇帝看重的贵妃,若无你提醒,哀家都要犯错误了,唉,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行了,看也看过了,贵妃协理六宫想来事情也多,就别在这里陪哀家这个老婆子磨牙了,有惠贵人伺候着呢,你跪安吧。” 费云烟乐得离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磕了个头后,便老老实实回启祥宫去了。 “臣妾告退。” 第232章 动手脚 费云烟离开慈宁宫后,太后借口要小睡一会儿,心疼眉庄辛苦了,让她也去偏殿歇着。 眉庄知道太后这是有话要跟竹息嬷嬷说,自然不会不识趣。 “谢太后关心,那臣妾就先去偏殿候着,等太后小睡后再来伺候。” “嗯,你有心了。”太后点点头。 等到眉庄离去,太后脸上顿时露出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竹息嬷嬷上前来,轻轻揉捏着她的太阳穴,不赞同地说道。 “太后今日实在是有些激进了,且不说如今丽贵妃与咱们的关系,就说皇上的性子您还不知道,连您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一小小贵妃呢?” 太后无奈,“你这话哀家如何不知道,可老十四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几年来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皇陵阴冷,如今寒天腊月,哀家怎能不担心,皇帝还断了他的退路,这要是有个三长两……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太后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 竹息嬷嬷见状连忙帮她抚着胸口顺气。 “十四爷是奴婢看着长大的,他过得不好,奴婢心里也不好过。” “可这事情的根源,还在太后您的身上,奴婢几次劝您,对皇上要和软些,他如今到底是一国之君,不是昔日的小阿哥。” “如今皇上为对付年家,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您每每见了,不说心疼,句句不离十四爷,皇上本就对十四爷不痛快,听了这话岂能高兴。” “他不高兴,可不就折腾十四爷了吗?” 竹息嬷嬷是好言相劝,可惜太后在这方面就是说不出来的执拗。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怜哀家的小十四不过是晚出生了几年,否则如今还……” “太后!!!” 眼看太后要说出僭越之语,哪怕知道如今只有她们两个,这话绝不会传出去,竹息嬷嬷还是变了脸色,尊卑都不顾了,直接拔高声音强硬地打断了太后的话。 听着竹息嬷嬷高喝,太后也自知失言,动了动嘴唇,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嘴硬道:“哀家不过是想多照顾一些老十四罢了,偏他总看不惯。” 眼看竹息嬷嬷一脸不赞同,嘟囔两句后太后只得偃旗息鼓。 “罢了罢了,哀家不说了就是,等皇帝下次来,哀家会好好关心他的。” “也不能再提十四爷,说什么兄友弟恭之类的。”竹息嬷嬷不放心地劝道。 太后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丽贵妃送来的檀香可看过了?” 竹息嬷嬷点点头,“已经仔仔细细查过了,没有问题,还送了一部分给章弥检验了,也没有发现异样,的确是上好的檀香。” “要奴婢说,太后也太多心了,别管丽贵妃心里怎么想,难道还敢在给太后送的礼物中动什么手脚不成。” “还是檀香这种不怎么能掺杂使假的东西上,这可不比妃嫔之间的互相戕害,一旦发现,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听竹息嬷嬷这么说,太后才放心下来。 “话虽如此,但你别忘了,这丽贵妃可不是普通人。” “当初看着蠢蠢笨笨,只能逗乐,谁能想到她能紧追华贵妃成为这宫里的第二位贵妃。” “甚至还能在皇后和哀家的手底下安然生下一个阿哥来,就算是哀家,当年在先帝后宫里也没这样的手段。” “你们都认为她不敢对哀家怎么样,哀家却不敢这么断定,还是小心着点好。” “尤其看皇帝的意思,一旦成功铲除年家,怕是要好好抬举丽贵妃来和皇后打擂台,否非如此,区区一个贵妃,哀家何至于这般束手束脚的。” 竹息嬷嬷摇摇头。 “奴婢看太后还是太紧张了,丽贵妃能从主位之末走到今天,可见是个聪明人,最知道审时度势。” “太后的地位无可动摇,便是皇上也不敢顶着不孝的骂名为难太后,更别说她一小小贵妃了。”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抬举丽贵妃,丽贵妃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对皇后娘娘这般不敬,不就是想借打击皇后来让太后您不痛快吗?” “送来檀香,也只是为了做给皇上看,哪里会动什么手脚。” 费云烟当然不会给送给太后的檀香动手脚,她又不傻。 别说一旦被发现就有死无生,就说她送过去的东西,太后敢不敢用都是一回事。 不过,檀香没有动手脚,不代表她就没有其他的安排了。 比如说,送给眉庄的沉香木首饰。 她费尽心思回礼,可不只是为了感谢眉庄而已,更重要的是为了将这些首饰送进慈宁宫。 要说这些首饰有什么问题的话倒也没有,就是上好的沉香木雕刻成的而已。 但费云烟精研医书,安陵容又擅长治香,凭借她过人的五感,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当檀香的味道混合沉香木的味道,再加上一味果香,由鹅梨帐中香催发之后,恰好能与太后每日所用的安神汤药中的一味药发生作用。 令人陷入精神疲倦,夜不能寐,忧思多虑,情绪暴躁的境地。 这种作用极其微妙且难以察觉,更像是老年人自己身体素质衰退导致的结果,太医也诊断不出来。 而且但凡少了其中一种东西就无法发挥作用。 而太后常年礼佛,身上经常沾染檀香,皇后担心被人所害,宫中只用果香。 为了标榜孝顺,皇后几乎日日去慈宁宫请安。 眉庄自对皇帝死心后,除了偶尔去看看甄嬛外,基本上就常驻慈宁宫了。 因为启祥宫离慈宁宫不远,她来玩慈宁宫的时候,只要得空就会来找安陵容说说话。 在费云烟的指点下,安陵容最近最喜欢的就是鹅梨帐中香。 如此一来,只要眉庄还会来往于启祥宫和慈宁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种香料带入慈宁宫,使其不声不响的发挥作用,持续削弱太后的身体。 这一点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连安陵容都不知道自己的鹅梨帐中香还有这种作用。 保证老虔婆死的比原本的时间线更早,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想要她死?那就请太后先死一死吧。 第233章 过明路 回到启祥宫,费云烟先让奶娘带着六阿哥回去歇着,就赶忙招呼金珠银珠给自己卸妆换衣服。 见费云烟又要换回以前的装束,金珠银珠有些意外。 费云烟笑着解释:“也不要全换,宫装换那件水青色的,头上的金饰稍微去一些,不要这么多人眼球就好。” “之前那么打扮,是给皇后看的,待会儿要见皇上,自然不能太咄咄逼人,还是恭顺一些好。” “不过到底是贵妃了,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中和一下,不改妆发就是了。” 金珠银珠点头表示明白。 皇后是敌人,自然要盛装以对,不能堕了气势。 皇帝是男人,自然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太过强势,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张扬如华贵妃,面对皇帝顶多也就是个时不时露爪子的小野猫,更别说费云烟了。 知道她的心意,两人很快行动起来,换了一身素净些的打扮。 但没怎么添减的妆容,还是凸显出了费云烟艳丽无双的美貌,比起早晨又是一种风韵。 费云烟对皇帝心理的把控显然相当到位。 是夜,当皇帝结束政事抵达启祥宫看到换了新的妆容的费云烟时,顿时眼前一亮,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从前怎么不见烟儿有这般打扮,倒是比以往更光彩夺目了些,早该如此才对。” 不等费云烟跪下去,被惊艳到的皇帝便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了起来。 费云烟微微低头,笑容却比以往更加明艳。 “以前臣妾只是普通嫔妃,当以贞静为重,如今蒙皇上看重封了贵妃,协理六宫,自当稳重一些,所以就想换个打扮。” “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皇上既然喜欢,臣妾以后就这么打扮好了。” 面对费云烟的顺从,皇帝显然很是满意。 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面庞后才问:“听说你今日去给太后请安了,太后的身子如何?可还康健?” 皇帝似是无意地问道。 费云烟知道他今晚来,为的就是想知道自己和太后能否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闻言笑容不改,笑着说:“太后的身子还不错,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臣妾去了,还好好的与太后逗乐了一番。” “太后一高兴,还赐了铁柱一个珍贵的璎珞圈,又嘱咐臣妾好好侍奉皇上,让臣妾莫要辜负了皇上对臣妾的厚爱。” 说这话时,皇帝仔细审视了费云烟一番,见她脸上并无什么怨怼之色,这才点了点头。 “太后一向看重你,你日后也要好好孝顺奉承,过往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明白皇帝的意思,费云烟点点头。 “皇上的话臣妾谨记在心,不过……” 说着,费云烟有些为难地看了皇帝一眼,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皇帝见状眉头微皱,眯着眼看向费云烟。 “怎么了?” 见皇帝追问,费云烟这才开口:“有件事,臣妾思来想去,还是得请皇上的示下。” “今日太后欢喜,赐了铁柱一个珍贵的璎珞圈,臣妾本应感恩戴德不该多说什么才是。” “但听太后说,那东西是十四爷的旧物,是太后生下十四爷后为他祈福打造的,十四爷长大后又一直在佛前供着。” “六阿哥年小福薄,也不知承不承的起这般福泽,臣妾有心拒绝,又怕驳了太后的面子,只能勉强收下。” “如今皇上当面,臣妾想讨个主意,这东西,如何安排才好。” 听到费云烟说太后赐给六阿哥的璎珞圈是十四爷小时候戴的,皇帝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后面听到费云烟话里话外都不想要时,只是碍于太后不得不收下时,这才好看了些。 联想到最近自己对老十四的打压,皇帝哪里不知道太后这曲线救国的意思。 冷哼一声道:“既然太后给了,收着就是了。” “不过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弘曕年纪还小,用这样的东西难免折了福分。” “何况他十四叔也不是没有子嗣,这样好的东西不传给自己的儿子反倒给了侄子,他几个堂兄心里也未必痛快,白白伤了兄弟情分。” “皇额娘一向看重兄友弟恭,若是因此好心办坏事,只怕心里过不去。” “更别说老十四如今家底不到,这样的珍贵之物用一个少一个,朕这个做哥哥的也该帮衬着点。” “这样吧,你先给弘曕,听说老十四有个妾室才怀上,等月份大一些,你就将这东西赐下去,也算全了一番弘曕与老十四的叔侄之情。” 听到皇帝这么说,费云烟彻底放松下来。 只要东西在皇帝这里过了明路,就不怕他因此记恨六阿哥了。 甚至还能因为这点子事情对六阿哥另眼相看,毕竟是一个战壕的嘛。 “是,臣妾都听皇上的。” 经历了这一遭,皇帝对费云烟也越发看重了。 百依百顺不说,本人也是个聪明的,即便向着自己,也没有在太后那里失了分寸令太后难堪。 原本冷着的脸也重新浮起笑容,玩笑道: “哦?就这么听朕的话?太后赐下来的可都是好东西,那璎珞圈朕也是见过的,价值连城。” “就这么送走了,弘曕的小金库可就少了一件压箱底的宝贝啊。” 费云烟不以为意,娇嗔地看了皇帝一眼。 “瞧皇上说的,臣妾和铁柱就是这般眼皮子浅的人吗?” “太后赐的东西虽好,但容臣妾说一句僭越的话,到底是十四爷的旧物,东西再好,也是臣下。” “铁柱可是皇上的儿子,真要有什么好东西,不去皇上这里求,难道去身为臣子的皇叔身上求。” “更何况,铁柱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皇上这不是亲自给赐下了小名儿吗?旁人都说这小名粗鄙,上不得台面,却不想想,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殊荣的。” “即便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哥仨,也没这个待遇吧。” “比起那些外物,这个才是咱们六阿哥最最宝贵的珍宝,一个璎珞圈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第234章 梅花小调 皇帝闻言越发满意。 他欣赏费云烟的原因就在于此。 同样是奉承,费云烟极少贬低旁人,而是用抬高皇帝的方式来讨好皇帝。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捧一踩一,但借用山之高来表明天之极的手法,到底比直接贬低山谷要令人舒服的多。 就像现在这样,她不否认十四爷旧物的珍贵。 但封建王朝,天子至高无上,再怎么珍贵之物,也比不上天子口宪天衔。 这并非奉承,而是事实,用天子所赐之名与十四爷的璎珞圈放在一起,不管是谁,都说不出十四爷的璎珞圈更珍贵这种话。 这般奉承,自然更深入人心。 虽然被费云烟这番奉承捧得很舒服,但面上皇帝也只是微微一笑,摆摆手道。 “没你这么拍马屁的,一个小名儿而已,怎么能跟老十四的璎珞圈相提并论。” “说到底,是因为听了朕的话,才让弘曕少了一件珍宝,既然如此,就由朕这个皇阿玛补偿他好了。” “正好,朕那里有一件五彩琉璃银丝烧蓝青玉长命锁,论价值也不比老十四的璎珞圈差,是昔年孝懿仁皇后留给朕的,晚些时候让苏培盛找出来给你送来。” 孝懿仁皇后?!! 听到这话费云烟眼前一亮。 不光是因为孝懿仁皇后留下来的东西肯定不错,更因为这东西来自孝懿仁皇后。 谁不知道如今的太后,先帝的德妃曾经是孝懿仁皇后的洗脚婢,此生最恨的人只怕就是对方了。 可偏偏对方是先帝的皇后,别说先帝时期她只是个妃子,就算是如今贵妃太后,在对方面前仍旧低了一头。 六阿哥不要她赐下的璎珞圈,反而带上孝懿仁皇后留下的长命锁。 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死。 配合自己的小手段,说不定几日都下不来床。 悄咪咪地看了皇帝一眼,这小心眼儿的胖橘对付起自己的老娘也是丝毫不手下留情呀。 “多谢皇上恩典,难得皇上如此大方,那臣妾就却之不恭,替铁柱谢谢他皇阿玛了。” “这话说的,难道朕很小气吗?” 费云烟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小不小气你心里没数吗? “皇上应该也想铁柱了吧,容妹妹如今正帮着臣妾照看他,皇上可要去看看?”费云烟转移话题道。 好在皇帝也不在意,而且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看六阿哥的。 闻言点点头,“来了启祥宫自然是要去看看弘曕的,不过容贵人没生育过,她带孩子靠谱吗?” 费云烟闻言忙领着皇帝往六阿哥住的西暖阁去,一边走一边笑道。 “皇上可别小瞧人,为了帮臣妾照顾铁柱,容妹妹可是好好请教过奶娘的。” “而且她歌喉动人,专门为铁柱学了好几种小曲,现在在您儿子眼里,怕不是比臣妾这个做额娘的还讨他欢心呢。” 听着费云烟有些吃醋的话,皇帝无奈地一笑。 “你啊,怎么连孩子的醋都吃起来了,都做了额娘的人了,还这么小心眼儿,倒是越长越回去了。” 费云烟轻哼一声,也不辩解,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皇帝来了西暖阁。 此时,安陵容正抱着六阿哥在逗弄,嘴里轻轻的哼着陌生的小调。 那曲调唱腔,与平日里安陵容唱的截然不同,歌声犹如夏日盛开的一朵莲花在湖面上荡漾。 细听起来,又仿佛冬日的梅枝随风微动,晃下花瓣上的碎雪。 原不在意的皇帝,一听到这歌声,瞬间定住了脚步。 一脸错愕,眼神震颤,整个人似乎陷入某种遥远的思绪了一般。 走在前面的费云烟似没发现他的异样似的,听着安陵容的哼唱自顾自地按着节奏摇头晃脑,边走边说。 “看看看看,连臣妾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只是可怜了容妹妹,天天帮着照顾这个小魔星不够,还要给他唱曲,也就是他还小,等再大一些,臣妾可要好好教导才行。” “否则这从小听曲儿长大,日后若是长成个纨绔子弟,臣妾哭都没地儿哭去。” 听到费云烟的话,有些恍惚的皇帝这才回神,但比起刚才,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深深看了一眼房间内毫无察觉的安陵容一眼,皇帝缓缓开口。 “的确是辛苦容贵人了,只是容贵人的歌声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吧,怎么忽然就换了曲调?”皇帝似是随口问道。 费云烟也随口答道:“嗨,还不是为了您的宝贝儿子。” “之前有一次,这小子哭闹不止,臣妾没办法,就找来容妹妹,商量着看能不能用唱曲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结果发现还挺有效果,只不过这小子挑剔,不是什么曲子都有用的。” “容妹妹熬了一两日,换了好几种唱法,甚至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才找到让这小子满意的地方。” “像容妹妹现在唱的叫梅花小调,一般是这小子玩耍的时候爱听的。” “还有春风吟,铃铃曲,分别是他吃奶和睡觉的时候爱听的,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梅花小调。” “总之什么时候听什么曲,可讲究着呢,您多待一会儿就知道了。” 听费云烟这么说,皇帝眼底的冰霜才稍稍化开了些。 但看向安陵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稍稍扯动嘴角,并无多少笑意地笑道。 “毕竟是朕的六阿哥,天潢贵胄,讲究些也是应当的。” 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抱着孩子的安陵容这才注意到两人,赶忙福身行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臣妾抱着孩子不能全礼,还请皇上和贵妃娘娘恕罪。” 皇帝笑着上前,扶起小心护着六阿哥的安陵容。 “容儿无需多礼,这里也没有外人,且不说朕,就说你帮着照顾六阿哥,难不成丽贵妃还要苛待你的礼数不成?” 听到这话,费云烟不乐意了。 “皇上这么说臣妾可冤枉了,臣妾和容妹妹之间一向不讲究这些虚礼,容妹妹这般客气分明是对您去的,可怜臣妾被牵连了还要被您说嘴,再冤枉不过了。” 第235章 打消疑虑 没有理会耍“小性子”的费云烟。 看着安陵容怀中乐乐呵呵的六阿哥,皇帝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明显的笑意。 伸出手捏捏他的脸,逗了他一会儿,见小家伙儿有点不耐烦了,才笑着看向安陵容。 “难为容儿帮着照顾着小家伙儿,听说还专门为他唱曲了,听着倒是和以往的风格不大相同?” 皇帝似有些好奇地说道。 安陵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道:“不过是随口哼两句不成调的曲子逗弄孩子罢了,叫皇上看笑话了。” 皇帝笑笑,“虽是随口而出,朕听着倒是颇为新奇,若是能找来好的乐师斟酌斟酌,未尝不是传世之作。” “除了刚刚哼的,听丽贵妃说还有其他的曲子,唱来让朕听听如何?” 皇帝这话看似可以商量,但又有谁敢拒绝呢,更别说一向谨小慎微的安陵容了。 只见她不过稍稍犹豫,便点点头道:“难得皇上有兴趣,但嫔妾就唱两句,唱的不好,还请皇上不要笑话。” 说完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如黄莺出谷,展开歌喉。 只听歌声细密,好似春日的一缕微风,透着几分清凉,几分暖意,节奏轻快,好似冬日冰雪融化,化作山涧小溪,奔流而下。 但又不至于太过欢快,配合特别的唱腔,犹如春风沐水,潺潺而过。 皇帝听着,和刚刚的梅花小调着实不是一种唱法,和安陵容以往所唱的曲子亦是大相径庭。 再看看对方怀中的六阿哥,听到这歌声的时候,手脚下意识的摇摆着,只是明显不如刚刚那般活泼,倒是印了费云烟的那番话。 在安陵容所唱的曲调中,对方最喜欢的,还是刚刚的梅花小调。 皇帝正想着,唱了一段的曲子忽然变了一种风格,歌声变得清脆,好似夜晚的风铃被微风吹动一样。 叮铃铃,轻柔而舒缓,摇晃中带着鲜明的节奏。 看似有些杂乱吵闹,却让人不自觉的舒展开身体,安陵容怀中的六阿哥,听到这个声音后,手脚摇摆的幅度更小了。 眼皮眨巴眨巴,似乎也要合上,一张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就差吹出一个鼻涕泡了。 听着这与之前又有明显不同的唱腔,皇帝眼底最后的一丝疑虑都逐渐化开,看向安陵容的眼神也一点点热了起来。 对此,安陵容毫无察觉,唱了没几句后便有些窘迫地听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看了皇帝两眼。 “叫皇上看笑话了,因为是专门唱来逗六阿哥的,这几支曲子都没头没尾的,就这么几句,实在上不得台面。” 皇帝回神,嘴角上扬的幅度明显大了几分,摆摆手道: “无妨,容儿大才,便是寥寥几句便别开生面,令朕大开眼界,难怪弘曕会喜欢。” “许久不听容儿唱曲了,今日偶然听上两句,倒是勾起朕的兴致来了,幸苦容儿再唱一曲好事近吧,就跟以前一样。” 安陵容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用原本的唱腔唱了一首再熟悉不过的好事近。 歌声婉转动听,一如昔日凭借其得宠时的模样。 皇帝听着,面上不显,视线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怀中的六阿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听了催眠曲,六阿哥有些困了,还是单纯的对这首曲子没什么兴趣,襁褓中的小家伙兴致缺缺,眼皮子看着都要闭上了。 这下,便是多疑如皇帝,也彻底相信这一切只是个巧合了。 否则总不能六阿哥这个才刚满月的婴儿都能配合安陵容的歌声做戏了吧。 该说不愧是他的血脉吗?竟与他有着完全相似的喜好。 皇帝眼中露出几分怀念,看向襁褓中孩子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情绪变化,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皇上,既然太后赐给铁柱的项圈日后要重新赏给十四爷府上,再叫铁柱戴着怕是不大好吧,臣妾先着人给他换下来如何?” 听到费云烟的声音,皇帝从过往的思绪中回神。 再看到六阿哥怀中那个有些老旧的项圈时,越发觉得这东西配不上他的六阿哥,声音都忍不住冷了一丝。 “既然是要赏赐的东西,自然该好好保管起来,别损坏了,给换下来吧。” “是。” 费云烟点点头,忙招呼一声,“金珠,去把阿哥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换之前那个。” 很快,金珠拿着一个新项圈走上前,打算给六阿哥换上。 看到那个项圈,皇帝的眼神一凝,下意识喊了一声。 “等等!” 这话一出,金珠连忙停了下来,小心地看向皇帝,不知该如何是好? 费云烟也是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皇上?” 只见皇帝盯着金珠手里那个同样有些陈旧了的项圈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这个,是弘曕满月礼的时候,皇后赐给他的吧?” 费云烟点点头,“皇上好记性,这项圈正是皇后娘娘赐给铁柱的,听说还是先皇后的旧物。” “这小子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当时皇后娘娘才给他,他就拉着这项圈不放,导致皇后娘娘连话都没说完。” “臣妾看他实在喜欢,回来就给他换上了,若不是太后赐下新的项圈,也不会摘下去。” 听到这话,皇帝看向六阿哥的眼神更为复杂了。 喜欢先皇后的项圈,喜欢那熟悉的梅花小调,再联想到费云烟生这孩子时险些难产。 莫名的,皇帝想起那个已经逝去多年的人,也是在生产之时离他而去,他们的孩子,还没来及的降临在这个世上,就跟着他苦命的额娘一并去了。 想到这里,皇帝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抱安陵容怀里的六阿哥。 宫里讲究抱孙不抱子,看到皇帝这般举动,安陵容下意识看向费云烟。 见费云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时,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任由皇帝抱走她怀里的六阿哥。 只是没敢彻底松手,而是小心虚扶着,毕竟皇帝可从来没抱过孩子。 第236章 爱子 事实证明皇帝的确不会抱孩子。 才接过六阿哥的时候险些没抱住,好不容易抱住了,因为姿势不对,让襁褓里的六阿哥很不舒服。 安陵容赶忙在一旁指点着,“皇上,这里,您要用手托住六阿哥的头,另一手护着他的腰。” “对,动作小一点,轻一点,身子不要那么僵硬,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就好。” 看着皇帝在安陵容的指点下,像抱着一颗炸弹一样抱着六阿哥,费云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什么抱孙不抱子,可去一边去吧。 规矩,那是用来束缚一般人的,皇帝,就是规矩,只要他想,任何规矩都不是规矩。 他想抱孩子,费云烟就让他抱。 只有自己抱了,上手了,亲身体会到与孩子之间的亲近后,才会加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先帝的太子为何两废两立,除了种种原因外,不就是因为废太子是先帝一手带大的吗?那时候可曾有人对先帝说过什么规矩? 何况,她只是贵妃,又不是皇后。 没必要摆出一副一国之母的姿态,连皇帝多用一口膳食都摆出祖宗的家法来。 只见皇帝毛手毛脚地抱着六阿哥,虽然动作很是僵硬,也很不到位。 甚至六阿哥稍微动一下,他就紧张的不行,生怕孩子从他手里滑落,看的一旁的苏培盛都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他越是这样,便越不由自主的去关注怀里的婴儿。 以往只是粗略的看看,知道长什么样子,长大了多少。 如今抱在怀里,皇帝才发现自己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六阿哥的长相,以往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如今也变得无比清晰。 那眉眼,宫里人都说像费云烟,皇帝也这么觉得。 但如今仔细看来,虽然整体像费云烟,可一些细节,比如眉梢眼角的部分,倒是有几分皇额娘的风韵。 还有唇鼻,高挺轻薄,与自己如出一辙,但换个角度,与皇阿玛也有三分相似。 至于脸型,以往没太注意,如今仔细端详一番,某些角度甚至和皇后有些类似。 这个发现让皇帝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六阿哥是太后的孙子,有些许似皇后倒也正常。 这让皇帝越发来了兴致。 同样是太后的侄女,既然六阿哥能有地方和皇后相似,那,那会不会? 事实上会。 毕竟都是相近的血缘,可能乍一看毫无关系,甚至仔细看也没什么相同,但只要愿意找,哪怕是没什么关系的人都可能找出一两分相似的地方,更别说血缘关系这么近的。 很快,皇帝就发现六阿哥从侧面看时,耳朵和脸颊的弧度,与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这让他那颗一向平静的心脏强烈的跳动起来,如果不是理智尚存,都恨不得将六阿哥抱回养心殿自己养着了。 费云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从皇帝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欢喜。 但见这股情绪是冲着六阿哥去的,便没有过多的理会。 反正皇帝越喜欢六阿哥,对她就越有利。 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时,不管怎样都喜欢,讨厌一个人时,不管怎样都讨厌。 对于自己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皇帝本就很喜欢。 如今有了这一点,更是让他对这个时隔数年才有的小儿子越发喜欢,说是爱不释手也不为过。 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到了六阿哥该喂奶的时候,皇帝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随着六阿哥被抱下去,皇帝有些上头的脑袋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拉着费云烟的手说了一番话,嘱咐她要好好照顾六阿哥,又夸赞了一番安陵容帮着照顾六阿哥的事,赏了些东西,便离了启祥宫。 才出了启祥宫,皇帝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微微侧身,看了苏培盛一眼,淡淡道:“去查一查,容贵人是何时改换了唱曲的风格,其中可有什么缘由没有?” “尤其要查一查,宫中的一些老人,尤其是潜邸出身的那些,与启祥宫有没有什么往来。” 苏培盛闻言一怔,随后连忙应道:“奴才知道了,皇上可要摆驾回养心殿?” 皇帝点点头,正要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慈宁宫后忽然改了想法。 “不了,有日子没去看看皇额娘了,去给皇额娘请个安吧。” “喳!” 得知皇帝来了慈宁宫,太后有些意外。 毕竟再处理了完颜氏三家后,或许是担心太后求情,皇帝已经有好几天以朝政繁忙为由,没有来慈宁宫请安了。 今天忽然来了,还是在这不早不晚的时候,太后如何能不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皇帝能来看自己太后还是很高兴的,不说那母子之情,就说自己身为太后虽然尊贵,却也要仰仗皇帝。 皇帝来的勤了,对自己这个太后越重视,她的地位就越高。 否则,也不过是个名头上的尊贵罢了。 这个道理太后知道,竹息嬷嬷也知道,“皇上难得心情好来一次,您可千万记住奴婢的话,莫要再提及十四爷的事了,此事要徐徐图之。” 太后闻言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按下心中不悦。 “知道了,你已经提醒过数遍,哀家还能记不住吗?” “何况皇帝是哀家的儿子,难道哀家还要对他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吗,哀家自有分寸。” 听太后这么说,竹息嬷嬷心中叫苦,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总感觉,这一次太后怕是又要惹怒皇上了。 在竹息嬷嬷的忐忑不安中,皇帝带着苏培盛走了进来,单膝下跪,给太后请安。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皇帝这些日子忙于朝政,可是有日子没来了,看着都瘦了。” “竹息,快去把玫瑰露馅饼和酒酿圆子拿上来给皇帝尝尝。” 太后吩咐着,一脸关心地看着皇帝道:“朝政虽然重要,但皇帝的身子同样要紧,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好好保养些。” 说着,亲手接过竹息嬷嬷带来的两样点心,递给皇帝。 第237章 封爵 看着这两样点心,皇帝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无他,这两样都是他爱吃的,竹息嬷嬷这么快就呈了上来,显然是一直备着。 可见太后是有把他这个儿子的喜好记在心上的。 “多谢皇额娘关心,儿子知道了。” 说着,用了一块玫瑰露馅饼,又喝了两口酒酿圆子。 见状,太后这才笑着问道:“味道如何?可还合你的胃口。” 皇帝点点头,放下糕点,接过苏培盛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皇额娘宫里的点心,自然是合朕的胃口的。” “喜欢就好,日后常来,哀家让人给你备着。” 母子二人寒暄了几声,气氛也渐渐融洽了,太后这才开口道。 “说起来,皇帝今日来,是单纯来看看哀家的,还是有什么事吗?” 见太后开口,皇帝也不隐瞒,点点头道。 “不瞒皇额娘,儿子今日来,是为了膝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儿子? 太后有些疑惑地看向皇帝。 皇帝说道:““自朕登基以来也有数年了,一直以来都紧着兄弟们册封,倒是把几个儿子忽视了。” “如今三阿哥也大了,再有两年也该学着办差,此前因为李氏,叫他受了不少挫折,也该补偿补偿。” “所以朕想着,也该给他个爵位,封个固山贝子,到底是朕的长子,不好叫人小看了,成日里小家子气,也有失体统。” 若是当初齐妃还在,母子二人均为皇后的马前卒时,听到皇帝这么说,太后指不定有多高兴。 可如今,齐妃被降位软禁,成了李贵人。 三阿哥和皇后反目,名义上也成了端妃的儿子。 他有了爵位,太后自然不会高兴,不过固山贝子的爵位不高,算是皇子阿哥中最低的,也就比光头阿哥强些,太后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置喙皇帝的决定。 闻言点点头,只以一个祖母的身份道。 “皇帝如此安排倒也不错,三阿哥虽然不成器,到底是皇帝的长子,虽然年岁尚小,一个固山贝子,倒也不算过了。” 见太后不反对,皇帝继续说道。 “除三阿哥外,朕还有几个儿子,四阿哥和五阿哥虽然年幼,但儿子膝下福薄,一并册封了也不为过。” “只是他们一个出身卑贱,尚在年幼之时就晓得耍弄心机,养在圆明园的时候都不安分。” “一个更是荒唐,只知道偷鸡戏狗,不成体统,按理来说和三阿哥都是朕的儿子,不该区别对待,但儿子以为,还是要磨一磨心性,再做打算。” 对此,太后更没有什么意见。 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连皇帝这个生父都不在意,她这个祖母更是连面都没见上几次。 皇帝不想册封,她自然不会帮着出头,闻言点点头道。 “皇帝说的对,四阿哥和五阿哥确实顽皮了些,磨两年性子也不妨事,总归是皇帝的儿子,便是没有爵位,谁还敢怠慢了不成。” 太后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却不想,皇帝又道:“还有六阿哥。” 六阿哥? 太后一愣,这怎么还有六阿哥的事? 前面几个阿哥也就算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到底也有十岁,能站得住了,封爵什么的是早了些,但皇帝没几个儿子,提前一点也无伤大雅。 但这关六阿哥什么事,这还是个婴儿,才过了满月,周岁都不到。 难不成皇帝……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果不其然,只见皇帝点点头道。 “六阿哥虽然年幼,但天资聪颖,且样貌上集朕与丽贵妃之精粹,又与皇阿玛皇额娘形似,可见是个孝顺的。” “儿子想着,都是儿子的子嗣,六阿哥的出身比三阿哥还高些,没道理三阿哥封爵却忽视了他,传出去,只当是朕不喜欢这个儿子呢。” “所以朕以为,这次六阿哥当与三阿哥一并封固山贝子,免得他被小觑了。” 见皇帝真的这么说了,太后彻底傻眼了。 脱口而出道,“皇帝你疯了不成,六阿哥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能不能长成尚且另说,连他两个哥哥都没有封爵,你就给他封固山贝子,岂不有意令兄弟阎墙?” “不行,哀家不同意。” 说着,太后忍不住想到小儿子因为被大儿子打压,一把年纪的人了,也就是个固山贝子。 如今更是被软禁在皇陵,皇帝还不放过他,还要打压他的妻族,如今不知道过得有多苦。 反观六阿哥,才满月,皇帝就眼巴巴地要封爵了,未免太过分了些。 想到这里,太后心中的一股火便压不住了。 忍不住说道:“皇帝如今也是越发随性了,任凭宫里的两宫贵妃胡闹。” “华贵妃也就罢了,因着皇帝的大事,只能让皇后委屈委屈,可如今呢,连丽贵妃都欺负到皇后的头上去了。” “如今也不知道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昏了头,要给个没满周岁的娃娃封爵。” “皇帝什么时候对爵位这么不看重了,你想尽各种理由给几个小子封爵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弟弟还在皇陵受苦,至今还顶着个可怜巴巴的固山贝子的名头,连老十七这个弟弟都比不上吗?” 太后不说还好,一说,皇帝立刻想起此前挂在六阿哥胸前的项圈。 对六阿哥的喜爱和对十四阿哥的厌恶,以及对太后偏心的怨怼瞬间涌上心头。 看着皇帝瞬间黑了几度的脸,竹息嬷嬷暗道不好,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提十四爷,不要提十四爷,太后怎么就忍不住呢。 不就是封个固山贝子吗?算得了什么,总归是要封的,不过是早几年罢了,至于动这么大肝火吗? 即便真的看不下去,封一个婴儿做贝子的确有些过头了,把消息传出去,自有王公大公会据理力争,上奏谏言,哪里就需要搬出十四爷来。 这下好了,皇上左了性子,别说封固山贝子一事拦不住,只怕十四爷那边更要受苦了。 竹息嬷嬷心急如焚,急忙站出来就要打圆场。 “皇上,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封六阿哥……” 第238章 母子争锋 果不其然,竹息嬷嬷话还没说完。 皇帝便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面沉如水,眸若冰霜,生硬地开口。 “皇额娘此举有些僭越了,让老十四做什么,是朝堂之上的事情,皇额娘身处后宫,着实不该管这些。” “何况,旁人不知,难道皇额娘还不知?” “自朕登基以来,老十四心中多有怨怼,对朕这个皇帝亦是不敬,目无君父,没有摘了他的脑袋,已经是朕网开一面了。” “看在皇额娘的面子上,朕才让他去守皇陵,对着皇阿玛的陵寝,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皇额娘常说兄友弟恭,有言说老十四比不上十七弟的待遇,又可曾看过十七弟对朕的恭顺?” “罢了,既然皇额娘觉得老十四看守皇陵是个苦差事,那就调他去关外龙兴之地,照看祖宗家业吧。” “苏培盛,传朕旨意,固山贝子爱新觉罗·允禵, 天资高卓,颖悟绝伦。替父守灵三年有功,着册为多罗贝勒,调往关外龙兴之地看守祖宗家业,钦此!” 说完,看了一眼方才还觉得香甜无比的两样点心。 如今只觉得无比厌恶,此前的关心也好,记挂也罢,都是为了老十四而不得不在朕面前演戏的吗? 见皇帝如此,太后终于慌了,意识到自己刚刚又一次犯蠢了。 别看皇帝给老十四提了爵位,可关内和关外能是一码事吗?皇陵再苦,也在关内,天子脚下,自己还能时常帮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皇帝便是不喜老十四,也不会太过分。 可关外苦寒之地,天高皇帝远,一个被皇帝厌恶的多罗贝勒,守着龙兴之地的祖业怕是连京城的富户动都比不上。 老十四娇生惯养一辈子,如何能吃的了这般苦。 “皇帝,皇帝且慢,哀家身为太后,的确不该插手朝政,可,可老十四是你的亲弟弟啊。” “皇帝若是将他派去关外龙兴之地,外人会怎么看,此举于国不利,于家不宁,着实不可取。” “哀家错了,哀家不该提及老十四的,他在皇陵陪着你皇阿玛是你对他的关心,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不懂事,哀家待会儿就下旨斥责,定叫他老老实实,不给皇帝添乱。” “爵位什么的,哀家老眼昏花,人也糊涂了,就不过问了,老十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六阿哥生母高贵,又是皇帝登基后第一个儿子,着实该好好庆贺一番。” “一个固山贝子,哀家以为还是当得起的,待他满周时,哀家还要亲自主持他的抓周礼,皇帝以为呢?” 太后几乎是哀求地看着皇帝道。 可对上这种眼神,皇帝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痛快。 老十四,又是老十四,不让朕给六阿哥封爵,是觉得朕亏待了老十四。 如今放下太后的尊严,终于对朕低头,还是为了老十四,皇额娘,在你心里终究还是只有老十四,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是吧? 但凡太后此刻能拿出做额娘的威严来怒斥皇帝,皇帝可能都不会那么难受。 当然,太后真要这么做了,皇帝可能会更恼羞成怒,认为太后为了十四爷连他帝王的颜面都不顾了。 总之,在对方偏心,以及没有在皇帝登基之初就彻底处理掉这个问题之后,不论太后做什么,只要牵扯到十四阿哥,便只会是这个结果。 被太后哀求的目光刺痛,皇帝的眼神也愈发冷了。 直接无视太后的苦苦哀求,转身狠狠瞪了苏培盛一眼,厉声道。 “狗奴才,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张廷玉去宣旨,朕的话没听到吗?” 被帝王之怒喷了满脸的苏培盛打了个哆嗦,不敢怠慢,几乎跳起来似的就要往外走。 太后见状变了脸色,扯着嗓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苏培盛回来!!!” 因为太过激动,太后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差点儿从榻上摔下来。 “太后!!!” 好在竹息嬷嬷一直关注着,及时稳住了她的身子。 否则这把年纪啊摔一下,怕是了不得了。 皇帝见状同样变了脸色,脚下一动正欲上前。 结果太后丝毫不在意自己狼狈的样子,一双眼只死死地盯着苏培盛,又恶狠狠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你当真如此绝情,有意绝了哀家不成?” “哀家在宫里蹉跎了一辈子,就只剩下你和老十四两个儿子,你如今已是天子之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将老十四赶尽杀绝不可吗?” “好,你若要将老十四赶去关外,就把哀家也一并送去吧,左不过哀家这个太后在你眼中什么也不是,跟着老十四做个太妃也没什么不好。” “再不济,你将哀家贬为庶人,与老十四死在一起,就当报了哀家生你一场的恩情了。”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看向太后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皇额娘非要如此逼迫儿子,不惜让儿子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推开想要拦着劝着自己的竹息嬷嬷,太后梗着头道。 “究竟是哀家逼你,还是你逼哀家,皇帝若要一意孤行,就送哀家一起吧。” 见太后如此,皇帝心中的怒火都冻结成了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凉混杂在一起,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但他终究是从九子夺嫡中走出来的胜利者,是因为先帝一句“喜怒不定”就化身冷面王爷的无情君王。 越是愤怒,反而越发冷静。 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终于改了口。 “好,看在皇额娘的面子上,朕再给老十四一个机会,只要他好好守着皇陵,不再冒犯,朕可以当他不存在。” “但皇额娘,这是最后一次了,竹息嬷嬷。” “奴婢在。” 见皇帝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竹息嬷嬷猛地打了个激灵,慌忙站了出来。 只听皇帝冷冰冰地说道。 “太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从今日起,除皇后外,不许其他人来打搅太后休息,尤其是宫外的福晋诰命等,没有朕的旨意,不可踏入慈宁宫半步。” 第239章 热火烹油,鲜花着锦 太后闻言脸色一沉,这等于是变相软禁啊,他怎么敢? 眼见太后一脸不满,正要开口,一旁的竹息嬷嬷少见的以下犯上,用力掐她的手一把。 太后吃痛一声,来不及开口,竹息嬷嬷便已经恭恭敬敬地行礼谢恩。 “奴婢遵旨,太后身子不适,不宜被外人打扰,日日有皇后娘娘来此侍疾即可,至于其他娘娘小主以及宫外的杂事,奴婢会挡下了的,请万岁爷放心。” 仿佛没看到竹息嬷嬷掐太后的那段一样,皇帝闻言脸色稍好了几分,继续说道。 “另外,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伺候太后不利,导致太后染疾,着实该死,但太后慈悲,一心念佛,朕便网开一面,饶他们一死。” “之后朕会让苏培盛从内务府再挑一批新的宫人来伺候太后,这些不得用的宫人,就换掉好了,以前伺候太后的几个老人,朕也开恩放她们出宫养老,以沐浴太后的恩德。” 这下,别说太后,就连竹息嬷嬷都有些为难。 皇帝这不光是要将太后软禁,连她的爪牙都要一并拔去。 虽说以太后的身份地位,不至于说换了宫女太监就被人怠慢,但无疑会大大削弱她对后宫的掌控力。 如此无视太后的权柄与威严,几乎是顶着脸开大,可见皇帝心中的怒气之盛。 然而即便如此,竹息嬷嬷还是阻止了太后,老实应了下来。 势力什么的,只要太后还在,重新构建轻而易举,但若彻底触怒了皇帝,连最后的一丝母子之情都不念,吃亏地只会是太后。 “皇上慈悲,对太后更是一片孝心,愿意福泽伺候太后的宫人们,奴婢替他们先谢过万岁爷了。” 见竹息嬷嬷连这都答应了,皇帝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一些。 想了想,终究还是给了太后一点面子。 “此番给皇子阿哥封爵,老十四也算有些苦劳,朕会给他多罗贝勒的爵位,完颜氏,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的过错也一笔勾销。” “日后只要他好好的,朕自然会秉承皇额娘教诲,做到兄友弟恭。” “皇额娘身子不适,儿子就不多打扰了,竹息嬷嬷,好好照顾太后,有事遣人去养心殿通知朕就好。” 说完,单膝下跪给太后行了一礼,便带着战战兢兢地苏培盛离开了慈宁宫。 很快,皇帝在慈宁宫大发雷霆,将慈宁宫的大小宫人换了个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无数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慈宁宫上。 可惜,这一次皇帝严格封锁了消息,对外只传出慈宁宫的宫人侍奉太后不利,导致太后患病,需要静养,除皇后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纵使众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何况,就在这个消息传出后不久,另一则消息传出,迅速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登基三年之后,皇帝打算给自己的兄弟以及儿子封爵。 先是加封了敦亲王的生母,又将十四爷从固山贝子升为多罗贝勒,还给自己的长子三阿哥以及幼子六阿哥都封了固山贝子。 其中最为风光的无疑是敦亲王一系,因为和年羹尧交好的缘故,如今也深受皇帝器重,屡有赏赐。 而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六阿哥,以满月的年纪成为固山贝子,如此荣宠,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当年顺治帝的董鄂妃生下的荣亲王。 虽说和荣亲王当年一出生就举行颁布皇第一子诞生诏书的隆重庆典,对其视如嫡出,之后更是大赦天下的荣宠差了不知多少。 但也是皇帝膝下诸子中的第一人了。 如此行径,让不少想要从龙之功的人动了心思。 消息传出后,费云烟启祥宫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扁了,不论是往来的低位妃嫔,还是出入宫闱的朝堂命妇,都少不了要往启祥宫走一趟。 尤其是宗室的那些福晋进出皇宫本就比旁人方便,如今又不好去打扰太后,加上费云烟如今贵为贵妃,掌管协理六宫的大权,本身也掌握着这些命妇进宫的事情。 一时间,也不知道见了多少宗室王公的福晋。 其中来的最勤快的,就属十四爷的福晋和两位侧福晋。 不能说日日来此,三五天内一定是会来给贵妃请安,唠唠家常的。 因为这些,加上本身宫务繁忙,费云烟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要不是还有一部分宫务在敬妃手里,又有安陵容帮她带六阿哥。 加上欣贵人也是宫中老人,本身的位分虽然不高,却也不低了,能帮着接待一部分人。 否则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只怕费云烟也分身乏术。 对此,启祥宫一系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同时也有些担忧。 “姐姐如今贵为贵妃,执掌宫权不说,连六阿哥都破例被封了固山贝子,如此盛宠,当真是热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在有些太惹眼了。” “常言道,先出头的先出头的椽子先烂,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看着有些担忧的安陵容,费云烟冷静地说道。 其实,一开始启祥宫迎来盛宠的时候,费云烟同样有些担忧。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低调做人,积蓄力量,是她一贯的行为准则。 封为贵妃之前,她还真不曾有这般招摇高调的时候,如今不仅是在后宫,就连前朝,都隐隐开始有了影响力。 这段时间来,她的额娘也没少进宫。 和启祥宫一样,费家的门槛也快被人踩烂了,不出意外,再有一年半载的,他的阿玛也能更进一步。 这样的她,就声势而言,已经直追曾经的华妃。 而且超人的五感让她比安陵容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启祥宫的盛宠还不至于此。 除了这些之外,皇帝对安陵容也动了心思。 只是因为如今是对付年羹尧的关键时刻,皇帝的心思全放在糊弄华贵妃那边在,暂且顾不得这边。 一旦年家倒台,华贵妃盛宠不再,才是启祥宫真正成为后宫眼中钉的时候。 第240章 年家倒台 这无疑有着极大的风险。 看看华贵妃就知道,一旦年家倒台,立刻墙倒众人推。 其中不乏她自作孽的一面,却也足见后宫厮杀的惨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旦启祥宫荣宠至极,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连六阿哥也会成为其他皇子阿哥针对的目标。 当年先帝的太子爷地位有多稳固不用说了,最终还不是被兄弟们联合起来拉下马了? 所以安陵容才会有这种担忧。 但很快费云烟就想通了。 先出头的确有着被人集火拉下马的风险,但同样的,先出头也能抢占先机。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是被毒死,就是通吃一切。 站不稳自然会有风险,但一旦站稳了,就能比旁人快几步甚至几十步积累起大量的资本,这对于她和六阿哥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更别说不一旦年家倒台,她便是宫中位分最高的贵妃。 六阿哥也是身份最高的皇子。 本就是最突出的一个,既然退无可退,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凭借对剧情的把控,对皇帝的了解以及对人心的掌握。 只要她不像华贵妃那样傻,自顾自的在皇帝的雷区上蹦跶,这些劣势只会成为她步步为营,执掌后宫的优势。 何况如今因为育儿经的缘故,她和端妃敬妃关系还过得去。 一旦展露出优势,拉拢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家族就容易多了。 低调虽然安全,却也容易被人忽视,只能等着被人雪中送炭,到时候就算能够登上高位,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锦上添花风险虽大,地位却更加稳固,孰好孰坏,终究还是要看自己。 随着启祥宫的地位逐渐稳固,后宫中也逐渐习惯了两宫贵妃并列的局面。 皇后虽为中宫,但历经几番打击,如今又被给太后侍疾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只是个存在着的中宫罢了。 至于启祥宫和翊坤宫,一个掌握宫权,膝下有子,一个娘家强势,盛宠无垠,倒是旗鼓相当。 不过因为费云烟的主动退让,面对华贵妃时甚至比皇后还恭敬,话里话外都暗示对方这个贵妃当不长久,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更进一步,位比副后。 因此虽然依旧看费云烟不顺眼,但对方识趣的没跟自己争宠,华贵妃也懒得去招惹她,而是一门心思对付菀嫔。 尤其最近不知道皇上是否是对菀嫔那张脸有些厌倦了,十次里有五六次都是留宿翊坤宫,碎玉轩不过去了两三次。 华贵妃自然要趁热打铁,彻底将菀嫔这个贱人打压下去。 至于丽贵妃,等日后本宫成了皇贵妃,有的是机会收拾。 如此,华贵妃的盛宠一直持续到年后,春暖花开,天气日渐炎热。 皇帝心疼华贵妃不耐暑热,决定提前前往圆明园避暑。 抵达圆明园后,华贵妃的盛宠比起宫内还要更进一步,导致菀嫔与其越发不睦,一次忍不住出言顶撞后,被皇帝责罚至蓬莱洲思过。 看着剧情一步步推进,费云烟也越发小心起来。 找了个机会装病,好几天没有在宫里走动,安陵容和欣贵人也分别被她用照顾六阿哥和自己的借口绑在身边。 费云烟冷眼看着,宫里的聪明人可不止自己。 端妃和敬妃同样察觉到了什么,减少了在外的走动。 不过她们本就低调,若非费云烟有心观察,只怕也发现不了,更别说旁人了。 此外,让费云烟有些意外的是,如今华贵妃荣宠不断,居然还是抬举了颂芝做了答应。 一开始费云烟还以为是什么剧情杀之类的。 悄悄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单纯就是皇帝营造的盛宠太过的缘故。 毕竟女子不同于男子,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方便。 随着甄嬛被罚到蓬莱洲思过,淳贵人也一心要陪伴她的菀姐姐,惠贵人无心皇帝,安陵容和欣贵人又被费云烟找借口拘住了。 皇帝带来圆明园的妃嫔不少,愣是没有几个可以侍寝的。 当然,这也是皇帝故意抬举迷惑华贵妃的缘故。 而华贵妃那边,随着曹贵人叛变被华贵妃发现,如今过的不知道有多惨,又怎么可能让她侍寝。 不愿把皇帝推到其他人那里去的华贵妃,不得不捏着鼻子,在皇帝夸赞颂芝的手不错的时候,将其送上了龙床。 就这样,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华贵妃一脉盛宠优渥的时候。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一道晴天霹雳炸翻了整个后宫。 敦亲王意图谋反,被皇帝拿下,其福晋与膝下子女被尽数圈禁。 还没等众人感慨于声势浩大的敦亲王就这么倒台的时候,有一则消息传来。 年羹尧上书为敦亲王求情,在奏折中将“朝乾夕惕”四字写成了“夕阳朝乾”,皇帝看后大怒,下旨训斥。 随后如雪的弹劾奏章飞上皇帝的御桌,弹劾年羹尧。 奏上年羹尧大罪九十二款,包括大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悖之罪十三、专擅之罪六、贪黩之罪十八、侵蚀之罪十五、忌刻之罪六、残忍之罪四。 其中重罪包括与图谋不轨,私藏军用物品,伪造图谶妖言、滥用龙纹、排斥异己、贪污腐败、非法经营等各种罪状。 皇帝看到这些奏折后勃然大怒,以不恪守为臣之道等罪名被革了年羹尧川陕总督和一等公爵位。 念及年羹尧平定青海之功,开恩赐其狱中自裁。 年氏一族,年遐龄、年希尧夺官,免其罪,斩年羹尧之子年富,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云贵、广西之地。 权势滔天,强盛时甚至连皇帝都不得不顾忌三分的年氏一族,就这么轰然崩塌,速度快到前朝后宫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年氏全族被抓,甄嬛和淳贵人从蓬莱洲被放出来,其娘家因大功受赏,一个个加官晋爵的时候。 华贵妃这才如梦初醒,知道此前的一切都是皇帝为了迷惑自己,迷惑年家才这么做的。 他对甄嬛的宠爱,从未有过削减。 第241章 曹贵人告发 年羹尧失势,华贵妃如原剧情中一样赶赴养心殿求情。 结果便是在养心殿外跪了几个时辰,也未曾得到皇帝召见,直接成了后宫笑柄。 前朝这边,年氏一族岌岌可危。 后宫这边,华贵妃也是大厦将倾。 消息传来的第二天,景仁宫内皇后便在晨昏定省之时率先发难。 “华贵妃的兄长不敬皇上,受贬遭责,本宫也知道你们素来不喜欢华贵妃的性子,但大家到底是同处一宫的姐妹,这个时候,要多多安慰她才是。” 凤位宝座之上,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 嘴上说的好听,但即便是没有感应人心的力量,底下的众妃嫔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愉悦。 什么多多安慰,怕不是鼓足了劲儿煽动众人好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果不其然,才流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假惺惺地说了两句,皇后便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华贵妃虽然可怜,也是她哥哥年羹尧咎由自取,平日嚣张跋扈惯了,在皇上面前也不知收敛。” “若早些知道错的话,也不至于到今日被群臣参奏。” 说着,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曹贵人一眼,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几乎脱相了的曹贵人当即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娘娘恕罪,嫔妾有罪。” 好戏开场了。 见状,费云烟与安陵容、欣贵人二人对视一眼,敬妃、甄嬛、眉庄三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来。 皇后故作不知,皱眉道:“好端端的,曹贵人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深知一些事,却隐瞒至今,如今不敢不说了,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什么事,说吧。” 皇后一脸严肃。 闻言,曹贵人好似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可怜巴巴地说: “当年,皇后娘娘与华贵妃一同操持选秀之时,曾拨给华贵妃一个叫福子的宫女,只因长相出众了些,就被华贵妃记恨,命周宁海勒死了她。” “菀嫔得宠后,华贵妃心中嫉妒,命令余氏给她下药。” “之后在圆明园,华贵妃又指使人自温宜公主的马蹄羹里掺了木薯粉来毒害公主,借此邀宠,意图陷害菀嫔。” “又买通了伺候惠贵人的宫女与太医,栽赃陷害,在宫中传出闹鬼的谣言。” 听到这话,皇后的表情越发严肃,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宫规森严,曹贵人不可信口雌黄,你若早知道这些事,为何要瞒到现在才说出来。” “嫔妾本不知情的。”曹贵人连忙辩解。 “是后来,华贵妃想要利用嫔妾,嫔妾才得知了这些秘密。” 说着,曹贵人小心翼翼地看了费云烟一眼,二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她便像见到了什么大恐怖的事一样,如受惊的兔子般收回视线,战战兢兢地说: “嫔妾原本想将此事说出来,可是华贵妃势大,当年又与丽贵妃交好,她威胁嫔妾,若是敢将此事宣扬出去,违背她的心意,便要害死温宜公主。” “嫔妾不敢拿公主冒险,只能昧着良心隐瞒此事,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听着曹贵人声泪俱下的控诉,甄嬛轻叹一声,摇摇头道。 “可怜温宜公主小小年纪,就遭到如此罪过,也难怪曹贵人不敢开口。” 闻言,费云烟嗤笑一声。 “温宜公主确实可怜,但本宫听曹贵人的意思,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费云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曹贵人,漫不经心地说:“贵人话里话外,说本宫与华贵妃交好,意思是当初做出那些违心的事,也有本宫的逼迫了?” “可本宫没记错的话,一直以来跟在华贵妃身边的,是贵人才对吧,本宫可是许久不与华贵妃往来了。” “也别说什么为了公主,如今温宜公主可是养在敬妃宫里,华贵妃便是再嚣张跋扈,本宫也没听说她有去咸福宫闹腾过。” “贵人这话,怕是不足信啊。” 曹贵人一阵语塞,下意识看向皇后。 只见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虞,但也不得不开口打圆场。 “好了曹贵人,你说事就说事,提丽贵妃做什么,华贵妃也是后宫的姐妹,阖宫上下多多少少都与之有些往来,算不得什么。” “你说的这些做什么,何况丽贵妃说的有理,温宜公主养在咸福宫,你当没有后顾之忧才是,为何隐瞒至今?” 见皇后开口,费云烟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毕竟如今最重要的是扳倒华贵妃,她虽说有不少手段能将曹贵人一起处理了,但万一影响到华贵妃,便等于坏了皇帝那边的算计。 敲打一番就罢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因小失大。 尤其这一看就是皇后授意,专门恶心自己,顺便在皇帝那里上眼药,试图影响自己的地位弄出来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听到这话,曹贵人不敢再攀扯费云烟,赶忙说道。 “娘娘有所不知,嫔妾原本也以为温宜公主离开了华贵妃的掌控,就能高枕无忧。” “结果意外发现,华贵妃在宫里收受宫外官员的贿赂,推荐给年羹尧举荐官员之事。” “得了贿赂的华贵妃用大把的银子挥霍和收买人心,阖宫上下,不知道多少奴才收了她的银子。” “嫔妾不知道咸福宫的宫女太监有没有被收买过,却实在不敢拿公主冒险,只能忍受华贵妃的欺凌,还请娘娘恕罪。” 说着,曹贵人深深跪了下去,已然泣不成声。 眉庄恨毒了华贵妃,如今自然也不能干坐着,闻言道。 “娘娘,华贵妃如此大胆,实在视宫规于无物,难怪她平日里喜好奢华,花钱如流水一样,嫔妾还以为是她娘家进献的,没想到竟是私受贿赂,这可是大罪啊。” 听着这话,皇后的表情愈发阴沉,直直看着曹贵人追问。 “她收了多少?” “这个嫔妾也不知道,总不少于十数万两。” 曹贵人忙道 。 这话一出,即便是心中有数的费云烟,也不免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 第242章 华妃倒台 要知道,皇后一年的俸禄,明面上也就一千两银子,十数万两,都够皇后一百多年的开销了。 皇帝登基才不过短短三年,可想而知平日里的华贵妃过得有多奢华。 此刻,不管跟华贵妃有没有仇,一想到这里,都忍不住两眼发红,羡慕嫉妒恨的。 一向节俭或者说不得不节俭的皇后更是真心实意地怒了。 “好个华贵妃,皇上最恨贪官污吏,没想到竟贪到后宫来了。” 皇后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便见华贵妃盛气凌人,带着芝答应气势汹汹地就闯了进来。 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看着曹贵人,凶狠的样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对比曹贵人那苍白消瘦的面孔,任谁看了都是凶恶的大灰狼欺辱无力的小白兔的即视感。 “贱人!!!” 华贵妃怒火中烧,想也不想,上前就是一脚,直接将跪在地上的曹贵人踹翻在地。 一旁的宫女们见状慌忙上前拦着。 “早知道你跟皇后沆瀣一气算计本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宫不过小惩大戒,你竟敢在本宫后面捅刀子,你找死!!!” 华贵妃怒极,显然没想到收拾了曹贵人几个月,竟会有今日的反扑。 看到这一幕,费云烟嘴唇微翘,心里很是痛快。 既为华贵妃,也为曹贵人。 但皇后就不高兴了,闻言怒道:“华贵妃,你这是做什么,景仁宫岂容你放肆!!” 可惜,已经彻底撕破脸的华贵妃根本不在乎。 冷冷地看着皇后,眼中满是嘲讽。 “不容本宫放肆本宫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说完,再次抄起手里的帕子往曹贵人身上砸去。 “贱人,你忘了是谁提携你到今日的吗?又是谁百般讨好本宫的。” 看着皇后被华贵妃怼得脸色铁青,曹贵人被打的抱头鼠窜,费云烟心里就跟夏天吃了冰西瓜一样痛快。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都想抓两把瓜子出来吃了。 一边欣赏着曹贵人的惨叫,一边心里暗暗摇头,表示华贵妃这战斗力不行啊。 一个帕子能有什么伤害,你头上那么多簪子,那个不比手帕有杀伤力。 上啊,干啊,扎她个头破血流,刺她个鲜血淋漓。 到底是妃子,这方面还得是容嬷嬷专业,收拾起人来给劲儿。 这边费云烟心里点评着,被扫了面子的皇后脸色难看,厉声喝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拉开华贵妃。” “华贵妃,曹贵人所报实在严重,你二人又过从亲密,本宫不得不信。” “剪秋,速去养心殿禀报皇上,着慎刑司严审翊坤宫的宫人,华贵妃,你先回翊坤宫去,之后本宫自会问你。” 被拉开的华贵妃一脸无力,仇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呵呵,呵呵呵,好啊,你们一个个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好。” 说着,她是渐渐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皇后,秉承着最后一点贵妃的矜贵,微微屈膝。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告退了,皇后想问什么,就到翊坤宫来问吧。” 说完转身就走,挺直的背脊仿佛是得胜回朝的将军一样。 但唯有费云烟知道,这位嚣张跋扈的华贵妃娘娘,此刻心里是何等的脆弱无力。 随着华贵妃离去,皇后锐利的目光又扫向费云烟与敬妃。 “丽贵妃,敬妃,你们二人协理六宫,此事也不能置身事外,翊坤宫的宫人各个都要审,尤其是周宁海,明白吗?” “是,皇后娘娘。” 敬妃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费云烟闻言却微微福身,摇头道。 “皇后娘娘,审问翊坤宫宫人的事,交给敬妃就好,臣妾这里还要照顾六阿哥,实在不得空。” “何况,曹贵人刚刚暗指臣妾与翊坤宫来往过密,此事臣妾理当回避,请恕臣妾不能应下了。” 听到这话,皇后眉头微皱,看了费云烟两眼,最终也没想出反对的理由来。 “既然如此,其他宫务就劳烦妹妹费心了,这一点,妹妹总能办到吧?” “臣妾遵旨。” 费云烟应道。 之后的几日,整个皇宫都处于一片人心惶惶之中。 皇后是下了死手对付翊坤宫,在慎刑司审问的时候,光是受不住刑罚死掉的宫女太监就不下十人之多。 何况,这宫里就没有几个没有受过华贵妃气的人。 甄嬛眉庄就不说了,端妃是她的死敌,敬妃曾与她同住,也受了不少搓磨,。 就连费云烟这一派的几个人,也没少和华贵妃有过冲突。 如今华贵妃失势,哪有不落井下石的,整个皇宫内,只要是和翊坤宫有关的,但凡有一点疑点,拉入慎刑司严加拷问都是幸运的,直接杖毙的都不在少数。 浩浩荡荡小半个月,这场波及到整个后宫的动荡才稍稍平息。 前朝那边,年羹尧及其党羽的势力也基本上被瓦解冰消,消失在后宫半个多月以来的皇帝,也终于再一次踏足后宫。 景仁宫内,皇帝转着手里的佛珠,皇后陪坐在侧,阖宫上下的妃嫔,包括常年缠绵病榻的端妃都到场,等待着华贵妃最后的结局。 “根据周宁海的口供,曹贵人此前交代的内容基本属实,这些年来,华贵妃……请皇上过目。” 皇后拿着那厚厚的口供,一字一句地念着。 每说一条罪状,皇帝手里的佛珠转动的就快上几分,与之罪名有关的妃嫔也忍不住咬牙切齿,眼中露出愤恨。 “华贵妃之罪实在罄竹难书,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华贵妃呢?” 看着上至皇后,下至常在答应都为华贵妃倒台而欣喜若狂的样子。 皇帝的心也一点点沉入深不见底地阴暗之中。 沉默片刻,皇帝才缓缓开口。 “华贵妃年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着废除封号,降为答应。” 听到这话,除费云烟外,阖宫妃嫔都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就这?大大小小几十条罪状,换做旁人都能死一万次了,结果才贬为答应? 阖宫上下就没有一个能接受的,尤其是几个小答应,更是觉得晦气与不平。 第243章 封赏功臣 到底是皇后反应最快,眼中不满一闪而过,随后赞同的点点头。 “皇上有仁德之心,宽待后宫,料想年答应一定能改过自新,臣妾替年答应谢过皇上。” 说着,皇后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皇帝一眼。 “说来年答应一直都想面见皇上,想来是有所申诉,想请皇上宽恕其家人,不知皇上可要见她?” 闻言,皇帝闭上眼睛,无声低叹。 “朕跟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皇后点点头,有问:“那与年答应同住翊坤宫的芝答应,可要迁出来?” “不用了,她和年答应主仆一场,贬为宫女,让她继续伺候年答应吧。” 处理完罪人,自然就要封赏有功之人。 不过让费云烟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入宫的,并非如原本剧情中那样,只有瓜六一个。 而是足足有四人之多。 分别是祺贵人瓜尔佳·文鸢,黎贵人黎莹,福常在周诗雅和喜常在唐雨薇,都是这次为铲除年羹尧立下功劳的功臣之家。 其中祺贵人的出身最高,满军旗大姓,父亲是都察院御史,与甄远道关系颇好。 另外三个都是汉军旗出身,黎贵人的家世不比祺贵人差,但因为是汉军旗出身,所以没有封号。 虽然有些意外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下子放进四个功臣之女。 但她如今已是贵妃,除非皇帝什么时候册封个位比副后的皇贵妃,有宫权有子嗣在手,后来的妃嫔谁也越不过她去。 祺贵人也好,其他三个贵人常在也罢,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册封了四个功臣之女,皇帝又看向角落里的曹贵人。 “曹贵人,你既然早知年氏所犯之罪,何不早说?” 曹贵人闻言连忙跪下,自然又是那一番年氏势大,自己为了公主不得不忍辱负重的言辞。 皇后闻言主动为曹贵人求情,怜悯她一片慈母之心。 宫里其他人,如甄嬛眉庄,敬妃慎嫔等吃过年氏的亏的,也都表示曹贵人不容易。 感受着皇帝平静面孔下那复杂厌恶的情绪,费云烟心中冷笑。 曹贵人自以为投靠皇后,背叛年氏就能有一个好结果。 殊不知,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背主。 不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背主就是背主。 今日你能背叛她,明日就能因为别的原因背叛我,这也是为何,三国之中吕布被骂三姓家奴,遭受千百年唾骂的原因。 或许有人说,三国其他人有改投他处,投靠其他势力的人,为何他们没被骂。 这是因为改投他处和背主是完全的两码事。 前者相当于你从一家公司辞职,进入另一家,甚至是前者的对头企业,属于正常的工作变动。 后者是你在前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偷了公司机密卖给另一家,导致公司破产之后获得另一家的高位,属于犯法。 这也是为何,不论是皇帝也好,还是原剧情中曹贵人投靠的人,都不愿让她活着的原因。 厌恶归厌恶,曹贵人明面上还是有功之人,其他人帮她也未必是真心,只是为了更好的打击年氏。 为此,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表示。 “贵人曹琴默,揭露年氏罪行有功,着晋为嫔,赐封号襄,不日搬迁至储秀宫吧。” 曹琴默闻言大喜,连忙跪下行礼。 “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曹琴默看了敬妃一眼,在对方不是很好看的脸色下,还是转头对皇帝道。 “臣妾多谢皇上抬爱,如今既然年氏已经为其罪过付出了代价,臣妾也蒙受皇上恩典掌一宫主位,不知温宜公主是否也该回到臣妾膝下了?” 听到这话,皇帝眉头微皱,敬妃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心中更是隐隐后悔帮着曹琴默说话。 原以为皇帝只是会赦免她的罪过,没想到皇帝会直接册封她为嫔。 如今曹琴默成了一宫主位,敬妃自然就没有理由养着温宜公主了,一时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皇帝同样有些为难,如今他显然已经对曹琴默动了杀机,自然不想让曹琴默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养着公主。 但君无戏言,既然已经册封了曹琴默为襄嫔,就没有道理不让她养自己的孩子。 就在皇帝和敬妃两人一个为难,一个后悔的时候。 费云烟开口道:“襄嫔妹妹册封为一宫主位,自然是大好事,温宜公主也理应回归生母膝下。” “不过妹妹如今初封嫔位,且不说还没行册封礼,就说妹妹之前住在翊坤宫,被年氏搓磨了许久,这身子骨都还没有养好,只怕没多少精力照顾公主。” “何况,你的宫人多是翊坤宫的,如今因年氏之故,翊坤宫已经没有几个宫人留下,内务府那边也没有培养出新人了。” “宫里上上下下都缺着人手,妹妹之后还要迁宫,又不知道要忙碌许久,公主这时候回去,只怕妹妹力有不逮。” 说着,费云烟笑着看向皇帝。 “皇上,臣妾以为,暂时还是让公主先养在咸福宫吧。” “左不过襄嫔妹妹已是一宫主位,等宫里人手充足,忙完迁宫之事,没了后顾之忧,再让公主回去便是,也不必急于一时。” “公主到底还小,若急忙忙回去,哪里伺候的不好,岂不好心办坏事了。” 曹琴默想过敬妃可能会有什么意见,却怎么都想不到跳出来的会是费云烟。 以至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另一边,并不想将温宜公主还回去的皇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不等曹琴默反应过来,便点点头道。 “还是丽贵妃思虑得当,这一点是朕忽视了,既然如此,那就依贵妃的。” “襄嫔,温宜公主回储秀宫一事先不急,等储秀宫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再让她回去好了。” “贵妃,敬妃,你们两个掌管着宫务,也记得多费心替襄嫔张罗一番,也好让公主早日回归生母膝下。” 闻言,费云烟与敬妃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表示。 “臣妾遵旨,臣妾一定会「尽心竭力」,争取「早日」让公主回归储秀宫的。” 第244章 封妃封嫔 皇帝金口一开,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曹琴默便是再怎么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再说什么。 除了隐隐不虞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外,什么也不敢说,干笑一声行礼谢恩。 “到底是皇上和贵妃娘娘思虑得当,臣妾谢皇上恩典,谢贵妃娘娘提点。” “襄嫔妹妹客气了。” 费云烟敷衍的一笑,旁人见了,只当她是为年氏倒台的时候襄嫔攀扯上她一事报复。 殊不知她要的是敬妃的好感。 如今虽然只能感受到隐隐的谢意,但等到皇帝出手收拾了襄嫔,温宜公主没有了生母只能留在咸福宫的时候。 这隐隐的谢意便能转化为浓浓的感激了吧。 本以为册封襄嫔之后,一切便到此为止。 但不知道皇帝想了些什么,犹豫了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甄嬛的身上。 “菀嫔甄氏,素得朕心,自入宫以来,亦勤勉尊上,此番年羹尧认罪伏法,甄家处理颇多,此前年氏跋扈,菀嫔也受了不少委屈。” “着,晋为莞妃。” 皇帝的旨意一出,偌大的景仁宫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费云烟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剧情怎么又变了? 先是进宫的功臣之女多了一位贵人,两个常在。 现在甄嬛又提前封妃了,记得原本的剧情中,她是在年氏自尽之后才晋位的吧。 蝴蝶效应? 还是为了制衡自己这个贵妃? 一时间,费云烟眼中闪过不少念头,凤座之上,才刚刚扳倒年氏,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成果的皇后,好心情也在一瞬间沉入谷底。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颇为相似的面孔,心中不由涌出一股厌恶与忌惮。 最先从这消息中反应过来的就是甄嬛本人。 只见她面露欣喜,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封妃。 即便如今的她已经是后宫盛宠第一人,但嫔位以后,每一个位分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费云烟当初若不是因为皇帝以有孕为借口先后封了两个嫔位,加上皇后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只怕要等到生下六阿哥才有可能封妃,更别说贵妃了。 因此甄嬛的惊讶倒也不是作伪。 只见她回过神来,忙起身行礼,在阖宫上下酸溜溜的眼神中跪下。 “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今后定当恪守本分,不负皇上厚爱。” “起来吧。” “谢皇上。” 甄嬛闻言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旁的淳贵人见状兴奋的给她道喜:“恭喜莞姐姐封妃,淳儿给莞姐姐道喜了。” 随后宫里的低位妃嫔们也纷纷开口道贺,恭贺这位新晋的莞妃娘娘。 或许是觉得这一个炸弹甩出来还不够。 在众人给甄嬛道喜之后,皇帝又看向安陵容。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三度开口。 “另有容贵人安氏,自入宫以来便谨守宫规,安分守己,丽贵妃有孕以来小心侍奉,对六阿哥更是视如己出,有慈母之心。” “着晋为容嫔,赐住永寿宫,掌永寿宫事。” 这话一出,唰地一声,包括费云烟在内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安陵容错愕的面孔上。 上至皇后甄嬛,下至那些普通的常在答应,眼中充满了疑虑。 甄嬛封妃也就罢了,毕竟自她入宫以来便荣宠不断,鼎盛时连年氏都要避其锋芒。 唯二的两次失宠,一次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的坎儿,自己跟皇帝过不去。 另一次就是皇帝为迷惑年氏,将她放逐蓬莱洲,说是让她思过,实则暗中保护,可见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加上这次甄家在扳倒年羹尧一事上的确出了大力气,甄嬛封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安陵容? 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以答应的身份入宫,三年来年年晋封已经算是很不可思议了,如今居然要无子封嫔? 平日里也没见她有多受宠啊,顶多也就是比她们这群背景板强些,还不至于让皇帝破格给她封嫔吧? 比起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众人,费云烟倒是知道为什么。 安陵容本就有些宠爱在身,不久前更是展露出与纯元皇后相同的歌声。 对于皇帝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看重的了。 只因之前是对付年羹尧的关键时刻,皇帝才没有对安陵容有什么特别对待。 而那歌声又是费云烟借口唱给六阿哥听的,宫里唯一知道纯元皇后歌声的就只有皇后和端妃。 她们一个和启祥宫不和,一个缠绵病榻,自然不会到启祥宫去,也就没可能发现这一点。 所以不同于其他人疑惑的是安陵容怎么忽然就封嫔了。 费云烟在意的是,永寿宫不是原剧情中熹妃回宫后的住处吗?如今皇帝赏给了安陵容,那甄嬛呢?她以后回宫了住哪儿? 这个念头在费云烟脑海中也就一闪而过,很快便抛之脑后。 如今剧情变成这个鬼样子,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熹妃回宫一事,何况就算是没了永寿宫,宫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地方了,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另一边,安陵容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饼砸的晕头转向的。 不过她并非是欣喜于自己封嫔,而是在想,自己封嫔了要搬到永寿宫去,那岂不是不能和姐姐同住一宫了。 虽说永寿宫就在启祥宫的旁边,来往也方便,但再怎么方便,也比不上住一起方便。 想到这里,她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心里反而有些不情愿。 一时,其他妃嫔都反应过来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谢恩都忘了。 好在费云烟及时开口。 “看容妹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连行礼谢恩都忘了。” “容妹妹,你还愣着做什么,皇上荣宠,便是高兴,也不该失了体统才是啊。” 听到这话,安陵容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跪下行礼谢恩。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隆恩,臣妾欣喜若狂,一时失了分寸,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更别说因为安陵容的歌声,他如今正是感兴趣的时候。 摆摆手道:“些许小事,无需在意,这也说明容嫔的确为朕的旨意高兴,看来朕的这个惊喜还算不错,啊~哈哈哈。” 第245章 撩拨野心 皇帝一笑,甭管心里是否高兴,众人也只能赔笑。 比如皇后,明明甄嬛封妃,安陵容封嫔都让她膈应死了,面上也得笑着恭维。 “皇上宽厚,善待诸位姐妹,是后宫之福。” “想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宫中只有寥寥几位高位妃嫔,着实有些浅薄了。” “如今上有丽贵妃协理六宫,下有端妃敬妃和莞妃三位妃子,嫔位上又有慎嫔、贞嫔、襄嫔、容嫔四位妹妹,六宫有主,皇家兴盛,臣妾心里也高兴。” “这新人入宫,以及几位妹妹的册封礼,就由臣妾来办吧,宫里出了年氏这事,也该好好热闹热闹,去去晦气了。” 听到这话,皇帝不无不可,点点头道。 “你是中宫皇后,此事就多费心吧。” 皇后顺从地点点头,脸上挂着笑道:“如今宫中未曾举行册封礼的妃嫔不少,头一个就是丽贵妃,是早就定好了的。” “另外,今年又是大选之年,功臣之女入宫要放在前面,不好再拖,臣妾以为,可与襄嫔、容嫔的册封礼放在一处。” “至于莞妃,到底身份高些,册封礼不能简薄,选秀之后又是年关,怕是筹备不及,放在年后如何?” 听到皇后要将甄嬛的册封礼放到年后,皇帝下意识皱了皱眉。 可仔细想了想,今年的事情的确不少。 年羹尧虽然倒台,但各处党羽的清除也还需要时日,朝堂之上的影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费云烟是贵妃,册封礼拖不得,功臣之女入宫,也是定下的,要先紧着办。 后面还有大选,虽说皇帝已经打算功臣之女进宫后今年后宫就不进新人了,但大选不只是为皇帝充实后宫,也要为宗室八旗子弟赐婚,同样不能随随便便就停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都是费时费力,且要大笔开销的事情。 如此一来,要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完成所有的册封礼和新人入宫之事,确实有些困难。 襄嫔和容嫔只是嫔位,凑合凑合也就罢了,甄嬛是妃位,又是他最在意的人,自然不能委屈了。 如此想要办的尽善尽美,的确也只能放在明年了。 想通了这一点,皇帝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满意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考虑的很是周全,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 见皇帝没有不满,皇后也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下。 “这都是臣妾身为皇后应该做的。” “嗯,后宫之事,有你在朕很放心,前朝还有些事,朕就先走了。” “恭送皇上!!!” 皇帝离开后,皇后看向底下的妃嫔们。 “好了,今日差不多就到这里吧,不过在各位妹妹走之前,本宫还要嘱咐两句。” “如今宫中高位妃嫔不少,这是好事,但仍有不少空缺。” “贵妃位尚缺一人,四妃六嫔也未四角齐全,诸位都是宫中姐妹,也该好好努力敬上才是。” “尤其是惠贵人,欣贵人。” 说着,皇后看向眉庄和欣贵人,一脸关切,苦口婆心地说: “你们两个,一个是大选入宫时位分最高的,一个是潜邸出身的老人。” “本宫记得,惠贵人是和莞妃、容嫔一并入宫的,你们三个当初以姐妹相称,就跟亲姐妹似的。” “惠贵人你家世最好,位分最高,如今莞妃已经封妃,容嫔也掌一宫主位,惠贵人也该加把劲儿才是。” “还有欣贵人,你也是潜邸出身的老人了,如今宫中未及主位者,余你一人。” “同样与丽贵妃交好,容嫔尚且后来居上,你也该努努力,不为自己,好歹为淑和公主考虑考虑。” “还有其他姐妹,也是一样,谁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或是为皇家绵延子嗣,本宫亲自为你们请旨册封。” 一番话说完,皇后再不多说,扶着剪秋的手便转身往后殿去了。 留下一群心思各异的妃嫔们。 不得不说皇后这番话很有煽动性,哪怕知道她不怀好意。 但看着曾经与自己地位差不多的妃嫔一个个获得晋封,又有几人能安如磐石,稳住不动呢? 尤其皇后亲自点名的眉庄与欣贵人。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眉庄初入宫时何等意气风发,家世位分甚至是圣宠都是头一份的。 结果呢,如今却成了三人中吊车尾的存在,以她的傲气,心中当真毫无波动? 欣贵人也是一样,身为潜邸出身的老人,甚至还是皇帝第一个女儿的生母。 结果呢,一直以来都是位分最低的一个。 投靠费云烟后,好歹和曹贵人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如今曹贵人封嫔,她却还在贵人的位份上打转,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封嫔的队友安陵容,很难说她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皇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挑拨这几人心中的不满。 纵使她们真的不为所动,其他人呢,真的会相信她们不为所动吗? 尤其是被两边同时作为对比对象的安陵容,不管谁被撩拨动了,她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很好过。 众所周知,安陵容是费云烟的死忠。 她那边要是出问题了,自然而然会影响到费云烟。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番话,便将宫里地位最高的贵妃,最受宠的莞妃,还有新晋的两个嫔位全都卷了进去。 可见皇后的手段。 甚至就算最后什么效果都没有,那也无妨。 毕竟皇后也没付出什么代价,只是说了两句话罢了。 成了血赚,不成也不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看着人心浮动的低位妃嫔,便是牵扯不到费云烟她们,皇后的阳谋也不能说毫无作用吧。 “呵,还真是个对手呢?”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明黄色身影,费云烟嗤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跟着敌人走,见招拆招可不是她的风格。 皇后想要挑拨低位妃嫔努力争上,自己坐山观虎斗,坐拥渔翁之利,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冷笑一声,在安陵容和欣贵人有些复杂的目光中,费云烟直直向甄嬛走去。 第246章 昔年往事 费云烟走过来时,甄嬛正打算和淳贵人一同回碎玉轩。 然后就被她叫住。 “莞妃留步。” 听到费云烟的声音,甄嬛和淳贵人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到费云烟走来,二人不敢怠慢,连忙福身行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二位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叫住臣妾,是有什么吩咐吗?”甄嬛有些疑惑地看向费云烟。 二人虽然曾有些误会,如今也是敌非友,但也并非死敌,更无往来。 甄嬛实在不明白,费云烟为何会叫住自己,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封妃? 在甄嬛怀疑的目光下,费云烟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 “吩咐没有,只是来恭喜莞妃你封妃之喜罢了,另外,本宫如今蒙皇上看重,协理六宫,莞妃你封妃之后,身份不同以往,碎玉轩的摆设器物也该换上一批。” “所以本宫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喜好,本宫也好尽早为你安排妥当。” 听到这话,甄嬛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封妃之后身份不同,用的摆设规格不同她也知道,此事也的确归费云烟管。 但一般来说,这些小事都是内务府的奴才们处理。 除了一些特殊要求外,基本上都是萧规曹随,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办就好,万万没有说还要协理六宫的贵妃亲自插手的缘故。 若说她们关系好也就罢了,处于姐妹之情,费云烟帮着规整规整也说得过去。 但她们这关系? 不明白费云烟想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封妃了所以就上赶着交好。 迟疑片刻后,甄嬛才摇摇头道。 “难为贵妃娘娘记挂着,臣妾不胜感激,但臣妾并无什么需求,让内务府按照规矩布置就是了,谢娘娘关怀。” 费云烟却没有理会她的推辞,闻言摆摆手道。 “诶,莞妃妹妹就是太好说话了,这般不在意,小心被底下的奴才糊弄了。” “罢了,难得本宫今日也没什么事,就跟妹妹去碎玉轩坐坐,看看妹妹那里缺些什么,到时候再吩咐人补上吧。” 说着,也不管甄嬛是否答应,便自顾自让黄规全安排辇轿往碎玉轩去。 见状,甄嬛愈发肯定费云烟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又实在想不到她想做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费云烟是贵妃,她要去碎玉轩,也容不得她一个新晋的莞妃拒绝。 见状和有些害怕的淳贵人对视一眼,到底也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一路上,费云烟并未跟两人说些什么,直到到了碎玉轩,才这走走,那转转,对着碎玉轩的摆设规格指指点点,说了些有的没的。 直到甄嬛有些不耐烦了,才看了淳贵人一眼,开口道。 “好了,碎玉轩的情况本宫大致了解了,还有一点小事要莞妃你亲自确认,淳贵人,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 听到这话,淳贵人下意识看向甄嬛。 甄嬛也看出来费云烟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跟自己说些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淳贵人回自己的住处,并遣散了闲杂人等,只留下流朱浣碧和槿汐这三个心腹。 “好了,如今淳儿也不在,贵妃娘娘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甄嬛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费云烟笑笑,“封妃后就是不一样,莞妃也学会开门见山了啊。”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直说了,自妹妹入宫那日起,就与年氏不和,却不知妹妹可知,你是如何住进这碎玉轩的?” 甄嬛闻言眉头一皱,不明白好端端的费云烟说这个做什么。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的样子。 “宫里谁不知道,当时年氏协理六宫,与皇后娘娘一同操办选秀之事,分配入宫妃嫔的住处,将臣妾分到碎玉轩,也是年氏的意思。” “的确,但这只是结果,原因呢?为何年氏一定要将妹妹分到碎玉轩来?” 费云烟反问。 甄嬛一愣,“为什么?许是担心臣妾得宠,挡了她的路吧?”甄嬛不确定地说。 费云烟不提她也没细想,如今对方提起来,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好端端的,为何当初年氏一定要把她分到碎玉轩来呢? “呵呵,这话妹妹自己信吗?” 费云烟嗤笑一声,“的确,妹妹自侍寝之后,便圣宠不衰,如今更是位列四妃,比起当年的年氏也不差了,若以此推论,年氏当初忌惮妹妹,将你打发到偏远的碎玉轩来的确合乎常理。” “可问题是,彼时妹妹尚未得宠,谁也不知道妹妹能有今日,年氏为何略过旁人,专盯着妹妹呢?” “不是本宫看低了妹妹,只是当年一同入宫的新人,论出身,当属慎嫔为首,论家世,以惠贵人为尊,便是论样貌。” 费云烟深深看了甄嬛一眼,缓缓开口。 “妹妹虽说容色倾城,但当真就能艳压群芳?惠贵人端庄秀丽不弱于你,慎嫔珠圆玉润亦有风韵,贞嫔野性大方风情万种,可不逊色妹妹。” “为何,年氏就看不到旁人,偏偏只盯着妹妹呢?” 费云烟越说,甄嬛心中的疑虑越盛,也猜到这其中必有原因。 只怕自己从入宫的那刻起,就成了他人的棋子吧。 “贵妃娘娘说了这么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吧,其中究竟有多少隐秘,还请贵妃娘娘为臣妾解惑。” 费云烟也不继续打哑谜,开口道: “年氏当初之所以注意到妹妹,是因为妹妹最初被安排的宫室,可不是碎玉轩,而是承乾宫。” 承乾宫!! 这三个字一出,甄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别说她如今已是四妃之一,便是还未入宫的秀女,也知道承乾宫代表着什么。 那是东六宫之首,更是当今圣上的养母,先帝的孝懿仁皇后曾住过的宫殿。 出于对孝懿仁皇后的尊敬,这些年来一直封存着,就连皇后都没有资格入住,只能屈居景仁宫。 她却曾经被安排要住进承乾宫,这叫甄嬛如何不惊。 第247章 幕后黑手 看着甄嬛赫然变色的面孔,费云烟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看莞妃妹妹的神情,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连皇后都没资格入住的承乾宫,当初妹妹却差点儿被安排进去。” “你觉得,是偶然,还是其它呢?” 甄嬛闻言沉下脸。 在宫中多年,她自然不会认为这样敏感的事会是偶然。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当年有人故意让年氏注意到臣妾,好令臣妾与年氏不和?” 费云烟笑笑,“是与不是本宫不知道,本宫只说本宫知道的事情。” “总之,当宫室安排递给年氏决定的时候,除了本宫想要一个新人入宫,讨来了容嫔妹妹外,就只有妹妹被安排到了偏远的碎玉轩。” “哦对了。”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别有深意地笑道。 “当时年氏想要重新为妹妹安排宫室,结果询问内务府后才知道,其它的宫室都没经过修缮,唯一整修过的,就只有芳贵人小产后的碎玉轩。” “理所当然的,妹妹也就被安排到碎玉轩了,和淳贵人一起。” 听着费云烟刻意加重的淳贵人三个字。 甄嬛的心越发沉到谷底,一双眼死死盯着费云烟,似乎是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入宫已经三年,经历过几番得宠失宠,甄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菀贵人。 费云烟来了之后说了不少话,但核心内容只有一个。 她会入住碎玉轩,被年氏注意到,都是皇后一手安排的。 虽说费云烟从始至终没有提过皇后的名字,可新晋妃嫔入宫安排宫室,整修宫殿,每一件都不是内务府自己能做主的。 更别说其中还涉及到承乾宫这种孝懿仁皇后住过的地方。 就内务府那等人精,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绝对是有人背后指使。 