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龙刀》 第1章 红月之下的少年 大元神朝第六个千年。 雪州正处于漫长而又严寒的冰期。 寅时。 正是荒野妖鬼活跃的高峰期。 红月高悬如弯钩,洒落猩红微光。 巨石下。 一位美貌少女席地而坐。 在这滴水成冰的酷寒深夜,少女竟赤裸一双纤瘦玉足,全身只穿一层单薄破旧的劣质麻衣。 寒风撩动她黑色秀发,露出洁白如玉的颈部肌肤,仿佛微微发光般柔美圣洁。 她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缝衣服。 十米外。 一头尸鬼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头由积年死尸异化而来的鬼物,被少女甜美的气息所吸引,产生无法遏制的吞噬冲动。 它紧盯浑然不知危险的少女。 正要暴起发难。 突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了尸鬼的肩头。 “你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尸鬼眼眶中红芒剧烈闪烁。 它被吓到了。 愤怒加持之下,尸鬼猛然转身,戾气暴涨,张开布满利齿的腥臭巨口就欲怒吼咆哮…… 噗。 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无情捅进了它的嘴里。 柴刀的主人是个少年。 十四五岁。 清秀而又削瘦。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少年脸上带着微笑,如同老友见面般亲切,噗噗噗又砍了三刀。 尸鬼的脑袋直接被砍下来,掉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眼眶中猩红散去。 死亡。 些许猩红光斑,星星点点地从尸体中逸散出来。 这是鬼物死亡后散发出的邪能。 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快速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这一次,猩红光斑却被某种神秘力量所牵引,来到少年的面前,透过麻衣钻入他的胸口。 少年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熟悉的热感从胸口散入四肢百骸。 疲惫一扫而空。 肉身力量也得到了明显增强。 他解开衣襟。 吸收了猩红光斑之后,胸口那原本暗淡的‘神龙刺青’,线条颜色果然又变得清晰了几分。 尤其是龙颈处。 唯一的那枚龙鳞变得鲜艳逼真。 “再吸收一些妖鬼能量,就可以让这第一枚龙鳞完完整整地具现出来了。” 少年清秀的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他叫李七玄。 穿越过来已经半年时间。 多亏胸口这条神秘‘神龙刺青’可以不断地增强他的肉身,才能在这个妖魔乱舞的混乱世界活下来。 李七玄劈开尸鬼的脑袋。 动作娴熟地找到一枚猩红色的闪亮晶核,装入腰间的兽皮小袋。 做完这一切,他又藏了起来。 远处。 石碑下的美丽少女,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她依旧在彻骨寒风中做针线活。 一块块老旧破碎的粗布,被细密的针脚完美地拼接起来。 时间流逝。 大约半炷香之后。 又一头尸鬼现身。 少年现身。 柴刀无情地插进了尸鬼的嘴巴。 又一枚鬼物晶核到手。 如此往复。 之后的两个时辰里,李七玄又熟练地斩杀了四头尸鬼,摘取到四颗鬼物晶核。 在吸收了更多邪能之后,他胸前那神秘的‘神龙刺青’,也变得越发清晰。 那枚龙鳞越发栩栩如生。 只差最后一丝丝边缘线条,就能彻底具现出来了。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龙鳞之内有一团神秘奇妙的能量正在凝聚,如种子开始抽芽。 时间流逝。 黎明已至。 天空中那一枚红色弯月,快要落下地平线,天地间的猩红月光逐渐暗淡稀薄。 荒野中的鬼物们感受到了白昼的气息,提前销声匿迹潜伏,不再活动。 “一百枚妖鬼晶核。” 李七玄掂了掂腰间的兽皮小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差不多够给六姐治病了。” 他收起锈迹斑驳的柴刀,走向石碑下的少女,大声招呼道:“六姐,收工啦。” “啊,这么快?” 身为诱饵的‘打窝’黑发少女茫然抬头。 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她露出小孩子般开心的笑容,道:“小七,快来试一试我新做的裤子。” 李七玄额头一排黑线。 六姐你是不惧严寒,但我可不想在这刺骨寒风中脱裤子遛鸟。 “白天再试。” 他果断拒绝。 “哦,那好吧。” 李六月听话地把长裤收起来。 她的力气大得有些诡异,单手就能轻松提起齐身高的巨大行囊。 赤足踩在雪地里,李六月拍了拍屁股,道:“小七,快上来吧,忙了一夜累了吧,六姐背你。” “不累,我自己走。” 李七玄再次果断拒绝。 “可你以前最喜欢趴在姐姐身上了。” 李六月撇嘴。 娇俏清丽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开心。 李七玄额头又是一排黑线垂下来,只能耐心地解释:“六姐,那是小时候,现在我长大了。” 李六月道:“哪里大了?” 李七玄:“……” “小七,我饿了。” “等天亮了给你煮粥喝。” “可我想吃肉。” “咱没肉。” “那吃白面馍。” “也没有白面。” “这样啊,吃肉夹白馍总可以吧?” 李七玄脑门上冒出一排黑线。 李六月三年前被鬼附身后,就开始不断异化。 先是一身怪力。 后来不惧阴寒。 最后智力跌落到了七岁孩童水准。 还有就是…… 她快死了。 二十多天前,村里那个眉毛比胡子还长的老祭医,最后一次起术批命,发现李六月只能再活一个月。 于是,李七玄不得不带着六姐,离开有镇妖塔护着的村子。 姐弟俩冒险踏入荒野,前往遥远的听雪城,尝试寻找二阶祭医,为李六月治病延寿。 黎明时分。 天寒地冻。 李七玄缩着脖子,加快脚步赶路。 李六月因为异化而不惧寒冷,蹦蹦跳跳地跟着。 她并不知道自己生命只剩下最后五天时间。 求医之路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自由自在的奇幻冒险之旅。 她玩得很开心。 半个时辰后。 前方地势渐平。 一条百米宽的大河出现。 北岸一片树林边缘,坐落着一个小村庄。 李七玄驻足。 这些天一路走来,他很少主动与生人打交道。 乱世之中,人心有时候甚至比妖鬼更危险。 但想到六姐刚才一直嚷嚷着要吃白面和肉…… 李七玄一时心软,决定去村里碰碰运气。 他牵着李六月的小手,踩着冰面过河,走向小村庄。 村口有一石碑。 上刻‘青山’二字。 青山村。 只是这村庄,安静得有些诡异。 无人语声。 亦无鸡犬之声。 各处皆不见人影。 李七玄心中隐隐不安。 他加快脚步,来到村子中央的镇妖塔下。 大元神朝境内的每一个人族村落,都有修建有镇妖塔。 塔内设以镇妖石驱动的阵法,具有驱邪避妖的功能,可在一定程度上预防妖鬼袭击村庄。 然而青山村的镇妖塔,却已经彻底坍塌。 塔下有一片空地。 李七玄抬眼看去,瞬间头皮发麻。 地上,密密麻麻地堆积了近百具被撕碎的尸体。 有男有女,白发耄耋,垂髻稚童…… 所有尸体的血肉似是被野兽利齿撕咬啃食,残缺不全,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以来,李七玄不是没见过死人场面。 但像是眼前这种惨烈到了极点的景象,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深深震惊,继而愤怒。 从种种痕迹判断,凶手应该是某种可怕的妖鬼。 李七玄连续深呼吸,竭力平复情绪。 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杀尸鬼,还是杀太少了。 李六月安静地站着。 那双清澈美丽的桃花眸里,突然有一团墨色渲染开来,占据了整个眼球,让她眼眶变得如黑暗星空般诡异深邃。 但又迅速恢复正常。 “小七,我饿了。” 李六月肚子咕咕咕叫起来。 “好哦,六姐,等我做饭。” 李七玄回过神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忙碌了起来。 用了一刻钟时间,李七玄在村里寻到一块腊肉和小半盆陈米。 然后以砖石垒灶,架起自带的一口大黑锅。 生火,化开雪水。 煮粥、煮肉。 李六月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她从巨大包裹里拿出一块块碎布片。 那是她很早之前捡破烂搜集的,已经浆洗的干干净净,鼓鼓囊囊装了一大包。 此时借着雪季不算温暖的阳光,少女开始拼凑缝制衣服。 “六姐,你做那么多衣服干嘛?” “给你穿啊。” “都已经几十套了,够了。” “不够,多做几件,你以后穿。” “以后再做嘛。” “那万一……” 阳光下,少女缓缓抬头:“万一以后我不在了呢。” 她微笑着看过来。 金色的阳光照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纤细的绒毛闪烁着微光。 美丽的桃花眸清澈单纯,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和不舍。 第2章 人鬼不分,那就杀穿这世道 李七玄心弦一颤。 猛然低下头。 他有点儿不敢与李六月目光对视。 刚穿越来时那几日,这具身体处于持续高烧状态,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一下,只能绝望等死。 当时,是智商只有七岁的李六月,一边抹着眼泪哭,一边挨家挨户乞讨,求来剩饭汤水,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 硬生生把李七玄从鬼门关上抢了回来。 半年来,李七玄与这个傻丫头相依为命。 血脉的羁绊,情感的交织。 对于李七玄来说,李六月早就已经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带李六月抵达听雪城,找到二阶祭医把她救活。 饭还没熟。 李七玄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决定做点什么。 他在废墟里找到锄头,在空地上挖了起来。 寒冰冻土坚如铁,挖得很慢。 李七玄很快就挥汗如雨。 “小七,我来帮你。” 李六月见状,放下碎布,拿起锄头,挥出了残影,咣咣咣开凿。 一时间土屑乱飞。 李七玄其实也搞不懂,为何六姐这小胳膊小腿的,会异化成一个怪力女。 难道是用智商换来的力气? 姐弟搭配,干活不累。 一个大坑很快就挖好。 李七玄仔细地将每一个村民的残破尸骸收敛,放进坑中,填土,最后堆起一个大坟包。 他低头默哀。 各位,我今天为你们收尸。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的六姐求医顺利吧。 饭终于熟了。 肉粥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李七玄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然后把整口锅都端给李六月。 李六月满脸亢奋,雪白小手扒着锅沿,脑袋伸进锅里,呼噜呼噜像是小野猪一样狼吞虎咽。 突然—— 村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姐弟俩齐齐抬头看去。 却见六人六骑在雪地里风驰电掣而来,马蹄在地面上踏起积雪,如六道白色龙卷,快速而至。 希律律。 六人提缰勒马。 “咦?青山村居然还有活人。” 为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袭黑衣劲装,背着一把鎏金鬼头刀,看到正在吃饭的两姐弟,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其他五名骑士,也是统一制式的黑色劲装,身型高大魁梧,背后清一色的背着精钢鬼头刀,煞气凛然。 六人翻身下马。 “小兄弟,你们是青山村人?” 为首年轻人微笑着问道。 李七玄放下碗,不动声色地将李六月挡在身后,道:“不是,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休息片刻后就会离开。” “不用怕。” 年轻人看出了李七玄的警惕,笑着解释道:“在下姬无叶,乃是听雪城神刀门的弟子,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弟,我们受照夜司委派,前来调查青山村鬼灾事件。” 照夜司? 大元神朝专门对付妖鬼的强力机构。 大名鼎鼎。 雪州境内妇孺皆知。 至于神刀门? 李七玄却是没有听过。 想来是听雪城中的门派。 大元神朝境内,武道宗门、帮派数量众多,大部分都选择入世收徒,传授武道,弘扬自身传承。 “廖师弟,你们几个到村里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姬无叶道。 其他五名神刀门弟子立刻分头行动。 “小兄弟,事关青山村一百四十六条人命,我需要按例对你进行问询,请将你们进入青山村后看到的一切,仔细说一遍。” 姬无叶和善地微笑着道。 李七玄于是详述进村后的见闻。 姬无叶听完,微微点头:“这么说来,你们进村之前,青山村的人就已经全部被妖鬼屠杀?是你把他们安葬了?” 李七玄道:“的确是如此。” 姬无叶又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姐弟二人来自哪里,要去何处等等。 李七玄一一作答。 片刻后。 其他几名神刀门的弟子返回。 他们并没有其它发现。 “不好意思,小兄弟。” 姬无叶看向李七玄,颇为抱歉地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线索,以便追查妖鬼下落,为村民们报仇,所以只能重新掘开这座坟。” 李七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姬无叶一挥手。 廖师弟五人挥动鬼头刀,将刚埋好的大坟包挖开,把刚刚下葬的村民尸骸全部都掘了出来。 片刻后。 廖师弟走过来,拱手道:“师兄,从尸骸痕迹来看,所有村民都死于一阶游魂级妖鬼【尸狼】,其数量不低于三十,不排除有二阶罗刹级【尸狼王】存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烧了吧。” 姬无叶淡淡地道。 很快,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原本被安葬的村民尸骸,被烈火吞没。 