这些事费云烟若是不提也就罢了。 一旦提及,到处都是破绽。 更别说甄嬛早在刚入宫的时候,就在碎玉轩发现了被人埋在花根底下的麝香。 因为是年氏安排她去碎玉轩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甄嬛都以为是年氏搞的鬼。 可现在看来,幕后黑手恐怕是皇后。 毕竟年氏怀不上孩子,不就是因为欢宜香里有麝香吗? 她若有这种手段,又怎么察觉不到欢宜香里的麝香,又怎么会多年无子? 甄嬛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她当初不过一个小小常在,正如费云烟所说,位份家世容貌都是最好,皇后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让自己和年氏对上不说,还提前埋下这么多手段。 皇后就这么相信自己能得宠?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秘。 还有淳儿,丽贵妃暗指她是皇后的人,丽贵妃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想做什么? “只是不想莞妃妹妹一直被人蒙在鼓里,不明不白的被人给害了罢了。” 费云烟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开口道。 在甄嬛戒备又怀疑的目光中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妹妹蕙质兰心,相信经历了这么多,不会真以为皇后像表面似的那么慈悲大度吧。” “这些年来皇上子嗣艰难,膝下仅有三个阿哥是为什么?妹妹也曾有过身孕,也曾经历丧子之痛,其中原因,难道不懂吗?”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本宫这个贵妃之位是怎么来的,妹妹也不会不清楚吧,那是本宫差点儿命丧黄泉的补偿,而幕后之人,就因为她的出身,她的身份,如今依旧高枕无忧,本宫也只能卑躬屈膝,匍匐在她脚下。” 费云烟故意混淆视听,没有把话说清楚。 甄嬛以为她说的是皇后,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她指的是太后。 只见费云烟一脸激动,极具煽动性地说: “凭什么,本宫不服,本宫的性命,不是一个位份,一个补偿就能了结的。” “那妹妹呢?你就能服气,你当日流产的那个孩子,当真是因为年氏,而不是其它?据我所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是颇擅医术呢?” 费云烟意有所指,瞥了一眼淳贵人的住处。 看出费云烟的暗示,甄嬛脸色一白,想到当日丧子之痛,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 在今日之前,她从来没对淳儿有过怀疑。 也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会小产,是因为在翊坤宫情绪波动过大,加上翊坤宫的欢宜香里有麝香,这才导致自己滑胎。 毕竟是温太医亲口告诉她,她身体里有用过麝香的痕迹。 但当日在翊坤宫,众人明明是在室外,欢宜香便是霸道,当真效用就强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只能…… 甄嬛不敢细想,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娘娘。” 浣碧三人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扶住,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或许是从三人的身上汲取了些力量,甄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了费云烟一眼,问道: “贵妃娘娘久居宫中多年,是事事洞若观火,连皇后娘娘如此隐秘的谋划都没逃过娘娘的眼睛,臣妾佩服。” “但臣妾不明白,娘娘早就知道这些,却从未提醒过臣妾,为何直到今日才忽然提起,又为何不把这些告诉皇上?” 费云烟笑了,反问道:“那妹妹告诉本宫,襄嫔怨恨年氏已久,为何如今才将她告发?” 因为彼时年羹尧还在,年氏不管犯下多大的罪,皇上都要忍耐,继续宠幸年氏。 那时,罪孽滔天的年氏不会有事,告发的曹琴默反而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同样的道理。”费云烟道。 “出身,地位,决定了有些人就算是犯下滔天大罪,也能安然无恙。” “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是年氏令妹妹小产,事关皇嗣,结果呢?年氏不过是被降位,妹妹为此与皇上欧气,险些再也不能翻身。” “所以本宫就算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罢了。” “何况,彼时还有年氏在一旁虎视眈眈,本宫也要有所取舍才是。” 第248章 驱虎吞狼 “呵呵。”甄嬛冷哼一声,讥笑道:“所以娘娘知道这些,却也要等到年氏大势已去,才肯说出来,好让臣妾替你冲锋陷阵,行那螳臂当车之事?” 显然,这位女主一眼就看出了费云烟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计策。 无非是自己忌惮皇后,不敢出手,所以揭穿皇后算计甄嬛的事情,挑拨她与皇后为敌罢了。 费云烟也不否认,但强调了一句。 “不仅如此,本宫也在等妹妹彻底成为皇后眼中的第二个年氏,第二个无论无论如何也要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唯有这样,妹妹才有可能成为本宫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费云烟一脸玩味地说道。 “什么意思?” 甄嬛不明白。 费云烟解释道:“妹妹是个聪明人,重情重义,但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情义就热血上头,没头没脑地报复。” “若是你刚小产的那段时间,或许本宫不用多说什么,你自己就会和皇后对上。” “但如今学会了隐忍的妹妹,便是恨死了皇后,也不会贸然行动,说不定还会如本宫这般,隐忍下去,寻求机会,甚至利用本宫,反过来借刀杀人也不一定。” “所以,妹妹不仅需要得知真相,也必须退无可退,到不得不和皇后对上的程度。” 说着,费云烟深深看了甄嬛一眼,不等她开口就抢白道。 “我知道,皇后根深蒂固,妹妹轻易不肯与之为敌。” “可是妹妹可知道,从你封妃的那一刻起,皇后便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你,为何四人晋封,唯独妹妹的册封礼放在最后?” “皇后的借口虽然完美,但目的只有一个,打压妹妹。” “只要没有行册封礼,便永远不是名正言顺的妃嫔,期间但凡妹妹出点什么岔子,菀嫔就还是菀嫔。” “我知道,妹妹想说自己就算是封妃也只是四妃之一,但你可曾想过,妹妹的圣宠,比起昔年的年氏更盛啊。” “皇后不会忌惮年氏,因为年氏背后有年羹尧,虽然跋扈,却是皇上无论如何容忍不得,终有一日会被清算的。” “妹妹就不一样了,文官出身的家世,再怎么宠爱也影响不了皇位,皇上也能更肆无忌惮的宠爱妹妹。” “如今妹妹是四妃之一,但若有孕生下皇子呢?会不会更进一步封贵妃?” “若是生下来的小阿哥深得皇上宠爱,会不会封皇贵妃?妹妹告诉本宫,你若是皇后,会不会有此担忧,会不会相信妹妹一辈子都是四妃,而不会动摇她皇后的权柄。” 听到这话,甄嬛的脸色越发苍白。 显然,顺着费云烟的思路想下去,她什么都不能保证。 费云烟智珠在握,见状轻笑一声。 “本宫不比妹妹,虽然看上去是贵妃,位份在妹妹之上,又掌握协理六宫之权,是皇后之下,后宫第一人。” “但妹妹经历了这么多,应该明白,后宫之中位份权利,全都是虚的,皇上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本宫因资历封嫔,因有孕封妃,又用一条命才换了个贵妃,如今也算是走到头了。” “即便有朝一日六阿哥出息到皇上立他为储君,也未必能更进一步做皇贵妃。” “可妹妹不一样,未入宫便先有封号,未侍寝便晋封贵人,有孕之后立刻封嫔,如今又火速封妃,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即便年老色衰,也至少有十年的圣宠。” “即便是当日的年氏,也远远不及,妹妹扪心自问,你我之间,谁才是心腹大患?” 甄嬛心乱如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固执开口。 “贵妃娘娘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娘娘才是如今的众妃之首。” “且臣妾虽然得宠,但宫中得宠的并不只我一人,陵容不也封嫔了,还是无子封嫔,比臣妾当年更盛,焉知她就不会后来居上,分薄臣妾的宠爱。” “娘娘这般耸人听闻,究其根本,仍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毕竟臣妾对皇后娘娘是威胁,难道对娘娘就不是了,娘娘如今有了六阿哥,难道就能容臣妾这个宠妃生下儿子,威胁六阿哥了?” 面对甄嬛的质问,费云烟点点头。 “莞妃到底是莞妃,就是比旁人看的通透。” “不错,本宫说的再多,目的只有一个,利用妹妹对付皇后,对妹妹也的确有所忌惮,想要坐收渔利。” “但那又如何?就算是知道这些,妹妹真就能放下丧子之痛,与皇后虚与委蛇下去?皇后就会因此放过妹妹?” “别忘了,你宫里还有个淳贵人呢,你打算如何对付她,总不会还一点防备都没有吧。” “皇后不傻,只要你防备淳贵人,她便知道你在提防,到时候自然会出手,想来妹妹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论如何,从本宫透露真相给你的这天起,你和皇后之间,便走不下去了,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守,妹妹自己决定吧。” “本宫要做的,不过冷眼旁观。” 说着,费云烟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对着神色复杂的甄嬛微微一笑,满怀笑意地摆摆手。 “好了,本宫要说的就这么多,妹妹即将封妃,又知道这么多事,相信事务也繁忙,本宫就不耽搁你了。” “碎玉轩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记得派人去启祥宫说一声,本宫能帮的一定帮。” “黄规全,摆驾回宫吧。” 说完,便在甄嬛的沉默中坐上辇轿,消失在碎玉轩内。 看着费云烟离去,甄嬛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脑海中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娘娘,您没事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浣碧一脸忧愁,明明一早还是大喜事,年氏被扳倒,娘娘也被封妃。 结果还没来及的高兴,丽贵妃就甩下这么一个大炸弹。 皇后从自家娘娘入宫的那天起就在算计,以前认为是年氏遭的孽,如今才发现是皇后下的黑手。 如今丽贵妃摆明了要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也不知自家娘娘是怎么想的。 第249章 气氛 “还能怎么想?”甄嬛苦笑一声。 “丽贵妃这一手就是个阳谋,正如她说的那样,从她告诉本宫真相的那一刻,本宫和皇后之间便不可能和平共处。” “只要她说的是真的,是皇后算计了本宫,淳儿也是皇后的人,甚至本宫小产,也都是她的手笔,那么她就不可能看着本宫顺利封妃。” “好一个丽贵妃啊,难怪当年在年氏的锋芒下尚且能够封妃封嫔,连皇后也难对付她,这一手实在是无法防备,便是知道她的想法,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去做。” 浣碧有些担心。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丽贵妃,如今越发觉得她心思阴沉。 若娘娘当真因此和皇后为敌,岂不便宜了她。 “娘娘不能投靠皇后吗?把丽贵妃试图坐山观虎斗,挑拨娘娘和皇后争锋的事告诉皇后娘娘,这样不就能打破丽贵妃的算计了?” 浣碧忍不住道。 闻言,甄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好在一旁的崔槿汐看懂了她的意思,解释道。 “浣碧姑娘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丽贵妃没有说谎,娘娘和皇后娘娘之间便有着杀子之仇,娘娘岂能因此就对她卑躬屈膝。” “何况,即便娘娘能忍下来,对皇后俯首称臣,但皇后那边真能信任娘娘吗?” “以娘娘的宠爱,一旦有孕,封贵妃和皇贵妃也并非没有可能,那时能保证皇后不对娘娘出手吗,显然不可能。” “因此除非娘娘如端妃娘娘那般全无宠爱,只有个位份摆在那儿,否则不论娘娘说什么,皇后都不会相信,也不会允许娘娘圣宠不断。” “所以娘娘才说丽贵妃这一手是个阳谋,无解的阳谋。” 听到这里,浣碧才终于明白甄嬛为何这般表现了。 也终于知道,为何她会说费云烟可怕了。 就在碎玉轩主仆惊恐于费云烟的可怕时,另一边,回到启祥宫的费云烟,发现这里的气氛也有些异样。 只见欣贵人和安陵容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费云烟回来,两人才如梦初醒,赶忙上前行礼。 “给贵妃娘娘(姐姐)请安,娘娘(姐姐)万福金安。” “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快坐吧,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翊坤宫而不是启祥宫呢。” 费云烟抬了抬手,坐下来说道。 闻言,二人起身,欲言又止,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出她们的纠结,费云烟直接开口。 “好了,你们的心事本宫大抵也知道,左不过是为了今日景仁宫里发生的那些事。” 说着,费云烟看了欣贵人一眼,叮嘱道: “皇后的那些言论,欣贵人你实在无需放在心上,宫中位份有限,高位妃嫔就那么多,总不可能人人都是一宫主位,若是如此,一宫主位也没什么可重要的了。” “你虽说是潜邸出身中位份最低的,但这宫中又有几人过的比你好。” “除了昔日年氏跋扈的那些日子外,如今这宫里,端妃敬妃身份虽高,在皇上那里也就一个面子情,几个月也未必能侍寝一次,皇上去了也不过坐坐。” “贞嫔入宫起就是摆设,慎嫔小产后上了身子,也就比端妃那个病秧子强些,襄嫔跳的高,迟早要倒霉。” “你虽然只是个贵人,如今却也有几分宠爱,膝下还有大公主在,日后公主出嫁,看在公主的面上,皇上也少不了你一个主位。” “细算下来,如今这宫里,过的比你强些的,也就本宫、莞妃和陵容了,对比曾经,你难道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若是如此,本宫就真无话可说了。” 听到这番话,被皇后一番撩拨后,的确有些情绪起伏的欣贵人顿时心生愧疚,不由低下头去,一脸愧色。 “娘娘,是,是嫔妾人心不足,嫔妾,嫔妾……” “好了,不必解释。”费云烟温声打断她的话,“你也不必感到愧疚什么的,在这宫里,谁不想扒高望上,别说你了,难道本宫如今身为贵妃,就没有奢望过皇贵妃的位子。” “有野心不是坏事,一心奋上更是理所当然,你有这个心,本宫只会高兴,说明还有冲劲,若是只想守着个贵人的位分,在本宫的庇护下心安理得的享福,本宫才不高兴。” “只是要记得,往上爬可以,却万万不能忘了自己的底线,似襄嫔这般备主之人,别看一时爬的高,跌下来不过迟早的事。” 听着费云烟隐隐的敲打,欣贵人忙正色道。 “请娘娘明鉴,嫔妾自得娘娘庇护才有今日的痛快日子,便是无论如何,嫔妾也不敢行备主之事,嫔妾愿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背叛娘娘,定叫嫔妾天打五雷……” “听听听,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发什么事,也不怕忌讳。” 费云烟忙拦下举着手发誓的欣贵人,嗔怪道。 “行了行了,总之有些事情说开了就是了,本宫信任你们不会被皇后的话撩拨了,也希望你们信任本宫会待你们一如往昔。” “今日回去,欣贵人你就把自己和淑和公主的东西归置归置,过两日本宫就安排你们搬到启祥宫来。” “娘娘!!!” “姐姐!!!” 听到这话,欣贵人和安陵容同时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费云烟。 不同的是,欣贵人是惊喜,安陵容则是惊吓。 “姐姐,欣贵人搬到启祥宫,那我……” 安陵容一脸焦急,话还没说完,就被费云烟抬手打断。 “好了陵容,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也知道你不想离开启祥宫。” “但皇上开了金口,封你为容嫔,掌永寿宫事,从今日起,你就是一宫之主,别说本宫,便是太后也没道理让你留在启祥宫。” 费云烟一脸严肃地说。 听到这话,安陵容咬了咬唇,一脸不情愿。 想说大不了不做这一宫主位了,欣贵人不是眼巴巴想更进一步吗?让给她算了。 但她也清楚,这种事不可能随她心意,于是只能默默生闷气,一言不发。 第250章 安抚两方 “既然搬出启祥宫已成定局,妹妹又何苦自寻烦恼,纠结不放呢。” “何况,难道妹妹认为,你我之间的姐妹情分,是分居两宫之后就会荡然无存的吗?若是如此,我怕是真要寒心了。” 费云烟垂下眼眸道。 闻言,安陵容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和姐姐之间的情分金石不改,别说分居两宫,就是我死了,阴阳相隔也绝不改变。” “呸呸呸,你们都怎么回事,一个个一点忌讳都没有,动不动就死啊死的,难道咱们在一块儿就是专门为了去死的?” 费云烟连忙呸了几下,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然后才道:“既然如此,妹妹又何苦如此,叫旁人知道了,还当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我就是想离姐姐更近一点嘛。” 安陵容委屈巴巴地说道。 “这个我明白。”费云烟点点头,“但妹妹走上高位,分居别宫也是必然的。” “如今还好,只是分到永寿宫,离着启祥宫也没两步路,若是给妹妹分到东六宫,或是储秀宫去了,那你岂不是更难受。” “再说了,宫里规矩,只有一宫主位才有资格抚养皇子阿哥,只因皇上膝下子嗣单薄,才开恩让欣贵人和以前的襄嫔自己养孩子。” “但规矩到底是规矩,一个不慎,如襄嫔这样母女分离的也不在少数,当初年氏拿捏襄嫔不就是因为温宜公主吗?” “你如今也是一宫主位,若是有孕了,就不用担心孩子被人抱走,到时候你的孩子和六阿哥一起玩耍长大,岂不美哉?” 费云烟显然完全拿捏住了安陵容的心理。 原本对分居两宫有些不满的安陵容,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如今她虽然和姐姐同居一宫,姐妹情深,但姐姐生下六阿哥后,到底分了不少心思在六阿哥身上。 若是她也能有一个孩子,和姐姐的孩子一起长大,岂不成了她和姐姐之间的又一条纽带。 想到这里,安陵容对于封嫔迁宫抵触顿时少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费云烟趁热打铁,“皇上将你封在永寿宫,那是距离养心殿最近的宫室,可见是将你放在心上了。” “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若是能怀上龙胎,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地位就稳固了,日后也能更好的与我守望相处。” “我和六阿哥,说不得还要仰仗你了。” 安陵容最怕的就是自己对费云烟没用,一听这话,一股使命感顿时涌上心头。 坚定的点点头。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说起来都怪我,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差点忽略了晋位封嫔对姐姐有多重要,请姐姐原谅。” 安陵容说着起身赔罪道。 费云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 “这是做什么,你我姐妹之间哪里需要这种虚礼,到了永寿宫后难免相处的时间短了,你可要记得时常来看我,不许生分了。” 听到这话,安陵容两眼亮晶晶的,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一旁,欣贵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也很快摆正心态,知道容嫔和贵妃娘娘的情分是一早处出来的,自己半路出家自然差了几分。 不过虽说她摆正了心态,费云烟也没忽视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 安抚了安陵容后又转头对欣贵人道。 “贵人回去后好好收拾,应该这两日就能搬来了,听说淑和公主被贵人教养的极好,来了还能帮着带带六阿哥。” “只请贵人和公主不要嫌本宫躲懒就是。” 听到这话,欣贵人就像是干涸的绿洲迎来了一场暴雨似的。 瞬间激动起来。 她如何不知道费云烟的意思,这是打算培养淑和公主和六阿哥的姐弟之情。 虽然她如今还没想到费云烟已经盯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但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王爷,地位也比公主强多了。 若是淑和公主能和六阿哥打好关系,日后有他照拂,即便是抚蒙,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费云烟这么说,显然是没把她当外人。 “娘娘这话说的,这是娘娘看得起嫔妾和淑和呢,说来淑和也早就惦记着六阿哥,只是阿哥如今月份还短,小孩子家家没轻没重的,没敢带来。” “日后同居一宫,一定叫她好好关爱六阿哥,只要娘娘不嫌弃她笨手笨脚的,带坏了六阿哥,嫔妾就心满意足啦。” 两方调和之后,启祥宫内原本诡异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不论是安陵容还是欣贵人,全都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一个个朝气勃勃,有向上攀登的野心却又没有如皇后所愿,暗生龌龊。 但并非每一个地方都如启祥宫这般一片祥和就是了。 皇后那番话到底还是撩拨了不少人,一些富有野心的妃嫔开始蠢蠢欲动。 就连皇后没提到的,几乎被人忽视了的贞嫔、慎嫔也都有了动作。 她们两个,一个是蒙古出身,满蒙联姻的象征,虽然无宠,但地位超然,宫里没谁敢跟她过不去的。 另一个是当初选秀入宫时出身最高,位份也最高的,还是新人中最先晋封一宫主位的。 如今同样有孕但是没福气生下来的甄嬛已经封妃了,她却还是嫔位,甚至连圣宠都没有。 新人马上就要入宫了,之后又是大选,一大批出身高贵的秀女就要参加选秀,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努努力,怕不是要被那些后来者压下去了。 于是乎,最应该被撩拨动的两人,惠贵人和欣贵人全都没有反应。 最被忽视的两个主位娘娘反而都盯上了四妃中最后的那个宝座。 一时间,宫里明争暗斗,各宫妃嫔手段频出,只为抓住最后的机会。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段时间正是甄嬛一家独大,风头无两的时候。 年氏倒下后,连与她平分秋色的都没有,每个月有一大半都是她侍寝。 剩下的几天皇后雷打不动的占据初一十五。 费云烟这个贵妃也不遑多让,能分个两三天。 此外就是安陵容了,纯元歌喉的加持下,她的恩宠堪称甄嬛之下第一人。 不过即便如此,也仍旧无法与甄嬛相提并论。 第251章 夜探翊坤宫 圣宠之下,甄嬛自然少不了被各方关注。 气得阖宫上下咬牙切齿,眼红不已。 为此,皇后自然也少不了暗中撩拨,让甄嬛成为后宫怨怼的根源。 自从从费云烟那里知道了皇后一直在算计自己后,甄嬛也时刻注意着皇后以及淳贵人的动向。 当初由淳贵人之手送给她的东西也都被她悄悄拿给温太医检查了一番。 其中绝大多数都没有问题。 但唯有一种,就是她被松子抓伤的时候,淳贵人送来的舒痕胶里,有麝香的痕迹。 如今皇后一动,甄嬛立刻有所察觉,也明白一切如费云烟所说,皇后不会放过她,只要她的恩宠一日存在,皇后与她之间便不可能和平相处。 只不过甄嬛到底是甄嬛,即便走到这个地步,也依旧选择了隐忍。 不过隐忍的原因不是屈服退让,而是在暗中搜寻证据。 和费云烟一样,甄嬛很清楚皇后的地位有多稳固,若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再多的小过错也只能让皇帝厌弃皇后,却不会动摇皇后的根基。 于是,她只能一边争宠,一边暗中行动。 因为这个,大半个后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甚至于费云烟行册封礼的那天,都没有多少人关注她这位唯一的贵妃娘娘。 后宫之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正因如此,一方得意,自然就有一方失意。 内务府的奴才们争相讨好碎玉轩的时候,曾经最为热闹奢华的翊坤宫,却仿佛冷宫一般。 偌大的宫宇空荡荡的,除了两三个守门的洒扫太监外,昏暗的寝殿连照亮的蜡烛都不够。 年世兰一身简朴的打扮,头上居然连支珠钗都没有。 身旁除了打扮的更加粗糙的颂芝外,居然连个伺候的太监都没有。 “若非亲眼所见,本宫都不敢相信这是曾经的翊坤宫了。” “物是人非,这宫中气象衰败起来,倒是比宫外快了百倍啊。” 一个感慨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 黄油蜡烛旁,虽然衣衫简陋,却依旧锋芒不改的年世兰冷笑一声。 “呵呵,本宫还以为你会更早些来,没想到你倒是沉得住气,怎么,一定要封了贵妃之后,才敢到本宫这里耀武扬威吗?” “想要看看昔日的主子如何落魄,卑躬屈膝的给你请安吗?” 年世兰眼神锐利,像是一把刀似的,要将来人切碎。 黑暗中,一袭黑袍,同样打扮简单却难掩艳丽的费云烟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似的,顶着年世兰杀人愤怒地目光,悄无声息地走到桌旁。 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生怕她会对年世兰做些什么的颂芝。 在对方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坐下,一脸平静地说: “自从贵妃娘娘失势,来这里嘲讽践踏娘娘的人不在少数,娘娘想来已经习惯了,本宫若想落井下石,何必等到今天。” “贵妃娘娘好歹对本宫有提携之恩,不管你我关系如何,这一点本宫铭记于心,自然不会做那等落井下石之事。” “拖到今日才来,也不是因为册封,不过是如今娘娘这里无人关注,来往更方便罢了。” 听到这话,年世兰嗤之以鼻。 “少在本宫面前说这些,若非落井下石,你来这里做什么,口口声声贵妃娘娘,难道不是讥讽本宫不过小小答应?” “没有第一时间来,不过是你们这些贱人知道皇上对本宫还有些情谊,不想落得个落井下石的坏名声罢了。” “也就那些不知所谓的蠢货,才会在本宫失势的时候上赶着踩一脚,难怪一辈子出不了头。” 说着,年世兰鄙夷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原本,本宫以为你也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行事藏头露尾,遮遮掩掩,还比不上那起子贱人来的光明磊落。” 闻言,费云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没有感受到她身上如火般炽热的恨意似的。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娘娘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尊称你为娘娘并非嘲讽,而是在本宫心里,年世兰永远是那宠冠六宫,凤仪万千的华妃,华贵妃娘娘。” “就连皇上,虽然降了娘娘位份,可在他心中,娘娘依旧也还是曾经的娘娘,位份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年世兰眉头紧锁。 原以为费云烟就是在嘲讽自己,故意刺激自己。 可费云烟从头到尾脸上看不出一丝嘲讽的意思,年世兰甚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真诚。 这怎么可能? 年世兰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摇了摇头,面色不善地看着费云烟。 “好了,本宫不管你是怎么说,总之,翊坤宫不欢迎你,本宫更不想见你,滚。” 费云烟不为所动,轻笑一声。 “哦?本宫原想着,贵妃娘娘虽然被幽闭翊坤宫,心里到底还是念着年氏一族的,如今看来,娘娘这是已经自暴自弃,什么都不顾了。” “看来是本宫想错了,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着,费云烟起身欲走。 而听到年氏一族几个字年世兰则顿时变得脸色,脸上的傲然瞬间被慌乱所取代,一把抓住费云烟的手,厉声质问。 “你刚刚说什么,年氏一族,年氏一族怎么了?难道皇上杀死哥哥,赐死年富他们还不肯罢休,还要继续对年氏一族下手不成?” 见状,费云烟唇角微翘,轻轻一挣,便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来。 开口道:“贵妃娘娘不要激动,年氏一族没事,铲除年氏一族在朝堂的根基后,皇上便将年氏一族发配充军。” “毕竟是依靠年氏一族才登上皇位,皇上也不想落得个刻薄寡恩,恩将仇报的名头,娘娘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年世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皇帝不想落得刻薄寡恩和恩将仇报的名头时,还是忍不住冷笑道。 “呵呵,那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皇上对我年氏一族网开一面啊。” “可怜我哥哥一辈子为大清南征北战,为皇上效力,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全族流放的结局,本宫是不是还要感念皇上天恩浩荡,没有将我年氏一族赶尽杀绝啊!!!” 第252章 许诺 年世兰满腔悲愤,双眼赤红仿佛要择人而噬,一张大气张扬的脸此刻无比狰狞。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激动的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对此,费云烟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渐渐的,似乎将这许久以来的愤怒尽数宣泄了出去,年世兰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别跟本宫绕弯子了。” 费云烟也没有绕弯子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 “本宫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娘娘想不想给年氏一族找个出路?” “什么意思?”年世兰皱眉,怀疑地看向费云烟。 “娘娘应该知道,事到如今,年氏一族已经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日后不论是哪位皇子阿哥登基,子不改父之道,年氏一族都注定只能被流放,一辈子躲躲藏藏,改名换姓都未定有复兴的可能。” “除非……” 费云烟停下,年世兰却已经接过话头。 “除非年氏一族立下从龙之功,新帝登基后加恩年氏,赦免年氏在本朝的罪孽。” 说着,年世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费云烟。 一向高傲的她,少见的有些惊慌,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你,你居然,天啊,六阿哥才几个月大,还不满周岁呢?你居然,你怎么敢的?” 年世兰无论如何想不到,费云烟的图谋居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那是她有孕之时都不敢想的事。 哪怕是年家最鼎盛的时期,她想要一个孩子也仅仅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非对皇位有所觊觎,可费云烟却如此大胆,还如此毫不掩饰的袒露自己的野心。 年世兰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眼前这个女人。 “你,你想要年氏一族效忠六阿哥,你疯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说年氏一族已经被皇上赶尽杀绝,只是一息尚存。” “便是真有什么底蕴,也绝不可能将希望寄予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我就是疯了也不可能答应你。”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难不成……” 年世兰怀疑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忍不住问:“你不会是皇上派来,故意用六阿哥作诱饵,来试探我年家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底蕴的吧。” 年世兰越想越觉得可能,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生硬地说道: “哼,皇上未免太高看我年氏一族了,我年氏若真有这般心机,又如何会被皇上蒙蔽,被那些贱人小人暗算,落得如今的下场。” “自哥哥死后,年氏一族倒台,年家便已是覆灭的边缘,自保尚且无能无力,更别说参与夺嫡了,这种粗浅的试探,实在是没有必要。” “没什么事,丽贵妃就请回吧。” 年世兰板着脸道。 费云烟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年世兰会是这么个脑回路。 虽说她这话听起来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以为自己是皇帝派来用六阿哥作诱饵试探年家是否还有残留势力这点,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不过,想到年世兰刚刚那不正常的情绪波动,费云烟垂下眼眸,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年家居然真有残留的势力。 想想也是,年家全盛之时连皇帝也要避其锋芒。 而且年家也不是什么暴发户,年羹尧得势之前,其父年遐龄亦是朝廷重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年氏这样的大家族,留有几个后手也不足为奇。 虽说这点力量用在夺嫡什么的是做梦,但多少也是一股助力。 不过她今日并不是为此而来,这点意外收获日后可能用得上,现在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就如年世兰说的,哪怕她疯了,整个年氏一族都疯了,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站队,那不是助力,是找死。 “贵妃娘娘误会了,本宫的确想要得到贵妃娘娘的支持,但要的并不是这些。” “本宫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就对哪个位置动心,只是给出一枚筹码,来换取娘娘的支持罢了。” “若是成功,年氏一族前途有望,若是失败,娘娘也不亏。” “笑话。” 年世兰反驳道,“你若不是为此而来,本宫可不知道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值得你这位贵妃走一趟的。” “而且照你的意思,你也不能保证六阿哥能登上哪个位置,如此你的许诺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以为本宫是被关傻了吗?” 费云烟笑道:“不不不,娘娘太小瞧自己了,娘娘到底是从潜邸出身的老人,曾经的侧福晋,入宫后又协理六宫多年,这宫里上上下下,效忠娘娘的人不少。” “即便经过皇上的血洗,只怕也留有不少人脉,这些,可都是娘娘的底蕴啊。” “所以你想要本宫在宫里的人手?”年世兰自以为看穿了费云烟的小心思。 不想,费云烟摇摇头。 “不,娘娘的底蕴本宫一点都不想沾染,只是想请娘娘帮本宫一个忙,替本宫给皇后找点小麻烦,顺便帮本宫查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哼,还是那句话,本宫为什么帮你,别忘了,你的许诺还是个空壳呢。”年世兰冷哼一声。 费云烟胸有成竹,“自然是因为娘娘帮我,也是在帮自己了。” “即便是没有年氏一族的未来,难道娘娘就不想报仇?” 年世兰自嘲地笑笑,“报仇?本宫的确不喜皇后,但本宫落的今日的下场,完全是皇上容不下哥哥,皇后?不过是皇上的应声虫罢了。” “也就你这种没出息的,才会把一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放在眼里,处处忌惮,到底是小家子出身。” 面对年世兰的鄙夷,费云烟不为所动,而是不紧不慢扔出一枚炸弹。 “哦?所以娘娘这是打算放过那个让自己小产,再也怀不上孩子的年老色衰的黄脸婆了?” 这话一出,年世兰脸色骤变,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253章 背黑锅 果然。 对年世兰的反应费云烟一点不意外。 当即说道,“这么多年来,娘娘一直对当年小产之事耿耿于怀,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报仇吗?” “娘娘小产的时候本宫还没进府,但好歹也在娘娘麾下待了这么些时日,对于娘娘和端妃之间的恩怨情仇自问还是了解一些。” “当年娘娘贵为侧福晋,又是后宫独宠,因此对王府里的女人多有防备。” “唯独端妃,因为与娘娘一样都是将门虎女,二人出身相当,性子也合,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因而,当端妃端来那碗藏有堕胎药的安胎药给娘娘时,娘娘丝毫不曾怀疑,结果因此小产。” 所以说,端妃的端字,该不会就是因为给华妃端了一碗药吧。 费云烟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继续说道:“娘娘为报复端妃,身体好转之后就给她强灌红花,导致端妃从此缠绵病榻,再也不能生育。” “得势之后,更是屡屡折辱,令端妃生不如死,不错吧。”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提起端妃和自己未能出生的孩子,年世兰还是怒不可遏。 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早知今日,本宫就不该给她灌红花,而是一道鹤顶红送走她才是,如今她怕不是得了意了。” “你说这些往事,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说那药不是端妃下的?是皇后?” 年世兰不傻,自然听得出费云烟的言外之意。 费云烟笑道:“娘娘睿智。” “根据本宫所查出来的内容,当初此事之后,皇上只是安慰了娘娘,对端妃并未重罚。” “理由是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不仅如此,皇上登基之后,端妃更是直接封妃,与娘娘和原来的李氏平起平坐。” “这就叫本宫看不明白了。” 费云烟摇摇头,然后表示:“当初潜邸出身的三位妃嫔,娘娘贵为侧福晋,娘家更是立下从龙之功,封妃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还有些亏待娘娘了。” “李贵人同样是侧福晋,资历长,身份高,又是皇上长子的生母,自然也当得起一个妃位。” “唯独端妃,在潜邸时不过和本宫一样的身份,了不起称个庶福晋,除了资历仅次于皇后外,再无其他突出之处。” “伤了身子不能生育不说,便是侍寝都做不到,顶天也就一个嫔位,如何就能和娘娘平起平坐,这一点,娘娘真的就没有怀疑过?” 眼看年世兰瞳孔紧缩,明显想到了什么。 未免她深思过后联想到皇帝身上,费云烟趁热打铁,赶忙说道。 “理由只有一个,端妃当初是替人顶罪,害娘娘小产的另有其人,之所以能够封妃,其实和本宫晋贵妃是一个道理,补偿。” “替人受过,终生缠绵病榻的补偿。” “看看本宫如今,再看看端妃,娘娘不觉得相似吗?一切,还需要解释吗?” 年世兰面色阴沉,看了费云烟一眼。 “所以说,当初是皇后害的本宫小产,这么多年无法生育?” “可是为什么?本宫虽然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但在潜邸时也不曾有过冒犯,她为何要对本宫下手?” “还有皇上,难道皇上也知道,否则怎么会给端妃那个贱人封妃。” 想到这里,年世兰不敢相信,连忙摇头否认。 “不,不会的,皇上那么宠爱本宫,若是皇后真这么做了,皇上不会放过她的,不会。” 见她还没怀疑到皇帝身上,费云烟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心中也忍不住为年世兰感到可悲。 年世兰的确心狠手辣,不是好人,但对皇帝的确是一片真心。 便是年家最鼎盛的时候,她也从未在皇帝面前有过逾矩,口口声声都是让哥哥好好为皇上办差。 即便是遭逢巨变的今日,也依旧坚信皇帝心中有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可惜皇帝虽然心中有她,但更重要的还是自己,是他的皇位。 真心不假,防备也是真。 若非如此,年世兰也不会在得知欢宜香的真相后撞墙而死。 如今她还要利用年世兰去对付皇后,自然也不能让她提前知道真相。 闻言道:“娘娘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是,在潜邸时,娘娘的确不曾冒犯过皇后,但又何曾敬重过皇后。” “对于正妻来说,咱们这些妾室的身份就是原罪,哪里还需要其他的什么借口。” “更别说,皇后虽然无子,但早就动了谋夺三阿哥抚养权的念头,娘娘当初得宠,若是生下孩子,宫里其他的阿哥怕不是都要靠边站吧。” “为此,皇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娘娘生下小阿哥的。” “至于皇上。” 费云烟讥笑一声。 “皇上的确宠爱娘娘,可娘娘别忘了皇后是谁,那不仅是皇上的发妻,还是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 “皇上当然可以不放过皇后,可太后的颜面呢,彼时可是夺嫡的关键时刻,皇上岂能在这个时候闹出妻妾不宁的传闻。” “若是处置了皇后,传出宠妾灭妻的传闻,这帝位,还能落到皇上头上吗?” 听到这话,年世兰沉默了。 显然哪怕信任皇帝如她也明白,那个时候的皇帝无论如何不会对皇后怎么样的。 这一刻,她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似的,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浸染而来。 费云烟继续说道:“既然不能动皇后,娘娘又认定了端妃是罪魁祸首,与其揭穿一切,再生事端,不如就让端妃背了这个黑锅算了。” “于是皇上登基之后,皇后还是皇后,娘娘荣宠至极,端妃因为替皇后受过,愧疚之下,皇上给了她端妃的位份,对娘娘搓磨端妃一事视而不见。” “至此,娘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丽贵妃苦口婆心,连如此久远的往事都挖了出来,本宫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年世兰沉默片刻,忽然张狂地笑了起来。 然后直勾勾盯着费云烟。 第254章 结盟 “丽贵妃啊丽贵妃,本宫当真是小觑你了。” “可笑本宫看不清背后的危险,依靠家世才压你一头得以成为贵妃,却不想在你眼里只是一把可用的刀而已。” “好啊,好啊,哈哈哈,皇后那个蠢货,当初居然还想用你来压制甄嬛,这个蠢货,蠢货。” 年世兰放肆的大笑,整个犹如疯魔了一样,将一旁的颂芝吓得脸的白了。 扶着年世兰不断地说:“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啊娘娘。” “滚开。” 年世兰一把推开颂芝,红着眼盯着费云烟。 “好啊,你想让本宫做你手里的刀是吗?可以。” “你不还想让本宫帮助六阿哥夺取皇位吗?本宫保证,只要六阿哥能够顺利长大,年氏一族将不遗余力助六阿哥夺位。” “但你必须答应本宫,等六阿哥登上皇位之后,必须善待我年氏一族。” “本宫不求年氏一族大富大贵,只求能与其他家族一般,正常绵延下去,你应是不应?” “娘娘?!!” 年世兰这话别说费云烟大吃一惊,就连颂芝也吓了一跳,赶忙开口想要拦下年世兰,却被年世兰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如何啊,丽贵妃!” 费云烟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本宫方才就说了,只要娘娘愿意替本宫对付皇后,日后六阿哥若有幸登上皇位,自然会赦免年家。” “不过娘娘方才还无比抗拒,怎么现在就?” “哼,此一时彼一时。”年世兰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有丽贵妃你这般手段的额娘,六阿哥只要能顺利长大,但凡不是那等痴儿,拿下那个位置少说也有五六分的把握。” “年氏一族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你所求之物与本宫的利益相同,本宫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没想到年世兰居然是这么看待自己的,费云烟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她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有了她的保证,日后六阿哥争位也能多一重保障。 只是这事不能被皇帝发现,更不能留有证据,否则怕不是要重演三阿哥的结局了。 好在如今六阿哥还没长大,年世兰即便已经决定押注,却也不会这么早把筹码抛出来,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费云烟心思百转,而后笑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静候娘娘佳音了。” “日后若无必要,本宫不会来翊坤宫叨扰,也请娘娘多多保重,不论如何千万记住,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年世兰不明白费云烟为什么这么说。 但也能感受到她的好意,但多年的骄傲不允许她对费云烟露出多少好脸色。 闻言生硬的表示,“丽贵妃这是担心没了本宫这把好用的刀吧。” “放心,在扳倒皇后之前,本宫会竭尽全力活下去,直到把那个贱人一并拖下地狱为止。” 费云烟点点头,希望年世兰不会如原剧情那般早逝后,便悄无声息地离了翊坤宫。 之后的几日,宫里一切如常,甄嬛依旧得宠,后宫之中并无多少新鲜事。 唯独可以说道的,就是不久之后,四位新人入宫。 这四人的样貌各有千秋,当以祺贵人最为出众,整个后宫之中单论颜色,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没有几个。 和原剧情一样,祺贵人入宫后便以父亲与甄远道交好为由,想要搬进碎玉轩。 可惜这一次,淳贵人没死,甄嬛对皇后有了防备,又如何察觉不到瓜尔佳氏与乌拉那拉氏两族之间暗通款曲之事。 闻言不仅用碎玉轩已经有了淳贵人,再添新人实在住不开为由拒绝了祺贵人。 甚至还利用祺贵人蠢笨却实在美丽的特点,暗中挑拨她和淳贵人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淳贵人也是倒霉。 早年间因为娇憨纯真的缘故,在宫里的宠爱也算是独一份的。 加上之后又攀上了甄嬛,跟着喝了不少汤。 但正如费云烟所说,这种单纯可爱的风格是走不长的。 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这两年岁数上来,脸上没了婴儿肥,眼睛里的纯真也逐渐被算计所取代,再想扮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只会显得别扭。 祺贵人没入宫还好,入宫之后,来了一个天然“纯”的祺贵人。 容貌家世都在淳贵人之上,年轻漂亮又是真纯,加上甄嬛以父亲交好为由屡屡示好,淳贵人本来就不多的宠爱越发被分薄了去。 皇后又一向是个只要成绩,从来不管手下死活的人。 眼看淳贵人不中用了,但祺贵人那边和甄嬛打的热火朝天的,便大力扶持起祺贵人来。 没了宠爱,又没了皇后照拂,加上甄嬛暗中针对,淳贵人的日子顿时一落千丈。 费云烟冷眼看着,女主到底是女主,这一手分化瓦解之术玩的是真漂亮。 眼看着日子不好过,淳贵人对皇后的不满一日胜过一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因怨生恨,甚至反戈一击,直接背叛皇后。 到时候,甄嬛非但能收获一把插向皇后背后的刀。 说不定还能借此砍掉祺贵人这个臂膀,一箭三雕,狠狠给皇后来上一下子。 这边甄嬛兵不血刃,不过是和祺贵人交好,就成功在皇后阵营里埋下一枚地雷。 另一边,年世兰不愧是甄嬛传前期的大boSS,后期宁贵人得宠的根源,其在后宫多年的经营也不容小觑。 哪怕是被帝后二人联手,甚至还有太后乃至于宫里其他妃嫔一同清剿了十几天,居然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这些人往往都处于不起眼的角落,因此才从之前的洗清中逃出生天。 但也正因为在角落,往往能发挥出不少作用。 这几日,宫里明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内务府,太医院,一张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的网,正悄无声息地包围着景仁宫。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只等着一道惊雷撕破这表面的平静。 然而,最先打破后宫平静的,反倒是襄嫔。 第255章 襄嫔薨了 襄嫔薨了。 毫无征兆的,才搬进储秀宫不久,这位因为背主晋封的襄嫔娘娘就魂归天外。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后宫中大部分人一个措手不及。 景仁宫内,听到这个消息的后宫妃嫔都愣住了。 “怎么会?前儿个臣妾还去储秀宫看了襄嫔,虽说因为风寒憔悴了些,但看着精神头还是不错的,怎么突然就薨了呢?” 敬妃忍不住说道,眼中神色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是啊皇后娘娘,好端端的,襄嫔怎么就薨了呢,可让太医院好好查过了,不是臣妾耸人听闻,襄嫔是告发年氏有功晋封的,这人忽然去了,不会是?” 贞嫔意有所指地往翊坤宫看了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襄嫔不会是被年氏给毒死的吧。 “贞嫔慎言,后宫之中,何来这般诡谲伎俩。” 皇后厉声斥责道。 虽然她也很想将这件事推到年世兰身上去,但无奈襄嫔之死是皇上授意,太后亲自配药动的手。 她要是敢把罪名推到年世兰身上,这才拿回来的中宫笺表怕是又要还回去了。 看着众人眼波流转,各有心思,皇后不得不开口警告。 “本宫知道,昔日因为年氏跋扈,你们不少人都受过她的委屈。” “但年氏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如今被降为答应,禁足在翊坤宫内,同为后宫姐妹,本宫不指望你们与她冰释前嫌,但也不可落井下石,胡乱栽赃陷害。” “襄嫔的事本宫已经着太医院里里外外仔细查过了,就是因为偶感风寒,加上她以前在翊坤宫的时候提心吊胆,如今骤然松懈后,身子有些熬不住去了,与年氏没有一点关系。” “本宫已经说得很清楚,希望今后宫里不会再有什么风言风语,诬陷年氏的谣言出现,都明白了吗?” 见皇后如此义正严辞,半点儿不希望襄嫔之死和年世兰扯上关系,除了费云烟这个知道详情和甄嬛这个隐隐有所察觉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疑惑。 什么时候皇后这个公道了,居然没在这个时候对年氏落井下石。 不过眼看皇后是认真的,众人也只能收起把罪名推到年氏身上去的小心思,落下两滴鳄鱼的眼泪为襄嫔不值后。 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摆在她们面前。 温宜公主的归属。 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膝下子嗣单薄,除了淑和公主出生时正值四阿哥五阿哥出生,皇上没太顾得上外,即便是一个公主皇帝也会高看两眼。 当初年氏不也有过拿温宜公主邀宠的行径吗? 自从温宜养在敬妃宫里后,皇帝去咸福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从前因为襄嫔还在,众人认为温宜公主迟早会回到生母身边,也没太在意。 但如今不一样了,襄嫔薨了,留下的温宜公主就是个香饽饽,谁要是能拿到手,不说能多些恩宠,日后高低也算有个依靠了。 想到这里,来不及为襄嫔哀悼,慎嫔就忽然哭了起来。 只见她两眼垂泪,好似与襄嫔有多深的姐妹情似的,“可怜的襄嫔妹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去了。” “妹妹命苦,回想起本宫有孕的时候妹妹热心传授保养之道,仿如昨日一般,如今却物是人非。” “可怜本宫福薄,没能顺利诞下龙胎,妹妹有了温宜公主,却英年早逝,抛下公主在世孤苦无依,叫本宫这心里如何接受的了?” 说着,慎嫔猛然擦去脸上的泪珠,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毅然说道: “皇后娘娘,请娘娘恕臣妾孟浪,实在是臣妾与襄嫔妹妹情同姐妹,臣妾丧子,温宜公主丧母,臣妾感同身受,实在情不自禁。” “恳请皇后娘娘开恩,将温宜公主交由臣妾抚养,既能叫臣妾了却丧子之痛,令公主有人教养,也算全了臣妾与襄嫔妹妹的姐妹情分。” 听到这话,众妃嫔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好个不要脸的,你慎嫔当初有孕的时候有多嚣张真当她们不记得了是怎么的。 还姐妹之情,当时你怀着龙胎就跟揣了个金疙瘩似的,年氏都敢暗中蛐蛐两句,襄嫔更是连正眼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现在反而秀起不存在的姐妹情了,为了公主的抚养权还真是够拼的。 众人一边唾弃的同时,也未尝不感慨慎嫔下手之快。 敬妃闻言更是顾不得内心深处悲喜交加的情绪,听到这话像是被激怒的母鸡一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慎嫔这话未免惹人笑话,你那延禧宫在东六宫,襄嫔不论是曾经在贵妃娘娘的启祥宫,还是年氏的翊坤宫,亦或是如今执掌储秀宫,皆在西六宫,与你并无多少交集,又何来的姐妹之情。” 讽刺一声,敬妃转身看向皇后,恳切道: “皇后娘娘,襄嫔薨了,臣妾心中感伤不已,本不应在此时谈及公主教养一事。” “但如今既然慎嫔提了,臣妾斗胆多说一句,当初因襄嫔还是贵人,没有资格养育公主,蒙受皇上恩典,让臣妾代为抚养。” “如今既然襄嫔薨了,论身份,臣妾是四妃之一,论与公主的感情,又抚养公主多日,公主理所当以应该留在咸福宫,继续由臣妾抚养才是。” 敬妃这话一出,皇后还没来及的表态。 坐在她下首的贞嫔先开了口。 “敬妃姐姐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什么叫公主由姐姐代为抚养就该养在咸福宫。” “这么说四阿哥五阿哥还是养在圆明园,难道日后就不回宫了不成,还把皇上搬出来,这是准备压谁啊?” 说着,贞嫔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当初的确是皇上开恩,让敬妃姐姐抚养温宜公主,但娘娘也要考虑当日的情形才是。” “彼时因还是妃位的年氏行事不端,拿温宜公主邀宠,激怒了皇上,皇上才想着将公主迁居别宫抚养。” “当初同为妃位的,就只有丽贵妃娘娘、端妃姐姐和敬妃姐姐,只因贵妃娘娘怀着六阿哥,端妃姐姐养着四阿哥,无人可选才选了敬妃姐姐。”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襄嫔封嫔,情况自然也不一样了。” 第256章 争夺抚养权 贞嫔一脸认真,侃侃而谈。 “襄嫔封嫔,温宜公主便理应由生母抚养,如今襄嫔薨了,臣妾身为嫔位,亦有资格抚养公主。” 说着,贞嫔自信的表示。 “满蒙联姻乃是国策,待公主长大成人,少不得也要抚蒙。” “臣妾是蒙军旗出身,蒙古便是臣妾的娘家,这宫里怕是没有谁比臣妾更了解蒙古。” “公主若是养在臣妾宫里,便能提前了解蒙古,日后抚蒙之时也更便宜几分,如此还可彰显满蒙联姻的国策,公主还是养在臣妾这里最恰当不过。” 听到这番话,慎嫔肺都要气炸了。 敬妃也就罢了,公主本来就暂养在她那里,如今不肯放手慎嫔也是想过的。 可你贞嫔又算哪根葱,说是满蒙联姻的象征,不过是皇上给蒙古几分面子才让你入宫做了一宫主位。 平日里当你是隐形人敬着几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贞嫔妹妹这话未免也太可笑了,满蒙联姻是国策不假,但你也说了,是满蒙联姻,要的便是满人出身的贵女。” “本宫出自满军旗大姓富察氏一族,这宫里,怕是没几个人能与本宫的出身相提并论的。” “要说满蒙联姻,公主更应由本宫抚养,如此才算正宗满人出身,更切合国策。”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只见敬妃、慎嫔、贞嫔三人互不相让。 宛如争夺地盘的雌狮子一样,都想将公主划拉到自己宫里。 一个说自己位份高,抚养公主是皇帝的决定,一个说自己蒙古出身,公主跟着自己抚蒙足合适,一个表示自己家世最好,又失去了孩子,姐妹情深。 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皇后也为难。 说白了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可敬妃是宫里的老人,在皇帝那里颇有几分脸面,如今和费云烟一同协理六宫,地位非同一般。 贞嫔虽然无宠,但蒙古出身注定了无人敢忽视。 慎嫔看着差些,但却是三人中唯一的满洲大姓出身,单论出身的正统来时,如今宫里也就祺贵人瓜尔佳氏能与之相提并论。 皇后自己虽然也是乌拉那拉氏出身,但到底是庶出,无形中矮了一层。 三人谁也不好得罪,但一直吵吵嚷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咯哒,杯盏碰撞的声响传来。 声音不算大,但弄出这声音的人却容不得半点儿怠慢。 争吵不休的三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曾经独属于年氏的那个位置。 皇后也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放下杯盏,艳丽不下年氏的费云烟。 “丽贵妃,你是众妃嫔之首,公主的庶母,如今又管着宫务,而今襄嫔薨了,这温宜公主,你觉得该如何安排才是?” 没有任何犹豫,皇后瞬间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费云烟。 不过费云烟也没有拒绝,或者说,她放下杯盏闹出动静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插手了。 闻言直接顺着皇后的话道: “既然皇后娘娘问了,那臣妾就斗胆说上两句。” “一般而言,公主也好,阿哥也罢,都是皇上的子嗣,都是皇子龙孙,如何安排,都是皇上的心意,怎么也轮不到咱们。” “不过话说回来,宫里的姐妹再怎么说也是公主的庶母,若有心与公主亲近,也不是什么坏事,相信皇上也不会拒绝。” “这样的话,本宫说说也不算逾矩了。” 说着,费云烟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笑道: “其实,要本宫说,此事处理起来也简单,不管方才三位姐妹怎么说,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公主好。” “既然如此,挑一个对公主最好的选择不就是了。” “姐妹们说了这么多,却忘了咱们大清向来讲究母以子贵,子以母归,既然要选对公主最有利的,那就选个位份最高的好了。” “这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皇后娘娘了,若说对公主好,养在皇后娘娘那里才是最好的。” 说着,费云烟看向皇后,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成功让皇后脸色一僵。 她显然没想到费云烟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 抚养公主?皇后可从来没有这个念头。 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掌握一个皇子,扶持对方上皇位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若是抚养了公主,膝下有女,再想谋夺皇子阿哥的抚养权可就难了。 皇后脸色微变,开口就准备推辞。 好在费云烟也没指望把温宜公主推给她,不过吓她一下罢了。 不等皇后开口,费云烟就话锋一转。 “不过,皇后娘娘贵为中宫皇后,到底与你我姐妹不同,若是公主养在娘娘膝下,便有嫡庶之分,影响颇大。” “皇后娘娘之下,便是本宫,但本宫膝下还有六阿哥。” “同理,再往下端妃姐姐养着四阿哥,膝下无子的就只有敬妃姐姐和莞妃妹妹,怎么着也轮不到贞嫔和慎嫔。” 听到这话,敬妃一喜。 甄嬛年轻又有圣宠在身,迟早会怀上自己的孩子。 费云烟这话说的仿佛她和甄嬛要竞争一样,实际上已经将温宜公主塞入她的怀抱。 贞嫔和慎嫔脸色一变,还想挣扎一番。 却不想费云烟根本没给她们这个机会,冷冷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直言道: “我知道两位妹妹不服气,还要拿那满蒙联姻,姐妹之情的借口来糊弄本宫。” “但敬妃姐姐好说话,本宫眼里可揉不得沙子,贞嫔说满蒙联姻是国策不假,但这不代表公主就一定要抚蒙。” “要知道,公主抚蒙,是皇上对蒙古诸部的信任与厚爱,抚蒙是赐予他们恩典,是天家的恩赐,可不代表什么人都有资格尚公主的。” “你口口声声说要让公主适应蒙古,一副公主非蒙古不可的样子。” “怎么,在你眼中,皇上的血脉,就只是用来被蒙古诸部挑挑拣拣,随便买卖的货物,还要打扮的好看一点,以适应蒙古诸部的喜好不成?” 第257章 连消带打 费云烟骤然拔高的声音,吓得贞嫔脸都白了。 别管平日里皇帝对蒙古如何敬重,以及大清数代以来,再怎么受宠的公主都要抚蒙。 但有一点是绝对不可僭越的,那就是大清是主,是君,蒙古是奴,是臣。 哪怕公主抚蒙是为了安抚蒙古,是皇室对蒙古各部不得不为之的妥协,蒙古也绝不能因此就翘尾巴,视其为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贞嫔哪里敢认,慌忙跪下。 若是皇帝真因此误会了她,呵呵,蒙古出身的妃嫔虽少,却也不是非她不可。 当年大清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势的时候,顺治帝尚且能废后再立,如今皇帝独揽朝纲,换一个蒙古出身的主位娘娘,怕不是比喝水还简单。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只是一心为公主着想,万万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心,丽贵妃未免太耸人听闻了些,请娘娘明鉴啊。” 见费云烟一句话把贞嫔吓成这样,皇后眉头一皱,越发觉得费云烟难缠。 更没想到,自己都没意识到,费云烟却能从贞嫔的话里抓住如此漏洞,逼得一向骄傲的贞嫔不得不对自己跪地求饶。 这一点让最重视权柄的皇后如何开心的起来。 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开口为贞嫔说话。 “贞嫔起来吧,还有丽贵妃,贞嫔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的地方,但终归是为了公主好,都在自家姐妹,倒也不必这般上纲上线的。” “知道的是妹妹好心,不知道的,未免误会妹妹不讲姐妹之情。” 费云烟面色不改,笑着说道:“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也知道贞嫔没有坏心,只是这话到底不妥,传出去叫外人知道,还以为天家贵女是任由人待价而沽的货物。” “彼时,别说温宜公主和已故的襄嫔脸上不好看,整个皇室颜面也会受损。” “皇上令臣妾协理六宫,臣妾自然不能准许这种事情发生,贞嫔日后也该注意才是。” 瞥了一眼仍旧小脸煞白的贞嫔一眼,费云烟又看向慎嫔。 成功吓得她一哆嗦,脑筋飞转,不断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是否有什么忌讳。 不等她想明白,费云烟便开了口。 “至于慎嫔妹妹,你说与襄嫔姐妹情深,这话未免叫人笑话。” “都是后宫姐妹,谁和谁的感情又差了,你和襄嫔才认识几年,论姐妹之情,难道还比得过本宫和襄嫔曾同住一宫的情分。” “何况敬妃姐姐是潜邸出身的老人,进府的时间早,曾经也与襄嫔同住,论情分,也不比妹妹差。” “至于说正统的满人出身,温宜公主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爱新觉罗家的公主,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公主的血统更尊贵吗?” “还是说,慎嫔妹妹以为,富察氏比爱新觉罗……” “臣妾不敢!!!” 不等费云烟这番诛心之语说完,慎嫔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慌忙屈膝行礼,毕恭毕敬地说。 “臣妾断无此心,只是一时错口,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贵妃娘娘说的是,论姐妹之情,宫中姐妹都不差,敬妃姐姐和襄嫔姐姐更是潜邸中就相视的,温宜公主又养在咸福宫一段时日,如今由敬妃姐姐抚养再合适不过了。” “到底是贵妃娘娘慧眼如炬,安排妥当,臣妾再无不服。” 见慎嫔如此老实,费云烟也没抓着话头不放。 反而温声安慰道:“本宫自然是知道妹妹的,妹妹不过是由己及人,看到襄嫔就想起没能生下的小阿哥。” “本宫如今也为人母,又如何体会不到妹妹的痛楚。” “听闻妹妹自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好,正好,本宫这里得了一张调理妇人身子的药方,也不知道合不合用,妹妹若是不嫌弃,可拿去叫太医好好看看,斟酌着用上。” “妹妹年轻,若是恢复好了,也好为皇上绵延后嗣,总好过如今日般膝下孤苦不是。” 听的这话,慎嫔有些意外。 没想到费云烟不仅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调养身子的药方。 且不说这个药方好不好用,至少这个态度就比对贞嫔要强。 慎嫔本就欺软怕硬,见费云烟如此,不仅没记恨她三言两语把自己吓成这样,反而感动于她对自己的看重。 颇有几分斯哥德尔摩综合症的感觉。 感激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娘娘宽厚仁慈,臣妾不胜感激,不管这药方有没有用,娘娘的恩情臣妾记下了。” 闻言,费云烟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通操作下来,不仅交好了敬妃,获得了对方的情意。 杀鸡儆猴震慑贞嫔,也巩固了她贵妃的地位。 倒是慎嫔这边,她的本意是不要将对方得罪的那么狠。 毕竟是出了下一任皇后和达到顶峰的满洲大姓,虽说其中有败家子扶持的原因,但富察氏出人才济济也是事实。 关系闹的太僵没什么好处,结果慎嫔居然因此感激她,这是费云烟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本就看费云烟不顺眼的皇后,看到她此刻脸上的笑容顿觉刺眼。 本想抛出个烫手山芋,让她不论帮谁都会得罪另外两方。 结果现在倒好,贞嫔被吓的魂飞魄散,恨不得离费云烟远远的。 慎嫔更是反过来感激起自己的仇人来。 一时间,皇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好了,既然如此,就按丽贵妃说的,温宜公主暂且养在咸福宫。” “至于日后公主的归属如何,等办完襄嫔的丧事后,自然有皇上决断,尔等若是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 “谢皇后娘娘,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然后按照位分高低依次退出景仁宫。 离了景仁宫,费云烟刚坐上辇轿,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贵妃娘娘请留步。” 费云烟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只见敬妃满脸堆笑,带着宫女快步走来。 第258章 拉上贼船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敬妃姐姐客气了,快起来。” 敬妃起身,笑着说道:“今日多谢贵妃娘娘为臣妾说话,否则这温宜公主的归属,只怕还落不的臣妾手中。” 费云烟笑道:“敬妃姐姐那里话,你我同为潜邸出身的老人,理应守望相助。” “如今又同理宫务,自比其他宫中姐妹更为亲厚,何况温宜公主到底曾经也养在本宫那里过,本宫虽与襄嫔不合,却也希望孩子能过得好。” “如今襄嫔去了,能给她找个合适的额娘,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若非敬妃姐姐也对温宜公主视如己出,本宫也未必会开这个口。” 这话说到了敬妃心坎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为真挚了起来。 “话虽如此,臣妾到底承了娘娘的情,此事臣妾铭记在心,日后有机会,定有厚报。” 说着,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会心一笑,并未多言。 费云烟更是直接转移话题,意有所指。 “姐姐心意本宫记下了,不过本宫也要提醒姐姐一句,如今公主不过暂时留在咸福宫,最终如何还说不定呢?” “本宫若是姐姐,便该早日去求皇上改了公主的玉牒记在姐姐名下。” “左不过公主年纪还小,还不记得生母,改了玉牒,公主身份更为尊贵,姐姐也必定对公主更加关爱,对二者都好。” “否则等公主记事了,还念着早去的生母,终究有伤母子情分。” 说着,费云烟似是无意地说。 “本宫记得,当初姐姐和年氏同居一处时,和襄嫔倒也亲密,相信皇上知道,也不会拒绝给姐姐一个孩子吧。” 听到这话,敬妃眼眸一闪,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而后行礼道。 “多谢贵妃娘娘提点,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此事能成,日后咸福宫当为娘娘马首是瞻,万不敢辞。” 费云烟满意地一笑,嘴上道: “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不过若是温宜公主真能花落咸福宫,姐姐倒是可以带着公主多来启祥宫坐坐。” “咱们都在西六宫,来往也方便,六阿哥也最喜欢和姐姐们一起玩,如今和淑和公主好的跟什么似的,日后长大了,必定会护着姐姐。” “温宜公主与六阿哥年岁相仿,若是一同长大,一定不会舍得姐姐离的太远,姐姐说是吧?” 这话一出,敬妃更是喜上眉梢。 激动地看了费云烟一眼,慌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难掩激动地说道:“娘娘说的是,公主也的确应该多和同龄的兄弟多多来往,培养培养姐妹之情。” “娘娘放心,等臣妾见过皇上,确定公主能留在咸福宫后,定会带着公主时常去叨扰的。” 费云烟知道,这下子敬妃算是彻底被自己拉上船了。 毕竟自己可是许诺了,只要敬妃站在她这边,日后六阿哥上位,便让温宜公主留在京城。 原剧情中,就因为甄嬛让出胧月公主,敬妃便一改往日里明哲保身的立场,在甄嬛背后冲锋陷阵,帮了不少忙。 如今费云烟给出的可不只是个女儿,还有女儿的未来。 这要是不能换敬妃死心塌地,就只有一个原因,敬妃也被人穿了。 “那好,那本宫就在启祥宫等着姐姐的喜讯了。” 费云烟点点头,随后又与敬妃寒暄了两句,交流了些育儿的经验,便就此分别,各自回宫去了。 或许是皇帝实在不喜襄嫔,又或者是今年宫里宫外大事实在不少,着实抽不出多少精力来安排襄嫔的葬仪。 总之襄嫔的葬礼简薄的可怕,几乎是卡着嫔位的标准过的。 如此简陋的葬礼,在宫中没有翻起一点波澜,唯一的作用,就是葬礼过后,敬妃终于能开口向皇帝请求更改公主的玉牒。 这件事倒也顺利。 原剧情中,是因为甄嬛建议,皇帝才把公主交给端妃抚养。 如今因为费云烟的缘故,温宜早早养在咸福宫敬妃膝下,皇帝对此也十分满意。 何况费云烟此前在景仁宫的那一番言论有理有据的,如今这宫里,除了敬妃,也就甄嬛最适合抚养温宜公主。 可问题是甄嬛那样一个自傲之人,怎么可能在和皇帝情义正浓的时候抚养其他人的女儿。 还是和她关系算不上好的襄嫔之女。 更别说敬妃按照费云烟的指点,找皇帝说情的时候,曾隐晦提及自己曾与年氏同住的事情。 敬妃为什么这么多年无有生育,别人不知道,皇帝难道还不知道。 无非是和年氏住的时间长了,被欢宜香坏了身子,难以受孕,对此,敬妃只怕并非毫无察觉,费云烟的提醒,不过是印证了她的猜想罢了。 身份合适,又对敬妃心怀愧疚,皇帝并没怎么犹豫,便下旨改了温宜公主的玉牒,记在敬妃的名下。 从今以后,温宜公主的生母便不再是已故的襄嫔曹琴默,而是咸福宫主位敬妃冯若昭。 为此皇帝还下令,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在温宜公主面前提及襄嫔的名号以及其与公主的关系。 就连敬妃也一改往日里与人为善,不争不抢的态度,狠狠发落了几个嘴碎八卦的宫女太监。 加上背地里又有费云烟帮衬,不过短短两个月,宫里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襄嫔这个人一样。 随着襄嫔的事情告一段落,大选也随之而来。 好在因为今年宫里多了四个新人的缘故,皇帝并未再选新人入宫。 倒是太后不知为何,出面选了几个包衣出身的秀女,也没说册封,只说自己看着喜欢,留在慈宁宫里没名没份的伺候着。 不过,只看这些秀女出众的外貌,宫里的妃嫔便足够警惕了。 心知这些人必定是给皇帝准备的,指不定哪天宫里就会多出个常在答应的。 为此,那些低位妃嫔没少找上眉庄。 不是讥讽她伺候太后这么久,却一点好处没捞到,反而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丢了。 要么就是想从她那里打探几个秀女的情报,以备不时之需。 第259章 慈宁偶遇 不过,眉庄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虽说不是一宫主位,如今也没有圣宠。 但皇帝对她有愧,她又一心侍奉太后,在慈宁宫那边颇有几分地位。 加上太后挑选几个包衣旗出身的秀女后,眉庄也没什么强烈的反应,也让太后对她更高看了一眼。 不过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群低位妃嫔。 不管她们是风言风语也好,讨好巴结也罢,眉庄都淡然处之,没什么反应。 “惠贵人这是又往慈宁宫去伺候太后了?” 和往常一样,给皇后请安,回去休整了一会儿后,眉庄照例往慈宁宫去。 就在经过启祥宫附近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眉庄侧身看去,便见费云烟带着一群人款款走来,看方向,分明是往慈宁宫去的。 见状,眉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自从丽贵妃生产过后,便只在出月子时去过慈宁宫,之后便只有每月初一十五阖宫主位一同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去走个过场。 至今已经有大半年不曾踏足慈宁宫半步,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居然能看到丽贵妃去慈宁宫请安? 惊讶归惊讶,面上眉庄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何况因为安陵容的缘故,她如今虽然不能说和启祥宫交好,倒也比一般人亲近些。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娘娘这是?” “惠贵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费云烟笑着上前,亲手将眉庄扶起来。 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奶娘抱着的孩子道。 “这不,最近六阿哥学会说话了,想着有段日子没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了,带着他去给太后尽尽孝。” “原来如此。”眉庄点点头。 虽然感觉费云烟的目的可能不是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多问。 二人一同来到慈宁宫。 见到突然出现的费云烟,慈宁宫里伺候的宫人也难掩惊讶。 不过到底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一群人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派去一个小宫女前去通报,另一个竹字辈的嬷嬷就赶忙上前迎接。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给惠贵人请安,惠贵人吉祥。” “嬷嬷起来吧,六阿哥有日子没来给太后尽孝了,本宫带他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今日身子怎么样,可得空?” 费云烟抬手道。 “回贵妃娘娘,太后最近身子骨还行,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多亏了惠贵人细心照料着,精神头儿好了许多。” “如今十四福晋正陪着太后说话在,请贵妃娘娘和贵人稍候片刻。” “应该的,有劳嬷嬷了。”费云烟笑道。 听到这里,眉庄这才恍然大悟,看了费云烟一眼。 难怪丽贵妃会在今天来慈宁宫,谁不知道,自从上次皇上和太后闹别扭后,十四爷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之后因为太后身子不好,皇上才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但即便如此,十四爷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前段时间因为太后病重,只有皇后能来慈宁宫伺候,连眉庄都被挡在外面,更别说十四福晋了。 如今也就是太后身子一点点好转,十四福晋才能有机会来慈宁宫请安。 丽贵妃执掌宫务,自然能知道有哪些命妇入宫,这怕不是专门瞅着这个机会来的吧。 眉庄心思百转,打定主意待会儿若无必要绝不开口,以免被卷入太后和贵妃的矛盾中。 正想着,竹息嬷嬷就快步流星从正殿走了出来。 看到费云烟两人顿时笑容满面。 “奴婢给贵妃娘娘、惠贵人请安了,贵妃娘娘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太后前些天还惦记着,可巧娘娘就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还不忘瞪一眼旁边的嬷嬷,“你这老货怎么当差的,旁的娘娘小主也就罢了,贵妃娘娘携六阿哥前来就该直接请进去,外头风大,万一吹着六阿哥,你有几个脑袋。” 见状,费云烟少不得打个圆场。 “好了竹息嬷嬷,本宫也不是外人,这位嬷嬷也是公事公办,嬷嬷就不要责怪了。” “还是快去见太后才是。” 见费云烟这么说,竹息嬷嬷才想起来似的。 拍了拍脑袋。 “贵妃娘娘说的是,看奴婢这脑袋,差点儿误了贵妃娘娘和惠贵人的事,快这边请。” 竹息嬷嬷赶忙领着二人往正殿走去,期间还不忘伸着脖子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六阿哥。 不住的称赞道:“到底是贵妃娘娘会教养孩子,六阿哥看着比从前壮实多了。” 说话间,一行人进入正殿。 只见太后简单的披着一件宫装,梳着个小两把,带着几根半新不旧的簪子歪在榻上,看上去比半年前瘦了一圈。 原本还有些皮肉的脸凹陷下去,没有往日的风韵,倒是多了几分刻薄。 唯有那双眸子还依旧闪亮,费云烟走进来时,还低声咳嗽了两声。 见状,费云烟唇角微翘,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眉庄。 看来这半年来的算计没有白费,太后的身子确是亏损了不少。 可惜之前有几个月因为太后跟皇帝闹别扭,眉庄没能来伺候,要不然效果肯定更好。 费云烟一遍想着,一遍福身行礼。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听闻太后身子好转,臣妾特带六阿哥来给太后尽孝,不知太后身上可还妥帖?” 费云烟一脸关切地问。 “咳咳,起来吧,贵妃有心了,哀家这身子还算硬朗,听说六阿哥都会说话了?竹息,抱过来叫哀家瞧瞧。” “谢太后。” 费云烟闻言起身,示意奶娘将六阿哥递给竹息。 就在竹息抱着孩子去给太后看的时候,一直站在太后下方,一身贝勒福晋打扮的妇人则向费云烟走了两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臣妾完颜氏,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看着眼前端庄大气,乍一看不算出众,实则眉眼如画,并不在宫中宠妃之下的十四福晋。 费云烟暗暗点头,到底是老太太给心爱的小儿子挑的福晋。 这出身,这样貌,哪一点不完爆当今皇后。 只可惜太后押错宝了,要不然,如今请安的就是她了。 第260章 借花献佛?借刀杀人! “十四福晋客气了,说来,这还是本宫第一次和福晋见面呢,当真是个美人胚子,真真把本宫比下去了。” 费云烟笑着上前将其扶起。 完颜氏忙道:“娘娘哪里话,娘娘花容月貌,臣妾不过蒲柳之姿,岂敢与娘娘相提并论,是臣妾羞见娘娘才是。” 见状,太后笑道: “行了,你们两个都是好样貌,也就哀家年老色衰,一身陈腐之气,也就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追忆追忆往昔的时光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奉承。 表示太后不老,打扮打扮看着就跟她们的姐姐似的,岁月没有折损太后的美貌,反而给了她一般人没有的醇厚气质。 即便知道这是奉承之语,但人哪有不喜欢听好话的。 更别说是宫里的女人了。 太后乐得合不拢嘴,面上却嘴硬道:“行了行了,你们三个就知道糊弄哀家,给哀家灌迷魂汤,哀家都快七十的人了,半截身体入土,哪有什么美不美的。” “都坐吧,还是哀家的六阿哥乖乖,安安静静的不吵闹。” 说着,太后就伸出手想抱抱六阿哥。 但她显然错估了自己的力气的和六阿哥成长的速度。 明明只有大半岁,却比寻常孩子一岁多还重的六阿哥,真不是她如今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能抱得动的。 好在竹息嬷嬷一直护着,才没让六阿哥脱手。 但这一折腾,六阿哥的襁褓也多少有些散了,塞在怀里的五彩琉璃银丝烧蓝青玉长命锁瞬间掉了出来。 看着这枚熟悉的长命锁,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要不是竹息嬷嬷反应够快,她险些把六阿哥扔出去。 看到这枚长命锁,竹息嬷嬷同样心里一惊,下意识喊了一声。 “太后身子不适,六阿哥还是奴婢抱着吧。” 听到这话,太后恍惚回神,看着那枚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长命锁,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过往的屈辱如潮水般涌来,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即便没有明面上露出不喜,几年太后生涯的养尊处优,让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透出一丝生硬。 “这个长命锁,哀家记得,似乎不是哀家赐给六阿哥的吧。” “可是贵妃觉得那东西有些久了,配不上六阿哥?若是这样,不如还给哀家,让老婆子在弥留之际,还能留个念想。”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听到这话,正笑语嫣然地三人脸色一变,然后齐刷刷起身跪了下去。 作为被责问的费云烟,更是赶忙解释。 “臣妾不敢,太后也切莫说此不详之语,太后赐下的项圈,乃是当年十四爷用过的好东西,如今赐给六阿哥,臣妾心里自然是万分喜爱,那里会有嫌弃之意。” “只是太后也知道,皇上膝下子嗣不多,一直嫌手里孝懿仁皇后留下的好东西给不出去,当日见太后如此厚爱赐下十四阿哥的旧物,当即表示十四爷如今日子不比往昔,这等好东西用一件少一件,着实不忍。” “因此便赐下这枚长命锁,说是补偿六阿哥,让臣妾将那枚璎珞转赐给十四爷府上,以显皇上与十四爷兄友弟恭的情分。” 说着,费云烟给银珠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捧出那二龙抢珠五彩金丝攒花盘螭缨络圈来。 只见费云烟转手将其递给一旁傻了眼的完颜氏,笑着说道: “听闻府上的吴格格近日就要生了,知道福晋今日进宫,本宫特意将这项圈带来,转赠给吴格格生的小阿哥。” “这原是十四爷的旧物,传给六阿哥后,如今又转赠给吴格格生的小阿哥,可谓兄弟之间一脉相承的情分。” “还请福晋不要怪本宫借花献佛才是。” 听到这番话,完颜氏人都麻了。 这哪是借花献佛啊,这摆明了借刀杀人啊。 从费云烟口中得知太后把十四爷用过的项圈赐给六阿哥后,完颜氏就知道不好。 宫里谁不知道皇帝看十四爷不顺眼就是因为太后太偏袒十四爷的缘故。 曾经大家都是阿哥的时候,完颜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也乐于享受这种偏袒。 可现在不一样了,皇帝成了一国之君,十四爷不仅是手下败将,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 结果太后也好,十四爷也好,还是那么拎不清,总是想要用那浅薄的母子之情,兄弟之情拿捏皇帝,这不是找死吗? 也就是皇帝还要面子,顾念着母子情分,否则十四爷早就被圈禁了。 这还不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还拿以前的东西去戳人家的心窝子,就别怪别人不给脸了。 都知道太后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当年在孝懿仁皇后宫里做洗脚婢,只能卖子求荣,换来了先帝德嫔的位置。 结果皇上退回十四爷用过的项圈,赐下孝懿仁皇后的旧物,打脸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如今丽贵妃又找借口把东西还回来。 这都不能用嫌弃两个字形容了。 不用抬头,完颜氏就知道现在太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要是自己接过了项圈,就更是在太后扔到地上的脸上踩。 可即便如此,完颜氏也非接过来不可,毕竟这个项圈明面上是费云烟转赠的,实际上是皇帝的意思。 仿佛没有察觉太后剧烈起伏的胸膛似的,完颜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太后刀一样的眼神中接过项圈。 赔笑道:“皇上到底是我们爷的嫡亲兄弟,心中就是记挂着,知道我们府上不好过,赐下这般好东西,可叫臣妾怎么好意思呢。”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十四福晋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费云烟笑笑,说着一脸无辜地看向太后。 “太后,想来您老人家当初赐给六阿哥项圈,也是为了看到皇子龙孙的下一代也能兄友弟恭的吧。” “臣妾这么做,太后不会反对吧。” 费云烟面上说着,心里却想着对,就是这样,气大伤身,憋着更伤身。 再加上香料日以继夜的损耗,应该要不了两年,就能送这老东西上西天了吧。 第261章 隆科多 太后气得发抖。 恨不得用刀把费云烟那张艳丽如画的面孔划个稀巴烂。 但和完颜氏一样,她知道费云烟这番举措完全来自于皇帝的授意。 她若真因为这个为难费云烟,只会把皇帝得罪的更厉害,好不容易让皇帝不再针对老十四,便是再气,太后也只能忍着。 胸膛起伏一阵后,只见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涌动的情绪。 笑道:“难得皇帝如此有心,哀家心里只会高兴,怎么会反对呢。” “既然是这样,贵妃快起来吧,可别伤了膝盖。” 说着,还不忘责怪竹息嬷嬷。 “你也是,哀家老糊涂了,你也不知道劝着点,看把贵妃她们吓得,还以为哀家是吃人的老虎婆呢。” 竹息能有什么反应,自然是赔笑着应下了。 “是奴婢反应慢了,太后恕罪,请贵妃娘娘、十四福晋还有惠贵人见谅。” 费云烟几人自然也只能借坡下驴,顺着这个话题哈哈一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六阿哥也睡醒了,蹬着手脚在竹息嬷嬷怀里扑腾着。 见状,太后当没看见那长命锁似的,小声逗弄起六阿哥来。 “弘曕、弘曕,哀家是皇玛嬷呀,弘曕叫皇玛嬷呀,叫啊,叫啊。” 费云烟也没说谎,六阿哥确实已经会说话了。 或许是因为“皇玛嬷”几个字本就是最早教会他的词之一。 面对太后的逗弄,六阿哥也很给面子,没一会儿就张着堪堪长出两枚乳牙的小嘴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麻~波~”。 虽然语调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小家伙就是在喊“皇玛嬷”。 只是年纪太小,语句不清罢了。 被这么个可爱的奶娃娃喊“皇玛嬷”,即便是刚刚被气个半死的太后也心头一软,越发喜爱起这小家伙来。 “哎呦哀家的弘曕小乖乖哦,怎么能这么乖呢。” “快让皇玛嬷亲一口,哀家的心肝儿哟,倒是比你阿玛小时候还听话。” 太后这边心儿肝儿的一通亲近。 另一边,费云烟也没冷落了完颜氏。 好歹是自己的工具人,帮着坑了太后一把。 何况,她可没说,来慈宁宫一趟,就给太后这么点不痛快。 皇帝的手段用了,还有她的呢。 只见费云烟拉着完颜氏说起家常来,一开始完颜氏还有些悬心,生怕费云烟又说些什么不能提及的话题。 到时候她又两面夹击,里外不是人。 结果让完颜氏意外的是,费云烟说的家常还真是家常。 一会儿说说这个王府,一会儿说说那个大臣,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连眉庄听了一会儿,也时不时插两句嘴,说些她知道的内情之类的。 大概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吧。 一开始,完颜氏和眉庄还有些拘束,说话的时候也再三注意,生怕自己说出什么犯忌讳的事来。 但家长里短的说的多了,慢慢也就熟络了,态度也越来越随和。 尤其相比较于久在深宫里的费云烟眉庄两人,十四福晋在外走动的多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了解的也多。 许多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隐蔽情报也多的多。 就这样,三人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说的内容也越来越私密。 在完颜氏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话题也渐渐按照费云烟设想偏移。 终于,说着说着,只见完颜氏忽然压低声音,悄咪咪道。 “说起来,贵妃娘娘和惠贵人可听过佟佳氏闹出的丑闻。” 佟佳氏? 听到这话,正在逗弄六阿哥的太后一愣,下意识瞥向三人。 感受到太后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忽然转变的思绪,费云烟唇角微翘,急忙接过话题。 “佟佳氏,说的可是孝懿仁皇后的娘家,这谁不知道,先帝在时,佟佳氏就是大名鼎鼎的佟半朝。” “如今虽今时不同往日,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佟佳氏一族家大业大,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能比的。” “就说最近风头正盛的隆科多大人,就是朝中重臣呢,怎么,他们家也有丑闻。” 隆科多,果然! 听到熟悉的名字,太后一阵心神恍惚,怀里的六阿哥再可爱也影响不了她的心神。 此刻,她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很想知道隆科多家发生了什么,却又止不住害怕,心中涌出无限纠结。 可惜除了竹息嬷嬷和费云烟外,谁也察觉不到这一点。 完颜氏更是说到兴头上了,有些激动地说:“可不是嘛,说的就是他家。” “娘娘和贵人别看隆科多大人在朝堂上那是国之栋梁,可私底下,那可真是,啧啧啧。” “如今谁不知道,隆科多大人家里有个小妾叫四儿的,颇受宠爱。” “据说还是隆科多大人从他岳父那里抢来的,如今在府上耀武扬威,甚至压的嫡福晋赫舍里氏喘不过气来,听说都给关起来了。” 说着,完颜氏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没好气道:“这个四儿耀武扬威的,成日里以夫人的身份自居,甚至还代表佟佳氏出门拜访,您都不知道,那些被她拜访的人家心里有多憋屈。” “也就是看在隆科多大人的面子上没跟她计较。” “也不知道隆科多大人喜欢她什么,一把年纪了,天天穿一身粉蓝色的漆装,老黄瓜刷绿漆,叫人恶……” “够了!!!” 听到这里太后再也忍不住了,怒喝一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 忽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众人一跳,竹息嬷嬷怀里的六阿哥更是被吓的哇哇大哭。 听到孩子的哭声,太后这才恍惚回神,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看着一脸错愕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完颜氏。 太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见费云烟和眉庄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太后紧了紧拳头,有些干巴地表示。 “老十四家的,你成日里都打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自己听听也就罢了,还传到宫里来。” “你一口一个妾室的,置贵妃与惠贵人于何地,也就贵妃和惠贵人大度,不与你计较,你反倒越说越来劲了,还不快给贵妃和惠贵人赔罪。” 第262章 憋火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尴尬了。 尤其是完颜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后。 如不是知道太后一向爱屋及乌,因为十四爷的缘故,对她也高看几眼,她都怀疑太后这不是故意在坑她了。 刚刚她确实是一口一个妾室,按理来说,身为贵妃的费云烟和身为贵人的眉庄也的确算是妾。 但天子之妾,又岂能等同一般,那都是有品级有诰命的。 正常来说,宫中妃嫔的身份应该介乎于妻妾之间,面对帝后的时候,是妾室,但面对其他王公大臣,宗室诰命,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室”。 所以宫里的主位娘娘称娘娘,贵人及以下是小主。 正因如此,即便完颜氏一口一个妾室,也不会有人认为她有讥讽费云烟和眉庄的意思。 但话说回来,即便天子之妾非同一般,但妾就是妾。 太后如今既然说了,便是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下去也是这个意思。 这就让完颜氏麻爪了,道歉吧,说明自己暗讽贵妃。 如今府上本就不好过,再得罪一个手握实权,还有子傍身的贵妃,这日子就更别想过了。 不道歉,太后都点出来了,总不能是太后错了吧。 看着完颜氏幽怨的眼神,好不容易找回理智的太后也尴尬了。 眼神躲闪,不敢与完颜氏对视。 见状,费云烟心中冷笑,面上却笑着打圆场道: “臣妾多谢太后关怀,不过臣妾相信,十四福晋应该并没有嘲讽臣妾和惠贵人的意思,不过是话赶话说到隆科多家的妾室身上罢了。” “何况,臣妾和惠贵人本就是天子之妾,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隆科多之妾目无尊卑,不敬主母,乃是事实,并不代表臣妾和惠贵人也是那起子狂妄无礼之人。” “听了十四福晋的话,臣妾等非但不会觉得受到折辱,只会告诫自己,日后定要恪守宫规,以谨自身,切不可如那四儿一样放诞无礼,乱了尊卑次序。” 听到这话,完颜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想那隆科多的妾室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介婢妾,便是连咱们的奴才都比不上,如何能与娘娘、贵人相提并论。” “但太后提醒的是,这等腌臜之事,臣妾属实不该说来脏了娘娘和贵人的耳朵。” 费云烟摇摇头,“十四福晋客气了,身为妾室,理应以此为戒,本宫和惠贵人还应谢谢福晋才是。” 说着,费云烟转向太后,正色道。 “说到这里,太后乃是一国之母,天下女子的典范,训诫天下女子恪守男女尊卑之道乃是理所应当。” “隆科多大人宠妾灭妻,实在有违朝廷纲纪,乱了礼法,太后大可下旨申斥,令隆科多大人严惩妾室,敬重嫡妻。” “绝不能让那起子狐媚小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府上耀武扬威,一大把年纪了还穿着什么粉蓝色的裙装招摇过市,宛如当家主母一般。” “哼,婢妾就是婢妾,得势便张狂,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费云烟冷声嘲讽,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似的插进太后的心里。 一把年纪、粉蓝色、婢妾。 若不是知道自己和隆科多之间的事除了竹息嬷嬷外无人知晓,太后都以为费云烟这是故意在点自己呢。 听到这些话她气得肝疼,却又不能表示出来。 心中对隆科多也未尝没有怨恨。 粉蓝色的旗装,他这是想做什么?将那个婢妾当作自己的替身吗? 太后又是恶心又是愤怒,心情复杂,眼神中还透着几分对过往地怀念。 好一会儿后才勉强笑笑。 “罢了,哀家如今年事已高,不便多过问宫外之事。” “对于隆科多,哀家所知不多,却也知道是皇帝的肱骨之臣,虽行事缺了些分寸,好歹是有功之臣,为一个妾室申斥,未免伤了忠臣之心。” “竹息啊,你有空往佟佳氏走一趟,让他们提醒提醒隆科多,不要太过张扬,对赫舍里氏,也好一点。” 提起赫舍里氏,太后的语气有些别扭。 显然,即便一个已经是太后,另一个也早就妻妾无数,儿女满堂。 面对过去恋人的正妻,太后心里还是忍不住憋屈,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以来对隆科多苛待正室一事视而不见了。 见太后憋着气做出这种决定,费云烟笑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已经刺激的差不多了,加上之前埋下的手段,也够太后喝一壶了。 要是一直刺激下去,真把太后气出个好歹,她也脱不了干系。 就让她心里憋着火吧,憋上几天再出事,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皇帝得知今日太后听闻隆科多妾室之事勃然大怒,甚至险些坑了十四福晋一把后,心里会怎么想,母子之情会不会受影响,就不关她丽贵妃的事了。 想着,费云烟主动将话题引到六阿哥身上。 因为太后刚刚大喝的缘故,小家伙儿被吓到了,费云烟哄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可惜在这之后,任凭费云烟怎么哄,小家伙都不肯靠近太后。 太后理亏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反而从库房里找出了不少压箱底的东西赏给六阿哥做赔礼。 看她肉疼的样子加上完颜氏明显难看了几分的脸色。 不难猜测,这些东西里应该有一部分原本是为了十四爷准备的,这下子赔出去不少,太后的心情应该更郁闷了吧。 “叨扰了这么久,臣妾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 “等六阿哥再长大一些,臣妾再带他来给太后请安。”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费云烟主动开口请辞。 太后也早就忍不住了,巴不得费云烟早点走,以免自己被气个半死。 闻言点点头,“贵妃事多,就先回去吧,哀家这里还有惠贵人和老十四家的陪着。” “今日是哀家吓到六阿哥了,你回去后好好安抚安抚,可别怠慢了哀家的乖孙,也别教的唯唯诺诺的,就像今天这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臣妾遵旨。” 第263章 凡事就怕对比 往慈宁宫去过一次后,费云烟便再没有什么动静。 每日里不是处理宫务,就是陪着六阿哥和淑和公主、温宜公主玩耍。 如今宫里的孩子除了已经快要成年的三阿哥外,剩下的全都聚集在了启祥宫。 这里也成了偌大皇宫中唯一能听到孩子笑的地方。 因为孩子之间的亲近,又一同协理六宫,费云烟和敬妃的关系也越发好了。 启祥宫里,只见小豆丁似的温宜公主眼巴巴地趴在六阿哥的旁边,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奶娘的陪伴下练习翻身和走路。 有时候见六阿哥迟迟翻不过来,小家伙急的都想上去帮一把。 每到这时,已经有了六七岁大的淑和公主就会跟小大人似的上前拦住温宜,用稚气未脱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教育温宜不可以妨碍弟弟练习。 “哎呦,看淑和公主这乖巧的样子,本宫心里是真正喜欢。” “以前见的少了,只以为温宜就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如今一点点大了,越发顽皮了,再看淑和公主,这文文静静的,才是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呢。” 敬妃眼热地看着一旁互动的小姐妹道,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欣贵人笑着摆摆手。 “哪里,孩子还小,敬妃姐姐可别惯坏了她,她啊,也就是在娘娘面前乖些,您是不知道,这孩子性子拗,有时候都能把嫔妾气个半死。” “要我说,嫔妾还更喜欢温宜公主这活泼可爱的性子呢。” 费云烟听了故意板起脸来。 “好啊,合着你们一个喜欢淑和公主,一个喜欢温宜公主,本宫的六阿哥就是没人要的臭小子了。” “既然这样,要不本宫请旨,叫欣贵人你搬到敬妃姐姐的咸福宫去,把惠贵人迁到启祥宫来,左右她每日要去慈宁宫,启祥宫还能近些。” 看着费云烟佯装吃醋的样子,敬妃和欣贵人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们开口,就听到一个含着笑意的沉稳男声响起。 “哦?朕的宝贝六阿哥居然这么不受待见吗,看来还是女儿亲啊。” 听到声音,三人吃了一惊,赶忙起身。 就见皇帝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粉色旗装,娇俏可人的安陵容。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这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皇帝摆摆手,走上前坐到费云烟让出的主位上。 敬妃、欣贵人以及安陵容互相见礼一番后也纷纷往后挪了挪,依次落座。 看着正在床上翻爬地六阿哥。 皇帝乐了,或许是已经抱过好几次,如今也不将就什么抱孙不抱子的,直接伸手将小胖墩揽在怀里,掂了掂道: “嚯,又重了这是,几天不见,铁柱有没有想皇阿玛啊。” 六阿哥显然也适应了皇帝的怀抱,自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后,便咧着嘴露出米粒儿大小的门牙傻笑。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玛”啊“想”啊之类的话。 一旁的敬妃等人见了自然少不得一阵夸赞。 “说到聪慧,到底还是咱们六阿哥。” “何止,六阿哥不仅学说话学得早,人还孝顺,咱们抱了这么久,也没见几个笑脸,皇上以来就笑的这么开心,可见父子之间,血缘之情就是不一样哈。” 欣贵人附和道。 一旁的安陵容也点点头,“可不是,臣妾也知道这点,所以专门拉着皇上来看六阿哥。” “就是不知道六阿哥一日大过一日,日后会不会不喜欢臣妾的歌声了。” 听到这话,即便知道几人多是在奉承。 但皇帝也依旧觉得怀里的六阿哥跟自己更亲近了。 “呵呵,朕好歹是他的阿玛,他不跟朕亲近又跟谁亲近呢,对不对啊,铁柱。” 说着,皇帝轻轻抛了抛六阿哥。 小家伙也不怕,咯咯直笑,甚至还挥舞起自己的小手臂来。 六阿哥这么配合,皇帝自然更为满足,明明自己“弓四力半”,但还是举着小家伙狠狠玩了一会儿。 还是费云烟见他有些吃力了,才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六阿哥也玩了好一会儿了,皇上好容易来一趟,就不说陪陪淑和公主和温宜公主,小心两位公主吃醋,到时候不理六阿哥这个弟弟了。” “若是这样,臣妾可不依了。”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有些力竭的皇帝这才注意到敬妃和欣贵人身旁的两个公主。 有些尴尬的放下六阿哥,轻咳一声,向两位公主招招手。 “一段时间不见,淑和和温宜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来,过来让皇阿玛看看,跟着你们额娘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阿玛。” 相比较于六阿哥还不懂的敬畏,两个小公主表现的就拘谨的多了。 淑和公主还好,到底年纪大些,闻言轻声细语地说。 “谢皇阿玛关心,儿臣一切都好,有额娘和贵妃娘娘照顾,没有人欺负儿臣,儿臣也没什么想要的。” 温宜公主到底还不知事,对皇帝虽然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 闻言有些怯生生的,躲在淑和公主身后探出一个头来,好奇地看着皇帝,也不说话。 见此,皇帝难免有些败兴,但也知道是自己跟孩子亲近的时间少了,倒也没有迁怒。 只是这么一对比,心里难免对六阿哥更上心了些。 心道到底是跟自己有着相同喜好的儿子,说不得还是纯元当初那个没福气的孩子,到底不一般。 皇帝面上不显,心里的情绪却瞒不过费云烟。 见状,她唇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凡事都需要对比,怎么才能挑出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呢?很简单,没那么喜欢其他孩子就好了。 也不枉她一定要把欣贵人迁到启祥宫,又费心巴力的交好敬妃。 笼络人心自然是一方面,利用两位已经渐渐长大,和皇帝很难交心的公主来衬托六阿哥与其亲密无间的一面,又何尝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呢? 甚至即便两位公主与之亲近,也不会威胁六阿哥皇子的地位,反而更有利于他,左右都不会亏。 第264章 年氏出事 虽然有些败兴,但皇帝子嗣稀少,对两位公主还是颇为重视的。 即便没那么喜欢,也陪着她们亲近了一番。 询问了一番敬妃和欣贵人两人的喜好,又让苏培盛去他的私库挑了几件小玩意儿赏赐下去。 见状,费云烟羡慕地说:“皇上到底是喜欢女儿,看这赐下来的,都是好东西,连臣妾都没有几样。” “可怜咱们的六阿哥,又是陪笑又是逗乐的,也没见皇上表示表示。” “算了算了,敬妃姐姐,欣贵人,你们谁喜欢这小子就抱回去吧,随便给我换个公主就行。” 见状,几人纷纷笑出声来。 敬妃和欣贵人更是直接抱住自己的女儿,跟宝贝似的严防死守道: “那可不行,咱们家公主得宠,哪能跟贵妃娘娘做这等亏本买卖,不换不换,坚决不换。” 皇帝也被费云烟这番举动逗乐了,忍不住笑道。 “你啊,都做了贵妃了还是这么促狭,难道朕赏给六阿哥的东西还少了。” “别的不说,他脖子上的长命锁就是难得的珍品,你还不足,连他姐妹的一点小玩意儿都惦记上了。” 费云烟撅着嘴道:“那咋了,好东西谁还嫌多不是。” “皇上要是私底下赏赐两位公主,臣妾也不说什么了,现在当着臣妾和六阿哥的面这么厚此薄彼,叫人知道的,还以为皇上不喜欢六阿哥呢?” “臣妾好歹也是宫里独一份的贵妃,可受不了这个气,要是这样,皇上干脆把六阿哥抱去,省的臣妾被人耻笑。” 说着一把抱起六阿哥就塞进皇帝怀里。 怀中忽然多出个小胖墩,皇帝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本能的将他抱住,调整了一下姿势。 见费云烟故作吃醋的样子,心情大好的皇帝无奈地看向一旁捂嘴笑的安陵容。 “容嫔你看看,朕好容易忙完朝政,就想着去你宫里听听曲,松快松快。” “你一定要来启祥宫,说想六阿哥了,结果呢,朕来了大出血不说,还要被贵妃敲诈,你还不说两句公道话?” 知道皇帝是在开玩笑,安陵容笑着道: “要臣妾说公道话,那皇上可真是找错人了,这宫里谁不知道,臣妾一向是站在贵妃姐姐这边的。” “既然皇上要臣妾说,那臣妾觉得,皇上不止该好好赏赐六阿哥,贵妃姐姐操持宫务这么久,也该好好赏赐一番才是。” 听到这话,皇帝哑然失笑。 好一会儿才道:“好啊,合着朕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六的赏赐没赖掉,还得搭上贵妃一份。” “罢了,罢了,算朕倒霉,就不该找你说公道话。” “苏培盛,你家容嫔娘娘的话没听见吗?六阿哥孝心可嘉,就赏一套纯银金绿猫眼打造的手镯脚镯,以示嘉奖。” “另,启祥宫贵妃、咸福宫敬妃协理宫务有功,各赏织金缎两匹。” “在有永寿宫容嫔、启祥宫欣贵人侍奉有功,各赏一个月份例。”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费云烟。 “不知道这样,贵妃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费云烟忙露出讨好的笑容。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这般面面俱到,臣妾还有什么可说的,敬妃姐姐,容嫔、欣贵人,还不快谢谢皇上。” “皇上可少有这样大方的时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闻言,敬妃三人也赶忙起身行礼。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一点赏赐而已,算不得什么,都起来吧。” 皇帝随意的摆摆手,然后轻轻瞪了费云烟一眼。 “看看敬妃她们是怎么做的,贵妃倒好,拿了朕的好处不说感激,还嫌弃朕小气,早知道不赐你东西了。” 费云烟嘿嘿一笑。 “臣妾这不是跟皇上开玩笑吗?皇上的好臣妾怎么能不记得。” “要不今日臣妾亲自下厨,给皇上准备一道烤鹿肉如何?如今正是秋日进补的时候,皇上忙于朝政,也该注意身子才是。” “贵妃有心了。” 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敬妃等人也纷纷称道。 一时间,偌大的启祥宫内其乐融融,皇帝也感觉放松了不少。 不过,或许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眼看着一个愉快的下午就要这么平稳的度过时,忽然,启祥宫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 “皇上,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皇上,皇上,皇上,求你救救我家小主吧,皇上,奴婢给您磕头了。” 听到这个声音,启祥宫内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着痕迹的掠过费云烟与敬妃,然后落在苏培盛的身上。 “苏培盛,去看看怎么回事。” “喳!” 苏培盛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安陵容有些担心地看了费云烟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放心下来。 看来此事也早在姐姐的预料之中了。 见状,安陵容也沉下心来,静观其变。 苏培盛出去之后,很快宫门口的叫喊声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快步走入正殿,打了个千儿道:“回皇上,在宫门处叫喊的,是翊坤宫年答应身边伺候的颂芝姑娘。” “颂芝姑娘说,年答应突染恶疾,如今已在生死弥留之际,颂芝姑娘希望皇上能安排几位太医,去看看年答应。” “还说,还说……” “说什么?”皇帝沉着脸道,手中的佛珠转的愈发快了。 见状,苏培盛只能咬牙道:“还说若是真的救不下来,好歹,好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年答应走的轻松些,别在极端的痛苦中离世。” 这话一出,皇帝手中拨动的佛珠唰一下停了下来。 翡翠珠串彼此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 感受着皇帝那在一瞬间震颤且跌入谷底的心情,费云烟赶忙站出来。 “皇上,不管年答应过去犯下多少罪,到底还是皇上的枕边人,颂芝姑娘这么说,可见情况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臣妾这就命人去传太医,皇上要不也移驾去翊坤宫看看吧?” 第265章 颂芝陈情 闻言,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费云烟一眼。 古井无波的眼神深邃如无月的夜空,让人弄不清楚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被皇帝注视着的费云烟面不改色,脸上的焦急看不出一丝作伪。 一旁的敬妃和欣贵人,也同样被苏培盛的回禀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年氏怎么就突发恶疾了呢? 不过,见费云烟极力主张让皇帝去翊坤宫看年答应,而且还表示要传召太医给年答应看病,稍作犹豫后,敬妃也开口道。 “皇上,人命关天,年答应过去的确做了不少坏事,但贵妃娘娘说的是,年答应再有错,好歹侍奉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去看看也不为过。” 听到敬妃这么说,皇帝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 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罢了,既然你和贵妃都这么说,就一起去翊坤宫看看吧。” 说完,皇帝缓缓起身,看似心如止水,但那明显比平日里快了几分的脚步,还是透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好在,翊坤宫离启祥宫并不远。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便抵达了曾经华丽无比,如今却空旷的好似冷宫一般的翊坤宫。 见皇帝的御驾前来,仅剩的几个粗使太监就慌忙上前行礼,但还没来及的跪下就被皇帝挥手屏退,一路直接往年答应的寝殿走去。 推开寝殿的大门,昏暗无光的房间好似监牢一样,让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当看到寝殿内简陋粗糙的摆设,尤其是曾经以华美绝伦着称的年答应面如枯槁,躺在粗糙的床榻上的时候。 皇帝心里压抑着的怒气再也绷不住,唰的一声转过头,厉声呵斥。 “丽贵妃、敬妃,朕对你们寄予厚望,赐予协理六宫之权,你们就是这么协理六宫的?让朕的妃嫔,住这样的地方,过这样的日子。” “还是你们以为,年氏不是曾经的贵妃,你们就能骑在她头上任意搓磨,随意折辱了?” 这话一出,费云烟和敬妃两人慌忙跪下。 见她们两个跪下,安陵容和欣贵人自然也不敢站着,一行人齐刷刷跪了一大片。 费云烟更是赶忙辩解。 “回皇上,臣妾自问协理六宫以来,不敢说毫无错漏,却也绝对是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曾克扣搓磨过任何一宫的姐妹。” “何况,臣妾虽曾与年答应有过小摩擦,但臣妾能有今日,全赖年答应昔日提携照顾,臣妾做不到雪中送炭,却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自年答应被贬后,臣妾几次三番强调,不允许任何人克扣翊坤宫的份例,翊坤宫所需的东西,只要是符合份例的,都是最早送去的最好的东西。” “此事内务府上下皆有记档,还请皇上明察。” 敬妃也同样表示,“皇上,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臣妾也知道宫里一向是跟红顶白惯了的,年答应被贬之后,贵妃娘娘好几次与臣妾商议,不能叫人可待了她。” “臣妾可以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搓磨折辱过翊坤宫半点儿。” 两人如此言之凿凿,皇帝虽然不至于就这么相信了,心中的怒火也多少消散了几分。 这时,一旁粗衣抹布的颂芝犹豫片刻后也开口道。 “皇上,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的确没有搓磨折辱过我家娘……我家小主。” “自从我家小主被贬为答应后,宫里不少娘娘小主都曾来看笑话,对我家小主百般刁难,百般折辱。” “敬妃娘娘来看过一次,但却是为了安排翊坤宫的份例。” “贵妃娘娘没来过,却也让黄规全跑了几次,送了不少东西。” “说起来,两位娘娘不仅没有怠慢翊坤宫,甚至很多时候还超规格对我家小主,我家小主惯用的一些东西,还是贵妃娘娘凭记忆自己补贴的。” 说这话时,颂芝神色复杂。 看向两人的眼神有感激,有怨恨,有今非昔比的不自然,也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悲凉。 听颂芝这么说,皇帝心中已然信了八分。 尤其见颂芝的眼神如此复杂,并非是被两人收买,心中越发清楚是自己误会了费云烟和敬妃。 但仍旧忍不住多问一句。 “既然没有被可待,翊坤宫怎么会变成这样,华……世兰又怎么会被搓磨成这个样子?” 皇帝质问道,下意识想要称呼年氏为华贵妃。 虽然她改口极快,但在场哪一个不是人精,更何况皇帝因为年答应落得如此下场勃然大怒,质问费云烟与敬妃的样子她们可没忘了。 显然,年答应是答应,但在皇帝心里,她还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华贵妃娘娘。 面对皇帝的质问,颂芝苦笑道。 “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的确没有亏待翊坤宫,但娘娘心里自己却过不去。” “翊坤宫的宫人,大半都是娘娘自己赶走的,她说自己如今看似是个答应,实则不过是被囚禁在翊坤宫的囚徒罢了。” “那些宫女太监跟在她身边,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连累,死于非命。” “她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留下奴婢已经是私心作祟,何苦再连累他人。” 说着,颂芝的眼睛都红了,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都是奴婢没用,明明伺候小主这么久了,一个人还是没办法面面俱到,只能让小主跟着奴婢受苦。” “前两天,小主的心情好容易好一些,就想去御花园转转,没想到路上遇见祺贵人,因为过往的恩怨吵了起来。” “祺贵人要小主给她行礼,小主不肯,祺贵人便一阵训斥,闹得不欢而散。” “小主回来后,便说不想吃饭,奴婢以为她是赌气,心情不好,也没在意,结果今天,今天就下不来床了,面无血色,冷汗直冒,脸上发烫,意识也不清醒了。” “奴婢没办法,只能去求皇上,皇上,看在您和小主好歹十多年的情分,求您救救她,不行,不行就让她轻松些走吧。” 颂芝声泪俱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那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是一把把重锤一样,狠狠砸在皇帝心里。 第266章 年氏苏醒 听着颂芝的泣血之语,皇帝的身子微微摇晃。 只有费云烟能感受到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失态。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不敢往床榻上看,而是强迫自己转身将视线落在费云烟和敬妃的身上。 “贵妃和敬妃起来吧,是朕误会你二人了。” “等翊坤宫事毕,朕自会论功行赏。” 费云烟和敬妃闻言连忙表示。 “臣妾惶恐,协理六宫,照拂翊坤宫本就是臣妾等该做的,岂敢居功,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年答应,皇上且去看看,臣妾去催催太医,叫他们脚程快些。” 费云烟起身,说着便给敬妃几人一个眼神,拉着她们出来了。 皇帝明显想要跟年答应独处,她们堵在那里只会碍眼。 何况以她的感官敏锐度,即便是离得远些,也依旧对房间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又何必非要看现场呢。 一边拉着敬妃三人出来,费云烟一边想,心中不由感慨,到底是从王府中厮杀出来的将门虎女。 能得到皇帝的欢心,靠的绝不仅仅只是年氏一族而已。 年答应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压上了,这是要狠狠在皇后身上插上一刀,顺便废掉祺贵人这个棋子。 可惜了,原剧情中,瓜六还能在甄嬛离宫后大放异彩。 但如今被年答应来这么一手,不被厌弃就不错了,幸好瓜尔佳氏也是大族,又才立了功,短时间内还不会有事。 但就皇帝那小心眼儿的性子,如今记上一笔,要不了多久就会秋后算账。 祺贵人成为背景板,也就早晚的事了。 随着费云烟等人离开房间,皇帝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快走两步来到床边,握着年世兰发冷的手,急切地呼唤。 “世兰,世兰你怎么样了,世兰你醒醒,朕来了,朕来看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年世兰似是睁开了眼,干的起皮的嘴唇微颤,发出仿若蚊蝇一般的声音,若不是此刻房间里极为安静,皇帝距离她又足够的近,只怕还真听不到。 “四、四郎……四郎是你吗四郎?” 听到年世兰的声音,皇帝立刻激动起来,越发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是朕,是四郎,世兰你醒了,你看看朕,你看看朕啊。” 不过,年世兰显然意识有些模糊。 面对皇帝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伸出软弱无力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四郎……四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跋扈……你想要我和她们和平共处……呼呼……呼。” “可是我不高兴啊,四郎,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都是被那些女人给害的啊,四郎……” 年世兰一口一个四郎喊着。 那无意识的呼喊,像是刀一样狠狠插进皇帝的心里。 他脸色苍白,看着脸色更加苍白的年世兰,心中有太多的愧疚与自责,眼中满是怜惜与疼爱。 这是他最爱的女人之一,是他宫里最张扬个性,无拘无束的女人。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面如枯槁,苍白消瘦,好似阴影处独自舔舐伤口的雏鸟,那样的脆弱,哪里还有半点儿曾经嚣张跋扈,宠冠六宫的模样。 尤其是孩子,那一句我们的孩子。 更是让他梦回一个个夜不能寐的日子。 他不后悔这些年来的决定,却也常常忍不住想,若有一天,世兰真的有一个孩子会是怎样的。 “四郎,我好冷啊,好疼啊四郎,你抱抱我,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四……四郎!” 就在皇帝悔恨交加之际,年世兰忽然剧烈的抽搐起来。 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语气也不住的发虚发颤,像是冬日里穿着单衣被扔进雪地里一样,身子不住的颤抖。 皇帝有些慌了,赶忙抱住年世兰,急切地说道。 “世兰别怕,世兰别怕,朕在呢,朕在呢。” “苏培盛,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给朕传令,要是救不会年答应,朕要争个太医院陪葬。” “世兰,世兰,你不会有事的,朕在这里呢,朕陪着你呢。” 听到皇帝的声音,翊坤宫外顿时乱成一片,一波又一波的人往太医院冲去。 往往第一波人还没到地方,第二波人就已经出发了。 房间里,皇帝死死搂着年世兰。 不知道是他的体温起作用了,还是年世兰成功熬过了那一关。 只见她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原本迷离的眼神也渐渐有了高光。 随着视线逐渐聚焦在皇帝焦急的脸上,年世兰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皇、皇上?” 年世兰沙哑的声音有些惊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皇帝。 见她清醒过来,皇帝大喜过望,连忙将她放开,关切地问道。 “世兰,你清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朕已经命人去传太医了,你坚持住,很快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年世兰下意识伸出手抚上皇帝的脸。 不敢置信地说:“四郎,是你吗?真的是你?” 皇帝连连点头,主动握住年世兰的手。 “是朕,朕来看你了,你看看你,朕不过一段时间不来,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是存心让朕不好受吗?” 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年世兰仿佛触电一般,如梦初醒。 唰的一下把手从皇帝手中抽了回来,眼中的迷恋与深情,瞬间被压抑的疏离所取代。 那双深邃复杂地眼眸,像是按上了一层由透明的冰块封堵起来的墙壁一样,隔绝了她心中的爱意。 在皇帝惊愕的表情下,年世兰冷冰冰地说道。 “嫔妾乃是年氏罪妃,不论过成什么样子,都是咎由自取。” “此地不祥,非天子御足当踏足之地,皇上还是回养心殿吧,嫔妾没事,多谢皇上费心挂念。” 说着转过头去,不肯再看皇帝一眼。 第267章 中毒 好个欲擒故纵!!! 听到年世兰那冰冷决绝的拒绝,费云烟赞叹不已。 先用垂死病中来引起皇帝的怜惜,再用无意识的真情实感让皇帝流露爱意,想起曾经的情谊。 然后在清醒后冰冷拒绝,营造出一种明明情深不移,却因为现实不得不隐藏真心的虐恋之感。 谁说咱们华贵妃娘娘就知道无脑开大,这一串流畅的连招,效果拔群啊。 听到这番话,皇帝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对年世兰的情谊,对年世兰的愧疚足以淹没他大半的理智。 虽然,他还是那个以皇位为重的皇帝,但不代表他不会因为这种情绪冲动去做些什么。 无法对年世兰好,那就只能对对年世兰不好的人更加不好。 以此发泄他求而不得,与年世兰无法两情相悦的怒火。 而年世兰所需要做的,便是绝不给皇帝任何回转的可能。 越是毫无可能,越是求而不得,皇帝对她的感情就会越深,反噬而来的怒火也会越强。 就是不知道,咱们那位皇后娘娘,是否承受得起这种怒火。 “世兰,你,你这是怎么了,是朕,是四郎啊,朕来看你了。” 从未在年世兰面前被拒绝过的皇帝愣住了。 无论如何想不到,这番话会是一向爱他如火的年世兰说出来的。 可年世兰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一点好脸。 闻言面色不改,冷冰冰地看着墙角,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生硬地表示,“嫔妾知道是皇上,所以皇上才更应该离开,臣妾不过一介废妃,当不得皇上如此厚爱。” “还有一点皇上说错了,嫔妾是皇帝的妾,从始至终都是,四郎二字,嫔妾不配。” 最后的四个字,年世兰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苍白无力的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褥,眼睛瞪得大大的,紧抿着双层,努力不让说出这话的自己落下泪来。 这番话说的有多斩钉截铁,她冷漠的表情就压抑了多大的痛苦。 看着从不掩饰自己的年世兰,如今居然将自己压抑到这种地步,皇帝同样心痛如绞,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居然都控制不住眼中的愧疚。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不顾什么前朝后宫,不顾什么朝臣影响,直接让年世兰再度成为他的贵妃了。 可他终究还是那个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影响自己的皇位。 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年家的败落永远的横在了他和年世兰之间,不论他做什么,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这种无力感,甚至比当年年羹尧嚣张跋扈的时候更加强烈。 皇帝悔恨交加,但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有那些违背圣意,搅合出这一切的人。 比如祺贵人!!! 想到这里,皇帝双眸喷火,下意识咬紧牙关。 若非还记得祺贵人的娘家是有功之臣,在这场冲突中也并未违反宫规,怕是责罚的旨意都已经下达了。 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已经达到顶峰。 为免过犹不及,费云烟当即转身往寝殿走去,在室内气氛达到冰点时,主动开口。 “皇上,太医们已经到了,是不是让他们给年答应看看。” 听到这话,想起年世兰的身体,皇帝只能暂时压下心中怒意,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费云烟给金珠使了个眼色,很快,四五个太医就鱼贯而入,排着队给年世兰诊脉。 好在,年世兰除了从头到尾不看皇帝一眼外,其他事情都很配合。 很快,几个太医便给年世兰诊完了脉,只见他们交流了一会儿后,面面相觑,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 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皇帝面色一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世兰没救了? 不,不可能,她还这样年轻,身子也一向健壮,纵使不如丽贵妃,也不至于衰败至此吧。 皇帝沉着脸,转头看向太医院院首章弥。 “章太医,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朕对你一向信任,年答应的病情究竟如何,你直言就是,若……朕不会怪你。” 听到皇帝这么说,章弥也不再犹豫。 拱手道:“启禀皇上,年答应因为气血消耗,导致身体入不敷出,才会极大的伤了元气,若是对症下药的话,三五剂汤药应该就差不多能缓过来,只是会有损寿数。” “而且……” “而且什么?”直觉有问题的皇帝追问道。 “而且从小主的病症来看,小主应该不是自然的身体损耗,而是误服了什么药物,导致和平日里的膳食冲撞了。” “原本也不太能显现的出来,但不久前小主才大动了肝火,气大伤身,在怒火的激发下,导致相冲的结果提前显现,便如河水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微臣可开药令小主病情复原,但若这种情况继续,只怕……” 说到这,章弥便不再言语,但在场之人,又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什么误服药物,导致和平日里的膳食冲撞了。 分明是暗指有人给年世兰下毒,而且这种毒还难以被察觉,只有和膳食相冲后才会发挥作用,平日里根本没有显现。 如果不是恰好年世兰和祺贵人起了冲突,大动肝火,在情绪的激发下令药效提前发挥作用,只怕年世兰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倒还真是看得起我年世兰啊,年家败落,我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一定要我死吗?” “这起子小人,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只敢偷偷摸摸下毒害人,就像当年害我的孩子一样,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年世兰大笑着,那形似癫狂的笑容,让皇帝的心再一次抽痛起来。 尤其是那一句下毒害她的孩子,更是让他忍不住想起曾经的那碗药。 当初是他的授意,才有了那碗药,那如今呢?又是谁一定要世兰的命。 皇后吗? 皇帝沉下脸,目光再一次从费云烟和敬妃等人身上扫过。 然后厉声道: “先给年答应治病解毒,然后查,即便是把后宫查个底朝天,朕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68章 简贵人 随着皇帝的一番话,整个皇宫再一次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 这一次,皇帝虽然没有开口怀疑费云烟和敬妃。 但两人都知道,作为协理六宫,执掌宫权的妃嫔,她们是最有能力算计谋害年世兰的人。 此前的照拂,在年世兰中毒之后,也有了掩人耳目的嫌疑。 因此咸福宫和启祥宫,无疑是皇帝追查的重点所在。 不过两人也不担心,毕竟年世兰的事根本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手笔。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对年世兰下手。 这一次事故,本就是一张笼罩住景仁宫的大网罢了。 如今只是开始收网了。 随着皇帝的追查,很快,苏培盛等人就在御膳房锁定了一个负责年世兰膳食的小太监。 追查之后发现,小太监本人并没有对年世兰怎么样,而且和咸福宫、启祥宫也都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被安排了负责翊坤宫膳食的活计罢了。 但追查之后苏培盛发现,这个小太监给年世兰安排膳食的时候,有被人诱导收买的痕迹。 让他在给年世兰安排膳食的时候,在她常喝的汤里添了一味调味的香料。 香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令汤产生毒素。 但这种香料,恰好与关外海西之地产出的一种治疗头风的药材相冲。 一般情况下,两种东西不会有什么危害,但一旦放在一起使用,就会损伤身体的元气,导致气血流失,体能衰退。 看上去就像是营养不良,疏于保养一样,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根据这个线索追查,苏培盛成功抓到了一名在御膳房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太监。 平日里对方一点也不起眼,就连御膳房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他。 但就是他借着职务之便接近小太监,给年世兰的汤里放了香料。 可惜,苏培盛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老太监没什么身份地位,宫外又没有什么亲人。 眼看线索就这么断了。 “你说,那东西产自关外海西之地?” 听到苏培盛的汇报,皇帝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回皇上,是的。” 只见皇帝面无表情,沉思片刻后冷笑一声。 “呵呵,海西之地,朕记得,那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祖地吧,皇后又患有头风,你说她会知道这种药吗?” 这话苏培盛哪里敢接,讪笑两声,没敢开口。 不过皇帝也没打算让他开口。 摆了摆手,就让他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 为此,苏培盛也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就差搜景仁宫了,也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以为景仁宫是无辜的时候,忽然发现,根据海西之地和老太监的过往。 有个不起眼的人,正好与双方都有往来。 慈宁宫的一位老嬷嬷,虽然不是竹字辈的心腹,但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 苏培盛查到她的时候,老嬷嬷已经人间蒸发。 而她的家族,恰好在不久前被乌拉那拉氏提携,成了乌拉那拉氏一族麾下的包衣。 “呵呵。” 看着再一次送上来的奏折,皇帝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 “一次一次又一次,皇额娘啊皇额娘,朕的贵妃就这么让您容不下吗?” “先是丽贵妃,再是世兰,是不是要朕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出自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您才能心满意足?” 苏培盛低着头,鼻观眼眼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一会儿,等皇帝发泄完了,才把奏折摔回他怀里。 “把这东西烧了,所有知情者一并处置了,从今往后,不许有人再提及此事半句。” 苏培盛没有一点犹豫,赶忙应下,然后立刻安排下去。 “另外,传朕旨意,翊坤宫答应年氏,有心悔改,潜心思过,念其过往功绩,着晋为……” 皇帝皱着眉,迟疑了好久,终于还是没敢太过。 长叹一声道:“晋为贵人,赐封号,简。” “另,因简贵人身子不好,为体天家恩德,许其享嫔位待遇,传旨去吧。” 皇帝叹息着摆摆手道。 年世兰获封贵人,还有了新的封号,更享受嫔位的待遇。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皇宫都惊动了。 皇后、甄嬛、端妃、眉庄这几个年世兰的仇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皇帝怎么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要知道,年世兰可是罪妃啊,这一下子就抬成了主位之下第一人。 虽说和她原本的贵妃位份比起来,一个贵人算不了什么,但这种信号无疑相当危险。 太后难道就不管管吗? 当然不管。 不同于皇后等人因为皇帝隐瞒了消息,便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作为后宫真正的执掌者,更是在宫里斗了四十多年的人,太后对后宫的掌控力绝非旁人可比。 便是苏培盛再怎么隐藏,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更别说这一次的事还牵扯到了她慈宁宫的人,她就算是个瞎子,也不可能毫无所知。 “呵呵,终日打雁,如今倒是被雁啄了眼。” “本以为年家倒了,年氏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没想到她还能玩出这一手来。” 太后自嘲的一笑,眼中满是一片冰冷。 “想当初,哀家在先帝宫中做妃子的时候,尚且无人能将手伸进哀家的宫里。” “如今老了老了,都是太后了,慈宁宫居然成了筛子,好个华贵妃,好个简贵人,哀家还真小瞧了她。” 竹息嬷嬷闻言跪下,一脸自责。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松懈了,居然连外人的爪子伸进来了都不知道。” “让皇上误会了太后和皇后,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摆摆手道:“事到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今日之前,哀家不也认为慈宁宫是铁板一块吗?现在看来,即便是铁板,也挡不住金钱攻势啊。” “年氏这些年来收受贿赂,怕不是大半都用在收买人心上了,这宫里怕不是哪里都有她留下的暗手吧。” “这一次,算是哀家栽了,但她也就这些手段了,皇帝不可能给她更高的位置,想要翻身,不可能的。” 第269章 翻身? “翻身?为什么要翻身?你以为年氏折腾这一番,是为了翻身?” 听着安陵容有些担心年氏会翻身的话,费云烟有些意外。 “难道不是吗?”安陵容困惑,皱着眉道:“若不是为了翻身复宠,年氏何必折腾这一番?” 费云烟摇摇头,笑道:“谁说不复宠就不能折腾了。” “何况,年氏是翻不了身的。” 见安陵容一脸不解,费云烟解释道。 “你别看如今年氏似乎很得皇上的心意,又是晋位,又是重新拟定封号,甚至还享受嫔位的待遇,堪堪卡在主位之下第一人的位置上,很是得宠。” “实际上,这也说明皇上无论如何不会让年氏再度成为主位娘娘。” “太后不会答应、皇后不会答应,阖宫上下的妃嫔全都不会答应,除非皇上真的宠爱年氏到了甘心与整个前朝后宫为敌的情况下。” “否则,除非年氏死了,这辈子最高也就是这个位份了。” “你说,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翻身?” 费云烟反问。 闻言,安陵容若有所思,但还是忍不住问。 “可姐姐以前也说了,后宫之中位份重要,却也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皇上的心意。” “既然皇上心里有年氏,贵人也好,贵妃也罢,有什么区别吗?” 费云烟笑了,“这话是我说的,那你认为,皇上对年氏有心意吗?” 安陵容张嘴就想说有,但见费云烟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请姐姐教我。” 费云烟道:“你说的不错,皇上心里是有年氏的,否则不会看到年氏受委屈,险些丧命之后如此厚爱。” “年氏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一场,换来了今日的结果。” “但你也要知道,皇上会给出这般厚爱,除了心里有年氏外,也是因为心怀愧疚,因为年氏与他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摇摇头继续说。 “但记住,永远不能指望男人的愧疚,他的愧疚能让你一时得到优待,但当他日日面对你想到的都是愧疚时,愧疚就会慢慢化作厌恶。” “年氏就是如此,如今皇上对她还有愧疚,但时间久了,愧疚就会转化为厌恶,到时候,一个被皇上厌恶的罪妃贵人,你觉得她翻的了身吗?” 听到这,安陵容若有所思。 “要想避免这个结局,年氏除非能将皇上的愧疚重新转化为对自己的宠爱,那她就不得不接纳皇上。” “但问题是,年氏能有今日,就是因为她不接受皇上,皇上求而不得,心怀愧疚,才会拼命补偿,一旦她回心转意,这个基础便荡然无存,甚至还会怀疑她的真心。” “一个女人让男人愧疚,好歹还能捞到一点好处,若是让男人怀疑,呵呵。” 安陵容这才彻底明白,“难怪年氏成为简贵人后,太后也好,皇后也好,连莞妃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想来都是看出这一点了吧。” 费云烟点点头。 “那是自然,能到她们这种地位,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清。” “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年氏不可能翻身,本宫才会在背后推她一把。” “否则,她若真能以罪妃之身翻身,别说太后皇后容不得她,本宫只怕也不会坐视不管。” “甚至不等她出手,就会主动剪除她的爪牙吧。” 听到这里,安陵容越发糊涂了。 “那我还是不明白,年氏何苦折腾这一遭,是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安陵容问。 费云烟摇摇头,“只是想让自己死的更有价值一些罢了。” “死、死?” 安陵容瞪大眼睛,越发糊涂了。 费云烟点点头。 “本宫说过,后宫妃嫔不会允许年氏翻身,同样的,她们也不会允许年氏活着。” “且不说她翻身的可能性只是小,而不是没有,就说这些年来,年氏得罪了多少人,皇后、端妃、敬妃、莞妃、惠贵人、欣贵人甚至是本宫?” “几乎整个后宫都是年氏的敌人,她们能甘心看着年氏好端端的活着?” “之前年氏被贬为答应,日子凄苦,时不时还能搓磨折辱一番,活着不如死了,她们还能忍受。” “如今见皇上如此厚待年氏,甚至让她成了主位之下第一人,她们便不可能让年氏活下去。” “年氏此举,便是故意将自己逼到绝路,好在皇上心里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等到时机成熟,这道伤口就会腐烂,化脓,成为插入她仇人心口的一把刀,如此一死,比在宫里苟延残喘要强得多。” 说着,费云烟叹息一声,敛去眼中的情绪。 年世兰会有这种举措,说白了还有她的手笔。 本以为与她结盟,年氏会选择蛰伏苟活,积蓄力量与皇后对抗。 却没想到,因为她的一番话,反而激发了年氏的死志,让她决心以性命为代价,向皇后复仇。 救人不成反而将其往死路上更推了一把,费云烟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复杂了。 “一德不懈曰简;正直无邪曰简;这几句话跟年氏可是一点关系也沾不上。” “但唯独一句,简在帝心,就足够了。” “年氏,终究是要死在皇上的心坎上了,做好准备吧。” 长叹一声,费云烟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果然,就如费云烟所说的那样。 后宫之人是不会允许年世兰活下去的。 年世兰自己也不会允许自己苟活下去。 于是乎,原剧情中火烧碎玉轩的事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这一次受伤的人从眉庄变成了淳贵人。 急匆匆赶到碎玉轩,看着已经被烧毁大半的房间,和抽泣着缩在甄嬛怀里,白皙的手腕上烧出好大一块水泡的淳贵人。 费云烟知道。 年氏动手了,甄嬛也动手了。 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皇后和淳贵人身上扫过,费云烟心情大好。 前后两位宠妃同时出手,还碰巧撞在一起,皇后娘娘啊,这一壶,够你喝的了。 第270章 舒痕胶 费云烟抵达碎玉轩后不久,皇帝也终于姗姗来迟。 看着已经被扑灭的火焰与满地的焦黑,皇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转过头,看见淳贵人血肉模糊的手腕和正在为她包扎的温太医,皇帝忙问。 “淳贵人的伤怎么样?可有大碍?” 温太医忙道:“回皇上,贵人的伤倒是不要紧,好好治疗一番并不会有损元气。” “只是烧的厉害,只怕要留疤。” 女子最重容貌,一听这话,本就吓得不轻的淳贵人顿时大哭起来。 一旁的甄嬛赶忙安慰。 “淳儿别怕,别怕。”甄嬛安慰道,说着转头看向温实初。 “温太医,本宫那里还有当年被猫抓伤时,淳贵人给的舒痕胶,据说是皇后娘娘所赐,是祛疤的良药,如今可还得用?” 一听这话,皇后脸色微变,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两分。 若非甄嬛和费云烟暗中关注,只怕还察觉不了。 见状,两人一个冷笑,一个也再不怀疑。 温实初显然也得了甄嬛的授意,闻言忙道:“启禀莞妃娘娘,舒痕胶乃是祛疤的良药,能够长久保存。” “若是保存的无误,淳贵人的疤痕也是可以去掉的。” “不过,为保万一,还是先让微臣检查一番,看看药物是否还得用的好。” 闻言,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想要开口阻止,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皇后的眼角忽然扫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当即喝道:“谁在那里,江福海,还不把他拿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赶忙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碎玉轩的角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来人听到声音就想跑,但哪里跑得了。 不过三下五除二,便被江福海带领几个小太监一把擒住,押到皇帝面前。 “咦?这不是简贵人身边伺候的肃喜吗?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皇帝眉头一皱,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甄嬛更是轻咬下唇,似是犹豫般,下不了决定。 倒是淳贵人,不知道是否是被火烧的险些毁容,此刻怒意满满,含泪道。 “菀姐姐还犹豫什么,你倒是心软,人家反倒不给你活路。” 说着转身看向皇帝,扑通一声跪在炭灰里。 “皇上,请皇上为嫔妾和菀姐姐做主啊,这个肃喜,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碎玉轩了,之前也有好几日鬼鬼祟祟的在周围活动,窥探碎玉轩。” “被菀姐姐抓住了,还说自己只是偶然路过,也不知他一个西六宫的太监,怎么会到东六宫来。” “今日白天,嫔妾也曾见过他,可惜他跑得快,未能追上,晚上碎玉轩就着火了,嫔妾和菀姐姐险些葬身火海,请皇上为嫔妾做主啊。” 听到淳贵人这一番陈情,皇帝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皇后也急于转移舒痕胶的注意力,更别说这还是个钉死年氏的好机会,如何能放过。 皇后当即板起脸,一脸肃然的说。 “皇上,这还了得,身为宫人,窥探妃嫔已是大忌,更别说还牵扯到放火一事,必须严查。” “是啊皇上。”病怏怏的端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绝不给皇帝包庇年世兰的借口。 郑重其事地说:“放火烧宫,乃是前所未有的大罪,等同弑君。” “今日幸得碎玉轩的奴才反应的快,及时将火扑灭,否则一旦火势蔓延开来,届时不只是碎玉轩、就连附近的宫室也会牵扯其中。” “一个不好,大清百年基业都要葬送,不得不慎重啊。” 身为协理六宫的贵妃,费云烟同样也要站出来表态。 “皇上,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水火无情,不可轻忽。” “请皇上下旨,臣妾必定与贵妃娘娘严查此事。”敬妃也赶忙表态。 最后,犹豫再三的甄嬛还是站了出来,蹲下身子,言辞恳切。 “皇上,若被针对的人只是臣妾,未免皇上为难,臣妾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皇后娘娘和几位姐姐说的对,放火烧宫,动辄影响整个皇城,关乎前朝后宫的稳定,甚至淳贵人已经因此受罪,臣妾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还请皇上下旨,严查此事。” “请皇上下旨,严查此事。” 在场的妃嫔纷纷下跪请愿,显然要钉死了此事。 皇帝见状,再也不能保持沉默。 只能看了费云烟和敬妃一眼。 “朕本不想赶尽杀绝,多有宽待,却不想她却变本加厉,执意对抗到底。” “既如此,丽贵妃,敬妃,着你二人连夜追查,若经属实,即刻将年氏打入冷宫赐死,不必来回朕了。” “臣妾遵旨。” 费云烟和敬妃连忙应道。 眼看说完皇帝便像是没了心气似的,转身欲走。 淳贵人见状忽然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痛到了。 甄嬛见状连忙说道:“可是疼了,槿汐,舒痕胶呢?找来了吗?快让温太医看看还有没有效果,若是不能用了,还请皇上着太医院好好治疗淳儿,别让她留疤才是。” 这话一出,皇帝也不好转身就走了。 皇后更是身子一僵,没想到这一茬还是没躲过去。 甄嬛显然早有准备,为免夜长梦多,崔槿汐赶忙拿出舒痕胶递给温实初。 只见温实初打开舒痕胶,放在鼻尖闻了闻。 忽然脸色一变,跪在地上。 这般反应,任谁见了都知道舒痕胶肯定有问题,而且不是简单的药过期了,不能用了那种。 “怎么回事。” 因为放火一事不得不严惩年世兰,皇帝心中的不满与怒火本就达到了顶峰。 如今见温实初这样就知道有事,心中愈发愤怒。 温实初战战兢兢地说:“回皇上,微臣仔细查验了一番这舒痕胶,发现药效还在,只是,只是在这舒痕胶里,多了一味麝香,还是药效极强的当门子。” “其有活血化瘀之效,正常情况下用倒是无妨,但用来祛疤,则有可能令疤痕难以去尽。” “而且……” 温实初面带犹豫,忍不住看了甄嬛一眼,没有说下去。 第271章 承乾有主 见状,甄嬛却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紧缩,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皇后。 然后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嬛嬛!” 皇帝见状赶忙伸手将她扶住,只见甄嬛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滴在皇帝的手背上,像是炭火的余烬似的,隐隐发烫。 “皇上,麝香,麝香,女子当慎用麝香,否则极易伤身,不易有孕。” “孕妇若是用了麝香,轻则小产,重则血崩而亡。” “臣妾,臣妾当年小产的时候,正是脖子上有伤,用舒痕胶的时候啊。” 说着,甄嬛似乎受不了这个打击一样,身子不住的往下坠。 唯有那双含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后,紧咬嘴唇。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什么都说了。 毕竟一开始说要拿舒痕胶给淳贵人的时候,就说了这是皇后给的。 皇帝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皇后,眼中的怀疑几乎漫溢出来。 皇后慌了,急忙开口: “皇上和菀妃莫不是怀疑臣妾?臣妾无子,宫里不管是哪位妹妹诞下龙胎,臣妾都是嫡母,何苦要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且臣妾听闻菀妃用药谨慎,有孕之时不管用什么都会再三检查,若舒痕胶内当真有麝香,当初温太医怎么没查出来。” “而且舒痕胶赐给菀妃已久,焉知这麝香不是后来加进去的,还请皇上明鉴,菀妃妹妹不要被人算计,误认了仇人。” 皇后有理有据地说,那义正严辞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若不是知道就是她下的手,还真以为她是替人背锅了。 好在甄嬛早有准备。 闻言泣不成声,死死抓着皇帝的衣襟。 “当日臣妾有孕,百般小心,就怕遭了旁人算计,对所有的东西都要一一检查过才敢用。” “但臣妾与淳儿情同姐妹,又怎么会怀疑她呢,因此对她拿来的东西,不过简单看了一眼就用了,谁知,谁知。” 听到这话,皇帝心底一沉,忍不住想起年世兰来。 当初世兰有孕,不就是因为没有提防好姐妹端妃,才被那碗药落了胎吗? 而且麝香,欢宜香里有麝香,宫里知道这点的除了自己和太后,就只有皇后。 偏偏,皇后又精通医理。 一个巧合是巧合,但巧合撞上巧合,就很难让人不怀疑了。 这时,温实初也表示。 “启禀皇上,这麝香是在舒痕胶制成之后才加入其中的,因此味道被舒痕胶的味道遮掩,只有时间久了,才能慢慢察觉。” “此外,若舒痕胶是隔了一段时间后再加进去的话,味道不会和舒痕胶融合的那么好,必定会有异味产生。” “因此微臣可以断定,这麝香是舒痕胶制好不久后加入的,绝非皇后娘娘所说后来加的,至少菀妃娘娘用的期间,里面就已经有舒痕胶了。” “当然,也可能是微臣才疏学浅,判断错误,为保万全,还请皇上召集其他同僚,一并查验。” 这话一出,皇帝对温实初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冷冷地看着皇后道: “皇后,对此你还有什么解释?” 皇后自然是咬死不认,说了这么多,到底没有真凭实据证明是她在舒痕胶里添了麝香。 时隔这么久,她就不相信皇帝能凭一面之词给自己定罪。 “皇上怀疑臣妾,臣妾不敢多说什么,但要说臣妾暗害菀妃,戕害皇嗣,臣妾万万不敢当。” “舒痕胶内为何会有麝香,是谁干的,什么时候做的,臣妾一概不知。” “臣妾恳请皇上严查此事,若当真有证据表明是臣妾做的,臣妾甘愿自请下堂,被打入冷宫也绝无怨言。” 正如皇后所想,没有证据,皇帝再怎么怀疑,也不会对皇后怎么样。 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皇帝将目光转向费云烟和敬妃。 “丽贵妃、敬妃,你们也都听到了,舒痕胶一事关乎皇嗣,你们二人审查肃喜的时候,也将此事一并查过吧。” 费云烟和敬妃对视一眼,连忙福身。 “臣妾遵旨。” 事到如今,皇帝最后的一点心气也被磨没了。 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甄嬛与默默垂泪的淳贵人。 犹豫片刻后,皇帝开口道。 “碎玉轩被烧,已经不便住人,好在承乾宫一直都有修缮,碎玉轩修好之前,菀妃和淳贵人,就先搬到承乾宫去吧。” 这话一出,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 承乾宫乃是东六宫之首,当年年氏被赐住翊坤宫时,皇后就应该住承乾宫以示尊贵才对。 结果皇帝偏以承乾宫是养母旧宫为由,封禁了承乾宫,无奈,皇后只能在东六宫里选了一个距离养心殿最近的景仁宫。 如今,皇帝让甄嬛住进承乾宫,当真只是因为碎玉轩被烧了没地方住人吗? 要知道,如今宫里空着的宫室虽然不多,但挑一挑,还是有的。 比如储秀宫。 襄嫔死了之后,储秀宫可还没有主位呢,欣贵人走了之后,虽然还有祺贵人和新晋的几个妃嫔,但也不至于住不开。 甄嬛去了也能当一宫主位,并不是非承乾宫不可。 甚至再退一万步,一定要甄嬛留在东六宫,永和宫不也封禁着在吗? 虽说是太后的旧住所,如今太后还在,让人住进去稍微有些僭越了。 但也总比入住承乾宫的意义要好些吧。 皇后心思百转,对甄嬛的忌惮彻底达到了顶峰。 然而面对皇帝的旨意,再不情愿她也只能接受,尤其是在皇帝已经怀疑了她的情况下。 唯一庆幸的是皇帝还没有太过分。 只是说让甄嬛暂住承乾宫而不是直接搬到承乾宫,否则皇后真不保证自己能稳得住。 对此,看了一出大戏的费云烟表示非常痛快。 也就是没有手机和相机,否则皇后那一瞬间扭曲的面容她真想记录下来。 可惜这只是空想。 爽过之后还要和敬妃一起哭哈哈的连夜审问肃喜,追查舒痕胶的事。 好在这两件事办起来也不难。 一个年氏没想遮掩,本就是为了赴死,肃喜招供的也快。 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供词里藏了一个小小的问题,初看没有问题,联系到第二件事后,便会成为指向景仁宫的一把利剑。 第272章 卷宗 至于舒痕胶,两人就没打算查。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查出结果。 正如皇后说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谁也不能证明舒痕胶没有被人动手脚。 就算是太医断定舒痕胶里的麝香是一开始就加进去的,那也不能证明就是皇后的手笔。 除非严审景仁宫的宫女太监,比如剪秋、江福海这种心腹。 但作为皇后的左膀右臂,除非有确凿的嫌疑,否则就等于把皇后的脸面,整个皇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 皇帝也好,太后也好,都不可能允许的。 不过,也不需要结果。 有时候,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 晨光微熹,熬了一夜来不及休息的费云烟和敬妃便来了景仁宫。 事实上一夜未睡的又岂止是她们两个。 事关年世兰的生死,还有皇后和甄嬛两个人的事,宫里上上下下这一晚就没有能睡得着的。 虽然天还没有完全亮,阖宫上下的妃嫔已经齐聚于此。 四周的烛火将偌大的宫室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皇后一身凤袍,庄严大气,坐在主位之上气势十足,丝毫没有半点儿怯懦心虚得表现吗,仿佛今日要问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丽贵妃,敬妃,你二人连夜审问肃喜,追查舒痕胶一事,可有什么结果吗?”皇后板着脸问道。 闻言,敬妃看了一眼费云烟,见她点点头才起身答道。 “回皇后娘娘,在臣妾与贵妃娘娘的严加审讯之下,肃喜对放火烧宫一事供认不讳,并交代了此事皆由翊坤宫简贵人的指使。” “说是简贵人用银子收买了他,给了他和他的家人一大笔银子,其中种种,具已记录在他的口供之上,种种有关之人,也全部关入慎刑司等候发落。” “相关罪状卷宗,臣妾已经交给剪秋姑姑了,还请皇后娘娘过目。” 听到这话,皇后点点头,转头看向剪秋。 剪秋当即呈上一卷卷宗。 皇后接过来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如敬妃说的那样,肃喜已经供认不讳,其中细节也都有迹可循,可谓是铁证如山,即便是年世兰再怎么受宠,再怎么狡辩,也是万万否认不了的。 见状,皇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只是她,丽贵妇和敬妃同样不想让年氏活下去。 否则又怎么会拿出这样一份完美无缺,将年氏彻底钉死的口供呢。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露出一点弧度,随后迅速整理好情绪,放下口供喝道。 “简贵人简直丧心病狂,本就是戴罪之身,皇上宽厚,才没有赶尽杀绝,予以厚待。” “谁知她竟不知感恩,命人火烧碎玉轩,如此十恶不赦,本宫岂能容她。”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若经查属实,便处死年氏,本宫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了,否则后宫就无纲纪法度可言了。” “剪秋,你速去翊坤宫传本宫懿旨,简贵人年氏,不体皇恩,肆意妄为,其罪当诛。” “念在她侍奉皇上多年的份上,本宫准许她留个全尸,通知苏公公,准备匕首、毒酒和白绫,送年氏上路。” 听到这话,后宫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皇后娘娘圣明决断,臣妾等无不敬服。” “都坐下吧。” 皇后往下压了压手,目光再次落在费云烟和敬妃的身上,开口道。 “今日除了处理年氏,还有一事,便是菀妃当日有孕小产,经太医查证,乃是本宫所赐的舒痕胶内藏有麝香。” “为此,菀妃心有疑虑,本宫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栽赃陷害,算计菀妃,故让丽贵妃和敬妃追查此事。” “贵妃,可有结果了?” 费云烟闻言起身,“回皇后娘娘,根据臣妾和敬妃姐姐追查的情况来看,目前还不知道,舒痕胶内的麝香究竟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时间拖打太久,经手的人太多,实在无从查起。” “且当初因为简贵人一事,翊坤宫上下被清洗了不少宫人,整个内务府伺候的太监宫女杀的杀,贬的贬,放出宫的放出宫,诸多线索都已断了。” “如今只能肯定,菀妃小产,并非只是因为气大伤身,而是因为被人算计,中了舒痕胶内的麝香。” “却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此事和皇后娘娘、景仁宫是否有关,臣妾办事不利,请皇后娘娘责罚。” 见费云烟跪了下去,敬妃自然也不敢坐着,见状也赶忙起身跪下。 “臣妾办事不利,请皇后娘娘责罚。” 听到这话,皇后愈发放心,暂时没有理会二人,而是转头看向剪秋。 “将舒痕胶一案的卷宗拿来,让本宫看看。” 剪秋赶忙呈上另一份卷宗。 皇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内容也和费云烟说的一样,虽然追查了不少人。 但因为时间太久,宫里人事变动太多,加上舒痕胶内有麝香一事暴露出来的太晚,即便可以证明麝香是很早之前就加到舒痕胶里的,也不能证明和皇后有关。 加上皇后一向谨慎,最初动手的时候,景仁宫就没有直接插手。 除了下旨之外,舒痕胶从制作到送到淳贵人手中,再转送给甄嬛,全程都只有太医院的人插手。 这一部分人也都追查过了,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没有嫌疑也没有被人收买,都没有动手的可能。 这下,皇后彻底放心下来。 随手将卷宗递给剪秋,冲费云烟和敬妃点点头。 “卷宗本宫已经看过了,虽然没有追查出真相,但方方面面都很详实,时隔这么久,也难为你们能查到这么多了,都起来吧,皇上那边,本宫自会为你们陈情。” 说着,皇后看向甄嬛,一脸恳切地说: “菀妃,本宫知你丧子之痛,本宫也曾失去过本宫的大阿哥,又岂会让后宫姐妹步本宫的后尘。” “舒痕胶一事虽与本宫无关,但终究是本宫好心办坏事,被人钻了空子,才会让你遭了算计。” “你可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头脑才是,卷宗就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 皇后一脸大度地说。 第273章 最后一程 在皇后的示意下,卷宗很快递到甄嬛手中。 甄嬛迟疑了一下,才起身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这才接过卷宗看了起来,只见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将卷宗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斟酌了一遍。 最后才不甘心地合上卷宗,递还给剪秋。 随后起身跪下。 “如此看来,是臣妾误会皇后娘娘,令皇后娘娘名誉有损,实乃大罪,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自然不会怪罪甄嬛,反倒安慰道: “菀妃不必自责,你也不是故意对本宫不敬,只不过是被歹人利用罢了。” “说来也是本宫自己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如此也要告诫宫中的诸位姐妹,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连本宫赐下去的东西都会被人利用,何况旁人。” 说着,还不忘点费云烟和敬妃一下。 “丽贵妃,敬妃,你二人协理六宫,职责重大,更要引以为戒,本宫可不想在你们协理六宫之时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 “否则,连同今日办事不利之罪,一并惩处。” 对于皇后这话,不论是费云烟还是敬妃都没有放在心上。 知道对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撸了她们的协理六宫之权罢了。 要不是这一次的事情与她自己息息相关,草草了事于她有利,这位皇后娘娘怕不是早就以此为借口发难了。 不过不当回事归不当回事,到底明面上还是皇后,二人自然只能恭顺称是。 见二人毕恭毕敬,这一次又算是帮了自己一把,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忙了一整夜,贵妃和敬妃也都累了,菀妃和淳贵人也惊魂未定,其他姐妹同样忧心了一整天,都回去歇着吧,本宫也该去处理年氏的事了。” “臣妾告退。” 回去的路上,敬妃忍不住感慨道。 “一同入宫这么多年,没想到年氏居然落的这样的下场,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曾几何时,年氏独宠六宫的时候,何曾想过还有今日?” 费云烟倒是一脸平静。 “没办法,她因年家得宠,自然也要承受年家的罪责,前朝后宫,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着,费云烟看向敬妃,“说来,这一夜真是辛苦敬妃姐姐了。” “可怜你我,既要照顾温宜公主和六阿哥,还要操持宫务,宫里大大小小的事一件都耽误不得,真是分身乏术。” “说起来,有时候我竟羡慕起端妃姐姐来,虽说卧病在床,到底也少了许多琐事,如今年氏倒了,端姐姐的日子也越发好过了。” 见费云烟别有所指,敬妃眼眸一转,便明白她的意思。 忽而笑道:“这话若是让端妃姐姐听去,怕不是以为你我在奚落她了。” “不过贵妃娘娘说的也是,你我宫里事情本来就不少,皇后娘娘如今身子不适,难以操持宫务,所有事都要臣妾和贵妃娘娘操心,的确忙不过来。” “想当年,先帝宫中也是四妃一同协理六宫,人数足足比咱们多了一倍。” “如今宫里妃位虽然还未四角齐全,但翻过年去就是菀妃的册封礼,她又是出了名的女中诸葛,也该帮衬帮衬,叫你我也轻松些才是。” 听到敬妃这么说,费云烟与她相视一笑。 “到底是敬妃姐姐懂我,如今你我有子傍身,何苦紧把着宫权不妨,菀妃妹妹得宠,也该加加担子了。” “既然这样,等年氏的事了了,咱们就向皇上进言,分些宫务给菀妃如何?” “一切听娘娘吩咐就是。”敬妃笑道。 虽说是回宫休息,但事关年氏的生死,又有几人能睡得着。 从景仁宫出来的那一刻,阖宫上下都盯着翊坤宫与养心殿,想知道皇帝对于皇后的决策有什么意见。 没多久,剪秋从养心殿出来,苏培盛便带着毒酒、白绫和匕首三件东西去了翊坤宫。 不过,正如原剧情中一样。 面对皇后的懿旨,年世兰盖不从命,扬言没有皇上的圣旨,自己绝不受死,让苏培盛去请皇上的圣旨。 这一次,因为费云烟的缘故,甄嬛知道自己小产是因为皇后下的黑手,对年世兰的恨意自然也没有那么强烈。 因此也没有像原剧情中那样赶去翊坤宫,将欢宜香的真相透露给她。 如此一来,苏培盛也不敢强行送年氏上路。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最终,即便嘴上说着再不愿见年氏,皇帝还是赶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内,虽不复曾经的奢华,但成为贵人后到底待遇提高了不少,年世兰虽然打扮的素净,状态却比之前要强得多。 见皇帝踏进翊坤宫,年世兰缓缓抬头。 “皇上终于舍得来送嫔妾最后一程了?” 只见皇帝神色复杂,眼中怜惜与厌恶纠缠交错,最终不知是怒还是怨,高声道。 “你一定要朕来送你上路到底是为什么,是指望朕心软,饶你一命吗?”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不仅给了你贵人的位分,还给了你嫔位的待遇,结果呢?你却越发狠辣,做出放火烧宫的行径来。” “你说,朕还怎么饶你。” 说着,皇帝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样子也不知是冲年世兰去的,还是因为自己救不了眼前这个女人。 相比之下,一向情绪大起大落的年世兰,却是少见的平静。 “嫔妾不敢奢求皇上会放我一条生路。” “嫔妾只想知道,嫔妾当初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年世兰抬头,直视着皇帝的双眼道。 “什么?” 皇帝一怔,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眼神竟有些闪躲起来。 见状,年世兰忽然笑了,垂下眼皮,敛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呵呵,果然是这样吗?” 听着这心痛如绞,懊悔交织的笑声,皇帝有些慌了,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在说什么,好端端的,又提起曾经的陈年旧事做什么?” “皇上当真不知道吗?” 年世兰反问。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第274章 年世兰下线 年世兰的反问让皇帝开不了口。 但她也并未打算让皇帝开口,自嘲地一笑,低下头去。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是端妃害了我那个孩子,让我多年不能生育。” “可是直到哥哥被皇上处死,年氏一族一败涂地,嫔妾也沦落到人人奚落的地步,我才恍然明白。” “原来,我自以为皇上心中有我,实则不过是需要年家的助力罢了。” “当初不肯让我生下孩子的,其实是皇上对吧。” “这才能解释,为何端妃与我情同姐妹,却端来那碗药,为什么在有着这样的嫌疑的份上,她还能与我一同封妃。” “即便皇上默许了我苛待折磨于她,却依旧敬重她,给她妃位的待遇。” “端妃是替皇上顶罪了,是也不是?” 年世兰骤然开口,坚定的眼神像是两把刀一样,刺穿了皇帝的虚伪。 只见他脸色一白,心中万千话语都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世兰的目光并不刺眼,他却不敢与之对视。 这种心虚下,皇帝有些懊恼,就在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时候。 忽然,只见年世兰身子一软,无力的倒在地上,泉涌般的嫣红瞬间从她口中涌出。 鲜艳的血色落在素净的衣衫上,就像是雪地里火红的梅花一样刺眼。 如此富有冲击力的一幕,瞬间浇灭了皇帝心中的怒火。 他慌忙上前扶住口吐鲜血的年世兰,像是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手足无措。 “世兰,世兰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苏培盛,苏培盛快传太医啊苏培盛!!!” 听到动静,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哐当一声闯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后吓得脸都白了。 来不及多想,赶忙挥舞拂尘,像是被掐着嗓子的公鸭一样尖声呼号。 “快,快,快传太医,快!” 整个翊坤宫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唯独呕血不止的年世兰平静的笑了。 她无力的倒在皇帝的怀里,用沾血的手抚上皇帝的脸颊。 “皇上不用喊了,没用的,鹤顶红见血封喉,臣妾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在,皇上到底来了,否则见不到这一幕,我只当四郎心中真的没有世兰呢。” 听着年世兰骤然弱下去的语气,皇帝越发慌了。 他紧紧地抱着年世兰,抓着她逐渐发凉的手,声音发颤。 “不,不许胡说,朕不会让你出事的,苏培盛去传太医了,太医马上就来了,世兰你坚持住,坚持住。” 年世兰无力的摇摇头。 “对不起了皇上,这一次,臣妾不能遵旨了。” “不!不行!朕不许你抗旨,违抗圣旨是要诛九族的,你听到了没有。”皇帝大声吼道,却也改变不了年世兰越来越弱的气息。 只见她无力的一笑,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一双朦胧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皇帝,似乎陷入某种奇妙的梦境。 “四郎,我好想,好想回到过去啊。” “回到那天,我刚进王府的那天,所有人都怕你,就我不怕。” “你说过,王府里的女人,最喜欢的就是我,我信了。” “你说我穿红色最好看,我也信了。” “可惜我是妾室,穿不了正红,今天,我终于穿上正红了,你看我,好不好……” 最终,年世兰还是没能说出那一个“看”字,被皇帝紧握在手心里的手便无力地滑脱,坠落在地。 “世兰!!!” 亲眼目睹这一幕,即便是心脏强大如皇帝,也终究承受不住。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眼前一片朦胧看不真切,唯有年世兰口中涌出的嫣红打在素净的旗装上,像倚梅园的红梅一样,深深刺入她的心里。 年世兰死了。 在皇帝去了翊坤宫之后。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年世兰死后,皇帝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期间,翊坤宫上下的宫人被尽数赐死,连皇帝身边跟去的,除了极少数心腹外,也全部被杀。 翊坤宫发生的事,顿时成了一个谜,一个禁忌。 只知道年世兰死后,皇帝曾下旨宽恕年家,虽然很快就改了主意。 但从这一番举措来看,皇帝对年世兰的死并非无动于衷。 因为皇帝心情不虞,整个后宫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死气沉沉,即便是盛宠如甄嬛,在这段时间都安安静静地,没有出现在皇帝面前。 但其他人都可以不见皇帝的面。 费云烟不行。 毕竟年世兰死了,但还有身后事要处理。 皇帝赐死年世兰的时候,并没有去除她简贵人的位分,如何安葬,按什么份例走,还需要皇帝拍板。 费云烟身为协理六宫的贵妃,自然不能不过问。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说是要商量一下,简贵人的身后事。” 养心殿内,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显然知道最近皇帝的心情有多差。 原本听到费云烟来眉头紧皱的皇帝,听到简贵人三个字,怔了怔后,才缓缓回神。 “叫她进来吧。” 苏培盛闻言赶忙将费云烟请了进来。 相比较于苏培盛的小心翼翼,费云烟就要大大方方的多了。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臣妾知道简贵人去后皇上心里不痛快,本不该来打搅。” “但人死不能复生,身后事却不能不重视。” “简贵人去了也有两日了,这身后事如何安排,还得皇上给个旨意才是。” 听到这话,皇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如今协理六宫,此事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闻言,费云烟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按理来说,简贵人死的时候还是贵人,又得皇上恩典,享受嫔位待遇。” “如今去了,按嫔位待遇下葬并不违制。” “但她又是戴罪之身,若是以贵人之礼下葬,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家仁慈,对逝去的妃嫔多有加恩,简贵人千错万错,到底侍奉皇上这么多年,念及昔日功劳,酌情追封,赐予死后哀荣,也是情理之中。” “到底如何,还是得看皇上心意才是。” 第275章 卷宗破绽 听到费云烟一连给出三个方案,皇帝有些意外。 沉吟片刻后道:“贵妃有心了,看来是有自己想过,不过以嫔位与贵人之礼下葬还好说,年氏到底是罪妃赐死,追封怕是不合规矩。” 皇帝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他若不想追封年世兰,根本不会在意这最后一个选项。 原剧情中年世兰不是死在他面前,尚且被追封,如今当着他的面去死,可想而知皇帝内心有多大的触动。 她不惜以死为代价,就是为了在皇帝心中埋一根刺,要是这都比不上原剧情,那可真是白死了。 闻言,费云烟摇摇头。 “简贵人的确是戴罪之身,也犯下诸多罪孽,轻易追封,的确会引得后宫怨怼。” “但话说回来,简贵人纵有千般不是,到底侍奉皇上十多年了,自潜邸中便是侧福晋,当年也曾为皇上生儿育女,只是福气不够,没生下来罢了。” “如今皇上宫里新人一个赛上一个,老人却是走一个少一个。” “端姐姐病着、芳贵人和襄嫔相继去了,李贵人禁足长春宫,如今宫里还能活动的老人,就剩皇后娘娘、臣妾、敬妃姐姐和欣贵人了。” “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念在简贵人过去的功劳上,给予一些死后哀荣,也影响不到谁,想来宫中姐妹,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听到生儿育女几个字,皇帝的心又猛地抽了一下。 眼底又一次浮现出年世兰死时那大片大片的鲜红的痕迹。 皇帝心中微微意动,却并未下定决心,而是瞥了费云烟一眼。 “哦?贵妃居然是这么想的吗?朕还以为你和年氏关系不好呢?” 感受到皇帝的怀疑与试探,费云烟面色不改。 “皇上只知道臣妾与简贵人关系不好,怎么忘了臣妾和她也曾亲如一家过?” “正所谓人死如灯灭,过往便是有再多的恩怨,如今简贵人都死了,臣妾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何况旁人忘了,臣妾却忘不了,当年若非简贵人提携庇佑,臣妾未必会有今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臣妾做不到雪中送炭,却也不会落井下石。” “而且皇上别说臣妾腹诽死者,当初臣妾明明和简贵人关系极好,偏偏襄嫔在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叫臣妾与简贵人姐妹反目。” “可笑她这一生,先依靠臣妾,再投靠简贵人,最后向着皇后,算计了一辈子,独独没算计到自己的身子,也算是报应吧。” 襄嫔? 听到这个名字,皇帝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是谁,不由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是了,世兰和贵妃的关系一向不错,因为这个甚至还一度没有生育。 后来似乎就是因为襄嫔,两人才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也被打消,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行了,你说的这些朕心中有数,关于年氏的葬仪,朕还要再斟酌斟酌。” “你先回去吧,朕有了决断后,会让苏培盛去宣旨的。” 费云烟闻言起身。 “是,那臣妾就先回去了,皇上忙于朝政时也该仔细身子,以龙体为重。” 说着,又交代苏培盛好好照顾皇帝,这才回了启祥宫。 费云烟离去之后,皇帝坐在软榻上沉思了许久。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苏培盛,有关简贵人放火烧宫以及菀妃的舒痕胶被人下麝香的卷宗,贵妃和敬妃可呈上来了?” 苏培盛闻言连忙找出两份卷走。 “启禀皇上,前两日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就已经呈给皇后娘娘看过了,两份卷宗都在这里,皇上可要看看。” “呈上来吧。”皇帝招招手。 苏培盛连忙将卷宗呈上去,皇帝拿起来就仔细翻阅起来。 看着看着,忽然,皇帝眉头一皱,猛然坐起身子。 见状,苏培盛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皇帝指着卷宗上的一行不起眼的名字道。 “苏培盛,你过来看看,这个名字,朕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苏培盛闻言连忙看过去。 同样觉得有些眼熟。 看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反应过来。 “皇上,这个名字,似乎和简贵人小主被人算计下药时,曾审问过的一个人名字一样。” 听到这话,皇帝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去,仔细查查。” 皇帝冷声道。 “是。” 苏培盛连忙应下,赶忙下去追查。 好在卷宗都是现成的,现在追查起来也简单。 很快,苏培盛就发现这个人看起无辜不起眼,但关系网络全都围绕在景仁宫附近。 尤其是这一次年世兰放火烧宫,看起来证据确凿。 但放火的肃喜,也同样有和这个人接触的可能。 顺着这条线插下去,苏培盛还发现这个人和肃喜是同乡,两个人的家乡就隔着一条小河。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而且因为两次大清洗的缘故,这两人全都已经被处死,死无对证。 但皇帝又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呵呵呵,好,好,又是景仁宫,又是皇后,这是一定要置世兰于死地啊。” “什么放火烧宫,难怪贵妃的送来的卷宗里,世兰从未认罪过,那肃喜摆明了是被收买的,世兰不过是被栽赃陷害,皇后,这是要逼朕亲手杀了世兰啊。” 皇帝咬牙切齿,心中恨意汹涌,几乎漫溢出来。 他很想问,既然事情不是年世兰做的,她为什么不辩解,只是不认罪。 可一想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阖宫上下就没有几个人愿意让她活着,她就算是辩解又有什么用。 毕竟追查景仁宫一事都是暗中进行,如果不是他让苏培盛追查过,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马脚。 更何况,年世兰是因为知道了当初那个孩子是被他亲自下令除去的。 依然心存死志的她,辩不辩解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的悲痛再度难以遏制,对皇后的愤怒也再度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联想到当初那个孩子的死,皇后也有动手。 舒痕胶虽然没有证据,但皇后擅用麝香,也是不争的事实。 第276章 逼迫 当所有的可能都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 有没有证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 而这个答案,费云烟很快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一道圣旨便在后宫传开,费云烟也知道了,该如何操持年世兰的葬礼。 “朕惟政先内治。赞雅化于坤元。秩晋崇班。沛渥恩于巽命。朕奉皇太后懿旨。尔简贵人年氏,世阀钟祥,坤闺翊政,服习允谐于图史,徽柔早着于宫廷。职佐盘匜,诚孝之思倍挚,荣分翚翟,肃雝之教尤彰。” “ 赞雅化于璇宫,久资淑德,缅遗芳于桂殿,申锡鸿称。着晋为皇贵妃,兹以册宝,谥曰敦肃皇贵妃。式是嘉声,服兹庥命。” 皇贵妃。 年世兰生前日日所思所想,都想要成为位比副后的皇贵妃,可惜到死都没能实现。 如今斯人已逝,倒是被加封为了皇贵妃,比原剧情中的贵妃还要更高一位。 不用想,费云烟都知道皇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甚至还忍不住想,也就是太后还在,皇帝怎么都要顾忌一番太后的颜面。 否则就冲皇帝当时的情绪波动,别说皇贵妃了,追封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朝臣们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但即便如此,皇后的脸也算是被彻底踩在脚底了。 不同于原剧情中的草草了事,追封皇贵妃后,年世兰的葬仪可谓盛况空前。 一向节俭的皇帝,在年氏的葬礼上丝毫没有节省。 非但如此,还增添了不少。 葬仪规格直追皇后不说,甚至还少见的以尊奠卑,亲自到场祭祀。 虽说还没进殿就被挡了回去,但皇帝都出面了,皇后能不到场? 中宫皇后给底下的妃子祭奠,哪怕什么都没错,也丢了个大的。 皇帝一再动摇皇后的地位,太后自然不能不过问。 “皇帝因年氏走了心里不痛快,哀家也明白。” “如今皇贵妃也追封了,死后哀荣也已经达到极致,皇帝也该满意了。” “再这样下去,皇后地位动摇,前朝后宫都会被波及,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便是再伤心,也不能拿祖宗的江山社稷开玩笑。” “如此已经过了,绝不能更进一步了。” 太后一脸严肃地说。 听到这话,皇帝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出奇的好说话。 “皇额娘的教诲,儿子知道了,既然皇额娘说起江山社稷,儿子也有一事,要皇额娘成全。” 太后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点头。 “皇帝有什么要哀家做的,尽管开口就是。” 皇帝道:“如今年羹尧及其党羽,已经被朕连根拔起,敦亲王一脉,如今在宗室里也是实力大减,再无多少影响力。” “朝堂之上,如今就只有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那就是……” “隆科多。” 接上皇帝别有深意的眼神,太后身子一颤,忍不住闭上眼睛,颤抖着说出这三个字。 皇帝闻言点点头,“看来皇额娘也知道。” “隆科多是父皇的母族,亦是朕的舅舅,当日朕能登基,平定许多风波,隆科多和年羹尧出力颇多。” “但如今隆科多越发不将朕放在眼里,独揽朝纲,眼看就要成为第二个年羹尧。” “且他宠妾灭妻,宠爱一个样貌颇不一般的妾室,引得天下人非议,朕实在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但此事兹事体大,儿子不敢专权,还请皇额娘给出个主意。”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她哪里不知道皇帝的意思,这不是来找自己出主意,这是在逼自己亲自动手杀了隆科多。 这是报复,是为年氏的复仇。 太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皇帝,母子二人四目相对,却不见半点儿温情,有的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无奈的哀求。 许久,太后才绝望的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皇帝的意思,哀家明白了。” “隆科多辜负圣恩,宠妾灭妻,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稳固江山社稷。” “但他终究是皇帝的舅舅,先帝的母族,又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若圣意赐死,只怕引来朝臣非议,动摇国本。” “此事,就交给哀家吧,皇帝不必忧心了。” 听到太后这么说,皇帝才满意的点点头,冷着脸起身道。 “多谢皇额娘体恤,既然皇额娘关心儿子,亲自揽过此事,那朕就不过问了。” “只是此事若有差池,老十四那边,朕只怕……” 皇帝故意没有说完,太后闻言顿时捏紧了拳头,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到底没能发出呵斥。 而是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点头表示。 “哀家知道了,没什么事,皇帝就回养心殿去吧,哀家也乏了。” 见太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皇帝再不多说什么。 单膝下跪打了个千儿,留下一句“儿子告退。”,便离了慈宁宫。 “嗯,噗!!!” 皇帝一走,太后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再也压不住。 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歪在软枕上。 “太后!!!” 竹息嬷嬷见状吓得脸色一白,慌忙上前扶住太后。 “来人,快传太……” “等等,不可。” 没等竹息嬷嬷张罗着传太医,就被太后死死抓住了手臂拦了下来。 “太后?” 竹息嬷嬷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只见太后坚决地摇摇头,“皇帝刚走,若就传出哀家传召太医的消息,传出去有损皇室颜面,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也会遭受非议。” “尤其皇帝如今心里正憋着气,若是知道哀家因此事动怒呕血,以他的脾气,保不准会想到哪里去。” “皇后如今已是颜面尽失,只剩哀家和皇帝这点母子之情维系地位,再不能有任何闪失了,去,把那药拿来,哀家吃一颗就好了。” 听到这话,竹息嬷嬷脸色微变。 “可那是虎狼之药,治标不治本,有损元气,您的身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去吧。” 见太后如此,竹息嬷嬷终究还是拗不过她,只能照办。 夜色中,古朴华美的宫室里,便只有一缕檀香,默默燃烧记录着这一切。 第277章 六阿哥生病 太后是撑住了没有病倒,六阿哥却病了。 这日一早,整个启祥宫上下就乱成一片,宫女太监一个个神色紧张,一个心揪的死死的,一脸担心地看着东侧殿方向。 能让启祥宫如此如临大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今天上午,她们娘娘的心尖尖,六阿哥发热了。 消息一传出,整个启祥宫都动了起来。 金珠银珠迅速派人前去找大夫,黄规全火速安排人手守着伺候六阿哥的奶娘保姆宫女太监们。 不管是吃的用的喝的穿的,全都严格控制起来,等待太医来了之后检查,以免被人钻了空子或是被人收买。 欣贵人更是连衣服都没怎么换,就带着同样担心弟弟的淑和公主赶到了东侧殿。 反应之激烈,甚至比费云烟更胜一筹。 不过也对,对于她们两个来说,以后有没有一个好前程,基本上都指望六阿哥了。 六阿哥一旦出事,费云烟好歹是贵妃,不论新帝是谁,都不好苛待这位贵太妃。 她们一个只是贵人,另一个又是不得宠的公主。 只怕死了也就一笔抚恤银子的事,无人在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费云烟也并非是不在意,或者说,六阿哥出事,她才是最在意,也是最早发现的一个。 之所以表现的比较淡然,是因为早在发现六阿哥情况不对劲后,她便将整个启祥宫上下检查了一遍。 所有人心里就只有对六阿哥的担心,即便不担心的,顶多也就是不在意,并无什么恶意。 而六阿哥房间里的东西,她也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都没有什么问题。 凭她如今对药物的敏感和用药的能力,不出意外的话,六阿哥应该就是偶感风寒,有些发烧。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但小孩子都难免会经历这种事。 只要照顾得当,一次两次发烧感冒的,对孩子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若非如此,只怕费云烟早就坐不住了。 事实上,坐不住的不仅是欣贵人和淑和公主而已。 六阿哥生病,传召太医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敬妃和安陵容就到了。 看着一身便装坐在床边照顾六阿哥的费云烟,两人赶忙问道。 “贵妃娘娘\/姐姐,六阿哥情况怎么样了,太医来了没有,怎么说?” 见两人神色匆匆,急的嘴上都起皮了。 费云烟连忙张罗道:“是敬妃姐姐和陵容啊,你们别急,太医刚刚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偶然风寒,有点发热。” “不过孩子太小,喝不得药,已经让人熬药给奶娘她们喝了,混在奶水里给他喂下,好好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那就好,娘娘是不知道,一听到六阿哥出事,臣妾这心就跟针扎似的,温宜更是哭着喊着要来看弟弟。” “但臣妾担心她来了哭哭啼啼,打扰六阿哥休息,就没敢带来。” 费云烟忙道:“姐姐这么做是应该的,温宜还小,身子骨儿本来就弱,若是来了一个不小心过了病气岂不是罪过。” “她们姐弟之间的情分不在这一次,姐姐回去之后好好安抚安抚,等六阿哥好了,再带公主来玩就是。” 见费云烟这么说,并没有因为温宜没来儿生气,敬妃这才松一口气。 一旁的安陵容见状问道。 “姐姐有好好追查吗?好端端的,六阿哥怎么会生病,是有人在背后,还是?” 一听这话,敬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和温宜虽然不像欣贵人与淑和公主那样,跟六阿哥之间绑的那么死。 但同样的,六阿哥若是好了,对她们也是一件大好事。 