刺鼻的焦臭迅速弥漫。 姬无叶又想起什么。 他一转身,点燃十几根柴火,竟是直接扔到了周围的屋舍上。 青山村陷入一片火海。 姬无叶复又看向李七玄。 “小兄弟,我有个疑问,既然你只是路过,那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替一群素不相识的村民收尸下葬?” 说到这里,姬无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顿字如刀:“你,真,有,那,么,好,心?” 李七玄目光平静,并未辩解。 姬无叶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云淡风轻地道:“经查,青山村并未发生鬼灾,村民乃是被邪修李七玄下毒所害,罪魁李七玄焚烧尸骸毁灭证据时被我等发现,拒捕,就地格杀。” 五名神刀门弟子也都大声笑了起来。 按照‘照夜司’的规矩,查明真相只计三分之一功劳,须得完成最后的缉凶,才能拿到全额悬赏。 但他们六人的实力,去猎杀‘尸狼’群那就是送菜。 不如杀了眼前这对姐弟去领功劳。 多省事! “男的宰了,女的留下。” 撕下伪装的姬无叶好似换了一个人,再无半分温和。 他目光贪婪又卑劣,死死地盯着李六月,忍不住惊叹道:“真是难以置信,这穷乡僻壤竟然会有如此惊艳的绝色佳人,虽然瘦了点,但却足够白……哈哈,抓起来好好玩弄几天,回城之前杀掉即可。” 刀光森寒。 尸臭熏天。 火焰中的青山村宛如地狱。 一直沉默的李七玄,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这他妈狗日的世道啊。” 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妖杀人,鬼杀人。” “人也要杀人……” 李七玄舔了舔嘴唇,提着锈迹斑斑的柴刀,不退反进,主动朝着神刀门弟子迎上去:“既然人鬼不分,那就来杀吧!” 第3章 追风七刀 对面。 “哈,这小子吓疯了。” “一把柴刀也想杀人?” “对神刀门弟子出刀,班门弄斧!” 神刀门弟子先是惊愕,旋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七玄一刀斩向廖师弟。 “小子,你选错了对手。” 廖师弟一边轻笑,一边自信拔刀。 他拜入神刀门六年。 个人练刀的时间长达两年半。 鬼头刀重三十六斤。 双臂亦有三百斤雄力。 岂会挡不住区区乡村少年的一把柴刀? 锵! 金属爆鸣。 廖师弟恍惚间只觉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手中鬼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柴刀余势不衰,斩在他的前胸。 换力境中阶的廖师弟瞬间就变成了两片。 周围的讥笑声戛然而止。 神刀门弟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无法遏制地一点一点凝固。 李七玄自己也有一丝意外。 武者,这么弱吗? 他又是一刀,斩向第二名神刀门弟子。 这名神刀门弟子惊慌失措地拔刀。 但刀还未来得及出鞘,就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半空中狂喷鲜血。 这个更弱! 李七玄劈出第三刀。 刀闪。 人亡。 李七玄再出第四刀。 又一名神刀门弟子惨叫声中被一刀两断。 电光石火间。 六名神刀门弟子就死了四个。 只剩下姬无叶和最后一位萧姓弟子。 萧姓弟子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姬无叶却淡定如初,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推了一把萧姓弟子,道:“萧师弟,你上,杀了他。” 萧师弟:“啊?我?” 他沉默数息,突然转身就逃。 姬无叶手掌按在鎏金鬼头刀上,闪电拔刀。 刀光一闪。 萧师弟人头冲天飞起。 “丢人现眼的废物。” 姬无叶拿出白色手绢,轻柔地擦拭刀身鲜血:“临阵脱逃,死有余辜。” 萧师弟的无头尸体向前奔出六七米,喷血倒地。 姬无叶擦干净了手中刀,抬头看着李七玄,笑吟吟地道:“小兄弟,你帮我解决了四个抢功劳的废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李七玄眼神冰冷。 他缓缓地扬起手中柴刀。 刀身斑驳的锈迹已被鲜血浸染。 这把柴刀布满铁锈,但在刚才的战斗中连续劈斩碰撞,竟是没有丝毫断裂豁口。 “哦?要反抗?呵呵,看来赢了几个换力境的废物,让你收获了不该有的自信。” 姬无叶笑容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罢,那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催动体内雄浑如潮的气血。 上衣‘刺啦’一声爆裂震飞。 两条如黑铁锻造的青黑色大筋浮现于臂肌之间! 炼筋境! 铁筋内蕴雄力,牵动手臂全部的肌肉群,如拉满的弓弦,使得姬无叶双臂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常态的力量。 “接招!” 姬无叶双手紧刀,一刀斩出。 正是神刀门秘传刀法【追风七刀】中的第四刀—— ‘逆风破浪’。 破空气流,宛如惊涛骇浪。 李七玄毫无惧色。 他同样双手握住柴刀,爆发出所有的力量,不留余地,劈斩而出。 锵! 金属爆鸣。 双刀撞击。 鎏金鬼头刀飞上了半天空。 柴刀锈迹崩飞,但却深深砍入姬无叶的肩部。 入骨三寸,伤及内脏。 “为……为什么会这样?” 姬无叶脸上的狂态和笑意,化作震惊和恐惧。 他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自己已经施展秘术,辅以秘传刀法。 那一刀催发出他目前最强修为,再加上两条铁筋加持的臂力,至少有七八百斤的力量。 但在这少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告诉你个秘密。” 李七玄一点一点拔出柴刀:“你,比尸鬼还好杀。” 鲜血犹如喷泉。 从姬无叶伤口中涌出。 “别,别杀我……我是神刀门太上长老嫡孙,你杀了我,神……神刀门不会放过你们姐弟……” 姬无叶忍着剧痛,涕泪齐流地哀求。 他的骄傲,已被彻底击碎,变得卑怯如狗。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七玄淡淡地道。 扬起柴刀。 劈下。 咻。 刀光掠过。 姬无叶人头冲天而起。 李七玄收刀。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六姐。” “知道啦。” 李六月乖巧地捡起地上一柄鬼头刀,走到几名神刀门弟子尸体前挨个补刀。 一刀头。 一刀心脏。 一刀脚底板。 确保尸体死的不能再死。 然后就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补刀和舔包! 这是李七玄在猎杀妖鬼时,一直以来不厌其烦地对她强调的优良传统,时时刻刻不能忘。 只不过以前只针对妖鬼。 现在针对人。 但流程都一样。 李七玄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意外变化出现—— 星星点点的浅白色光斑,从姬无叶的尸体上漂浮而出,正快速朝着自己的胸口涌来。 这一幕很熟悉。 斩杀尸鬼后,神龙刺青吸收邪能时就是如此。 “难道杀人也能吸收能量?” 李七玄惊讶不已。 今天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神龙刺青’的强化妙用,居然不只是针对鬼物。 伴随着乳白色能量涌入胸口,熟悉的温热暖流从神龙刺青中流淌而出,旋即散入四肢百骸。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恢复。 肉身力量再度得到了显着增强。 惊讶之余,李七玄又来到其他几名神刀门弟子尸体前尝试。 被他所杀的四具尸体,也可以吸收到些许能量。 而萧师弟的尸体,则是毫无能量。 “看来只有自己击杀的武者,才能提供能量。” “武者境界越高,提供的能量就越多。” 李七玄若有所思。 在吸收了姬无叶等人的能量后,神龙刺青龙颈处的第一枚鳞片,终于彻底具现了出来。 鳞片呈淡青色,栩栩如生。 仿佛在皮肉上长出来一枚真的龙鳞。 “原本以为需得再斩杀鬼物,才能将龙鳞具现,没想到……姬无叶可真是个好人啊。” 李七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七,快看。” 六姐一脸欢喜蹦蹦跳跳地过来,道:“我搜到了这个。” 白玉素手递过来一本黑色簿册。 【追风七刀】。 一本秘籍。 从廖师弟身上搜来的。 李七玄眼睛一亮。 这是他自从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本武道秘籍。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看了起来。 秘籍的第一页,便是二十四个醒目大字。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一招七式,换力巅峰。” “辅以秘药,炼筋可成。” 换力境。 炼筋境。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等级。 可惜这本秘籍里并没有详细解释。 从秘籍的第二页开始,便都是刀法招式的图画和修炼注释。 刀法一共七招。 每一招七式变化。 总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 其精髓在于一个字—— 快! 李七玄看完第一遍,忍不住想要比画两招试试。 突然,异变出现。 一团青光自胸口那枚具现的龙鳞上射出。 落在【追风七刀】秘籍之上。 似在扫描。 下一瞬间,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中混沌翻滚衍化,无数有关【追风七刀】的修炼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数息之后。 李七玄一脸震惊。 他发现自己好像…… 练成【追风七刀】了! 第4章 烟袋胡同里的二阶祭医 不但修炼成了。 而且已经臻至【追风七刀】大圆满境界。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想到刚才青光异象,低头看向神龙刺青。 却见那枚栩栩如生的淡青色鳞片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追风七刀’这四个极细微的小字。 “是这枚龙鳞让我瞬间成就刀法大圆满境界?” 李七玄又惊又喜。 神龙刺青上还有千枚龙鳞。 若是都能具现出来,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轻松掌握上千门武功? 想一想都能激动到高潮。 这时,一阵阵热浪袭来,让李七玄猛然回神。 才发现整个青山村已是一片火海。 “得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必须做好善后事宜。 李七玄捡起鎏金鬼头刀,把姬无叶等六人的尸体剁碎,借助烈火焚烧成灰,扬撒在了村中各处。 再清洗掉六柄鬼头断刀上的血迹,统统扔进村外大河的冰面之下。 最后还剩下六匹马。 李七玄看着它们,一时有些犹豫。 训练有素的骏马比鬼头刀要值钱太多。 如果把这六匹马带到听雪城中卖掉,将是一笔巨款,绝对足够请最好的祭医为六姐治病。 但神刀门有可能顺着马匹线索,追查到自己姐弟,到时候必定惹来大麻烦。 算了。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李七玄忍痛杀掉其中五匹,留下一匹。 又将马尸剁碎焚烧为灰烬。 “六姐。” 李七玄大声地喊道。 “诶?” 正一脸兴奋地整理舔包收获的李六月回头看过来。 “想不想换个皮肤?” “啊?皮肤?” 片刻后。 李六月一头秀发变成了短发。 脸,脖颈,手臂和腿脚上,都抹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白皙明艳的美少女,变成了黑瘦单薄的假小子。 “嘻嘻,好玩。” 李六月喜笑颜开。 “我们走。” 李七玄骑着最后一匹马,带着六姐,离开了青山村。 有了坐骑,原本三天的路程可以缩短到一天。 这样就有更多时间为六姐寻医治病。 大半日过去。 靠近听雪城时,李七玄来到一偏僻隐蔽之地。 杀马。 留下五十斤新鲜马肉作为吃食。 剩余马尸同样剁碎,烧为灰烬,撒入山间。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神刀门总该查不到我身上了吧?” 他提起包裹,带着李六月,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 姐弟俩顺利地进入了听雪城。 入城后不久就已入夜。 听雪城开始宵禁。 为了省钱,李七玄带着李六月住进了喜悦客栈的后院柴房。 从太阳落山开始,李六月的状态不好,变得昏昏沉沉。 勉强吃了小半碗马肉面,就彻底昏睡过去。 这很不正常。 李七玄担忧不已。 长夜漫漫。 李七玄无心入眠。 第一个不用猎杀妖鬼的夜晚,有点不习惯。 他干脆拿起柴刀,在柴房里修炼刀法。 随着招式变换,有丝丝缕缕的电流在肌肉骨骼之间产生流转。 李七玄不由得想起,秘籍中言明【追风七刀】是一套换力境的刀法,具备‘换力’之效。 难道这种电流异感,是在换力? 但什么是换力? 换力有什么作用? 李七玄一无所知。 “等到治好了六姐的病,一定要去拜师学艺。” “武道修炼不能闭门造车。” 他暗自下定决心。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街道上人已经多了起来。 小商贩们为了生计,早早占地盘出摊。 流民乞儿饿了一夜,沿街哀求乞讨。 身穿青衣的武人沿街收保护费,所到之处,不管是小摊贩还是铺面店主,都得弯着腰陪着笑双手把钱奉上,不敢有丝毫怨言。 “那是青蛇帮的人,周围三条街,都是青蛇帮的地盘,和青蛇帮作对的人,第二天就会变成阴沟里的一具尸体。” 店小二好心提醒道。 李七玄随口问道:“难道衙门不管吗?”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衙门?”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您啊,听雪城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都是在帮贵人们做事,哪个衙门敢管?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客官您第一次来听雪城?