若是有人背后下手,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两人瞬间警惕起来的样子,费云烟忙道:“好了,你们别这么疑神疑鬼的,本宫已经仔细查过了,并没有人暗中下手。” “只不过是小孩子身子弱,总有那么一两回的,好好照顾着就是了。” 欣贵人也附和道:“贵妃娘娘说的没错,是咱们关心则乱了,说起来,当初淑和小的时候,也不知病了几次,每一次嫔妾都提醒掉胆的。” “后来孩子大了,听老嬷嬷们说这都是正常的,孩子发热一次就长大一次,有个几回就好了,不必太过忧心。” 这话一出,两人才彻底安心下来。 然后又上前看了看六阿哥,发现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小家伙如今小脸红扑扑的没什么精神,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心疼。 好在除了精神不大好外,六阿哥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迹象。 摸摸额头有些发热,但也还不到发烫的地步。 “可怜见儿的,等这病好了,怕不是小脸又要瘦了。” 到底是同样带孩子的人,见状敬妃一阵心疼道。 费云烟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如今六阿哥病着,本宫肯定是要陪在身边照顾着,宫务那边只能全压在姐姐这里,只怕姐姐忙不过来啊。” 听到这话,敬妃一怔,随后了然地点点头。 “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这忙完敦肃皇贵妃的葬仪,臣妾都没什么时间关心温宜了,菀妃封妃在即,也该出一份力了。” 两人正说着,很快宫门外便传来禁鞭响起的声音。 四位妃嫔见状赶忙整肃情绪,行至宫门前迎接。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好端端的,铁柱怎么会发热,太医怎么说,奴才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个个不伤心,就该拖下去乱棍打死。” 皇帝行色匆匆,一股脑儿闯进寝殿,看着有些蔫巴的六阿哥,心疼地不行。 赶忙把小家伙儿抱了起来。 “铁柱,铁柱,阿玛来了,铁柱乖,不怕不怕哈。” 看到这一幕,敬妃与欣贵人百感交集,心里忍不住一阵泛酸。 从进府到入宫这么多年了,她们想从皇帝那里得到一个笑脸都难。 更别说被皇帝如此温声细语的对待了。 好在两人早已习惯被忽视,稍微深呼吸几下便调整了过来。 第278章 归还宫权 感受着两人的情绪变化,费云烟放下心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赶忙上前。 “多谢皇上关心,六阿哥的情况还好,太医也说了,是小孩子身体弱,难免有点冷了热了,跟伺候的奴才们关系倒是不大。” “都是六阿哥用惯的了人,贸然打发了,只怕不利于恢复。” 听到六阿哥没事,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加上又有费云烟求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道。 “罢了,都起来吧,日后要用心记着,好好侍奉阿哥,再有错漏,朕饶不了你们。” 说完,皇帝追问道。 “皇后和太后那边都去信了吗?” 费云烟答道:“回皇上,一早向皇后娘娘告假的时候就禀告过了。” “东六宫路远,皇后娘娘应该一会儿就到。” “至于慈宁宫那边,听闻太后最近身子不大好,她老人家又一贯疼爱六阿哥,若是知道此事,惹得太后不痛快岂不事大。” “所以臣妾擅作主张,让人瞒着慈宁宫那边,打算等六阿哥身子好转,再带他去给太后磕头尽孝。” 听到这话,皇帝点点头。 “贵妃处理的很不错,既然铁柱的问题不大,就先不要告诉太后,免得她老人家担心了。” 说到这里,皇帝才注意到费云烟还穿着单衣,没怎么梳妆不说,两眼红红的,还带着几分乌青,一看就没休息好。 不由皱眉道:“你这是?” 听到这话,费云烟掩饰似的偏过头去。 “是臣妾的不是,早上因为六阿哥发热,臣妾心乱如麻,都忘了整理梳洗,御前失仪,还请皇上降罪。” 说着,费云烟赶忙蹲下身子。 见状,金珠银珠也赶忙跪下。 “求皇上恕罪,我家娘娘不是有意怠慢君上的,实在是六阿哥第一次发热,娘娘有些手忙脚乱,既要安排给各宫传信,又要传召太医,还要照顾六阿哥。” “六阿哥生病难受,连觉都睡不安稳,娘娘就一直抱着他,唱曲哄他睡觉,六阿哥这才安稳的睡了两个时辰。” “娘娘实在是没有时间梳洗,请皇上恕罪。” 抱着孩子唱曲哄他睡觉。 听到这话,看着怀里没什么精神的六阿哥,皇帝的精神一阵恍惚,不由想起那个凄冷的夜里,皇额娘抱着老十四,温声细语的哄他睡觉的样子。 那时他站在黑暗中,注视着烛光下的这一幕,就像是扑火的飞蛾被灯罩阻隔着,永远只能在外看着。 皇帝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看着一脸憔悴,身上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费云烟,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抬抬手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吧。” “如今太医在这儿,敬妃她们也都在,你先去换身衣服洗把脸,稍微歇一歇,铁柱这儿有朕呢。” 费云烟这才起身。 “多谢皇上恩典,那就请皇上先代为照顾六阿哥,臣妾先去整理一下仪容,否则以这般模样见皇后娘娘,就太失礼了。” 安陵容忙道:“姐姐这话说的,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那个做母亲的,听到孩子病了还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丝不苟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不会责怪你的。” 皇帝也点点头。 “容嫔说的对,你不要想那么多,去吧。” 随后费云烟离开侧殿,返回寝殿梳洗去了。 皇帝则抱着六阿哥小心照顾着。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压抑着音量的呵斥。 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皇帝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悦地喝道:“是谁在外面大吵大闹,不知道六阿哥还病着,需要好好休养吗?” 不一会儿,就见敬妃匆匆走了进来,跪下请罪。 “是臣妾不好,惊扰到皇上和六阿哥了,请皇上降罪。” 皇帝对敬妃多少还有几分敬重之情,见状不由压下心中不悦,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敬妃?出什么事了?”皇帝追问。 敬妃道:“回皇上,都是宫务闹的,说来也是臣妾无能。” “承蒙皇上看重,明臣妾和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这本是皇上的好意。” “然而臣妾无能,才学浅薄,又有温宜公主要照顾,处理宫务实在有些生疏,之前有贵妃娘娘帮衬着,还勉强过得去。” “如今六阿哥病了,贵妃娘娘分身乏术,事情都堆到臣妾这里来了,方才臣妾就是一个没控制住,说如今当以六阿哥为重,宫里的奴才却还拿宫务来烦贵妃娘娘,实在是没有眼力劲儿。” “如此,才惊扰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宫务?” 听到这话,皇帝眉头一皱,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 想起刚刚费云烟眼角下的乌青,看上去就不像是短时间能有的,难道也是因为宫务的缘故。 是了,敬妃要照顾温宜,贵妃又何尝不需要照顾六阿哥。 而且相比较于已经有两三岁大的温宜,还不满周岁的六阿哥带起来显然更加劳神费力。 想到这里,皇帝多少对费云烟有了几分愧疚。 这边,敬妃请罪之后,犹豫了一阵后道。 “皇上,请恕臣妾僭越,如今宫务繁杂,贵妃娘娘分身乏术,长此以往,只怕后宫生乱。” “如今皇后娘娘身子渐好,不知是否需要臣妾等将宫权交还给皇后娘娘,也好叫臣妾和贵妃娘娘能抽出空来照顾六阿哥和温宜公主。” “而且如今菀妃也即将行册封礼,她一向蕙质兰心,如今膝下也无牵挂,若能帮一把手,想来也是极好的。” 听到敬妃说要把宫权交还给皇后,皇帝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接二连三的变故后,他对皇后已经彻底没了情谊,就连表面上的敬重都维持不了多少,又岂肯让她重新执掌后宫。 至于让菀妃协理六宫,倒不是不可以。 这段时间来,嬛嬛在宫务和朝政上也颇有见解,协理六宫想来不在话下。 唯一让皇帝比较在意的,就是此举会不会放纵了甄嬛。 说来最近他与甄嬛愈发亲密,对方解语花的一面让他赞许的同时,对朝政的过多干预,也让皇帝有些不喜。 第279章 转移注意 出于这种种顾虑,皇帝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决断。 沉吟片刻后,只是开口叫敬妃起身。 “行了,起来吧,宫务的事情,你先多费费心,至于其他的,朕自有决断。” 见目的达成,敬妃也没多说什么,闻言起身便出去处理宫务去了。 过了一会儿,重新梳洗后的费云烟回到这里。 皇帝扫了两眼,发现虽然整理过仪容,但费云烟的打扮还是格外简单,别说贵妃了,连一个贵人都比她强些。 想到她平日里那华丽的装扮,心知她这是一心都记挂在六阿哥的身上,根本顾不上打扮。 甚至要不是担心御前失仪,怕是连这样简单的打扮都不会有。 “有劳皇上了,皇上处理朝政本就辛苦,六阿哥还是让臣妾来抱吧。” 似乎没感受到皇帝眼中的赞许,费云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六阿哥。 皇帝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好了,朕便是再劳累,也不至于连一个孩子也抱不住。” “反倒是你,又是照顾孩子,又是处理公务,敦肃皇贵妃的葬仪也全靠你上下操持,也不说多休息休息。”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 皇帝见状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两人一起照看着六阿哥。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和东六宫的一众后妃才匆匆赶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嫔进入寝殿,莺莺燕燕的样子看的皇帝眉头紧皱。 再看着为首的皇后盛装打扮,一丝不苟的样子。 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旁人也就罢了,到底只是妃嫔。 可皇后,不管你与丽贵妃关系如何,到底是所有皇子阿哥的嫡母。 结果呢,丽贵妃为照顾六阿哥,一脸憔悴,打扮随意。 你作为嫡母,身上却看不到一丝慈母之心,六阿哥的生死,在你眼中竟然还比不上你皇后的威仪不成。 皇帝心生不满,一点没意识到,皇后和那些妃嫔之所以这般打扮,完全是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根本来不及换。 总之,当心里有了成见之后,不管皇后做什么,皇帝都不会满意的。 看着自己刻意往素里收拾的妆容,费云烟满意地一笑。 果然,皇帝随意叫起之后,心里最后的那点顾忌也没有了。 直接开口道。 “六阿哥身体抱恙,丽贵妃要细心照顾着,宫务这边怕是力不从心,敬妃那边也有温宜要照顾,不能什么事都压在她头上。” “菀妃。” 说着,皇帝转头看向甄嬛。 “如今你也是四妃之一,也该学着点处理宫务了。” “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敬妃一起,和贵妃一同协理六宫,处理六宫事务,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去问她们两个就是了。” 这话一出,甄嬛直接愣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大流过来看一眼六阿哥,表示一下善意,协理六宫的大饼就这么水灵灵的落在头上了。 皇后更是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 无论如何想不到,都到了这种地步了,皇帝还是不肯将宫权归于她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甄嬛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领旨谢恩。 嫉恨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化作实质。 这一幕并未逃过费云烟的双眼。 只见她与敬妃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十足的一笑。 有了甄嬛这个宠妃在前面挡着,之后她们只需要拿孩子做借口,就能成功从宫务之中脱身。 到时候,甄嬛掌握的宫务越多,皇后对她就越忌惮,自然就没那么多精力关注她们两个。 见甄嬛领旨谢恩,敬妃赶忙拉着她笑道。 “这下可好了,本宫早就想着有个人能帮着分担一些宫务,如今有了妹妹,终于能松口气了。” “如今贵妃娘娘要照顾六阿哥,一些事正堆着亟待处理,妹妹可千万要搭把手。” 说着便拉着甄嬛走到一旁,商议起各宫的月例发放,以及内务府的诸多事务来。 这毫藏私,甚至恨不得将所有的肥差都丢给甄嬛的样子,让她险些以为这不是宫权,而是什么陷阱了。 若不是知道敬妃的为人,而且甄嬛对后宫也不是一无所知,听得出来敬妃说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宫务,都怀疑敬妃是不是要害她了。 女主不愧是女主,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宫务,但敬妃不过是说了两句,她便理清了基本情况,沉吟片刻后便给出了几个方案。 虽然整体看上来经验不足还有些稚嫩,但还是让敬妃有些意外。 本以为只是拉一个分担火力的,没想到这位菀妃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下子,敬妃把宫务甩给她就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这些事妹妹倒是可以处理,只是敬妃姐姐把这么多事都交给妹妹了,贵妃娘娘那边怎么办?而且敬妃姐姐处理的事情是不是太少了些?” 见敬妃如此热情,甄嬛隐隐有些不安。 敬妃却爽快地说:“妹妹不用担心,说来不怕妹妹笑话,本宫和贵妃娘娘早就不想管这宫务了,只是职责在身,不得不负担起来罢了。” “如今贵妃娘娘要照顾六阿哥,我膝下也有温宜公主,恨不得长八个眼睛盯着她,要不是怕皇上怪罪,我们都想把宫务都交给妹妹算了。” “妹妹且放手去做就是,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便是出了什么差错,也是我三人一同承担,绝不叫妹妹背黑锅就是。” 见敬妃说到这个份上,甚至连有罪一起承担这话都说了。 甄嬛便是再不放心,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试着去处理,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的,也还请姐姐和贵妃娘娘多多担待。” “若是处理的好,妹妹就替两位姐姐分担分担,若是处理不好,还请姐姐多辛苦辛苦,把这些宫务再拿回去。” 敬妃闻言也是满口答应。 “妹妹放心,你若处理不来,绝不让你辛苦就是。” 听到这话,甄嬛才彻底放心,与敬妃一同商议起来。 第280章 心底的成见 这边,敬妃和甄嬛打的火热。 另一边,皇帝和费云烟就六阿哥的身体小声商议着。 其他妃嫔倒是无所事事,可中间隔着一位贵妃两位妃位娘娘,总不好一直越过她们的身子跟皇后说话。 何况皇帝宁愿将宫权交给三人协理,也绝不让皇后沾染半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在皇帝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地位。 皇后如今在后宫的权威,比当年年氏嚣张跋扈的时候还要低。 别说几个嫔位了,就连她亲自提携的几个贵人常在,如今也不怎么想上赶着拍马屁。 看看同样是跟着上头混。 她们跟着皇后,顶多是得点赏赐,一连几个月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唯一的好处就是不被人克扣月例银子。 可人家跟着丽贵妃,跟着菀妃娘娘的呢? 容嫔以前不过是个末位的答应,如今已经是一宫主位,住的还是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 虽然不及菀妃得宠,但也是宫里排前三的恩宠。 照这个势头下去,有孕估摸着也是早晚的事,说不定到时候皇上一高兴,就让她占了最后一个四妃的位置。 再看欣贵人,潜邸出身的老人,还有皇上的长女。 以前不得宠的时候,不过是个常在,跟了丽贵妃后,同样晋了一级,恩宠也多了几分。 虽然比不上容嫔的势头,但如今住在丽贵妃的启祥宫,谁还敢怠慢她去。 就连淑和公主,都因此得了皇上青眼,来看六阿哥的时候时不时会问上一句,明显尊贵了起来。 菀妃那边可能是因为自己还年轻,对下面的人提携的不多。 但淳常在不也沾了不少光,如今也是有封号的贵人。 跟着菀妃熬上两年,说不得也能成一宫主位。 等这些高位娘娘把位置都占了,她们就算是再怎么熬资历,估计都上不去,这还费心巴力地折腾个什么劲儿。 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缘故,结果就是皇后独自一人坐在上头无人问津,越来越坐不下去。 眼看着脸上端庄的表情要绷不住了,皇后只好开口: “皇上,六阿哥身体抱恙是件大事,启祥宫离慈宁宫太近,即便李丽贵妃叫人封锁消息,不叫太后知道,难保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过去。” “未免出什么岔子,不如还是让臣妾往慈宁宫走一趟,以防万一。” “便是真的走漏风声,叫太后知道了,臣妾也能安抚一下太后,以免出事。” 听到皇后这么说,皇帝淡淡地抬头瞥了她一眼。 随后低下头去。 “皇后有心了,既然如此,你就去皇额娘那里看看,好好尽尽孝心吧。” “臣妾遵旨。” 皇后闻言起身,费云烟等人见状也赶忙站起来行礼。 “恭送皇后娘娘。” 看着皇后的凤驾远去,费云烟默默摇头,皇后这一步算是走了步臭棋。 待在这里无人问津确实不好过,但皇帝如今本来就对他心有不喜,皇后现在走了,在皇帝看来,她来启祥宫根本就不是关心六阿哥,而是来做戏,甚至是打探消息。 如今往慈宁宫去,也不是关心太后,而是故意把六阿哥生病的事传出去。 如此一来,一旦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就能找借口说六阿哥让祖母忧心,是为不孝。 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皇后眼巴巴的去找太后,是不是对朕不满,去找太后诉苦,想让太后出手做点什么? 总之还是那句话。 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喜欢你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做也是错的。 曾经的风波,年氏的死加上甄嬛的孩子,一桩桩一件件,早就粉碎了皇后在皇帝心中贤妻的光环,如今只剩下满满的厌恶,以及出于前朝后宫稳固,不得不给予的一丝敬重。 见皇后离去,皇帝也对这满室的莺莺燕燕有些不耐烦了。 见状摆摆手道。 “好了,六阿哥没事,你们也别都堵在这里,扰的六阿哥不好休息。” “没什么事,就都各自回宫去吧。” 听到这话,虽然不情愿就这么离开,但皇帝的旨意谁敢违抗,众妃嫔只得老老实实起身,眼巴巴地看着皇上,试图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把对方勾到自己宫里去。 可惜皇帝的目光完全聚焦在六阿哥身上。 这一波秋水含春的媚眼,终究是抛给瞎子看了。 见状,一旁商议宫务的敬妃甄嬛,甚至将启祥宫当自己家的安陵容都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欣贵人一开始倒是没动,但等众人都走了,也借口淑和公主那边要照看,转而返回自己的寝殿,关上门不再出来了。 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寝殿,一下子变得空旷安静下来。 见费云烟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态,皇帝脸上带出几分怜惜,劝道: “好了,现在人都走了,你也不必撑着了。” “金珠银珠,扶你们娘娘回去休息。” “是。” 闻言,金珠银珠连忙上前,费云烟却摆摆手,拦下两人,转头对皇帝道。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六阿哥身上不舒坦,臣妾怎么敢离开。” “不过臣妾也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斗胆请皇上开恩,让臣妾在六阿哥床上歪上一会儿,要不然看不到六阿哥,听不到他的声音,臣妾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啊。” 听到这话,皇帝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怕了你了,就在这儿歇会儿吧,金珠银珠,伺候你家娘娘休息,把窗帘拉上,别叫光晃了她的眼。” 费云烟闻言一喜,赶忙谢恩。 “谢皇上恩典。” 随后金珠银珠上前,替她去了身上的珠钗环佩,褪去外衫。 好在她本就打扮的简单,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把这些饰物都去了,疲惫地躺在床上,与六阿哥一起。 费云烟显然是累坏了,脑袋才刚刚沾到枕头,沉重的眼皮就不受控制的闭上,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像是在打呼噜似的。 皇帝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妃子露出这样的动静,一时有些惊讶。 第281章 分工合作 见状,担心自家娘娘被误会的金珠赶忙小声解释道。 “皇上,我家娘娘平日里不这样的,这次是因为太累了才会如此。” 银珠也连连附和。 “是的,这无关礼数,人在累极了后,睡着是有这样的动静。” 见两个宫女忧心的样子,皇帝轻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 “行了不用解释了,朕不会因此怪罪你们娘娘的,而且你们把朕当成不懂常识的纨绔子弟了不成,想当年,朕也是南下赈过灾的,累极了什么样子,朕比你们更清楚。” 说着,皇帝颇有兴趣地看向费云烟。 发现她虽然睡的沉,甚至还有点小呼噜,但即便如此,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六阿哥的身上,轻轻地拍打起来。 含着拇指睡觉的六阿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小身子跟土豆似的一拱一翻,就滚到了费云烟的怀里。 费云烟也是本能的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哼起六阿哥最喜欢的,也是最接近纯元皇后声音的曲调。 虽说她的歌声比不上安陵容那样婉转动听,声线也与纯元皇后截然不同。 但这种无意识中透出的来温柔,以及怀抱孩子时那种舐犊情深的爱意,却让皇帝的眉眼不由自主舒缓了下来。 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地看了费云烟怀里的六阿哥一眼。 皇帝放轻动作,悄悄起身为两人拉上被子,然后缓步走出寝殿,小声吩咐道: “好好照顾你家娘娘和阿哥,朕前朝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家娘娘醒了,告诉她最近几日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照顾六阿哥和自己就行,皇后和慈宁宫那边也不必理会,朕会打好招呼的。” “有什么想要的,你家娘娘管着宫务,自己去取就是了,遇到拿不定主意,内务府不能做主的,尽管派人来找朕。” “朕晚上再来看她和六阿哥。” “行了,不用送了。” 说着,皇帝摆摆手,拦下想要送出来的两人,悄然离开了启祥宫。 随着皇帝一走,启祥宫也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原本已经睡熟的费云烟瞬间睁开眼睛,清明一片的眼眸中,哪里还看得到半点儿疲倦。 “皇上走了?”费云烟笃定地问道。 “是的,皇上走的时候说……”金珠忙上前扶起费云烟,就打算转述皇帝的话。 “本宫都听见了。”不等金珠说完,费云烟直接挥手打断。 这一切本就是她算计好的,又怎么会不留意皇帝的反应呢? 目前看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六阿哥的病来的快,去得也快,到底小孩子代谢快。 而且六阿哥身子骨儿本来就好,加上费云烟没有按太医说的净饿什么的,而是给他补充了足够的营养,不过两天的功夫,病怏怏的小子就生龙活虎起来。 六阿哥好了,费云烟少不得要带他去景仁宫、慈宁宫谢恩,赚了一笔赏赐。 太后还责怪她这样大的事不该瞒着她,抱着六阿哥好好亲香了一阵。 可能老人说的是对的,病过这一场后,六阿哥明显成长了不少。 首先就是体型,原本白白胖胖的,跟个圆滚滚的土豆子似的,病了之后瘦了,身子也开始长了,眼看着就开始抽条。 然后就是口齿,以前虽然也能结结巴巴喊几个人,但多少有些不清晰。 如今喊起人来,不论是“皇阿玛”还是“皇额娘”,亦或是“皇玛嬷”“额娘”“姐姐”之类的,都很顺。 甚至还时不时能蹦出两句短句来。 最后就是肢体掌控的能力,不到一岁的孩子,如今已经歪歪扭扭能走两步了。 每天启祥宫,看着小家伙歪歪扭扭奔向自己,几个妃嫔别提多高兴了。 “哎呦,几日不见,六阿哥都已经会走路了,这模样,当真可爱的紧。” 甄嬛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六阿哥,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小产,她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说话,也会走会爬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折子递给费云烟。 “贵妃娘娘看看,这些安排如何,可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费云烟闻言接过折子,一脸无奈地说。 “妹妹也太当心,你的能力本宫是看在眼里的,些许小事,处理的比我们这些老人还好,那里就需要事事让我看。” “如今六阿哥虽然好了,但你也看到了,照顾孩子是真的劳心费力,本宫是真抽不出多少时间来。” “还请妹妹可怜可怜本宫,能多分担些,就多分担些吧。” 说着,费云烟打开折子扫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就递了过去。 自从六阿哥身体好了之后,甄嬛便也成了启祥宫的常客。 每天也不嫌远,巴巴地拿着处理好的宫务来找费云烟和敬妃商议,半点儿专权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费云烟也看得出来,甄嬛虽然谨慎小心,没有擅权,但处理宫务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从一开始的萧规曹随,如今也多少有了些自己的意志。 在这样下去,主动揽过宫务按自己的心意处理,也是迟早的事。 听着这话,甄嬛却是笑道:“贵妃娘娘这话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这不是初掌宫务,实在是没经验吗?” “还请娘娘和敬妃姐姐多多关照,多多体谅,让我多学学,才能更好的为娘娘和敬妃姐姐分忧不是。” 听到这话,费云烟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本宫还能怎么说。” “这样吧,如今宫里还有两件大事,一件是弘曕满周在即,马上就要举行抓周礼,另一件就是妹妹,妹妹得圣意册封也有大半年了,翻过年去就该行册封礼。” “这两件事都马虎不得,如今既然你我一同协理六宫,就各管各的好了,弘曕的册封礼,就由本宫来办。” “妹妹的册封礼,就由妹妹自己筹备,这样不论好坏,都是自己操心,也怪不得旁人。” “至于其他小事,一部分交给敬妃姐姐,另一部分,咱们商量着来,妹妹空闲多,就多分担一些,如何??” 第282章 分工的内幕 甄嬛没想到费云烟会提出这种建议,闻言一愣。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六阿哥是她的儿子,她自然希望抓周礼热热闹闹,不出意外。 同理,甄嬛如今虽然也算是妃位,到底没有册封,正儿八经论起来还算是嫔位。 自然也不希望封妃大典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若是事事都自己处理,显然是最好不过。 至于其他的宫务,费云烟也没说都推给她,而是分的多一些,毕竟她没有孩子要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甄嬛心思百转,思索再三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而且协理六宫也有一段时日了,她也发现费云烟和敬妃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没那么多精力管事。 至少她处理宫务以来,没有被坑过,也没有被栽赃陷害什么的。 反倒是借着处理宫务,好好整顿了一番碎玉轩,还在承乾宫内安插了不少人手。 这还是她足够小心谨慎,事事都没有撇开费云烟与敬妃,被动产生的结果。 可想而知,若是主动做点什么,能有多大的好处。 念及此,甄嬛也不再多想,只是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失去警惕之心,便点头答应下来。 “贵妃娘娘和敬妃姐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妾若是再推辞,未免太辜负娘娘和姐姐的期望了。”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大着胆子接下,只是,臣妾到底经验不足,若是之后遇到什么问题……” 费云烟爽快地表示,“妹妹放心,若是如此,本宫和敬妃也不会看你的笑话,自会帮一把手。” 闻言,甄嬛彻底放心下来。 “那就请娘娘和敬妃姐姐多多担待了。” 三人相谈甚欢,逗弄了一番六阿哥后,甄嬛这才满意的离去。 看着甄嬛离开,敬妃不由看向费云烟。 “娘娘,这样菀妃真的能上钩吗?我看她行事可不是一般的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万万不会去动那些已经有的规定的。” 见敬妃面带疑惑,费云烟笑笑。 “怕什么,有些事不是知道规则就能安排的妥当的。” “内务府自世祖入关以来便为皇家服务,百年来盘根错节,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便是皇上想要动手清理,都要费一番功夫。” “太后更是出身包衣世家,因此,这些年来,乌雅氏在内务府的影响也越来越大,长此以往,怕不是日后皇家都要看内务府的脸色。” “菀妃一向敏锐,对前朝后宫之事洞若观火,不会看不透这一点,只要她有心做点什么,少不得和那些包衣对上。”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摇旗呐喊,等着她冲锋陷阵就行了。” 话虽如此,敬妃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万一菀妃选择明哲保身,视而不见呢?娘娘也说了,此事不是那么好办的。” “而且,万一她没看见怎么办?或者知道咱们是在利用她,不肯上钩怎么办?” 闻言费云烟笑道。 “这就是敬妃姐姐你对菀妃还不够了解了。” “此人看似沉稳谨慎,实则目下无尘,心中高傲,不将旁人放在眼中,又喜好张扬才学,恨不得将自己充作男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就像当初年氏一族独揽朝纲的时候,难道皇后和姐姐还有本宫,都看不出皇上对年氏有所忌惮?却又为何只有菀妃一人做了皇上的解语花,在背后出谋划策?” 费云烟冷笑反问。 “其中,或许有咱们不如菀妃机敏,能随机应变,为皇上分忧解难的缘故,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后宫干政!!!” 费云烟肃然道,“仗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菀妃已经不止一次干涉朝堂。” “只不过皇上宠她,爱她,看什么都是好的,所以不在意,这也反过来助长了菀妃的气焰,让她在这方面越来越不敏感。” “所以本宫断定,只要她看到这些问题,她一定按耐不住,想要大刀阔斧地干出一番事业。” “至于说她没看到问题,或者认为是我们背后算计利用?” 费云烟玩味的一笑,别有深意道:“姐姐是不是忘了,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主动做些什么啊。” “问题本身就摆在那里,菀妃只要接触到宫务,深入的想想就能发现,可不是咱们故意透露给她的。” “即便咱们毫无反应,她也只会认为我们才疏学浅,看不出来,或是只知道明哲保身,不敢插手。” “哪怕再退一万步,姐姐担心的事都发生了,菀妃什么都没做,咱们有什么损失吗?没有,菀妃依旧是皇后的眼中钉,依旧能替我们分担火力。” “成了大赚一笔,不成也不亏,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到这话,敬妃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稳坐钓鱼台的费云烟笑笑。 “到底还是娘娘有远见,是臣妾想多了。” “不错,成不成的,咱们都没有损失,而且咱们什么都没做,菀妃也不会因此找我们的麻烦,的确再好不过了。”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 没有告诉敬妃,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算计外。 最最重要的,还是她把筹备封妃大典的事甩给了甄嬛。 虽然不知道皇后失去宫权,外加甄嬛对她也万分戒备的情况下,原剧情中的纯元故衣事件还会不会发生。 但以防万一,费云烟还是不愿意和这件事沾上一点关系。 否则万一甄嬛真的因此倒下,皇后在顺势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事关纯元皇后,她不保证皇帝不会一时上头,直接发癫。 尤其是她有意无意蹭了那么多纯元热度的情况下,更容易引来皇帝的怀疑。 她可不想去赌皇帝的疑心病。 如今,甄嬛自己负责自己的册封礼,顺利封妃,皆大欢喜,因故生变,也找不上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这种事没法向敬妃解释罢了。 因而除了费云烟自己,谁也不会知道,一场简单的分工合作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惊天大雷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第283章 抓周(上) 事实与费云烟所想的差不多。 甄嬛拿到宫权之后,除了一开始有些警惕,并没有轻易有所动作外,很快就发现了内务府包衣各族盘根错节的事实。 如今各族只是互相勾结,互通有无,借内务府壮大自身,还远没有到操纵内务府的地步。 但长此以往,内务府上上下下,从宫女太监到采买大臣全都由包衣家族掌控,一旦成了气候,怕不是连皇帝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只不过甄嬛并非莽夫,虽然看其中弊端,却并未急着动手,反倒隐忍起来。 敬妃只当她是不敢轻易插手。 费云烟却看的分明,甄嬛不动手不是怕了,而是在找将其连根拔起的机会。 尤其是随着皇帝登基,乌雅氏借助太后的威势逐渐在内务府抬头,如今已经成了包衣旗的领军人物。 另有十三爷的圣母章佳氏同样也是包衣出身,在皇帝登基后章佳氏被追封为皇贵妃,章佳氏一族也同样声势大涨。 甄嬛真要对内务府出手,必定会撞上这两个家族,没有万全的准备,她哪里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甄嬛按兵不动还有两个原因,一来对费云烟和敬妃还有怀疑,怕被人下套。 另一方面,随着六阿哥的病情好转,天气也渐渐转凉,自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有皇子阿哥满周,整个后宫都为六阿哥的抓周礼忙活了起来。 如今正是费云烟大展拳脚,统御各宫各处的时候。 别管费云烟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至少明面上没有亏待她甄嬛,甄嬛自然也不可能在人间儿子好日子将近的时候闹腾。 到时候就算是解决了内务府,也会把六阿哥的抓周礼给搅合了,到时候费云烟还不得恨死她。 出于种种原因,最近一段时间后宫可谓是风平浪静。 在这阖宫和谐的情况下,也终于迎来了六阿哥的抓周礼。 比起一年前满月礼,这一日皇宫各处装饰的更加浓重,各处殿宇摆设都有翻新,不论是梁上挂的灯笼还是四处的彩缎,用的都是顶好的,几乎是仅次于太子的规格。 夜幕还未降临的时候,各处的花灯就已经将皇宫照耀的灯火通明。 来自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满蒙各部乃至于海外藩国的礼物,更是从半个月前就陆陆续续送进了启祥宫。 一大早,养心殿、慈宁宫和景仁宫的赏赐就淌水似的涌来,各宫妃嫔的随礼更是都没地方摆了。 如太后所承诺的,六阿哥的抓周礼她不仅到场,甚至还亲自主持。 这看在朝臣眼中,无疑是对皇帝对六阿哥的看重。 尤其是如今皇帝膝下诸子,除了三阿哥还有个长子的身份,勉强尊贵些,出身最高的,就是六阿哥这个贵妃之子。 虽然如今才刚刚满周,但也不妨碍一些人动了小心思。 既然是抓周礼,重头戏自然是抓周了,宴会开始没多久,皇帝与众人寒暄了两句,便吩咐奴才们将一个大圆桌摆放至大殿中央。 只见金丝红绸铺就的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摆铲子、勺子(炊具)、剪子、尺子…… 不过只看这些东西摆放的地方,就知道不是随便放的。 像是印章、笔墨纸砚等寓意较好的,基本的都放在最显眼最靠近中间的地方。 而一些寓意不怎么样,或者不适合男子的东西,都摆放的远远的,而且色彩什么的也都不符合孩子的喜好。 显然担心六阿哥不小心抓到这些,不好下台。 “太后,可以开始了。” 眼看东西摆放齐备,竹息嬷嬷连忙抱着六阿哥走了过来。 太后闻言起身,见状,上至皇帝后妃,下至百官诰命全都站了起来。 只见太后在竹息嬷嬷的帮衬下,抱着两眼灵动,乌黑的眼珠乌溜溜直转,一点看不出害怕模样的六阿哥来到圆桌的中央。 笑着将六阿哥放在桌子上。 “来,弘曕乖,快去抓个自己喜欢的,快。”太后笑着推了推六阿哥,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一脸慈祥地催促他去抓桌上的印章。 显然,在所有的物品中,印章的含金量是最高的。 不过旁人看不出来,费云烟却看的分明,太后看似是想让六阿哥抓印章,可推着六阿哥的时候,却分明是往旁边拂尘和佛珠的方向去的。 只不过旁人没她那么好的观察力,发现不了这一点罢了。 见状,费云烟心中冷笑,看来太后和皇后一样,还没放弃让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再出一任皇后的打算啊。 在太后的催促下,只见六阿哥懵懵懂懂,并没有随便从桌子上摸下个什么。 而是在扫视一圈后,爬到桌子的边缘,在一旁抓周姥姥担忧的眼神中,一把抓住放在角落里的点心。 见状,太后两眼一亮,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王公大臣们见状,虽然不至于失望,但眼中的期待多少也少了几分。 心中暗道“都说丽贵妃有手段,怎么就没有提前训练六阿哥抓周呢?这抓个点心有个什么意趣,皇家阿哥还能饿着不成。” 虽说抓周更多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代表不了什么。 但一个可能登上高位的阿哥只抓个点心,多少还是让人有些遗憾。 抓周姥姥也愣了一下,随后赶忙笑着说:“ 六阿哥抓了点心,长大之后,必有口道福儿,善于及时行……” 结果,这最后一个乐字还没说完。 就见六阿哥努力的举着点心往太后那边爬,一边爬还一边献宝似的伸出手。 “吃,皇玛嬷,吃,吃。”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是一愣,太后更是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观礼众人中,宜太妃反应最快。 作为一辈子的仇人,她哪里不知道太后心思,见状顿时笑出声来,大声夸赞。 “哎呦,还得是咱们六阿哥,到底孝顺,其他孩子抓周就只会抓自己喜欢的,咱们六阿哥心里却惦记太后,先抓点心给太后吃。” “有这样好的皇孙,何愁我大清不兴旺,太后当真有福气啊。” 第284章 抓周(下) 随着宜太妃这番话,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别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顺着宜太妃的话夸赞道。 “可不是嘛?这不是六阿哥在抓周,这是在孝顺太后呢。” “到底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阿哥,就是不同反响。” “哎呦喂,这小小的人儿就如此孝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皇上纯孝,六阿哥是皇上的儿子,也一样孝顺,实乃我大清之福啊。” …… 众人的夸赞下,太后也终于回神,别管心里怎么想,勉强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老眼含泪,心肝儿肉似的抱起六阿哥好一阵亲香。 “哀家的弘曕怎么能这么孝顺,抓周的时候都记得皇玛嬷,好,哀家吃,哀家吃,弘曕乖,去,再抓个喜欢的来。” 太后就着六阿哥的手将那点心吃了,然后重新将六阿哥放回桌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力气不够,这一次没能顺利将六阿哥放在桌子正中央,而是稍微偏了几分,让六阿哥的手几乎直接落在一串佛珠上。 六阿哥也不负众望,顺手就抓起了放在手边的佛珠。 见状,抓周姥姥又要开口,没想到抓到佛珠的六阿哥小屁股一撅,直接把身子转了过去,坐在桌子上,对着皇帝张开双臂。 “阿、阿玛,抱,珠珠,抱,珠。” 看到这一幕,抓周姥姥连忙闭上嘴,下意识看向太后。 只见太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不止是她,就连皇帝、各宫妃嫔以及在场的王公大臣全都傻眼了。 这六阿哥,是想把佛珠送给皇上?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前脚刚给太后送了点心,还能说是意外,这后脚就送佛珠,送的还是皇帝。 这到底是偶然还是丽贵妃训练好了的? 如果是偶然,这六阿哥也太孝顺了,不仅送的东西符合身份,连顺序都合乎情理,这种纯孝的孩子谁能不喜欢,没看见一向面无表情的皇上,如今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吗? 如果是训练出来的,那就更了不得了。 训练孩子抓周,这是大多数都会做的,为了讨个好彩头。 但想要一个周岁的孩子按照心意去抓想要的东西就很难,更别说聪慧到六阿哥这种程度。 这要是假的,更说明六阿哥是个可造之材。 一时间,在场的朝臣看向六阿哥的眼神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的小心思,还是因为对方贵妃之子的出身,那么现在,就完全是冲着六阿哥本身了。 皇帝反应过来后,也是第一时间看向费云烟。 只见费云烟一脸错愕,显然也没想到。 见状,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丽贵妃对此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的? 但很快,皇帝便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就像朝臣想的那样,这如果不是训练出来的,那就是六阿哥纯孝,是训练出来的,说明六阿哥天资聪颖,非同凡响。 不管是哪种,都是皇帝喜闻乐见的。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果真纯孝。” 说着,皇帝也笑着离座,来到桌子上抱起六阿哥,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然后卸下手上的碧玺佛珠,挂在六阿哥的脖子上。 “我儿纯孝,但朕也不白拿你的佛珠,这串珠子,就当是朕的回礼吧。” 这话一出,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皇帝给出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先帝在时赐给他佛珠,这些年来从不离手,如今居然给了六阿哥? 虽说六阿哥的表现也当得起这个赏赐,但如此重赏,还是让人震惊。 可见六阿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就连太后都忍不住劝道:“皇帝,这碧玺佛珠乃先帝所赐,你又修持多年,就这么赐给弘曕,小孩子家家的,万一承受不住福气,哀家只怕……” 然而,太后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抬手打断,笑着敷衍道。 “皇额娘不必担心,六阿哥虽小,到底是朕的儿子,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福气了。” “何况佛珠护主,又是父皇所赐,自然会庇佑子孙,朕赐给弘曕长大,就是希望能让他被福气庇佑。” “好了,这小子古灵精探,一个抓周闹出这么多事来,臭小子,还不快好好抓周。” 说着,皇帝亲昵地拍了一下六阿哥肉乎乎的小屁股。 然后有意无意地将他放在桌子上,恰好就是距离印章最近的地方。 见状,太后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可看到皇帝脸上的笑容,到底什么也没说。 结果令人意外的是,六阿哥虽然距离印章最近,却并没有抓起印章,而是反手抓住了远处的胭脂水粉。 好在六阿哥有过两次惊人之举,众人也没急于下判断。 果然,拿到胭脂水粉的六阿哥没有将其留下,而是如方才一样,举起来要送给皇后。 紧接着,又抓起账本,要送给费云烟。 抓起毛笔送给三阿哥。 最后,才一把抓起印章,抱在怀里不撒手。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已经傻了,一道道或隐晦或显眼的目光扫向费云烟,断定了这一定是费云烟训练出来的。 否则六阿哥一次这么干还好说,两次这么干也能理解。 三次四次,这就未免有些过分了。 尤其看他抓的松的东西,针对性未免有些强了。 胭脂水粉送皇后还好说,没什么错,毕竟皇后是女人,但送皇后胭脂水粉,送费云烟账本,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如今谁不知道,皇后空有中宫之主的身份,宫权却落在丽贵妃和敬妃菀妃的手中。 如今六阿哥送给皇后的是象征女子容貌的胭脂水粉,送给费云烟的却是代表管家权的账本,俨然一副妻妾颠倒的模样。 而且,他给三阿哥代表文章学识的毛笔,自己却拿了象征权柄的印章。 这个寓意,也同样不可言说。 愣了片刻后,还是抓周姥姥反应最快,用一句“六阿哥抓到印章,长大以后,必乘天恩祖德,官运亨通,大吉大利。”结束了抓周礼。 第285章 储君之姿 六阿哥的抓周礼后,启祥宫更是成了宫里的香饽饽。 原本,因为费云烟的位份加上六阿哥,启祥宫就是宫里首屈一指的大热门,每日里都有不少低微妃嫔来奉承。 如今六阿哥在抓周礼上大出风头,甚至皇帝对此还乐见其成,连自己的佛珠都赐下去了,启祥宫更是如热火烹油一般达到鼎盛。 从前人们都是冲着费云烟的身份。 如今则是冲着六阿哥。 毕竟就六阿哥的那番表现,加上皇帝纵容的样子,显然十分宠爱。 甚至隐隐有传闻说,皇帝有立六阿哥为太子的念头。 得宠的贵妃和未来的太后,受宠的阿哥和未来的太子,这两者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这一次,一向选择将谣言扼杀在摇篮中的费云烟对此却并未过问,甚至还有意放纵了谣言的传播。 原因很简单,六阿哥太小了。 哪怕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他也太小了,一个刚刚满周岁的孩子,别说只是谣言要当太子,就算是真的当了太子,也影响不了皇帝的权柄。 皇帝可能会有所不喜,却不会将其当回事。 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六阿哥太小了。 别人不知道,费云烟却很清楚,皇帝勤政,即便是病中都要批改奏折,精力不济就用丹药撑着,身子远不如普通人。 也就是身为皇帝,一整个太医院伺候着,才没出什么问题。 正因如此,他的寿命其实没有几年了,原剧情中,甄嬛和宁嫔只能算加速了他的死亡。 费云烟既然想要六阿哥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尽可能为他争取筹码。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低调策略虽然不错,但很多时候,低调就代表无人问津,前期发展缓慢。 高调虽然容易陷入木秀于林的境地。 但同样,树大招风,也更容易积蓄力量,先人一步。 在皇帝没几年好活的情况下,想让六阿哥胜过他几个哥哥,高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有这样,才能缩短他和三阿哥之间的差距,争取更多的朝臣利益。 不知是出于对六阿哥的喜爱,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最近一段时间,皇帝除了承乾宫外,来的最多的就是启祥宫了。 这次和往常一样,结束了朝政后,皇帝便来抱着三阿哥认字。 不过小小的三阿哥虽然比一般孩子聪慧的多,但识字什么的也还太早了,几天下来能学会一两个字就不错了,而且还是前脚会后脚忘的那种。 “皇上也太心急了,皇子阿哥六岁启蒙,三岁才开始识字,如今六阿哥才刚满周岁,哪里就急着让他认字了,这般偃苗助长,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费云烟嗔怪道。 皇帝闻言也不恼,一边继续哄六阿哥认字,一边笑道。 “朕也没想他学会,不过提前教教,都说朕的铁柱聪明,日后是大清的支柱,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了。” “说来,最近朕还风闻,说六阿哥有储君之姿,丽贵妃怎么看?” 皇帝似是无意的问道。 闻言,正在绣花的费云烟头都没抬,同样一边绣花,一边神色自然地回答。 “皇上这话可问道臣妾了,都说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一个后宫妃子,对朝堂上的事能有什么看法,自有皇上做主就是。” 皇帝笑笑,随口道:“朕也不是在向你问政,不过闲聊几句罢了,算不得干政。” “这话题朕和菀妃也聊过,她也觉得六阿哥天资聪颖,你是六阿哥的生母,又是贵妃,她能说得,你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听着皇帝带笑的声音,费云烟却是心中一凛。 果然,甄嬛一次次对政事发表意见,到底还是让皇帝有些不满了。 哎,解语花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一次两次,那是解语花,次数多了,帝王多疑,解语花就变成了后宫干政。 皇帝这话提起来像是闲聊,却已经透露了对甄嬛的不满,今日的询问,不过是因此而来的试探罢了。 好在,费云烟早在放任流言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闻言笑道。 “既然是闲聊,那臣妾就斗胆说两句,臣妾也以为六阿哥有储君之姿。” 这话一出,皇帝唰的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涌起一股怒意,紧接着两眼一眯,平静地说: “哦?丽贵妃这么看好六阿哥?朕还以为你会谦虚两句呢?” 似乎没感觉到皇帝平静语气下隐藏的危险,费云烟昂起头道:“民间不都说了吗?人前教子,人后教妻。” “若是当着外人,臣妾自然要谦虚两句,但皇上也说了,这也没外人,不过闲聊而已,臣妾还有什么可假模假样的。” “常言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做父母的,哪有不把孩子当作宝的,别怪六阿哥是好是坏,是聪慧还是愚蠢,在臣妾心里,世上就没有比他更好的孩子。” “六阿哥也是皇上的儿子,相信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吧。” 费云烟反问道。 听到这话,皇帝一怔,没想到费云烟会给出这么个解释。 尤其是那句当父母的,哪有不把孩子当作宝的,更是让他心里一阵发酸。 真的每个当父母的,都会把孩子当作宝吗? 他心中反问。 得知费云烟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帝心中的冷意消退了一丝,但仍旧怀疑道:“你啊,这可算不得公正,朕虽说找你闲聊,但也不能完全由着性子胡说啊。” “这可说服不了朕。” 闻言,费云烟也不着急,笑道:“谁让臣妾就是个深宫妇人,那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的。不过,臣妾说六阿哥有储君之姿,倒也不光是做母亲的看儿子哪儿哪儿都好的缘故。” “哦?那是?”皇帝反问。 “因为六阿哥是皇上您的儿子啊。”费云烟斩钉截铁道。 在皇帝诧异的目光下,费云烟道:“所谓储君,不就是从皇上的儿子里挑一个最合适的吗?” “臣妾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皇上的儿子都是好的,个个都有储君之姿。” 第286章 添一把火 费云烟煞有其事道: “比如三阿哥,皇上虽说常常训斥,但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若非三阿哥是可造之材,皇上又怎么会时时督促。” “而且都说三阿哥读书一般,但三阿哥的纯孝也是人所共知的,李贵人犯错后,三阿哥一有机会就去探望,对皇上太后也是孝顺非常,非常人可比。” “再说四阿哥。” 费云烟瞥了一眼皇帝,见他无悲无喜,这才继续说道。 “宫里都说皇上不喜欢四阿哥,臣妾以前还跟四阿哥不对付,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四阿哥到底是皇上的儿子,聪明过人,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 “而且偶有听闻四阿哥读书勤勉,一点就通,若是放在民间,不说是三甲之姿,一个进士出身想来也是跑不了的。” “还有五阿哥,行事虽然荒唐了些,但听说也是天资聪颖,即便是胡闹也比旁人有条理有规划的多,只是年纪还小,才学没用到正路上,日后皇上好好教导着,必成大器。” 说着,费云烟理所当然地笑了。 “三个哥哥各有所长,六阿哥自然也不能拖了几个兄长的后腿,给皇上丢脸不是。” 听完费云烟这番说辞,皇帝忍不住笑了。 “好啊,你倒是滑头,朕问你六阿哥的事,你倒是扯出这一箩筐的话,把朕的几个儿子都评点了一遍,这叫朕还怎么说。” “这几个混小子哪有你说的那样好,一个比一个不成器,还储君之姿,若真把祖宗的江山交到他们手上,朕百年之后怕是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话虽如此,但只看皇帝明显放松了几分的身体和眼底那微不可察的笑意就知道,对于费云烟的这番恭维,他还是很受用的。 毕竟儿子是自己的,再看不上也轮不到其他人说三道四。 费云烟顿时一脸冤枉。 “皇上这话说的,可冤枉死臣妾了,臣妾都说不懂朝堂大事,是皇上说这只是家常闲聊,臣妾才大着胆子说两句。” “结果呢,皇上又嫌弃臣妾说的不好,可事实本就如此,都是皇上的儿子,难道谁就比谁差了。” “有没有储君之姿,外人难道还能比皇上更清楚,皇上眼巴巴的问臣妾,到底是家常闲聊,还是怕臣妾不安分,故意问的?” 费云烟直接挑破皇帝的试探,轻哼一声,撅嘴抱怨。 “臣妾知道,因为六阿哥年幼,皇上宠着,外人才拿这话来奉承。” “说起来也就是六阿哥如今得巧年纪最小,等过两年,宫里的姐妹们为皇上添上七八个小阿哥的时候,今日的话怕不是早就抛之脑后了。” “臣妾就是心眼儿再实在,也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皇上也太瞧不起臣妾了。” 没想到费云烟会直接点破这一点,不过皇帝也不意外。 若费云烟连他如此明显的试探都看不出来,也不可能一路走到众妃之首的位置。 见她一脸委屈,皇帝笑笑,逗弄了六阿哥两下,赔罪道。 “好了,朕不过随口一提,贵妃何必如此,只是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朕难免谨慎些。” “不过贵妃如此,难道真没想过有朝一日,铁柱能继承大统,奉你为皇太后?”皇帝似笑非笑道。 费云烟倒是干脆,反问道:“那敢问皇上,当初在潜邸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说完,不等皇帝回答,费云烟便直截了当的说。 “天子之位,身为皇子龙孙的,又有谁没有奢望过,臣妾小时候也曾想过要成为天下第一美人呢?” “美好的愿景谁不会有,臣妾自然也不例外。” “但愿景是愿景,现实是现实,在其位谋其政,臣妾还是那句话,都是皇上的儿子,个个都有储君之姿,由谁继承大统,皇上自有决断,还轮不到臣妾一个后宫妇人考量。” “至于说日后,皇上说的也太远了,皇上如今春秋鼎盛,便是真有那么一日,臣妾走在皇上后面,只怕也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届时,贵太妃也好,太后也罢,又能有多大的差距,难道皇上亲自挑选出来的继任之君,还会为难臣妾这个皇考遗孀吗?” “说句僭越的话,如今臣妾已是贵妃,宫里要敬着的不过太后与皇后,如今又协理六宫,谁还能给臣妾脸色看不成?臣妾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想那么久远的事情作甚。” 听完这番话,皇帝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费云烟也不担心因此得罪了他。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皇子阿哥谁没有野心,有野心没错,只要不越界,皇帝是不会在乎的。 何况,除了她,皇帝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 按照常理推断,费云烟就算真的要帮六阿哥夺嫡,至少也要等到六阿哥十三四岁后,皇位更是遥遥无期。 因此费云烟越是不藏着掖着,皇帝越相信她没有这个心思,反而因为她实话实说而更加放心下来。 “行了,就说是闲聊了,你这话倒是越说越多了,倒显得朕小心眼儿了。” 半晌,皇帝忽然笑道,然后摆摆手,“说来,菀妃帮着协理六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如何,没给你和敬妃添麻烦吧?” 闻言,费云烟也顺势将话题转到宫务上,不着痕迹地给甄嬛添了一把火。 “菀妃秀外慧中,有咏絮之才,处理起宫里的大小事情来那是一把好手,可把臣妾和敬妃姐姐都比下去了,便是充作男子都不为过。” “皇上不知道,自从她接手宫务后,臣妾和敬妃姐姐可是轻松了不少,背地里没少夸菀妃妹妹才学广博,能力出众。” “也就是个女子,只能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里发光发热,这要是个男子,怕不是要封侯拜相,指点江山了。” 费云烟一脸赞许地笑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帝在听到她说那句“充作男子都不为过”时微微沉下的眼眸。 以及,在听到“封侯拜相”时,皇帝愈发深邃的眼神。 第287章 太后旧衣 那日试探过后,皇帝便没有更多动作。 对于风闻的六阿哥有储君之姿一时,也不闻不问甚至有些放纵起来。 如此,费云烟没了顾忌,暗中推波助澜的动作自然也大了些。 不过说是推波助澜,其实也没有很多动作。 就像皇帝不担心一个幼子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一样。 六阿哥虽然表现的比一般孩子聪慧,到底只是个年满周岁的孩子,哪怕是那些想着从龙之功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就下注。 顶多是看好六阿哥,和启祥宫以及费氏一族来往的多些,日后等六阿哥年纪大了,凭着这点香火情,能更好的站队罢了。 比起六阿哥的这点风波,后宫之中,最风头无两的便是即将封妃的甄嬛。 因为皇帝的盛宠,加上她如今操持自己的封妃大典,内务府上下都恨不得将册封礼的规格提升到贵妃的级别了。 哪怕甄嬛一再削减压制,以免树大招风。 但盛宠在身,封妃在即,协理六宫,住的还是孝懿仁皇后的承乾宫,难免还是招来嫉恨。 尤其是皇帝那边不再记挂六阿哥后,来往承乾宫的次数也更多了。 以前甄嬛还只能说独占鳌头,如今都快将后宫的宠爱全部吞下了。 除了皇后、费云烟以及安陵容三人勉强能分到一些盛宠外,哪怕是欣贵人,也顶多是沾光见皇帝一面,盛宠什么的想都别想。 “看来,皇帝这是真的对甄嬛有些不满了,否则岂会宠幸到如此地步,热火烹油也不外如是了。” 旁人都嫉恨甄嬛得宠,费云烟却看得出来,皇帝这是有心敲打,用的捧杀之道。 前朝后宫乃是一体,甄嬛在后宫独宠,惹得后宫怨怼,她们背后的家族又岂会毫无反应。 想必这段时间,甄远道的日子应该不是很好过。 即便没有了一个背后捅刀的瓜尔佳氏,这些后妃的家族背后联起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可惜,甄嬛或许是当局者迷,根本看不出这一点。 在六阿哥的抓周礼后,或许是被皇帝对六阿哥的看重刺激到了,又或许是皇帝的捧杀让她越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对内务府下手了。 不过她的动作很隐蔽,也很小心,只是在一些边边角角做文章,还没有直接对内务府出手的意思。 甚至还谨慎的扯了一张报复的大旗,专挑与景仁宫有关的宫人下手。 毕竟当初舒痕胶一事虽说没有证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她借此出手,倒也理所当然。 只是甄嬛到底只是初掌宫务,对内务府的盘根错节了解的还不够。 尤其,景仁宫在宫中根深蒂固,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慈宁宫。 于是乎。 “你说什么?太后送了几件旧吉服去内务府修缮?” 这日,费云烟和往常一样,和敬妃、安陵容、欣贵人等人一起照顾逗弄几个孩子,顺便说些闲话。 因为协理六宫的缘故,难免聊起宫务。 太后作为紫禁城名义上身份最尊贵的人,慈宁宫的事自然也是宫里最重要的。 虽然只是修缮几件衣服这样的小事,但内务府织造房还是老老实实报给了几位协理六宫的娘娘。 敬妃说笑时也顺口提了一嘴。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费云烟却一脸惊讶。 见她一脸愕然,敬妃有些糊涂,修补几件衣服而已,丽贵妃何至于此。 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听说是太后近日清点慈宁宫的库房,发现自己当年封妃时的吉服,还有以前的一些老衣服有些发黄发皱,金线也不够闪亮了,就命人送到内务府织造房修缮去了。” “臣妾也问过了,几件衣服只是放的时间久了,保养的好并没有多大问题,稍稍处理一下就好,只是工艺上要精细些,不是什么大事。” 费云烟却不这么想。 原剧情中,甄嬛中途翻车,靠的不就是一件纯元旧衣吗? 如今她封妃在即,各项筹备紧锣密鼓,好端端的,太后居然把几件吉服送进了内务府修缮,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毕竟这一次因为她的缘故,甄嬛对皇后颇有戒心,说是严防死守也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对方再想用纯元旧衣来对付甄嬛,只怕没那么容易。 甄嬛可不太可能穿上皇后送去内务府的吉服。 但如果这个人,换成是太后呢? 她不认为甄嬛还能有所防备。 毕竟一直以来,太后都是一副慈祥和睦的模样,对宫里的妃嫔从来都关爱有加,反而不止一次的呵斥训诫皇后。 就连当初费云烟都曾遭过她的算计险些翻车,更别说其他人了。 “敬妃姐姐可有亲自去看过那几件吉服,此事又是交给谁负责的?” 费云烟问道,见敬妃有些不明所以,还解释道。 “姐姐也知道,皇上纯孝,最看重的就是太后,这吉服又是太后当年封妃的旧物,必定视若珍宝,不敢有半点损伤。” “如今皇后娘娘头风发作,你我协理六宫,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只怕担当不起啊。” 听费云烟这么说,敬妃只当费云烟是过于谨慎了。 担心太后会在吉服上做文章,找借口削了她们几个的宫权,好让皇后重新掌权。 虽说不认为太后会这么做,但想着两人同为潜邸出身的嫔位,自己不过妃位,费云烟却已是贵妃,膝下更有六阿哥这个依靠,可见谨慎无大错。 想了想道,“这个臣妾还当真没有看过,只是听内务府的奴才说,一共有四件衣服,一件是太后封妃时的吉服,另两件是礼服,还有一件,看着像是皇子福晋的礼服,但制式规格与妃位礼服也颇为相近。” “因为保养的都很不错,算不上很复杂的事,倒也没有专人负责,娘娘若是担心底下的人不尽心,那臣妾就去盯着些好了。” 皇子福晋的礼服? 果然如此! 听到这话,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她可以百分之二百肯定,太后这是出手了。 修缮旧衣,不过是提前布局,以免被甄嬛察觉的杀招罢了。 第288章 封妃大典 否则,太后的旧衣里,何来一件皇子福晋的礼服。 她怎么不记得太后还有做皇子福晋的时候。 尤其是皇子福晋的礼服虽然在规格上与妃位等同,但细节上却有不少的差别。 结果这件礼服的规格制式却与妃位礼服相似,只有一个可能。 这件礼服,属于当今皇后,亦或是先皇后。 唯有如此,礼服才会重新改制,无限接近于妃位的礼服。 (这是我编的,要不然实在无法说明福晋的礼服怎么能被当成是封妃的礼服用) 也只有这样,原剧情中甄嬛才会在没有礼服的情况下错把纯元旧衣当作是敬妃封妃时的礼服,而不是直接放弃典仪。 听到敬妃要去揽这个烫手山芋,费云烟赶忙拦下。 “看敬妃姐姐说的,不过是一点小事,那里就需要你盯着。” “不过,到底是太后的旧衣,也不好一点也不关心,这样吧,菀妃的封妃大典在即,内务府本就在筹备她的礼服。” “修缮旧礼服和织造新礼服想来也差不多,就记在菀妃那边,让她一并处理了吧,也省的还要再分一个人去关注。” “何况……” 说着,费云烟看了敬妃一眼。 “姐姐别忘了,当初扶持菀妃掌权是为了什么。” “别管这太后的旧衣是否有什么问题,咱们都最好不要粘手的好,统统推给菀妃就是。” “反正皇上宠她,别说不会出什么问题,就算是真出问题了,难道还会因为一两件衣服就为难她?你我安心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听到这话,敬妃了然一笑。 “娘娘说的是,是臣妾想复杂了。” “不过其实慈宁宫把衣服送来的时候也说了,这些旧衣太后只是留着做纪念的,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弄好,如今宫里事务繁多,菀妃封妃在即,一切还是先紧着她的封妃大典来。” “吉服什么的,有时间修缮一番就是了,别误了菀妃封妃,如今既然娘娘也这么说,那臣妾就把此事安排给菀妃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心中冷笑,这太后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提前落子,让人难以察觉,尤其是主动将此事推给甄嬛,一旦出现纯元故衣一事,甄嬛便百口莫辩。 毕竟这衣服是你修缮的,你还能不知道来历? 身为妃嫔,却穿上先皇后的旧衣参加封妃大典,实乃大不敬。 再加上这段时间甄家热火烹油,甄嬛干涉朝政,一个觊觎后位,心有不轨的名头怎么都逃不掉了。 比起原剧情中,皇后仅仅用纯元旧衣打破甄嬛身上的光环要高明的多。 要知道,原剧情中,甄嬛虽然光环被破,但真正导致甄嬛落败的,却并非是那一件衣服,而是甄嬛的高傲。 在她怀孕的时候,皇帝其实已经气消了,甚至想要和她重归于好。 只是甄嬛心高气傲,绝不允许自己只是某个人的替身,某个人的影子,才一意孤行,执意出宫。 但凡她没那么傲气,脸皮厚些,皇后这一手除了恶心她一把,暂时打断她封妃的路外,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甚至还有可能导致皇帝对她心怀愧疚。 原剧情中甄嬛回宫后的盛宠,其中一部分原因未必不是因此而来。 相比之下,太后这一手不仅能打破甄嬛的光环,还能安插一个不敬先后,图谋不轨的罪名。 即便是最终皇帝与甄嬛和解,这一点也是绝对无法抹消的。 “嗯。”费云烟点点头,认可了敬妃的做法,提醒道,“不过此事到底有我们试图拿菀妃挡刀的嫌疑,就不必刻意告诉她了。” “按照以往的宫务安排,随意安插到属于她那份里就好了。” 显然,看出太后打算的费云烟也准备推波助澜,小小地打个掩护,避免甄嬛注意到纯元旧衣的不同。 毕竟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有没有甄嬛这个宠妃在前面挡着,影响已经不大。 皇后在皇帝心中再无一丝相信可言。 太后虽然稳如泰山,但一年多来的熏香,也足以透支她大半的精气神。 估摸要不了多久,老太太便是不归西,也没多少精力折腾了。 这种情况下,有女主光环,还是易孕体质的甄嬛,显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万一生下个阿哥什么的,只怕会动摇六阿哥的地位。 以防万一,还是送这位女主离宫的好。 对于费云烟的安排,敬妃自然不会有意见。 于是两人瞒着甄嬛,悄无声息地就将这枚定时炸弹塞到了甄嬛手底下。 也不能说悄无声息,毕竟宫务这种事,不可能瞒着甄嬛。 但正如费云烟所想,甄嬛对于皇后是严防死守,不给任何机会,却从未想过太后会出手对付自己。 得知吉服的事情也只是吩咐几个奴才小心注意,并没有深入去了解这几件衣服的来历。 更不会知道,有关几件旧衣的记档,在送去承乾宫的时候,刻意模糊了几件吉服。 直到甄嬛确认后,才再度恢复到原本详细的状态。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年关过后,便是甄嬛的封妃大典。 这一日,整个皇宫内张灯结彩,处处红妆,好不热闹。 按照礼制,封妃的妃嫔需要按品大妆,按照仪制,前往景仁宫向中宫皇后磕头聆听皇后训导,向帝后谢恩。 随后在太庙举行封妃大典,录入皇家玉牒。 整个承乾宫欢喜不已,结果一早,甄嬛准备换上封妃的吉服时,却发现吉服上不知何时刮了一条口子。 “这?封妃礼服形同御赐,不可有一丝损毁,否则便是不敬君上,这礼服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损毁的礼服,甄嬛脸色骤变,慌忙看向崔槿汐。 槿汐也同样有些慌了,见状强自镇定,“娘娘别慌,内务府总管还在,或许还有补救的法子。” 说了赶忙传唤内务府总管姜忠敏。 他看到礼服的样子也是一惊,“娘娘,这,这礼服怎么会?” 甄嬛急道:“现在先别管原因,如今礼服损毁,本宫万万不能穿此礼服参加封妃大典,否则便是御前失仪,如今你可有办法在典礼开始前将其修缮?” 第289章 降位夺权禁足 姜忠敏闻言苦笑:“回菀妃娘娘,这妃位娘娘的礼服都是提前数月织造而成,用的都是特别的绣线。” “别说如今能否找到合适的绣线,便是找到了,礼服是用绣线结合金丝银线一起编织而成,遇水不沾,所需的工艺也不是这短短时间内能缝补好的。” “不过……” “不过什么?”甄嬛本来都火烧眉毛了,听到这话赶忙追问。 “不过前段时间,太后娘娘送去了几件妃位的礼服到内务府修缮,如今陆陆续续修好了三件,已经送回慈宁宫了。” “还有一件,昨个儿刚刚修好,还没来及的送去慈宁宫,规格制式相同,倒是可以应应急。” 闻言甄嬛眼前一亮,随后又有些犹豫。 “这不好,太后的旧衣,岂是本宫可以僭越的。” 姜忠敏闻言道,“太后封妃的礼服,是最早修补好的,已经送回慈宁宫了。” “这件衣服虽然是太后送来的,但应该只是普通的妃位礼服,未必是太后旧衣,何况太后慈祥,若能事后请罪,想来太后也不会太过责怪。” “不然,今日只怕娘娘是举行不了这封妃大典了。” 听姜忠敏这么说,甄嬛还是决定搏一搏,让人先把那件衣服拿来给槿汐看看。 崔槿汐看了几眼,感觉有些眼熟,但甄嬛只关心这件衣服是不是太后旧衣,确定这不是太后的旧衣后,当机立断,穿这件衣服去举行册封礼。 太庙前,费云烟按品大妆,身穿一身贵妃服饰,与阖宫妃嫔一同等候即将到来的封妃大典。 表面上和敬妃端妃等人相谈甚欢,心里想的却全都是承乾宫的事。 也不知道甄嬛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如果一切如旧也就罢了,如果没有,让她顺利封妃,她就要好好想想,怎么稳固自己和六阿哥的位置了。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吉时都要过了,帝后二人也好,甄嬛也罢,都没有出现在太庙。 这下子,即便不像费云烟这样先知先觉,阖宫上下也感觉有些不对了。 “姐姐,吉时都要到了,这怎么……” 安陵容有些坐不住,忍不住问道。 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费云烟打断。 “今日是菀妃的封妃大典,好与不好,与你我无关,会不会误了吉时,也不干你我的事,好好等着就是了。” 见费云烟这么说,安陵容当即住嘴,不敢再问。 端妃敬妃对视一眼,也纷纷闭口不言。 不同的是,敬妃在闭口不言的时候,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总觉得今日的事丽贵妃早有预料,尤其是想到几个月前,她一定要将太后礼服的事交给菀妃,难道那时她就看出什么了? 想到这里,敬妃对费云烟越发恭敬了几分,也庆幸她们是一条船上的。 否则,以丽贵妃的手段,只怕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头几位高位娘娘都不说话了,下面的贵人常在之流就更不敢开口了。 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下,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吉时都过了,今天的主角还是一个都没到场。 眼看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苏培盛这才姗姗来迟。 “皇上有旨,请丽贵妃、敬妃娘娘接旨。” 听到这话,费云烟和敬妃对视一眼,赶忙上前一步跪下。 “臣妾接旨。” 其他妃嫔见状也按照位份跪在二人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碎玉轩菀嫔甄氏,藐视中宫,以下犯上,于封妃大典之日冒犯君上,实为大不敬,着剥夺其妃位,降为嫔位,削其协理六宫之权,封禁碎玉轩,无昭不得外出,亦不许任何人探视。” “丽贵妃与敬妃协理六宫,负责处理此事,只可给甄氏贵人待遇,不可僭越,钦此!” 这话一出,除费云烟外众人皆惊。 要知道,今日可是甄嬛封妃的大日子,想她这段时间来又是封妃又是得宠又是协理六宫的,风头之盛堪比当年的敦肃皇贵妃了。 结果居然在封妃大典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降位、禁足、夺权,削减待遇,几乎等同于打入冷宫了。 这菀妃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能让皇上如此震怒,难道甄家也和年家一样,不能啊,他们哪儿有这本事。 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瞬间恨不得生出一万个猜测。 费云烟紧了紧拳头,轻轻拉了一把震惊的敬妃,让她回神。 “臣妾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起身,苏培盛便像是扔了个烫手山芋似的,赶忙上前。 “贵妃娘娘,敬妃娘娘,皇上已经下旨,让菀嫔娘娘退回碎玉轩,同住承乾宫的淳贵人也要重新安排个地方,此事还要二位娘娘费心。” “另外菀嫔娘娘禁足,夺权,削减待遇的事,也请二位娘娘多上上心,皇上交待了,不许任何人宽待菀嫔,只许给她贵人的份例,一丝一毫也不许多给。” 听到这话,敬妃越发诧异,这甄嬛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责罚之后还要交代的这般仔细。 倒是费云烟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 不允许任何人给甄嬛超出贵人的份例,又何尝不是在表示,不允许任何人克扣她的份例。 可见虽然是因为纯元手办的缘故对甄嬛另眼相待,但甄嬛本身的魅力,也未必没让皇帝动心。 “苏公公放心吧,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好端端的,菀嫔到底犯了什么错,让皇上如此盛怒,不知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费云烟问道,听到这话,一旁的众妃嫔也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弄个明白。 闻言,却见苏培盛苦笑一声。 “贵妃娘娘,念在您素日来对奴才不错的份上,奴才只能劝您不要过问,菀嫔娘娘这次实在是犯了皇上的忌讳,多的,奴才也不能再说了。” 费云烟对此心知肚明,当着众人的面问也不过是有意为之罢了。 闻言给金珠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上前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苏培盛。 “苏公公这个人情我们娘娘记住了,这是我们娘娘赏给公公喝茶的,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哎呦喂,使不得使不得。” 苏培盛连连推辞,好一会儿才将荷包收下。 第290章 伴君如伴虎 “既然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那奴才就回去伺候皇上了,奴才告退。” 说着,苏培盛转身欲走。 “苏公公等等。” 这时,终于按捺不住的眉庄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焦急的拦住苏培盛。 “公公,我知道这次菀嫔犯了皇上的忌讳,不该再追问,但菀嫔一向小心奉上,对皇上更是毕恭毕敬,便是不小心犯了忌讳也是无心之失,皇上怎会如此重罚?” “到底是什么忌讳,让皇上丝毫不念过去的情面,还请公公明示一二。” 说着,眉庄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就要硬塞给苏培盛。 苏培盛见状连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惠贵人使不得。” 苏培盛连连后退,无论如何不肯收下这个荷包。 眼看退无可退更是直接跪下,狠狠地磕了几个头道。 “惠贵人饶命,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逼奴才了,此事犯了皇上的忌讳,便是奴才不要这颗脑袋,也不敢告诉您啊。” “贵人若是实在想一探究竟,就自己去问皇上吧,请贵人慈悲,饶了奴才吧。” 众人见状,对此越发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忌讳,能把苏培盛逼成这样,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担心眉庄再这样下去触怒皇上,也担心节外生枝,费云烟见状赶忙呵斥道。 “好了惠贵人,苏公公是御前伺候的人,此事关乎皇上忌讳,岂是你我后宫妃嫔能打听的。” “你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本宫宫规处置了。” “采月,还不把你家小主拉下去。”说着,给眉庄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采月赶忙上前把眉庄拽了回去。 “好了苏培盛,你快回养心殿去吧,菀嫔犯了皇上的忌讳被罚,只怕皇上心里也不好受。” 苏培盛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后,赶忙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费云烟驱散众人,各自回宫。 这一日,整个皇宫都无比热闹,有关甄嬛的消息更是传的满天飞。 具体甄嬛是犯了什么忌讳无人得知,只知道皇帝盛怒,甄嬛是直接被押回还没有修缮好的碎玉轩的。 而且她被押出去的时候,身上的礼服都被剥了下去,只剩一身内衬里裳。 这一点不亚于现代穿着内裤在商场里走一圈,可以说丢尽了脸面。 越来越多的细节传出,阖宫上下狠狠看了一番热闹。 眉庄急得不行,又是去养心殿又是去慈宁宫,甚至还跑到景仁宫求情去了。 可惜养心殿她门都进不去,慈宁宫太后也是言辞拒绝,令她不可插手,景仁宫就更不用说了,皇后开心的头风都犯了,随口敷衍了眉庄两句,她便识趣的离开了。 甄嬛彻底失宠了,禁足碎玉轩,侍卫重重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一连十几天,皇帝对其不闻不问,也不许任何人提及。 如果不是费云烟和敬妃协理六宫,不允许任何人克扣碎玉轩的待遇,只怕她的日子还要更难过些。 不过,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人能进入碎玉轩落井下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半点大意不得,以前我还不明白,如今才知道什么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了,连菀嫔这样得宠的人都能一夕之间被贬入谷底,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在这深宫中立足。” 启祥宫内,安陵容心有余悸道。 一旁的欣贵人同样心有戚戚。 “可不是吗?我也算是这宫里的老人了,以前还总羡慕菀嫔得宠,如今看来,这不得宠也有不得宠的好,至少不容易犯忌讳。” “否则不知道哪天就犯错,一朝跌入谷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相比之下,敬妃倒是沉稳的多,看了一眼费云烟道。 “所以说,在后宫行事,必要小心再小心,一时的宠爱算得了什么,能稳得住才是真本事。” 说着,敬妃转向费云烟,奉承道:“就像咱们贵妃娘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即便身居高位,也从不恃宠而骄,对宫中诸事慎之又慎,如此才能坐稳这众妃之首的位置。” “说来,虽说宫里对菀嫔一事讳莫如深,但多少还是传出了些风言风语,事情的始末,似乎与太后此前送去内务府的旧衣有关,对此,娘娘可知道些什么吗?” 敬妃问道。 知道敬妃这是因当初之事起了疑心。 费云烟笑笑,“具体发生了什么,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菀嫔和皇后娘娘不对付,皇后娘娘又是太后的侄女。” “虽说皇后娘娘和太后不算亲密,但亲戚关系摆在那儿,又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想来,还是比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多些颜面吧。” 听到这话,敬妃若有所思。 和宫里大多数妃嫔一样,入宫多年,她也不曾疑心过太后。 如今费云烟这么说才想起来,太后从前不插手后宫,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皇后是她的侄女,她怎么可能眼看着皇后在宫里的地位越来越低,难怪贵妃一定要把菀嫔推出去,怕不是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吧。 那接下来呢?太后会不会对她们出手。 敬妃警惕起来,小心地看向费云烟。 “菀嫔的事臣妾不敢过问,只是原本有她帮着协理六宫,臣妾和娘娘才能松快松快。” “如今菀嫔犯了忌讳,这宫务又落到娘娘和臣妾手上,只怕力不从心,娘娘看,可要请皇后娘娘出山,或是让太后娘娘指点一二?” 看出敬妃的担忧,费云烟笑道。 “皇后娘娘头风未愈,太后更是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哪能拿这些俗务去打搅她们休息。” “至于宫务的事,虽然麻烦些,暂时有我和姐姐二人也够了,菀妃虽然犯了忌讳,但只是一时之失,皇上如今禁足她,也只是让她闭门思过而已。” “想来,之后另有处置吧。” 听费云烟这么说,敬妃有些意外。 贵妃这意思,难道菀嫔还有翻身的机会?这怎么可能? 不过见费云烟胸有成竹,再想到对方过去的战绩,敬妃也只能选择相信。 第291章 碎玉轩出事 说来也巧,就在几人闲话的时候,黄规全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碎玉轩出事了。” 听到这话,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费云烟急声喝问。 “别着急,好好说,碎玉轩出什么事了,本宫不是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克扣碎玉轩的份例,怠慢碎玉轩的宫女太监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黄规全忙道。 “启禀娘娘,娘娘的吩咐奴才们不敢不听,内务府那边也是再三告诫,无人克扣碎玉轩的份例,更没有怠慢碎玉轩分毫。” “但这一次闹出事来的,并非是内务府,而是御前侍卫。” “娘娘知道,皇上下令封禁碎玉轩,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就连给碎玉轩发放份例都要在御前侍卫的陪同下。” “如今碎玉轩与其说是内务府管,不如说是哪些御前侍卫管着在。” “这一次碎玉轩闹出事,是因为菀嫔娘娘病了,她身边的大宫女流朱求御前侍卫放她去找太医,被御前侍卫挡了回来,说要先请示娘娘和敬妃娘娘。” “结果流朱认为御前侍卫是故意找麻烦,执意要闯出来,直接撞上御前侍卫的刀口,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了。” 该死,听到这话,费云烟和敬妃的脸都黑了。 才说她们协理六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闹出这种事来。 尤其是费云烟,因为原剧情中也有这么一遭,流朱甚至因此直接丧命了,费云烟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怠慢碎玉轩。 结果没想到还是闹出这种事。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给菀嫔诊脉,还有那个叫流朱的宫女,速速移出来,尽全力把她治好。” 说着,费云烟看了同样脸色难看的敬妃一眼。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必定会惊动皇上皇后,姐姐还是快随我去碎玉轩看看吧。” 敬妃沉着脸点点头。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咱们这就出发。” 说着,两人赶忙往碎玉轩赶去,黄规全见状也连忙追上。 “娘娘,贵妃娘娘不必太心急,因为娘娘一直交代,奴才也格外上心,一直派人盯着碎玉轩在,因此冲突刚开始,就让人把流朱给救下来了,并未伤到要害。” “太医院那边,也已经早早派人去通知了,这会子应该已经要到碎玉轩了。” “只是御前侍卫那边,没有皇上的意思,只怕他们未必会放人,才来请示二位娘娘的。” 听到这话,费云烟和敬妃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这样的话,锅还真甩不到她们身上,毕竟她们两人协理六宫,能掌控的也就是宫里这点事。 御前侍卫虽然在宫中行走,却是前朝之人,不受她们调度,他们犯了错,总不能怪到她们两个头上。 虽然如此,两人还是脚步不停,以免夜长梦多。 此外,费云烟想着,御前侍卫虽然听起来像是看家护院的奴才,实际上却都出自重臣之家,皇帝的心腹。 平日里身为后妃不怎么好接触。 这一次事关甄嬛,他们犯的错可大可小,若是能卖个人情,对她和六阿哥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先撇清她和敬妃的责任。 否则别说卖人情了,怕不是她和敬妃也被被牵连进去。 两人一路快步流星,但碎玉轩位于东六宫的东北角,实在有些偏远,二人紧赶慢赶,来到碎玉轩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此时,早早得到消息的皇后已经等候在此。 见二人到来当即发难。 “丽贵妃,敬妃,你二人好大的胆子。” “皇上隆恩,赐你二人协理六宫之权,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皇上的?” “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之中还从未出现过宫女血洒宫墙的事情,事发之后,连本宫都到了你二人才姗姗来迟,这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本宫和皇上?” “需知宫女虽然是下人,亦是八旗出身,岂容你二人怠慢。” 闻言,二人只得先行跪下。 “请皇后娘娘恕罪,碎玉轩事发突然,臣妾等又远在西六宫,实在来往不急,失职之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至于娘娘所说,宫女血洒宫墙虽有此事,却是菀嫔身边的宫女流朱与御前侍卫发生冲突,此事涉及前朝,非臣妾等后宫之人可以插手。” “好在事发之时,臣妾已经命人紧急救下流朱送去医治。” “碎玉轩的侍卫也在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静待皇上发落。”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菀嫔的身子要紧,还请皇后娘娘暂缓发怒,等太医给菀嫔看诊之后,再行处置如何?” 费云烟有条不紊地说道。 闻言,皇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禁鞭的声音。 随着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场妃嫔纷纷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只见皇帝冷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不善道。 “都起来吧,好端端的,碎玉轩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甚至令宫女血洒宫墙,传出去,皇家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闻言,皇后正要开口,费云烟却抢先一步道。 “启禀皇上,此事说来不过是个误会,因菀嫔突发急症,底下的宫女自作主张闯宫,守门的侍卫不知缘由,混乱之下才伤了流朱。” “好在臣妾和敬妃担心菀嫔禁足被人怠慢,一直令人小心照看着,才及时从侍卫手中救下流朱,太医已经看过了,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还请皇上明察。” 听到这话,皇帝面容稍霁,皇后却铁青着一张脸,冷声道。 “本宫知丽贵妃心急,但皇上信任你,才让你协理六宫,这尊卑之仪,贵妃更要以身作则才是,本宫尚未开口,岂有你说话的道理。” 闻言,费云烟这才自知失仪似的,再度跪下。 “宫中许久不曾有过这般大师,臣妾一时心慌意乱,有失体统,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张嘴就要开口,一旁的皇帝却直接挥手打断。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微末小事,丽贵妃,你说菀嫔突发急症,眼下情况如何了?” 第292章 甄嬛的请求 看着皇后难看的脸色,费云烟冷笑一声,赶忙说道: “回皇上,臣妾来之前已经命人去传太医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只是西六宫路远,臣妾和敬妃姐姐也才到不久,皇后娘娘来的早些,正统领大局,太医是否去给菀嫔看诊,臣妾不知。” 听到这话,皇帝下意识看向皇后。 见状,皇后忙道:“皇上,臣妾如今并未掌管六宫之事,只是听到碎玉轩出事才匆匆赶来。” “碎玉轩是皇上下令封禁,无诏不得擅入,臣妾也只能等在外面,具体事宜,还需等皇上示下。” 皇帝闻言一脸不耐。 “所以说,你到了这么久,就什么都没做,只知道挑贵妃和敬妃的错?” 皇帝反问,皇后闻言脸色微变,正要解释。 但皇帝显然对她毫无耐心,摆摆手道:“行了,你别说了,你如今的确没有掌管宫务,可即便如此,你也是中宫皇后,统御六宫乃是你的职责。” “妃嫔出事,连贵妃和敬妃都知道先传召太医救人再说,你倒好,这个时候记得朕的旨意,不说先让太医救人,倒是有功夫寻常贵妃和敬妃来的晚了。” “还真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皇上,臣妾, 臣妾……”面对皇帝毫不留情的讥讽,皇后脸色一变,如何不知道皇帝对她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否则怎么会如此落她的面子。 “够了,苏培盛,先让太医给菀嫔诊断,再好好审问今日驻守碎玉轩的奴才,怎么能闹出这种事来。” 皇帝却无心再听,直接打断皇后的话下达命令。 苏培盛不敢怠慢,身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他自然清楚甄嬛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很快,一群太医便进入碎玉轩诊断,今日职守碎玉轩的御前侍卫也都被控制起来审问。 不过就和费云烟了解的一样。 这一次因为她和敬妃的关照,甄嬛虽然被封禁碎玉轩,却并没有怎么吃苦。 流朱和御前侍卫发生冲突,也完全是因为甄嬛的病来的急了,她担心御前侍卫上报流程太长,耽误了时间,才会冒险闯宫。 说起来,侍卫基本上算是无辜的。 要不是负责盯着碎玉轩的人及时把流朱救下来,只怕她也就要和原剧情一样白死了。 听完苏培盛的话,皇帝也有些无语。 不知该说流朱忠心为主,连死也不怕。 还是该说她蠢笨如猪,想出这种办法。 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太医院的人的确不可能来这么快。 “如何温太医,菀嫔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皇帝心中无语,见温实初等太医走了出来,顿时将这事抛之脑后,赶忙问道。 “启奏皇上,菀嫔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娘娘忧思伤神,不小心动了胎气,仔细养着,微臣再开上一张方子,喝几副药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皇后瞬间变了脸色。 皇帝也是一惊,赶忙追问:“你说什么,动了胎气?你是说菀嫔有了身孕?” 费云烟同样有些惊讶,虽然原剧情中也有这么一遭,但没想到甄嬛这一胎还是卡着这个时间点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剧情修正吗? 费云烟想着,然后赶忙递给敬妃一个眼神。 温实初道:“回皇上,根据微臣和几位老大人的诊断,菀嫔娘娘应该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话音刚落,敬妃便在费云烟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拿着彤史道。 “皇上,根据彤史上的记档,一个多月前,菀嫔确是数次承宠,与太医所言一致。” 其实对于这一点,在场并没有人怀疑。 毕竟之前甄嬛有多得宠大家都是看得见的,敬妃这么做也不过是走个流程,外加表示自己有好好协理六宫罢了。 费云烟也适时开口,半喜半忧地说: “皇上膝下子嗣不多,如今菀嫔有喜实在是列祖列宗保佑。” “臣妾知道菀嫔触怒龙颜,理应重罚,但皇嗣是无辜的,菀嫔当初就已经小产过一次伤了身子,若是再不好好养着,只怕于龙胎无益。” “臣妾不敢求皇上宽恕菀嫔,好歹请皇上看在龙嗣的份上,恢复菀嫔的主位待遇,也好让小阿哥安然降生才是。” 费云烟这么说,自然不是为了给甄嬛谋好处。 不过是以退为进,表面上让皇帝厚待甄嬛,实际上以此为借口,堵住皇帝的嘴,以免他以甄嬛有孕为由放甄嬛一马。 虽说原剧情中甄嬛即便有孕皇帝也没有放她出来。 但还是那句话,原剧情有不代表现实也是如此,一切以稳妥为重。 敬妃和费云烟同穿一条裤子,见状自然也要劝上两句。 “是啊皇上,菀嫔有错该罚,但皇嗣是无辜的,皇上膝下子嗣单薄,还请皇上看在皇嗣的份上,厚待菀嫔才是。” 皇帝本就不是真心厌恶甄嬛,不过是因纯元旧衣打破了这几年来的美梦,有些难接受罢了。 见费云烟和敬妃都这么说,便也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贵妃和敬妃说的有理,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朕先去看看菀嫔。” 说完,摆摆手往碎玉轩内走去。 费云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和敬妃就可以抽身而退了。 不想,皇帝进入碎玉轩后不久,便沉着脸走了出来。 显然在甄嬛那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 毕竟封妃大典让她颜面尽失,这一次流朱更是差点儿丧命,又禁足了这么久,甄嬛心里又岂会毫无芥蒂? 费云烟本不想上前触霉头。 结果皇帝沉着脸生了一会子闷气后,忽然转头看向费云烟。 “贵妃,朕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嗯? 费云烟一愣,感受着皇帝心中的那股信任,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却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心回答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就有,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皇帝点点头,开口道。 “其实,这事是菀嫔自己提出来的,她说她虽然有过身孕,但对孕事一窍不通,朕登基以来,唯有你平安诞下龙胎,所以想让你帮忙照看她平安生产。” 第293章 承乾易主 听到这话,费云烟的表情差点儿裂开。 好在她对于自己情绪和五官的掌控到了相当的境界,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瞬间,便想明白了甄嬛的用意。 在原本的剧情中,甄嬛同样有过这样的举动,只是托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皇后。 就是因为当时的她已经明白,对自己下手的是皇后,只有将胎儿托付给皇后,这样为了避免被牵连,皇后才会尽心竭力保证她平安生产。 如今皇后并没有原剧情中的地位,甚至因为费云烟几次三番的算计,如今空剩一个皇后的宝座。 若非皇后之位关系国本,加上还有太后这尊大佛在,便是被废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甄嬛自然不放心将自己的龙胎交给皇后。 那么作为皇后之下第一人,如今宫里位份最高,权力最大,地位最稳的费云烟,自然就成了甄嬛的不二之选。 作为皇帝登基后唯一顺利生下阿哥的人,费云烟的含金量显然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有她在,甄嬛平安生产的可能性最大。 甚至即便甄嬛最终没能平安生下孩子,也能顺利把费云烟拖下水。 到时候,为了自保,费云烟一定会竭尽全力查出陷害甄嬛的真凶,少不得要跟皇后乃至于太后对上。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她自己报仇了。 想明白这些后,费云烟的脸差点儿黑了。 但也找不到借口拒绝。 闻言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道。 “难得菀嫔妹妹这么看重臣妾,皇上也如此信任,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六阿哥如今虽小,却也老是嚷嚷着要个弟弟妹妹,如今好了,臣妾帮着照看菀嫔的胎,等菀嫔的小阿哥顺利降生后,也能和六阿哥亲近些。” “到时候铁柱有了新的玩伴,也不会老嚷嚷说臣妾忙于宫务,没时间陪他了。” 听着这番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同时也微微蹙眉。 刚刚因为甄嬛有孕太过欢喜,只一心想保住她的龙胎,都忘了贵妃是个大忙人了。 本来就要处理宫务,照看六阿哥,如今又添一个孕妇,怕是更加忙的不可开交。 而且仔细想想,碎玉轩在东六宫的东北角,启祥宫在西六宫的西南角,是东西六宫中相距最远的两宫。 若是让贵妃照看菀嫔,她少不得要日日过来,如此也太辛苦了。 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君无戏言,自然不能收回。 菀嫔又在禁足,何况启祥宫地方也不够,也不能让菀嫔搬过去。 至于贵妃就更不可能搬到碎玉轩了,这岂非乱了尊卑。 越想,皇帝越觉得对不住费云烟。 思来想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 “说来,当初册封贵妃的时候,还是你生六阿哥的时候。” “一转眼,六阿哥已经一岁多了,字都认识了不少,可见贵妃教导的好。” “如今六阿哥渐渐大了,活动的范围也比小时候大,启祥宫到底还是小了些。” “这样吧,左右承乾宫空了这么多年,皇额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孩子,要是六阿哥能住进去,相信皇额娘也开心。” “敬妃啊,你且吩咐内务府把承乾宫好好修缮一下,找个时间,让贵妃搬进去,那里地方大,孩子们也好活动些。” 这话一出,别说敬妃和皇后了,就连费云烟都惊了。 她虽然感觉到皇帝对她心怀愧疚,意图补偿一二,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承乾宫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想之前甄嬛如此得宠,前有火烧碎玉轩的委屈,后有打压警告皇后的意思,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最终结果也不过是暂住承乾宫罢了。 一旦碎玉轩修缮好还要回去的。 可现在,皇帝是直接把承乾宫赐给了费云烟,如此举动,几乎可以比拟贵人晋封一宫主位这样大的跨度了。 甚至比当初太后赏赐华贵妃二百两银子,暗示给她皇贵妃的待遇也不差多少了。 不过仔细想想,对如今的费云烟来说,这样的赏赐是最合适的。 毕竟她已是宫中唯一的贵妃,协理六宫的同时还是皇子阿哥的生母。 在皇贵妃不出的情况下,即便日后宫里再有第二位贵妃,也越不过她去。 皇帝能给的,这就是这些看上去不得了,实际上并未多大影响的赏赐。 想到这里,费云烟就忍不住吐槽原剧情,也不知道彼时的皇帝是有多降智,才会在皇后还在的时候把端妃册封为皇贵妃。 要知道大清两百多年来,不谈那些死前冲喜,以及慈禧因宫闱之变强行降慧妃晋位的特殊情况外,皇后和皇贵妃并存的情况,就唯有顺治一朝的董鄂妃而已。 即便如此,孝献皇后在清朝的待遇也不上不下,十分诡异。 结果原剧情中,皇帝在还没有打算废后,对皇后还算信任的时候居然册封皇贵妃。 这都已经不是在打脸和动摇皇后的根基了,是妥妥宣布自己要废后了。 正因如此,除非皇帝再一次脑袋抽风,晋封她为皇贵妃。 否则她如今也算是走到头了,承乾宫也算是皇帝在不册封皇贵妃的情况下,少数能给出的超规格待遇了。 费云烟是想明白了,皇后却不能。 这么多年来她心里的疙瘩不多,纯元皇后算一个,年世兰算一个,没能住进承乾宫也能算一个。 之前甄嬛赞助承乾宫,就已经让她无法忍受,更别说费云烟直接成了承乾宫之主了。 可她才被落了皇帝落了面子,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反驳皇帝的话。 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费云烟从惊愕中回神,行礼谢恩。 “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敬妃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羡慕地看了费云烟一眼,心中也有些高兴。 毕竟一条船上的人,费云烟地位越高,她的日子也越好过。 闻言也赶忙表态。 “皇上放心,菀嫔此前暂住承乾宫的时候,就已经打扫过一遍,如今只要稍稍休整一番,贵妃娘娘就可以住进去了,想来也就这半个月一个月的功夫。” 第294章 另有算计 “嗯,抓紧些办吧,贵妃早点搬到承乾宫,也能更好的照看菀嫔的胎。” “此事就辛苦你们了。” 皇帝交代了一声,便借口前朝有事,带着苏培盛离开了。 皇后兴师问罪不成,反而眼睁睁看着费云烟住进了东六宫之首的承乾宫,自己这个皇后却只能屈尊于景仁宫,如何还待的下去。 同样留下两句场面话后,便气势汹汹地往慈宁宫方向去了,打算做什么不言而喻。 见状,费云烟心中冷笑,暗道这一次有了自己,皇后和太后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说起来,皇后还该好好谢谢她才是。 这时,敬妃笑着走了过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承乾宫乃是东西六宫之首,昔年孝懿仁皇后的住处,仅次于帝后大婚时的坤宁宫。” “皇上让娘娘入主承乾宫,可见对娘娘的看重,日后这宫里,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娘娘更尊贵的妃嫔了。” 费云烟笑笑,“多谢敬妃姐姐,但这话还是不要说了。” “入主承乾宫说的倒好,不过是虚名罢了,皇上如此,也只是希望我能帮着照看菀嫔的龙胎。”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如今皇上和菀嫔的关系,姐姐也看到了,轻不得重不得,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怕不是连我都要牵连进去。” 想到这里,费云烟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悦。 原本她对甄嬛的遭遇还有那么一丝心虚,毕竟如果不是她冷眼旁观,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甄嬛未必这么容易就遭了算计。 但这下子那点愧疚彻底烟消云散了,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做的更绝一些。 看着费云烟有些难看的脸色,敬妃也想到了这件事有多棘手,闻言讪笑两声,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状,费云烟安慰道。 “好了,敬妃姐姐也不必如此,虽然麻烦,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左右皇上如今并未解除菀嫔的禁足,大内侍卫守着碎玉轩,让里面的人出不来的同时,外面的手段也没那么容易伸进去。” “而且,本宫当初生产的时候,全靠太后慈悲,赐下嬷嬷照看,如今菀嫔有孕,相信太后也不会厚此薄彼。” 说着,费云烟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等安顿好了,本宫就去慈宁宫,向太后讨个恩典,请一位老成持重的老嬷嬷照看菀嫔,助她平安生产。” 听到这话,敬妃了然一笑。 此前因为费云烟的提醒,敬妃意识到太后和皇后的关系,不是自己等人想的那么简单,如今对其也没了以往的滤镜。 尤其甄嬛失宠,根本原因就是太后送去内务府的旧衣,其中有几分是她老人家的手笔都不好说。 费云烟若真从太后那里请来嬷嬷照顾菀嫔,菀嫔怕不是连觉都睡不好。 这也能算是对菀嫔拉费云烟下水的报复。 而且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有太后的人帮着背黑锅,费云烟也不至于被牵连的太深。 “到底还是娘娘想的周到,既然如此,臣妾这就找人,尽快把承乾宫修缮起来,让娘娘好早些搬过去,也方便照看菀嫔。” 随着费云烟入主承乾宫的消息传出,阖宫上下反应不一。 有羡慕的,也有嫉恨的,有想抱大腿表忠心的,还有生闷气的。 其中,最不开心的,除了皇后外就是安陵容了。 “我就说当初不该做什么一宫主位,非要我搬离启祥宫,当时姐姐还说什么永寿宫不过两步路的功夫,和住在启祥宫没什么区别。” “如今倒好,直接就搬到东六宫去了,姐姐和欣姐姐倒是相亲相爱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西六宫熬油似的守着。” “什么一宫主位,还不如做个小小贵人来的痛快呢。” 费云烟哭笑不得,笑骂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小贵人,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容嫔娘娘这般尊贵,连贵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 “你这样,让欣贵人如何自处?” 瞪了一眼安陵容,费云烟转身安抚有些尴尬的欣贵人。 “贵人不要介意,这丫头委实是被我惯坏了,却无轻慢贵人的意思。” 欣贵人见状连连摆手,说自己并不介意。 注意到欣贵人,安陵容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起身,行礼赔罪。 急道:“欣姐姐恕罪,我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绝无看轻姐姐的意思,还请姐姐明鉴。” 欣贵人见状连忙起身,不敢受安陵容的礼。 “容嫔娘娘这是做什么,娘娘的性子难道嫔妾还不知道,不过是不舍得贵妃娘娘罢了。” “此事嫔妾也理解,别说娘娘和贵妃娘娘是一路搀扶走过来的,就连嫔妾这个后来的,若是现在叫嫔妾离了贵妃娘娘,嫔妾只怕也心不甘情不愿的。” 见欣贵人并未真生气,安陵容这才松了口气。 见状,费云烟轻哼一声。 “都是一宫主位了,还这般孩子似的。” “什么叫留你一个人,难道这东西六宫竟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不成,竟把你容嫔娘娘的脚步给拦下了?” “何况,敬妃姐姐还有惠贵人,不也都在西六宫,难道平日里你们就不能往来了?” “迁宫承乾宫乃是皇上的旨意,难道你以为本宫就愿意舍弃这些年的经营,到个陌生的地方了?更别说那里还是皇后的眼皮底下,你等着看吧,皇后现在没有动作,过两天,怕不是就要做点什么了?” 因着刚刚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安陵容便是不情愿,也不敢由着性子来了,只是一脸委屈不舍地看着费云烟,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费云烟有些无奈,只得耐着性子道。 “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如今要搬去东六宫,西六宫这边难免照应不住,敬妃虽说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但她身居高位,出身也不低,难保就能一直跟我们一条心。” “即便无心背叛,也不代表什么事都会替我们办到,一些事情,只能交给你去办。” 说着,招招手,在安陵容耳边悄然说了两句。 第295章 竹云嬷嬷 听完费云烟的话,安陵容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随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 “姐姐的话我记着了,我会好好守在永寿宫这边,不给姐姐添麻烦的。” “姐姐在承乾宫那边也要多加小心,皇后到底是皇后,便是无权在手,身份上的压制,也足以让姐姐为难的了。” 费云烟点点头。 “放心好了,我自有计较。” 成功安抚住了安陵容,费云烟也如她说的那样,往慈宁宫走了一趟。 虽然不知道费云烟打什么主意,但面对她的请求,精神不济的太后还是指派了一位资历不比竹息嬷嬷低,只是身子不大好的老嬷嬷去照看甄嬛的龙胎。 随后,费云烟便带着这位竹云嬷嬷来到碎玉轩。 “本宫奉皇上的命令,照看碎玉轩菀嫔的龙胎,这位是慈宁宫太后赐下的竹云嬷嬷,还请各位大人行个方便。” 宫门前,费云烟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好声好气地对几个大内侍卫道。 年轻的侍卫闻言一个个垂首低眉,不敢抬眼直视费云烟的面容。 双手抱拳,拱手行礼。 “苏总管已经交代过情况了,从今日起,贵妃娘娘可以随意出入碎玉轩,奴才们不敢阻拦。” 费云烟点点头,“有劳了。” “本宫知道,因碎玉轩流朱一事,诸位都遭受了责难。” “此事本宫已经向皇上陈情过了,诸位都是秉公办事,皇上不会责怪的。” “不过后宫之中,到底不便起刀兵,日后诸位大人行事,也该慎重一些,轻易不要拔刀,有损天家慈和。” 闻言,侍卫统领忙道: “奴才等谢娘娘恩典,娘娘指点必当铭记在心,不敢有违。” 简单地示好过后,费云烟也不再多言,左不过之后的几个月都要来碎玉轩,收买人心也不急于一时。 过犹不及,表现的太过,容易引起皇帝反感与警惕。 要说照顾甄嬛的龙胎有什么好处的话,能顺理成章与大内侍卫接触,也算是其中一种了。 带着竹云嬷嬷进入碎玉轩,躺在床上的甄嬛便欲起身行礼。 费云烟见状赶忙拦着。 “诶诶诶,躺着躺着,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最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可不能为了些虚礼伤了龙胎。” 听到这话,甄嬛这才顺着费云烟的手躺下。 “多谢贵妃娘娘体恤,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这位是?” 甄嬛狐疑地看向一旁的竹云嬷嬷。 闻言,费云烟笑道。 “看我,眼里只有妹妹,都忘了介绍了。” “来来来,我给妹妹介绍一下,这位是竹云嬷嬷,是当年伺候过太后的老人。” “得知妹妹有孕,还力荐本宫照看你,本宫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生怕耽误了妹妹,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太后。” “想当初本宫能顺利生下六阿哥,多亏了太后慈悲,如今妹妹有孕,本宫便往慈宁宫走了一趟,替妹妹也请了位嬷嬷来帮着照看。” “相信如此一来,妹妹也能如本宫一样,平安生产了。” 听到竹云嬷嬷来自慈宁宫,甄嬛的脸色微变,尤其听到费云烟最后一句后,险些绷不住表情。 这宫里谁不知道,费云烟生六阿哥的时候凶险至极,命都差点儿没了,这才换来了一个贵妃。 若真是如她那般,她这一胎还保得住吗?或者说这一胎保住了,她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不管甄嬛心里如何掀起惊涛骇浪,费云烟只笑着招呼道。 “来,竹云嬷嬷,上前来让菀嫔娘娘看看,从今日起,这碎玉轩里里外外的事,就要你帮着打点了。” 竹云嬷嬷闻言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竹云,参见菀嫔娘娘,菀嫔娘娘万福金安。” 听到这话,甄嬛这才回神,看着眼前的竹云嬷嬷,眼中的警惕在一瞬间拉满。 干笑两声后抬手道:“竹云嬷嬷不必多礼,起来吧,嬷嬷是伺候太后的老人,当一切以太后为重才是,岂能因本宫腹中孩儿就让太后身边少人伺候。” “本宫好歹也是怀过一胎的,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请贵妃娘娘照顾也不过是为了心安罢了。” “劳烦嬷嬷走这一趟,还是请贵妃娘娘将嬷嬷送回慈宁宫,莫要让臣妾背负不孝的骂名才是。” 费云烟自然不可能如了甄嬛的愿。 她心中冷笑,既然敢拿她做筏子,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菀嫔敢算计本宫,就做好被本宫利用的准备吧。 闻言笑道:“什么骂名不骂名的,妹妹这话也太严重了些。” “妹妹身怀六甲,为皇家绵延后嗣,乃是最大的功劳,太后欢喜都来不及,这分明是最大的孝顺。” “至于妹妹的担心也实在有些过了,竹云嬷嬷虽然是伺候太后的老人了,但因为年事已高,平常也就照看照看小丫头们,并未怎么近身伺候太后。” “如今来了碎玉轩,也不会影响太后的日常起居,妹妹放心就是。” “反倒是妹妹,若执意不肯让竹云嬷嬷帮着照看,万一太后多想,以为妹妹看不上竹云嬷嬷,或是认为竹云嬷嬷伺候的不好,另外为妹妹费心,那才是不孝呢。” “竹云嬷嬷,你说是吧?” 竹云嬷嬷能怎么办,自然是顺着费云烟的话说了。 要不然真被退回去了,丢脸的也是她。 “回贵妃娘娘,菀嫔娘娘,事情确实如此,奴婢来此,实为太后对菀嫔娘娘的关心,慈宁宫那边有其他的同僚伺候,却也不需要奴婢碍手碍脚的。” “若是娘娘觉得奴婢侍奉的不周到,奴婢返回慈宁宫就是,但若是因为这个,还请娘娘不必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甄嬛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否则走了一个竹云,也还会有竹雨竹月之类的老嬷嬷前来,到时候反而显得她挑三拣四不好伺候了。 “既然如此,那嬷嬷就留下吧,槿汐姑姑,劳烦你为竹云嬷嬷收拾个住处,检查一下碎玉轩里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吧。”甄嬛无奈地看向槿汐。 第296章 矢口否认 “是。”槿汐点点头,上前一步做出个请的动作,“竹云嬷嬷,请跟我来吧。” “有劳了。”竹云嬷嬷点点头,倒是并未倚老卖老。 随着二人离开,房间里沉默片刻,甄嬛忽然说道。 “贵妃娘娘好手段,居然能想着将太后也拉下水,难道真就觉得臣妾这一胎保不住吗?还是故意请来太后的人,好让臣妾生不下这个孩子?” 费云烟眉梢微挑,反问道:“菀嫔妹妹这话什么意思,本宫怎么听不懂啊?” “不是妹妹求了皇上,请本宫来照顾你的龙胎的吗?本宫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从太后那里请来一位帮手,怎么看妹妹的意思,像是话里有话啊。” 甄嬛冷笑一声,双眸像是看穿了一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费云烟。 “贵妃娘娘何必遮遮掩掩,臣妾如何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娘娘难道不知道?” “太后的旧衣,究竟是如何无声无息的进入内务府,明明是纯元皇后的旧衣,内务府报到臣妾这里来的时候却只字未提,后面的记档却又明明白白,如此种种,难道还要臣妾一一质问不成?” “这件事里,太后与皇后固然是主谋,但娘娘甚至是敬妃姐姐,只怕也并非完全无辜吧。”甄嬛无比笃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费云烟面色不改,心中却多少有些惊讶。 好一个甄嬛,不愧是天命女主,居然真看出些东西,连她和敬妃推波助澜的事都有所察觉。 不过费云烟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虽然她很清楚,此刻并没有隔墙有耳,皇帝躲在一旁偷听之类的老套戏码。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的招认。 毕竟有些事不说,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说了,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只要不承认,甄嬛猜的再对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她就不会把矛头对准费云烟。 “本宫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听你这意思,是认为本宫也出手害你了?” “虽然本宫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但妹妹说这话的时候也该好好想想,以本宫和太后皇后的关系,当真会帮她们来算计妹妹?” “不可否认,妹妹得宠对本宫不是一件好事,但事有轻重缓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妹妹当真以为,本宫会傻到在没办法对抗太后皇后的情况下,先出手对付妹妹这个最能威胁到皇后的宠妃?” “难道不是你?”甄嬛一脸怀疑。 “信不信由你,总之你无端端怀疑到本宫身上,仗着自己怀着龙胎就把本宫拖下水,这个仇,本宫记住了。” “在你有孕期间,本宫会好好照看你的,不过有没有本事在竹云嬷嬷的照看生下这个孩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费云烟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看着费云烟愤而离去的背影,甄嬛有些意外,瞳孔中透着几分怀疑。 “浣碧,你说丽贵妃到底是真的没有参与,还是在故布疑阵啊?” 浣碧言之凿凿道:“娘娘,丽贵妃能一路从不受宠的嫔位爬到今天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她的话我看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说不是她就不是她了?这宫里除了她和敬妃,还有谁能瞒过您修改内务府的记档?” “我反正是不相信。” 听到这话,甄嬛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因此就相信浣碧。 毕竟从一开始,浣碧对费云烟就有敌意,当初两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结仇的。 等槿汐回来,甄嬛将这期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再度问起这个问题。 不同于浣碧的言之凿凿,槿汐沉吟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究竟是不是丽贵妃做的,奴婢也不清楚,就像浣碧姑娘说的,后宫之中能办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丽贵妃的嫌疑很大。” “但同样的,丽贵妃和太后决裂一事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自从生育后,除了初一十五和各种典仪外,丽贵妃从未踏足慈宁宫一步。” “以她的谨慎,的确不大可能在太后皇后的威胁还在的情况下,对娘娘出手。” “而且丽贵妃当年进府的时候,纯元皇后早就故去,她不可能知道纯元皇后的故衣能对娘娘有如此大的打击。” “若是从这一点来看,倒是端妃娘娘最有可能,毕竟除了太后皇后,宫里也就端妃娘娘见过纯元皇后了。” 端妃?! 槿汐的话让甄嬛有些意外。 毕竟怀疑谁,她也没怀疑过端妃。 宫里谁不知道,端妃当年被敦肃皇贵妃伤了身子,多年来缠绵病榻,恩宠全无,任谁得宠端妃都不可能得宠。 对阖宫上下的妃嫔来说,她就是个透明人。 她不用更不可能参与后宫的算计,槿汐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 见甄嬛一脸意外,崔槿汐道。 “若是从前,自然不用担心端妃娘娘,但现在不一样了,端妃娘娘名下可是有个三阿哥在呢?” “即便三阿哥的生母还在,但玉牒已改,三阿哥和端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为皇上的长子,三阿哥有很大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但前提是,不会有其他人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比如……” “六阿哥?”甄嬛了然,随后眉头紧皱,“若是按你推测,她应该下手的是丽贵妃才对,又怎么会对本宫出手呢?” 崔槿汐道:“奴婢猜是因为丽贵妃地位太稳,以端妃娘娘的底蕴根本无法威胁到丽贵妃。” “相反,娘娘自以为威胁不到端妃,但若非此番变故,娘娘已是四妃之一,若是剩下皇子,未必不能如丽贵妃娘娘那般,母凭子贵,晋封贵妃。” “到时候,三阿哥长子的地位就越发低了,因此,先压制娘娘,再顺势将嫌疑推给丽贵妃,两虎相争,便只需坐收渔利。” “当然,这都是奴婢的猜测,或许端妃娘娘和三阿哥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只是宫中人心变幻莫测,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计算进去,不管是不是,丽贵妃有句话没错,如今娘娘最大的敌人,是太后、皇后。” “平安生产,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 第297章 后宫局势 听到这话,甄嬛点点头。 “姑姑说的是,对于那位竹云嬷嬷,姑姑怎么看?”甄嬛问。 槿汐道:“回娘娘,刚刚奴婢盯着看了一会儿,暂时并未看出这位嬷嬷有什么坏心,其在碎玉轩各处转了一圈,的确找出不少问题来。” “虽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放着不管也没事,但就这个态度而言,还算是尽心尽力。” 甄嬛闻言放心不少,但还是提醒道。 “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初太后算计丽贵妃的时候,也是等到最后关头才给了致命一击。” “如今焉知这不是故技重施,如今流朱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本宫这里人手短缺,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竹云嬷嬷那边,姑姑还得费心盯着,但凡有一点不对,便是慈宁宫出来的,也绝不能留。” 见甄嬛一脸肃然,槿汐也郑重地点点头。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碎玉轩内发生的事情费云烟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知道因为自己矢口否认的缘故,崔槿汐居然会怀疑到端妃身上。 若是她知道此事,怕不是能乐得笑起来。 之后的几日,她一直在忙着迁宫的事情。 对于一般人来说,离开自己经营多年的宫殿搬到另一处宫殿,少不得要经历一番鸡飞狗跳的事情。 但费云烟不同,且不说她本身就执掌宫务,迁宫的时候没人敢浑水摸鱼。 就说她能感知旁人情绪变化,即便是迁到承乾宫,依旧能够将里里外外打造的铁桶一般。 让原本打算借此机会往承乾宫安插几个钉子的皇后懊恼不已,实在想不通费云烟是怎么能从那样复杂的关系中抽丝剥茧,把她潜藏的钉子给挖出来的。 要知道这些人不仅看上去和景仁宫没什么关系,甚至和慈宁宫,乌雅氏、乌拉那拉氏都没有关系。 哪怕是自己人里,也只有剪秋一人知道,江福海都一无所知。 偏偏这个时候,太后也病了,以前还能强撑着起身,最近这段日子,不知怎么的,连床都下不来,日日精神不济,夜不能寐。 搞得皇后想求个帮手都难。 不过,太后虽然身上不痛快,却也不是毫无作为。 就在费云烟搬进承乾宫不久,太后就借口随着皇帝登基时间日久,宫里的妃嫔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些妃嫔挤在一个宫里未免有些狭隘。 于是主动将自己曾经的寝宫,永和宫让了出来,让皇后挑了几个新人住了进去。 名义上是不想看着宫殿空放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对标的费云烟的承乾宫。 毕竟承乾宫地位超然,一方面因为是东六宫之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是曾经孝懿仁皇后的寝宫。 如今,太后将自己的寝宫让出来给那些低位妃嫔住,为的就是削弱承乾宫的地位。 毕竟当今太后的寝宫也不过如普通宫室一样任人居住,即便是孝懿仁皇后的寝宫,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对此费云烟倒是不怎么介意,或者她本来就对承乾宫没什么想法。 只是太后这么做,难免让皇帝心生不快。 毕竟承乾宫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低,相反封闭永和宫不过是看太后的面子。 如今太后这么做,便等于是在打他的脸,为此,皇帝以朝政繁忙为借口,好几天不曾去慈宁宫请安。 可惜太后不知道是不是病的厉害,脑袋糊涂了,使出这种昏招不算,甚至都没察觉到皇帝的不对。 可见时日无多了。 搬入承乾宫后,费云烟便日日往碎玉轩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甄嬛虽然忌惮她,但相比较之下,反而更不愿意竹云嬷嬷靠近。 因为这个缘故,虽然费云烟和竹云嬷嬷都想尽办法帮她安胎,她的身子却一直不见好。 温实初也屡次三番劝诫她不要想太多,忧思过重,难免影响身体和胎儿。 可惜人的情绪不是轻易能被控制的,更别说她已经吃过一次亏,小产过一次,自然更加谨慎。 不过这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至少皇帝以为甄嬛忧思过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对碎玉轩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不近人情。 对于这点,费云烟懒得理会,只是每日往碎玉轩去一趟,保证甄嬛的身体不出什么大岔子,至少不是因为她这边的原因出岔子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甄嬛的肚子也一点点大了起来。 一晃已经是七个月过去。 这七个月里,宫里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虽然皇后将甄嬛的肚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她下一刻就小产,一尸两命直接归西。 但因为费云烟和竹云嬷嬷的双重防御,加上碎玉轩被皇帝封禁,任何外人不许打扰,皇后便是有千般手段也用不上。 因此整个碎玉轩还算平静。 要说唯一变化大点的,就是后宫的局势。 随着甄嬛有孕禁足,空出一大块恩宠,阖宫上下的妃嫔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中,最得宠的,就是安陵容。 凭借着相似的歌喉,在纯元手办不出的情况下,皇帝最喜欢去的就是永寿宫,安陵容液取代甄嬛,成了这后宫里的又一位宠妃。 其次就是费云烟。 虽然没有各种光环加身,但作为艳绝后宫的丽贵妃,在没有年世兰后毫无顾忌的发挥出自己的样貌优势,费云烟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重。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安陵容关系密切,皇帝不想她一家独大,心中隐隐有些顾忌的情况下,与安陵容两人平分秋色,独揽后宫的宠爱也不是不可能。 此外,这几个月里,宫里还有一位新人崭露头角。 永和宫黎贵人。 作为因年家倒台入宫的四位新晋妃嫔之一,黎贵人入宫的时候,因为前面有个愚蠢却美丽的祺贵人挡着,显得并不怎么惹眼。 不过,因为年世兰的算计,祺贵人比原剧情中早了数年被皇帝厌恶,如今虽然依旧是四位新晋妃嫔中地位最高的,却已经大半年不曾见皇上一面了。 第298章 甄家被弹劾 不过,到底是有功之臣的女儿,皇帝纳她们进宫本就是为了施恩,以免叫人说他刻薄寡恩,对功臣不闻不问。 既然祺贵人被他厌恶,另外三位功臣之女自然就要重视起来。 否则传出去,日后还有谁愿意为他卖命。 黎贵人作为仅次于祺贵人的功臣之女,自然也得到了更多的宠爱。 而且在祺贵人还没有失宠的时候,太后便早早盯上了这些新入宫的妃嫔,暗中调教之下,黎贵人也出落的水葱似的。 虽然不像甄嬛、安陵容这样的宠妃有明显的纯元手办的痕迹。 但知子莫若母,太后和皇帝这么多年母子,要说情分没有多少,要说对皇帝的了解,却不比任何人差。 经她调教的黎贵人,在皇帝有心扶持的情况下,很快得宠,加上永和宫就在景仁宫旁边,皇后也能帮着照看。 因此不过短短三个月,黎贵人便得了个文贵人的封号,可见皇帝对她的看重。 此外,与文贵人一同被迁至永和宫的福常在和喜常在虽然没有文贵人得宠,却也在宫里站稳了脚跟。 四位功臣之女,三位得到皇帝的青眼,只有祺贵人一个人被遗忘在储秀宫,传出去便不是皇帝刻薄寡恩,怠慢功臣。 而是祺贵人自己没福气,入不了皇帝的眼。 对于后宫的局势变幻,倒是不怎么能影响到费云烟。 要说这七个月来,她收获最大的,便是与守着碎玉轩的大内侍卫们拉近了关系。 倒不至于说亲密无间,就此结盟之类的。 费云烟不会,更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不过是借着来往碎玉轩的功夫,时不时询问一番碎玉轩的情况,期间难免闲聊几句,不经意间将这些人背后的家世信息套了个清楚。 配合敏锐的感知力,这些人人中谁是大家族出来镀金的,谁有真材实料,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那些人是皇帝的心腹等等,全都弄的清清楚楚。 不过两三个月的功夫,依靠这些大内侍卫,费云烟便对前朝文武百官,八旗大族的情况弄得七七八八。 尤其那些人是保皇党,那些是皇帝的心腹更是一清二楚。 此外,夏日的时候多准备一碗解暑的绿豆汤,秋凉了,添一碗滋补暖身的汤汤水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别的没有,只是如此,就足以让这些还算年少的大内侍卫念着她的好。 顺带着,将六阿哥一岁多就已经开始认字,天资聪颖的情报传递到他们背后的家族,对费云烟就有莫大的好处了。 “多西珲,今日又轮到你执勤了?听说前两日你贪凉吃冰闹坏了肚子,可好些了?” 这日,费云烟和往常一样,带着金珠银珠往碎玉轩来,看着守在门口的年轻侍卫,笑着问道。 只见顶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一身戎装宛如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揉揉脑袋。 “这事都传到娘娘哪里去了?” 少年红了红脸,嘟囔了一句才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跪下。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奴才无状,怠慢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起来吧,些许礼数不必在意,说来你娘觉罗氏也是宗室出身,论关系,本宫还算你是的姑母呢。” “碎玉轩昨日情况如何?菀嫔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说着,费云烟脸上笑意一收,沉声问道。 听到这话,少年侍卫也赶忙双手抱拳,回应道:“回贵妃娘娘,碎玉轩一切都好,和往常无异,菀嫔娘娘并无大碍。” “知道了,你们且守好宫门,本宫进去了。” 费云烟也没过多逗留,闻言点点头,便走进碎玉轩。 碎玉轩内,情况和七个月前并无两样,槿汐浣碧,已经恢复过来的流朱还有竹云嬷嬷,纷纷围在肚子已经大的像塞了皮球似的甄嬛身边,小心侍奉着。 见费云烟到来,除了几个奴才毕恭毕敬地行礼之外,甄嬛不过抬了一下眼皮,嘴上说了句给贵妃娘娘请安便罢了。 费云烟也不在意,照例问道:“菀嫔妹妹感觉如何,小阿哥没有再折腾你吧?若有什么不舒服,尽管开口就是。” 平常,甄嬛都会说自己没什么需要的。 今日却一反往常,开口道:“哦?那若臣妾说,臣妾想到碎玉轩外面走走呢?” “嗯?” 费云烟闻言眉头一皱,稍稍凝视了甄嬛两眼,就发现今天甄嬛的情绪有些不对。 有些惊慌,有些焦急不安,一旁的流朱浣碧也是一样,尤其是浣碧,剧烈起伏的情绪甚至比甄嬛更甚。 难道说? 想到前几日从前朝得来的消息,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和原剧情一样,甄嬛被禁足,前朝的甄远道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即便没有了得宠的祺贵人,瓜尔佳·鄂敏还是背刺了甄远道,构陷他私通反贼,心怀鬼胎,甚至与敦亲王有所往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番入宫的功臣之女有四个的缘故。 除了瓜尔佳氏一族外,这一次黎、周、唐三家也纷纷检举甄远道,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以及背后的盟友也纷纷下场。 导致甄远道面临的弹劾远胜原剧情,溃败的也比原来更快。 如果不是甄嬛如今还怀着龙胎,别说抄家流放了,即便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皇帝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宫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碎玉轩虽然有人守着,但大内侍卫可不是甄嬛宫里的奴才,不会因为甄嬛有孕担心她出事就三缄其口。 更别说宫里多的是不想让她好过的人。 尤其是皇后,在费云烟和竹云嬷嬷的严防死守下,她始终没能找到对甄嬛出手的机会。 如今只需要传个话就能让甄嬛方寸大乱,动了胎气,她又怎么会放过呢? 这种情况下,消息现在才传到甄嬛耳朵里,已经算慢的了。 费云烟了然,却故作为难。 “不好吧,妹妹如今已经有了快九个月的身孕。” “正是关键的时刻,万一有了三长两短,到时候别说小阿哥,便是妹妹都会有危险。” “妹妹若是闲不住,就在这碎玉轩走走如何?” 第299章 御花园惊闻 甄嬛自然不会被这种话说服。 直言道:“这几个月来,臣妾在这碎玉轩里转的没有一万也有九千圈了,再好的景色也看腻了。” “更别说这四四方方的一方天宇并非什么好景致,哪里比得上御花园日日有人打理,春夏秋冬四季景致各不相同。” “如今,臣妾只想去御花园走走,没记错的话,数月前,皇上曾恩旨明言,提及臣妾若想愿意,可在娘娘陪同下,外出走走。” “难道娘娘对此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见甄嬛把皇帝都搬出来了,费云烟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条圣旨的确是皇帝亲口所说,为了甄嬛能安心养胎给的一点补偿。 只是此前数月,担心被人暗算,甄嬛愣是不曾踏出碎玉轩半步,如今应该是听了几句甄家的风言风语,有些坐不住了,才会冒险出去,试图弄个清楚。 显然,对于传入碎玉轩的消息,甄嬛并未完全信任。 “好吧,既然妹妹一定要外出转转,本宫还能说些什么呢?” “黄规全。”费云烟喊了一声。 “奴才在。” “菀嫔要去御花园转转,未免被旁人冲撞了,你且去封锁御花园,别让那些不长眼的闯进去,惊扰了菀嫔的胎,谁也担当不起。” “是!” 黄规全应了一声就准备出去。 甄嬛见状赶忙叫住。 “慢着。” 闻言,黄规全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费云烟。 费云烟见状问道:“妹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甄嬛去御花园分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义上是去转转,实则为打听消息,自然不愿被人封锁御花园。 开口道:“御花园是宫中姐妹少有能放松心情之地,又何苦为了臣妾一人封锁,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见费云烟开口,知道她要拿龙胎说事的甄嬛也赶在她之前道。 “当然,臣妾知道娘娘这是为臣妾腹中胎儿着想,但若御花园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片死寂,也就没有出游的乐趣。” “还请娘娘怜惜,依了臣妾吧。” 说到这个份上,本就没打算真的拦着费云烟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罢了,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本宫也不必当个恶人,那就走吧。” 随后,两人坐着轿辇往御花园去。 时隔大半年,甄嬛第一次踏出碎玉轩,不论是她自己,还是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就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惊扰了甄嬛。 相比较于她们草木皆兵的样子,费云烟倒是一脸平静。 皇后既然有了更好的手段,自然不会用这种轻易能被人抓住破绽的伎俩。 一路走下来,别说突发事件了,便是连一阵大点的风都没有。 然而,才一进御花园,众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抽泣声。 只一瞬间,甄嬛和身边伺候的宫人瞬间变了脸色,紧张的围簇在她的身边,小心提防着周围的一切。 显然众人都没把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当作是偶然。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其中必有问题。 没等浣碧槿汐招呼着原路返回,就听到那哭声传来之地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哭,成日里就知道哭,现在知道哭了,当初跟着菀嫔耀武扬威,在皇上面前邀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哭?” “哦,现在菀嫔倒台了,被禁足碎玉轩,你更是直接被皇上遗忘,只能龟缩在储秀宫,这才哭了?” “告诉你,晚了,如今甄家倒台,甄远道被问罪,甄氏一族被抄家流放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要不是肚子里有块肉,你以为菀嫔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等着吧,也就是现在还大着肚子,等她生下来,有她好受的,到时候,你们方家,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甄嬛脸色一白,扶着她的浣碧更是唇无血色,身子一阵摇晃,险些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一旁的流朱拉了她一把,说不定都已经昏了过去。 见状,费云烟赶忙喝道。 “菀嫔身子不适,速速回碎玉轩,黄规全,去传温太医,快。” 随着这话,众人顿时手忙脚乱,慌忙转身,抬着甄嬛就打算返回碎玉轩。 “等等!” 此时,甄嬛也回过神来,白着一张脸拦下众人。 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咬牙道:“贵妃娘娘,臣妾要去那边看看,看看到底是谁,满口胡言构陷我甄家。” “这个?” 费云烟面带犹豫,甄嬛却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机会。 见状强硬地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就要从轿子上走下来。 这举动直接把抬轿子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赶忙稳住轿辇,轻轻将其放下。 同样吓得不轻的槿汐也赶忙上前扶住甄嬛,看着她执拗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见状,费云烟一脸无奈,只能也下了轿辇跟上前去。 只见甄嬛大着肚子愣是走出了奔赴战场的气势,一转角,便见角落的亭子里,淳贵人打扮的小白花似的默默垂泪。 一旁花枝招展的祺贵人气焰嚣张,眼中满是嫌弃。 “都怪你和菀嫔得罪了皇上,好好的,把你安排到哪里不好,偏偏安排到储秀宫。” “就因为你这个扫把星,皇上都不愿意踏足储秀宫半步,连我都因为阿玛曾和菀嫔的父亲共事被连累了。”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照拂,如今连份例都有问题,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哭?” “哦?储秀宫的份例出问题了吗,怎么本宫不知道?” 就在祺贵人骂骂咧咧,欺负的淳贵人越发像小白花时,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地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位贵人同时变了脸色,想也不想,赶忙转身,蹲下行礼。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无状,冲撞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看着蹲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两人,费云烟嗤笑一声。 “冲撞什么的倒是没有,倒是祺贵人口中份例一事,本宫很是在意。” “自本宫与敬妃姐姐协理六宫以来,还从未在份例上出现问题,难道是因为这几个月本宫费心照看碎玉轩,让底下那群人忘了教诲?贵人可要好好跟本宫说说才是。” 第300章 混乱场面 费云烟的语气倒是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祺贵人的脸色白的和甄嬛一样,血色全无,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话分明是在影射费云烟协理六宫不利。 “娘、贵妃娘娘,嫔妾,嫔妾不是,嫔妾的意思是,娘娘,份例,那个……” 只见祺贵人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正如费云烟说的那样,她执掌后宫之后,便没有在份例的问题上落人口实。 祺贵人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因为皇帝对她不闻不问后,各种赏赐没有了,加上她也不是个节俭的性子,在宫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所以才找了个由头寻淳贵人的麻烦罢了。 眼看祺贵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甄嬛可等不了了。 见状微微向费云烟屈膝,“贵妃娘娘,祺贵人的问题,还请娘娘待会儿再处置,臣妾如今要问她一点事,冒犯之处,还请娘娘见谅。” 说着,甄嬛赶忙看向祺贵人,急声追问。 “祺贵人,你刚刚说我甄家被皇上抄家流放,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甄氏一族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连先帝都夸赞忠贞,如何会被皇上问罪,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给本宫说清楚。” “否则本宫如今虽然被禁足碎玉轩,却也是一宫主位,照样可以治你不敬之罪。” 听到甄嬛的话,祺贵人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没有这位贵妃娘娘开口,她不敢多说什么,至于甄嬛的威胁,她虽然没说,但只看那不屑一顾的表情就知道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理会祺贵人的目光,费云烟看着情绪激动的甄嬛道。 “妹妹不要激动,你我都是后宫之人,哪里能知道前朝之事,好也罢坏也罢,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罢了,不必理会。” “如今妹妹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子,顺顺利利把产下龙胎。” “至于前朝之事,自有皇上决断,还是随我回碎玉轩去吧。” 甄嬛如何能听得进去,见费云烟这么说,心便死了大半,心知祺贵人说的一定是真的。 否则即便身处后宫,但以丽贵妃的手段,又岂会对前朝之事一无所知。 这么说,不过是担心她知道了有损龙胎罢了。 “所以贵妃娘娘也知道对不对,我甄家到底出什么事了,还请娘娘明言。” “这?” 闻言,费云烟面露难色,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另一边,或许是过了害怕的那个劲儿,又或许是想帮费云烟解围,有心讨好。 祺贵人冷笑道:“菀嫔娘娘何必为难贵妃娘娘。” “你甄家辜负皇恩,为题写反诗心有反意的钱名世说话,分明是有不臣之心。” “甚至对当初年氏一族的余党心存怜悯,和敦亲王来往过密,连菀嫔你自己都为敦亲王福晋说话,如此大逆不道,皇上岂能容忍。” “如今在我阿玛和几位大人的弹劾下,你甄家的罪名已公之于众,若非皇上仁慈,念你侍奉了几年,又怀着龙胎,你甄家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眼下不老老实实守着肚子里那块肉,反倒是越发张扬起来,难怪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听到这话,甄嬛如遭雷击一般,脚下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好在槿汐死死搀扶着,金珠银珠见状也搭了把手,才没让她真的倒在地上。 “祺贵人住嘴,前朝之事岂容你一小小贵人在这里置喙,惊扰了菀嫔的胎,你担当得起吗?” 费云烟见状赶忙呵斥道。 “来人,快送菀嫔回碎玉轩,招太医前来,一定不能让菀嫔出事。” “储秀宫淳贵人于宫中失仪,冲撞菀嫔,罪大恶极,罚俸三个月。” “祺贵人妄议主位,污蔑贵妃,藐视宫规,着抄宫规百遍,罚俸一年,禁足储秀宫,没有太后皇上皇后以及本宫的命令,不许踏出储秀宫半步,也不许任何前往探视。” 费云烟雷厉风行,迅速下达几个指令,便让人将淳贵人祺贵人押回了储秀宫,带着甄嬛就准备返回碎玉轩。 不过两个贵人好对付,甄嬛就没那么简单了。 最初的冲击后,甄嬛很快在一片混乱中回过神来。 想到曾经皇帝也问过自己钱名世的事,以及当初年氏倒台,自己曾感慨敦亲王福晋以及其子嗣无辜时,皇帝转移话题的样子。 终于反应过来皇帝对自己和甄家的不满,并非一朝一夕。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不仅仅是因为纯元皇后旧衣的缘故。 她知道,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让他平安诞生。 一旦生下皇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皇帝或许会网开一面,赦免甄家。 可理智是理智,情绪是情绪,一想到父亲母亲妹妹都在天牢受苦,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流放宁古塔,甄嬛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不,我不回碎玉轩,养心殿,槿汐,扶我去养心殿。” 甄嬛挣扎着就着槿汐的手起身,执意要去养心殿。 “可是娘娘……” 槿汐一脸为难,看着脸都白了,明显是动了胎气的甄嬛,面露犹豫。 费云烟也呵斥道:“菀嫔不要胡闹,身子要紧,便是有什么事,等身子好些了再说不迟。” “是啊娘娘,贵妃娘娘说的……” “臣妾不管。”甄嬛却半点不从,咬牙摇头,直勾勾地看着费云烟。 “臣妾知道贵妃娘娘为臣妾好,但今日臣妾不论如何,也要去养心殿面见皇上。” “娘娘放臣妾去,臣妾要去,娘娘不放,臣妾便是拼着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了,爬也要爬到养心殿去。” 见甄嬛如此决绝,费云烟和槿汐都被镇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她果真挣扎着就要推开槿汐的手往养心殿方向走,担心出事的费云烟赶忙喝道。 “好了好了,本宫答应你就是。” “黄规全,快去太医院将所有擅长婴科的太医传至养心殿,来人,将菀嫔扶上本宫的轿辇,速速前往养心殿,不可耽误了。” 第301章 莞莞类卿 养心殿外,苏培盛看着费云烟风风火火带着明显身子不适的甄嬛坐着轿辇赶过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上前请安,费云烟就已经急冲冲地喊着: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菀嫔身子不适,有要事要求见皇上吗?还不快些进去通报。” 听到这话,苏培盛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转身跑进殿内。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忙手忙脚的跑了出来。 “贵妃娘娘,菀嫔娘娘,皇上请二位娘娘进去。” 费云烟点点头,“有劳了。” 然后招呼一声,对身后的宫人道:“多去几个人,好好扶着菀嫔,且不能出一点岔子。” 说完凑到苏培盛耳边飞速交代。 “因为祺贵人的缘故,菀嫔得知了她父亲的事,怎么都拦不住,本宫担心出事,让人将太医诏至养心殿,你待会儿小心安排着,若有什么不测,皇嗣为重,明白吗?” 听到这话,苏培盛心里一惊,总算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点点头。 “贵妃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皇上还等着您和菀嫔娘娘进去呢。” 闻言,费云烟也点点头,见几个宫女已经合力搀扶起了甄嬛,这才转身走进养心殿。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养心殿内,皇帝面沉如水,瞳孔中第一次带出难以掩盖的怒意。 “万福金安?朕安的了吗?丽贵妃,朕许你协理六宫之权,让你照看六宫事务,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的?” “朕让你照看菀嫔的胎,如今她动了胎气不说,你不把她送回碎玉轩好生照看,反倒带到养心殿来非要见朕,你究竟是何居心?” 闻言,费云烟不敢辩解,扑通一声跪下。 “臣妾辜负皇恩,恳请皇上降罪。” 皇帝闻言冷哼一声,正要开口,一旁的甄嬛却忍不住了,白着一张脸,哀求地看着皇帝。 “皇上,此事不怪贵妃娘娘,是臣妾以腹中孩儿威胁,逼迫贵妃娘娘带臣妾来养心殿的。” 说着,甄嬛不顾几个宫女的搀扶,执意跪下去。 “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臣妾的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臣之心,为钱名世说话也好,为敦亲王说情也罢,不过是心生怜悯,为能看清皇上的为难,其中种种,多为旁人陷害,还望皇上明鉴啊。” 听到这话,皇帝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甄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唰的一下,眼神刀一样扫向费云烟。 好在苏培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见状赶忙上前在皇帝耳畔说了几句。 皇帝的眼神这才收敛了几分锋芒,冷声道。 “你既然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就不该说这种话。” “你父亲的事,自有三司会审,朕也不是任人蒙蔽的无能昏君。” “反倒是你,当日冒犯纯元皇后,朕念及旧情,不忍重则,你有孕之后更是宽待,甚至让贵妃屈尊降贵,照看你的身子。” “结果呢,你却无视朕的好意,还以腹中胎儿逼迫贵妃,实在可恶。” “念在你也是一时情急的份上,你现在速速回去,朕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朕宫规处置了。” 甄嬛哪里听得进去,闻言苦苦哀求。 “皇上,臣妾的父亲真的没有不臣之心啊,皇上明鉴,这都是奸佞小人的栽赃陷害。” 见状,担心火再烧到自己身上,费云烟忙道。 “皇上,菀嫔正在孕中,情绪激动也是常事,为皇嗣着想,皇上还是好好劝慰一番吧。” “臣妾刚刚传召了太医,想来也快到了,臣妾恳请前往安顿一番,也好空出地方来,让皇上和菀嫔好好说说,千万别意气用事,酿成大祸。”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不知是想要和甄嬛单独相处,还是刚刚误会了她让皇帝有些不自在,闻言并未多说什么。 “去吧。” 见状,费云烟顿时松了口气,目光不着痕迹的瞥过皇帝手边的一沓书信。 旁人或许看不到,但她远超常人的视力,还是在这惊鸿一瞥间窥见了“莞莞类卿”四个字。 到时候了。 费云烟唇角微翘,赶忙加快脚步,走出了养心殿。 此时,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已经到了,一个个严阵以待,费云烟见状赶忙上前交代了一番,然后静等一切结束。 果然,片刻之后,即便隔着宫墙。 那一句“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还是隐隐传来了。 费云烟毫不意外,甄嬛何等高傲,当年还是秀女的时候,就讥讽年世兰以色事人,颇有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纯原故衣,只是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与之有几分相似,因此才被皇上注意到,却绝不承认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得宠的。 可惜一句“莞莞类卿”,一句“纵得莞莞”,彻底打碎了她的骄傲。 也让她对皇帝彻底死心,宁可抛下刚出生的女儿,也要自请出宫,出家为尼。 随后,便听到苏培盛的惊呼,“太医,太医。” 费云烟一激灵,赶忙喊道,“来人,快!!!” 只见一群太医宫女迅速行动起来,一脸绝望的甄嬛踉跄着脚步,缓缓走出了养心殿。 身下的裙子已经濡湿了小半。 “羊水,快,快扶菀嫔上轿,马上回碎玉轩。” 一片慌乱中,众人忙簇拥着甄嬛往碎玉轩赶去,费云烟还不忘询问太医。 “菀嫔的情况怎么样了?龙胎没事吧?” 一位太医战战兢兢地说:“回贵妃娘娘,菀嫔娘娘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动了胎气,如今已然早产,好在娘娘这几个月来安心养胎,胎相还算稳固,若能及时回到碎玉轩生产,或能无恙。” 费云烟了然,交代众人加快脚步的同时,还不忘指使黄规全先一步跑去碎玉轩报信,命人准备好热水鸡汤参汤等生产所需之物。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还悄悄拉了黄规全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告诉翊坤宫最后的那枚钉子,该行动了。” 黄规全了然,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便火速奔向碎玉轩。 第302章 甄嬛难产 或许是费云烟从始至终都筹备妥当的缘故,甄嬛虽然受刺激早产,到底路上没出什么问题,顺顺利利的回到了碎玉轩。 此时,碎玉轩也在竹云嬷嬷的命令下行动起来,早早筹备好了产房,甄嬛才回到碎玉轩,便顺利的进了产房。 之后费云烟又打发宫女去各宫报信。 其实哪里还需要报信,甄嬛在养心殿受刺激早产,一路上横穿整个东六宫,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嫔一早就知道了。 这不,甄嬛才进产房,皇后、端妃、贞嫔、慎嫔以及文贵人等东六宫的妃嫔就到了。 “丽贵妃,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菀嫔怎么会早产呢?” “本宫记得皇上专门托你照看菀嫔的龙胎,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辜负皇上的信任,丽贵妃你该当何罪。” 对于皇后一有机会就要找自己麻烦这点,费云烟已经习惯了。 闻言面不改色,开口道:“皇后娘娘容禀,菀嫔早产皆因储秀宫淳贵人、祺贵人妄言前朝之事,惊扰菀嫔之故。” “此事臣妾已经上奏皇上,皇后娘娘若有疑问,或可请皇上做主。” 皇后听了这话同样没什么反应,不过是借此恶心她一句罢了。 闻言轻哼一声,“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决断,本宫就不必多问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菀嫔的龙胎。” 说着,便径直走入正殿,一脸端庄的坐在主位之上。 用行动无声的告诉众人,不论如何,如今坐在皇后宝座上的是她乌拉那拉氏。 其余人再得宠也好,再有宫权在手也罢,妾就是妾,只要她在,永远没资格翻身。 费云烟也懒得理会她这份心思,如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产房内的甄嬛身上在。 听着甄嬛压抑的痛呼,感受着她的身体以及另一个小小的心跳,默默计算着什么。 甚至连敬妃、安陵容、眉庄等人来了都顾不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内的痛呼不断,却始终没有传来好消息。 费云烟和眉庄脸上的焦急也越来越多,都有些坐不住了。 见状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样子菀嫔这是难产了,都说七活八不活,如今菀嫔还差半个月才满九个月,一旦早产,很容易夭折。 若是难产一尸两命就更好了,到时候,丽贵妃也难逃干系。 眼看甄嬛进产房都两个时辰了,连坐着等的妃嫔们都面露疲态,产房里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费云烟终于坐不住了,急切起身往产房走去。 “丽贵妃你做什么,菀嫔生产关乎皇嗣,不可胡来,赶快坐下,别去产房那边耽误菀嫔生产,若有什么闪失,你担当不起。” 见状,皇后赶忙喝道。 费云烟却脚步不停,边走边道。 “多谢皇后娘娘告诫,但臣妾奉皇上旨意照看菀嫔的龙胎,如今迟迟不见生育,臣妾自然不能不闻不问,若真有什么事,臣妾一力承担就是。” 眉庄听到这话,咬咬牙也站起身来,向皇后微微屈膝后便也快步走了过去。 “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与菀嫔从小一起长大,实在关心,请恕嫔妾无礼,待菀嫔生产之后,再请娘娘责罚。” 说完也赶忙追了过去。 接连被费云烟和眉庄无视,皇后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敬妃赶忙打圆场,“皇后娘娘勿怪,贵妃娘娘和惠贵人也是为了菀嫔和皇嗣着想,一时情急,相信娘娘也能理解吧。” 端妃虽然和费云烟关系没那么近,但也比皇后强的多。 此刻歪在椅子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但也强撑着说:“两个时辰了,便是头胎艰难些也该差不多了,更别说菀嫔这也不算完全的头胎,皇后娘娘也是生育过的人,相信也能体会其中凶险吧。” 安陵容附和道:“皇后娘娘一向宽仁,定不会因此责怪贵妃娘娘和惠贵人的。” “那是自然。”欣贵人也附和道。 其余众人虽然没附和,却也没开口,见状,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勉强一笑,“本宫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只是都是后宫姐妹,难道就只有贵妃和惠贵人关心菀嫔?” “本宫身为皇后,照拂妃嫔,乃是份内之事,如今菀嫔生育不顺,本宫也该去看看情况,诸位妹妹不如同去如何?” 闻言,众人有些犹豫。 像端妃、敬妃、安陵容、欣贵人这些想的是这么多人围在产房外,万一被人浑水摸鱼,做点手脚,只怕甄嬛的情况会更糟,连累费云烟。 而诸如贞嫔、慎嫔等人想的是甄嬛两个时辰都没生下来,万一再来两个时辰,她们坐着都累了,去产房外站着岂不是更辛苦? 可皇后到底是皇后,即便没有宫权在手,众人也不敢违背旨意。 稍作犹豫后,还是纷纷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圣明。” 紧接着,一群人便乌泱泱行至产房门口。 见状,费云烟赶忙命人给皇后和端妃搬来一张椅子,至于其他人,只能和她一样站着了。 就在此时,产房的门忽然打开,一个稳婆走了出来,情绪激动地说: “不好了,贵妃娘娘,菀嫔,菀嫔娘娘难产了,到现在产道都至打开了四指,若是再不能打开产道,只怕要一尸两命啊。” 听到这话,费云烟和眉庄脸色骤变。 皇后和阖宫妃嫔也是脸色各异,或惊讶或担忧,但更多的还是欣喜若狂。 只是大家都是人精,下一秒便全都换上了关心担忧的表情。 皇后更是一脸急切地问:“怎么会这样?小阿哥能保下来吗?” 虽然没有明说,那意思却分明是要去母留子了。 不等稳婆开口,费云烟便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菀嫔的胎相不错吗?为什么产道还没打开,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稳婆下意识回答。 “奴婢们也不知道,但菀嫔娘娘就说自己身子乏力,然后产道也打不开,奴婢已经派人去取催产药了,若是药物下去也无用的话,只怕……” 只怕什么稳婆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费云烟忙道:“好,你们先用药,一定要让菀嫔平安生产。” “黄规全,你马上去养心殿一趟,请皇上过来,菀嫔难产,若有万一,只怕要皇上决断。” 第303章 故技重施 黄规全闻言不敢怠慢,赶忙冲出碎玉轩往养心殿跑去。 再一次被无视的皇后脸色有些难看。 但一想到甄嬛难产,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甚至产下皇子就去世。 到时候小阿哥无人照料,宫中有这个资格的,就只剩下自己,还能白得一个阿哥。 而丽贵妃照顾甄嬛不利,以皇上对甄嬛的心意,只怕会迁怒于她,到时候丽贵妃也要遭受责难,宫权也有可能回归她手。 想到这里,皇后也不再纠结这一点小小的礼数。 否则皇上若是在盛怒之下迁怒丽贵妃,结果发现自己和她纠缠不清,连带着她也被迁怒了就不好了。 以她如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这种可能性不要太大。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便难免生出几分怨恨,冷冷地看了周围的妃嫔一眼。 都是这群贱人挑唆,才让皇上对她如此无情。 随着甄嬛难产,可能一尸两命的消息传到养心殿,皇帝再也坐不住了,甚至连轿辇都等不及,直接一路小跑着往碎玉轩来。 这边,阖宫妃嫔也是心思各异,想着一旦甄嬛难产而死后宫里的恩宠该如何如何。 比如怎么从安陵容手中抢来宠爱,或者利用菀嫔来吸引皇上的注意。 费云烟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走动,生怕下一刻就传来不好的消息。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稳婆端着催产药走来,推开产房的门就要进去。 费云烟见状赶忙上前,看着她手里的药碗道。 “这催产药没问题吧?你确定全程都是你盯着熬出来,端过来的,没有经过旁人之手?” 稳婆点点头,“回贵妃娘娘,从熬煮到拿药,全程都是奴婢和碎玉轩的槿汐姑姑,还有竹云嬷嬷以及娘娘身边的金珠姑娘盯着的。” “药渣也好,药罐也罢,甚至用的炭火都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费云烟这才放心了几分,点点头,亲自上前帮她推开产房的门。 “既然如此,就快进去吧。” 见状,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皇上将菀嫔的胎交给丽贵妃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你还真是够仔细的……”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就在皇后出言讥讽的时候,推开产房大门的费云烟鼻尖耸动,顿时变了脸色,推开产房的门就要冲进去。 见状,皇后脸色一变,赫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丽贵妃你做什么,产房重地不容放肆,若是惊扰了菀嫔,你担当的起吗?” 费云烟却不管不顾,直接冲进了产房。 “来人啊,产房里有问题,快看看藏在什么地方。” “放肆,丽贵妃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 “皇上驾到!!!” 就在此时,一声唱喝打断了皇后的呵斥。 只见皇帝急步走来,正好看到费云烟冲进产房,然后又飞快的退了出来,只是手里多了一块小小的还在燃烧的香饼。 “到底怎么回事?菀嫔难产,丽贵妃你冲入产房想做什么?” “皇后又在大喊大叫什么?” 心急如焚的皇帝厉声喝道,眼睛不住地往产房内看,如果不是被苏培盛死死拦着,都恨不得直接闯进去了。 见他这副模样,皇后和阖宫妃嫔一阵心酸。 这菀嫔到底有多得宠,竟能让皇上无视产房不洁,做出这等姿态。 换做是她们,只怕挣命生下孩子,也顶多得到一道夸奖的圣旨吧。 只见费云烟快步走上前,用手帕托着还在燃烧的香饼递到皇帝面前。 “皇上,菀嫔难产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是有人暗中谋害啊。” “臣妾自从照顾菀嫔的身子以来,几次三番交代,整个碎玉轩内不许用任何香料,即便用水果熏香都不行。” “可刚刚,就在臣妾靠近产房的时候,却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这股味道混杂在产房的血腥味里不易察觉。” “如果,如果不是臣妾曾经吃过这个亏,估计也察觉不到。” 听到这话,皇帝脸色一变,死死盯着费云烟手捧的香饼。 “你是说?” 费云烟点点头,“这个味道臣妾一辈子都不会忘,当初臣妾生产的时候,喝的药就有这种味道。”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嗖的一下看向皇后。 那冰冷的目光让皇后心里一个咯噔,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香饼,什么味道,丽贵妃在说什么,皇上为什么这么看着本宫。 一时间,皇后感觉无形中有一张网将她包围,可她却丝毫找不出这张网来源何处,藏于何地。 皇帝冰冷的目光一闪而逝,然后狠狠将费云烟手中的香饼砸在地上。 “苏培盛,传令大内侍卫,即刻封锁碎玉轩,碎玉轩所有人等,许进不许出。” “给朕查,哪怕是把皇宫翻过来,也要给朕查清楚。”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朕的宫里使这些鬼蜮伎俩,不断地冲皇嗣下手。” “喳!!!” 苏培盛赶忙应道,然后迅速传令侍卫封锁碎玉轩,自己则带着去查那块香饼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碎玉轩里,甚至还混进了甄嬛的产房。 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阖宫妃嫔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这场惊天变故中的替罪羊。 而另一边,因为费云烟将香饼带了出来,加上催产药也喝下了,甄嬛的产道终于顺利打开。 听着产房内撕心裂肺的叫声,皇帝的表情越发复杂,期待、怜惜、懊恼、愤怒,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 终于,在产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以及稳婆那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菀嫔娘娘为您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母子均安。”的时候,化作了狂喜。 “好,好,赏,碎玉轩的宫人,照看菀嫔生产有功,每人赏三个月的俸禄,菀嫔的贴身宫女以及接生的稳婆,赏半年俸禄。” 说着,皇帝看向费云烟,心有余悸地说。 “还有丽贵妃,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否则菀嫔只怕,罢了,旁得朕就不多说了,如今菀嫔被害一事还需查证,等一切尘埃落定,朕自有嘉奖。” 第304章 是敦肃皇贵妃指使的 费云烟浅浅一笑,摇摇头道。 “臣妾当不得皇上夸赞,说来也是臣妾不够谨慎,才让菀嫔遭了旁人算计,幸好亡羊补牢,否则若是菀嫔和小公主有什么万一,臣妾怕是无颜再见皇上。” “说来今日菀嫔也算经历了生死,娘家又闹出这样的事情,皇上还是先去看看她和小公主吧,这里的事有臣妾和敬妃姐姐在,不会出乱子的。”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皇帝越发满意,拍了拍费云烟的肩膀,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足见他对费云烟的看重。 至少以前,这份尊重是对皇后的。 看到这一幕,皇后的眼睛都直了,冷冽的目光像是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积雪一样寒冷。 只可惜如今因为产房变故的缘故,整个碎玉轩如今就是个混乱的大泥潭,人人自危,心思百转,皇后更是感觉哪里不对,不敢多生事端。 皇帝出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只看他那阴沉的表情就知道,在甄嬛那边并没有讨到好。 或者说,那一句“菀菀类卿”已经彻底断绝了皇帝和甄嬛之间的可能,高傲如她,不可能为此向皇帝低头。 皇帝这边为自己和甄嬛之间有了个女儿而满腔欢喜,甄嬛一句自请出宫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这让自从登基以后便朝纲独断的皇帝如何能忍,如果不是甄嬛的情况实在太差,先后经历娘家被抄家、得知自己是替身、早产、难产一系列事,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了,还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动怒。 正因如此,此刻的皇帝心中窝着一把火,将全部的愤怒都宣泄在算计甄嬛的人身上了。 “苏培盛,你个狗奴才,这么久了,难道还没追查出什么吗?” 皇帝怒道,见状,上至皇后,下至普通妃嫔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皇帝注意到遭受无妄之灾。 好在苏培盛回应的及时,赶忙跪下。 “会皇上,虽然还没找出幕后主使,但偷偷将香饼带入产房的奴才已经抓到了。” “来人,带上来。” 苏培盛一招手,两个粗使太监立刻押着一个不起眼的嬷嬷走了进来。 扑通一声,老嬷嬷被按在地上,双膝狠狠撞在青石板地面上,痛的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婢也不知道那是用来谋害菀嫔娘娘的香饼,奴婢,奴婢只是……” “先堵了她的嘴,到底怎么回事,碎玉轩把守森严,她如何能将毒害菀嫔的香饼带入碎玉轩,还带进产房的。” 皇帝不耐烦地说道。 两个粗使太监见状连忙捂住老嬷嬷的嘴,苏培盛也在这时解释道: “回皇上,碎玉轩有大内侍卫守着,任何人进出都要遭受严格的盘查和竹云嬷嬷,槿汐姑姑的检验,确保不会有对孕妇不利的东西进入碎玉轩。” “但今日是个例外,因为菀嫔娘娘不慎早产,碎玉轩里里外外一片混乱,加上香饼太小,被这奴才藏在鞋底中混了进来。” “又因为她是稳婆,进出产房无人怀疑,加上那香饼本身没什么味道,只是一旦和菀嫔娘娘喝的安胎药混在一起,会让人四肢松软无力,在产房复杂的气味下,难以察觉。” “若非贵妃娘娘机敏,只怕香饼燃尽,也无人知晓。” 听到这话,皇帝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气极反笑,怒视那老嬷嬷道。 “好啊,好个不知道是谋害菀嫔之物,不知道你能如此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带进来,还混入产房内藏好。” “如果不是贵妃偶然察觉,朕的妃嫔和公主都让你们这些贱人给谋害了。” “苏培盛,将她打入慎刑司,让人狠狠用刑,朕就不信在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罚之下,她还能继续嘴硬。” 皇帝勃然大怒,说着就让人将老嬷嬷压下去。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挣扎起来,但两个粗使太监的手像是鹰爪一样按着她,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皇上,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是敦肃,是敦肃皇贵妃,是敦肃皇贵妃让奴婢这么做的啊皇上。”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皇帝先是一愣,随后气笑了。 “好你个贱婢,事到如今还敢胡言乱语,连已故的敦肃皇贵妃都攀扯上了,简直是令人发指。” “苏培盛,拉下去,狠狠地审,不仅要她说出幕后主使,还有她的身世,与谁往来过,全都给朕一五一十地查出来。” “朕要灭她九族!!” 皇帝咬牙切齿,从未有过如此杀气腾腾地一幕。 别说那老嬷嬷了,就连皇后和一旁的众妃嫔都惊呆了。 那老嬷嬷挣扎的更厉害了,口中不断哀求。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敦肃皇贵妃指使奴婢的。” “当年就是敦肃皇贵妃让奴婢潜伏在碎玉轩内,因为敦肃皇贵妃恨极了菀嫔娘娘,因此临死前给奴婢传来密旨,让奴婢找机会害死菀嫔娘娘。” “敦肃皇贵妃当年对奴婢有恩,奴婢为了报恩才这么做的,奴婢当年入宫的时候也多亏了年家照拂,皇上可以去查,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啊。” 听着这话,皇帝依旧面色不改,冷冰冰地道。 “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朕继续听这些污言秽语吗?还不拉下去严加拷问。” 见老嬷嬷说到这个地步,皇帝还是不相信这是年世兰死前的命令。 皇后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 “皇上,虽说死者已矣,一个罪奴的话当不得真,但此事事关皇嗣,此人又言之凿凿与年氏一族有关,也该查证一番才是。” “一味用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线索断了,怕是更不好追查了。” 皇后已经足够小心,言谈举止也足够克制了。 但听到这话,皇帝的眉头还是一瞬间竖了起来,冰冷的目光瞬间投向皇后。 “哦?皇后的意思是朕不分青红皂白,连一个奴才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 “还是皇后知道这奴才究竟是谁的人,有心将谋害菀嫔的罪名推给一个已故之人,好让那人逍遥法外?” 第305章 无头公案 皇后没想到皇帝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更想不到他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这话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菀嫔出事是她的手笔了。 虽说她并不是完全无辜,至少甄嬛早产是她算计的,可难产一事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啊,丽贵妃守得那么严,她就是有一万种手段也没用啊。 脸色微变,皇后赶忙跪下分辩,费云烟等众妃嫔见状也赶忙陪跪。 “皇上明鉴,臣妾从未有过如此念头,只是见这奴才……” “奴才奴才,所以皇后的眼中,奴才比朕更可信吗?” 皇后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厉声打断。 仿佛没看到皇后难看的脸色一样,皇帝直接喝道。 “来人啊,皇后御前失仪,冒犯君威,将其送回景仁宫休息,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在后宫行走。” “皇上?!!!” 皇后彻底变了脸色。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禁足,但上一次好歹还有借口,还有罪责。 这一次她可什么都没做,要是这样被禁足,她这皇后还有半点颜面可言吗? 可惜皇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仿佛压抑的火山一样,在她开口的瞬间那包含怒意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怎么,皇后要抗旨吗?” 这几个字一出,皇后便是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再开口。 顶着皇帝冰冷的视线,不甘地握紧双拳,缓缓低下头去。 “臣妾不敢,臣妾遵旨。” 说完,板板正正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挺直腰板缓缓起身,扶着剪秋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那样子,不像是刚刚被禁足,反而犹如接受百官朝拜一样。 或许,这就是她作为皇后最后的尊严了吧。 看着这一幕,费云烟心中冷笑。 皇后不该开这个口的,不过也对,毕竟除了她和皇帝之外,宫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年氏究竟是怎么死的。 对于皇后以及阖宫妃嫔来说,年氏是因为放火烧宫,罪无可恕,不得不自裁而亡。 但对于皇帝来说,年氏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知道了当年小产的真相,以及这么多年来的欢宜香。 她选择死,是因为她爱皇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同时,也是因为她恨皇帝,要以这种方式来报复皇帝,告诉皇帝自己宁死也不原谅皇帝。 正因如此,旁人以为年世兰恨甄嬛,恨到临死前留下一个暗手置她于死地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但皇帝却知道,年世兰真正恨的是自己,外带一个皇后。 真要有这种临死前的手段,也只会冲着皇后去。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查都不查,问都不问,就否认了已故的年世兰是真凶的原因。 即便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年世兰,他也只会认为这是幕后黑手的栽赃嫁祸。 皇后本来就不干净,淳贵人和祺贵人争执导致甄嬛早产,就已经让皇帝对她心生怀疑,之后又是和费云烟近乎相同的谋害手段。 如今又跳出来试图将罪名推给年世兰,可不就是在皇帝的雷区蹦迪吗? 皇后被禁足,众人越发小心翼翼,不敢闹出一丁点儿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苏培盛才慌忙回来,将调查结果交给了皇帝。 结果皇帝只是看了两眼就甩了回去,只说了两个字。 “再查!” 果不其然,口供上的内容说的就是老嬷嬷交代的那些,她的确与年家有关,原本是年家的家生子,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离开了年家,身份也被伪造成了包衣。 先帝还在的时候,就混进了宫,一直依靠年家的扶持在宫里立足。 除了极少数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和年家有关。 口供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段经历都有据可查,但还是那句话,皇帝不信,那就是假的。 更别说口供中本来就存有那么一两个难以察觉的疑点。 不过,虽然还没有彻底查清楚。 但也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一次甄嬛难产的事,和在场的妃嫔都没有关系。 而且皇帝也担心深挖下去会有什么不便公诸于众的事情,确定众人没了嫌疑,便让她们都回去了。 只是这个案子,终究是个无法完结的无头公案。 因为当天夜里,那个嬷嬷就收不住刑,死了,种种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案子虽然没有了下文,但造成的风波却并未就此停歇。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据说那个老嬷嬷死掉的第二天,皇帝就去了慈宁宫,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当天太后就病倒了,陷入了昏迷。 皇帝却以朝政繁忙为由,没有去慈宁宫探望。 甚至也没有安排人侍疾,而是说太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便太多人打扰,只让眉庄常住慈宁宫伺候太后。 太后病重,皇后禁足,朝堂上文武百官自然不会不闻不问,一时间前朝也是风起云涌,皇帝忙的连后宫都没时间去了。 众人皆感风雨欲来,唯有承乾宫,还是一副祥和自然的景象。 “首尾都清扫干净了?” 承乾宫内,费云烟默默调整着香灰,轻声问道。 一旁的黄规全点点头。 “贵妃娘娘放心,这次的事咱们承乾宫的人本就没有参与其中,全都是翊坤宫剩余的力量在发力,苏培盛便是手眼通天,也查不到咱们这里。” “顶多能发现,那老嬷嬷曾与景仁宫的绘春姑姑常在同一天于宫门口面见家人。” “以及先帝时期,她曾在承乾宫伺候过,和太后算是同几届进宫伺候的,孝懿仁皇后去了之后,便在碎玉轩那边,太后娘娘协理六宫的时候,还曾领过她老人家的赏。” 听到这话,费云烟满意地点点头。 相同的手段,敦肃皇贵妃绝不会做的事,与景仁宫、慈宁宫都有似有若无的联系,若是这样都不能让皇帝怀疑太后和皇后联手,故技重施,对甄嬛实施去母留子的计策。 那她也不用想着有朝一日能扳倒太后了。 不过目前来看,一切如她所料,只是一点不会让甄嬛流产的香料罢了,就能轻松将太后和皇后拉入这泥潭之中。 等到甄嬛也出宫了,她在宫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第306章 托付公主 前朝后宫风波不断,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月才渐渐平缓下来。 许久不进后宫的皇帝,也终于在这一日重新踏足后宫,让人意外,却又理所当然的,他重返后宫的第一站,来了承乾宫。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宫门处,费云烟带着虎头虎脑的六阿哥上前请安。 皇帝见状,阴沉许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上前一步扶起费云烟,又顺手将六阿哥抱起来。 “半个月不见,铁柱又重了些,长高了点,看来是有好好用膳,嗯?怎么撅着嘴,可是奴才们没好好伺候?” 看着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六阿哥,皇帝挑眉问道。 费云烟见状笑道:“皇上可错怪奴才们了,这小子挂相是因为学的字多了,知道铁柱是小名,嫌这个名字不好听,不乐意了。” 皇帝闻言乐了,忍不住刮了一下六阿哥的鼻子。 “你还不高兴了,当年你在你额娘肚子里的时候,朕可是费尽心思想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你偏不干,就喜欢铁柱。” “怎么现在大了点,就改主意了?” 六阿哥不乐意了,在皇帝的怀里扭起来。 “不嘛不嘛,额娘和皇阿玛骗人,我不要叫铁柱嘛。” 别看只是才两岁大的孩子,折腾起来力气可不小,皇帝并不精于武艺,抱着他险些摔倒。 好在费云烟见状及时搭了把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好了,弘曕不许胡闹,大不了以后不叫你小名就是了。” “皇上,还是把这小子放下来吧,可别伤着龙体。” 皇帝哪儿肯答应,便是再怎么样,好歹他还是个男人,连个小娃娃都抱不动也太丢人了。 “没事,朕有日子没见弘曕了,正想好好和他亲近亲近。” 说着,硬是强撑着把六阿哥抱回正殿,这才借口有事和费云烟商量,让人把六阿哥带了下去,然后不着痕迹的喘了两口,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珠。 费云烟只当没看见,识趣地招呼金珠银珠上茶和点心,一通忙活,见皇帝气息差不多平稳了,才开口道: “皇上朝政繁忙,多日不进后宫,也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摆摆手,“朕心中有数,多谢贵妃关心了。” “说来,朕今日来,除了许久没见弘曕,心中思念外,还有一事想与贵妃商议。” 费云烟正色道:“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长叹一声,有些懊悔,有些愤怒,有些扭捏,好一会儿才道。 “贵妃掌管后宫,想来也知道了,菀嫔因为一些往事,对朕心怀怨怼,产下公主后,便执意自请出宫带发修行。” “朕拗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想和你商量商量,菀嫔出宫一事,以及公主年幼,该如何处置。” 费云烟了然,闻言沉吟片刻,忍不住道: “皇上难道就没有再劝劝,废妃出宫有损天家颜面,本朝百年来,也就只有世祖顺治爷的废后静妃有过此例。” “且废妃不祥,一旦离宫,再无转圜之日,菀嫔年轻气盛,一时情急,行事冲动可以理解,但难道她就一点不为公主着想。” “说来僭越,但臣妾知道,宫中姐妹不论位份高低,皆将皇上视作夫君,皇上与菀嫔虽不能说伉俪情深,到底多年情分,难道她都不顾了?” 这一句句可谓说到皇帝的心坎里,闻言越发看费云烟顺眼。 只觉得阖宫上下,唯有丽贵妃算是他一知己,没有辜负过他的期望。 但想起甄嬛的坚决,以及纯元的事情,皇帝到底心怀愧疚,便是有些怨怼甄嬛不识抬举,却也不忍心苛责更多。 闻言也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已下定决心,朕又何苦为难,贵妃照例安排就是了。” 见皇帝这么说,费云烟也不再劝,否则万一真劝动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罢了,既然如此,臣妾就安排一下,不过公主之事,难道菀嫔没有替她筹谋一二?” 费云烟问道。 记得原剧情里,甄嬛又是给取名,又是给托付敬妃的,都是自己拿的主意。 费云烟可不想在对方临近出宫的时候,横插一手,平白无故惹个麻烦。 皇帝闻言道,“她自然为公主考虑过,给公主取了个小名叫绾绾,封号胧月。” “至于公主日后,菀嫔说你协理六宫以来,事事妥帖,她能平安生产,也多亏你力挽狂澜,因此想要将公主的未来托付给你,相信你一定能筹划得当,让她安心离去的。” 听到这话,费云烟有些傻眼。 什么玩意儿?让她来安排公主的未来,还是甄嬛的意思。 她想做什么? 费云烟的第一反应,是甄嬛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仔细把这件事在脑海中划拉了一圈后,发现还真不一定。 原剧情中,甄嬛将公主托付给敬妃,是因为敬妃膝下无子。 可如今,敬妃已经有了温宜公主,端妃也是三阿哥名义上的生母,费云烟膝下有六阿哥。 除了皇后不提,剩下与甄嬛身份相当的就只有贞嫔、慎嫔和安陵容三人。 她们和甄嬛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安陵容虽然亲近些,但甄嬛倒下后她便是后宫最得宠的一个,又是年轻妃嫔,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怀上了,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所以甄嬛才会顺势推给费云烟,让这位如今真正的后宫第一人来决定胧月的未来,给她个最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日后一旦胧月过的有什么不好,未免被牵连,费云烟也不至于坐视不理。 只能说父母为子女计之深远,甄嬛也不意外。 想通这一点后,费云烟也松了口气,也对,甄嬛如今心灰意冷,可不知道自己还有满血复活,杀回后宫的那天。 如今说是托孤也不为过,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算计费云烟一把。 既然如此,费云烟也放开胆子,思索了片刻。 然后抬头看向皇帝,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第307章 眉庄晋位 “让惠贵人负责抚养公主如何?”费云烟道。 听到这个回答,皇帝有些意外。 或者说,因为这个回答太不让人意外了,才越发让人意外。 毕竟阖宫上下都知道眉庄和甄嬛情同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期间因为种种原因二人有些分道扬镳,但多年的情分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自从甄嬛出事以来,眉庄几乎日日为其奔走。 她因为当年的缘故,对皇帝一向避而远之,为了甄嬛,却几次三番主动求见,可见二人关系。 将胧月托付给眉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 看出皇帝的犹豫,费云烟道:“皇上,菀嫔求臣妾为公主找个依靠,无非是希望自己离宫之后,公主也能有人疼爱,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虽说宫中妃嫔都是姐妹,不论是谁,得幸能抚养公主,都不会叫公主受委屈,但人心总是偏的,五指尚且有长短,何况人乎?” “这宫里,能全心全意对菀嫔好,对胧月公主好的,算起来也就只有惠贵人一人而已。” “她若抚养公主,成了公主的生母,不管是从公主的身份出发,还是与菀嫔的姐妹之情,都会让她将公主视若珍宝,细心抚养。” “除了她,臣妾是想不出还有谁更合适的了。” 此事皇帝如何不知,“可惠贵人的身份,到底低了些。” “宫中规矩,母以子贵,子亦以母贵,更改皇家玉牒,一向就尊不就卑,惠贵人虽好,可菀嫔到底是嫔位,让她抚养公主,怕是不妥。” 费云烟闻言大:“这有什么难的,位份一事还不是皇上说了算,惠贵人如今只是贵人,但若皇上开恩,一宫主位也并非担当不起啊。” 说着,费云烟正色道。 “皇上别怪臣妾多嘴,说起来,菀嫔、容嫔还有惠贵人,都是同一天入宫的。” “当年三人之中,位份最高的就是惠贵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贵人与皇上之间有了裂缝,才蹉跎至今。” “如今菀嫔,容嫔都已经是一宫主位,菀嫔更是差一步封妃,唯有惠贵人还是贵人,以她的家世来说,这个位份着实有些低了。” “这些年来,惠贵人虽然不曾勤勉侍奉皇上,却也一心为太后尽孝,为皇上分忧解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半月来,她衣不解带地守在太后身边伺候,便是伺候了太后几十年的宫女也比不过,如此这般,晋封以示嘉奖,也说得过去。” “如此一来,惠贵人也是一宫主位,与菀嫔也算身份相当,抚养公主便不算辱没了,皇上以为呢?” 皇帝还真未细想过。 正如费云烟说的那样,因为当年的事,眉庄一直避着皇帝,皇帝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至少眉庄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做。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不仅眉庄不去接触皇帝,皇帝也刻意忽视了眉庄的存在。 如今想起来,当年同一批入宫的人,晋位的进位,贬黜的贬黜,也就只有眉庄还在原地踏步,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个封号外,依旧还是个贵人。 