那我得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要和帮派作对,否则,会死的很惨。” 李七玄心里叹了一口气。 怎么听雪城也这么乱啊。 他背起李六月离开客栈,沿路打听治病的事。 听雪城中,二阶祭医人数屈指可数。 总共只有七位。 其中三位隶属于城主府祭医馆,专为贵族官员服务,不接待诊治平民。 剩下的四位中,有三位成名已久,是城内各大顶级帮派的尊贵客卿,锦衣玉食,同样不对外接诊。 只有一位叫做【青衣老仙】二阶祭医,在烟袋胡同里开馆坐诊,不管什么人,只要出得起天价诊金,他都愿意出手医治。 据闻这【青衣老仙】在一阶境界蹉跎了六十年,一个月前才刚刚完成进阶,拿到二阶资格,到底有多少本事,还未经过验证。 李七玄略作权衡,决定带着六姐去找这最后一位试试。 一炷香时间后。 烟袋胡同。 李七玄到来时,发现胡同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很多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地排在这里,不断地朝胡同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期待。 这些人不会也是来找青衣老仙治病的吧? 看起来不像能付得起诊金的人啊。 李七玄心里纳闷,正要进胡同里面去看看。 “哎?哪里来的野种,挤什么挤?”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络腮胡挡在胡同门口,满脸横肉,破口大骂:“想见青衣老仙,就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不然打断你的腿。” 李七玄皱了皱眉。 从服饰上可以看出,此人是青蛇帮弟子。 难道青衣老仙也是青蛇帮的人? “小兄弟,快过来。” 队伍最末处,一个满脸憨厚的汉子突然拽住李七玄,低声劝说道:“排在我后面吧,很快就能轮到咱们,千万不能惹恼青蛇帮的人,否则,会被取消试药资格。” 试药? 李七玄一愣。 略微犹豫之后,他决定排队。 毕竟是上门求诊,还是按照对方的规矩来。 否则,万一惹怒了青衣老仙,反而坏事。 片刻后。 众人依次进入胡同。 来到了一扇朱红色榫钉大门外。 在这个过程中,李七玄亲眼看到,不断有浑身是血、断手断脚的流民,被青蛇帮弟子从大门中抬出来,丢到了胡同外。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七玄忍不住问身前的汉子。 第5章 带回去埋了吧 憨厚汉子低声解释道:“青衣老仙正在研究新药呢,只要愿意主动试药,就能得到一两银子的报酬,大家都是来赚钱的。” 李七玄道:“可试药看起来很危险。” 汉子无奈苦笑道:“都快饿死了,还怕什么危险不危险?只要能赚点银子,让女儿吃几顿饱饭,就算是断手断脚我也心甘情愿。” 这汉子身形魁梧,骨架极大,但却饿的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仿佛一根竹竿。 正说话间。 青色劲装的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从大门内走了出来,指了指汉子,道:“轮到你了,跟我进去。” 汉子欢欢喜喜地走进大门。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憨厚汉子竟然还没有出来。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从门内走出来,抬起眼皮,指着李七玄,道:“到你了,跟我来吧!” 李七玄走到门前,道:“我们不是来试药,是来求诊治病的。” 这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一愣,旋即冷笑道:“治病?呵呵,就你这穷酸样,出得起诊金吗?”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李七玄也不再废话,伸手从腰间的兽皮小袋里,抓了一把妖鬼晶核亮了亮。 “鬼物晶核?”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震惊了:“你,你有多少?” “至少一百枚。” “当真?” “不会骗你。” “好,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我进去通报。” 片刻后。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着去而复返。 “您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他满脸堆笑,非常客气地带着李七玄进入大院。 穿过门后的风雨连廊,连续越过两道拱月门,最终来到了一个花草飘香的温暖大厅里面。 大厅中间有一张白玉桌案。 桌案后坐着一个青衣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要治病?” 白发老人淡淡地道。 李七玄拱手问道:“您就是二阶祭医【青衣老仙】?” “正是老夫。” 白发老人点头。 他也不废话,抬手一招。 桌案上一只雕工精巧的白玉乌龟,落在他的掌心,催动之下,龟背上投射出两道璀璨的龟纹流光。 没错。 真是二阶祭医。 村里老祭医也有一个白玉乌龟,不过体积小了许多,只可激发一道龟纹流光。 老头说过,这玩意是祭医品阶的证明,官方颁发,无法仿造。 李七玄连忙询问道:“家姐三年前被鬼附身,不知前辈可有驱鬼之术?” 青衣老仙傲然道:“驱鬼乃是二阶祭医的必备命术,又有何难?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出手的价格可不低。” 李七玄拿出兽皮小袋,道:“这里有一百枚完整无缺的高品质妖鬼晶核,还请前辈为家姐治病。” 青衣老仙稍作沉吟:“一百枚吗?略有不足,但念你心诚,我便出手一次,拿过来吧,先交钱再治病。” 李七玄略微犹豫,将兽皮小袋递了过去。 青衣老仙接过兽皮小袋,取出所有的妖鬼晶核一一品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很不错,都是无缺高品。” 李七玄按照其吩咐,将彻底昏睡的李六月仰面朝上摆在了白玉桌案上。 青衣老仙先翻开李六月的眼皮观察瞳仁,之后又在手腕和脚踝处大致问脉,不到三十秒就结束了这次诊治。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青衣老仙淡淡地道:“带回去埋了吧。” 什么? 李七玄如闻晴天霹雳。 他身形晃了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质疑道:“前辈并未起术,只是简单检查,如何就能确定家姐无法医治?” 青衣老仙眼皮都不抬,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妖鬼晶核收起来,淡淡地道:“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快走吧。” 李七玄强压怒火,道:“既如此,请退还诊金。” “不退。” 青衣老仙冷笑:“老夫已为她诊断过了。” 李七玄猛然意识到什么,道:“你其实根本没想过治病,装模作样只是为了骗我的晶核,对不对?” “是又如何?” 青衣老仙缓缓抬头,似笑非笑。 就听密集的无数脚步声传来。 二十多名拿着兵器的青蛇帮弟子,突然从大厅外冲了进来。 人群将李七玄姐弟四面围住,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子,不怕告诉你,爷爷们今天就是在明抢。”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得意地大笑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想死就带着这个小贱人滚,再敢多说一句话,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院子。” 李七玄忍不住叹气。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怎么到处都是坏人啊。 他手掌搭在柴刀刀柄上。 拔刀。 流光一闪。 虚室生白。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只觉得下颌一凉。 短须飘落。 下巴上露出青皮胡茬。 青衣老仙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退至众人身后。 他是个祭医。 不是武者。 不擅打打杀杀。 其他青蛇帮弟子,见此一幕,脸上也都浮现出忌惮之色。 “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 一个白色长裙的年轻貌美女子现身,分开人群,缓缓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李七玄,笑吟吟地道:“小兄弟人长得俊,刀法更俊啊。” 李七玄单手将李六月抱在怀中,另一手提刀,淡淡地道:“晶核还我,其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年轻貌美女子咯咯一笑,道:“小兄弟,新进城的吧?刀法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青蛇帮,跟着我做事?” “没有。” 李七玄一口拒绝。 他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的恶徒。 “小杂种,别给脸不要脸。”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重新找回了勇气,狐假虎威地道:“知不知道听雪城里有多少人想要跟着青蛇帮【白蛇仙子】秦姝护法做事,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李七玄声音冰寒,一字一句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还我晶核。” “唉,年轻人心比天高,学了一招半式,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肯低头。”【白蛇仙子】秦姝清艳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等到吃了亏碰了壁,才会老实认命……上,抓活的。” 说完,一挥手。 青蛇帮弟子挥舞刀剑,蜂拥而上。 李七玄柴刀斩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青蛇帮弟子,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手中兵器巨震,整个人如被攻城巨锤狠狠撞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第6章 一粒鲜血浸染的碎银子 毕竟这里是听雪城。 所以李七玄留了力,没有杀人。 即便如此,他的刀下,也无有一合之敌。 转眼之间,包括络腮胡在内,十几名换力境中低阶的青蛇帮弟子被劈飞倒地,惨叫挣扎着无法起身。 唰。 一张网洒落。 这是特制的铁网,专门用来对付高手。 李七玄柴刀斩在铁网上,柔软无处着力,居然只劈出一个寸许的小口。 八名拽着网绳的青蛇帮弟子,快速交叉移动,想要用铁网将李七玄姐弟两人死死缠住。 李七玄临危不乱。 他以柴刀撑开网丝,身体旋转,瞬间爆发出恐怖蛮力。 “哎哟。” “不好。” 八名拽着网绳的青蛇帮弟子惊呼。 只觉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袭来,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瞬间连同铁网一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昏死不省人事。 李七玄甩掉铁网,抬头看去。 却见青衣老仙已经拿着妖鬼晶核,正快速地从后门离开。 他疾步追去。 突然。 一道剑光刺向李七玄咽喉。 “嘻嘻,小兄弟,留下吧。” 【白蛇仙子】秦姝出手了。 她手中一柄银色长剑,如白蛇吐信般快速凌厉。 李七玄抬刀格挡。 秦姝立刻撤剑变招。 身为青蛇帮护法,她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早已看出李七玄身负神力不是己身所能抗衡,所以并不正面交锋。 而是将身法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手中长剑飘忽不定,不断闪烁,纠缠干扰。 眼见得青衣老仙的身影已经消失,李七玄不由着急起来。 “滚!” 李七玄大喝。 他本不愿暴露【追风七刀】,以免被神刀门察觉,但此时再也顾不得这些。 第七招‘风过无痕’。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瞬间刀光滚滚,快如风,疾如电。 “什么?” 秦姝骤觉不妙,对手刀法招式突然变得快速且精妙,猝不及防之下躲避不及,她只能以长剑格挡。 叮! 长剑霎时脱手。 秦姝嘴角溢血,惊骇万分,飞速倒退。 “这少年的真正力量,比之前表现出来的更强。” “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至少练出十条双臂铁筋,才会有如此神力。” 秦姝面色苍白,无比震惊。 她虽然也是炼筋境,但只练出四条腿部铁筋,以速度见长,力量偏弱,遇到李七玄这种对手,恰好被克制。 心中闪烁诸多念头,秦姝不敢再上前阻拦。 李七玄也不管她,抱着昏睡中的李六月,朝着青衣老仙逃走的后门处追去。 后门外是一条宽一米半的窄道。 窄道长五十米。 尽头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 门内隐约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刚才送来的那个药人栽好了吗?” “放心吧,老手艺了。” “都好好干,要是老仙高兴,手指头缝里漏下一两颗【换力丹】,就抵得咱们苦修半年。” 李七玄快步冲进门。 却见里面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室内药田。 四名青蛇帮弟子正有说有笑地在田间除草松土。 药园正中央摆放着二十几个巨大的黑色花盆。 每个花盆里都栽着一个药人。 这些药人身上缠满了绿色的扭曲妖藤。 