论资历,论出身,如果不是没有恩宠,只怕早就该封嫔了。 如今给她晋封,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但就这么简单就给她晋位了,皇帝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情愿。 “就没有别的人可选了吗?”皇帝问。 闻言,费云烟苦笑一声,“宫中位份足够,又膝下无子的人不多。” “若是皇上不看好惠贵人,就只有贞嫔、慎嫔和容嫔可以选了,贞嫔慎嫔还好,当初她们就想抱养温宜公主,如今换做胧月公主,想来也不会拒绝。” “容嫔倒是有些小孩子性子,不一定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但臣妾说说她,再帮衬帮衬,应该也没问题。” “若还不行,就只有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是中宫嫡母,本就是宫里所有阿哥宫女的母亲,公主跟着皇后娘娘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娘娘身份尊贵,公主养在娘娘膝下日后便是固伦公主,身份也更尊贵些。” “只是菀嫔和皇后娘娘的关系……” 说到这里,费云烟笑笑,不再多说。 显然,这些人都不能让皇帝满意,沉思片刻后,他终究还是认同了费云烟的选择。 “罢了,就按你说的,晋惠贵人为嫔,迁至启祥宫掌一宫主位,菀嫔出宫后,就将公主记在惠嫔名下吧。” “是,臣妾遵旨。” 很快,眉庄晋位,抚养公主的消息就传到了碎玉轩。 得知皇帝在费云烟的建议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甄嬛有些意外。 沉默片刻后苦笑一声。 “居然是眉姐姐吗?我原以为,不论如何,最终胧月会落在端妃或者敬妃姐姐的头上,甚至被丽贵妃拉到自己宫里的可能都有。” “结果,是眉姐姐吗?也好,至少眉姐姐不会让胧月受委屈。” 说着,甄嬛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满是不舍地看着襁褓中还在熟睡的婴儿。 睡梦中吧唧吧唧嘴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即将离她而去。 看着默默垂泪的甄嬛,槿汐几人也不由红了眼眶,忍不住劝道。 “娘娘若是实在不舍,要不就跟皇上低个头吧,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对娘娘是有情意,也有愧疚的,娘娘产下公主那天,皇上是那样高兴,比起六阿哥出生时也不遑多让。” “只要娘娘愿意,皇上一定会让您留下,日后封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总好过如今骨肉分离,母子此生再难相见啊。” 但甄嬛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万般不舍,到底还是狠下心来。 “不了,裂痕已经产生,便是再怎么修补也恢复不到从前,我已经不想再面对皇上,强行留下,最终也不过一对怨侣。” “与其耗尽最后一丝情意,不如就此离去,还能为胧月争取一点愧疚,让她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就这样吧,只是要委屈你们,跟我一同出宫受苦了。” 第308章 驯马女 听到这话,槿汐浣碧三人眼睛也红了。 浣碧闻言抓住甄嬛的手,“不苦,娘娘对奴婢们恩重如山,只要跟娘娘在一起,即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们也甘之如饴。” “没错,小姐要留在宫里,咱们就留下,要出宫,咱们就一起出宫,从跟着小姐入宫那天起,奴婢就做好了和小姐生死与共的打算了。”流朱也红着眼道。 见状,甄嬛更是泪如雨下,抓着三人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甄嬛终究还是离宫了。 都没等到眉庄举行册封礼,甚至都没等到她搬到启祥宫去。 大概是知道拖得越久,自己越舍不得胧月吧。 甄嬛出宫的那天,和平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朗气清,风轻云淡,一点没有女主跌入谷底时,阴雨连绵的景象。 那天,除了眉庄外,没有任何人去送她。 费云烟也只是派人送去了一包散碎银两,和几根人参红枣之类补身的药物。 不管怎么说,从甄嬛早产到落的如今这个下场,她也算是推波助澜了一番,愧疚什么的不至于,多少也想让她在宫外好过一点。 若是谋划得当,可能这一次,甄嬛是真的再也回不了宫。 若是不成,她也不敢保证,她不会再利用一次这位天命女主。 即便是处于为棋子考虑,她也希望在没有皇后从中作梗后,甄嬛在甘露寺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随着甄嬛出宫,整个皇宫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 说是波澜不惊有点夸张,但的确有种说不出来的死寂。 尤其太后病重,皇后禁足,宫中费云烟大权在握,安陵容又宠冠后宫的缘故。 一时间,费云烟成了这宫里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一切太过顺利的时候,往往就是不顺的开始。 一家独大固然好,但对于上位者来说,这就是威胁。 甄嬛才离宫不久,费云烟就感觉到了皇上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忌惮。 显然,他并不希望宫里只有费云烟这一方势力。 因为这个原因,除了安陵容荣宠如初之外,皇帝来承乾宫的次数明显少了,永和宫反倒去的多了。 这段时间,以文贵人为首的三位功臣之女开始崭露头角。 除了文贵人依旧得宠外,福常在也是一点不辜负她这个福气的封号。 甄嬛离宫还没几天,就传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皇帝龙心大悦,当即晋其为贵人。 就差没说只要生下阿哥,就封她为嫔。 因为这个缘故,永和宫这段时间也是恩宠不断,几位低位妃嫔明里暗里没少争风吃醋。 不过,或许是因为宫里高位妃嫔的位置已经不多了。 又或许是依靠抱团取暖才在宫里站稳脚跟的,文贵人三人彼此之间虽然不像曾经的甄嬛眉庄还有安陵容那样情同姐妹。 但利益相关组合起来的攻守同盟,却远比姐妹之情更加牢固,即便因为福贵人有孕,三人之间有了些明争暗斗的迹象。 却还是一直对外,文贵人和喜常在甚至还主动帮福贵人挡下了不少明里暗里的算计。 颇有一种守望相助,同心协力助福贵人产下龙胎,助她晋位的感觉。 正因如此,三人虽然根基较浅,硬是没让人算计到福贵人分毫。 这边,后宫局势变化,另一边,也不知是太后的身子骨太好,还是太医的确有本事。 明明都气急攻心,卧床不起,还昏迷不醒过一次,太后愣是撑了过来。 如今虽然缠绵病榻,但就跟一格电的端妃似的,就是不肯断了这口气。 而且让费云烟失望的是,因为太后身子实在不妥,也没办法诵经礼佛,慈宁宫里的香料也都停了。 静养了一段时间后,身子竟慢慢好起来。 虽然还不到能插手后宫的地步,但可想而知,这样调息下去,终究是个祸害。 “唉,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承乾宫内,费云烟轻叹一声,原本澄澈的眼眸中如今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 “查的怎么样了?” 费云烟微微侧身,看向黄规全。 “回娘娘,娘娘让奴才找的那个驯马女已经找到了,因为御马监那边与后宫并没有什么牵扯,奴才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她从百骏园调至御马监。” “不过也好,正因如此,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此事与咱们承乾宫有关。” “便是真如娘娘想的那样,那位姑娘入了皇上的眼,也只会被当作偶然,查不到咱们身上。” 费云烟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可不是什么偶然啊,是她先知先觉,故意将一个苦命的人拉进了这场旋涡,试图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自己的棋子。 为自己吸引宫里的火力。 没过几日,宫中忽然传来消息,皇帝为今年秋猎一事,前往御马监挑选汗血宝马时,被一名为叶澜依的驯马女吸引,当即将她纳入后宫,册封为答应。 消息一出,六宫哗然。 按照宫中规矩,只有通过大选出身的妃嫔才能越级晋封。 如驯马女这般低贱的宫女出身的妃嫔,需要先经官女子,然后由答应、常在、贵人逐级晋封。 叶澜依初封就是答应,在本朝还是前所未有之事,哪怕是当年的余氏,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消息传出后,叶澜依瞬间成为阖宫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本在慈宁宫静养的太后听了,都忍不住过问了一番,尤其是得知叶澜依是因在马上疾驰,驯服烈马时被皇上吸引时。 想到敦肃皇贵妃,太后难免心有余悸,直接下旨,将叶澜依迁至春禧殿。 这春禧殿并不属于东西六宫,而是隶属于慈宁宫、寿康宫等太妃太嫔等先帝嫔妃们居住之地,远离后宫,几乎与冷宫无异。 太后此举,敲打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当初敦肃皇贵妃不喜甄嬛,直接将她发配到东六宫最角落的碎玉轩,结果还是不妨碍她宠冠六宫。 如今太后将叶澜依安排在春禧殿,一方面是此地偏远,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用这地方膈应皇帝,先帝妃嫔居住之地,你的妃嫔在这里,你还好意思宠幸吗? 第309章 意外收获 只是,皇帝想宠幸谁,又哪里是距离能影响的了的。 至于这点隐晦的小手段,更是上不得台面。 太后想的是不错,在春禧殿这种地方,皇帝的确不大可能宠幸妃嫔。 但或许是德妃做的久了,高高在上的太后已经忘了,嫔位以下的妃嫔,如无特别的恩宠,都是要由凤鸾春恩车送到养心殿去的。 皇帝想要召幸叶澜依,只需要翻个牌子,自然会有敬事房的人将她送去,而不是千里迢迢赶来春禧殿。 如此一来,非但没能阻拦叶澜依得宠。 相反,每日叶澜依被皇帝召幸时,凤鸾春恩车的车轱辘声都能传入太后的耳朵里。 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后反而因此搞的心气郁结,原本养好了些的身子又垮了下去。 这个消息让费云烟有些意外。 原本提前把叶澜依挖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吸引火力,做个挡箭牌。 让皇帝也好,宫里的妃嫔也罢,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个机会若是不抓住,费云烟也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皇帝如今来承乾宫的次数少了,但对六阿哥的宠爱却有增无减。 尤其是随着六阿哥一日日长大,表现的越发聪慧。 仅仅两岁,已经能读顺三字经和千字文了,而且在费云烟的引导下,张口闭口都是皇阿玛,每次见到皇帝,都关心他头上是不是又长出来白发,眼角是不是又多出了皱纹。 更是时不时抱怨费云烟没有皇帝对他好,嚷嚷着不要跟母妃住,要跟皇阿玛住之类的。 因为这些原因,皇帝对六阿哥的喜欢可谓是人所共知。 别说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五阿哥了,就连三阿哥都比不上半分。 因为这个,即便不怎么宠幸费云烟,皇帝也时不时要来承乾宫坐坐,看看六阿哥。 这日,和往常一样,皇帝来承乾宫和六阿哥玩耍了一番,留下来用了晚膳,和费云烟闲聊了几句。 说着,话题就转到叶澜依身上去了。 “说起来,叶答应还真是入了皇上的眼,这个月敬事房送来的彤史,十日里竟有六日都是叶答应侍寝,臣妾这等老人,可就被皇上抛之脑后了。” 费云烟酸溜溜地说道。 皇帝哈哈一笑,拍了拍费云烟的手。 “怎么,贵妃什么时候也学着宫里的那些人开始吃起醋来了?” “叶答应年纪小,出身低,宫里又惯是会捧高踩低的,朕看着,她的日子还能好过些,这才去的勤了些,贵妃该不会连这都容忍不了吧?” 皇帝调侃道,但那包含笑意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试探,依旧被费云烟精准捕捉。 费云烟大度的一笑,“看皇上说的,叶答应便是再得宠,难道还能越过臣妾去?” “臣妾从潜邸时就伺候皇上,这宫里的女人来来去去,也不知见过多少,难道都要去酸不成。” “臣妾老早就想清楚了,皇上是天子,宫里的妃嫔注定少不了,但皇上是长情的人,便是臣妾有朝一日年老色衰,皇上也不会忘了臣妾。” “只要皇上心里还有臣妾和六阿哥,臣妾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有其他想法。” 费云烟一脸诚恳地说。 皇帝闻言审视了她两眼,实在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你一向聪慧,又懂得分寸,朕自然信你。” “叶答应的事,朕也有所听闻,自她入宫以来,宫里没少有风言风语,但唯独你这里,端妃、敬妃还有容嫔、惠嫔那里没有什么怨怼之意。” “你的好,朕都记着在呢。” 费云烟闻言像是喝了蜜一样,甜甜一笑。 “多谢皇上,不过,既然说起惠嫔,有件事臣妾倒是不好不提,还请皇上不要见怪。”费云烟忽然郑重起来。 见状,皇帝两眼一眯,闪过一丝探究。 “哦?什么事连贵妃都不好开口?你且说说看吧。” 费云烟道:“其实,这事还跟叶答应有关,皇上知道,当初因为太后喜好热闹,因在病重不便过多打扰,所以得知叶答应得皇上欢心,让她去了春禧殿。” “这本是一件好事,只是太后年事已高,睡得早,觉也轻,每每凤鸾春恩车经过时,总会惊醒,长此以往,只怕不利于太后的身子。” 费云烟一脸担忧地说。 皇帝面无表情,“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啊?” 费云烟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开口道:“臣妾以为,叶答应到底还是后宫妃嫔,住在春禧殿实在有些不妥当。” “如今东西六宫虽然妃嫔不少,但也还有不少空处。” “西六宫里,像是敬妃的咸福宫、惠嫔的启祥宫、容嫔的永寿宫,都只有她们自己,完全可以再搬进去一位妃嫔。” “还有敦肃皇贵妃曾住过的翊坤宫,如今也还空着在。” “东六宫这边的住处少了些,但也有不少,端妃的钟粹宫、空着的景阳宫,也都可以安排,没道理一定要叶答应住在春禧殿。”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皇帝的脸色稍霁。 有些迟疑道:“你想将叶答应迁出春禧殿,可此乃太后下旨,朕身为人子,又岂能抗旨不尊?” 费云烟忙道:“这怎么能是抗旨呢?当初太后下旨让叶答应入住春禧殿并无什么波折,只是如今的情况,叶答应实在不便再在春禧殿。” “为太后的身子考虑,才不得不将其迁出来,若是太后当真喜欢热闹,等她老人家的身子好些,再把叶答应迁回去就是了。” “何况民间有言,老小老小,恕臣妾僭越,太后当初下旨的时候多少有些小孩子心性,身为晚辈,臣妾等自然理应顺着。” “但春禧殿乃太妃太嫔所居之地,叶答应住久了,着实有些不方便,未免朝臣非议,也该早些移出来才是。” “皇上纯孝,事事依着太后,相信太后也会为皇上考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驳皇上的面子的。” 第310章 封赏 皇帝显然也想将叶澜依从春禧殿内迁出来,否则一开始就被驳了,而不是顾虑再三。 听费云烟这么说,便当即作出决定。 以叶答应在春禧殿居住不利太后静养为由,将其迁出春禧殿。 最终,或许是因为叶澜依和宫中妃嫔格格不入,又或许是因为在她身上找到了华妃的影子,思索再三之后,皇帝决定让其搬到翊坤宫去。 见皇帝如此安排,费云烟唇角微翘。 不难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宫里的女人会有多忌惮叶澜依。 太后那边,只怕也更加寝食难安了吧。 不过面上费云烟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半真半假地说: “翊坤宫?皇上倒是真宠叶答应啊,翊坤宫是西六宫之首,当年敦肃皇贵妃的住处,便是臣妾与敦肃皇贵妃交好的时候都没住过。” “如今倒是便宜了叶答应,只怕宫里的姐妹知道了,又要开始发酸了。” 对于费云烟的吃醋,皇帝显然十分受用。 调侃道:“哦?发酸的只是宫中妃嫔,朕怎么听着贵妃的语气,也不是滋味啊。” 说着,皇帝拉过费云烟的手,安抚道。 “瞧你,刚刚自己还说宫里谁也越不过你去,如今不过是给叶答应换个住处,你就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贵妃的气度。” “朕知道翊坤宫地位特殊,但这不是叶答应的情况也特殊吗?” 皇帝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惆怅。 “你也知道,翊坤宫是世兰的旧居,更是她身死之地。” “这些年来,因为世兰的脾气躁些,宫里的妃嫔都不怎么乐意与她来往,自她去后,翊坤宫也空置了,都不愿与她扯上关系。” “叶氏出身地,就如当初的世兰一样,不被宫中妃嫔所喜,若是让她与旁人同住,只怕要闹出事端,左不过翊坤宫还空着,大家也不愿往哪里去,让她住在那里,也能清净些,也没有别的意思。” 听着这话,费云烟心中冷笑。 什么这个那个的,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翊坤宫在你心里有特殊的地位。 否则翊坤宫便是有一千个不好,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西六宫之首,地段装饰象征地位,全都是西六宫最拔尖儿的一个。 真要能随随便便搬进去,除了一心想和她住的安陵容,以及对皇帝避之不及的眉庄,只怕宫里就没有不想搬的。 只不过担心搬进去容易让皇帝想起年世兰,惹他不痛快,牵连自己。 没有皇帝授意,那个敢去触霉头。 正因如此众人才放任翊坤宫这么一块肥肉在这里无人动弹。 否则,早就吃干抹净,哪里还轮得到叶澜依一个小小的贵人。 费云烟心中腹诽,面上却理解的点点头,轻叹一声。 “皇上说的也是,只不过这也怪不得后宫的姐妹,毕竟敦肃皇贵妃在时,彼此相处的确实不够融洽。” “臣妾也明白皇上的考虑了,皇上放心,此事臣妾会仔细办妥,不会叫人委屈了叶答应的。”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到底还是你能理解朕,不枉朕将后宫之事托付给你。” “说起来,你这贵妃也当了有一段时间了,弘曕也两岁多了,朕想着,是不是动一动你的位份,也好叫你能更顺理成章的掌六宫事。” 皇帝一脸真诚地说,若是曾经的年世兰听了这话,怕不是早就乐得飞起。 费云烟闻言心中却警铃大作,警惕性拉满,先是一阵狂喜,随后眉头一皱,慌忙起身跪下。 “皇上隆恩,臣妾不胜感激,只是臣妾才低德浅,能位居贵妃之高位,已是皇上天恩浩荡,岂敢妄想皇贵妃之尊。” “且不说臣妾资历出身,才德品貌各方面尚有不足,就说本朝自开国以来,就只有世祖在世时,有过皇后与皇贵妃同列后宫的先例。” “彼时世祖专宠孝献皇后,惹得后宫怨怼,前朝非议,留下不少祸患,我辈后人,自该引以为鉴。” “皇上对臣妾的一片真心,臣妾万死也难报答,却也绝不能叫皇上背负违背礼法,扰乱前朝后宫的罪名。”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若皇上执意厚待,臣妾宁可如削发为尼,也绝不愿江山社稷因臣妾生乱。” 费云烟义正严辞,说着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一瞬间就红了,可见她有多么用力。 见状,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没有错过费云烟听到自己要晋他为皇贵妃时那一闪而过的欣喜。 不过在欣喜过后,费云烟能立刻推辞,也让皇帝颇为满意。 说明欣喜是自然反应,推辞是深思熟虑,看清现实的成熟举措。 若是她想都不想,直接就推辞,只怕皇帝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居心叵测了。 “诶,贵妃这是做什么,朕不过是满意你这两年来的辛苦,有心嘉奖,怎还让你如此惶恐,额头都红了。” 皇帝见状赶忙扶起费云烟,然后冲金珠呵斥道。 “愚蠢的奴才,没看到娘娘的额头都红了吗?还不快去拿药。” 说着心疼的看着费云烟。 “你看你,何苦来,就不觉得痛吗?” 费云烟挤出一个笑容,“臣妾自然是痛的,但这痛若是能打消皇上的念头,莫要让后宫生乱,前朝不稳,臣妾便是痛也心甘。” “还请皇上千万收回成命,切不可再胡思乱想了。” 皇帝点点头。 “罢了,本是对你的好意,你既然如此反对,朕又岂能强迫。” “来,药给朕。” 见金珠拿着药膏过来,皇帝直接伸手接过,然后轻轻的为费云烟的额头上药。 看着她如羊脂玉一样白皙的额头上一片青紫红肿,都能看到血丝了,皇帝心生不忍,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这伤的,怕是要养几日才能好了。” “这几日看着你们娘娘,别叫她沾水。” 皇帝嘱咐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费云烟的肩膀。 “行了,你好好养伤,等身子好了,朕再来看你。” “另外,你既然不愿意晋位,那就折现吧,传令下去,承乾宫贵妃恪守己则,朕心甚慰,即日起,增添年俸百两,这总不能拒绝了吧?” 皇帝故意板着脸道。 第311章 最后一道懿旨 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只是添上一百两的年俸而已,费云烟自然不会拒绝。 见皇帝这样,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皇上厚爱,臣妾岂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您的好意。” “既然如此,臣妾就愧受了,谢皇上恩典。” 不过,谁都知道,这一百两的年俸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像当初太后从自己的俸禄里分出二百两给还是贵妃的年世兰,就让她高兴的更什么似的。 不是因为这二百两银子有多少,而是因为皇贵妃的年俸正好比贵妃多出二百两。 太后如此,是在暗示年世兰要当皇贵妃了。 如今皇帝给费云烟涨一百两年俸,差不多也是相同的意思。 区别在于,添上一百两,贵妃还是贵妃,还没达到皇贵妃的份,便不算逾越。 但因为这一百两是皇帝圣旨示下,切切实实增加的年俸,而不是太后那名不正言不顺的二百两补贴。 因此从含金量来说,比当初太后的那二百两要高得多。 加上之前皇帝让她住承乾宫,零零总总算下来,费云烟也算是升了半级。 比皇贵妃低一头,却也比其他贵妃高上一截。 随着这条消息传出,可想而知后宫的妃嫔是何种反应。 景仁宫内,皇后得知此事后更是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得知皇帝曾有意晋费云烟为皇贵妃,但被她严词拒绝后,更是又惊又惧。 有皇后在不立皇贵妃,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若是皇后与皇贵妃共存,说明皇帝心中有了废后的念头,如此才会册封皇贵妃,为进一步封后铺路。 虽然有猜测皇帝提出册封皇贵妃可能是在试探费云烟。 但仅仅一个可能,就足够让皇后惊恐万分,这说明,皇帝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念头的。 别说她了,就连慈宁宫内,已经起不来床的太后,听到这个消息都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更别说叶澜依从春禧殿搬至翊坤宫,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打她这个太后的脸。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几乎彻底将这位垂垂老矣的女人击溃。 “咳咳咳,不中用,枉费哀家如此栽培,甚至连她对柔则下手一事都忍了,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贵妃,逼成这副模样。” “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慈宁宫内,太后猛烈的咳嗽,眼中满是嫌弃与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保下柔则,好歹和皇帝的情分在,不至于被一个妃嫔逼到饿如此地步,咳咳咳咳。” 竹息嬷嬷赶忙拍拍她的背帮着顺气,一脸担心地说: “太后,太后别急,您是皇上的生母,看在您的份上,皇上不会对皇后娘娘怎么样的。” “当务之急,是您要养好身子,只要您还在,皇后娘娘就不会有事。” “等福贵人生下小阿哥,您再想办法记在皇后娘娘名下,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也会延续下去的。” 太后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摇摇头道: “来不及了,哀家的身子哀家知道,竹息,扶我起来。” 说着,太后抓着竹息嬷嬷的手就要起来。 “太后,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躺下,您躺下,您现在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啊。”竹息嬷嬷急道。 太后却用干瘦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一定要挣扎着起来。 “不行,没时间了,哀家要给皇后留下一道保险,一道懿旨。”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的后位,保住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竹息嬷嬷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又怕太后挣扎的太厉害伤着自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把她扶起来。 “您就算要为皇后留下懿旨,交代奴婢也是一样的,您说,奴婢来写就是了。”竹息嬷嬷建议道。 太后闻言摇摇头,喘着粗气道:“呼~不、不成的,这道懿旨,只能哀家自己来写。” “也唯有是哀家弥留之际的字迹,才能在最后关头保住皇后。” “竹息,扶我过去。” 见太后这么说,竹息嬷嬷再不多言,扶着她颤巍巍的来到书桌上,看着太后挣扎着,用颤抖无力的手,写下了此生中最后的一道懿旨。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太后手一松,身体像是烤化的软糖一样,垂直向下坠落。 竹息嬷嬷见状赶忙将她扶住。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太后。” 太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 “哀、哀家没事……竹、竹息……记住,哀家,哀家死后,这封懿旨你要好好保管,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拿出来。” “竹息,答应哀家!!!” 太后死死抓着竹息嬷嬷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此时竹息嬷嬷早已是哭成了一个泪人,老泪纵横,但感受着手臂上刺痛的触感,还是强忍泪水用力地点点头。 “太后放心,奴婢,奴婢记着了,一定不会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 听到这番话,太后终于放开了竹息嬷嬷的手,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扶着自己躺在床上,一呼一吸仿佛丢了魂的玩偶一样。 若说后宫之中,因为皇帝打算册封费云烟而被她严词拒绝,只涨了一百年年俸的事而羡慕嫉妒恨。 前朝,却第一次有了对费云烟的赞赏。 那些顽固不化的御史等人纷纷上奏,指责皇帝宠妾灭妻,动乱后宫,颠倒尊卑之余,还不忘称赞费云烟恪守为妾为妃之责,并未一味的讨好媚上,乃是妃嫔典范。 因为这个原因,费云烟在前朝的名声一下子好了起来。 连带着六阿哥也被人提起。 尤其是随着费云烟的地位越来越稳,六阿哥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俨然成了诸皇子中最尊贵之人,几乎堪比半个嫡子了。 加上他聪慧的名声,前朝之中越发人心浮动,哪怕费云烟的爹再怎么闭门谢客,费府的大门仍旧差点被人踩踏。 即便六阿哥如今还不满三岁,但暗中押宝的人也越来越多。 为此,借着这股东风,费云烟的贤名便不止在朝堂之上流传,甚至在民间都隐隐有所传闻。 第312章 太后薨了 太后病了。 这话说起来像是废话,毕竟太后已经病了有一段时日了。 但这一次不同。 之前太后虽然身子不适,但也就是老年人没精神,身上没力气,需要缠绵病榻。 但这一次,太后的精气神仿佛已经耗尽,整个人短短几天内便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没几天了。 这下子,不管皇帝心中还有多少怨恨,还有多少不满,也不得不踏足慈宁宫,给太后侍疾。 另外,皇后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太后病了,除非皇帝想要废后,否则便是有天大的罪过,也必须让皇后出面给太后侍疾,因此皇后的禁足也终于解开了。 这本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但如果代价是太后病重,甚至驾鹤西去,对于如今后位摇摇欲坠,仅剩下太后庇护的皇后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自从皇帝登基以来,皇后最孝顺的就是这段时间了。 整个人几乎住在慈宁宫,早中晚要看太后至少十几趟,太医的诊断也是个个过问,问完这个问这个,甚至连眉庄的活都揽过去了。 可惜即便如此,太后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刚开始还能结结巴巴,有气无力地说两句话,拉着帝后的手说些个伉俪情深之类的话。 交代皇帝要好好照顾皇后,也让皇后恪守妇道,希望能在自己死前,再帮皇后一把。 或许是看在太后命不久矣的份上,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提起了纯元皇后。 最终,皇帝还是对皇后的过去一笔勾销,虽说没有将宫权归还,但帝后两人的关系,在太后最后的日子里,还是恢复了不少。 人总是在挫折中成长的最快。 皇后也看出来了,太后一旦走了,自己在宫中便再无依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皇后急的名头。 未免再被皇帝厌恶,这段时间来除了照顾太后,她也重新扮演起曾经的那副贤妻模样,不争不抢,面对费云烟的时候甚至主动退避三舍。 不知道的,还以为费云烟才是皇后,她是贵妃。 虽然知道皇后是做给自己看的,但很多时候,皇帝要的就只是一个态度而已。 对于皇后,他怒过,恨过,甚至动过废后的念头。 但不管怎么样,她到底是太后的侄女,纯元皇后的妹妹。 看在这些情分上,只要皇后不再搅风搅雨,试图对皇嗣,尤其是皇位后位下手,皇帝还是能容忍她坐在后位上的。 尤其因为死期将至,太后包揽了不少罪名在自己身上。 让皇帝以为,皇后做的很多事都是她授意的,只是从犯而已。 某种程度来说,也减少了皇帝对她的厌恶。 对于皇帝态度的转变,费云烟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 甚至对皇后也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太后就要死了,她可不想在最后关头闹出什么事来,万一让老婆子发疯,不管不顾对她下手,她可不一定扛得住。 更何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皇后能克制一时,不代表能克制一世,她此生最重权柄,否则只要她老老实实的,日后便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 可她偏偏不肯,一定要做独一无二的太后。 如此,又怎么可能一直容忍自己屈居费云烟之下,日后总有暴露的时候。 更别说她身上最大的罪名,不是谋害皇嗣,不是残害妃嫔,而是,杀死了纯元皇后。 只凭这一点,便足够将她扳倒了。 费云烟稳坐钓鱼台,每天只是默默的处理宫务,然后和宫中其他妃嫔一起,轮流给太后侍疾。 就这样,拖了半个多月,太后到底是没挺过去,薨了。 “皇额娘,皇额娘!!!” 太后的遗体前,皇后泣不成声,好几次就差抽过去了。 那悲痛的样子,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费云烟与众妃嫔也纷纷跪在地上,放声哭嚎,便是是在哭不出来的,用力掐自己大腿一下也要逼着自己哭出来。 “皇上,皇额娘去了,她老人家这一辈子,最重子嗣,一生都在为皇上的膝下考虑。” “如今皇额娘不在了,臣妾恳请皇上恩准四阿哥、五阿哥回宫,为皇额娘守灵。” “此外,温宜公主、六阿哥还有胧月公主尚且年幼,臣妾身为嫡母,实在不忍心他们小小年纪就守在这里。” “还请皇上恩准他们日日过来上香祭拜即可,不必跪着守灵了。” “还有福贵人,她如今怀着身子,也不便来此,万一冲撞了,皇额娘在九泉之下,想来都不会安心,也请皇上开恩,让她在宫中默默祭拜就是。” 皇后这番话有理有据,皇帝自然没道理拒绝。 反而因她思虑得当,对她的感观也好了几分。 费云烟见状眉梢微挑,皇后当真是长进了,居然能想到这一手。 看起来平平无奇,也都是她作为皇后应尽的职责,可费云烟却能感受到,皇后说出这番话时,心底那浓浓的算计。 让诸皇子回宫,是想借此剥夺皇帝对六阿哥的关注。 一方面借此分薄六阿哥的宠爱,让皇帝将注意力投放在其他阿哥身上。 另一方面,也是暗中给六阿哥下套。 试想,当太后灵前,三位年长的阿哥悲痛欲绝,为祖母守灵的时候,六阿哥却躲在后面安心享乐,只需要每日上香即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 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六阿哥年幼,还经不起守灵的锉磨。 只会认为六阿哥不孝。 当下皇帝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日后六阿哥大了,但凡有一点不妥的地方,这一点就能被利用起来。 皇帝那时也不会想到这是自己的恩准,就算是他恩准的,难道六阿哥你身为人子人孙,就不能为祖母尽孝吗? 对祖母如此,那朕百年归逝的时候,你是否也会有相似的借口。 尤其皇后是六阿哥名义上的嫡母,只要打下这个基础,日后随便表示出一点六阿哥不孝,就能彻底将他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大清以孝治国,一个阿哥不孝,那还能有任何继承大统的可能吗? 第313章 我把额娘送给皇阿玛 尤其皇后这一番话完全可以说是出自“好心”。 所有一切的后果,都只会是日后的可能,谁也不能说出不妥来。 除此之外,即便是看出了皇后的用意,费云烟也不能拒绝,说六阿哥应该给太后尽孝,在灵前守着。 毕竟六阿哥年纪太小,本就不适合长时间守灵。 更何况皇后此次为诸阿哥公主求情,免其守灵之苦并非只为六阿哥一个人,还有温宜公主和胧月公主在。 如果费云烟替六阿哥驳了皇后的好意,坚持让六阿哥守灵。 那温宜公主要不要守,胧月公主要不要守,如果他们都不守,就六阿哥自己守,置温宜公主和胧月公主于何地,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们不孝吗? 如果她们也跟着守,更给了皇后借口。 可以说费云烟只顾着让六阿哥出风头,全然不顾两位公主是不是受得住,左右不是人。 这是阳谋,一个几乎无解的阳谋。 至少在这个局里,不论六阿哥守不守灵,最终的结果都逃不脱皇后的算计。 不过,费云烟向来走一步看三步,虽然惊讶于皇后这一手,倒也不慌。 闻言感激地看了皇后一眼,屈膝行礼。 “皇后娘娘慈悲,心里记挂着六阿哥和两位公主,臣妾在这里先代六阿哥谢娘娘恩典了。” 说着,费云烟转头看向皇帝。 “皇上,承蒙皇上和娘娘关爱体贴,免了年幼的公主阿哥们守灵之苦。” “但太后生前对六阿哥还有几位公主都颇有照顾,于情于理,几个小的也该来给太后上一炷香,聊表孝心。” “至于四阿哥五阿哥,臣妾和敬妃姐姐也早早给圆明园那边去了信,本是想给太后她老人家侍疾的,没想到……” “相信要不了多久,两位阿哥就会回宫,给太后尽孝。” “没有知会皇上,臣妾就擅自作主,还请皇上恕罪。” 听到这话,一旁的敬妃有些诧异。 嗯?她们有通知圆明园那边让四阿哥五阿哥回宫吗? 不过敬妃不傻,有没有的,只要她们说有,如今宫务都是掌管在她们手中,难道还有人敢说没通知。 内务府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蠢,贵妃娘娘说通知了,就是通知了。 没有?那是你玩忽职守,连娘娘的吩咐都没放在心上,该死。 只是稍稍一愣,敬妃便也跟着上前行礼。 “臣妾自作主张,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怪罪两人,反而满意地点点头。 “皇额娘去了,老四老五也确实应该回来了,事急从权,你们两个能想到这一点,朕很欣慰,不枉朕这么信任你二人。” 说话间,就见六阿哥一身白衣,戴着麻布迈着小脚丫走了进来。 手里还捧着一盏纸糊的花灯。 只是这等歪七扭八的,骨架没有搭好,糊纸也是这边厚那边薄,有的地方颜色都涂出界了,放在市面上属于倒贴钱都没人要的那种。 “给皇阿玛请安,皇额娘请安,额娘请安,诸位娘娘安。” 六阿哥迈着小短腿走进来,奶声奶气地给皇帝和众人请安。 看着一本正经跪下,像是小大人一样请安的六阿哥,皇帝赶忙伸手把他扶起来。 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奶娘保姆手里捧着的那些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的“花灯”。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弘曕这是?” 皇帝疑惑地看着将花灯递给自己的六阿哥。 见状,费云烟忙解释道:“皇上,这是六阿哥还有温宜公主一起,为太后做的祈福花灯。” “自从知道太后病了,六阿哥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因为年纪小,不许他来侍疾,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民间百姓生病了有用花灯祈福的说法。” “非拉着温宜公主做花灯,说要给太后扎一百零八个花灯,祈求她老人家的病能好起来。” “为了表示诚心,除了材料是奴才们准备的,整个花灯都是他和温宜公主两个小娃娃一起做的。” “甚至因为胧月还小,不能一起做,他每天夜里,还会悄悄地替胧月做两个,手都被竹签子扎破好几次了。” “可惜,两个孩子做的太慢,还没做完,太后她老人家就……” 说着,费云烟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听到这番话,皇后脸色微变,皇帝则一脸动容,下意识抓起六阿哥的手来。 果然,只见小孩子原本白嫩的手掌,如今扎了不少红点。 连带着手里捧着的花灯上,也能依稀看到有血迹存在的痕迹。 皇帝见状百感交集,又是感动又是愤怒。 冷冷扫了六阿哥的奶娘保姆们一眼,喝道: “放肆,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好好伺候阿哥,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扎花灯这种事情居然还要阿哥亲自动手,还让阿哥伤了手。” “万一阿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几个脑袋。” 扑通~~ 听到这话,奶娘保姆等人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见状,费云烟也赶忙跪下求情。 “皇上恕罪,此事臣妾也是知道的,一开始臣妾也觉得小孩子胡闹,不该顺着他。” “但六阿哥却问臣妾,太后生病和他被竹签扎手那一个更痛的时候,臣妾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怜他小孩子家家的,说既然太后生病比竹签扎手更痛,那就更应该扎花灯祈求太后好起来,臣妾不忍拒绝,只能叫人好好看着,就由他去了。” 这时,六阿哥也拽了拽皇帝的衣角,仰着头对皇帝道。 “皇阿玛,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皇阿玛是不是因为皇玛嬷变成天上的星星所以不高兴了。” “额娘说过,有额娘保护的孩子最幸福了,皇玛嬷不在了,皇阿玛就没有额娘了。” “我把额娘送给皇阿玛好不好,这样皇阿玛就能有额娘了,就可以不生气了。” 我把额娘送给皇阿玛好不好,这样皇阿玛就能有额娘了。 听到这句话,皇帝整个人都呆住了。 思绪一下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第314章 多罗贝勒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没的额娘的呢? 是现在吗? 还是当年孝懿仁皇后去世的那天? 好像不是。 是孝懿仁皇后去世后,皇阿玛将他送去永和宫,告诉他额娘才是他的生母,是他的额娘的那天。 他孤零零的站在永和宫的门口,看着还是德妃的额娘,抱着老十四温柔的唱着摇篮曲地时候。 那一天他又有了一个额娘,却永远的失去了额娘。 这么多年来,他孝顺额娘,怨恨额娘,敬重额娘,抱怨额娘,可额娘走了,他却并没有失去额娘的感觉。 直到六阿哥奶声奶气地说,要把他的额娘送给自己的时候。 皇帝这才恍惚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没了额娘啊。 但他的儿子,却愿意把自己的额娘送给他,只因他没有了额娘。 皇帝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看着眼前的六阿哥,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样。 赤子真情,没有人怀疑六阿哥的这番话出自真心,更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费云烟教她说的。 小孩子不会撒谎,更不会演戏。 尤其是对于一个还没满三岁的孩子来说,这样复杂话,这样复杂的戏,是教不出来,演不出来的。 “好,好,皇阿玛不生气,皇阿玛不生气。” 连得知太后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的皇帝,此刻面对不足自己腰身的六阿哥,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只见他抱起地上的小儿,看着他手中带血的花灯,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仿佛又一次强有力的跳动了起来。 “苏培盛。” 皇帝忽然大喊了一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朗声喝道。 “传朕旨意,承乾宫丽贵妃所出之六阿哥,爱新觉罗·弘曕赤子纯心,上孝敬皇父祖母,下友悌姐妹,实为皇家之典范,孝子之标杆,着,册为多罗贝勒,钦此。” 这话一出,皇后脸色骤变,拳头一下子就握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激动的皇帝。 看了看费云烟,又看了看皇帝,眼中满是挫败。 怎么会这样,正常情况下,皇帝不是应该免去六阿哥守灵,然后嘉许自己识大体,等太后的丧仪结束之后,再传出六阿哥恃宠而骄,不给祖母尽孝的传闻吗? 现在变成这样了。 赤子纯心?孝子之标杆?!! 这话一出,别说六阿哥只是不给太后守灵了,即便是在灵堂上又唱又跳的,都会说是一片孝心,彩衣娱亲。 而且多罗贝勒? 要知道皇上在爵位上一向吝啬,此前六阿哥已经是固山贝子。 如今不满三岁,便是多罗贝勒,那以后呢?等到他成年大婚,再行封赏的时候,是直接封多罗郡王,还是和硕亲王。 还说说,直接封他为太子。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顿时有些扭曲,幸好皇帝如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六阿哥身上,根本没注意这点。 否则,刚刚扭转一点对皇后的印象,只怕立刻就要打回原型了。 费云烟同样一脸震惊。 前几天,太后病重的时候,六阿哥说要给太后祈福扎花灯的时候。 她就估摸着皇帝一定喜欢。 却没想到,六阿哥不止准备了花灯,还能说出把我的额娘送给皇阿玛这种话。 这真是一个两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若不是她足够肯定这一切都是六阿哥自己说的,从他的身上也没有感受到其他异样的情绪波动,费云烟都要怀疑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要不然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这么戳人的话来。 最终,也只能说这家伙天赋异禀。 又或者是因为她穿越后,体质灵魂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所以生出来的孩子在各方面都有些超模,以至于小小年纪直接把皇帝钓成翘嘴。 反应过来后,费云烟来不及欣喜,赶忙跪下。 “皇上隆恩,臣妾与六阿哥无比感激,但六阿哥年纪还小,此前蒙皇上圣恩,获封固山贝子已经是天恩浩荡,如今再行加封,实在有些过了。” “只怕他小孩子家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福气,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若当真想要嘉奖六阿哥,赏赐些银钱玩物就是了,实在不必如此厚赏。” 然而皇帝一向是爱之则欲其生,恨之则欲其死的人。 如今六阿哥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怕比费云烟还要高上几分,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儿全给他,又怎么可能听劝。 闻言摆摆手道:“好了,贵妃不必多说了,六阿哥是朕的儿子,多大的福气都受得住。” “别说是一个多罗贝勒,便是多罗郡王,甚至和硕亲王也不是当不起,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过贵妃说的也是,六阿哥年纪还小,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各种玩意儿也不能少了。” “贵妃啊,等回去后……算了,还是不要你了。” 皇帝正吩咐着,忽然想起什么,一转头看向敬妃。 “敬妃,你也管着宫务,这事朕就交给你了,等太后的丧仪过后,你好好交代内务府,给六阿哥准备些他喜欢吃的玩的。” “总之一句话,旁人有的,朕的六阿哥也要有,还得是最好的才行。” “不用担心耗费,一切都按最高标准来,别跟贵妃似的,总说什么慈母多败儿,朕看六阿哥已经过的够清苦了,这额娘当的,一点不知道心疼孩子。” 听到这话,敬妃有些好笑地看了费云烟一眼,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应了下来。 “是,臣妾遵旨。”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的,不让皇上失望,更不会让六阿哥受委屈的。”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嗯,不过也别把心思全放在六阿哥身上,淑和、温宜还有胧月都是朕女儿,也不能怠慢了,你也看着给她们添置些东西吧。” “对了还有老四老五,既然你们把他们接回宫了,就把东三所好好安顿一下,别叫底下的奴才轻视了。” “福贵人如今怀着胎,要什么也别太可这规矩,能松一把松一把也无妨,你是宫中老人了,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315章 意外来客 虽然知道温宜只是皇帝不想六阿哥太扎眼,也不想表现的自己太偏心顺带提及的。 但好处拿到手最实际,其他的敬妃也不在乎。 闻言点点头。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妥当,不会让宫里任何一位阿哥公主被冷淡的。” 费云烟对此也是乐见其成,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同于皇帝给她晋位是试探,而且背后还有皇后与皇贵妃不可共存的铁律在,需要严词拒绝。 这一次皇帝给六阿哥升爵位,完全是真心实意被六阿哥的孝心打动。 而且也没有皇后和皇贵妃这样的铁律冲突,即便朝臣认为皇帝对六阿哥太过偏爱也不会多说什么。 相反,越是这样他们才会越看重六阿哥,在他身上下注。 只怕都不用等到太后的葬仪结束,费家就会再度迎来一大波客人了。 也就是国孝之中不能宴饮,否则费家的灯火怕是都要连日不熄了。 到底还是太后的葬礼,灵堂之上,众人也不可能表现的太高兴。 带着六阿哥去给太后的棺椁磕了个头,皇帝便心疼的让人将他送回承乾宫。 说灵堂阴冷,小孩子受不住。 “可是三哥哥和淑和姐姐都在,弘曕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弘曕也想留下给皇玛嬷守灵。“ 六阿哥奶声奶气道。 皇帝闻言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和两岁的孩子解释他还太小,受不住守灵的苦。 费云烟见状连忙帮着解围。 “好了弘曕,别让你父皇为难,而且你的花灯不是还没有做够一百零八个吗?” “虽然你皇玛嬷已经不在了,但做好了花灯一样可以为她老人家祈福,你还是回承乾宫继续做花灯去吧。” “否则你要是守在这里,胧月妹妹就没人帮她做花灯了。” 听到这话,弘曕顿时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啊,这可不行,那弘曕还是回去继续做花灯了,带着胧月妹妹一起。” “皇阿玛,弘曕回去了,弘曕已经把额娘送给皇阿玛了,皇阿玛就不要不开心了。” 小家伙挥挥手,这才让奶娘抱着返回承乾宫去了。 看着皇帝依依不舍地看着六阿哥离去的身影,皇后忍不住道: “六阿哥小小年纪就如此孝顺,丽贵妃,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教导的好啊。” 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早逝去的大阿哥。 费云烟闻言笑笑,没有接话。 这一次好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太后已逝,皇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等候六阿哥长大就可以了。 见费云烟不接话,太后的灵堂之上,皇后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心中的盘算,没有一刻停止过。 虽然知道今天皇帝给了六阿哥多罗贝勒的爵位,一定会掀起一阵波澜。 但费云烟也没想到,这一阵风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会来自后宫。 “慎嫔?她来做什么?” 好容易结束了一天的守灵,即便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费云烟还是觉得一阵乏累。 回到宫里就只想好好歇着,没想到还没来及的换衣服,就听到门房来报,说是慎嫔来了。 自从穿越以来,费云烟还真没怎么跟慎嫔打过交道。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今天上门。 不过想到六阿哥的爵位,心里多少也有了些猜测。 “罢了,来者是客,富察氏这几年来也发展飞快,请她进来,本宫在正殿见她。” 费云烟若有所思,到底还是打起了精神,转身来的正殿。 “臣妾延禧宫慎嫔,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慎嫔妹妹客气了,起来吧,说来今日给太后守灵,人人都疲惫不堪,妹妹这会子不回宫歇着,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费云烟抬抬手,直截了当地说。 没想到费云烟如此干脆,慎嫔微微一愣,随后堆起笑脸,奉承道。 “自打臣妾入宫以来,就多得贵妃娘娘照顾,这几年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臣妾的日子也是越发好过了。” “此前听闻皇上让娘娘搬来承乾宫的时候,臣妾就有心拜访,只是彼时娘娘既要操持宫务,又要照顾那人,实在不得空,臣妾也没敢打扰。” 给自己找补了两句,慎嫔这才开口。 “这不,太后丧仪乃是大事,须得皇后娘娘操持,贵妃娘娘才能休息一二,臣妾这才找了个空来叨扰。” “无礼之处,还请娘娘多多原谅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知道慎嫔口中的都是借口,但她既然这么说,费云烟就当是这样好了。 “哦?原来如此,妹妹真是有心了。” “不过,赶在这个时间来,妹妹应当不只是来承乾宫坐坐吧。”费云烟别有深意地一笑。 慎嫔笑笑,“娘娘快人快语,那臣妾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是这样的,臣妾今日来,除了来看看娘娘,拜访一二外,还有一事,想与娘娘商议。” “臣妾入宫也有几年了,家里嫡出的妹妹也渐渐大了,也差不多该操心操心人生大事了。” “听闻娘娘娘家的兄弟,年岁相当,如今也还尚未娶亲,就想着是否能说和说和,结两姓之好,却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慎嫔小心的看了费云烟一眼道。 结两姓之好? 费云烟微微眯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慎嫔所说的这个妹妹,按照原本的剧情,应该就是日后的富察皇后了。 不是说准备在下一次大选时配那个皇子阿哥吗?怎么现在忽然想要说亲了? 不过很快,费云烟便反应过来。 此前富察氏想要让嫡亲的女儿许配给皇子,为的是下注下一代。 毕竟如今皇帝的宫里已经有了一个慎嫔,不需要再多一个富察氏的女儿。 以富察氏的底蕴来说,宫里有人就够了,能得宠最好,不能得宠,只要稳住,富察氏就不会倒。 这种情况下,追求利益最大化,不如广撒网多捞鱼,多结几门姻亲巩固家族。 让慎嫔的妹妹做皇子福晋便是如此,至少未来稳稳是个亲王福晋。 第316章 喜常在有孕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随着皇帝给六阿哥升爵,虽然没有说将其册为太子。 但就冲他对六阿哥这份喜欢,就足够让人在他身上押注了。 尤其他的生母还是这宫里位份仅次于皇后,领着超出贵妃份例的丽贵妃时,日后即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如此一来,相比较于一个未必能得到重用的皇子的福晋,自然还是未来太后的弟妹这层身份更有用。 也就是如今的六阿哥年纪还小,距离能够大婚还差着十来年。 否则今日慎嫔来说的,就不是费云烟弟弟的婚事,而是六阿哥了。 明白富察氏是打算在六阿哥身上下注,姻亲关系就是他们的示好时,费云烟迅速在脑海中计算起来。 首先,富察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根基稳固,如今又正是快速发展的时期。 尤其从乾隆朝富察氏出的那几个人才来看,和他们绑在一起,无疑能极大提升自己和六阿哥背后的底蕴。 答应这场联姻,无疑是件好事。 但同样的,凡事都有好坏两面。 费云烟也好,六阿哥也好,如今在宫里的地位已经稳固,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慎嫔算是极少数不属于贵妃党,时不时还能被用来制衡一下费云烟的人。 一旦两家结为姻亲,慎嫔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成了贵妃党。 到时候宫里真就是费云烟一家独大了,到时候,皇帝能忍受这种情况吗? 费云烟不得不权衡利弊,好好分析分析。 思索良久,费云烟终于下定决心。 结! 作为满洲八大姓之一,富察氏不论是如今还是日后,都值得她去交好。 如果能收入麾下,很多事都会变得方便起来。 至于皇帝的忌惮,肯定是会有的。 但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六阿哥太小了,小到即便是大半个朝廷站在他身后,皇帝都不会太担心。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会驾崩的那么早。 即便是如今六阿哥的地位如此稳固,在皇帝心中,唯一能威胁到他帝位的,也就只有三阿哥而已。 无他,就因为他已经成年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费云烟一家独大,皇帝也不会忌惮太过。 当然,打压还是会有的,但风险比起收益还是值得去冒这个险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这还真是解决了本宫一个大难题。” “妹妹不知道,前段时间本宫的额娘进宫,也说起那小子的婚事,愁的本宫额娘头发都白了几根,如今有妹妹这个消息,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妹妹的妹妹到底还没经过大选,这婚事,也不好确定,不如,等本宫先去皇上那里探探口风,再做决定?” 费云烟笑道。 听到这话,慎嫔连忙笑道。 “这是自然,臣妾今日来也没说就要定下此事。” “到底是国孝之中,不敢胡来,而且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都是自己千金万金尊贵养大的孩子,自然还是想让他们和和美美的。” “两个年轻人,也该相看相看,否则结成一对怨偶,只怕娘娘脸上也过不去。” 费云烟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时间不大合适,就先不提了,你我记在心里就是。” “等忙完太后的丧仪,过了国孝,本宫找机会和皇上提上一句,之后再找个机会让两个年轻人相看相看,再说结果。” “不过成与不成的,妹妹这份心,本宫记下了。” 慎嫔忙活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句。 闻言更加笑的跟朵花似的。 “那就多谢娘娘了。”慎嫔笑道,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道: “说起来,娘娘可知道永和宫有些热闹了。” 见慎嫔话里有话,费云烟眼眸微闪,摇摇头道。 “本宫最近的心思全在太后的身子和丧仪上,倒是不太关注永和宫那边。” “怎么?妹妹从永和宫那里听来了什么风言风语吗?还是福贵人的胎有了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文贵人和喜常在可是小心伺候着,太医每日送上来的脉案也是一切正常啊。” 只见慎嫔神秘的一笑,摇摇头道。 “娘娘误会了,臣妾说的不是福贵人,而是喜常在。” 说着,慎嫔感慨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其他的情绪。 然后说:“娘娘有所不知,自从福贵人有孕以来,永和宫的三个看谁都像是要害她们似的,一个个严防死守。” “可前两日,臣妾却发现她们守得没有那么严密了。” “准确来说,是喜常在不像以往那么警惕,对福贵人的身子,也不像从前那么上心,甚至还有些敷衍。” “臣妾的延禧宫就在边上,难免注意些,结果娘娘您猜,臣妾发现了什么?” 费云烟却没那个功夫和她打哑谜,闻言有些不耐烦道。 “到底什么事,直说就是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见状,慎嫔有些悻悻然,然后说道。 “奴婢发现,喜常在的贴身宫女,居然用了喜常在的月事带。” “贵妃娘娘,您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猫腻呢?” 听到这话,费云烟恍然大悟,惊讶地看向慎嫔。 “你的意思是,喜常在有孕了?没来月事,让宫女用自己的月事带来隐藏有孕的事实?” 慎嫔道:“臣妾不敢保证,但除了这个,臣妾实在想不明白,她的宫女怎么能用她的月事带的。” “这东西都是有定量的,妃嫔所用的和宫女用的也不相同,不可能赐下去,总不能是喜常在的宫女自己偷用了吧。” “而且之前还对福贵人的肚子那么上心,结果一下子这么敷衍。” “也就是文贵人福贵人当局者迷,看不清楚,否则早该察觉到了。” “也不知道,这个见面礼,娘娘以为如何啊?”慎嫔深深一笑道。 费云烟的确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虽然是因为她从未将永和宫三人放在心上,但继福贵人有孕之后,喜常在也怀上了,的确让人惊讶。 这新入宫的几个功臣之女,体质就这么好吗,接二连三的有孕,难怪慎嫔提起的时候,嘴里止不住的泛酸。 第317章 太医诊脉 毕竟她自从小产之后就伤了身子,之后也没多少恩宠。 至今再也没有怀上过,又怎么会不羡慕嫉妒恨呢?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慎嫔才会格外关注永和宫吧。 或许是因为在宫里实在不算起眼,加上旁边还住着一个有子的贵妃娘娘,永和宫的三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提防费云烟这边了。 才会忽视慎嫔,被抓住痛脚。 见费云烟想清楚了,慎嫔赶忙说道。 “喜常在自以为隐瞒的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就露了马脚。” “贵妃娘娘,趁现在还无人知晓,要不要做点什么?” “反正如今没人知道喜常在有孕,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一不小心落胎,皇上也只会认为是喜常在不仔细,连自己有孕都不知道。” “也免得几个月后,宫里再多出一个阿哥,影响六阿哥的地位。” 慎嫔试探地看了费云烟一眼。 闻言,费云烟眉头微皱,然后摇摇头。 “别说喜常在是否有孕还没有确定,便是真的有孕了,本宫也不会对她下手。” “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威胁,生不生的下来还另说,就算是生下来的,难道本宫和六阿哥还能怕了不成。” “谋害皇嗣乃是大罪,不走漏风声就罢了,一旦走漏风声,本宫也好,六阿哥也好,包括你富察氏一族,都讨不了好。”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小事,搭上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难道富察大人,就是这么教导妹妹的?” 费云烟训斥道。 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会换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慎嫔讪讪一笑,结结巴巴地说:“臣妾,臣妾只是,只是……为娘娘着想,为六阿哥着想罢了。” “既然娘娘不愿,那此事咱们就当不知道?”慎嫔又问。 费云烟摇摇头,“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自然就不能藏着掖着。” “否则喜常在年纪小不懂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坏事。” “正好,宫里的姐妹给太后守灵,一个个也都辛苦了,也该有太医从旁策应,日日诊脉,以免有什么意外,叫太后丧仪难看,反倒不美。” “明日,本宫会请皇上开恩,让太医院给每位守灵的妃嫔都好好诊断诊断,开点强身健体的药物,到时候,喜常在是不是真的有了,自然分明。” 说着,费云烟心中一阵庆幸。 喜常在这一胎来的还真是及时。 原本她在宫里就惹眼,六阿哥升了爵位更是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又要和富察氏联姻,难免火上浇油。 这个时候一旦爆出喜常在有孕的消息,永和宫里一下子有了两位孕妇,彼此之间还会不会亲密无间,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不得而知。 至少宫里上上下下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就连皇后,只怕也要在福贵人和喜常在之间斟酌一二,挑选一番。 对费云烟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至于说喜常在肚子里那个不知男女的胎儿会不会威胁到六阿哥的地位。 就像费云烟说的那样,生不生的下来都不一定。 更何况皇帝没几年活头了,就算是生下来一个天赋异禀的,也够不上争夺皇位的年纪。 只要她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六阿哥继承大统几乎是大局已定。 自然不需要冒险行事。 何况,主动暴露喜常在有孕,又何尝不算是对她下手呢? 后宫诡谲多变,一个孩子想要成功落地可不容易,提前暴露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福贵人能坚持到今天,是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如今喜常在也有孕,各怀鬼胎之下,能不能一如既往,就很难说了。 见费云烟这么说,慎嫔也不是完全的傻子,自然知道她的用意。 这是想要爆出喜常在有孕的事实,让宫里其他人下手,坐收渔翁之利,成不成,都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娘娘高明,臣妾受教了,既然如此,此事臣妾就不过问了,日后永和宫再有什么东西,臣妾再来给娘娘请安。” 费云烟点点头。 “嗯,那就辛苦妹妹了,另外令妹与本宫家中弟弟的事情,也要劳烦妹妹多费费心了。” “臣妾知道,娘娘放心,那臣妾告退了。” 慎嫔来承乾宫的事并没有隐瞒旁人,很快,宫里都知道慎嫔去了承乾宫。 联想到今日皇帝给六阿哥封爵一事,即便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但富察氏准备在六阿哥身上下注一事,还是传了出去。 一时间,宫内人心浮动,大小妃嫔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想法。 慈宁宫内,带着另外几个妃嫔给太后守灵的皇后闻言更是恨不得吐血,心里不住的咒骂慎嫔是个条不叫的狗。 一见到费云烟得势,就赶忙上去巴结。 再看着身后神色各异的妃嫔们,根本没几个在乎自己这个皇后的,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自己堂堂中宫皇后,是怎么落的如今这个地步的。 竟让一个贵妃压制到这种地步,甚至如果不是太后临死前帮了一把,如今皇帝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因为这个,第二日费云烟与另外一批妃嫔来接班的时候,宫中妃嫔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考量和审视。 显然慎嫔的投靠,也让她们动了心思。 只不过她们的家族不像富察氏反应的那么快,或者说,早在费云烟搬进承乾宫,后面又被皇帝添了一百两银子的年俸后,富察氏就有与之交好的心思。 皇帝册封六阿哥为贝勒,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否则,即便是富察氏底蕴再怎么深厚,也不可能当天晚上就做出决定,通知宫内的慎嫔。 因此这些妃嫔虽然有些意动,但没有和家族通气的情况下,也不会擅自行动。 只不过投靠不行,不代表不会示好。 原本费云烟就执掌大权,没人敢得罪,如今众人更是恨不得众星捧月般把她捧起来,言语之间多有奉承。 也就是这个时候,费云烟提出守灵辛苦,为众妃嫔的身子考虑,要太医院日日为守灵的妃嫔诊脉保身。 第318章 文贵人的心思 不出所料,这话一出,人群中的喜常在瞬间变了脸孔。 手不自觉的捂住腹部,脸上满是惊慌与挣扎。 费云烟开口之前便暗暗留意她的反应,自然不会错过。 不过,即便没有这番话,她敏锐的感知也早已从喜常在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可见慎嫔的信息并非空穴来风,喜常在的确有了身孕,而且看文贵人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只怕她和福贵人也并不知情吧。 对于费云烟的这项提议,皇后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暗骂一声费云烟就知道收买人心,同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她已经许久不曾掌握大权,即便是想到了,也难免要和费云烟还有敬妃商量。 很快,几个太医就被请了进来,挨个儿给灵堂里的妃嫔们诊脉。 大多数守灵之后的妃嫔身子多少有些亏损乏累,太医们都只是交代好好休息,开了两副补身子的药也就是了。 终于轮到喜常在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躲不过去的她也把心一横,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伸出手让太医诊脉。 果然,太医的手才搭在她的脉上不久,就咦了一声,仔细诊断片刻,郑重地说:“还请喜小主将另一只手伸出来。” 眼看太医如此郑重,一旁的妃嫔们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文贵人有些担心,生怕喜常在有什么不对,忙问:“太医,情况怎么样?喜贵人年纪小身子弱,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文贵人别着急,知道你担心喜常在,等太医诊断完,自有结论。”费云烟见状说道。 “是。”文贵人不敢反驳,只得盯着太医,等待他给出结果。 这时,太医也已经诊断完成,拱手道: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可能是因为守灵的缘故,沾染了几分寒气,胎像不是特别稳固,等奴才回去开两副药喝下,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文贵人顿时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向同样“震惊”,难以置信的喜常在。 只是文贵人太了解喜常在了,别说喜常在这副表情根本算不得多么天衣无缝,即便是当真毫无破绽,但有些事只要发生过,就会留下痕迹。 连慎嫔都能注意到喜常在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更别说与其同住一宫的文贵人了。 稍稍一想,便能察觉她这段时间的问题,说是破绽百出也不为过。 因此只是一眼,便看出喜常在的问题。 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孕了,却一直没有告诉她福贵人,为什么? 文贵人不敢细想,或者不愿意细想。 显然,三人之中只有福贵人有孕的时候,她们还能守望相助,彼此扶持。 但随着喜常在自己也有了身孕,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都是功臣之女,凭什么就只有她们两个是贵人,难道喜常在就不想更进一步,得个贵人的位份,甚至冲一冲最后的那两个嫔位。 而且不只是喜常在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就连文贵人自己,在得知喜常在有了身孕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震惊。 而是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否则,福贵人已经预定了六嫔中的一个,若是喜常在也依葫芦画瓢,拿下最后一个嫔位,她怎么办? 入宫的时候她被祺贵人压了一头,好不容易翻身成了三人之首。 结果先是福贵人有孕后来居上,虽然封了贵人,但因为需要她照顾,表面上还是尊她为三人之首。 如此情形下,文贵人又岂能甘心另外两人封嫔,自己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只是一句道喜的话,文贵人心中便不知掀起了多少波澜。 另一边,各宫妃嫔也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看向文贵人。 都是功臣之女,都是永和宫出来的。 如今福贵人怀上了,喜常在也怀上了?文贵人呢? 如果不是文贵人位份比喜常在高,刚刚也已经由太医诊过脉了,她们都要以为文贵人也怀上了呢。 此时,皇后也有些意外,随后面露欣喜,连忙招呼。 “这可是大喜事啊,剪秋,快扶喜常在到一旁歇息。” 说着,嗔怪地看了喜常在一眼。 “妹妹也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灵堂阴冷,跪着守灵更是难熬,这要是没查出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才好。” “快,快坐下休息,江福海,派人去通知皇上,此等大喜,得让皇上知道才是。” 喜常在尴尬地笑笑,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隐瞒,也做好了保胎的准备吧。 只能故作姿态,一副单纯羞涩的样子。 “嫔妾现在也有些后怕呢,还要多谢贵妃娘娘体恤,安排太医给嫔妾们诊脉,否则嫔妾只怕也还蒙在鼓里呢。” 听到贵妃两个字,皇后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淡,瞥了一眼费云烟,不咸不淡地说: “这一次还多亏了贵妃,等皇上来了,本宫自会为你请宫。” “说来,妃嫔有孕也是大事,妹妹可曾查过彤史了?” 费云烟笑笑,“皇后娘娘放心,皇上既然信任臣妾,臣妾自然不会让皇上失望,已经让人去取彤史了。” “不过便是没有彤史,臣妾也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皇上多留宿永和宫,喜常在也蒙受皇上恩典,得了宠幸。”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一次了,不会有错的。” 说话间,金珠也捧着彤史走了过来,翻到有记载的那一页。 “娘娘,找到了,上个月初七,正是喜常在侍寝的。” 听到这话,皇后转身看向喜常在,拉着她的手笑道,“宫规如此,本宫也不得不过问。” “这下好了,妹妹有孕是大喜事,等皇上来了,本宫就请旨册封你为贵人。” “不过这么一来,永和宫就有了三位贵人,福贵人也有身子,住起来未免有些挤了。” “不如妹妹搬到本宫的景仁宫来如何,一来足够宽敞,二来本宫也能照顾妹妹平安生产,一举两得。” 第319章 皇后的谋算 这话一出,灵堂内的妃嫔皆是一愣。 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皇后居然能够放下独居一宫的尊严,让喜常在住进景仁宫自己亲自照料,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要知道即便是敦肃皇贵妃最鼎盛的时候,皇后也从未有过拉旁人进景仁宫固宠的举动。 不意外的是如今的皇后几乎已经是山穷水尽,不复往日的威严。 尤其是她这些年来做了这许多,为的就是有子傍身,日后有个依靠,甚至是成为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执掌权柄。 这段时间来,永和宫福贵人能够安然待产,一方面是三位新人同心协力,另一方面,景仁宫也没少明里暗里的照拂。 到底是中宫皇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想做点什么,便无权柄在身,也不可等闲视之。 皇后做那么多,不就是因为如今宫里没有可选的阿哥,这才寄希望于福贵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如今喜常在有孕,她又多了一重选择,想的也更多了。 福贵人如今已是贵人,若是生下皇子,皇帝一高兴晋位,她便是一宫主位,有资格亲自抚养孩子,皇后难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现在,喜常在也有孕了,如果能拉进景仁宫,照顾她生产。 到时候就算她因为产子晋为嫔位,皇后的功劳在这里,未必就不能抱养她的孩子。 就如当年的太后生下皇帝,也是因为这样才抱给孝懿仁皇后。 皇后如今穷途末路,会打这个主意也算是理所当然。 皇后的念头丝毫不加掩饰,喜常在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个蠢的,自然不愿意答应。 但就像文贵人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文贵人。 若非如此,她即便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将有孕之事一直隐瞒。 随着她有孕一事传开,永和宫三位功臣之女守望相助的格局也随之被打破,再回到永和宫,只怕要生出不少风波。 这种情况下,若是皇后能够给予她庇护,她平安产子的可能性就能大大提高。 至于之后会不会被抢走孩子,那也要先生下来再说。 因此,闻言喜常在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摆出一副懵懂无知,尚未从有孕的小欣喜中回神的模样,一脸茫然地表示。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厚爱,皇后娘娘邀请,是嫔妾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本应第一时间答应才是。” “只是嫔妾和文贵人、福贵人两位姐姐相处久了,一说要离开,心里还真舍不得。” “而且嫔妾刚刚有孕,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事皇上也还不知道,事关皇嗣,总要听听皇上的意见,嫔妾不敢擅自做主,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恳请娘娘容嫔妾缓一缓,再等等皇上的旨意,若是皇上恩准,嫔妾少不得要请娘娘垂怜,还请娘娘多疼疼嫔妾才是。” 喜常在这话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她另有心思的事实。 不过皇后也知道如今自己并没有多少筹码,否则又哪里能轮到一个小小常在跟自己讨价还价。 想着她肚子里那块肉,又因为是在太后的灵堂,便是心中不快,皇后也只能笑着忍了,赞同的点点头道。 “喜常在小小年纪想的倒是周全,的确,本宫一时欣喜,都忘了此事还要皇上做主,既然如此,就等皇上来了再说吧。” 皇帝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也对,毕竟他子嗣不多,就算是一个公主都是好的。 更别说喜常在是功臣之女,又是在太后的灵前查出有孕的,万一因为守灵的缘故损了胎气,传出去总不好听。 “怎么回事,朕才躺下,就听说喜常在有孕了,怎么现在才查出来,太医呢,做什么吃的!” 皇帝风风火火的赶来,紧紧盯着喜常在,见她和众人一起起身行礼,当即摆摆手。 “都坐下吧,这些虚礼暂且免了。” 说着拉着喜常在坐下,追问道:“太医怎么说的,自己有了身子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喜常在闻言有些羞涩,有些紧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后如今盯上了她的肚子,见状连忙解释:“皇上也别怪喜常在,她到底年纪小,入宫不久,而且月份也浅,察觉不到也是有的。” “此事也同样不是太医的过错。” “因着太后身子不舒服,宫里的姐妹这段时间但凡身上有点不爽利的,都自己忍着了,喜常在虽小,却也是个孝顺的,担心自己的事耽误了太医伺候太后,也没多说。” 说着,皇后有些不情愿的瞥视了一眼费云烟,到底夸了一句。 “说起来还是今日,丽贵妃心善,见臣妾和宫中姐妹守灵,担心姐妹们身子弱受不住,出了什么岔子,若是自己不舒服也就罢了,惊扰了太后的灵堂岂不事大。” “这才请来太医,给姐们一一看诊,误打误撞下,才发现喜常在有了身子。” 听到这里,皇帝才点点头,不赞同地看了喜常在一眼。 “有孝心是好事,但也不能不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太后病重,太医院事务繁忙,但也还不至于抽不出人手来给后妃看诊。” “这次多亏了贵妃心细,才没酿成大祸,否则有个万一,你如何自处,又如何对得起朕和太后?” 喜常在闻言连忙低下头,怯生生道:“嫔妾知错了,嫔妾谨记皇上教诲,以后再不会这样了,请皇上恕罪。” “知道就好。”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抬眼看了周围的妃嫔一眼。 “朕这番话也并非只对喜常在,你们也是,身在后宫,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派人去传太医,不必想东想西的,一切以身子为重。” “谢皇上关怀,臣妾(嫔妾)等谨记在心。” 说着,皇帝又满意地看了一眼费云烟。 “这次又辛苦贵妃了,也就你细心想着,要不然真有个万一,只怕皇额娘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心,等太后的丧仪办完,朕定会好好嘉奖于你。” 第320章 无妄之灾 闻言,费云烟淡淡一笑,体贴地说:“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当不得皇上如此夸奖。” 说着用嘴努了努一旁的喜贵人,笑着说:“要说功劳,真正立下功劳的还得是喜常在才是,此前福贵人有孕,皇上就有过嘉奖。” “喜常在与福贵人情同姐妹,不仅同日入宫,更是同居一宫,皇上若是厚此薄彼,只怕喜常在心中要埋怨您了。” 听到这话,皇帝哈哈一笑,越发满意费云烟不居功自傲,而是识趣的将话题转到喜常在身上的做法。 点点头道:“贵妃说的是,贵妃有功,但最大的功臣还是喜常在。” “这样吧,既然喜常在和福贵人是一样入宫的,如今有孕了,就给一样的待遇,传旨下去,喜常在有孕,为皇族绵延后嗣,实为大功,着晋为贵人。” 喜常在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在文贵人越发复杂的眼神中跪下。 “嫔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扶了起来,不赞同地说道: “行了,朕都说这些虚礼不必讲究,你如今有了身子,一切当以肚子里的皇嗣为重,这些虚礼可免就免了,仔细伤了身子。” “嗯,嫔妾都听皇上的,皇上怎么说,嫔妾就怎么做。” 喜常在一脸窃喜,乖巧地点点头。 那装模作样的姿态,让在场的妃嫔无不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暗骂一声贱人的同时,也忍不住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发酸。 果然宫里什么都是虚的,子嗣才是真的。 几个功臣之女入宫才多久啊,一个个都快爬上一宫主位的位子了。 不就是仗着有个好肚子吗,如果她们,她们也能有孕的话…… 不说这些低位妃嫔心中的想法,趁皇帝还高兴,皇后也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皇上,喜贵人有孕是一件大喜事不假,但也有些情况不得不考虑。” “随着喜贵人晋封,如今永和宫里已经有了三位贵人,其中两个还都是待产的妃嫔,着实有些拥挤了。” “这样下去,别说几位妹妹住不舒服,日后生下小阿哥也活动不开。” “景仁宫离永和宫不远,臣妾又是生养过的,所以臣妾想着,要不然就把喜贵人或福贵人其中的一位,迁到景仁宫去,由臣妾亲自照料。” “如此一来,即可解了永和宫的拥堵,也可让两位贵人安心待产,皇上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皇帝和喜贵人都是一愣。 前者是没想到皇后居然还有这个打算。 后者则是惊讶皇后居然还提起了福贵人。 显然,刚刚喜贵人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皇后很不满,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忍了下来,但也让她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福贵人。 宫里有孕的人,不只是你喜贵人一个而已,你不愿意,还有福贵人呢? 在三人关系分崩离析的现在,谁能得到皇后的庇护,谁平安生产的可能性才最大。 这种情况下,买方市场也可以是卖方市场。 主动权,不一定就握在喜贵人手中。 后宫的妃嫔知道皇后让人住进景仁宫是为了什么,皇帝自然不会不清楚。 如果是之前,皇后这样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想要膝下多出一个阿哥的念头,皇帝早就勃然大怒。 但当太后故去,将一切罪责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后,在皇帝眼中,皇后也不过是受太后驱使的傀儡罢了。 对于这个侄女,太后心里同样没什么真心。 这份相同的遭遇,让皇帝对皇后也多少有了些同理心。 就此将从前的恶念一笔勾销不至于,但也没那么厌恶了。 而且太后临终前,苦苦哀求着,希望能给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多一些庇护。 到底是生母,皇帝怨过恨过,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柔软,而且皇后也还是纯元的妹妹…… 想到这里,皇帝虽然不高兴,却并未表露出来,和喜贵人之前的反应一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转头看向喜贵人。 “对于皇后的建议,你怎么看?” 喜贵人没想到皇帝会把自己刚刚甩出去的话题又甩回给自己,一时有些呆滞。 不过到底也在宫里历练了一段时间,喜贵人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看了一眼皇后,一想到皇后提及福贵人,显然对自己有了意见,若是再搬去景仁宫,只怕不一定好过,还不如得罪彻底算了。 当即说道:“皇后娘娘屈尊降贵,愿意让嫔妾住进景仁宫亲自照顾,嫔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娘娘说景仁宫离永和宫近,又有生养,倒是让嫔妾想起来,距离永和宫最近的,应该是丽贵妃娘娘的承乾宫吧。” “而且皇上登基这几年,宫中平安生产的孩子,除了温宜公主,就是贵妃娘娘的六阿哥和胧月公主。” “恰巧,这三个不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就是贵妃娘娘照顾的。” “若是能得贵妃娘娘照顾,嫔妾这一胎,想来更加有保证些吧。” 这话一出,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费云烟也是眉梢微挑,两眼一眯,没想到自己没打算对喜贵人怎么样,她倒是打起自己的主意了。 该说她是太自信了呢?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贵妃?” 听到喜贵人的话,皇帝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费云烟一眼。 仔细想想,喜贵人说的还真不错。 温宜公主是襄嫔还是贵人的时候,在启祥宫诞下的,那时还是丽嫔的贵妃就是启祥宫主位。 六阿哥和胧月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是她亲生的,一个是甄嬛力荐,让她照顾的。 如此说来,宫里最小的几个孩子能平安降生,或多或少,都跟费云烟有些关系,喜贵人这话固然是不像去景仁宫,但也并非信口胡言。 那要是让丽贵妃照顾喜贵人,甚至还有福贵人这一胎,会不会也平安降生? 皇帝若有所思,但喜贵人到底不是甄嬛,还做不到一句话就让皇帝点头。 便是有些心动,皇帝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转头看向费云烟,询问道: “贵妃,你看这事?” 第321章 打回原形的喜常在 费云烟还能说什么,纵使心中不情愿,但皇帝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不能直接拒绝。 闻言笑道:“难得喜贵人如此盛赞,若是皇上真有这个需要,臣妾自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臣妾生养六阿哥,又照顾过淑和、温宜、胧月三位公主,要说入宫后宫里孩子,还真都跟臣妾颇有缘分。” “若是能照顾喜贵人这一胎,等她生下小阿哥,六阿哥又能多个弟弟,多个玩伴了。” “只是……” 说着,费云烟稍有犹豫,有些为难地看了皇帝一眼。 “只是皇上也知道,如今六阿哥大了,比从前粘人了许多。” “当初照顾胧月出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便是臣妾不在身边他也毫无觉察,如今只怕是不行了。” “若要安抚他,还要照顾喜贵人的话,宫务方面,只怕臣妾就难以处理的明白。” “不如这样吧。” 费云烟看了一眼皇后,一脸诚恳地说。 “臣妾作为贵妃协理六宫,本就是因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才一直让臣妾管着,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皇后娘娘身子渐好,想来也能再度摄六宫事了。” “不若就让臣妾将宫务交还,如此臣妾得出空来,别说照看喜贵人的身子了,便是福贵人一并照顾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臣妾宫里还住着欣贵人和淑和公主,永和宫人满为患一事,只怕臣妾的承乾宫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身为贵妃,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还请皇上恕罪。” 然而,费云烟越是答应,越是诚恳,皇帝越发有些尴尬。 费云烟这番话虽然没有拒绝,却摆明了几个铁一般的事实。 自入宫后,费云烟自己有所生育,又帮忙照看了几个公主,身为贵妃协理六宫也从未有过差错,可谓是居功至伟。 这种情况下,皇帝让她堂堂一个贵妃,去照顾一个贵人的龙胎,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喜贵人是甄嬛这种皇帝放在心尖上的,厚着脸皮不顾那么多,让费云烟答应了也就是了。 但问题是,喜贵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高。 而且也不是说贵妃就不能屈尊降贵去照顾低位妃嫔的身子。 就像皇后、太后都曾照看过妃嫔的龙胎,毕竟后宫之中,一切以皇嗣为重。 但前提是,皇后和太后,名义上都是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照看妃嫔本就是她们份内的职责,是身为正妻,承担荣耀所必需要的付出。 而费云烟只是贵妃,便是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个妾。 这种当家主母应该做的事交到她手中不是不可以,但也要有相应的赏赐才行。 就像皇帝让费云烟照看甄嬛时,虽说是为了方便她来往碎玉轩才让她搬进了承乾宫,但同样也是对她的赏赐。 可现在,费云烟已经住进了承乾宫,年俸也被增添了一百两。 在皇后和皇贵妃不能并存的情况下,她已经是封无可封,皇帝也不可能再给她增添一百两的年俸。 倒不是说不愿,而是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才有那种象征意义,代表费云烟这个贵妃只比皇贵妃低半头。 再来一次,就不是赏赐而是折辱了,毕竟拿一百两银子赏赐贵妃,还是费云烟这种住在承乾宫、仅次于皇贵妃的贵妃,多少有些打发叫花子的嫌疑了。 若是前朝,封无可封代表的是功高震主,再不激流勇退,只怕性命不保。 可后宫之中,再怎么封无可封,威胁的也是皇后,皇帝是不太在乎的。 唯一苦恼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可奖赏的,脸皮不够厚的情况下,总不好让费云烟干这干那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更何况除此之外,费云烟还有一句话,也由不得皇帝深思。 那就是如今宫里年纪小的几个孩子,都和六阿哥关系不错,若是再让费云烟照看喜贵人的胎,六阿哥在下一代宗室里的影响力就太大了。 虽说如今他年纪小,皇帝一点也不担心。 但多疑的性子,也让他难免要为未来考虑,这种情况下,的确不能再给费云烟一方增添助力了。 思索再三,于情,皇帝拉不下这个脸。 于理,费云烟和六阿哥的实力有些过大了,需要制衡一二。 因而听完费云烟这诚恳的建议,皇帝沉吟片刻后摇摇头道。 “贵妃不必如此,这又不是你的过错,只是你不说,朕都忘了你还领着宫务,的确分身乏术。”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皇后的身子虽然好了些,只怕也经不起这般劳累。” “倒是喜贵人。” 皇帝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因她有孕还挺高兴的,现在再看她只觉得一点都不安分。 “你不过一小小常在,因怜你有孕,才抬举做了贵人。” “皇后仁慈宽和,为皇嗣计,不惜屈尊降贵,领你入景仁宫照顾,你倒是蹬鼻子上脸,得陇望蜀,还巴望着贵妃。” “还没生下来呢,就恃宠而骄,仗着肚子里那块肉无视尊卑,若是生下来,岂不是要整个后宫都围着你转?” “皇上,嫔妾不是,皇上请听嫔妾解释啊。” 没想到好端端的,皇帝一下子变了脸,喜贵人慌忙就要说些什么。 但皇帝已经听不进去。 “住口,朕允许你说话了吗?来人啊,永和宫贵人……” 皇帝眉头一皱,见状苏培盛赶忙小声嘟囔一句,“唐雨薇。” 皇帝当即顺着说下去,“唐氏目无尊卑,不敬皇后,藐视贵妃,御前失仪,着降为常在,禁足永和宫,若能成功产下龙胎,则既往不咎,否则,打入冷宫。” “来啊,带喜常在回去。” 说着,不管喜常在骤然惨白的脸,一挥手,便有几个粗使嬷嬷上前来,小心翼翼半是强迫半是搀扶地将刚晋位没多久就被打回原形的喜常在送了回去。 如此具有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妃嫔都有些傻眼。 她们都还没从喜常在有孕晋封的酸涩中清醒过来,怎么这就被打回原形了。 甚至要不是因为还有个肚子,皇帝都直接要把她打入冷宫了。 第322章 峰回路转 众人一脸惊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费云烟。 虽然她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很明显,皇帝之所以这般动怒,肯定是因为费云烟那番话。 是因为皇上不想让皇后娘娘重新执掌宫务,所以喜常在撞上枪口了?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她们又实在想不通其中还有皇位的牵扯,自然不会明白皇帝为何反应如此强烈了。 但越是这样,她们看向费云烟的眼神也越发忌惮。 不愧是能压的皇后喘不过气,甚至都要放弃独居一宫的荣耀,拉其他人进景仁宫来稳住地位的丽贵妃娘娘。 喜常在有孕,皇上的高兴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二话不说就封了贵人,甚至还打算依照她的心意,给她找照顾龙胎的人。 结果呢?贵妃娘娘不过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直接把她从云端打入谷底,若是生不出孩子,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翻身了。 心中对于费云烟越发敬畏,也越发明白,这位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打这位娘娘的主意。 否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连皇后,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地发落喜常在。 即便她因为喜常在刚刚待价而沽的样子有些不悦,但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在皇帝心中,丽贵妃的分量这么重了吗已经? 自己这个皇后,还能斗倒她吗? 皇后心中发苦,这一边,皇帝发落了喜常在,但也还记得永和宫里还有另一个孕妇。 想了想,看向皇后。 “喜常在不是个好的,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永和宫吧,不过福贵人倒是个安分的,有孕这几个月来,也不见闹出什么幺蛾子。” “皇后说的对,永和宫住两个孕妇,多少有些不方便。” “既然你刚刚说了,那就让福贵人搬去景仁宫吧,她的身子,皇后也多费些心照看着,希望年底的时候,朕能看到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闻言,皇后有些错愕,随后狂喜。 万万没想到,皇帝在处理了喜常在后,居然会把福贵人的胎交给自己。 眼见峰回路转,皇后赶忙笑着应下。 “皇上吩咐,臣妾定不敢懈怠,等处理完太后的丧仪,就筹备让福贵人迁到景仁宫。” “臣妾定会好好照看福贵人的龙胎,让她平安诞下一个健健康康,壮壮实实地小阿哥,日后为皇上分忧解难,做大清的巴图鲁。” “嗯,皇后多上点心就是了。” 皇帝随口说道,“好了,因为喜常在一事,朕耽误了不少时辰,还有不少事没有处置,就先回去了。” “灵堂这边,皇后多多费心,贵妃和敬妃也小心协助,不可再有什么风波了。” 说着,皇帝起身离开。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众人见状忙起身行礼,等皇帝离开后,皇后等守了一夜的妃嫔才回去休息。 灵堂内,留下的便是费云烟、敬妃、眉庄安陵容几个。 “没想到喜常在大起大落,最终得了这么个下场。” “倒是便宜了皇后,白捡了一个福贵人,几个月后,怕是膝下就能多出一个阿哥了,贵妃娘娘,此事不可不防啊。” 见安陵容拉着眉庄在角落里说话,敬妃悄悄在费云烟耳边说道。 费云烟倒是一脸淡然。 她点出六阿哥在宫中已经聚集了一批势力的时候,就猜到皇帝会这么做。 以六阿哥如今的身份地位,皇帝想要制衡,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皇后一个养子。 如此一来,对方半个嫡子的身份,比起六阿哥来说只会更尊贵。 但因为六阿哥的底蕴,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 而且只要皇帝没有更改玉牒,让这个孩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嫡子,他便不可能真正压过六阿哥。 皇帝就是想用这一手来平衡前朝后宫罢了。 就像当年先帝九子夺嫡,通过扶持长子来制衡嫡子的方法一样。 如此一来,皇帝对六阿哥才不会太忌惮,加上他活不了几年,想要制衡也得有时间给他发挥。 正因如此,费云烟才能一脸淡然,稳坐钓鱼台。 见敬妃有些担心,微微一笑。 “姐姐放心好了,皇上今日对皇后的态度,难道姐姐还没看出来?” “皇上不肯让皇后掌权,自然更不可能将一个阿哥记在她的名下,顶多是个养子罢了。” “何况喜贵人被皇后邀请尚且不愿去景仁宫,福贵人这稀里糊涂的就被打包送去了景仁宫,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 “别忘了,在喜常在有孕之前,福贵人一旦成功生产,封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还能自己抚养孩子,成为功臣集团的一个标杆。” “如今皇后想要摘这个桃子,你说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敬妃闻言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 “原来如此,臣妾受教了,难怪娘娘如此安心。” “是了,皇后娘娘想坐享其成,福贵人背后之人却未必愿意,不过……” 说着,敬妃眉头微皱,“若是他们选择和皇后合作,这对咱们六阿哥,怕是有些不妙了。” 费云烟摇摇头。 “这一点姐姐可以放心,别说功臣集团如今体量已经很大,容不得一个乌拉那拉氏这样的大族再进来分一杯羹。” “就看李贵人和三阿哥的处境就知道,皇后不是那种能与人共分权柄的人。” “除非想要自己成为下一个李贵人,否则福贵人应该不会蠢到和皇后合作,毕竟她是皇后,好不好,成不成,不论哪位皇子阿哥登基,她都是母后皇太后。” “即便无法掌权,出于孝道,新帝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福贵人就不一样了,一旦失败,全家灭族也不过顷刻之间,如此赢了,皇后通吃,输了,福贵人和她全族背负后果的事,你觉得,福贵人可能答应吗?” “若她当真如此短视,为了皇后能带来的那一点好处和皇后合作,只怕也用不着我们担心了。” 第323章 启蒙老师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敬妃也彻底放心了。 太后薨了,皇帝需要守孝,虽说天子以日代月,只需要守二十七天即可。 但皇帝自诩孝子,自然不会只守这么点时间,尤其是他年岁渐长,需要保养,借此机会,足足有两个多月不曾诏寝。 皇帝不进后宫,一心扑在政事上。 皇后处理完太后的丧仪后,便着手安排福贵人进景仁宫的事,也无暇他顾。 费云烟和敬妃两个则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上头的几个都没有什么动静,下面的妃嫔又没有宠爱,整个皇宫也安静了许多。 就连平日里人满为患的御花园,这段时间都少了些莺莺燕燕的。 不过随着太后逝去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虽然没有诏寝,但也开始出入后宫,宫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这日,因是六阿哥满三周岁的日子,皇帝少不得要来承乾宫用膳。 “怎么才备了这么一桌席面?可是内务府的奴才不上心,竟连六阿哥的好日子都忘了,竟如此怠慢?” 看着桌面上简单的菜式,皇帝眉头一皱,当即就要传御膳房的管事太监来问罪。 费云烟见状赶忙拦住:“皇上不要误会,这是臣妾安排的。” 说着,上前扶着皇帝坐下,又拉过一旁的六阿哥给皇帝请了安,这才说道。 “内务府知道今天是六阿哥的大日子,一早就遣了各房的奴才来磕头请安,准备好好热闹热闹。” “但臣妾想着,太后才去不久,六阿哥还在孝中,实在不便大操大办,简单一点,庆祝一下也就是了。” “便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撤了,东西虽少,却都是六阿哥爱吃的,也不算俭薄了。” 听到是费云烟的意思,皇帝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些。 但仍是一脸不赞同。 “便是不大操大办,也不至于简陋至此啊。” “原本因为皇额娘去了,弘曕的生辰就没有大办,既宴饮,也无曲乐,已经相当委屈了。” “你这把席面都裁剪了,未免有些太过了。” “苏培盛,你去御膳房走一趟,堂堂皇子阿哥,多罗贝勒的生辰,如何能这般俭薄,便是贵妃的意思,朕也不允许。” “让他们赶着上好的来,绝不能叫今日让六阿哥受了委屈。” 皇帝扬声道。 “喳!” 苏培盛应了一声,赶忙往外走去。 费云烟连忙让人拦下,转身对皇帝说:“皇上对六阿哥的心意,臣妾和六阿哥都感受到了。” “可皇上也说了,六阿哥是皇子阿哥,多罗贝勒,难道还能计较一两顿席面?” “御膳房便是赶着上好的手艺来了,六阿哥还小,又能用的了多少,而且等他们做好了,也不知要多久。” “皇上一向节俭,臣妾和六阿哥也不过效仿罢了,今日又只有皇上和我们母子两人,着实不需要那般铺张。” “皇上若是真心疼六阿哥,他如今三岁了,虽不用进学,却也该启蒙了,就请皇上给他安排个好的启蒙老师,就算是对六阿哥的恩典了如何?” 听到这话,一旁的六阿哥也小大人似的开口。 “皇阿玛,弘曕肚肚小小,吃不完,这些就够了。” “请皇阿玛给个老师,嗯,比额娘聪明点就行。” 六阿哥小心地瞥了一眼费云烟后,悄咪咪地说。 “咳咳,怎么说话的。” 闻言,费云烟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原本就是个现代人,认字什么的还好说,古文是真的弄不懂。 前身丽嫔能头顶大丽花,动不动就根儿根儿的,又能有多少才学。 偏偏这孩子又是个聪明的,以前教认字还有三字经什么的,还看不出来。 正儿八经开始学起来,费云烟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文盲,结果好几次都被自己才三岁的儿子给鄙视了。 这才有了六阿哥这番话。 对于费云烟和六阿哥之间的这点事,皇帝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甚至六阿哥之所以能知道费云烟是个文盲,就是因为很多她教的错误都是皇帝点出来的。 此刻见费云烟有些脸红,皇帝也忍俊不禁。 但古人讲究不言长者过,六阿哥虽然还小,但皇帝还是稍稍板起脸道。 “弘曕,不可胡言,你额娘好心教导你,你岂能如此不敬,此乃不孝之举,日后切不可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额娘这点才学,还真是,幸好你继承了朕的聪明劲,若是继承你额娘,啧啧啧。” “皇上!” 费云烟一脸窘迫,越发下不来台,忍不住喊了一声。 见状,皇帝连忙找补:“好了好了,这些不说了,贵妃虽然在诗书方面学问一般,但处理庶务,掌管后宫却是世间少有。” “女子本就以针黹为本,可见贵妃乃是女子典范,朕心甚慰。” “还是说说给六阿哥找启蒙老师的事吧,此时贵妃即便不说,朕心里也已经有了成算。” “文华殿大学士朱轼,他是康熙三十三年的进士,先后担任潜江知县、陕西学政、浙江巡抚。有德政,以清廉审慎着名,在地方上很有名望。” “后又任都御史,主刑部、吏部之事,乃是国之肱骨,为人刚正,让他给六阿哥启蒙,定能将其培养为栋梁之才,贵妃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虽然对清史了解不多,但费云烟也知道,这是原时空内雍正给乾隆那个败家子挑选的老师,才学人品能力都是没得说。 即便这些都不知道,只看他这份履历,从地方辗转数任,后调入京城,升任文华殿大学士,就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这样的一个人给六阿哥这黄口小儿启蒙可谓是绰绰有余。 更关键是的是,古人师徒关系可比现代亲密的多,皇帝此举,等于直接送了六阿哥阵营一员大将,费云烟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闻言连忙谢恩。 “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皇上,朱大人这般朝廷重臣,给六阿哥启蒙,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费云烟有些迟疑地说。 第324章 皇帝的态度 皇帝无所谓的摆摆手。 “天家无小事,只是一个臣子而已,能为六阿哥启蒙是他的福分,何来大材小用一说。” “何况朕也并非只为六阿哥选了老师,如今三阿哥年纪大了,也该学着办差了,朕打算给他个贝勒的身份,先在六部里转转,学习一下。” “四阿哥五阿哥也快成年了,学问上却没太多长进,这一次也一并安排了几个翰林出身的老师,好好教导教导。” “诸子之中,六阿哥年纪虽小,却身份最重,天资聪颖,在朕眼中也有不同,贵妃可明白?” 说到这里,皇帝深深看了费云烟一眼。 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让费云烟心头一紧,不仅因为皇帝这番话,更因为皇帝说这话时的情绪并非作伪。 这么久以来,还是他第一次透露,他对六阿哥的态度是不同的。 几乎就差只说要册封六阿哥为储君了。 若是旁人,此刻早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可费云烟不同,她深知帝王的多疑与忌惮,皇帝看重是真,但越是如此,他只会越发防备。 若她当真欣喜若狂,只怕这份看重在瞬间就会转为忌惮,猜疑,甚至打压。 与当初皇帝拿皇贵妃的位份来考验她几乎是如出一辙。 费云烟一怔,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仿佛初闻自己的如意郎君,即将待嫁的闺阁少女一样。 身上充斥着欢喜和对未来的恐慌。 “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可,可六阿哥还小,如何能……还有皇后娘娘……福贵人那边……” 只见费云烟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有些忸怩作态的样子。 一瞬间将欣喜、贪婪、忌惮、犹豫甚至是癫狂等种种情绪从脸上划过,仿若范进中举的弱化版一样。 看到这样的费云烟,尤其是在她不自觉提起福贵人的时候,皇帝也想起这个被太医诊断为男胎,再有几个月就能瓜熟蒂落的孩子。 心中对费云烟和六阿哥的忌惮随之少了几分,审视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警惕。 笑着说:“好了,都是协理六宫多年的贵妃了,一点小事就乱成这个样子。” “六阿哥孝顺,天资也高,朕自然看重些,但正如你说的,他年纪好小,未免有伤仲永之举,朕即便对他寄予厚望,却也不能太过纵容。” “贵妃也要时刻自省,莫要因此乱了方寸,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才是。” 因为这番敲打,有些过于激动的费云烟这才冷静下来。 因为火热有些发烫的脸渐渐褪去血色,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声音虽然还有些细微的颤抖,但还是尽量保持脸克制。 “谢皇上厚爱,皇上的心意臣妾都知道了,皇上放心,今日之语,臣妾听过就忘,断不会叫它传了出去。” “至于皇上对六阿哥是看重也好,不看重也罢,他就只是皇上的儿子,大清的贝勒而已。” “臣妾也只是替皇上打理后宫事的贵妃而已,前朝如何,皇上的决断,都不是臣妾这个深宫妇人应该掺和的。” 费云烟一副安分守己,绝不涉足前朝的态度,也让皇帝越发满意。 “倒也不必如此郑重,只要贵妃心中有数即可。” 闻言,费云烟只是笑笑,并未接话,而是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宫里的两个产妇。 表示在皇后的照拂下,福贵人的胎相当稳固,想来要不了多久,宫里就能多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又说喜常在,虽说皇帝对她很是不喜,但对她的肚子还是很关注的。 自从福贵人搬出永和宫后,功臣之女间的同盟便彻底化为乌有。 作为三人中唯一没有身孕的人,文贵人这段时间就像是当初的年世兰一样,发了疯的寻找各种有孕的法子。 只是皇帝不进后宫,文贵人再着急也没用。 因此对于喜常在这个触怒皇上的‘叛徒’也是格外不顺眼。 两人在永和宫里,三天两头就要吵上一架,这个嘲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另一个讽刺自作聪明只配待在冷宫。 一天天鸡飞狗跳的,喜常在愣是没有动过一次胎气,反而有种越折腾胎像越稳的意思。 因为这个,即便两人已经在明面上撕破脸了,也没让她们分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曾经颇受皇帝看重的文贵人,如今也被打上了一个不安分的标签。 三人之中,反倒是一心只想在皇后的手中抱住自己孩子的福贵人,后来居上,更得了皇帝的青睐。 仿佛真跟她的封号一样,是个有福的。 费云烟将话题转向两个产妇,自然也不是普通闲聊。 只不过是用两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来暗示皇帝,他如今春秋鼎盛,以后多的是儿子。 借此来打消他可能会对六阿哥有的那一丝忌惮。 就像先帝时九子夺嫡,大阿哥和太子争锋闹了几十年,结果呢?谁都没想到最终花落皇帝之手。 如今六阿哥惹眼,也只是因为皇帝膝下子嗣不多,等到日后儿子多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太放在心上了。 果然,知道两个孕妇的身体都不错,而且很有可能怀的都是儿子,皇帝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畅快的很。 之后再没怎么敲打费云烟,而是和母子二人好好相处了一日,事后又让人送来不少赏赐给六阿哥庆生。 这一天的结束,也昭示着皇帝久不踏足后宫这段日子的结束。 久旱逢甘霖,许久不得皇帝召见的妃嫔们,如今也再一次冒头,各显神通开始争宠。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太高的妃嫔惹出的事太多,还是对文贵人等功臣之女失去兴趣后,皇帝需要扶持其他的妃嫔。 再一次回归后宫的皇帝,如今越发喜欢那些出身较低的妃嫔。 不算本就得宠的叶答应。 曾几何时,被太后养在慈宁宫的那批宫女,随着太后逝去后也被充入后宫,如今也有几人得了皇帝的宠信。 虽说没像叶答应那样一上来就封答应,但养心殿后面也多出了几个官女子。 看样子,正式册封也就迟早的事。 第325章 叶澜依 因着皇帝给六阿哥挑了一位朝中重臣做老师,加上宫里又隐隐传出费氏与富察氏要联姻的消息。 即便这段时间新人受宠,皇帝不大往承乾宫去,去了也只是坐坐,照看一下六阿哥的功课,费云烟在宫中的地位也是愈发稳固。 对于这种情况,费云烟也是相当享受。 地位权柄都有了,还不需要奉承皇帝,提心吊胆的琢磨他的心思,在盛宠之间寻找平衡。 因着春日日好,难得宫务不多,费云烟便邀了安陵容、欣贵人和慎嫔三人去御花园赏花。 可巧,便在角落的那株合欢树下,看到了一个正在收集合欢花的绿色身影。 看到那清冷孤傲的身影,费云烟三人倒是没多大反应,慎嫔却有些酸溜溜的,忍不住开口道。 “这不是叶答应吗?” “都说叶答应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宫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好些东西甚至比本宫宫里的都多,怎么皇上就没多给妹妹安排几个人手伺候。” “如今连摘个花都要自己动手?万一损了纤纤玉指,叫皇上厌弃了可怎么好?” 听到这话,叶澜依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转过身来,看到四人后机械的屈膝行礼,冷冰冰地说: “给贵妃娘娘、慎嫔娘娘、容嫔娘娘请安,三位娘娘万福金安。” “见过欣贵人,贵人万安。” 费云烟自然不会对眼前这孤傲的女子有什么恶意,甚至心中还有几分歉意。 见状忙笑道:“起来吧,叶答应喜欢合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边伺候的宫女呢?可是躲懒了?若是如此,可要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谢贵妃娘娘。” 叶澜依淡淡地回了一句,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模样。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自己动手习惯了,不乐意让人伺候。” “摘花这种事,比起嫔妾当初驯马的事可要轻松的多了,而且我自己的东西,也不乐意别人碰。” “若是没什么事,嫔妾就先告退了。” 说着,福了福身,就打算离开。 费云烟见状却拦下道:“相逢是缘,说起来妹妹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本宫还没怎么和妹妹私下相处过呢?” “平日里安排给翊坤宫的份例,妹妹也没说过喜欢与否,今日既然遇见了,妹妹同我们一起赏花如何?” 对于费云烟的邀请,叶澜依想都不想,张嘴就要拒绝。 可下一秒,就见费云烟笑着说。 “说起合欢,本宫记得前些日子,果郡王上贡了一批上好的花木,其中就有几株合欢树,就种在圆明园。” “妹妹喜欢合欢,等今年皇上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本宫安排妹妹住在那附近如何?” 果郡王三个字一出,叶澜依死水一样的眼眸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那到了嘴边的拒绝,也因为这三个字被咽了回去。 只见她有些紧张地看了费云烟两眼,目光如电,像是想从费云烟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 却发现费云烟神色如常,仿佛提起果郡王就只是恰好想到了一样。 犹豫了一下,叶澜依到底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是态度依旧冷漠如初。 点了点头,淡淡道:“娘娘邀请,嫔妾自当陪同。” 说着,便如提线木偶一样,站到费云烟身后。 见状,慎嫔有些不情愿的撇撇嘴,但叶澜依是费云烟邀请的,她可不敢说三道四。 欣贵人如今也过了争宠的时候,对叶澜依倒是没什么恶意,加上看费云烟的样子分明是有意示好,她自然也乐得做个好人。 主动拉着叶澜依说起话来。 虽然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她在说话,但叶澜依清冷归清冷,倒不是完全冷漠的冰块,不管愿不愿意聊,至少都会回两句。 加上费云烟虽然邀请了她一同赏花,倒也没有将全部的话题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仿佛目的真就是赏花一样,对着御花园里那些新的苗木点评一二,只有在偶尔说起合欢的时候,会和叶澜依攀谈两句。 就这样,一行人在御花园里边走边看。 逛着逛着,话题就渐渐转移到了宫里得宠的妃嫔和两个孕妇身上。 因为叶澜依这个外人在,她们没好说什么忌讳的话,但慎嫔并不是个藏得住心思的。 话里话外没少提醒费云烟,如今宫里年轻得宠的妃嫔多,福贵人和喜常在有孕,对六阿哥已经是个威胁了。 要是再冒出几个来,六阿哥的地位可就没那么稳固了。 期间甚至还给叶澜依上了个眼药,就差没告诉费云烟要相信提防这个低贱的驯马女了。 终于等来了想要的话题,费云烟笑笑。 “这不是大好事吗?” “太后在世的时候,心里最挂念的,就是皇上膝下子嗣不多,如今福贵人、喜常在相继有孕,乃是大喜。” “宫里年轻的妹妹越多,越得宠,皇嗣才能绵延不绝,六阿哥也能多些弟弟妹妹,那才叫热闹呢。” 说着,像是没看见慎嫔着急的模样似的。 费云烟想起什么似的。 “说起这个,本宫又想起十四爷和十七爷了。” 十七爷?果郡王? 一听这话,在队伍后面百无聊赖的叶澜依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只见费云烟叹息一声。 “太后在的时候,除了皇上,就属十四爷和十七爷最让人操心,十四爷也就罢了,自从太后去了,人也沉稳了不少。” “反倒是十七爷,更让人为难。” “这些年来,皇上和太后一直操心他娶福晋的事,偏偏他放浪形骸的,如今连三阿哥都快到娶亲的年纪了,他还孤零零一个人。” “只怕日后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皇上每每谈起,还说可惜自己子嗣不丰,否则到时候过继一个,也不怕十七爷断了香火。”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叶澜依,不知想到了什么,拳头一下子就握紧了,如果不是因为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加上其他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费云烟身上。 她那如调色盘一样变化的表情,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第326章 催情香料 这时,其他几人也回过神来。 慎嫔嗤笑一声,根本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笑道:“这话一听就是玩笑话,别说皇上子嗣不多,哪里会过继给果郡王。” “便是日后子嗣真的多了,谁又愿意好好的皇阿哥不做,去做个宗室阿哥的,便是皇上有这个心思,难道小阿哥的额娘还能答应不成?” “若是像十三爷这等铁帽子王也就罢了,过继之后能够继承爵位,世袭罔替,倒也不错。” “可十七爷,不是嫔妾口无遮拦,只是十七爷虽有才名,却寄情山水,只在琴棋书画上下功夫,若非是太后抚养长大,别说郡王,能有个贝勒爵位都是皇上开恩。” “这得多想不开的人,才会舍得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他啊。” 是啊,谁会这么想不开呢? 听到身旁的话,费云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若有所思地叶澜依。 自己的儿子有可能过继给果郡王。 这么一根大葫芦卜在前面吊着,你能忍得住吗? 既然皇帝一定要抬举几个低位份的妃嫔,为什么不找一个好拿捏的呢? 眼中精光一闪,费云烟笑笑。 “所以本宫也说皇上这是在说笑嘛?妹妹要是不说如今宫里有孕的妃嫔多了,小阿哥也会多起来,本宫都快忘了这事。” “好了,不说这些,赏花赏花。” “你们看那株牡丹,花瓣晶莹剔透,仿佛五色琉璃一样,当真是珍品中的珍品,也不知道花匠们费了多少心思才培育出来。” “还有那株绿菊,记得以前宫里也有几株,还闹出了不少风波,如今反倒是无人问津了。” 费云烟说着,可惜队伍后面的叶澜依已经完全没有了赏花的念头。 全程天人交战,沉默不语,在脑海中纠结挣扎,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受着背后那汹涌的情绪逐渐转化为炽热的熔岩,最终如坚冰一样决绝地时候,费云烟勾唇一笑,微微侧身,看了安陵容一眼,使了个眼色。 安陵容会心一笑,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说来,最近皇上都不怎么来后宫,反倒是频频招幸养心殿后面的那几个官女子。”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使了什么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皇上。” 说着,安陵容有些担心。 “贵妃娘娘,这话本不该臣妾说的,但据臣妾所知,这世上有不少催情用的香料,常被用于男女之间。” “因此物伤身,一向被宫中严禁,但那些官女子出身低微,据说也有些喜好香料的,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娘娘协理六宫,可不得不防啊。” 听到这话,慎嫔也激动起来。 像是抓住了几人的痛脚一样,信誓旦旦地说: “是啊贵妃娘娘,不过是几个出身低贱的官女子,如何能得皇上如此青睐有加,说不准背后真的有些阴私手段。” “事关皇上龙体,娘娘不可大意啊。” “臣妾以为,应该将这几个官女子好好审问一下,搜查一番,可万万不能因此损伤龙体,辜负皇上对娘娘的信任啊。” 费云烟有些无语,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叶澜依,摇头道。 “你们啊,一个个都想到哪里去了,后宫之中,岂容如此阴私手段,催情香料为宫中禁物,谁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去用这些东西。” “何况你们把养心殿伺候的奴才,还有太医院的太医都当傻子不成?” “真要有人用这样的香料,只怕早就被人查出来了,尔等不可危言耸听,闹的不得安宁,今日本宫听过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叫皇上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听到这话,安陵容讪讪道。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妾也只是对香料比较了解,所以这么一猜,绝无其他意思。” 慎嫔也同样附和道:“对啊娘娘,臣妾也只是关心皇上的龙体,还请娘娘不要多想才是。” 费云烟轻哼一声。 “你们都是宫中老人了,谨言慎行几个字,不用本宫多说吧。” “行了,闹这么一出,本宫也没有赏花的心思了,你们各自回去吧,容嫔慎嫔胡言乱语,妄加猜测,每个人罚两个月俸禄,以后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费云烟板着脸道。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安陵容和慎嫔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个个低着头应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费云烟见状笑着看向叶澜依,“叶答应不要见怪,慎嫔和容嫔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皇上,难免有些多想。” “今日之事,答应听过就忘了吧,日后翊坤宫有什么要的,答应尽管派人去内务府要,绝不会叫你受了委屈就是。” 叶澜依点点头,面上还是那样冷漠平静。 “贵妃娘娘放心,嫔妾也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既然娘娘不想赏花了,那嫔妾就先回去了。” 费云烟自然不会拦着。 “本宫就知道妹妹是个通情达理的,妹妹请回吧,有空可以多去本宫那里坐坐,喝杯茶什么的,都是宫中姐妹,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理应多多来往才是。” “是,嫔妾告退。” 叶澜依点点头,屈膝行礼过后便转身离去。 随着叶澜依离开,慎嫔也被费云烟打发了,见费云烟和安陵容还有话要说,欣贵人也借口要去看看淑和公主,先行离去了。 眼看左右无人,安陵容这才开口。 “姐姐,你说叶答应会这么做吗?” “我也不知道。”费云烟摇摇头,“那要看她争宠有孕的心有多强烈了。” “不过只要她想,就能挖出藏在翊坤宫内的「欢宜香」,误认为当年敦肃皇贵妃得宠,就是因为「欢宜香」的缘故。” “只要她信了,就会忍不住用,即便不用,只要她想得宠,以皇上对她的看重,便是没有催情香料,也足以将皇上绑在翊坤宫。” “而皇上只要久居翊坤宫,咱们提前埋好的东西,就能发挥作用,只是到时候,需要妹妹辛苦一点,多去翊坤宫走走,好和叶答应争宠了。” 闻言,想到费云烟的谋算,安陵容会心一笑,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第327章 景仁宫生变 叶澜依独宠的日子,比费云烟预料的要来的更晚一些。 或者说,她本身比费云烟所预料的更聪明些。 叶澜依很清楚,自己能被皇上看上,一方面是因为她那股与宫里女人都不同的野性,另一方面也在于她从不对皇帝刻意逢迎。 不能说有些爱搭不理,却也绝对没有讨好的意思。 正因如此,她越是这样,皇帝反而越有征服欲,对她自然也就有高看几分。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改变态度,去逢迎皇帝。 因为那独一份儿的野性和叶澜依自己并不清楚的年世兰的影子,皇帝固然会很宠爱她。 但这份宠爱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去,到时候,失去了那股在后宫中遗世独立,格格不入的劲儿,只怕皇帝对她的宠爱也会泯于众人。 因此,虽然动了要争宠的念头,但叶澜依也没用急着行动,更没有上赶着和皇帝偶遇什么的。 不过是愈发的我行我素,不带宫人,也不理会宫里的各个妃嫔。 每日去采自己的合欢花,明明总是一身青绿色的穿搭,却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内,肆意的像是一簇耀眼的火焰。 这种守株待兔一样的举动虽然慢了些,但显然,效率十足。 那一日,杏花微雨,在旁人都害怕雨丝打湿衣角的时候,叶澜依却只顾着护着怀里的合欢花。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越发衬的她清冷出尘。 偏偏她并非是一朵盛开在雪山的梅花,而是隐藏在冰雪中的豹子。 那清冷疏离的目光充斥着寒意,像是刀一样引人注意。 本就得宠地她,当日便蒙的皇帝召幸,次日一早,翊坤宫叶答应晋封常在,赐封号为宁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随后的几日,叶澜依的宠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一连七日都宿在翊坤宫,其盛宠之势直逼当年的甄嬛。 以至于就连一心只照顾宫里的两个孕妇,做着抱养其中一个孩子的皇后,都忍不住多了几分关注。 显然没想到,叶澜依能得宠到如此地步。 不过,如今太后已逝,皇帝便是整个天下地位最高的,便是他的行为有些出格,也没人敢说什么。 皇后如今只想要个孩子稳固后路,对此自然视而不见。 费云烟就更不用说了,这事本就是她促成的,当然也不会插手,甚至还暗中帮着翊坤宫挡去了些算计。 否则,就叶澜依这孤傲的性子,入宫后也没收买人心,一个心腹都没有,早就被人害了。 费云烟原以为,事情会这样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下去,却不想,一件突如其来地事,打乱了她的谋划。 也让她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娘娘,娘娘不好了,景仁宫出事了!!!” 这天夜里,费云烟才睡下没多久,忽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黄规全越发尖锐的公鸭嗓直接响彻整个承乾宫。 只怕附近的几个宫殿也都有听闻。 费云烟慌忙惊醒,赶忙起身,金珠银珠也连忙上前帮她披上衣服,打开房门。 只见黄规全跪在外面,急匆匆喊道: “娘娘,景仁宫出事了,福贵人,福贵人动了胎气,说是要早产了。” “如今宫门落锁,太医一时进不来,需要娘娘旨意,速传太医,否则,只怕只怕……” 费云烟眉头一皱,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 “银珠,立刻传令去请太医。” “金珠,伺候我简单梳洗,马上前往景仁宫。” 说着,费云烟一边穿衣一边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福贵人不是才七个月吗?而且太医诊断之后也说身子没问题,胎像十分稳固,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的。” “皇后娘娘那边怎么说的?” 听到这话,黄规全苦笑道:“回娘娘,奴才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是半个时辰前,忽然听到景仁宫闹了起来,然后就有消息传出,说福贵人早产了。” “奴才也曾前去一探究竟,但福贵人的奴才们纷纷守着景仁宫侧殿,口口声声说福贵人被皇后害了,非要皇上做主。” “具体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清楚,只能赶忙来通知娘娘,具体情况,只能去景仁宫才能知道了。” 皇后害了福贵人? 费云烟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答案。 宫里谁不知道,皇后现在对福贵人和喜常在就跟对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就等着她们生出个健康的小阿哥好抱到自己膝下。 说她害福贵人,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不过黄规全的表情和反应都不似作假,而且景仁宫就在承乾宫后面,虽然隔得远些,听不太清,但费云烟过人的五感也还是能隐约感受到那里的混乱。 不管是不是,作为协理六宫的贵妃,她都该去看个究竟。 很快,简单梳洗了一下,随便披了一件外衣,费云烟便急匆匆赶赴景仁宫。 等到她的时候,景仁宫已经乱作一团,皇后穿着单衣,披着凤袍,罕见的连头面钿子都没戴,一脸阴沉地坐在侧殿外,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侧殿,福贵人的几个奴才齐刷刷跪在地上,一个个战战兢兢,哭哭啼啼,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摆明了是堵着不让皇后进去。 侧殿内,还不断传来福贵人喊痛的声音。 “啊,我的肚子,好痛,皇上,皇上为我做主啊皇上,皇后娘娘要害嫔妾啊。” 听到这话,费云烟眉梢微挑,下意识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福贵人这声音倒是凄惨,可旁人感觉不到,费云烟却能感觉到她现在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中气十足的,根本不像是动了胎气要早产。 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为什么? 她想做什么?有什么算计吗? 一时半会儿,费云烟还弄不清楚,但也能理解皇后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了。 毕竟她是被冤枉的不说,而且福贵人闹这么一通,她也不敢弄什么强制措施,否则对方的胎真有个三长两短,她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28章 胆大的福贵人 见皇后一脸铁青,满是憋屈的样子,费云烟心中一笑,这才匆匆上前。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娘娘,这是? 费云烟故作不知,实际上也的确不知缘由地瞥了一眼福贵人紧闭的房门,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只见皇后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你问本宫本宫问谁?” “本宫自认为对福贵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日夜辛苦,只为她能顺利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康的小阿哥。” “结果今日,本宫都睡下了,她身边的嬷嬷忽然跳起来说福贵人动了胎气,要早产。” “还说是本宫害了福贵人,要皇上做主。” “本宫想要看看情况,福贵人却抵死不开门,这群狗奴才也纷纷堵在门外,说怕本宫再对福贵人下毒手,一定要皇上来了再开门。” “本宫担心惊扰了福贵人,便只能依她了,如何,贵妃可让人去请太医了,禀告皇上了没有?”皇后生硬地问。 费云烟点点头。 “回娘娘,已经吩咐下去了,太医想来很快就到。” “至于皇上,也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今日皇上宿在叶常在的翊坤宫,距离景仁宫有些距离,只怕来的不会太早。” “若是耽误了,福贵人这边……”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两眼一眯,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难道说,这也在福贵人的算计之内。 她究竟想利用这场假的早产做些什么? 皇后现在显然也懒得理会福贵人的死活,闻言冷哼一声。 “耽不耽误的,都是福贵人自己的选择,她既然非要等到皇上来了再说,那就等着吧。” “哼,仗着肚子里有块肉,便无视尊卑上下,在宫中胡闹,这一次,本宫绝不容她。” 皇后恶狠狠地说,显然恨极了福贵人。 但费云烟感受着侧殿内福贵人成竹在胸地样子,感觉这一次,皇后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些新人,还真是个个都不能小觑啊。 想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东六宫的妃嫔们,除了喜常在外听到动静了也渐渐都赶了过来。 不过见皇后脸色铁青,费云烟也一言不发,只有福贵人那里时不时传来哭喊声外,整个景仁宫都静悄悄的,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时,费云烟则敏锐的感受到,殿内福贵人的状态有了变化。 一开始,她的哭喊只是听起来凄惨,实际上中气十足,根本就是在做戏。 但随着宫里的妃嫔一个个渐渐到了之后,她哭喊的声音也变了。 明显能感受到一股真实感,身体似乎也不时有些抽搐,像是真的出问题了一样。 然而即便这样,福贵人也不显慌乱,还是一如既往地叫喊着。 费云烟有些惊讶,难道福贵人是想? 猜到福贵人想做什么后,费云烟不由感慨福贵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她就说,福贵人怎么敢用一个假的的早产来算计皇后,合着她这是真把自己弄早产了啊。 玩这么大,就不怕有个三长两短,最后鸡飞蛋打吗? 不过,费云烟也知道福贵人为什么这么做。 就像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这是看上她和喜常在的肚子。 尤其是她,如今住在景仁宫,一旦生下皇子,凭借皇后的身份,即便改不了孩子的玉牒,也极有可能分去孩子的抚养权。 皇后想效仿当年的孝懿仁皇后,福贵人却不想做当年的德妃娘娘。 所以在皇后不可能对她下手的情况下,自己对自己下手,只要能把动胎气早产的罪名栽赃给皇后,皇帝便绝无可能把她的孩子交给皇后抚养。 这一手着实厉害,而且除非是费云烟,否则谁会相信福贵人会主动让自己早产呢? 还是在太医说她这一胎很是稳固,是个男胎的情况下。 这一手最大的风险,便是她因为早产的缘故没了孩子,甚至一尸两命。 不过看福贵人的样子,对于自己平安生产似乎很有把握,看来也是做足了准备。 既然如此? 费云烟两眼一眯,心中有了算计。 很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便见皇帝带着叶澜依,还有几个太医冲进景仁宫。 皇后见状赶忙带着众人上前行礼,皇帝却根本顾不得。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些,来人,把门给朕打开,太医快去给福贵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呢?” 皇帝一脸焦急地说。 眼看皇帝来了,福贵人的奴才自然不敢再堵着房门,几个太医赶忙走了进去。 这边皇后也把之前跟费云烟说过的话对皇帝说了一遍。 只是相比较于对费云烟那没好气的样子,即便现在还是怒火中烧,皇后也不敢对皇帝表现出一点。 听完皇后的话,皇帝眉头紧皱。 “好端端的,福贵人为什么会说皇后你害她,此事皇后不要解释解释吗?” 皇后有苦难言,一脸委屈。 “皇上,臣妾也很想知道,臣妾这段时日来对福贵人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竟让福贵人如此误会。” “难道臣妾身为中宫皇后,还需要出手对付一个小小贵人吗?” “何况,臣妾为何要让福贵人留在景仁宫,皇上也是知道的,就算臣妾当真有什么坏心,难道会在这个时候为难福贵人吗?” 听到这话,皇帝也觉得有些不对。 费云烟见状说道:“皇上,如今不管是误会也好,还是其他的也好,一切当以皇嗣为重。” “还是等太医为福贵人诊断完了再说其他吧,万一福贵人当真小产,这生产用的东西,也该赶紧准备。” 皇帝赞同的点点头。 “贵妃说的是,那你先去准备生产用的东西吧,万一,也好派上用场。” “是,臣妾知道了。” 费云烟应了一声,赶忙吩咐金珠银珠她们去准备生产用的东西。 在两人离去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用指甲盖刮了金珠的手背一下,悄声道。 “当年找到的那些证据,差不多可以派上用场了。” “你先准备着,如果一切顺利,就看情况下手吧。” 第329章 指认皇后 金珠微怔,随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赶忙走了出去。 就在金珠等走了出去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太医便从寝殿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福贵人的胎可还好?” 见状,皇帝赶忙问道。 太医等闻言跪下,“启禀皇上,福贵人小主已经动了胎气,有了早产的迹象,马上就要生了。” “还请即刻为小主准备产房,准备生育。” 真的早产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着痕迹地看向皇后。 皇后自己也是眉头一皱,忙问:“好端端的,福贵人为何会小产,你们今日给请平安脉的时候,不还说她胎像稳固,能够顺利生产的吗?” 太医忙道:“回皇后娘娘,福贵人小主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情绪激动之下,才会导致动了胎气,因为一直很紧张恐慌,这才导致的早产。” 这话一出,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不顾皇后还待再问的样子,直接开口。 “这些先不说,你先告诉朕,福贵人早产,龙胎会不会有事,能不能保得住?” “回皇上,幸而福贵人小主的胎象一直不错,如今虽然受惊早产,但只要照顾得当,生产过程中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还是能顺利诞生。” “只是小阿哥到底是早产,生下来只怕不会如其他阿哥那样健康,日后也要仔细养着才行。” “至于其他的,奴才等也不敢保证。” 听到这话,皇帝虽然还是眉头紧锁,多多少少还是松了口气。 无奈地摆摆手。 “罢了,尽可能抱住孩子,去开方子抓药吧。” 说完,转身看向费云烟。 知道他的意思,费云烟忙道:“产房已经布置好了,热水参汤什么的也都在准备了。” “就是稳婆和奶娘暂时没办法,奶娘只能先从胧月公主那里调几个过来,临时顶着,之后再去内务府选好的。” “稳婆的话,臣妾让人去慈宁宫找竹息嬷嬷了,虽然皇上交待过,今后只让竹息嬷嬷在宫里养老,轻易不可打扰。” “但这等大事,未免万一,臣妾想着还是请她老人家带几个老成持重的嬷嬷来最是放心,皇上以为呢?” 皇帝闻言点点头。 “贵妃安排的很好,就这样吧。” 说着,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瞬间落在福贵人身边伺候的老嬷嬷身上。 “你,给朕说清楚,好端端的,福贵人为什么会受到惊吓导致早产,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又为何要把罪名推给皇后,若是有半句虚言,别怪朕不客气。” 老嬷嬷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战战兢兢地说。 “回皇上,是,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今日,今日我们小主和往常一样,在皇后娘娘的照顾下用完了膳,又喝了安胎药,在宫里转悠了两圈就准备歇下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渐渐热了,还是今日有小主喜欢吃的白乳糕,积了食,躺下不久小主就说睡不着,想再走两步。” “想着说夜深了,就在景仁宫内部转转,可巧听到皇后娘娘和剪秋姑姑商量着,等小主瓜熟蒂落的那天,就去母留子,好借此夺取小阿哥的抚养权。” “我们小主一下子就吓坏了,然后就,就……” “胡说八道!!!!” 不等老嬷嬷说完,听不下去的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呵斥。 然后转身看向脸色难看的皇帝,连忙解释。 “皇上,不可听信这奴才的一面之词。” “臣妾这段时间来一心照顾福贵人的胎,从未有过所谓去母留子的念头。” “臣妾是中宫皇后,后宫之中,不论是谁生下小阿哥,臣妾都是嫡母,又何须为了一个名分去母留子,行此不堪之举。” “请皇上明鉴啊。” 老嬷嬷被皇后呵斥,吓得脸都白了。 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 “皇上,奴才没有说谎,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此事真的是我家小主听到皇后娘娘和剪秋姑姑商议时提及的。” “皇后娘娘还说,为了掩人耳目,她故意给我家小主安排了很多补品,就是为了导致胎儿过大,让我家小主生产困难。” “到时候,只要我家小主小产,皇家以子嗣为重,必定会强行令我家小主产子,让我家小主死在产房之内。” “如此,皇后就能顺理成章抚养小阿哥,将其记在自己名下,成为嫡子。”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如此,我家小主如何会被吓到早产,甚至甘冒大不敬的风险,将皇后娘娘拒之门外,还请皇上决断啊。” 听到这话,皇后心生不妙,想要解释却感觉百口莫辩。 “皇上,臣妾不是,臣妾当真没有。” “那些补品,分明是臣妾好心,想着一人吃两人补,担心福贵人会亏了身子才安排的。” “而且,而且其中不少都是福贵人主动要求的,臣妾也只是按她的意思吩咐下去的。” 皇后慌忙解释。 看到这一幕费云烟暗暗摇头,这一切恐怕和皇后说的差不多,都是福贵人自己提出来的。 但皇后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去母留子? 之所以安排那么多补品,只怕也是想要顺水推舟,有枣没枣打两杆。 却没想到福贵人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故意挖了个坑让她往里跳。 皇后现在多少也想明白了,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才会如此慌乱。 “皇后娘娘一直强调自己有过生育,难道连孕妇不能进补太过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如今居然将此事推到我家小主身上,焉知不是娘娘故意利用我家小主年幼无知,让她认为能吃多吃是好的。” “皇上,还请您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听到这番话,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皇后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皇后更急了。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臣妾……” “这是这个奴婢在污蔑臣妾,贱人,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本宫的,丽贵妃,是不是你,还是敬妃,端妃是不是你?” 皇后色厉内荏,指着一圈高位妃嫔喝道。 第330章 严加审问 费云烟等人见状连忙跪下,矢口否认。 “皇上皇后明鉴,臣妾等平日里与福贵人并无什么往来,自从福贵人搬进景仁宫后,皇后娘娘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就怕打扰到福贵人。” “这种情况下,臣妾等如何能指使福贵人身边的嬷嬷?” “而且皇上,如今最关键的,还是福贵人的胎,不论这老嬷嬷说的是真是假,等福贵人平安生产之后,一问便知。” “臣妾建议,不如先把这个嬷嬷收押,再好好查查这段时间御膳房的记档,看看福贵人每日的饮食等是否有问题。” “一切等福贵人生产之后,再行决断?” 费云烟提议道。 闻言,皇帝沉着脸,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 好半晌,才开口道: “苏培盛。” “在。” 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 “把这个嬷嬷压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将景仁宫的宫女太监,也都一并看管起来,一切,等福贵人生产了再说。” “皇上??” 听到这啊,皇后身子一晃,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显然,皇帝虽然嘴上没有说,心中对老嬷嬷的话已经信了八成,剩下的,就只有生产中福贵人的口供了。 只要福贵人也这么说,皇后这次便注定了要栽个跟头。 主要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证据。 从福贵人用自己早产这件事做赌注上桌的那一刻起。 只要顺利生下孩子,皇后就百口莫辩。 即便没有证据不能给皇后定罪,但这一局赌的本就是皇帝的信任。 只要皇帝信了,有没有证据根本无所谓。 随着皇帝的命令,景仁宫的宫人一下子就被控制了起来。 在皇后难看的脸色中,费云烟也找来了这段时间御膳房的记档,翻出了皇后给福贵人安排的各种补品,交给太医查验。 太医看后答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给福贵人小主安排的补品药膳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数量要比正常情况下多上一些。” “若是长此以往吃下去,的确有可能导致小主腹中的小阿哥过大,生育起来有些困难。” “但这也只是可能,具体还要看小主自己的身体情况,奴才不敢妄言。” 虽然太医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 闻言,皇帝沉着脸看向脸色苍白的皇后。 一把将手中记档甩在她的脚下,质问道。 “皇后,你还有什么说的,事到如今,你还打算怎么狡辩?” “枉费朕看在皇额娘和纯元的面子上,屡次三番给你信任,予以宽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皇后闻言跪下,费云烟等人见状连忙陪跪。 “皇上,臣妾对天发誓,臣妾当真没有想要去母留子,照顾福贵人,也不过是希望膝下能有个孩子罢了。” “这些补品,当真是福贵人自己要吃,臣妾不想落得个可待妃嫔的罪名,叫她多想才答应的,绝不是为了害福贵人,还请皇上明鉴啊。” 皇后情真意切,可皇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闻言冷笑,“好,你说这些是福贵人自己要求的,朕信你。” “那朕问你,你精通医术,饱读医书,自己也是生育过,照顾过有孕之人的,难道会不知道进补太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就算是福贵人自己要求的,你可曾对她晓以利害了?” 皇后闻言语塞,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看到这一幕,皇帝冷笑。 “所以你知道,却并未对她有所告诫,反而听之任之,如此不是去母留子是什么?” “可见你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叫朕如何还能信你。” 皇后的脸色愈发苍白,“皇上,臣妾,臣妾的确是有私心,但臣妾真的没有主动害人啊,是福贵人,是福贵人诬陷臣妾的……” “你住嘴!!!” 皇帝怒喝,“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福贵人诬陷你,难道她会用自己的孩子来诬陷你吗?几个太医的诊断都是她受惊早产,如今早产也是事实,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太医院都被她收买了不成。” “苏培盛!” 皇帝大喝一声,转头看向苏培盛,冷冷地说: “皇后算计福贵人,必定少不了底下奴才的挑唆和帮手,你速速将景仁宫一干人等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 “朕倒要看看,她们到底为虎作伥,背地里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皇上……” 皇后闻言赫然变色,开口就要说些什么。 皇帝却根本不给这个机会,一摆手,打断皇后的话。 “你有没有坏心,做没做,朕查过之后自见分晓,在此之前,你先老老实实待在景仁宫,若你当真无辜也就罢了。” “否则……” 否则如何,皇帝并没有说,但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调,还是让皇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丽贵妃,敬妃。” 皇帝喊了一声。 “臣妾在。”费云烟和敬妃闻言连忙往前跪了两步。 “事情查清楚以前,你们就先派人在景仁宫伺候皇后,一切等尘埃落定了,等朕旨意。” “现在,送皇后回去休息。” 说完,皇帝便闭上眼睛,默默转着手中佛珠,一言不发。 “臣妾遵旨。” 两人赶忙应道,然后恭恭敬敬走到皇后面前,屈膝行礼,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皇后娘娘,臣妾伺候您回去歇息。” 皇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皇帝,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深吸一口气,压住闪烁瞳孔内沁出的水光,无视两人伸出的手,挺直腰板站了起来。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不信任臣妾。” “但臣妾还是要说,臣妾并未害过福贵人,这一切都是她有心算计,污蔑臣妾。” “还请皇上仔细想想,臣妾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去害一个小小的贵人,便是真有此心,又如何会这般大意,让她轻松听了去。” “若是太后和姐姐知道皇上如此轻易就怀疑臣妾,在天之灵,不知会作何反应。” 说完便一步一顿,转身向寝殿走去。 第331章 被替换的荷叶与杏仁 听到太后和纯元皇后的名字。 皇帝的脸色微变,明显有些动容,眼中的怀疑也消散了几分。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产房外,等待着福贵人生产。 虽然不知道福贵人用了什么手段,但她的早产显然不同于正常的早产。 进产房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听到一个细微的哭声传来。 紧接着,竹息嬷嬷便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凑到皇帝面前,露出一个脑袋还没巴掌大的小皮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福贵人小主平安生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均安。” 听到这话,皇帝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哭声跟蚊子叫似的七阿哥,忍不住问道。 “小阿哥哭声这么弱,没问题吗?” 闻言,竹息嬷嬷有些犹豫,迟疑片刻后才说。 “太医看过了,小阿哥问题不大,但到底是早产,身子骨儿弱,日后需要小心调养着,若是能够活过八岁,便能与常人无异,若是不能……” 剩下的话竹息嬷嬷没有说,但在场之人又哪里有不明白的。 见皇帝脸色有些不好看,费云烟忙打圆场道:“天家富贵,小孩子便是娇贵些也能养活,小阿哥有皇上庇护,定能平安长大,只是日后要幸苦福妹妹些了。” “对了竹息嬷嬷,福贵人的身子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竹息嬷嬷点点头。 “回贵妃娘娘,福小主有些脱力,但身子无事,只是……” 说着,竹息嬷嬷有些犹豫,看了皇帝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姑姑是皇额娘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说是朕的长辈也不为过,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皇帝淡淡道。 “奴婢不敢。”竹息嬷嬷微微屈膝,没敢当真以皇帝的长辈自居。 迟疑片刻后后说:“是福小主,生下小阿哥后,口口声声说是皇后娘娘要害她,说皇后娘娘要去母留子云云。” “奴婢想,皇后娘娘真想抱养七阿哥,倒也无需行此险招,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啊。” 说着,竹息嬷嬷忍不住看了费云烟一眼。 显然,在她看来,以皇后的手段,绝不会被一个小小贵人算计,难道这福贵人的背后是丽贵妃? 感受到竹息嬷嬷的想法,费云烟心中冷笑。 皇后也好,太后也好,还都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看不起底下的人。 难怪大好的局势,硬生生被作的翻车。 都到了今时今日了,还这般小看人,活该被算计。 听竹息嬷嬷这么说,皇帝的眼神沉了下来。 冷哼道:“若非皇后自己存着去母留子的心,福贵人哪里会被吓到早产。” “此事朕自有计较,嬷嬷照看福贵人生产辛苦了,且回慈宁宫歇着去吧,后宫的小事,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听到这话,竹息嬷嬷欲言又止,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皇帝对她客气,不过是因为她照顾了太后一辈子,才给了几分脸面。 如今这种情况,显然不论说什么,皇帝都认定了皇后想要去母留子,别说她一个伺候太后的老嬷嬷了。 就算是太后活过来,皇帝也未必会给她这个面子。 多说无用,反而会让消磨掉皇帝最后那点情谊,也让皇帝对皇后更加厌恶。 罢了,到底没有真凭实据,皇上不可能因为福贵人一面之词就对皇后怎么样,顶多就是冷上一段时间罢了。 只要皇后稳住,日后依旧是母后皇太后。 竹息嬷嬷想着,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今日之事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呢。 一切来的让人措手不及,也让竹息嬷嬷错失了最后能保住皇后的机会。 因为福贵人自己也坚持说,是皇后要去母留子,让皇帝对此越发深信不疑,让苏培盛严查与之有关的事。 敬妃见状开口道: “皇上,虽然臣妾并不相信皇后娘娘真会行此丧心病狂之事。” “但如今宫中有两个孕妇,福贵人的胎一直是皇后娘娘照看的,喜常在那边虽然臣妾和贵妃娘娘多关注了几分,到底没有事事留心。” “如今福贵人早产,未免她受惊,也该好好查一查,以免出什么问题才是。” 闻言,皇帝点点头,便让苏培盛一并去查。 结果一查,出问题了。 喜常在最近用的荷叶蒸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芭蕉叶。 煮奶茶用的杏仁,也被人换成了桃仁。 好在更换的时间不久,还没有出现问题,但种种迹象表明,此事似乎和景仁宫有些关系。 “荷叶换成芭蕉叶?杏仁换桃仁?这会有什么后果?” 听到这话,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厉声追问。 太医等闻言急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 “回,回皇上,芭蕉叶和桃仁都是性寒之物,孕妇忌用,若是长时间用这两者,只怕,只怕龙胎不保。” 砰! 这话一出,皇帝便一拳砸在桌上,众人见状连忙跪下求饶。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因为查出问题同样来到景仁宫的喜常在也吓傻了,跪在皇帝脚边流着泪哀求。 “皇上,嫔妾知道自己有罪,冒犯皇后,攀扯贵妃,罪无可恕。” “可嫔妾肚子里的小阿哥是无辜的,皇后娘娘也是当过额娘的人,怎么能这么忍心,就算是嫔妾有所冒犯,有什么过错让嫔妾去承担就好了,为何,为何要下此毒手啊。” “毒妇!!” 听到这话,皇帝火冒三丈,眼中满是怒色。 “苏培盛,再给朕查,“给打入慎刑司的奴才们用刑,尤其是皇后贴身伺候的那几个。” “朕倒要看看,这些年来,皇后到底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竟然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走到这一步,费云烟自然不能给皇后丝毫翻身的可能。 见状问道:“太医,本宫也读过几本医书,听说若是用芭蕉和桃仁入药,让孕妇长期服用,产下的胎儿和正常的也会有点区别,是这样吗?” 太医闻言点点头。 “贵妃娘娘博学多才,的确,若是长期服用这两者,会令胎儿中毒,产下来后会肤色会微微发青,像是许久没生下来后憋气导致的。” “不过症状并不明显,而且是死胎的话,也无人会进一步查探。” 第332章 纯元死因 “什么?!!” 听到这话,端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子一晃,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见状眉头一皱,初时不觉,但很快,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整个人同样脸色剧变。 嗖的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地上太医的衣襟,少有如此失态地质问。 “你说什么,用了芭蕉叶和桃仁后生下的孩子会怎么样?你给朕说清楚了。” 太医被皇帝激动的举动吓得脸都白了。 险些没尿了裤子。 但到底是在宫里混了多年的,即便吓成这样,还是结结巴巴地说。 “回、回皇上,按医书上记载,若用芭蕉杏仁入药,致使胎儿有损,则起肤色发青,面色发紫,如窒息溺水,体内有微毒,骨骼也会微微发黑。” 扑通! 这话一出,皇帝像是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无力的放开太医,任其摔在地上。 自己也踉跄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若非苏培盛反应及时将他扶住,只怕此刻他也已经摔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您冷静,保重龙体啊皇上。” 费云烟等一干妃嫔也赶忙上前,小心围在他的身边。 “皇上您怎么了?太医,太医快给皇上看看。” 一群太医赶忙上前,给皇帝诊脉。 而后得出结论,皇帝应该是最近操劳过度,又在后宫之中不加节制,身子有些亏空。 如今突闻噩耗,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但整体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费云烟连忙让苏培盛扶皇帝坐下,让太医们去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给皇帝补身子。 安排完这一切,才一脸关切地看向皇帝。 “皇上,您感觉怎么样了?没事吧?” 此时,皇帝也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没有理会费云烟的询问,而是挣开苏培盛扶着他的手,冷冷地说: “苏培盛,去查,狠狠地查,当年所有和皇后,还有太后,纯元皇后有关的人事物,都给朕查一遍。” “朕要知道,当年纯元皇后和二阿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病逝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接翻起惊涛骇浪。 纯元皇后,怎么还有纯元皇后的事? 想到皇帝是丽贵妃问起蕉叶和桃仁同食会如何后,皇帝才反应如此激烈的。 而端妃,又是纯元皇后死前,仅有与之有过交集的后妃。 难道说,纯元皇后的死?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费云烟,此刻都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站在旁边仿佛泥塑一样。 显然无人敢掺和到这等皇家秘闻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不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这偌大的皇宫,怕是要掀起一番惊涛骇浪了。 事实证明,当皇帝铁了心要查些什么的时候,严刑拷打之下,没几个人能受的住。 皇帝最为了解纯元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有用荷叶蒸食物,饮用杏仁茶的习惯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有生根发芽的一天。 景仁宫的奴才一个个忠心耿耿,但除了剪秋绘春两个人之外,其他人根本受不住一轮又一轮的酷刑。 要只是关于喜常在、福贵人什么的,可能他们还会熬一熬。 可事关纯元皇后,皇帝不得出一个结果誓不罢休,一轮轮酷刑下来,总有受不住的。 这种事不开口则矣,但凡撕开一道口子,便不可能瞒住。 随之而来的,便是大量的口供。 皇帝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罄竹难书。 “好啊,好啊,这就是朕的枕边人,这就是朕的皇后。” 看着苏培盛递上来的口供,皇帝的眼睛都气红了。 “替换蕉叶和杏仁,毒害纯元,令其母子俱亡;赏赐两个侍妾麝香珠串,让她们触怒纯元被罚小产,在芳贵人住的碎玉轩里埋藏麝香,导致她小产;算计齐妃,诱导她谋害宫嫔;利用香料和松子,导致慎嫔小产,指使淳贵人以舒痕胶毒害……菀嫔,令她小产……” “好啊,好啊,朕竟不知道,这些年来有如此多的子嗣都丧命她手。” “朕还以为是上天责罚,令朕子嗣艰难,原来都是因为这个毒妇,毒妇!!!” 皇帝气急,底下的人已经跪了一地,祈求皇帝息怒。 “息怒?朕如何让息怒,这些年来,朕宫里所有未能降生的孩儿,几乎全部折损她一人之手,为的,就是她日后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太后,权倾朝野,壮大乌拉那拉氏?” “你们让朕息怒,难道也和这个毒妇存着一样的心思?” 这话谁承受的住,连称不敢。 “如此毒妇,朕岂能容她,苏培盛,将那个毒妇带去养心殿,朕要问问,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朕,要废后。” 说着,皇帝满怀怒意,转身返回养心殿。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跪在地上,目送着皇帝离去。 皇后所犯下的诸多罪孽,仿佛一阵风一样,瞬间吹遍朝堂内外。 慈宁宫内,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的竹息嬷嬷一愣。 不是福贵人早产一事吗?怎么会把纯元皇后的死牵扯进来。 竹息嬷嬷想不通,但她很清楚在皇帝心里纯元皇后的地位有多高。 皇后犯下的无数罪孽,也比不上这一条的重量。 只为这个,皇帝就能废了皇后。 想到这个,竹息嬷嬷不由想起太后留下的那道懿旨来。 难道说,太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竹息嬷嬷来不及多想,赶忙转身从暗格里拿出太后留下的懿旨,急匆匆赶去景仁宫。 一定,一定要赶在皇上废后之前,将太后的懿旨带过去。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大半夜的,宫门就要落锁,嬷嬷不好好在慈宁宫里歇着,这是要去哪儿啊?” 就在竹息嬷嬷带着懿旨,急匆匆走出慈宁宫,准备前往养心殿的时候。 忽然,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永寿宫门前,一个身穿桃红色旗装,面若桃花地妃嫔站在那里,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333章 废后 养心殿内,皇帝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 “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可认罪吗?” 皇后显然也知道,纯元的事情一出,不论如何,自己也翻不了身了,反而显得平静下来。 “皇上既然已经有了决断,还在乎臣妾怎么想吗?” “若非等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愿意再见到你这张脸?”皇帝难掩厌恶地说。 皇后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嗤笑一声,“臣妾已经年老色衰,皇上自然会厌恶,臣妾只是想,若姐姐还在,皇上是否还珍惜喜爱她逐渐老去的容颜?” “臣妾真是后悔呀,应该让皇上见到姐姐如今与臣妾一样衰败的容貌,皇上或许就不会这么恨臣妾了。” “心慈则貌美,纯元纵使年华老去,也一定会胜过你万千。”皇帝毫不留情地说。 “呵呵,心慈则貌美?”皇后满是嘲讽,“按照皇上的意思,这宫里的妃嫔,可有一个心不慈的?” “敦肃皇贵妃当年独霸一方,心狠手辣的时候,难道不貌美?” 说着,皇后举起双手,看着手腕上的那对玉镯,开始控诉。 “当年,皇上亲自赐给臣妾这对手镯,为我带上,说是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为何,一见了姐姐,便忘了臣妾,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没了,连臣妾的儿子也要成为庶出。” “皇上和姐姐高兴于她有孕的时候,可曾想过臣妾的儿子在大雨中死去了?” “不是她的儿子索了我儿子的命吗,我怎能容忍她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呢?” 看着疯魔一般的皇后,皇帝眉头紧皱。 “你疯了,是朕执意要娶纯元,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帝大声质问。 皇后又哭又笑,泪流满面。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臣妾多想恨你啊,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皇上的眼中只有姐姐,皇上你可曾知道,臣妾对你的爱不比你对姐姐的少啊,凡是深爱丈夫的女子,有谁愿意看着自己深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生子啊。” 皇后的一番控诉句句发自肺腑,皇帝却已经听不进去。 “佛口蛇心,你真让朕恶心,朕与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摆摆手,执笔疾书,写下圣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朋扇朝堂,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 承乾宫内,听到苏培盛念出的圣旨,跪在地上的众妃嫔一阵神情恍惚。 皇上,真的废后了? 曾统御六宫的皇后娘娘,就这么被废了? 众人难以置信,紧接着后知后觉看向跪在最前面的费云烟。 皇后在的时候,丽贵妃就是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妃嫔之首。 如今皇后没了,她岂不就成了宫里位份最高的了。 只要皇帝不立新后,从今日起,她便是后宫第一人。 甚至如果皇帝看重,直接将她扶正,立做新后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不少妃嫔眼珠乱转,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来。 别说底下的妃嫔们心思各异,就连费云烟,终于听到这道圣旨后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枉她找准时机,在这关键时刻甩出那些证据,到底还是让皇帝下达了废后的圣旨。 这可不同于原剧情中皇帝的圣旨还没有下达,如今晓谕六宫,圣意已定,就算是太后复生,也别想让皇帝改变心意。 想到这里,费云烟不着痕迹地看了安陵容一眼,投去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这时,一个小太监忽然急匆匆跑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慈宁宫,慈宁宫那边出事了。” 一听这话,费云烟赶忙转身,看了苏培盛一眼。 对于这位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后宫第一人,苏培盛表现的也比平时更加恭敬。 “娘娘如今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一个,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有什么事,娘娘自行处置就是,奴才也好跟着学习学习。” “苏公公客气了,事关慈宁宫,之后还要公公向皇上禀报呢。” 费云烟客气了一声,赶忙将小太监叫了过来。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慈宁宫怎么了?” 小太监忙道:“回贵妃娘娘,是竹息、竹息嬷嬷,慈宁宫的宫女说,今夜早些时间,竹息嬷嬷曾一个人急匆匆离开慈宁宫。” “结果一直不见回去,她们才出来找,结果,结果在路过太液池的时候,发现里面漂了个人,捞上来一看,就是竹息嬷嬷。” “什么?!!” 听到这话,费云烟和苏培盛都是一惊。 赶忙追问:“那竹息嬷嬷现在情况如何,传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忙道:“回贵妃娘娘,慈宁宫第一时间就传了太医,但竹息嬷嬷失足落水的时间太长,已经没了气息。” “该如何处置,还请娘娘拿个主意。” 听到这话,费云烟眉头一皱,然后转身看向苏培盛。 “苏公公,竹息嬷嬷是伺候过太后的老人,如今落水身亡,怕是不能瞒着皇上。” “还请公公前去养心殿将此事告知皇上,本宫先去慈宁宫看看,让人好好查查,好端端的,竹息嬷嬷怎么会落水的。” “大晚上的,她不在慈宁宫待着,怎么会跑到太液池那边。” 苏培盛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闻言连连点头。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奴才这就回养心殿去,慈宁宫那边,就请贵妃娘娘多费费心了。” 费云烟点点头,赶忙带着众妃嫔赶去慈宁宫。 路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拉了安陵容一把。 “如何?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安陵容摇摇头,“姐姐放心,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不会有任何意外。” “何况那件东西都还在她的身上,不会有人怀疑的。” 费云烟这才放心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早就知道太后会留下后手,她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呢? 当日生产的算计,她可一直记在心里,就等着这一天了。 第334章 最终处置 慈宁宫内,此刻大小宫女全都一片混乱。 费云烟才安顿人将竹息嬷嬷的尸身收殓起来,皇帝便已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竹息嬷嬷怎么会溺水身亡,太医有好好查验过吗?事情的经过有查清楚吗?”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费云烟见状连忙行礼。 “回皇上,臣妾已经仔细问过了慈宁宫伺候的宫女,她们说,竹息嬷嬷是听到皇上和皇后……臣妾是说那拉庶人的事后,急匆匆离开的慈宁宫。” “因为不许人跟着,她们也不知道竹息嬷嬷去了哪里,还是启祥宫和永寿宫的宫人,见到说竹息嬷嬷有经过,从路径判断,应该是往养心殿方向。” “初步判断,竹息嬷嬷应该是想要去养心殿求情,中途路过太液池的时候,不慎失足落入水中,那是恰好又是侍卫换班的时间,来不及呼救无人救援,才会出事的。” “臣妾已经命太医仔细检查过了,证实竹息嬷嬷的确是溺水而亡。” “太液池那边也让人仔细检查过了,通往养心殿方向有一节护栏松动了,地上也有失足滑落的痕迹,应该就是竹息嬷嬷留下的了。” 说着,费云烟往后看了一眼,便见黄规全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只湿漉漉的锦盒。 费云烟接过后转手呈给皇帝。 “这个锦盒,是臣妾让人给竹息嬷嬷宽衣收拾的时候,从她身上找到的。” “臣妾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留着的,应该是太后的懿旨,臣妾未敢窥探,如今皇上来了,还请皇上决断吧。” 说着,将锦盒递了过去。 听完费云烟的话,再看到眼前这枚锦盒,皇帝便已然能将事件的七七八八拼凑完成了。 竹息嬷嬷,应该是猜到自己想要废后,才会急切的带着太后的懿旨前往养心殿。 结果没想到经过太液池的时候栏杆松动,一个不小心脚滑失足,落入水中。 又因为今宫里发生了太多事,侍卫换班没有察觉,就这么溺死在水中。 凝视了锦盒两眼,皇帝默默伸出手将其打开。 只见呈放在里面的懿旨已经被打湿,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也隐约能辨认清楚,太后不许皇帝废后。 然而,如今圣旨已下,即便是有太后的懿旨,皇帝也不可能朝令夕改。 原剧情中,皇帝之所以因太后的懿旨改变心意,是因为不知道懿旨内容,开始还有所期待。 最终虽然失望,但没有心理准备下,处于母子之情以及当时并未完全断绝与皇后的夫妻之情,最终还是保留了皇后的后位。 可如今不同,因为费云烟的缘故,皇帝早已对皇后没了感情。 一桩桩一件件恶事查下来,心中恨毒了对方。 尤其是在打开懿旨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其中内容,以至于看着那些情真意切地词句,内心非但没有感触,反而觉得一阵恶心。 所以太后早就知道,纯元是被皇后害死的,但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放任皇后逍遥法外,这么多年来不断残害他的子嗣。 临死了,还要留下一封这样的懿旨保住皇后的后位,在她心里,可有半点对朕的母子之情? 她的心中,难道就只有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吗? 看着手中的懿旨,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冷,随后双手用力,一把捏紧懿旨,将其揉作一团,死死捏在手里。 “行了,朕知道了,既然太医说了是溺水而亡,也证实了竹息嬷嬷是不慎失足,那就将她的尸骨收殓了,以答应之礼葬了吧。” 闻言,费云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点头应下。 “是,那慈宁宫这边?” 费云烟问。 毕竟慈宁宫是太后的住处,太后薨了之后,按理来说就该尘封,等到下一任太后住进来。 但因为竹息嬷嬷是照顾太后的老人,处于敬重,太后离世后皇帝对她很是优待,便没有动慈宁宫,还让慈宁宫的宫女太监好好照看她。 如今竹息嬷嬷也走了,慈宁宫的待遇自然也不能维持原样了。 皇帝无所谓的摆摆手。 “既然竹息嬷嬷也不在了,慈宁宫自然也该封起来了,一切按照宫规来吧。” “如今那拉庶人被打入冷宫,贵妃你就是后宫之首,宫务尽在你手,以后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来回朕了,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臣妾明白,臣妾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不过……” 说着,费云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皇上,那拉庶人虽然已经被废,但到底是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皇上的表妹。” “如今被打入冷宫,总不好真以寻常庶人待遇待之,此事,还请皇上示下。” 听到皇后的名字,皇帝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 但费云烟说的也不错,即便是被贬为庶人,皇后到底和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么多年夫妻之情,皇帝也不可能真的搓磨她到这种地步。 好歹,太后还留下了懿旨,如今圣旨已下无从更改也就罢了,真当庶人对待,如今他在气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费云烟要真这么干了,只怕皇帝心里也不会痛快。 这便是独掌大权的坏处,一旦做的事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皇帝第一个找茬的就是你。 这也是为何皇后这些年来不得不装贤惠的缘故,毕竟身在后位,便不得不贤惠。 “罢了,到底夫妻一场,就跟当初敦肃皇贵妃一样,给她答应的待遇吧。” “她宫里的那个剪秋倒是对她忠心耿耿,就放出来,送去冷宫伺候她,从今以后,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她的好与坏,再不必回朕。” 说着,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夜幕中的慈宁宫。 眼神复杂,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断绝什么,最终,无声的一叹,转身离去。 “后宫之事,以后就托付给你了,朕前朝还有事,先回了。” “臣妾恭送皇上。” 费云烟忙屈膝行礼,目送着那明黄色的身影离去,看着身后沉寂的慈宁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335章 后位之争 竹息嬷嬷的葬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办了。 没有在宫里掀起一丝波澜。 也是,毕竟只是一个老嬷嬷罢了,便是生前伺候的人身份再高,终究也只是个奴才,人走茶凉,若非出自慈宁宫,怕是都无人在意。 更别说是在皇后被废这个关口。 皇后被废,可不仅仅是个结束,相反,而是一个开始。 随着皇后被废,后宫之中暗流涌动,前朝也迎来了一番动荡。 为废后求情的也好,想要皇帝再立新后的也好,总之这段时间,与后位有关的奏折雪花一样飞进了养心殿。 后宫之中,众妃嫔也是蠢蠢欲动。 当初,皇后还在的时候,别管地位如何,皇帝是否宠爱,有一点是人所共知的,便是她的后位无可动摇。 毕竟是太后的侄女,先皇后的妹妹,即便是权柄下移,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哪怕是嚣张如年世兰,最大的念想也不过是晋封皇贵妃,位比副后,从来不敢打那个位置的主意。 如今,就是这样一位地位稳固的皇后被废了,空出来的后位,便如同挂在驴脖子山的胡萝卜一样诱人。 这段时间,不论是宫里的妃嫔,还是各世家大族全都动了心思,一心瞅着空悬的后位。 即便是那些自认为没可能登上皇后宝座的,也同样有所动作。 身为如今的后宫第一人,若是皇帝打算另立新后,费云烟无疑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为此,那些低位妃嫔没少出入承乾宫,明里暗里的表忠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费云烟已经接了晋封的圣旨,马上就要封后了。 但凡是有点野心的,都不会放过。 因为这个缘故,费云烟和富察氏一族的合作都起了波澜。 皇帝废后,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另立新后的打算,却不妨碍各豪门大族都准备了起来。 如果皇帝想要再立新后,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就是从原有的妃嫔中扶正一个,要么,便是另选新后。 如果是扶正一个,表面上身为贵妃的费云烟上位的可能性自然是最大的。 但富察氏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而且不只是费云烟,宫里的几个高位妃嫔被扶正的可能性都不大。 毕竟如今宫里的几个高位妃嫔,都是当初皇帝在潜邸时的老人,出身都不算高,还都是汉军旗出身。 大清一百多年来,可还从未有过汉军旗出身的皇后,若是死后追封也就罢了,活着的时候想要登上后位,可能性实在不大。 费云烟位份虽高,却只是汉军旗出身,尚且不如端妃。 端妃敬妃也同样是汉军旗出身,虽说前者是将门虎女,底蕴更深一些。 但端妃这个病秧子,这么多年来连下床的日子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执掌后宫了。 没看皇帝连协理六宫都不曾让她操持,更别说让她登上后位了。 敬妃虽然好点,但家世也不算顶好,膝下无子,还不如费云烟。 剩下的几个嫔位中,贞嫔出自蒙古,封妃有可能,封后基本上没戏。 安陵容出身更低,没有生育的情况下,嫔位已经顶天了。 眉庄家世不错,但对皇帝无心,而且也是汉军旗出身,缺点和几个高位妃嫔相同,封后基本上也没什么可能。 如此一来,便只有慎嫔,虽然不得宠,但曾有过身孕,有出自满洲大姓富察氏一族。 若要矮子里面拔高个,她无疑是最适合登上后位的一个。 即便皇帝认为后宫中的妃嫔都不太适合封后,要另选旁人。 富察氏也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嫡女,原本想着和费云烟的弟弟结亲,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不会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反正如今也不是选秀之年,没有经过选秀,私底下所有的商量都是不作数的。 虽说这样一来难免得罪了费云烟,但在后位这个巨大的诱饵面前,富察氏一族显然还是乐意赌上一把的。 为此,这段时间富察氏一族在宫里支持慎嫔,宫外力推自家的嫡女,一心想要拿下皇后的宝座。 其他原本以皇子福晋为目标的各世家嫡女,如今也全都瞅准了后位,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母仪天下。 对于前朝后宫因后位掀起的波澜,皇帝则毫无表示,既没有说要立后,也没有否认。 也正因如此,这场混乱才愈演愈烈。 “本以为皇后倒了,姐姐就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又闹出这种乱子。” “该死的慎嫔,之前在姐姐面前那般卑躬屈膝,如今见有机可乘,一下子就招摇起来,成日里将自己出自满洲大姓的事挂在嘴边,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承乾宫内,安陵容愤愤道。 欣贵人也是一脸担忧,看着面色不改地费云烟。 “贵妃娘娘,如今宫里都传遍了,说皇上会另立一位皇后娘娘,娘娘觉得,这是真的吗?” 费云烟闻言摇摇头。 “本宫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娘娘您还如此镇定?” 听到费云烟的回答,欣贵人有些意外。 “那你想本宫怎么样?去找皇上,说本宫想要成为皇后,让皇上册封本宫为后?” 费云烟不耐烦的反问。 “要不要封后,立谁为后,皇上自由决断,难道还能由得你我不成?” 费云烟的确不知道皇帝要不要立后,当初一心只想着除掉皇后,对于皇帝会另立新后这个可能,费云烟还真没有多想。 也是等到皇后被废,宫里开始暗流涌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皇后虽然被废,但只要皇帝愿意,依旧可以再立一个皇后,还是会有人压在她的头上,让她不得自由。 这也让她又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敌人从来也不是太后或者皇后。 自始至终,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都是这该死的皇权,是皇权背后的皇帝。 只要这人还在,她便永远没有高枕无忧的这一天。 她之所以能保持镇定,是因为不论皇帝是否立后,立谁为后,以她如今的地位都不会被轻易动摇。 或者说,皇帝之所以迟迟难以做出决定,未尝没有费云烟的缘故。 第336章 最后的阻碍 立后非小事,尤其是对年纪已经不小的皇帝来说,立一位皇后不仅仅是喜好,更要考虑前朝后宫的影响。 如今后宫之中,费云烟地位最高,膝下的六阿哥也是皇帝最看重的儿子。 如此一位地位稳固的贵妃,新后如果没有手段,只怕压不住她,如此后宫不宁,绝非好事。 至少慎嫔是没有这个本事的,皇帝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 可同样的,若是新后太过强势,手腕太厉害,和费云烟冲突太过,一旦日后他真的选择了六阿哥,便会为日后两宫相争埋下隐患。 因此皇帝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立后。 按照这种情况,不立后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随着皇后被废,费云烟便是宫里地位最高的一个,膝下的六阿哥也隐隐有诸皇子之首的意味。 端妃不问世事,敬妃与之交好,容嫔是她的马前卒,惠嫔和与之为善,偌大的后宫竟无一人能与之抗衡。 这对于一贯以平衡之道制衡后宫的皇帝来说,无疑是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放任前朝后宫对后位的觊觎。 如此一来,只要后位一日未定,费云烟的地位便不算稳固。 有心后位之人,便会想办法与之相争,不至于让她一家独大,费云烟也不会在无人制衡的情况太过招摇,以便皇帝掌控。 皇帝的这些心思,费云烟一清二楚。 可就算是知道了也没用,她不可能让皇帝对她毫无防备,也没办法改变皇帝的心意。 甚至某一天皇帝忽然想要立后了,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啊,还是按照原计划,送他去见太后吧,只要他在,我是永远别想过上称心如意的日子了。” 费云烟眼中寒芒一闪。 不过显然,皇帝不是竹息嬷嬷,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送走的。 何况送走皇帝容易,如何在他走了之后掌控局势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如今六阿哥已经隐隐有了众阿哥之首的地位,但年纪还是太小了。 国赖长君,除非皇帝留下遗诏,或是册封六阿哥为太子。 否则在六阿哥成年前,若是皇帝没了,宗室也好,朝臣也罢,只怕更希望年长的三阿哥四阿哥上位。 若是那样,那她这些年来的谋划就成了个笑话。 所以除掉皇帝之前,还是要先排除后顾之忧啊。 想着,费云烟眼眸微闪,已经有了决定。 最近,因为后位之争,整个后宫别提多热闹了。 正因如此,一些冷清的地方,也就显得更为冷清了。 比如披香殿。 端妃身子不好,喜好清静,所住的披香殿,自然也在后宫的角落,甚至比碎玉轩更偏远些。 即便如此,每日晨昏之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还是日日不辍,来往于此。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额娘今日身子感觉如何,用膳了没有,太医怎么说?” 一个身材高挑,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呆气的青年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 “有劳三阿哥挂心了,本宫的身子还是一如往日,起来吧。”端妃抬抬手。 “谢额娘。”三阿哥闻言起身,坐在一旁。 “今日可曾去过长春宫了?李贵人的身子可好?”端妃问。 “多谢额娘关心,贵人一切都好,近日听闻喜事,还多用了些膳食,脸上的肉也多些了。”三阿哥答道。 端妃点点头,“那就好,可怜你额娘当初被废后算计,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好在你还算孝顺,不至于叫她晚景凄凉。” “不过,如今废后都已经被废,你额娘却还被困在长春宫不见天日,三阿哥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端妃感慨一句后忽然问道。 显然没想到一贯只是和自己维持表面亲近的端妃会说这话,三阿哥一怔,有些不明白。 “额娘的意思,请恕儿子不明白?” 端妃道:“那本宫就直说好了,本宫知道,你心里从未将本宫当作额娘,心里一直记挂着李贵人。” “只是当初皇上将你记在本宫名下,乃是为了不让废后得逞,本宫也只能按皇上的心意行事。” “但如今,废后已经不成气候,你就没想过,重回李贵人膝下,让她得以重见天日?” 听到这话,三阿哥沉默了片刻。 然后苦笑一声,“额娘说的这些,儿子心里自然是想过的。” “但额娘也说了,这是皇阿玛的圣旨,儿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端妃道。 三阿哥下意识抬头,只见端妃神秘的一笑,缓缓开口。 “随着皇后被废,后位空悬,如今宫里的妃嫔都想要更进一步,此事,三阿哥应该知道吧?” 三阿哥愣愣地点点头。 “儿子知道,可这事跟儿子有什么关系?” 端妃笑道:“自然有关系,宫里人人都想爬上那个位置,本宫是皇上宫里资历最深的妃子,你又是皇上的长子。” “如果你能助本宫能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你便不仅仅是长子,还是嫡长子。” “自大清传承百年来,宫中还从未有过嫡长子这般尊贵的身份,当初废后处心积虑算计李贵人,想要将你记在自己名下,为的不就是这个。” “你想想,若是你能成为嫡长子,该是何等尊贵,等到皇上百年归逝,又有谁比你更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届时,放你额娘出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到端妃这番话,三阿哥先是一愣,随后一喜,然后面带苦涩,连连摇头。 “不成不成,额娘这话说的是好,可如今宫里最尊贵的是丽贵妃娘娘,额娘一贯与世无争,儿子如何能帮您成为皇后。” “若儿子有这本事,我额娘,儿子是说李贵人,也不会至今还在长春宫受苦了。” 端妃闻言眉头一皱,恨铁不成钢道。 “丽贵妃的确尊贵,但她的家世如何能跟本宫相提并论。” “何况,本宫既然说了,自然有办法争一争那个位置,你只需要按照本宫说的去做,本宫便有足够的把握登上那个位置。” 第337章 贪花好色 “额娘真有法子?”三阿哥眼前一亮,忙问。 端妃点点头,“你当知道,我大清一向讲究母以子贵,子亦以母贵。” “因此要把本宫推上皇后的宝座很简单,只要让你成为皇上最喜欢的儿子,最器重的儿子,皇上看重之下,自然会晋本宫的位份。” “到时候,本宫位份越高,你的身份自然也就越高,被立为太子,也是理所当然。” 三阿哥闻言脸色又垮了下来。 “额娘这话儿子怎么不知道,可皇阿玛一向不喜欢儿子,又怎么会看重儿子。” “如今宫里谁不知道,六阿哥年纪小,又聪明,加上还是贵妃娘娘的儿子,是皇阿玛最看重的一个。” “就连儿子这个贝勒的身份,都比他得来的晚,要说看重,皇阿玛最看重的还是六阿哥,怎么也轮不到儿子啊。” 听着这丧气话,端妃眉头一皱。 呵斥道:“愚蠢,殊不知老人爱幺儿,重长子,六阿哥是得宠,那是因为他是皇上最小的儿子,额娘又是贵妃,子以母贵,才比你早一些时间封了贝勒。” “但你才是皇上的长子,是皇上膝下少有的成年的阿哥。” “若皇上百年,这大清的江山难道还能轮到六阿哥一个小娃娃不成,若非对你看重,你自己都说了皇上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封你贝勒的身份。” “你如今的目光,就不该放在六阿哥的身上,而应该小心四阿哥。” “四弟?”三阿哥有些糊涂。 端妃点点头,“本宫可是听说了,自从四阿哥回宫之后,刻苦勤学,连上书房的先生们都屡屡赞赏。” “因为这个缘故,你皇阿玛也对他另眼相看,不像从前那么厌恶。” “他和你差不了两岁,如今也要成年了,万一讨了皇上的欢心,到时候,也给他封了爵位,才真正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是、是这样吗?” 三阿哥有些不确定。 端妃道:“是不是,你自己不会想吗?” “当年世祖顺治爷和圣祖康熙爷登基的时候尚且年幼,这才有了多尔衮作乱和鳌拜乱政。” “你觉得,若是皇上百年归逝,宗室和朝臣们还能允许再来一次幼子登基的戏码吗?皇上膝下子嗣不多,成年的阿哥只有你和四阿哥。” “五阿哥虽然年纪也与你们相仿,却是个十足的纨绔,说句大不敬的,除非你皇阿玛绝嗣了,否则他这辈子都登不上那个位置。” “这你都看不清自己的敌人,难怪你皇阿玛一直不喜欢你。” 端妃的呵斥,非但没有让三阿哥难受,反而让他越发高兴起来。 “照额娘这么说,我,我很有可能在日后继承皇位了?”三阿哥欣喜若狂地说。 见状,端妃暗暗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丽贵妃说了三阿哥蠢,但她也没想到他能蠢到这个地步。 