妖藤枝刺如针,扎进了药人肌肉中,犹如活物一般不断收缩,持续汲取药人的血液。 药人眼珠子微微转动,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满足的微笑,看起来诡异惊悚。 之前那个魁梧汉子,赫然就在其中。 他应该是刚被栽种进去,妖藤入体不深。 这汉子双目无神,脸上却带着开心的笑,嘴里喃喃自语:“哈哈,爸爸赚到钱了,赚到了很多很多钱,买了肉包子,小灵儿你快吃吧,多吃点,小心别噎着,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的……” 李七玄一刀挥出。 刀光闪烁。 汉子身上的藤条,悉数都被斩断。 妖藤主干如受惊的蛇,瞬间缩进花盆泥土中消失不见。 “是……是你?” 中年魁梧汉子眼神从迷茫渐渐转为清醒,看到李七玄,猛然一惊,连忙道:“小兄弟,快……快跑,青蛇帮骗人,你不要上当,快……” 李七玄将他扶住,道:“大叔,坚持住,我带你回家看女儿。” “我不行了……” 憨厚汉子气若游丝,眼神充满绝望:“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赚钱回去买吃的,她……她只有十岁,没有东西吃,会饿死的……” 他张开右手血肉模糊的五指。 掌心里握着一粒鲜血浸染的碎银子。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小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要是你能活着出去,求求你,去……去……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找到灵儿,把这粒碎银交给她,告诉她,就说我出远门赚……赚钱,让她,让她一定要活着等我……” 中年汉子气若游丝,看着李七玄,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哀求。 李七玄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中年汉子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头一歪,手臂随即无力下垂。 那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的对女儿无限牵挂的光芒,也随之缓缓地消散。 李七玄抱着他的尸体。 心中的愤怒如野火一般炽烈燃烧。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这中年汉子的热情善良,和他对女儿无穷的牵挂,深深地触动了李七玄。 李七玄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和六姐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这样的人,他如此普通如此平凡。 他什么都不贪求,只想和女儿平安活着。 但偏偏却不得善终。 这狗日的世道啊。 而这时,那四个在田间松土除草的青蛇帮弟子也终于被惊动。 “什么人?” “大胆,竟敢闯入老仙禁地。” “什么都别问,快打死他。” 四个青蛇帮弟子面露凶残狠色,挥舞药锄冲过来。 李七玄猛然抬头,眼中寒芒闪烁。 他背着六姐,大踏步上前,用刀背将几人砸翻在地。 他踩住其中一人的胸膛,喝问道:“说,青衣老狗在哪里?” “你是谁,竟敢……” 嗤! 李七玄一刀斩掉其头颅,转而问另外一人,道:“快说,青衣老狗去了哪里?” 这人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指了指院子的侧门,道:“刚……刚回那边药庐了,别,别杀我。” 李七玄手起刀落,一刀斩首。 随手又刷刷两刀,将剩下两名青蛇帮弟子也送上路。 第7章 少侠饶命 方才在那大厅时,李七玄还不想下杀手。 但此时看到这些禽兽用活人血肉喂养妖藤,他就再也无法容忍。 世间邪恶,如何以对? 以刀荡涤。 唯有杀杀杀! 几缕稀疏的生命能量,从这几人尸体上流溢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都是中低阶的换力境武者。” 李七玄已经可以从所吸收能量的强弱,来判断死者的修为境界。 他又挥刀出手,将其他药人身上的妖藤全部都斩掉。 可惜这些药人栽种已久,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李七玄心中燃烧起滔天熊熊怒火。 他抱着六姐,提刀朝着侧门后的药庐杀去。 药庐位于侧门后百米处,是一座两层的黑色石楼。 六米高的石墙环绕整个石楼。 一楼主室内。 青衣老仙满脸笑容。 正在对那一百枚妖鬼晶核进行整理分类。 不同妖鬼的晶核,能量属性也不相同。 祭医的修炼和起术,都需要妖鬼晶核来辅助。 今天这批晶核的品质极高。 只要炼化了这批晶核,他‘命魂’就能得到强化,跨入二阶中段层次,届时便可施展一些以前不敢尝试的高级‘命术’。 正当青衣老仙开心的时候。 砰! 小楼石门突然向内凹陷。 旋即碎裂炸开。 李七玄单手提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什么?” 青衣老仙大吃一惊。 秦姝居然没有拦下这少年? 李七玄视线捕捉到这老家伙,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提着刀就冲过来。 青衣老仙冷哼一声。 他悄然扭动了石桌边一个镇纸。 轰! 房顶上落下来一个精铁囚笼。 正好将李七玄倒扣在里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青衣老仙得意地笑了起来:“小子,你说你刚才乖乖离开多好,非要为了一百枚妖鬼晶核,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看到李七玄单手将黑铁栅栏掰弯折断从容脱困,震惊得差点儿咬掉舌头。 这是何等妖孽神力! 青蛇帮那些废物怎么还不来支援? 李七玄眼中杀意宛如万载寒冰,提刀逼近。 青衣老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罢了。 看来只能用那最后的底牌了。 他将心一横,又转动桌案上一块玉色砚台。 身后的石壁突然裂开。 暗青色的寒气如毒蛇般蜿蜒而出。 同时出现的还有六头高度超过两米的尸鬼。 它们显然并非野生。 因为身上竟然穿着血迹斑斑的玄黑甲胄。 “尸鬼?” 李七玄震惊,眼中杀意疯狂闪烁:“你身为人族祭医,竟然敢蓄养禁忌尸鬼?” 青衣老仙神色狰狞:“小杂种,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必须得死。” 三十岁时便成为一阶祭医,那时的他,也是人人艳羡的天才,是何等意气奋发? 谁知道,那竟是他此生最后的高光。 之后无论他如何勤修苦练,花费了整整一甲子时间,都卡在一阶无法晋级。 绝望之下,他走上歧路。 通过邪修秘术,祭炼活人血肉来蓄养妖鬼,借助妖鬼之力晋入祭医二阶境界。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把柄。 绝对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杂种,去死吧。” 青衣老仙右手掐出手诀。 铁甲尸鬼被驱动,眼眶中的猩红疯狂闪烁,暴虐嘶吼着扑来。 李七玄大踏步迎上。 他在荒野中杀的最多的就是尸鬼。 深知这种鬼物的弱点。 以前还未学会【追风七刀】时,都可以伏杀尸鬼。 何况此时,他已实力大增。 咻咻咻。 刀光闪烁。 十几个呼吸之后,六头尸鬼僵硬在了原地。 头颅滚落。 六道暗红色流光,从缓缓倒地的尸鬼躯体内弥散出来,乳燕归巢般涌入到李七玄的胸口神龙刺青中。 经过神龙刺青净化后的能量,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强化肉身。 这六头尸鬼提供的强化能量远超普通尸鬼。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肉身力量的增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此外,胸口第二枚龙鳞,竟已具现出三分之二。 李七玄提刀走向青衣老仙。 青衣老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连十条铁筋级的高手,都难以对付的铁甲尸鬼啊。 不是二十头猪。 怎么在这少年的区区柴刀之下,居然连二十息都没有支撑下来? “少侠饶命。” 青衣老仙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砰砰磕头,道:“我愿意竭尽全力,起术救治令姐。” 李七玄斩下的刀刃,骤然悬住。 青衣老仙冷汗直流,趁热打铁疯狂求饶道:“我愿免费治疗,少侠您的那一百枚妖鬼晶核,也如数奉还……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只有一次机会。” 李七玄收回柴刀,道:“治不好,你会死的很惨。” 治好了,可以死的轻松点。 像是这样残害同族的败类,李七玄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 青衣老仙自以为死里逃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一脸谄笑地保证道:“少侠放心,驱鬼对于二阶祭医并非难事,我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定可以治好令姐。” 说罢,青衣老仙带着李七玄来到药庐中的一间静室。 静室中央是一块直径五米、高约半米的黑色圆形玉石。 九十九道粗细、深浅和轨迹皆各不相同的白色凹陷刻痕,将玉石上一大一小两个圆环连接起来。 这便是‘术阵’。 二环,代表‘术阵’的主人是二阶境界。 祭医以‘命魂’引动‘术阵’,称之为‘起术’。 术成,能借天地乾坤之力。 亦可驱鬼。 青衣老仙仔细检查‘术阵’刻痕无误后,拿出自己珍藏的二十枚妖鬼晶核,分别镶嵌在地面‘术阵’各个不同的节点凹坑之内。 最后将昏睡中的李六月放置于‘术阵’中的‘大环’之内。 “请少侠在室外稍候。” 青衣老仙赔笑道。 李七玄摇头拒绝:“我就在此静观,为你护法。” 他盘膝坐于‘术阵’外一米处。 斑驳柴刀,其刃幽幽,横于膝上。 冷厉的目光死死盯着青衣老仙。 只要此人有任何异动,李七玄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斩杀。 青衣老仙暗暗叫苦,越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走入‘术阵’,立足于‘小环’内,口中低吟某种晦涩不明的咒语,音波银发共振,双手捏决,开始‘起术’。 丝丝缕缕淡淡的青色光斑,从青衣老仙的指尖流转而出,仿若坠星,落在他脚下‘小环’内镶嵌的晶核上。 晶核如被点燃,流出微光。 微光顺着‘小环’刻痕流淌,连通‘大环’。 十个呼吸之后,微光就将所有刻痕连同大小圆环一起填满,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双环图案。 阵成! 伴随着青衣老仙的低语,‘大环’光芒氤氲中钻出一条条明亮的光丝。 这些光丝轻柔扭动,似有生命一般,朝着李六月瘦弱的躯体内钻去。 李七玄此时是关心则乱。 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十息之后。 肉眼可见有丝丝缕缕的淡黑色鬼气,似是被驱赶的恶客,从李六月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溢散出来。 有作用! 李七玄大喜。 六姐有望恢复了。 然而下一瞬间,异变骤生。 李六月体内溢出的鬼气,突然浓郁加剧,且变得冰寒阴森。 漆黑的鬼气疯狂扭曲沸腾起来,最终幻化为一道不可名状的阴谲鬼影,朝着青衣老仙扑去。 “啊……” 青衣老仙发出一声惨叫。 第8章 青衣老仙凉了 李七玄大惊。 他以为是青衣老仙在捣鬼。 没想到下一瞬间,青衣老仙浑身抽搐,口鼻眼睛等七窍之中都有淡黑色鲜血溢出,双目暴凸,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术阵’紊乱失效。 所有能量光效瞬间消失。 “那是什么鬼物……” 青衣老仙扭曲的脸上鲜血横流,写满了惊恐:“根本不是二阶祭医所能对付,除非是三……三……呃啊!” 一句话没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李七玄根本顾不上这条老狗,第一时间冲到李六月近前。 一直昏睡的李六月,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美丽的桃花眼眸中写满了迷茫。 “小七……我,这是在哪里?” 她看到李七玄,散乱的眸光逐渐清澈,疑惑地问道。 李七玄紧张地问她:“六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六月垮着小脸:“很不好。” “嗯?” “很饿。” 李七玄:(.||) 就是这个味儿。 熟悉的六姐回来了。 难道刚才青衣老仙‘起术’并未完全失败?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再去观察青衣老仙。 发现这货是真的已经凉透了。 以这老东西犯下的诸多罪行,若是落到照夜司手中,绝对会被抽筋扒皮狠狠炮制。 这么死,算是便宜他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亲手斩杀,无法吸收到生命能量。 “先离开这里。” 李七玄略微思考后道。 要再找找其他的祭医诊断一番,看看李六月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小七,别忘了大事。” 李六月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蹿到青衣老仙尸体旁边摸了起来。 白皙娇嫩的俏脸上满是憧憬。 舔包! 这一传统,已深入灵魂。 “哈,有银子。” “还有玉石……” “这是什么?一个看起来没用的铜铃铛!” 李六月运气大爆发,摸出来不少东西。 这倒是提醒了李七玄。 他也在开始在这静室中搜刮起来。 青衣老仙作为新晋二阶祭医,身家应该极为不菲才是。 谁知道李七玄掘地三尺,除却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百枚妖鬼晶核之外,额外晶核竟是一枚都没有找到。 而其它东西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一些切碎了的草药。 