和这样的猪队友绑在一起,叫她如何能不另起炉灶,站在贵妃那边。 这种蠢货,就算是真有一日登上皇位,只怕也坐不稳那个位置吧。 “行了,先别高兴,别忘了本宫说的,皇上成年的儿子可不只是你,四阿哥如今也已经开始冒头了。” “要想让皇上看重你,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四阿哥压下去,让皇上彻底厌弃了他,到时候,皇上无人可选,不就只能更重视你这个长子了?” 三阿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嗯,额娘说的是,可是额娘,儿子要怎么把四地压下去呢?” “额娘也说了,四弟勤奋苦学,先生们对他多有夸赞,因为这个缘故,皇阿玛没少训斥儿子,要不是还有个老五陪着被骂,儿子连皇阿玛的面都不敢见了。” “照这样下去,只怕他真能得皇阿玛的欢心了。” 端妃道:“放心,本宫自然有法子。” “你别看四阿哥一副勤学苦读,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本宫早就看透了,此人内心波澜,更贪花好色,平日里见到略微平头正脸的宫女就走不动路。” “当初在圆明园的时候,伺候他的宫女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只是因为他的生母不得皇上喜欢,他一心想要讨好皇上,才装出一副克己复礼的样子,才一直按捺不动。” “想要对付他也很简单,你们阿哥们不都住在阿哥所吗?” “平日里也该多和兄弟们聚聚,邀请他去坐坐,聊聊天,喝喝酒,观赏观赏歌舞。” “都说酒后乱性,一旦喝的多了,他年纪轻轻的,当着一众美人,难道真能把持得住,实在不行,额娘这里还有些催情香药,也可以用用。” 三阿哥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端妃的话说的如此直白,哪怕蠢钝如他,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额娘这个办法好,让皇阿玛知道老四贪花好色,肯定会有所不喜。” “而且当年他的额娘不也是个卑贱的宫女吗?皇阿玛还是因为这被皇玛法训斥的,他若是重演一遍,皇阿玛必定更加不喜。” “额娘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见三阿哥终于想明白了,端妃也松了口气。 从没想过指点一个人是件这么辛苦的事,差点儿没把她的一格电都给耗光了。 “三阿哥明白就好,而且别玩了,如今还在国孝之中,若是四阿哥闹出这等艳色丑闻,不仅仅是自己持身不正,甚至还有不孝的嫌疑。” “如此,便可断了他继位的可能。” “行了,既然明白了,就回去准备吧,记住,不要操之过急,四阿哥虽然没什么底蕴,也不受重视,却不是个蠢货,别一开始就上算计。” “这段时间,你就先拦着他随便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关键时刻,本宫会出手帮你的。” 三阿哥自然不会反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皇位的样子似的。 “谢谢额娘,儿子听额娘的,额娘放心,如果儿子真能得皇阿玛看重,日后登上大位,额娘也一定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 见三阿哥还没蠢到底,知道给自己画个饼,端妃也点了点头。 “三阿哥有心了,跪安吧。” 第338章 天光正好 端妃与三阿哥的一番交流无人知晓。 这段时间,宫内因后位之争,各妃嫔间的争风吃醋倒是愈演愈烈。 但皇帝却不怎么踏足后宫,即便来了后宫,也不招人侍寝。 毕竟当日得知纯元皇后死因的时候,皇帝心神受到冲击,被太医诊出不加节制,身子亏空。 这段时间,一方面为了平衡后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养身子,皇帝便没有再踏足后宫。 为此,不少人将矛头对准了叶澜依,认为如果不是她狐媚惑主,皇帝的身子也不会亏损。 甚至连皇帝自己,也未尝对叶澜依没有埋怨。 若非叶澜依足够得宠,加上费云烟临时改了主意,暗中替她收拾了首尾,一旦查出她用了催情之物,只怕叶澜依的下场也不会比皇后好多少。 即便如此,叶澜依如今多少也有些失宠,让费云烟有些遗憾。 虽然提前一步铲除了皇后,却也让叶澜依这枚棋子被废了不少。 如今皇帝虽然还宠着她,但日后再想借叶澜依之手对皇帝下手就难了。 前有后位风波,后又失了叶澜依这个后手,这一次虽说赢了皇后,却也损失不小啊。 费云烟暗暗想着,心里则算计着端妃那边什么时候能铲除掉三阿哥这个绊脚石。 “贵妃娘娘,宫外传来消息了。” 这日,费云烟和往常一样,处理着手边的宫务。 黄规全忽然凑了过来,低声道:“甘露寺那边说……” 听着黄规全的耳语,费云烟翻开账本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得将一应证据都保管好,总算是有了些好消息啊。” 费云烟感慨一声,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不同于原剧情中的皇后,费云烟自甄嬛出宫的那一日起,便一直暗中关注着甘露寺。 甚至早在甄嬛出宫之前,就已经在甘露寺埋好了棋子,等候大用。 甄嬛出宫的那段时间,除了一开始皇后等人也关注的时候,费云烟并没有什么动作外。 之后的时间,便一直想方设法,将果郡王引到那边去。 办法也很简单,果郡王的生母舒太妃在安栖观出家,和甘露寺同在凌云峰。 费云烟只要略施手段,让舒太妃身子不大舒服,果郡王便自然要去凌云峰探望,再让甘露寺的姑子们好好搓磨一下甄嬛,将消息传出去。 果郡王还能不英雄救美? 两人当初在皇宫里的时候,便有些苗头。 尤其是果郡王,早就倾心甄嬛,甄嬛在第一次小产,皇帝不肯重罚年世兰后,也同样对皇帝少了几分情意,面对果郡王的时候,也很难说心中一点异样都没有。 尤其皇帝第一次见甄嬛的时候,假用果郡王的名号。 在甄嬛心里,果郡王本来就不同旁人。 如此一来,三番两次的英雄救美下,身处绝境的甄嬛,又岂能一点不动心。 所以比起原剧情,两人勾搭上的速度也更快了些。 按照黄规全传来的消息,果郡王都已经在筹备甄嬛假死的事情了。 只怕要不了多久,两人就要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可惜,这事终究是由不得你们啊。” 费云烟遗憾的摇摇头,“如今皇后倒下,叶澜依也因为之前的动作让皇帝有了警惕之心。” “未免他一时脑抽,当真闹出一位新后来给本宫添堵,本宫也只能借你天命之女的身份用用了。” “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有机会的话,再补偿一二吧。” 说着,费云烟有了计较,朝金珠招招手,低声道。 “你去披香殿走一趟,就说……” 金珠点点头,当即离了承乾宫,往披香殿去了。 三日后,天光正好,宫务也不多,费云烟正和敬妃、安陵容、眉庄还有欣贵人一起,陪着四个孩子在承乾宫玩耍。 看着淑和公主一个大姑娘,带着两个小毛头在墙角过家家。 她们几个则围着胧月逗弄着。 “这孩子啊,还的是小时候好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哪像咱们的几个小毛头,成天闹腾的,我是一日不得安宁啊。” 敬妃戳了戳胧月公主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眉庄闻言笑了。 “敬妃姐姐这话说出来也不怕害臊,也不知道昨个儿是谁抱着温宜公主心肝肉儿的喊着。” “现在好了,当着我们的面,就成了孩子小更好了。” 欣贵人闻言也笑了,“惠嫔娘娘难道还不知道敬妃姐姐,她啊,嘴上说的都是人家的好,心里念的都是自己的好。” “一会儿说嫔妾的淑和公主安静乖巧,一会儿羡慕六阿哥活泼可爱,一会儿又觉得胧月公主稚嫩懵懂更可人了。” “实际上,在她心里谁也比不过温宜公主。” 几人这一番打趣,叫敬妃脸都红了,不甘心地拉着费云烟下水。 “好啊,你们就知道说本宫,怎么不见你们说贵妃娘娘。” “说本宫言不由衷,本宫还说贵妃娘娘才是真的言不由衷呢,咱们的公主再好,到底只是个公主。” “可娘娘呢?成日里就说自己的混小子如何混小子如何,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怎么不说说了。” 安陵容笑着附和。 “敬妃姐姐这话说的倒是,姐姐还真是,嘴上天天说要是有个公主要好好打扮什么的。” “转过头就把六阿哥宝贝的什么似的,可见你们这些有孩子的,全都言不由衷,不说实话。” 听到这话,眉庄眉梢微挑,戏谑一笑。 “哟,听咱们安嫔娘娘的意思,这是吃醋了?觉得自己没孩子了?” “我怎么记得,安嫔娘娘在贵妃娘娘身上,是最言不由衷的那个,都说是后宫姐妹,提起咱们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一说到贵妃娘娘,那欢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妃娘娘是她的额娘呢。” “要我说,妹妹之所以如今还没孩子,完全是因为把自己当成是贵妃娘娘的孩子了,要不是还害着臊,只怕做梦都想窝在贵妃娘娘怀里睡上一觉吧?” 第339章 端妃的邀请 安陵容臊的满脸通红,“好啊,惠嫔姐姐你就知道欺负我,看我怎么报复回来。” 说着便冲向眉庄,去挠她的痒痒。 眉庄见状一边躲一边求饶。 “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再不敢了,放过我吧。” 费云烟几人见了,顿时笑开花了花。 这时,一个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 “姐妹们闹什么的呢?这么热闹,老远就听到笑声了,本宫来不算打扰吧。” 听到声音,几人回头,便见吉祥搀着端妃缓缓走了过来。 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容,羡慕的看着几人。 见端妃来了,敬妃几人赶忙停止打闹,上前迎了过去。 “端妃姐姐今天气色看着不错,怎么有空到贵妃娘娘这里来了?” 敬妃边说边伸出手想要扶端妃一把。 端妃摆摆手拒绝,笑着看了费云烟一眼。 “披香殿到底冷清了些,今日天气不错,我感觉身上也松快了不少,就想出门走走,听到这里热闹,就过来了。” 说着缓步上前,微微屈膝,“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端姐姐客气了,快起来,快坐下快坐下。” 费云烟赶忙说道。 此时,银珠已经早早搬来椅子,伺候着端妃坐下后才重新站回费云烟身后。 “多谢贵妃娘娘。” 端妃道了一声谢,然后说:“臣妾今日出来走走,一方面是想动动,另一方面,明日是臣妾的生辰,本来不打算操办的。” “可是三阿哥孝顺,非说明日是臣妾的大日子,他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成年了,马上就要入朝,日后怕是没功夫日日给臣妾请安。” “于是就想着,明日给臣妾摆个席面,臣妾常年在宫里修养,对宫里的姐妹都不太熟悉,也不好因这点小事打扰。” “唯有贵妃娘娘、敬妃和欣贵人,咱们到底是潜邸出来的,多少熟悉些,就想请娘娘和两位妹妹赏脸,明日去臣妾那里坐坐。” “容嫔妹妹和惠嫔妹妹若是无事,也一并去热闹热闹。” “却不知,贵妃娘娘和几位妹妹,是否有空,赏臣妾这个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费云烟自然没可能拒绝。 闻言忙道:“端妃姐姐难得来承乾宫坐坐,更是少有邀请旁人,如今亲自来请,别说本宫明日无事,便是有天大的事也要给姐姐一个面子。” “唉,如今宫里潜邸出身的也就咱们几个了,端姐姐放心,明日本宫一定去凑个热闹,好好给姐姐庆生。” 敬妃也连连点头。 “贵妃娘娘说的是,咱们这些老人,如今也没几个了,是该好好亲近亲近。” “刚刚贵妃娘娘还跟我说,明日是姐姐的生辰,想着姐姐喜欢清静,不好大操大办,正想着该如何给姐姐祝寿,姐姐就来了。” “难得姐姐有兴致,我们自当陪着。” 闻言,欣贵人还有安陵容,眉庄也都连连附和,表示自己一定会去披香殿打扰。 端妃闻言笑笑,“多谢贵妃娘娘和几位妹妹。” “也多谢娘娘的看重,不过如今虽说出了太后的孝,但到底不好大操大办,就咱们几个聚聚也就是了,倒也不必兴师动众,闹得人尽皆知。” “叫人知道了,还以为臣妾张狂。” 费云烟理解地点点头,“端姐姐的意思我明白,放心,本宫心中有数,不会扰了姐姐清静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端妃笑笑,再不纠结这方面话题,转而和几人聊起刚刚为何欢笑的事。 得知与孩子有关,端妃也来了兴致。 虽然没有抚养幼年的皇子公主,但端妃显然也很喜欢孩子,对于许多养孩子的技巧也都十分了解。 和众人聊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尤其是看着一旁襁褓中的胧月公主,眼神都要化了,羡慕两个字几乎刻在脸上。 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当初记在自己名下的不是三阿哥该有多好。 这样甄嬛出宫,皇帝十有八九会把胧月记在她的名下。 可惜如今胧月已经是眉庄的女儿,端妃再怎么羡慕,也只能是羡慕。 只是默默看了费云烟一眼,希望事成之后,这位娘娘能对她多些照顾吧。 众人相谈甚欢,直到下午日头大了,端妃精神不济要回去午休才散开。 期间,端妃邀请几个高位妃嫔明日宴饮的事也也不胫而走。 虽说端妃想要低调,但问题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三位娘娘,加上另外两个嫔位与一个贵人的聚会,再低调又能低调到哪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同样的,还在养心殿休养生息的皇帝也得了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后,皇帝二话不说,表示明天自己也要去披香殿坐坐。 毕竟端妃是如今宫里资历最老的一个,当年为他受了不少苦,后来因为皇后的缘故,又不得不多出三阿哥这么个儿子,皇帝对她一直有所亏欠。 听闻端妃这次生日,是想要和以前的老人聚聚。 皇帝因此也意识到,当年在王府中就跟着他的女人,是越来越少了。 如今明面上就只剩下四个人,端妃更是苟延残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追忆往昔,他也生出了几分感慨,自然要去看看。 翌日,因为皇帝要来,费云烟和敬妃等人刻意没有怎么打扮,一个个穿的相当简朴,以此来衬托端妃,确保她是今日最光彩动人的一个。 虽说即便如此,皇帝也不可能在披香殿留宿。 但多少能让皇帝将注意力放在端妃身上,好好陪着说几句话。 不知道是她们的计策生效的,还是皇帝的确对端妃心怀愧疚,总之今天一天,他除了和费云烟她们说些场面话外。 大部分时间都陪在端妃身边,两人说这些曾经在王府的日子。 一些事情发生的太早,甚至连敬妃都还没有入府,如今也只有皇帝和端妃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天南海北的聊着,费云烟等人也不打岔,不过是时不时附和两声,追问一些细节,以免太过枯燥罢了。 第340章 兄弟阋墙 说着,眼看天色渐暗,还不见三阿哥来请安。 虽然端妃没说什么,费云烟等人也刻意遮掩,但今天这样的日子,皇帝又岂会感觉不到异样。 眉头一皱,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什么时辰了?” 苏培盛忙道:“回皇上,已经酉正了。” 听到这话,皇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都酉时了,怎么还不见老三来给你请安,难道他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平日里他也是如此不孝的?” 听到这话,端妃赶忙解释。 “皇上误会了,三阿哥平日里一向孝顺,晨昏定省从未断过,今天一早也来给臣妾拜寿了。” “今日,今日想必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还请皇上恕罪。” 听到端妃这么说,皇帝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但看着端妃苍白的脸色,想到她这些年受的苦,自己塞给她的还是个有生母的阿哥,心中愈发觉得对不住她。 “即便是有事情耽搁了,也该遣人来说一声才是。”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虽不是他的生母,但既然改了玉牒,他便是你的儿子,绝不可轻慢。” “苏培盛,你去看看,老三到底因为什么,在他额娘生辰这天如此怠慢,若是事出有因也就罢了,若是旁的,别怪朕教训他。” “是。” 苏培盛赶忙应道,转身就走了出去。 端妃见状欲言又止,可苏培盛答应的太快,也只得作罢。 勉强挤出笑容,安抚皇上,说着三阿哥孝顺,不会怠慢她什么的。 费云烟等人也陪着说好话。 说每天三阿哥去长春宫请安后,都会来披香殿这边,一直如此,不会忘了给端妃请安的。 但越是这样,皇帝越是皱眉。 “胡闹,端妃才是他名义上的生母,即便是他心里还挂念着李氏,也不该将端妃放在李氏的后面才对。” “更别说李氏不过是个贵人,岂能如此尊卑不分。” 说着,皇帝愧疚地看了端妃一眼,“是朕对不住你,当初让老三去给李氏请安,只是不想养出个不孝的逆子,没想到,他竟如此尊卑不分,叫你受委屈了。” 端妃闻言笑笑。 “皇上不必如此,皇上的良苦用心臣妾知道的,但三阿哥到底是李贵人养大的,心里记挂着也是有的。” “何况他平日里也算孝顺,一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说话间,苏培盛急匆匆赶了回来,有些为难地看了皇帝一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状,皇帝眉头紧锁,不耐烦地说。 “怎么了?哑巴了?老三那里什么情况,说清楚了。” 苏培盛稍作迟疑,到底还是开口道。 “回皇上,三、三阿哥他喝醉了。” 这话一出,皇帝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喝醉了?” 苏培盛硬着头皮道。 “回皇上,因着今日是端妃娘娘的好日子,娘娘高兴,就赐了三阿哥一桌席面。”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三阿哥邀请了四阿哥一起用膳。” “大概是用的尽兴了,两位阿哥一时贪杯多喝了点,就,就醉了,如今人还没醒呢。” 这话说完,皇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怒极反笑。 “好啊,还真是长本事了,在他额娘生辰这天喝的酩酊大醉,还带着兄弟一起,他还真是出息了。” 见皇帝动怒,端妃赶忙解释。 “皇上,三阿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是臣妾,都是臣妾的错,想着他在上书房辛苦读书,今日臣妾生辰,就好好给他补补,赐了一桌席面。” “三阿哥肯定是不想辜负臣妾的好意,所以才会多喝两杯的,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三阿哥。” 费云烟等人也帮着说和。 “是啊皇上,三阿哥一向孝顺,应该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太高兴了,忘了自己的酒量,小孩子家家的,难免的。” “对啊皇上,一点小事而已,喝多了而已。” 说着,只见端妃皱眉,一脸自责。 “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喝醉这种事可大可小,三阿哥还好些,到底年长,就是不该带着四阿哥。” “可怜见的,他小孩子家家无人照料,三阿哥怎么就带着他一起喝酒了呢。” 听到这话,皇帝冷哼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那不孝子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难道今日李氏生辰,他就敢这么喝了,还拉着兄弟一起,玩物丧志,走,去东三所,朕倒要看看这不孝子喝成什么鬼德行了。” 说着,皇帝气势汹汹前往东三所,其他人见状无奈,便只能跟上。 到了东三所时,只见整个东三所一片酒气熏天,桌子旁一片狼藉,三阿哥昏睡不醒,趴在桌子上,旁边的小太监一脸着急地推攘着,想要将他弄醒。 可他醉的太厉害,小太监折腾了半天,愣是没醒。 见皇帝到来,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我家阿哥,他他……” 小太监结结巴巴,正要解释。 忽然,东三所里传来一声尖叫,众人下意识循声看去。 便见一个宫女衣衫不整的从厢房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赤身裸体,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亵裤的少年。 至今他喝的醉醺醺的,满脸通红,一条辫子甩在身后,看上去相当狼狈。 “啊!!!” 见状,费云烟等妃嫔惊呼一声,纷纷捂着眼转过身去。 皇帝看到这一幕更是脸色铁青,怒喝一声。 “畜生,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少年一个踉跄,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笼,看着自己如今的状况和已经跪下的宫女,瞬间吓得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儿子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不要误会,儿子,儿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三哥约我用膳饮酒,儿子,儿子只喝了一杯,就觉得晕晕乎乎的,然后,然后就不知道怎么了。” “一醒过来,身边就躺着个宫女,然后,就遇上皇阿玛了,皇阿玛,儿子什么都没做,儿子是被冤枉的,皇阿玛明察啊。” xs7.com 第341章 进退维谷 四阿哥一番话说完,皇帝的脸已经黑到极点。 倒不是因为四阿哥做出的事。 以皇帝的心机,一眼就看出四阿哥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是被陷害的。 他动怒的,也不仅仅是眼前这兄弟阋墙的一幕。 作为从九子夺嫡的大逃杀里挣脱而出的胜利者,兄弟阋墙,互相戕害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三阿哥算计四阿哥这件事,他虽然不喜,但还不至于太过愤怒。 真正让他脸黑如此的,是这两人的心机手段都太上不得台面了。 一个用这种粗暴的计谋,算计陷害老四,让他背上白日宣淫,奸淫兄婢的罪名,生怕外人看不出来是他故意算计的一样。 另一个平日里看着精明,就会耍些小聪明,结果这样稀烂的局都能中招。 同样蠢笨至极。 而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是他的长子和次子。 这让作为从小就在宫里经历波谲云诡,和几个兄弟争了半辈子才夺取最后胜利的皇帝情何以堪。 这种蠢货,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正因如此,即便看出四阿哥是冤枉的。 皇帝也丝毫没有为他伸冤的打算,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被几个庶母看了身子,再是被算计的,也基本是被废了。 皇帝沉着脸摆摆手。 “行了,别说了,看你干得好事,衣不遮体,成何体统,还敢在这里求饶。” “苏培盛,还不派人把四阿哥带下去。” “还有三阿哥,给朕弄盆水来,泼醒这个畜生。” “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的兄弟用这种手段。” 见皇帝动怒,四阿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苏培盛派人给拽了下去。 端妃更是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皇上,三阿哥无状,动了歪心思算计兄弟,都是臣妾的错。” “是臣妾不该赐他席面,让他找到机会,皇上将三阿哥记在臣妾名下,是想让臣妾好好教导他,结果臣妾却让他酿成如此大祸,辜负了皇上的期待。” “臣妾有罪,愧对皇上隆恩,还请皇上责罚。” 见状,费云烟等人连忙求情。 “皇上,三阿哥有错,但此事不干端妃姐姐的事啊,她自从抚养三阿哥以来,除了过问一些饮食起居外,其他时间,三阿哥都是在长春宫的。” “对啊皇上,端姐姐的身子您也知道,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还能教导三阿哥。” “皇上恕罪,端妃姐姐虽然是三阿哥的妃母,但三阿哥记在她名下的时候已经成年,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外二人再无交集,三阿哥有错,怎能怪到端妃姐姐身上。” “皇上,端妃姐姐是潜邸出身的老人,人品如何您最清楚,此事是否与她有关,皇上也必有决断,还请皇上明察啊。”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此举是三阿哥一人所为,和端妃无关。 听到这些话,皇帝沉着脸,摆了摆手。 “行了,此事朕自有分寸,今日之事虽然发生在后宫,但三阿哥到底是个阿哥,此事关系前朝,你们就不要过问了。” 说着,皇帝看了端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柔声道:“端妃你起来,你身子不好,情绪激动不是一件好事,三阿哥的事朕知道,与你没有关系。” “倒是你,因为朕将他记在你名下,为他做了不少事,受了不少委屈。” “你回去吧,此次不论三阿哥如何,朕都不会怪你,贵妃,你们陪端妃回去,好好照看着,不要出什么事。” 见皇帝这么说,费云烟连忙应下。 然后拉着端妃便回了披香殿。 事后,皇帝选择了封口,众人只知道端妃生辰这天,三阿哥没去给端妃请安,引得皇帝大怒,为此,皇帝训斥三阿哥,夺了他多罗贝勒的爵位,让他重新做了个光头阿哥。 三阿哥受罚之后,皇帝似乎是被气到了,又不怎么踏足后宫了。 就算是偶尔踏足后宫,也多是去端妃那里坐坐。 这一日,皇帝照例在去披香殿看端妃,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养心殿。 这时,端妃忽然开口道。 “皇上今日还是不准备翻牌子,招幸妃嫔吗?” 听到这话,皇帝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端妃一眼。 只见端妃一脸关心地说:“皇上休养也有一段时日了,此前的亏空应该也补的差不多了,也该重返后宫了吧。”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朕记得你不是会关心这些的人啊。”皇帝有些意外。 端妃闻言垂下眼眸,“臣妾以前不关心,是因为臣妾只是皇上的妾,宫里上有太后,下有皇后,皇上有什么事,也轮不到臣妾这个苟延残喘的病秧子过问。” “可如今,太后离世,皇后也……这宫里,除了臣妾敢说这样的话,想说这样的话外,还有谁会关心皇上是否会进后宫呢?” 说着,端妃一脸关切地看向皇帝。 “上次的事,皇上虽然没说,但臣妾看得出来,三阿哥惹您生气,四阿哥不懂事,让您操碎心了。” “但宫里的阿哥太少了,皇上不得不操心,臣妾想着,皇上还是要多多进后宫,如此才能绵延子嗣,江山才后继有人啊。”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皇帝不说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只怕也会勃然大怒。 但端妃不同,皇帝知道她对自己的情谊,这宫里谁都可能害他,端妃不会,他相信端妃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因此并未动怒,闻言沉默片刻,摆摆手道:“朕只是忙于朝政,无暇往后宫来,劳你挂心了。” 端妃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闻言反问。 “皇上到底是忙于朝政,还是太过顾忌丽贵妃了呢?” 一听这话,皇帝下意识皱眉,抬头看向端妃。 只见端妃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臣妾看了许多,想了许多,皇上不肯进后宫,应该是因为后位高悬,丽贵妃和六阿哥在宫里一家独大的缘故吧。” “皇上有心制衡丽贵妃,却无人可用,又不想因此影响六阿哥的地位,才会进退维谷,不进后宫,将此事搁置。” “不知,臣妾可说对了?” 第342章 甘露寺 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有些意外地看着端妃。 对于端妃能看出他因何为难这点,他并不意外,却没想到端妃会直白地戳穿这点。 端妃见状叹息一声。 “时至今日,除了臣妾,又有谁能和皇上说这些呢。” “若臣妾不说,皇上一直将此事闷在心里,难以解决,只怕龙体有碍。” 皇帝心中微暖,点点头道。 “是了,要说这宫里,还有谁能全心全意为朕着想,念着朕,也就只有你了。” “你既然知道,如今提起,该不只是要戳穿真相吧?” 皇帝探究地看了端妃一眼,询问道。 端妃点点头,“皇上知道臣妾的,臣妾既然提及此事,心中自然是有些想法的。” “丽贵妃地位尊崇,上有六阿哥傍身,又有容嫔、欣贵人等一众簇拥,自从朱庶人离去,后宫便以她一家独大。” “虽说丽贵妃本身无错,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但长此以往,难免后宫失衡,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但如今宫中的其他妃嫔,实在难堪造就,便是有心抬举,也无法制衡丽贵妃,只会多生事端,反而惹皇上烦心。” “因此,臣妾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想法,既然宫内无人可用,那宫外呢?” 宫外? 皇帝有些糊涂,忍不住看向端妃。 只见端妃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甘~露~寺!” 听到这话,皇帝顿时变了脸色,呵斥道: “端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人已是废妃,当日为何出宫,难道你不知道。” “她既执意与朕劳燕分飞,朕也成全了她,难道如今还要在回头不成?” “你这话,僭越了。” 面对皇帝难看的脸色,端妃却是不慌不忙,开口说道: “皇上此言,臣妾如何不知,但当初菀嫔离宫,不过是赌一时之气。” “如今时移势易,臣妾听闻她在甘露寺的日子很不好过,即便惠嫔背地里没少打点,可寺庙清苦,哪里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主位娘娘经受的住的。” “臣妾相信,菀嫔已心生悔意,只是碍于颜面,没有动作罢了,若是皇上有意,她定会回心转意。” 听到这话,皇帝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没有接话。 端妃见状轻叹一声。 “臣妾也并非无端提起菀嫔。” “一来,她的确是破解如今丽贵妃一家独大的最好人选。” “二来,经历过三阿哥这件事,臣妾也看明白了,不是自己的骨肉,心到底走不到一起去。” “胧月公主还小,尚能跟着惠嫔,可日后大了,以惠嫔和菀嫔的情分,皇上以为,她当真不会透露公主的生母半句?” “届时,公主该如何自处,皇上可曾想过。” 这话一出,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显然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但依旧没有表态。 端妃趁热打铁,继续劝道: “皇上,菀嫔本就已经要封妃了,若非皇后算计,如今早已是菀妃。” “当日之事本就不是她的错,若她能回宫,便是为妃也无人能说什么。” “而且以惠嫔和她的关系,一旦菀嫔回宫,必定会站在她那边,对丽贵妃而言,无意损失了一个盟友。” “如此一来,菀嫔和惠嫔联手,便是比不上丽贵妃,也可制衡一二,再抬举些叶常在和其他低位妃嫔,后宫便可平衡。” “如此,皇上便不必如此劳心费力,后宫稳固,前朝也可保安宁了。” 听到这里,皇帝终于意动。 沉吟片刻后,摇摇头道,“话虽如此,可历代以来,可从未有过废妃回宫的先例。” “何况,菀嫔是否真心悔过,有意回宫尚不得而知,倘若她并无此心,岂不成了笑话。” 话虽如此,但正是因为动了心,才会考虑这么多。 端妃闻言道:“废妃回宫,却无先例,但也未尝不能操作,皇上是天子,只要愿意,总能找到出路。” “至于菀嫔的心意,也好确定。” “如今距离太后的忌日也不远了,甘露寺乃是皇家寺庙,皇上大可往甘露寺走一趟,拜佛祈福,一来,全了皇上一片孝心。” “二来,也可借此机会探望菀嫔,试探一番,若她真心悔过,有意回宫,那便是雨过天晴,皇上也不必太过忧心。” “若是她依旧固执不改,人在甘露寺,也不会有损皇上的颜面,可谓一举两得。” “皇上以为呢?”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最终也没说是答应还是拒绝。 只说如今宫里事多,甘露寺一事,还要和贵妃商议。 之后随便和端妃聊了几句,便回养心殿去了。 但端妃知道,皇帝已经对她的建议动了心,所谓找贵妃商量不一定是借口,却也不过是给自己找补,不想显得太过急躁罢了。 不出意外,这甘露寺之行,是去定了。 见皇帝离去,一旁伺候的吉祥也忍不住感慨。 “看来这菀嫔娘娘,还真是深得圣心,出宫都一年多了,皇上心里还挂念着,娘娘一提,皇上就动了心思。” “贵妃娘娘也是够大胆的,居然敢把这样一位宠妃请回宫来,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端妃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这你就小看贵妃了,以她如今的地位,只要稳扎稳打,便无人可动摇她的地位。” “菀嫔便是得宠,最终也不过和她分庭抗礼,但若皇上当真认为她无人辖制,另立新后,才是真的麻烦了。” “届时礼法在前,便是六阿哥有朝一日登基为帝,她也只能是圣母皇太后,丽贵妃汲汲营营,在后宫中一路厮杀至此,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与其这般,不如退一步,主动给自己找个对手,如此方能地位稳固,即便是菀嫔回宫风光一阵,待皇上百年之后,笑到最后的还是她。” 吉祥恍然大悟,追问道。 “可是,贵妃娘娘就这么肯定菀嫔娘娘会回心转意?” “当初菀嫔娘娘离宫那般坚决,连公主都不顾了,如今真能改变心意?若是她不情愿,便是有贵妃娘娘在背后谋划,也是不成的吧。” 第343章 拜佛祈福 端妃摇摇头,“此事本宫也不知内情,但贵妃既然敢这么做,想来是有几分把握。” “或许,菀嫔在甘露寺的确难熬,确实回心转意,想要回宫了也不一定。” “总之,本宫答应贵妃的事已经做了,现在,就等着喜常在平安生产了。” 端妃一脸期待地说。 “听说喜常在怀的是个阿哥,若是个公主就好了,抱给本宫的可能性也能大些。” 吉祥笑道:“这宫里谁不想要个阿哥,娘娘倒好,想要公主。” 端妃道:“阿哥虽好,但难免受人猜忌,本宫可不想和丽贵妃对上。” “若是公主,皇上交给本宫也能放心些,丽贵妃那边为了拉拢本宫,也会更为优待。” “若是阿哥,即便是有丽贵妃说和,皇上忌惮本宫的家世,未必肯把孩子记在本宫名下,丽贵妃也难保不会暗中算计。” “本宫年事已高,折腾不动了,有个公主承欢膝下就已经知足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这边端妃算计着,等把三阿哥也彻底废掉之后,如何利用皇帝的亏欠,抱养喜常在还未出生的孩子时。 另一边,皇帝也找上了费云烟,说起了要去甘露寺拜佛祈福的事。 至于想要迎甄嬛回宫的事,倒是一个字也没提,显然并不想让费云烟知道。 “太后忌日将近,去甘露寺拜佛祈福,这倒是一件好事。” 费云烟一脸赞同地说:“这一年来,宫里大大小小出了不少事,皇上便是不说,臣妾也想着,要找个机会好好祈福,以保前朝后宫安稳平顺。” “既然皇上有心去甘露寺,那臣妾就让人安排一下,带着宫里的姐妹们去一趟。” 说着,费云烟有些犹豫地看了皇帝一眼。 见她欲言又止,皇帝直言道:“有什么话就说,如今中宫无主,你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人,有些话,倒也不必太过忌讳,想说什么就说。” 费云烟点点头。 “臣妾知道了,臣妾倒也没有什么太为难的,只是想着,菀嫔还在甘露寺呢。” “这一次虽然是为拜佛祈福,但好歹是枕边人,皇上这次可要见见菀嫔。” “还有胧月公主,臣妾知道菀嫔离宫后皇上心中不快,不想让公主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生母,但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好歹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此次既然决定往甘露寺一趟,不如将胧月公主也带上,到底让她母子两人见上一面。” 说着,费云烟屈膝行礼。 “此乃臣妾一点女人家的见识,若是因此令皇上不喜,还请皇上恕罪。” 见费云烟请罪,皇帝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反问道。 “你倒是好心,但你别忘了,当年菀嫔在的时候,朕对她荣宠至极。” “如今去甘露寺了,你不想着让她避开,甚至还想成全她的母女之情,难道就不怕菀嫔因为公主的缘故回心转意,求着朕要回宫来。” “到时候分薄了你的宠爱,你这贵妃娘娘后宫第一人的位置,可就不那么稳固了。” 听到这话,费云烟大大方方地说。 “皇上这话说的未免太小看臣妾了。” “臣妾好歹伺候了皇上这些年,自问对皇上还是有些了解的,皇上是重情之人,别说宫里没有废妃回宫的先例,便是当真皇上被菀嫔打动,让她回宫,难道就能影响到臣妾了?” “臣妾不信,当年菀嫔得宠的日子,臣妾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那时候皇上尚且不曾忽视臣妾,如今臣妾已经是宫里位份最高的,替皇上打理六宫事务不说,还给皇上生儿育女,这些功劳,皇上难道还会忘了?” 听到这话,皇帝笑了,指着费云烟道。 “好啊你,朕不过问你一句,你就上赶着给自己邀功,生怕朕忘了你的功劳是吧。” “嘴上说着相信朕,话里话外却在提醒朕不要忘了你,好你个丽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费云烟嘿嘿一笑,难得撒了个娇。 “这话题不也是皇上提起来的吗?说来,皇上也好久不来臣妾宫里了。” “臣妾虽然不是那等妒妇,喜欢含酸捏醋的,心里到底还是盼着皇上来的。” “不求皇上盛宠,好歹别忘了臣妾,只要皇上心里还记挂着臣妾的那一点好,菀嫔也好,叶常在也罢,管她宫里谁得宠,都没人能越过臣妾去。” 皇帝摇摇头。 “你啊,也就这张嘴能说会道了。” “好了好了,你的好朕都记得,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的,前往甘露寺拜佛祈福一事,你也看着操办吧,时间越快越好。” “朕前朝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着,便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皇上不多坐坐了?” 见状,费云烟似有些不舍。 皇帝无奈一笑,“朕前朝真的还有事,今日就不留了。” 这话一出,费云烟的眼神一下子没了光泽。 想到自己也许久没来承乾宫了,皇帝犹豫了一下说。 “这样吧,朕明日得空了,再来陪你和六阿哥用午膳,如何?” 听皇帝这么说,费云烟才重新挂上笑容,兴致勃勃地说:“那臣妾吩咐下去,准备些皇上爱吃的。” “明日臣妾亲自下厨,好好犒劳犒劳皇上,皇上这段时间忙于朝政,也该好好补补了。” “嗯,你安排就是。” 皇帝敷衍了两句,便在费云烟的热情欢送下离了承乾宫。 皇帝一走,费云烟满脸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只见她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黄规全。 “皇上的话,你都听见了,前往甘露寺拜佛祈福一事,尽快安排好吧。” “然后,再把皇上有心让菀嫔回宫以及她和果郡王之间暗通款曲之事隐晦地提醒一下她。” “相信咱们这位菀嫔娘娘,是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黄规全闻言连忙应下。 “是,奴才知道了。” 说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费云烟心中一叹。 快了,就快了,就让熹妃回宫,成为皇帝上路最后的催命符吧。 第344章 事发 “什么?” 咣当! 甄嬛手一颤,掌心里捧着的茶杯便直接摔在地上。 仍在发烫的茶水烫的她手都红了,但此刻的她却根本顾不的了。 和浣碧流朱槿汐三人一样,此刻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恭敬,实则气势完全碾压她们四人的小太监。 “你,你刚刚说什么?” 只见小太监垂首低眉,一脸恭顺地说。 “回菀嫔娘娘的话,我家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有心迎接娘娘回宫,娘娘若是识情知趣,就该把握住这天大的好机会。” “否则,若是因此触怒了皇上,别说娘娘自己讨不了好,只怕甄氏九族,乃至宫里的胧月公主,也会受到牵连。” 说完,小太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感慨道。 “说来,这凌云峰甘露寺虽然是尼姑庵,来往的男子倒也不算少,温太医受惠嫔娘娘所托,就时常来看望娘娘。” “隔壁的果郡王,也常常来探望冲静师太,娘娘在甘露寺修行,想来对此也知之甚详吧?” 小太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甄嬛道。 即便已经听过一次,可再一次听到这话,甄嬛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 这小太监的话,听起来只是感慨,但只有亲历者才知道他话中深意。 显然,她在甘露寺修行这段时间里和允礼发生的那些事,全被人看在眼里,如今更是以此要挟,迫使她就范。 “你……” 甄嬛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难言的苦涩。 她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一旦此事暴露出去,她也好,甄氏一族也好,乃至宫里的眉庄,胧月,果郡王,舒太妃,全都难逃一死。 除了顺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小太监显然也不意外她的反应,见状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奴才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具体要怎么做,等皇上来甘露寺拜佛祈福的时候,相信娘娘会知道的。” “奴才还要回去给主子答复,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奴才告退。” 说完,便一脸恭敬的推开了房门,留下主仆四人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房间内,甄嬛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样,毫无反应。 其他三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慌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甄嬛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们说,这个小太监,到底是谁的人,我和允礼的事,又是怎么被人知晓的?” 听到这话,流朱浣碧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一旁的崔槿汐。 槿汐见状,扑通一声跪下,虽然心惊,却不见慌乱。 “娘娘,奴婢自娘娘入宫那日就伺候你,娘娘离宫,奴婢也没半句怨言,紧随其后。” “这些年来,奴婢一心侍奉娘娘,忠心耿耿,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娘娘的,还请娘娘相信,娘娘与果郡王一事,绝非奴婢泄漏。” 听到这话,甄嬛也反应过来。 她和果郡王之间的事虽然只有这几个人知道,但流朱浣碧还有崔槿汐都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跟着一起出宫的,这一年多以来也受了不少苦。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她。 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槿汐,苦笑道:“槿汐姑姑不要如此,我没有怀疑姑姑的意思,只是实在不明白,如此隐秘之事,如何会被人知晓。” 毕竟她是废妃,即便已经出宫了,和果郡王联系时也十分小心,每一次都是借助果郡王给舒太妃请安的当口作掩护,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怀疑。 可偏偏,就这么被人点破了,就仿佛,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一样。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已经出宫的废妃,何德何能被人如此重视。 槿汐如今倒是反应过来了。 沉吟片刻后笃定地说:“如果奴婢没有猜错的话,那人的背后,应是丽贵妃娘娘。” “为什么?”甄嬛反问。 槿汐道:“奴婢自问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识过不少厉害的妃嫔小主,不敢说慧眼如炬,但多少也有些眼力。” “皇上的后宫中,要说奴婢看不透的,就只有丽贵妃一人。” “当初她刚刚册封为嫔的时候,看上去只是个蠢笨的美人,谁能想到,她一直在韬光养晦,巩固地位,甚至连当初的敦肃皇贵妃都被她压了一头。” “随后几年,后宫沉浮不定,唯有丽贵妃巍然不动,最可怕的是,她仿佛对宫里发生的一切都洞若观火。”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太后,只怕也没她这般掌控力。” 说着,槿汐看了甄嬛一眼,“正如娘娘所说,您已经是废妃出宫,谁还会在您身上花心思呢。” “若真有,除了那位掌控一切,知晓一切的丽贵妃外,奴婢再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来。” “也唯有她,才有可能在我们这么小心的情况下,还对娘娘的遭遇了如指掌。” 听完槿汐的话,甄嬛也是一脸苦笑。 的确,除了费云烟外,她也想不通宫里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不过比起是谁,她更在意的,是费云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奴婢可以给苏培盛苏公公写一封信,或许他能告诉我们答案。” 槿汐犹豫片刻后道。 “苏培盛?!” 听到这话,甄嬛三人有些意外。 崔槿汐这才扭扭捏捏地表示,自己和苏培盛是同乡,这些年来,苏培盛一直对她有意,只是她始终不曾回应罢了。 若是她去相求,苏培盛应该不会拒绝。 头一次知道这事的三人一脸惊讶。 随后表示这样也太委屈槿汐了,槿汐却笑着说反正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倒也不必计较那么多。 苏培盛虽然是个太监,但为人不错,对她也好,便是委身于他,也不算太委屈。 何况甄嬛的事情一点暴露出来。 别人不说,她们三个婢女是一定活不了的。 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别的选择了。 听到这话,甄嬛也没话说,除了感激之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第345章 甘露之行 槿汐见了苏培盛一面,带回来的消息却让甄嬛更糊涂了。 “你是说,让我回宫,是端妃给皇上的建议?” 甄嬛不敢置信。 槿汐点点头,“苏培盛是这么告诉奴婢的。” “似乎是因为丽贵妃在宫中一家独大,无人制衡,端妃娘娘才提议让娘娘回宫,借此分化丽贵妃的势力,以平衡后宫。” 甄嬛皱眉,“这么说,我离宫之后,一直是端妃在关注我吗?” 槿汐想了想,摇摇头道,“奴婢虽然和端妃娘娘接触不多,却也不觉得端妃娘娘的手能伸的这么长。” “也许,端妃娘娘之所以会向皇上谏言,也是受丽贵妃指使的呢?” 听到这话,甄嬛刚想说丽贵妃凭什么让端妃听自己的话。 可一想到她同样被抓住了把柄,连她一个出宫的废妃尚且如此,焉知丽贵妃没有其他的手段拿捏端妃。 想到这里,甄嬛只觉得通体发凉。 无奈地一笑,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是也好,不是也罢。” “总之丽贵妃是牢牢地将自己躲在算计之后,最终也由不得我。” “罢了,不论背后的人是谁,执意要我回宫,我回去就是了,不管她有什么阴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得知皇帝要去甘露寺拜佛祈福,宫里的妃嫔都有些意外。 不明白好端端的,皇帝怎么就想到要去甘露寺了。 然后很快便有人想起来,甘露寺里还有一位废妃,便忍不住想,皇帝前往甘露寺,会不会是因为她。 毕竟前唐时期,高宗李治就是在去往感业寺的时候,将出家的武则天带回后宫的。 虽说废妃回宫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因为这个缘故,圣驾降临甘露寺的那天,阖宫上下的妃嫔的目光都盯在甄嬛的身上。 既不愿意她太靠近皇帝,又想知道她是否对皇帝回心转意了。 结果发现,皇帝的到来对于甄嬛来说,似乎毫无影响。 她一身青衣,头戴僧袍,即便不施粉黛,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见到皇帝时,她全程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死水一样。 哪怕皇帝主动与她交谈,说起过去的种种,她也一副尘缘已断,前尘过往皆已消散的模样。 甚至于,连眉庄抱着胧月给她看的时候,她都避而不见。 嘴里说着自己是出家人,胧月是眉庄的女儿之类的话。 见状,金珠有些意外,看了费云烟一眼。 这菀嫔怎么没有向皇上释放好意,还是这副模样,难道就不怕自己的事暴露了吗? 费云烟微微一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菀嫔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她是废妃出宫,若是上赶着巴结皇上,皇上便是有心让她回宫,心里多少也会看低了她。” “所谓欲擒故纵,真正的好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等着吧,咱们这位皇上,就快上钩了。” 事实也正如费云烟所说的那样。 当夜,皇帝留宿甘露寺,眼看就要入睡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将皇帝惊动。 他皱着眉,披着寝衣走出房门,便见苏培盛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苏培盛,出什么事了,搅的朕不得安宁。” 听到声音,苏培盛赶忙上前跪下。 “给皇上请安,是奴才不好,惊扰了皇上。”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请皇上慈悲,救救我们娘娘吧。” 这时,苏培盛背后那个一身尼姑打扮的人也扑通一声跪下。 皇帝凝眉,定神一看,发现这人有些熟悉。 “你是?菀嫔身边伺候的?”皇帝问道。 “是,皇上好记性,奴婢以前就是菀嫔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崔槿汐。” “皇上,请皇上救救我家小主啊。” 槿汐一脸哀求地说。 皇帝闻言眉头更紧,“怎么回事,菀嫔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了,白天不还好好的吗?” 槿汐泣泪如雨,快速答道。 “回皇上,我家娘娘自从出宫以来,便日日后悔当初自己太任性了。” “但圣意已下,无从更改,我家娘娘也不敢奢求回宫,便早早的断了这个念头,青灯古佛,日日在佛前为皇上和公主祈福。” “今日,皇上和公主驾临甘露寺,又再度燃起了娘娘心中所念,但娘娘知道,历朝以来,从未有过废妃回宫的先例,未免皇上为难,也未免公主挂念。” “所以今日娘娘便刻意对皇上和公主如此冷淡,结果回去之后,就因为忧思太过,呕出一口血来,如今高热不退,已经意识不清了。” “奴婢没法子,只能来求苏公公,好歹看在娘娘当年伺候过皇上一场的份上,请御驾随行的太医给我们娘娘看看。” “还请皇上,救救我家娘娘啊。” 一听这话,皇帝彻底急了,没好气的踹了苏培盛一脚。 “你这狗奴才,事情紧急,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传太医,若菀嫔有个三长两短,朕拿你试问。” 说着,赶忙催促槿汐。 “你快起来,菀嫔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她,快。” 听到这话,槿汐赶忙抹了一把泪,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领路。 “这边,这边,娘娘住的偏僻,路不好走,皇上前往当心脚下。” 说着,便领着皇帝一路来到甘露寺最偏远无人的角落,一处老旧的厢房。 推开门,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下,只见甄嬛蜷缩在发硬的被子里,浑身发颤,嘴唇发青,一身僧袍的浣碧流朱急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打湿帕子给她擦着额头。 然而还是没用,甄嬛脸色发红,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嘴里胡乱的喊着“爹”、“娘”、“四郎”、“胧月”之类的字眼,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皇帝见状满是心疼,赶忙上前将其揽在怀里,摸着她滚烫的额头,一脸焦急。 “嬛嬛,嬛嬛是朕啊嬛嬛,你醒醒,你醒醒,既然后悔了,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朕,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第346章 熹妃回宫 可惜,意识不清的甄嬛已经做不出回应,任凭皇帝如何呼喊,嘴里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字。 好在随行的温实初很快就赶了过来,见状赶紧给甄嬛诊脉。 表示甄嬛这是忧思过重,急气攻心导致的发热,需要先施针稳住心脉,再用药退热。 “行了这些就别说了,赶快救人。”皇帝不耐烦地道。 在温实初的救治下,甄嬛的情况很快好转,但因为这病来势汹汹,退热之后她也没醒,要休养两日才能恢复。 看着折腾了一夜,本就不大的脸像是又小了一圈的甄嬛,皇帝满是心疼,心中也有了决定。 “所以,皇上当真要让菀嫔回宫?” 另一处厢房内,费云烟端给皇帝一杯茶,眼中满是诧异。 “可菀嫔是废妃啊,废妃回宫,还从未有过先例,传出去,只怕朝臣非议啊。” 皇帝摇摇头,“无妨,废妃回宫没有先例,那就不让废妃回宫。” “菀嫔是汉军旗下五旗出身,那朕就给她抬旗,抬至满军旗上三旗,赐大姓,钮祜禄氏,如此一来,便不是罪臣甄远道之女,也就无所谓废妃了。” “另择,五阿哥没有生母,便记在菀嫔名下,当她是为国祈福,如今功德圆满,才被迎回宫中的,也就无人非议了。” 听着皇帝这与原本剧情毫无差别,仅仅是把四阿哥换成五阿哥的做法,费云烟笑了。 果然啊,皇帝想要做什么,有的是法子找借口。 废妃又怎么样,改了姓,抬了旗,再给个儿子,谁还能说这是当年的菀嫔甄氏?分明是皇上的妃子,钮祜禄甄嬛。 既然皇帝已经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了,费云烟自然也不会偏离剧情。 便按照原本皇后的话说:“可菀嫔才二十岁,只比五阿哥大六岁,如何能做得了他的额娘呢?” “这事不难,就是添上十岁,充做三十岁又有何妨。” 闻言,费云烟点点头,“既然皇上都已经想好了对策,那臣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胧月公主那边,可要送回菀嫔那里?” 听到这话,皇帝想了想,摇摇头。 “不了,既然抬旗改姓,未免多生事端,胧月还是跟着惠嫔吧。” “反正她二人情同姐妹,胧月跟着谁都不会受了委屈。” 费云烟点点头,“这样也好,那菀嫔回宫的住处,皇上可有决定?” “如今宫里还空着的宫室不多,东六宫只有景仁宫,永和宫还没有主位。” “西六宫的话,便是翊坤宫和储秀宫,臣妾以为,菀嫔和惠嫔交好,心中挂念公主,住在西六宫会比较妥当些。” “就翊坤宫如今只有叶常在,但她喜欢清静,储秀宫大,可祺贵人和淳贵人当年和菀嫔的关系都算不上好,何去何从,还得皇上定夺。” 听到费云烟这么说,皇帝微微皱眉。 想了想道,“就翊坤宫吧,距离惠嫔的启祥宫也能近些。” “至于说清静,叶常在如今也不像从前那么孤僻,而且她和嬛嬛一样,都曾被人非议,想来也更有话说。” “另外,这个菀字不好,为从前的事生出许多非议。” “朕已决心要给嬛嬛妃位,既然姓氏出身都已经改了,这个封号也改一改。”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就取个熹字,为光明灿烂之意,如何?” 如何,还能如何,为了甄嬛回宫,连纯元皇后同音的菀字都不好了,还能如何? 费云烟笑笑,“皇上赐的封号,自然个个都是好的,既如此,那等回宫之后,臣妾就安排熹妃回宫之事。” “恭贺皇上和熹妃破镜重圆,再得良缘了。” 费云烟起身道贺。 皇帝笑笑,拉着费云烟的手拍了两下。 “那就辛苦贵妃了。”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熹妃回宫的细节,比如仪仗,摆设,还有翊坤宫的修缮成等等。 事无巨细,那用心的样子,不像是熹妃回宫,倒像是皇帝自己要回宫了似的。 种种规格更是远超妃位,距离贵妃也不过一步之遥。 皇帝还解释说,这是因为熹妃生下五阿哥后就出宫祈福,有功于社稷,自当比寻常妃嫔尊贵一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这么一个熹妃,而不是皇帝为了让甄嬛回宫而编撰出来的种种。 费云烟能怎么办,自然是照办了。 皇帝对甄嬛越看重,便越合她的心意。 唯独一点,让人有些感慨。 “想当初,熹妃和敦肃皇贵妃可谓是死对头。” “如今倒好,一个早逝终于当上了皇贵妃,另一个更好,废妃回宫,还住进了曾经仇人的宫殿,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吧。” 得知熹妃回宫,入住翊坤宫的时候,安陵容忍不住说。 费云烟笑道:“若非如此,还怎么让皇上继续留宿翊坤宫,总不能叫熹妃搬到储秀宫,或是回碎玉轩去。” “如此一来,两大宠妃齐聚翊坤宫,咱们才有机会不是。” 说着,费云烟看了安陵容一眼,心道这就没人信了。 若是你知道,住在翊坤宫的两个妃嫔,心心念念的都是果郡王,一个已经与他暗通款曲,另一个更是愿意为他出生入死,怕不是更要惊掉下巴。 半月之后,天朗气清,鸿雁高飞。 甄嬛以妃礼回宫,皇帝专门请来果郡王做册封使,一路从甘露寺迎回皇宫。 这一日,皇帝站在太庙前,费云烟统领众妃,看着那犹如一对璧人一样缓步走来的男女,心中微叹。 若非自己,这两人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眼下,为了她和六阿哥的未来,她却不得不亲手斩断两人的情缘,以此为刀,要挟天命女主为自己所用。 说到底,都是这该死的皇权,该死的帝王啊。 在费云烟心中暗恨之时,甄嬛和果郡王形同陌路人一般,全程没有丝毫的眼神交流,一个忠于兄长,一个钟情帝王。 但只有费云烟能感受到,他们每走一步时,全身紧绷的肌肉有多用力,心脏近乎滚烫的血液是何等的灼热。 第347章 多番试探 熹妃回宫,后宫之中大半的妃嫔都想知道费云烟会如何应对。 毕竟熹妃回宫的阵仗她们都看在眼里,名义上是妃,各种仪式规格却几乎达到贵妃的水准。 尤其是熹妃回宫,入住的还是与费云烟地位相同的西六宫之首的翊坤宫。 更别说她回宫之后,皇帝所赐下的各种上赏赐流水似的抬进翊坤宫。 一时间,甄嬛风头无两,甚至连中宫无后这件大事的风头都给压过去了。 宫里甚至隐隐有传言说,皇帝让甄嬛回宫,其用意就是想要封她为后。 熹妃回宫只是一个开始,要不了多久,就要封她为皇贵妃,然后册封为后。 然而,就在这种种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费云烟却毫无反应,仿佛熹妃回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令人意外的是,以如此盛大的姿态回宫的甄嬛。 也不见往日里与费云烟的针锋相对姿态。 除了回宫的第一日,是去启祥宫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胧月公主外。 第二日,甄嬛便同宫中其他妃嫔一样,老老实实往承乾宫给费云烟请安。 “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承乾宫内,只见以端妃敬妃甄嬛为首的众妃嫔,毕恭毕敬地屈膝行礼。 主位之上,费云烟微微抬手,笑道: “诸位妹妹不必客气,都起来吧。” 说着,似乎知道众人都想看她和甄嬛的好戏,费云烟也没有辜负她们的期望。 转头看向左手第二把交椅上的甄嬛,笑道: “熹妃妹妹阔别一年多才重返后宫,这段时间为国祈福实在是辛苦了。” “如今回宫,缺了什么东西,底下的宫人不好好伺候着,一定要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妹妹做主。” 甄嬛闻言起身,一脸恭顺地说: “谢贵妃娘娘体恤,翊坤宫内一应俱全,伺候臣妾的宫人,也大多是从当年碎玉轩里拨过来的,再没有伺候不当的。” “贵妃娘娘如此厚爱,臣妾岂敢再奢求其他,谢贵妃娘娘关心。” 费云烟笑道:“都是后宫姐妹,本宫如今又管着宫务,应该的。” 说着,费云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侧身看了看角落里的叶澜依。 “说来,熹妃妹妹和叶常在也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们如今同住一宫,可还习惯?” 甄嬛道:“叶常在是个安静守分的人,与常在同住,并无什么不习惯的。” “只是臣妾回宫,搅了常在的清净,臣妾心里多有些过意不去。” 叶澜依也起身,木着一张脸道。 “熹妃娘娘性子和善,由她执掌翊坤宫主位,嫔妾的日子也比从前更好过些,并无不妥之处。” 费云烟点点头。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你们一个贵为妃位,是皇上最记挂的旧人。” “另一个是皇上的新宠,如今同居一宫,若不能和睦相处,只怕皇上也要为难。” “如今见你们相处和善,可见皇上的安排不错。” 说到这里,甄嬛眼眸微闪,试探道: “臣妾能有今日,自然是皇恩浩荡,不过听闻,臣妾能够得以回宫,贵妃娘娘也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臣妾不胜感激,也不知该如何报答娘娘的恩情,日后娘娘若有吩咐,可千万不要客气,臣妾必定尽心竭力,不叫娘娘失望。” 听到这话,费云烟一脸意外,仿佛没想到甄嬛会这么说一样。 然后笑道:“哎呦,这感情好,本宫却不知道熹妃妹妹竟有如此念头。” “不过这谢意多少有些重了,让妹妹回宫,乃是皇上的意思,本宫也不过是遵奉圣意,处理了些宫务小事罢了。” “妹妹若当真要谢,还是要多谢皇上才是。” “本宫这里,妹妹能念着几分好,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几人寒暄了几句。 只见甄嬛话里话外,都一副日后以贵妃娘娘马首是瞻的样子。 言语之间,没少试探自己回宫究竟是不是费云烟的手笔。 可一番请安下来,费云烟虽然占据高位,却从始至终没有居高临下的表现。 即便甄嬛如何表现出投靠之意,费云烟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对她回宫的真相一无所知一样。 哪怕甄嬛故意提及自己的册封使是果郡王,费云烟除了感慨皇帝对她的看重之外,也没有任何一点异样的表现。 如果不是自己被威胁过。 甄嬛都要怀疑,她和果郡王之间的事,是不是真的被旁人知道了。 “难道说,此前威胁本宫的,不是丽贵妃的人?” 回到翊坤宫后,甄嬛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疑惑。 原本言之凿凿的崔槿汐,如今也不敢确定了。 “这个,奴婢也说不上来,按理来说,若是贵妃娘娘让娘娘回宫,自然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来掌控娘娘,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借助娘娘的宠爱,把她推上皇贵妃,乃至皇后的宝座。” “可奴婢今日冷眼看着,贵妃娘娘对娘娘却是颇有防备,娘娘的几番示好,贵妃娘娘也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那样子,不像是拿捏住了娘娘的把柄,更像是提防娘娘威胁自己的地位一样。” “还有,翊坤宫里明明有个得宠的叶常在,贵妃娘娘却把娘娘安排在翊坤宫,摆明了是想让娘娘和叶常在打擂台。” “这实在不合常理啊。” 听着槿汐这话,浣碧道:“那会不会是咱们猜错了,当初威胁咱们的,并不是贵妃娘娘,而是端妃娘娘。” “不是说,提议让娘娘回宫的,是端妃娘娘吗?” “端妃吗?” 甄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按理来说,提议她回宫的是端妃,那么暗中知晓她情况的,自然也是端妃的可能性更大。 但她总觉得,在甘露寺发生的事,端妃并不知情。 这幕后主使,十有八九还是丽贵妃。 “罢了,不管是不是丽贵妃,她又为何要摆出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 “既然幕后之人没说让咱们做什么,丽贵妃又摆明了不愿与本宫和平共处,那不妨便争上一争。” “若是她,时间久了,自然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第348章 兄友弟恭 甄嬛一向果断,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瞻前顾后的犹豫不决。 反正不管幕后之人是否是费云烟。 目的都只有一个,与之争锋,平衡后宫。 既然如此,在幕后之人有其他想法之前,她只需要照办就行。 于是很快,后宫众人就发现甄嬛开始和费云烟对着干了。 倒也不是那种明面上的针锋相对,而是以翊坤宫为首,隐隐形成了后宫中另一股势力。 从前,甄嬛没有回宫的时候。 后宫以费云烟为首,联合敬妃、眉庄、安陵容,再加一个欣贵人,可谓是无人能及。 如今甄嬛回来了,别人不说,眉庄第一个投到她的麾下。 每日雷打不动的带着胧月公主去翊坤宫。 如此一来,虽然没有明说,但和承乾宫,启祥宫的往来明显少了些。 此外,费云烟那边有敬妃摇旗呐喊,这边甄嬛就和端妃交好。 尤其是她能回宫,本就是因为端妃向皇帝提议的缘故,以此为借口和端妃交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再加上她宫里还有个得宠的叶常在。 一时间,后宫的形势就变成了以费云烟为首的承乾宫派,和以甄嬛为首的翊坤宫派。 前者位份更高,又掌握宫权,地位尊贵。 后者更加得宠,底蕴虽然不足,后劲儿却是不小。 虽说双方都没有真正对上,却也隐隐分作两派,因着这个缘故,皇帝这才宣布再不立后,也开始正常出入后宫。 就在后宫势力趋于平衡之际,披香殿内,却有些愁云惨淡。 “你看看你,愁眉苦脸的,像个什么样子。” “叫你皇阿玛见了,又要训斥你了。” 看着一旁垂头丧气的三阿哥,端妃忍不住呵斥道。 听到这话,三阿哥倒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模样,还嘴道。 “难道儿子励精图治,皇阿玛就能喜欢了不成?” “皇阿玛一向不喜欢儿子,如今连爵位都给削了,成了光头阿哥,眼看着儿子都要临朝听政了,又被赶回上书房去,和几个奶娃娃一起上课,儿子还有什么脸面。” “既然怎么做皇阿玛都不喜欢,儿子还不如自在一点,好歹日子好过些。” 说着,三阿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额娘如今倒是好了,之前哄骗着儿子算计老四。” “结果老四是吃亏了,儿子也被皇阿玛训斥了,额娘转过身就巴结熹妃去了,还给老五找了个得宠的额娘,日后这宫里,怕是都没有儿子的立足之地了。” 听到这话,端妃气笑了。 “好啊,合着本宫为你谋划着许多,到头来倒成了本宫的过错了。” “是,当初是本宫让你算计的四阿哥,但也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粗糙,好歹把自己摘出去不是。” “若不是你这蠢货,本宫何至于向皇上谏言,让熹妃回宫,平白抬举了五阿哥。” “为的是不就是能给丽贵妃找些麻烦,让皇上不至于太宠爱六阿哥。” “枉费本宫这里想着如何让你讨得皇上的欢心,你却这样想本宫,既如此,本宫也懒得再管,你去长春宫吧,本宫乏了。” 听出端妃的言外之意,三阿哥眼前一亮,哪里还会走。 忙讨好地说:“额娘别生气,儿子不过随口胡言一句,绝无冒犯额娘的意思。” “听额娘的话,似乎想到了如何让皇阿玛消气的法子?” “还请额娘可怜可怜儿子,再帮儿子一把吧,儿子记在额娘的名下,儿子若是不得皇阿玛喜欢,额娘面上也过不去啊。” 见状,端妃又是无语又是无奈。 没好气地拍了三阿哥一下,到底还是说了。 “本宫知道,你因为五阿哥有了熹妃这个额娘心里不痛快。” “但你别忘了,熹妃便是得宠,资历上也比不得本宫,你又是皇上的长子,五阿哥便是记在熹妃名下,也越不过你去。” “何况,就五阿哥那放浪不羁的做派,别说是记在熹妃名下,便是记在皇后名下也无缘大宝,否则,你以为本宫会放任他至此不成?” 端妃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至于讨你皇阿玛欢心,此事本宫也有想法。” “皇上此前对你发脾气,不外乎因为你算计四阿哥,没有顾念兄弟之情,既如此,你就向皇上表现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皇上应该就会高兴了。” 三阿哥眼前一亮,忙道: “额娘说的有道理,那儿子该怎么做?去皇阿玛面前给四弟求情,还是想办法交好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他们?” “不妥。” 端妃摇摇头,在三阿哥疑惑的眼神中道: “你才算计了四阿哥,这会子上赶着求情,皇上少不的认为你又在算计什么,小心弄巧成拙。” “至于交好几个阿哥,也不可取,虽说老五无缘大宝,但皇上子嗣稀少,日后少不得是个亲王,如今他被记在熹妃名下,熹妃又那么得宠,万一有朝一日生下皇子,必定会站在熹妃那边。” “你现在与他交好,日后难保不会是个威胁。” “六阿哥就更不用说了,是你最大的威胁,更不能让他在皇上面前露脸,七阿哥倒是不用担心,可他身子骨儿不好,连皇上都见不得两面。” “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你可脱不了干系,躲着都来不及,那还能上赶着去接触。” 三阿哥糊涂了。 “既然他们几个都不行,那儿子还怎么表现兄友弟恭,额娘此言可是矛盾了。” 端妃神秘的一笑,摇摇头道: “所以说你糊涂,既然同辈里无法兄友弟恭,何不往上一辈看看?” “你皇阿玛的兄弟可是不少,当初因为皇位的缘故,和你八叔九叔十四叔闹的都不痛快。” “但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了,相信皇上也放下了。” “尤其是你十四叔,和你皇阿玛乃是一母同胞,太后生前的时候没少惦记,如今太后走了一年,皇上为此还专门去甘露寺拜佛祈福,可见心中是挂念着太后。” “若能从这个方面入手,不仅能让皇上看到你兄友弟恭的一面,还可知晓你的孝顺,想来,应该能让皇上对你另眼相看。” 第349章 蠢货求情 三阿哥恍然大悟,“所以额娘的意思,是让儿子去给八叔九叔还有十四叔求情,让皇阿玛宽待他们,以体现兄友弟恭,从而对儿子另眼相看?” 端妃闻言摇摇头,赶忙撇清关系。 “本宫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这么些年过去,当年夺嫡的几位爷不再是什么威胁,或许皇上乐得施恩,彰显自己的好名声。” “八爷九爷不提,好歹十四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至于是否要求情,本宫人在深宫,也不曾与外臣接触,不好妄下论断。” “倒是你,平日里出入上书房,当年在潜邸时,记得和八爷也多有往来,想来心中应该有数才是。” 端妃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无不在引着三阿哥这么想。 尤其说起潜邸之事,当年皇帝和八爷乃是邻居,哪怕是为了做给先帝看,也要装出个兄友弟恭的样子来。 三阿哥彼时还小,记忆中的八叔自然是和蔼可亲的。 一时自以为摸到了皇帝的脉门,笑着说道: “额娘说的有道理,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八叔和父皇也是关系莫逆的好兄弟,只是后来因为皇位有了些隔阂。” “如今过去这么久了,皇阿玛的皇位已经稳固,八叔他们也不是什么威胁,是时候化解往日的矛盾,兄弟重归于好了。” “若是儿子开口,必定叫皇阿玛另眼相待,等过两日,儿子就找机会向皇阿玛谏言。” 虽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自己引导的结果。 但看着三阿哥一脸天真,当真以为皇帝和八爷九爷等人能化干戈为玉帛,还一脸认真的表示自己要去求情的时候。 端妃多少还是有些绷不住。 这贵妃娘娘说的是一点没错啊,三阿哥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是怎么能觉得皇上这样一个冷心冷肺之人,会放过八爷九爷这两个被他极尽羞辱的政敌的。 要知道连十四爷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弟,他都下得去狠手,宁可太后抱憾而终,也不肯让她老人家在临死前见十四爷一面。 结果他却想给八爷九爷求情,摊上这么个蠢货,要不是丽贵妃愿意合作,日后怕不是连她都要被牵连了。 一时间,明明算计成了,端妃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只觉得无比的心累,揉了揉额头,摆摆手道。 “好了,阿哥回去还是仔细想想,皇上的心意到底是不是如此,本宫和你也都不知道,一切还是三思而后行。” 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可惜三阿哥半点儿听不出来,闻言还兴冲冲地说。 “额娘放心,儿子从小是八叔他们带大的,皇阿玛和八叔九叔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有儿子从中说和,给个台阶,皇阿玛必定能和几个叔叔重归于好,到时候就知道儿子心中,是盼着兄弟和睦的。” 见三阿哥一副认定了事实的样子,端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目送三阿哥欢天喜地的离去。 三阿哥的求情,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或许是急于得到皇帝的赏识,又或许是年底便是先帝的祭礼,三阿哥觉得就这这个时间上奏是个合适的机会。 于是乎,十二月初,皇帝带着三个年长些的阿哥在斋宫拜佛的时候。 三阿哥就这给先帝尽孝的关口,忽然提及几个叔父。 言说:“皇阿玛孝顺,相信皇玛法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说起来,皇玛法在世时,最看重的就是兄弟齐心,兄友弟恭,前些日子,儿子曾去宗人府看过八叔九叔,可怜两位叔父天潢贵胄的,如今却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儿子想着,皇玛法在天之灵,若知道此事,心里必不好受,如今八叔九叔也已经无法危及帝位,儿子想着,皇阿玛不如就宽恕两位叔叔,放他们出来吧。” “皇阿玛慈悲,两位叔叔脱困之后必定感激涕零,尽心尽力为皇阿玛尽忠,到时候,不仅能化干戈为玉帛,还可传出一段兄友弟恭的佳话,岂不美哉?” 听到这话,皇帝脸色不改,眼神却愈发冰冷起来。 “你很宅心仁厚啊。”皇帝平静地说。 三阿哥却听不出那话语中的阴冷,反倒以为皇帝在夸赞自己。 憨憨一笑,挠挠头道: “嘿嘿,儿子也都是跟皇阿玛学的吗,想当初在潜邸的时候,八叔也是把儿子当亲生骨肉疼的,儿子心里自然记挂。。” “说起几位叔叔,儿子以为,十四叔给皇玛法守灵也好几年了,连皇玛嬷去的时候也没机会回来看最后一眼。” “如今十四叔年纪也大了,皇陵凄苦,实在不是他老人家该久待的,皇阿玛不如一并将十四叔也召回京城,兄弟之间也好亲近亲近啊。” 听到这话,皇帝冷笑一声。 “你倒是惦记着你的叔叔们,怎么,太后去的时候没能见到你十四叔,难道见到你十四叔了,太后就能延年益寿了?你的意思,是朕对太后不孝吗?” 听到这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触怒了皇帝的三阿哥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你的意思是,朕不友爱,所以底下的兄弟就不恭顺,朕不慈爱,所以你也要不孝了是吗?” 三阿哥一听这话彻底慌了,赶忙磕头。 “皇阿玛息怒,儿臣,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儿臣只是为了皇阿玛的名誉着想,请皇阿玛明鉴啊。” “皇阿玛,皇叔们再有错,到底是您的兄弟,皇阿玛一时之怒不要紧,可要为百年名声思虑啊。” 听到这话,皇帝的眼神越发冰凉。 “为百年名声思虑,朕倒是不知道,你竟要当起朕的主了。” “朕是你的皇阿玛,你却口口声声为罪臣声辩,一口一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含沙射影,映射朕不孝不慈。” “朕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暴君吗?还是你看不惯朕的所作所为,急于取而代之了呢?” 第350章 过继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皇阿玛明鉴,儿臣断无此心啊皇阿玛。” 三阿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下去,神情惶恐,惊惧万分,连连求饶。 皇帝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朕登基之初,你八叔九叔和十四叔是如何处处刁难,不恭不敬,动摇帝位,损害国本,你都是亲眼所见。” “今日,你反而为这些忤逆叛臣求情,指责朕,还说什么,罪臣允禩将你视作亲生骨肉疼爱。” “没想到朕这些年来处处关心,处处维护,倒是教出个别人的儿子来,既然你认为你八叔视你如亲生骨肉,就去做他的儿子好了。” 说着,皇帝大手一挥,根本不顾三阿哥的脸面,喝道。 “苏培盛,传朕旨意,弘时为人,断不可留在宫中,他既偏帮允禩,就让他去做允禩的儿子,允禩因罪,已撤去了黄带子,玉牒内已除其名,弘时作为他的儿子,岂能不撤去黄带子呢。” “即刻,撤去弘时的黄带子,交给恒亲王约束养赡,朕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弘时被废,过继给八爷的消息,几乎瞬间传遍整个前朝后宫,朝野震荡。 不论是外臣后妃,都不敢相信,三阿哥会蠢到给八爷九爷等人求情。 更想不到皇帝如此决绝,甚至不给三阿哥一点转圜的机会,就这么断绝了父子之情。 长春宫内,李贵人得知此事,疯一般要冲出长春宫,去找皇帝求情。 披香殿内,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为,端妃也傻了。 她想过三阿哥向皇帝求情,会彻底惹怒皇帝,却想不到皇帝的惩罚会如此严重,直接断绝了父子关系。 要知道,皇帝如今仅有不到五个儿子,其中两个已经废了,一个先天不足,能不能序齿都不一定,就只有三阿哥和六阿哥还算凑合。 结果就这么把三阿哥给废了? 震惊之余,端妃也赶忙招来吉祥前往养心殿。 倒不是为三阿哥求情,而是向皇帝请罪。 “臣妾无能,辜负了皇上的心意,没能教导好三阿哥,导致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臣妾自知难逃干系,还请皇上降罪。” 养心殿前,端妃一袭素衣,脱簪待罪,病弱的身子在这样素净的打扮下,显得越发如夏日的冰块一样,脆弱易碎。 不过皇帝显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怪罪端妃。 她才跪下去,苏培盛就赶忙迎了上来,亲自搀着端妃进了养心殿。 “端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多谢苏公公。” 端妃道了一声谢,随着苏培盛一同进了养心殿。 只见皇帝半躺在软榻上,见她进来,微微抬眸,摆摆手,阻止了端妃行礼,指了软榻的另一边道。 “行了,你身子不好,这些虚礼能免就免。” “你的来意朕也知道,弘时心怀不轨,无君无父,乃是他狼子野心,试图将朕取而代之,与人无尤。” 说着,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看了端妃一眼,“反倒是你,你身子不好,当初朕想着弘时好歹要成年了,不需要你多费心,记在你的名下,日后让你可有个膝下承欢之人。” “没想到有了弘时后,你的日子反倒没有以前好过,还要是不是为这逆子耗费心神,是朕对不住你。” 端妃闻言连连摆手,满怀愧疚地说:“皇上千万别这么说,弘时的错是弘时自己造的,与皇上无关。” “说来,是臣妾对不起皇上,没有教好弘时。” “此前他算计兄弟的时候,臣妾想着皇上已经责罚过,臣妾又并非他的生母,便没有严加管束,不成想,他竟有如此叛逆之心,闯出这等大祸。” “说起来,到底是臣妾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没能教导好弘时,还请皇上降罪。” 说着,端妃挣扎着就要起身请罪。 皇帝见状赶忙拦下。 “行了行了,朕说过多少次了,是那逆子自己不成器,怪不得你。” “说来,当初那逆子是跟着李氏,由庶人乌拉那拉氏教养的,如今看来,这根早就坏了,便是记在你的名下,也无济于事。” 见皇帝如此,端妃也不坚持,看了皇帝一眼,关心道。 “都说儿女是来讨债的,如今看来,半点不假,臣妾受点委屈没什么,倒是皇上,可千万要保重龙体,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说着,端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 “不过弘时那边,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不是臣妾舍不得这么一个儿子,只是皇上膝下子嗣单薄,弘时是皇上的长子,如今去了,皇上膝下越发不成样子,臣妾这心里委实不好受。” “是否……” “不必了。” 端妃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莫说朕还有几个儿子,便是绝嗣了,也容不得这等无君无父的畜生。” “你也莫要担忧,朕的身子还硬朗,宫里适龄的妃嫔也不少,喜常在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就要生育了吗?” “没了庶人乌拉那拉氏对朕的子嗣下手,相信这宫里的阿哥慢慢会多起来的。” 见皇帝这么说,端妃也不再求情,顺从的点点头道。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决断,那臣妾就不多说什么了。” “也是,如今宫里还是有几桩喜事的,以后阿哥也会慢慢多起来。” “年长的阿哥还有四阿哥和五阿哥在,年幼的阿哥里六阿哥也是越发聪慧。” “七阿哥虽然身子骨弱些,但有福嫔细心照顾着,日后应该也能顺利长成,在等几年,宫里的孩子多起来,便能更热闹些了。” 听到端妃这么说,皇帝眉头微皱。 忽然意识到自己儿子虽然还有几个,却实在没几个立的起来的。 老四心机太深,贪花好色,又与宫中后妃不合。 老五荒诞不经,十足的纨绔子弟。 老七能不能长大尚且是个问题。 老六,唯有老六,只有老六,不管是从身体情况,还是出身,还是本身的聪慧,乃至于情感上,都是最佳的一个。 以前三阿哥还在的时候,皇帝难免还会想些其他。 但如今,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 第351章 年礼 端妃离开养心殿时,皇帝特意让苏培盛送她回去。 又赐下不少赏赐,借此表示自己对端妃的看重,并没有因为三阿哥过继的缘故而迁怒于她。 之后几日,皇帝都没有怎么踏足后宫。 知道他在为三阿哥的事情烦心,加上年关将近,朝堂上的事情也多,后宫妃嫔们也难得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日,费云烟并着敬妃一同整理这一年多来宫中的各项账目,忙得不可开交。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在这时踏进了承乾宫的宫门。 守门的太监见状赶忙跪下请安。 还没来及的开口,便见皇帝摆摆手。 “行了,贵妃事忙,不必多礼,也无需通报,朕自己进去就好。” 听到这话,守门太监不敢违背,只能悻悻起身,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皇帝远去的背影。 皇上不让通报,摆明了是想暗访什么,希望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没在说什么大不敬的话,要不然…… 守门太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默默祈祷一切如常。 承乾宫正殿内,费云烟正捧着账本打算盘,忽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可是这本账簿有什么问题?” 见她停下动作,敬妃下意识伸过头,看向费云烟手中的账本。 费云烟闻言回神,若无其事地继续拨着算盘,“没什么,只是刚刚算着算着一下子卡壳了,转过弯就好了。” “这项开销并无问题,本宫再看看其他的。” 说着,便继续对账,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敬妃不疑有他,闻言也放下心来,笑道:“这么多事务都要娘娘和臣妾处置,一时心力交瘁,有些跟不上来也是常有的。” “此事虽然说急,倒也不至于急到如此,娘娘闲暇时也要多多保养,保证贵体才是。” “本宫省得,这话也送给姐姐,一切量力而行就好。” 费云烟笑笑,一边看着手中的账本,一边拉着敬妃说了些宫务账簿的事情。 窗外,那明黄色的身影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东侧殿走去,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相比较于正殿,东侧殿明显要暖的多。 作为六阿哥的寝殿,担心小孩子受凉,这里的碳笼地龙烧的都比其他地方旺些。 还没进门,刚刚走到门边,皇帝就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随手解开身上的斗篷递给苏培盛,没让守门的宫女惊动里面的人,皇帝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小书房内,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褂的小豆丁,正一脸认真的趴在榻上,用心摆弄着什么。 皇帝走上前去,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家伙应当是在准备过年时的年礼。 文房四宝并香囊香袋都是一式三份,摆放的整整齐齐,规格上也并无区别。 按理来说已经准备就绪,可小家伙拿着其中一份年礼,皱着眉,小脑瓜儿上满满写着为难两个字。 似是要添减几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皇帝见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把一方墨锭拿起又放下,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这小孩子家家的,拿着那方墨锭犹豫不决的,苦恼些什么呢?”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六阿哥手一抖,抓在手里的墨锭险些没飞出去。 好在皇帝反应够快,见状赶忙伸出手将小家伙揽在怀里,握住他的手接过了墨锭,才没把这上好的徽墨给砸了。 此时,惊魂未定地六阿哥这才注意到身后的皇帝。 小家伙挣扎着从皇帝的怀里挣脱出来,小大人似的拱手弯腰,奶声奶气地行礼。 “弘曕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皇帝越发喜欢,伸手把他抱到怀里,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好了好了,快起来,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来这么多礼数。”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这是在苦恼什么,看这些东西,莫不是在准备年礼?” 皇帝问道。 六阿哥也顺手揽住皇帝的脖子,自然而然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有些苦恼地说。 “皇阿玛猜对了,弘曕就是在准备年礼。” “这两份,是四哥哥和五哥哥的,这三份,是淑和姐姐、温宜姐姐和胧月妹妹的。” “可是这一份,弘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六阿哥先指着两份文房四宝和三份香囊香袋道。 然后指着最后一份,他为难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添减的文房四宝说。 一听这话,皇帝哪里能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六阿哥一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哥哥,都是一套文房四宝。 这最后一份文房四宝,显然是准备给三阿哥的。 只不过如今三阿哥被他过继给了老八,不再是他的儿子,所以六阿哥也开始纠结,这最后一套文房四宝该怎么办。 而且看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是不打算送,而是想要添减几分。 见状,皇帝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眼前才三岁多大的小家伙。 “你三哥的事,你也知道了?” 六阿哥点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几分懵懂。 “知道了,额娘说三哥哥犯错了,以后不是皇阿玛的儿子了,可弘曕问额娘,三哥哥还是不是弘曕的哥哥,额娘说还是。” “只是和四哥哥、五哥哥不一样,而是和弘昌哥哥、弘晈哥哥一样。” 说着,六阿哥看向皇帝,小心地问: “皇阿玛,弘曕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三哥哥一起玩了,那弘曕还可以给三哥哥送年礼吗?” 皇帝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弘曕想给你三哥哥送年礼吗?” 听到这话,小家伙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有些为难。 “弘曕想送,都让人准备了,不送就浪费了,而且就算三哥哥以后不是弘曕的三哥哥了,以前也是,大不了,以后不送了。” “那你这是?”皇帝指了指那块拿起又放下的墨锭。 只见六阿哥一本正经地说。 “虽然要给三哥哥送礼,但三哥哥既然已经不是弘曕的三哥哥了,就不能和四哥哥,五哥哥一样了,所以我想拿走一部分,这样就不一样了。” 第352章 父子闲趣 皇帝一脸意外地看着六阿哥,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不论是他是送还是不送,皇帝都不会太惊讶。 毕竟只是三岁多的孩子,即便是他与三阿哥过于亲近,皇帝也不会多想。 可他万万没想到,六阿哥会做出送礼,但削减规格的举动。 如此一来,看上去只是给三阿哥送去了一份年礼,可实际上却是在全了兄弟情谊的同时,又认可了皇帝过继三阿哥,从此对方并非黄带子地举措。 便是一个成年人,也难做出如此恰到好处的举措。 结果三阿哥一个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并非想到,只是单纯想着三阿哥和四阿哥五阿哥不同,不再是他的亲哥哥,所以要区别对待。 而这一点,却正是皇帝最看重的。 他为何对三阿哥给老八老九求情如此愤怒,不就是因为三阿哥看不清自己的立场吗?没有站在他这个皇阿玛这边吗? 六阿哥这看似简单的反应,却是站在他这边的最好体现。 这时,六阿哥忽然从皇帝手中拿过了那枚墨锭,然后又转手递给皇帝。 “这是做什么?” 皇帝不解。 只见六阿哥一脸认真地说。 “三哥哥以后不是弘曕的亲哥哥了,这个弘曕不送给他了,送给皇阿玛,皇阿玛不要再难过了。” “难过?谁告诉你朕难过了?” 皇帝挑眉,反问道。 弘曕歪着头道,“额娘说过,孩子是父母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所以额娘最最喜欢弘曕,如果没有弘曕,额娘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现在,三哥哥不是皇阿玛的儿子了,皇阿玛一定也很伤心很伤心。” “所以弘曕把送给三哥哥的东西送给皇阿玛,皇阿玛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听着这话,看着小家伙一脸关心,生怕自己难过的眼神,皇帝愣住。 手里的墨锭一时变得无比沉重,让他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皇阿玛?” 见皇帝没有说话,六阿哥挠挠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转身拿起文房四宝中剩下的几样东西,一并塞进皇帝的怀中。 “不行的话,这些,这些也都给皇阿玛?” “还不够的话,弘曕可以去找额娘,额娘那里有那么多好东西。” 弘曕夸张的举起双手,摆出一个好大的样子。 “还有,还有弘曕最喜欢的荷叶酥,也可以给皇阿玛,这样皇阿玛可以开心吗?”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小铁锤似的,轻轻敲在皇帝的心口。 看着眼前身高不过两尺,还不及自己腰身的小家伙,满是关心地说着这些话。 皇帝的心就像是泡进了酸水里,被一只大手温柔揉搓了一番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眼看着小家伙把自己有的东西都数了一遍,都有些着急了的时候。 皇帝才强忍着眼眶中的一点水汽,笑着将六阿哥揽入怀中,用力地抱了一下。 “够了够了,有咱们弘曕的这番话,朕就不会不甘心。” “毕竟朕虽然没了个不孝的儿子,却有一个孝顺旁人十倍百倍的好儿子。” “朕不难过,来,朕和弘曕一起收拾这些东西,不过你这里年礼怎么只有六份,其他兄弟姐妹没有准备吗?” 皇帝有些意外。 倒不是质问,只是觉得以六阿哥的性格,不会是那种顾此失彼,区别对待的人。 果然,听到这话,六阿哥说。 “弘曕本来也给七弟弟还有喜娘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准备了年礼。” “但额娘说七弟弟身体不好,喜娘娘肚子里的小弟弟还不能收礼物,所以让弘曕不要准备,额娘会帮弘曕准备的。” 闻言,皇帝点点头。 “你额娘说的是,朕就知道,弘曕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说着,皇帝陪六阿哥一起,将这六份年礼逐一收拾好,然后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将那枚墨锭塞进袖管。 这时,终于得到皇帝来了承乾宫消息的费云烟才姗姗来迟。 看着父子俩人趴在榻上说着些典故小故事的时候,温婉一笑,走上前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也是的,来了承乾宫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若不是照看六阿哥的奶娘见到守在门外的苏公公,臣妾到现在都不知道。” “皇上来可曾用膳了?弘曕没惹您生气吧,弘曕,不得无礼,多大的人了,还不快从你皇阿玛身上下来。” 皇帝随意地摆摆手。 “起来吧,朕知道年关将近,你执掌宫务也繁忙,就没打扰你。” “朕用过午膳了,贵妃不用操心。” “你也别训弘曕,朕的六阿哥不知道多乖巧孝顺,朕这段时间勤于朝政,好容易和他有些父子闲趣的时间,你倒来打扰。” “乖,弘曕咱不听你额娘的,朕接着跟你讲三字经里的典故。” 见皇帝乐意,费云烟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见状只是笑笑,也不多话,只是凑到一旁拿起还未绣完的针线活,一边绣花,一边看着父子互动。 时不时问上两句,让人准备些茶点什么的。 就这样,父子俩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六阿哥平日里午睡的时间到了,开始打瞌睡了,费云烟才让人叫来奶娘,把他带下去休息。 见六阿哥睡了,费云烟有些期待地看向皇帝。 “皇上有日子没来承乾宫了?可要去臣妾那里坐坐?” 闻言,皇帝沉默半晌,摇摇头道。 “不了,有日子没见胧月了,朕打算去翊坤宫看看。” 听到这话,费云烟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但还是撑着笑容道。 “应该的,皇上有日子没进后宫,相信熹妃也想皇上了,她才刚回宫,皇上是该去看看。” 看出费云烟有些言不由衷,皇帝有些歉疚的同时,心里多少有些得意。 见状拉着费云烟的手拍了拍。 “好了,别吃醋了,朕去翊坤宫也不全是因为熹妃,这不是想着你宫务繁多吗?” “你我这么些年的情分,在朕心里没人能越得过你去,放心好了,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拍了拍费云烟的肩膀,转身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