但这些草药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多少沾着一些鬼气,算是被污染了,没有多大价值。 如此非酋? 李七玄对于自己的手气不忍直视。 姐弟两人搜刮完毕后,走出静室。 与此同时。 围墙外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虽然隔着围墙并不能看到人影,但很显然,青蛇帮至少来了五六十人,已经将整个药庐彻底包围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李七玄当机立断,与李六月一起退回到了药庐石楼之内。 砰砰砰。 十几具尸体从围墙外扔了进来。 鲜血汩汩流淌,湿了地面,汇成血洼。 李七玄定睛一看。 这些被杀的人,竟然都是无辜流民。 男女老少都有,被无情残杀,脸上还残存着死前惊恐哀求的表情。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青蛇帮在清场。 青衣老仙蓄养妖鬼,与之合作的青蛇帮,也绝对难逃干系。 这是触犯大元神朝律法的弥天大罪。 一旦暴露,照夜司循迹而至,所有相关人等一律诛连九族。 所以青蛇帮宁杀错不放过,以避免消息泄露。 这一刻,李七玄深感愤怒。 听雪城的这些帮派当真是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不断打破生而为人的底线。 嗖嗖嗖。 三道人影落在院中。 其中之一,正是【白蛇仙子】秦姝。 另外两人,皆是男子。 居中之人穿着青色锦衣长袍,身形瘦高,面容冷峻。 他腰间缠着一柄金丝软鞭,微眯的眼睛散发出毒蛇般危险的气息。 右侧男子身形矮壮,赤裸双臂,坎肩短打装扮,肌肉结实隆起。 此人脸上有一个十字疤痕,脖颈间纹着一条狰狞的青色蟒蛇,将粗鲁暴戾彰显得淋漓尽致。 “可是此子?” 瘦高锦衣男子开口。 【白蛇仙子】秦姝恭敬地道:“回禀帮主,正是此人。” 瘦高锦衣男子目光阴沉看向李七玄。 他的嗓音嘶哑如毒蛇嘶嘶吐信:“在下青蛇帮帮主霍陵,旁边这位是本帮长老【十字狂蟒】项云,请问小友,本帮客卿【青衣老仙】如今人在何处?” 李七玄眼神如刀,盯着霍陵,一语不发。 “本帮与小友之间,或许有点小小误会。” 青蛇帮帮主霍陵挤出一丝笑意,看似和善地道:“只要小友交出青衣老仙,即可放心离去。” “不用枉费心机言语试探了。” 李七玄提着刀,站在石楼门口,淡淡地道:“青衣老狗已死。” “什么?” 霍陵一惊:“你杀了青衣老仙?” 与青衣老仙的秘密合作,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眼看就要取得成果,竟然被杀。 “是又如何?” 李七玄反问道。 霍陵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快速思忖。 青衣老仙已死是个坏结果。 但不是最坏的结果。 帮中知道此间真正秘密的人不多。 只要将眼前少年灭口,善后的事情非常好做。 想到这里,霍陵迅速做出决断,面色阴冷地道:“小子,你太嚣张了,我不管你背景,什么师承,敢杀我青蛇帮客卿,今天你必须死。” 李七玄面色冷漠的像是一块万载玄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项长老,给我杀了他。” 霍陵轻轻地挥手。 “遵命。” 【十字狂蟒】项云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双手在腰后一探,咔嚓一声,已套上一对特制的金属蛇牙拳刃。 嗖! 项云如离弦之箭,快速冲来。 破风声于左侧响起。 但项云的蛇牙拳刃,却骤然出现在李七玄右侧,抓向脖颈动脉。 李七玄运足目力,不受声音迷惑,一刀劈出,斩在拳刃之上。 刀光如电。 锵! 金属撞击。 火星溅射。 项云身形踉跄后退,疤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之所以绰号【十字狂蟒】,除了脸上十字疤的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由于他炼成了双腿、双臂共十二条铁筋,速度和力量犹如疯狂的巨蟒一般迅疾强悍。 没想到却被这个无名少年一刀震退。 第9章 我还是处子之身 “嘿嘿,有点意思。” 项云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太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你这样的少年天才一点点撕碎的感觉。” 拳刃破空,划出气流。 项云势如疯狗般发起狂攻。 他施展的是青蛇帮传承的炼筋境战技【青蛇绞杀手】。 这门武功,以招式狠辣凶残缠滑为主要特点。 但此时的李七玄,因为吸收了那六头铁甲尸鬼的能量,已是实力大增。 面对项云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李七玄脚步和柴刀丝毫不乱。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不能久斗,要速战速决。” 李七玄心有所思。 他故意卖个破绽。 嗤! 左肩中了拳刃,利齿穿透肌肉骨骼。 但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柴刀也毫不迟疑地劈入项云的前胸。 巨大的力量,将项云几乎劈成两半。 “你……” 项云口鼻狂喷鲜血。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年轻对手比自己还不要命。 李七玄又一刀斩出。 咻! 刀光一闪。 项云头颅冲天飞起。 李七玄拔出插在肩部的蛇牙拳刃,随手一丢。 一道其他人无法看见的乳白色流光,从项云的身体里流溢出来,汇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旋即转化为强化能量。 李七玄肩部伤势快速修复。 刚才战斗中消耗的体力也已补充。 肉身力量也获得增强。 这项云不愧是炼筋境高手,提供的能量如此浑厚。 李七玄很满意。 对面。 青蛇帮帮主霍陵呆了呆,旋即大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沉声问道。 【十字狂蟒】项云是他的心腹,实力在青蛇帮中排名第三。 却死的这么快。 能杀项云的,绝非无名之辈。 难道今日之事,并非偶然,而是对家故意为之? 霍陵心中隐隐产生不妙之感。 “杀你的人。” 李七玄提刀疾进:“杂碎,拿命来!” 既开杀戒,不死不休! “找死!” 霍陵目露凶光,握住鞭柄一抖。 金丝软鞭嗖地一声,笔直如枪,闪电般刺向李七玄咽喉。 李七玄长刀劈出,斩向软鞭。 霍陵冷笑,金丝软鞭瞬间变软,犹如灵蛇般一绕,将柴刀缠住。 他单臂发力回拽,试图夺下柴刀。 李七玄借力前冲,快速近身,一拳砸向霍陵。 后者自信冷笑,同样挥拳。 作为青蛇帮帮主,霍陵实力极强,十年前就晋入铁筋境,已练出二十八·条铁筋。 还精通帮内传承武道中的【青蛇拳】。 【青蛇拳】是比【青蛇绞杀手】品阶更高的武功。 而霍陵打出的这一拳,正是【青蛇拳】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青蛇出洞’。 一拳之力,五倍于【十字狂蟒】项云。 砰! 双拳相撞。 骨裂声响起。 “啊……” 霍陵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他左小臂骨头断裂,白色碎骨刺破皮肤,鲜血淋漓。 但霍陵毕竟是一帮之主,反应极为迅速,右手撤鞭,抖腕之间,金丝软鞭宛如灵蛇般缠住了李七玄。 鞭身上暗藏的倒刺随之疾张,一根根扎入李七玄血肉之中。 李七玄终究是没有系统修炼武道的新人,吃了战斗经验不足的亏,瞬间落入下风。 但他心中早就怒火燃烧,杀意狂暴,陷入疯魔。 “给我断!” 李七玄低吼一声,忍着剧痛,不顾一切地爆发力量猛挣。 咔咔咔! 他双臂和胸腹之间,被倒刺扎得血肉模糊。 但特制的金丝软鞭,竟是被李七玄的恐怖怪力挣开断裂。 霍陵何曾见过如此疯魔之人,不由头皮发麻。 李七玄手中柴刀斩出。 寒光烁烁。 快如流风。 “追风七刀?” 霍陵大吃一惊。 神刀门是听雪城五大顶级势力之一。 而青蛇帮正好是神刀门的附属帮派。 因此霍陵对于【追风七刀】无比熟悉。 但李七玄施展的【追风七刀】,威力之强,却让他感到陌生。 大圆满层次的刀法修为,再配合李七玄恐怖的怪力,一门换力境刀法,却绽放出了足以匹敌炼筋境战技的威力。 面对状若疯狂的李七玄,左臂重伤的霍陵,一时有点难以招架。 “秦护法,还不快出手帮忙。” 他大声道。 【白蛇仙子】秦姝心中已是极度震惊。 她本以为有帮主和项长老出手,必定万无一失。 谁知道转眼间,就是一死一伤。 现在帮主还被压着打。 青蛇帮这一次,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秦姝心生怯意。 她拔剑出招,只是在一旁虚张声势地策应,并不敢真的靠太近。 三招过后。 刀光闪过。 霍陵眼前一黑,身首异处。 秦姝亡魂大冒,转身就逃。 但被李七玄快步追上,一刀斩翻在地。 “小兄弟饶命。” 秦姝抬手撕开自己的胸衣,露出一片颤巍巍的雪白,大呼道:“妾身还是处子之身,饶我一命,愿以身侍奉……” 咻! 刀光掠过。 一颗美貌的人头凌空飞起。 李七玄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两道只有他可见的乳白色流光,从霍陵和秦姝的尸体内溢出,涌入李七玄胸口。 神龙刺青开始发挥作用。 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汹涌的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在持续治愈他的伤势,同时强化着他的身体。 这一次得到的能量,远超以往。 他解开前衣,低头看时。 却见神龙刺青上的第二枚龙鳞,已经彻底具现完毕。 第三枚也都具现出了三分之一左右。 “又可以掌握一门武功了。” 李七玄心中泛起期待。 正想着呢,眼前一花。 李六月瞬移般出现在了霍陵尸体边,开始摸尸舔包。 李七玄:(“a 六姐这被动技能有点溜啊。 “小七,我又摸到好东西了。” 李琉月这次又大爆,从青蛇帮主霍陵尸体上摸到两本武功秘籍册子。 李七玄看了一眼,正是【青蛇绞杀手】和【青蛇拳】两种功夫。 从名字来判断,李七玄觉得这三门武功并不特别适合自己,于是并未翻阅修炼。 转瞬间,李六月又在秦姝的尸体上摸到了两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小七,都给你,帮我保管。” 她将银子和秘籍,全部都交给李七玄。 李七玄收好,又想了想,将霍陵三人的尸体,从围墙上扔了过去。 很快,墙对面就传来了难以遏制的惊呼和争吵声。 第10章 野草一样的小女孩 李七玄等待原地,本以为会有青蛇帮的其他高手翻墙来为帮主报仇。 结果片刻后,墙外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青蛇帮的人,竟是快速离开了。 李七玄不由咋舌。 这样的小帮派,还真是树倒猢狲散。 他将那中年汉子埋在药园中,然后带着李六月,遮蔽面目,也快速离开了烟袋胡同。 …… …… 下午,未时。 雪季的阳光浓烈,但并不炽热。 李七玄在街道上买了十屉肉包子。 “好吃。” 李六月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半柱香后。 李七玄带着还在吃包子的六姐,来到了一家名为‘同和堂’的医馆之外。 “令姐体质虚弱,命魂离散受损,应是遭遇过鬼物侵袭,需以温阳大补之药补充生机,否则,半年之后或有性命之虞。” 坐馆的一阶祭医是个中年人,面容温和,一番诊断后十分肯定地道。 李七玄心中一动,道:“那就是说,她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中年祭医很肯定地道:“半年内暂无生命危险。” 李七玄闻言,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青衣老仙】起术驱鬼起到了些许作用。 虽然并未完全治愈,但至少为李六月争取到了半年的寿命。 想起【青衣老仙】临死前的话,李七玄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 莫非得需要三阶祭医出马,才能彻底解决李六月的鬼附身? 三阶祭医啊。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偌大听雪城都找不到哪怕一位。 眼下也只能先稳住六姐的病情,想办法再找高阶祭医根治了。 只是这位一阶祭医所开的药方,一个疗程七副药,居然收费整整二百两银子。 这药价贵得有点惊世骇俗。 但只要能稳住六姐病情,花点儿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每日晨起煎熬一副,分三份,在三餐饭前喝。” 中年祭医严肃地叮嘱道:“喝完之后,再来找我抓药。” 李七玄拱手致谢。 抓药后,他带着李六月离开了‘同和堂’。 到了大街上,迎着浓烈的阳光,李七玄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迫在眉睫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今天是他来听雪城的第二天。 但却已经连杀七人。 但他不后悔。 杀生为护生。 斩罪非斩人。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只会杀的更快。 不过,接下来还是得找一个落脚之地,先避一避风头。 这件事定会引起官方注意。 等到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拜师学艺。 虽然神龙刺青强化效果惊人,龙鳞更是有着瞬息掌握武功的妙用。 但关于武道修炼的泛基础理论和境界知识,却还是需要一些有传承的武道修炼之术去弥补。 今日和青蛇帮的战斗,之所以能取胜,是因为自己强化之后的基础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远超对手。 可一旦遇到力量不逊色于自己的高手,打起来就会很吃力。 短短几天之内的遭遇,让李七玄深刻地意识到了实力在这个混乱世界的重要性。 必须快速提升实力,才能更好保护自己和亲人。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去一趟‘杀猪胡同’。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答应了那中年憨厚汉子,李七玄肯定要去一趟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 杀猪胡同位于城北区。 越往这边走,街道两侧的楼阁越低。 街道变窄。 地面逐渐泥泞。 一条条小胡同与变窄的主道相连,就好像是蜘蛛网一样分布开来。 这里是听雪城的贫民区。 而杀猪胡同则位于贫民区的最北边。 胡同里又脏又乱,积雪堆积。 泥泞的地面凹凸不平,有大大小小的水坑。 行人走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本就已经褴褛的衣衫。 拾柒号位于胡同最里面,是一个大杂院。 院子里的房屋用残砖破瓦和腐朽木头搭建,墙壁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也残缺不全,在风雨中飘摇。 六七个瘦骨嶙峋的小孩,穿着破旧的衣服,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见到陌生人到来,小孩们像是受惊了的小老鼠一样,立刻藏进了屋子里,隔着墙壁和门板的缝隙暗暗观察姐弟两人。 一间草屋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麻衣的赤脚妇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有气无力地搔首弄姿,朝李七玄招手,道:“耍不?一次,一个黑馒头。” 李七玄摇头,目光越过妇人,在院子里扫视。 “半个,半个黑馒头也可以。” 赤脚妇人解开衣襟,露出白皙却干瘪的胸脯,哀求道:“来几次都行,少侠,您行行好吧,就当积德行善,我家有个半岁的孩子……”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挡住李六月的视线,丢给妇人一个肉包子,道:“灵儿家是哪个屋子?” “沈灵儿吗?”妇人喜出望外地将肉包子藏进怀里,指了指斜对面七八米外的一扇木门:“那家。” 李七玄来到木门前,轻轻敲门。 “谁,谁呀?” 房间里传来一个警惕的稚嫩声音。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李七玄道。 吱呀! 木门瞬间打开。 里面站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女孩,手里提着木棍。 她身形瘦小,纤细的四肢就像脆弱的树枝,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倒。 皮肤因为缺乏营养有些蜡黄,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心地扎成了两个小辫子,发梢有些枯黄分叉。 她的眼睛很大,五官本应秀气,但已瘦脱了相,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色粗布裙,上面打着十几个补丁,裙摆也有不少地方被磨破了,脚下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旧布鞋,鞋尖处有破洞。 “我爸爸……他,他人呢?” 小女孩伸长脖子,朝着李七玄身后看,眼里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你爸爸说,他找到了一个好工作,要出一趟远门……” 李七玄拿出那一小块已经洗干净了的碎银,以身形挡住周围一切窥视目光,不露痕迹地塞到小女孩手中,继续道:“你爸爸短时间没办法回来,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他赚到很多钱就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小女孩一怔,小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缓缓地凝固。 眼眶一点一点地就变红了。 第11章 家的味道 她缓缓低下头。 但也就那么几秒,她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灵儿知道啦,谢谢,爸爸说过,受到朋友的帮助,一定要表达感谢。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半个菜饼分你一块……对不起,家里太脏太挤,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再见。” 小女孩手忙脚乱地将小半块黑乎乎的菜饼塞到李七玄怀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几秒钟后,门缝后隐约传出细微的哭声。 是那种竭力咬着嘴唇却又无法控制的低声啜泣。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黑色菜饼,意识到小姑娘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懂事,聪慧,要强。 这是沈灵儿给李七玄的第一印象。 来之前,李七玄原计划是要给她留下更多的银子。 但小院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杂乱,给这样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瘦弱小女孩大量银子,反而是害了她。 略微犹豫片刻,李七玄心中有了计较。 他带着六姐,转身离开了大杂院。 …… …… 雪季的日照时间很短。 还未到申时,阳光已经偏西,寥剩余晖。 拾柒号大院旁边,有一座荒废许久的小院子。 这种保存完整的独门独院,在杀猪胡同很少见。 但因为一年前,原主人一家九口全部一夜横死,有闹鬼传闻,所以一直没有人敢住进去。 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牙子’带领下,李七玄姐弟走进院子。 大致检查一番后,李七玄交了三两银子,租了这小院子三个月。 贫民区龙蛇混杂,官方很少管控。 是一个暂时躲避风声的好地方。 李六月挽起袖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大扫除。 她对清理新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六姐,你先去帮我去办件事。” 李七玄招手将李六月叫到身边,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嘿嘿,小事一桩,小七,放心交给我吧。” 李六月信心十足地大包大揽。 然后转身出了院子大门。 李七玄则开始打扫院子。 三间泥瓦房,两间卧房,一间厨房。 西墙旁有一个茅草杂物棚。 院子中间则是一口青色石沿的水井。 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李七玄搬开岩石。 深黑色的井水鳞波荡漾,散发出一股幽幽寒气。 李七玄动作麻利,很快就将院子里的积雪、杂物清理干净。 片刻后。 李六月带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走进院里。 正是沈灵儿。 她眼眶红肿未消,显然是哭了很久。 “是你?你要找人帮忙?” 沈灵儿认出了李七玄,黑瘦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显然下午的时候,情绪剧烈起伏的她没有注意到李六月,所以才不知道李六月和李七玄是兄妹。 “灵儿姑娘,又见面了。” 李七玄笑了笑,道:“我和六姐如今也在杀猪胡同安了家,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沈灵儿隐藏悲伤,努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你是爸爸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我在这胡同里住了十年,里里外外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太好了,灵儿小朋友能不能帮我们姐弟俩打扫一下院子呢?” 李七玄微笑着发出求援,道:“天快黑了,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没问题。” 沈灵儿一拍胸脯:“这种活儿我最擅长了。” 事实证明,这个小姑娘没说大话。 她虽然瘦小,但手脚麻利,干活又快又好。 一炷香时间后。 所有的房子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布置一新。 “小七,我好喜欢这个新家。” 李六月开心地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灵儿姑娘,这附近哪里能买被褥和米面?” 李七玄问道。 “有的。” 沈灵儿对周围是真的非常熟悉。 于是李七玄请她带着李琉月,出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他自己则在家里开始做饭。 太阳落山。 贫民区街巷里升起一道道炊烟。 等到两女采购完毕回来时,李七玄已经煮好了马肉,又蒸了一锅饭,还炒了两个小菜。 这是一个月以来最丰盛的一餐。 “作为感谢,灵儿姑娘留下来吃饭吧。” 李七玄笑着发出邀请,道:“你不会拒绝好朋友的邀请吧?” 沈灵儿原本还想拒绝,听到这句话,顿时道:“那当然,爸爸说了,好朋友之间不能矫情,不过,我不能白吃,等吃完饭我来洗锅洗碗。” 三个人坐在饭桌边,开始大口吃饭。 沈灵儿扒了一口米饭,脸上露出了难以控制的陶醉。 上一次能吃到这样的白米饭,是什么时候? 太遥远了。 她已经快忘记这种味道了。 如果这个时候,爸爸也在的话…… 沈灵儿扭过头,悄悄地擦掉了眼泪。 然后低头细嚼慢咽。 她吃的很认真很仔细很慢。 好像是要将每一粒米饭的滋味,都牢牢地记在心中一样。 “别光吃饭,吃点肉呀。” 李六月给沈灵儿碗里放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马肉。 “啊,谢谢六月姐姐。” 沈灵儿连忙道谢。 李七玄见此一幕,不由颇感意外。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人形饕餮’李六月第一次将自己锅里的肉夹给除他这个弟弟以外的其他人。 呲溜呲溜! 房间里回荡着李六月狼吞虎咽的声音。 柏油灯芯如一颗黄豆。 灯光轻微跳跃着的,带来了昏黄闪烁的微光。 有一种家的味道,正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沈灵儿吃了两碗就吃撑了。 她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瞠目结舌地地看着已经吃了六碗还在大快朵颐的李六月。 六月姐姐看起来瘦瘦的,居然这么能吃? 饭后。 沈灵儿抢着洗锅洗碗。 李六月热情地邀请这个新姐妹一起玩一起睡。 “不行,晚上必须回家。” 这一次,沈灵儿神色坚定地拒绝,道:“万一爸爸回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那个漏风冰冷像是老鼠洞一样的黑乎乎小屋,当然远比不上眼前这个温暖的小院。 但那可是她的家啊。 是爸爸为她留下的家。 哪里有女孩子过夜不回家的说法呢? 走到小院门口,沈灵儿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很严肃地叮嘱道:“对了,小七哥,六月姐,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你们一定一定一定要牢记,千万不可疏忽大意。” 第12章 清丽无双女剑客 “什么事情?”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 沈灵儿道:“记住,夜里千万不要出门,胡同里的夜晚非常混乱,每天晚上都会死人。” 说完,快速转身离开。 看着沈灵儿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大杂院里,李七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那个憨厚中年汉子也只不过是在排队的时候好心劝了他两句话而已,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恩德。 他能来杀猪胡同把那一小粒儿碎银子给沈灵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然而这日子经历的阴暗实在是太多,姬无叶、青衣老仙等‘强权者’巧取豪夺的丑陋嘴脸的强烈衬托,让中年汉子这样一个‘弱小者’释放出的一丝细微善意,如无尽茫茫暗夜中的萤火般温暖人心弥足珍贵。 李七玄希望每一个善良的人,都能被命运温柔以待。 可惜命运往往像是一个势利的婊子。 对强者温柔,对弱者残酷。 夜色渐深。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李六月喝完熬煎好的中药,躺在炕上睡得香甜。 李七玄在院子里练刀。 神龙刺青的第二枚龙鳞已经具现出来。 该选择一门什么样的武功? 李七玄还在思考。 李六月在霍陵等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两本青蛇秘籍,并不适合他。 他想先拜师。 等系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和理论之后,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刀锋划过夜空。 疾如风。 快如电。 【追风七刀】四十九式变招施展完毕,李七玄再度感受到肌肉骨骼之间那丝丝缕缕的电流热感。 换力吗? 李七玄再次发出疑问。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柴刀。 月色下,刀身斑驳的锈迹闪烁微光。 这把柴刀是李父留下的遗物。 刀身呈长约一米六,宽十厘米,背脊厚五厘米,重四十斤。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承受住了李七玄不断变强的力量爆发。 经过多次剧烈碰撞后并未折断。 甚至连一个明显的豁口都没有留下。 是一把好刀。 以前用来砍柴,真是埋没了它。 李七玄以指腹抚摸刀身,触感粗糙如老树皮。 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犹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之中掠过。 刀,百兵之胆。 大丈夫持刀在手,定要一往无前。 绝不可畏畏缩缩。 一刀分开生死路! “野夫怒见不平处,磨砺掌中老柴刀!” 李七玄忍不住一声低啸。 刀法再起。 将心中意气尽数倾泻而出。 寒光斩碎漫天飞雪。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往无前的气氛中,精神升华。 突然—— 咻! 一道流光凌空袭来。 李七玄反应极快,手中柴刀一式追风七刀中的‘风卷残云’,斩中袭来的流光。 砰! 巨力袭来。 将李七玄震飞四五米,落地踉跄四五步才卸力站稳。 柴刀嗡嗡震鸣。 他手掌发麻。 仔细看时。 击飞他的竟然是一片雪花。 一片小小的雪花而已。 “什么人?” 李七玄强压心中震惊,横刀在胸,看雪花袭来处。 却见不知何时,大门之上居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逆着血月之光,难以看清楚其面容。 但从贴身轻甲劲装勾勒出的优美曲线来看,显然是个年轻女子。 她腰间佩一长一短双剑,长发如流瀑倾泻。 束发的红色丝带绕过前额,与背后的暗红披风一起雪夜寒风中猎猎飞扬。 双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 一种浓烈的遗世独立的高手风范彰显无疑。 李七玄瞳孔微缩。 仅运一片雪花,就能将自己弹飞四五米…… 此人实力,过于恐怖! “青蛇帮帮主霍陵是你杀的?” 年轻女子开口问道。 声音清冷。 每个音符从她口中吐出,都仿佛是一颗颗玄冰宝珠在玉盘中滚动碰撞。 “不错。” 虽然并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李七玄此时刀法意气正盛,干脆利落地承认。 “二阶祭医青衣老仙也是你杀的?” “是。” “【白蛇仙子】秦姝,【十字虎】项云?” “都是我杀的。” “药庐中的黑甲尸鬼呢?” “也是我杀的。” “那些流民呢?” “他们死于青蛇帮之手。” “嗯?不敢承认?” 李七玄闻言,面色坦然:“呵,杀狗我敢认……杀人,我不认。” 雪花乱舞。 那人影已如鬼魅般瞬移到院中。 月光下,一张寒冰玄女般的清丽绝艳的面庞,出现在五米之外。 【白蛇仙子】秦姝年轻貌美,但与眼前女子一比,就如黑泥之于美玉,差之甚远。 “李七玄,十五岁,祖籍伏虎山麓黑水村,与身患重疾的姐姐李六月从黑水村出发,历时二十六天,于前天日暮时到达听雪城,第一晚居住于喜悦客栈后院柴房,昨日因抢夺财物而杀青衣老仙、项云、秦姝、霍陵等四人后,逃离案发地后潜藏于杀猪胡同……” 清丽绝美女子檀口轻启:“我说的可对?”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要强夺我的晶核,还勾结妖鬼残害人族。” 李七玄道。 他没有想到听雪城衙门效率这么高,这么短时间就查清楚了自己的跟脚。 还是大意了。 李七玄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问道:“阁下是衙门的捕头?” “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 清丽绝美女子缓缓地道。 李七玄心头一震。 照夜司! 大元神朝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强力机构。 这女子是照夜司的人。 “你是来抓我的?” 李七玄不由问道。 第13章 听雪城最强的人 “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 清丽绝美女子一双清冷好看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微光。 她徐徐道:“官方不会再追究你在城内杀人之事,但江湖上的事情,你得自己解决,青蛇帮是神刀门的附属势力,神刀门一定会调查此事,最多三天时间,他们就能找到你,到时候你会有大麻烦,好自为之。” 说完。 微风掠过。 清丽绝美女子的身影如梦幻泡影,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李七玄心中震惊。 这女子的实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照夜司果然是高手如云。 不过,对方话语中透露出善意。 而且还说为他解决了官面的麻烦。 这女子在照夜司中的身份,只怕是也不低。 李七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官方的麻烦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至于神刀门…… 反正早已结下死仇。 债多不愁。 倒是刚才那位清丽绝美女子的实力当真惊人,用一片雪花当做暗器,就将自己震飞。 这让李七玄意识到,斩杀霍陵这些小帮派的头目,并不值得骄傲。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拔刀! 劈斩! 斩碎漫天飞雪。 长夜漫漫。 唯刀作伴。 …… …… 夜。 银月高悬。 贫民区大雪纷纷。 雪落泥泞,遮蔽黑污。 一双蚕丝云纹的白靴落在雪面上。 踏雪无痕。 正是那位清丽绝美的照夜司女武官。 她身后跟着一位绿色长裙的小侍女,手中撑开一把绿色大伞,遮开片片雪花。 “小姐,您身居高位,一天到晚忙得连轴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来这里见一个小流民?” 小侍女微胖,杏眼俏皮,一张娇憨包子脸,好奇地问道。 清丽绝美女武官并未回答。 照夜司的监察效率很高。 白天时,青蛇帮药庐中妖鬼之气一泄露,立刻就被察觉。 但照夜司武卒赶到时,却已经满地尸体。 一番审讯,事情的前后因果大致明晰。 青蛇帮罪该万死。 所有涉事者都已经被照夜司逮捕。 诸多口供的内容里,那个名叫李七玄的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正好下午要过来北城区拜见一位长辈,所以她便顺道来杀猪胡同,暗中观察来了一番李七玄。 然后惊喜地发现,这少年是个好苗子。 尤其是李七玄对于沈灵儿的帮助方式和过程,合理恰当,让女武官很是欣赏。 如今的听雪城里局势微妙。 官僚们争权夺利内斗不断。 大小帮派蠢蠢欲动。 妖鬼频繁潜入城中杀人作案。 而且据说太平道叛军的踪迹已经出现在雪州境内。 最近半年‘照夜武卒’伤亡率直线上升。 照夜司人手不足,疲于应付。 乱象已现。 照夜司也需及时增员纳新,才能保证对妖鬼的持续压制。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照夜司。 那个少年,想要得到机会,就必须表现的更加优秀才行。 …… …… 一夜大雪。 清晨时,地面上积雪足有二尺。 李七玄一大早就起来煎药。 昨晚整整一夜,李六月都睡得很香甜。 是她近一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被李七玄从被窝里拽出来,洗漱完毕,迷迷糊糊就灌了一碗药,李六月顿时挤出一张苦瓜脸:“小七,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 李七玄揉了揉她脑门,道:“去请灵儿过来吃饭,吃完有事请她帮忙。” “好,我喜欢和灵儿妹妹顽。” 李六月很开心,蹦跳着就出门去找好朋友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 李六月就把小脸冻得通红的沈灵儿拽进了大门。 “早啊,灵儿姑娘,今天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李七玄笑着打招呼:“我们姐弟俩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作为朋友,你不会不帮我们吧?” 沈灵儿呆了呆,被‘朋友’两个字拿捏的死死的,最后只好道:“这……肯定帮啊。” “那就先坐下来吃饭,吃饱了才能帮忙。” 李七玄招呼两个女孩子坐在饭桌前,端上两碗、一大盆肉粥,配合新出锅的蒸馍。 两碗是他和沈灵儿的。 一大盆是李六月的。 沈灵儿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难以克制对美食的向往,做到了饭桌边。 李七玄随口问道:“灵儿姑娘,不知道这听雪城中,哪个帮派最厉害?” 沈灵儿道:“如今听雪城中最厉害的宗门帮派势力,分别是神刀门、九燕堂、十字快剑门、青木会和铁狼帮。” 李七玄问道:“哪个帮派实力最强?” 沈灵儿道:“大家都说神刀门最厉害。” 李七玄又问道:“哪个口碑最好?” 沈灵儿不假思索地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帮派哪有什么口碑好的,听雪城中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帮派,要不就是五大势力的附属,要不就是皇族贵人的爪牙,每天打来打去,就只会欺负压榨我们这些普通人。” 李七玄不由想到这几日见闻,瞬间深以为然。 神刀门的姬无叶,青蛇帮的霍陵…… 违法作恶。 都是帮派中人。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在昨夜那位照夜司女武官的提醒后,经过一夜思索,李七玄已经想好了初步应对之策。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加入一个足以与神刀门势力相当的帮派。 以自己的年龄、即战力和‘天赋’,应该可以得到帮派的重点投资。 短时间之内,可以借势与神刀门相抗。 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身怀神龙刺青外挂的他,绝对可以发育到无惧神刀门的高度。 但是现在,李七玄却不想加入帮派了。 听雪城的帮派泥沙俱下。 他无法容忍自己居然要与姬无叶、霍陵那样的堕落之徒沆瀣为伍。 李七玄又问道:“那你知道,这听雪城中最强的高手是谁吗?” 沈灵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听人说过,雪狮镖局的林震北老爷子在‘听雪榜’上排名第一,应该是听雪城最强的高手吧。” 李七玄心中一动,追问道:“雪狮镖局?口碑如何?” 沈灵儿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听雪城中倒是没听说过镖师欺压凌辱平民的事情,而且林夫人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经常开粥棚接济无家可归的流民,被很多人称之为听雪城的‘活菩萨’。” 李七玄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雪狮镖局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吃完饭,沈灵儿争抢着洗碗。 “对了,小七哥,你到底想要我帮什么忙呀?” 她好奇地问道。 李七玄道:“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一下六月姐姐?” “当然可以啊。” 沈灵儿答应的很干脆。 “太好了。” 李六月鼓掌欢呼。 李七玄对于沈灵儿这个大小在贫民区摸爬滚打的小姑娘很放心。 他叮嘱李六月,道:“午饭前一定要记得喝药,有事就听灵儿的安排,酉时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 …… 一夜大雪过后,杀猪胡同乍一看干净了许多。 但空气里的臭味依旧清晰可闻。 天气太冷。 小巷子里偶尔可见冻死之人的尸体,僵卧路边。 有十几名佝偻凶狠的乞丐,如疯狂的鬣狗,正在扒尸体上的衣服和财物。 甚至因此产生争夺,动刀见血。 还有帮派弟子粗暴地敲开小商铺的门,收取新一天的保护费。 越是穷苦的地方,越是滋生帮派的温床。 在北城贫民区,每天都有各种小规模的帮派不断诞生,又快速灭亡。 弱肉强食的过程中,伴随着无数血腥和死亡。 一路走来,入目所及只有两个字—— 混乱。 一直走出北城区,来到主干道,才可以感觉到秩序的存在。 宽敞的青石板街道,林立的店铺,锦衣华服的行人。 仿佛两个世界。 李七玄已经决定,去雪狮镖局尝试拜师。 不过一路走来,他还是顺路拜访了六七家街边武馆。 谁知道拜访的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第14章 狂雪八斩法 这些武馆水平堪忧却收费昂贵,多数只有一门武功传承,且最高也只能修炼到炼筋境。 而且,哪怕是交了动辄三五百两银子的天价学费,入门后都要先做一个月学徒,各种脏活累活干个没完。 少数几家真正有底蕴的武馆,竟然都是大帮派开设。 想要拜入这种武馆,除了交学费之外,还得签卖身契。 一旦修炼有成出师,就必须加入武馆背后的帮派,长时间为帮派卖命。 这是李七玄所无法接受的。 于是,他直接来到了位于南城区的雪狮镖局。 结果到了地方后,发现镖局大门紧闭,根本就见不到人。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心中奇怪。 大白天关门,难道镖局不做生意了? 等了一个多时辰,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镖局的人出入。 李七玄上前敲门,也无人回应。 他只好暂时离开,决定尝试b计划。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一座听雪城中心商业区的一座六层高的赤红八角楼门口。 奇珍楼。 这是一家收售妖鬼晶核、武道功法、武器装备和各种药品的千年连锁老店。 大名鼎鼎。 李七玄之所以来奇珍楼,是准备将手头的晶核都兑换为金银。 同时,如果可以,他还要把青蛇帮的两本秘籍卖掉,再挑选几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拜师上。 要双管齐下。 李七玄走进奇珍楼。 一楼大厅内极为宽敞。 人也很多。 一些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带着诧异,仿佛不明白一个‘叫花子’为什么有勇气走进楼内。 还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掩鼻,一脸嫌弃。 几个身着蓝衫的店小二,装作没看到李七玄,站着老远也不过来街道。 李七玄也不着急,淡定地观察着一楼的柜台陈列和货品摆设。 这时—— “这位客官,您这是要出货?” 一道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转身,看到了一位胸怀广阔的蓝裙少女,正微笑看着自己。 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柳叶细眉,杏眼明媚,肌肤白的像是瓷娃娃。 她的笑容如邻家小妹般清纯甜美,但一身得体蓝色长裙勾勒出的身形却曼妙优美,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于一身,当真是又纯又欲。 李七玄好奇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货?” 蓝裙少女笑着解释:“一看您的穿着气质,与众不同,定是经常行走在荒野猎鬼的少侠,身上怕是有好宝贝要出。” 这话说的艺术成分很高。 李七玄一身零碎衣服,都是李六月用碎布拼凑缝制的,看起来破破烂烂和流民叫花子一样。 但这位蓝衫少女,显然颇有职业素养,并未如其他人一般狗眼看人低。 李七玄道:“贵店收妖鬼晶核吗?” 蓝裙少女笑着道:“当然收啊,您里面请。” 李七玄跟着这年轻伙计来到柜台前,从腰间兽皮小袋里拿出十枚晶核,一字排开摆在桃木桌上。 “好东西!” 蓝裙少女眼睛一亮。 她原本以为李七玄这么年轻,最多能拿出一两块晶核就撑死了。 “高品质无损晶核,摘取的时间并不长,内部能量流失度不超过一成。” 蓝裙少女拿起晶核,挨个检查,双眸笑的如月牙儿,道:“唯一的缺点就是品阶不高,都是一二级妖鬼晶核……嗯,这十枚我都收了,一共给你二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李七玄对于这个价格,还算满意。 他之前调查过。 一二级晶核大概就是每枚二十两银子的市场价。 “晶核可以直接在贵店兑换武功秘籍吗?” 他问道。 蓝裙少女一怔,道:“当然可以,不过二百两银子的话,只能在低阶换力境秘籍里挑选。” 李七玄将兽皮小袋里的晶核亮了亮,道:“如果是一百枚呢?” 蓝裙少女一惊,旋即大喜。 胸前顿时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大客户!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七玄好几眼,热情程度又上升好几个台阶。 “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是奇珍楼一楼甲等伙计甄步甲,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蓝裙少女自报姓名,同时奉上一杯甘香茶水。 李七玄道:“在下李萱。” 甄步甲道:“李公子,不知道您想换哪个境界的武功秘籍?” 李七玄想了想,道:“换力境,炼筋境。” “这就没问题了。” 甄步甲笑得非常热情,道:“李少侠请跟我来。” 这一次,她直接带着李七玄来到了一楼后厅的包厢里面。 甄步甲拿出一个类似菜单的册子,双手递上,道:“符合您要求的所有功法,都在这个单子上,后附详细说明,李公子慢慢看。” 李七玄拿过册子,翻阅起来。 上面总共三十一种换力境功法,七种炼筋境功法。 其中刀法总共十一种,炼筋境刀法三门。 分别是【金刀三式】、【恶虎刀法】和【狂雪八斩法】。 【狂雪八斩法】后面特别标注了一个星号。 李七玄不由问道:“此为何意?” 甄步甲一眼看过,连忙堆笑解释,道:“完整的【狂雪八斩法】是皮膜境的武功,威力极强,但本店的这本【狂雪八斩法】秘籍只有打法,没有练法,而且缺少与之匹配的秘药药方,所以只能降阶为炼筋境功法。” 李七玄若有所思。 他继续翻看册子,脑海中快速思考该如何选择。 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是换力境层次。 只是因为神龙刺青的强化之效,所以才具备中段炼筋境战力。 【追风七刀】作为换力境功法已经够用。 所以,这次应该选择一门炼筋境武功。 此外,出于保命考虑,最好能修炼一门轻功或者是横炼硬功。 翻看思考约一炷香,李七玄有了选择。 “这几本秘籍,请帮我拿一下,谢谢。” 李七玄选的是【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这两本。 甄步甲看了一眼,思考片刻,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这位胸怀广阔的少女,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一咬牙,毅然决然地道:“李少侠,【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都是炼筋境武功,原价每本两千五百两银子,小女子是奇珍楼甲等伙计,每个月有一次八折权限,我想交您这个朋友,将一月一次的打折权限赠送于您,总共四千两银子即可,您看如何?” 第15章 听雪城最强之战 李七玄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个蓝裙少女。 对方神色坦然,胸部高耸,并非是在虚情假意卖好。 不过即便如此,四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超乎预算的巨款。 好在来之前,他就有所准备。 “我这里还有两本炼筋境秘籍,是昨夜偶然所得,不知道贵楼是否收购?” 李七玄问道。 “炼筋境?” 甄步甲露出喜色,道:“若是我们奇珍楼没未曾收藏的秘籍,自然是收购的。” 李七玄点点头,又道:“不过,我这两本秘籍,来历有点特殊。” 甄步甲心中了然,一拍胸脯,顿时波涛汹涌,道:“李少侠放心,奇珍楼在雪州二十七城都有分店,实力商誉保证,凡是在奇珍楼交易,不论涉及任何交易,都会为货主保密,绝不外泄。” 李七玄将【青蛇拳】和【青蛇绞杀手】两本秘籍放在桌子上。 甄步甲拿起来简单鉴定,心中不由惊讶。 这两本秘籍,竟然是青蛇帮的武功传承。 传闻青蛇帮帮主霍陵,原本是一荒野采药人,后误闯入一山中古墓,九死一生得到了两本炼筋境秘籍,修炼有成之后,创立了青蛇帮。 这些年青蛇帮选择归附神刀门,发展势头更是蒸蒸日上。 然而这样一个帮派,却在昨日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坊间传闻,青蛇帮是因为勾结妖鬼,被照夜司所破。 而眼前这位‘李少侠’却突然拿出了这样两本秘籍…… 难道他是照夜司的人? 一念及此,甄步甲将自己从见到李七玄到此时的所有言行都快速回忆了一遍。 确认并无苛责懈怠之处,甄步甲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奇珍楼并未收录这两门武功,如果李少侠愿意出手的话,我可出价两千……两千五百两收购。” 甄步甲给出价格,还带着甜美的笑,耐心地解释道:“【青蛇绞杀手】是炼筋境低阶武功,【青蛇拳】算可评为炼筋境中阶,练法打法俱全,但缺少与之匹配的秘药药方,再加上收价肯定要比卖价低,因此这是我权限范围之内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了。” 李七玄痛快地道:“可以。” 一番交接。 最终李七玄将一百枚妖鬼晶核和两本秘籍合价四千五百两银子。 购买【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这三本册子后,还剩下了五百两银子。 “李少侠,下次来奇珍楼,一定请再找奴家为您服务。” 甄步甲莲步款款,热情地将李七玄送出门外。 李七玄道:“那是自然,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当然是。” 甄步甲笑得很开心:“这是我的荣幸。” 走在大街上,李七玄长出一口气。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 才两本秘籍而已,就花去了四千两银子巨款。 这哪里是一般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 底层年轻人为了学武,就只能加入帮派,生死打拼,最后难免近墨者黑,沦为助纣为虐的恶徒。 一炷香时间之后。 李七玄重新又来到了雪狮镖局门口。 这次和上午时不同。 却见镖局大门口站着数百名提刀持剑的武林中人,神态凶悍,表情严肃。 其中便有二十名神刀门弟子,气息彪悍,统一穿着黑色劲装,背负精钢鬼头刀。 “五大门派齐聚雪狮镖局,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听说是神刀门主打上门来,要与林震北老镖头比武。” “那为何其他四大门派的人也来了?” “是神刀门请来做见证的,据说连城主府都派人来了。” “不对啊,林老镖头不是一心经营镖局生意,已经不问江湖上的事了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几年神刀门势力突飞猛进,门主独孤一刀更是野心勃勃要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但在‘听雪榜’上却只能屈居第二,一直都被林老镖头压着,所以这才三番五次的设计,逼得林老镖头应战。” “只怕这一战之后,‘听雪榜’第一要就此易主喽。” 街道两侧,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武人,知道内情,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李七玄在人群中静听原委。 所谓‘听雪榜’,乃是听雪城中武道高手排行榜。 城内实力最强的前二十人方可入选。 近一甲子以来,‘听雪榜’排名第一的,一直都是雪狮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北。 一口狮头宝刀杀出赫赫威名,被称之为‘听雪第一刀’。 只不过近年来,年已过百的林震北逐渐气败体衰,实力呈下降趋势。 而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作为新生代的霸主,如烈日当空,迫切地希望能够取而代之。 但独孤一刀数次登门,林震北都避而不战。 今日事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震北突然就接受了独孤一刀的挑战。 李七玄站在街头看了许久,都未闻镖局内传出什么动静。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快要接近酉时。 李七玄只能离开了。 因为他答应六姐,酉时之前要回家的。 听雪城第一高手花落谁家这样的大新闻,并没有小巷院子里那个女孩儿重要。 …… …… 北城区,杀猪胡同。 申时八刻。 一群流民围在自己小院门口,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出事了? 李七玄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赶过去。 “小贱人,父债女偿,你竟敢赖账,真当我赤狼帮是开善堂的吗?” 一个凶狠阴沉的声音,从小院子里传出来。 李七玄面色一沉,分开人群,快步进入小院。 就看院子站着一个身高两米的秃头大汉。 此人上半身穿着翻毛坎肩,赤膊,肌肉高高隆起,满脸横肉。 还有六七个同样赤膊剔光头青皮混混,手里提着黑色的铁刀,将李六月和沈灵儿两个人堵在院子里。 刚才开口威胁的人,正是这个秃头大汉。 对面。 沈灵儿竭力护在李六月的身前,小脸涨的通红,大声地道:“你骗人,我爹从来没欠过你的钱。” 秃头大汉冷笑道:“老子说欠了,就是欠了,不然叫你那死鬼老爹出来说话。” 李六月挽起袖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晃了晃白嫩的小拳头,兴奋地道:“灵儿姐姐,不用这么麻烦,让我打死他们,就算真欠钱也不用还了。” 第16章 赤狼帮 沈灵儿努力地拉住李六月,一抬眼,看到了走进来的李七玄。 “小七哥。” 沈灵儿大喜。 李七玄点点头,走到两女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俩没事吧?” 不等沈灵儿开口,那秃头壮汉抢先道:“哟,来了一个带把的?小子,你是这小丫头的亲戚?” 李七玄回头道:“你是什么人?” “好说,在下赤狼帮陈水。” 秃头大汉冷笑,昂起下巴拱手,道:“沈家欠我赤狼帮一百……四百两银子,既然你是沈灵儿的朋友,那就由你来还吧。” 沈灵儿急得连连摆手,解释道:“小七哥,不是这样的,他,他讹钱……我爸爸从来就没借过他们的钱。” “小七,这秃子是坏人,让我教育教育他。” 李六月跃跃欲试。 秃头大汉仔细打量了几眼李六月,眼神越来越亮。 方才只顾着沈家小丫头,没注意到原来这个短发丫头,竟然如此耐看,是个罕见的大美人。 更值钱! 秃头大汉不由咧嘴笑了起来:“要是还不起,就把这两个丫头抵给我,嘿嘿……” 说着,抬手就朝着李六月抓来。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啪! 一个耳光。 秃头壮汉就倒飞出六七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左半边脸肿的像被毒蜂蛰了的猪头。 “你竟敢打我们坛主……” 一个持刀的青皮下意识地张口就骂。 啪。 又一道耳光声。 这个青皮也倒飞了出去。 剩下几个,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逃出了院子。 “小杂种,你等着。” 秃头大汉陈水爬起来,捂着脸道:“我一定要弄死你。” 说完,带着小弟们转身就跑了。 贫民区里的泼皮,最会见风使舵,打不过立刻就逃,然后再找机会暗算。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并未在这个时候选择追击。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眼中带着敬畏看向李七玄。 人群很快散去。 沈灵儿满脸愧疚,道:“小七哥,对不起,都是我招惹的麻烦……” “不用这么说。” 李七玄直接打断,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李六月无比惋惜地抹下袖子,道:“可惜了。” 可惜这一架没打成。 她最近手痒痒,总想砸点什么东西,忍得很辛苦。 这时,李七玄才发现,院墙上牵引了四五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刚洗的衣服。 他好奇地道:“哪来这么多衣服?” 六姐不会为了多做几件衣服,上街去打劫了吧? 沈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接了一份浆洗衣服的活儿,六月姐姐帮我一起洗的……啊,对,工钱我们俩一人一半。” “对,我们一起干活赚钱,灵儿洗干净,我甩干,配合得可好啦。” 李六月开心地邀功。 李七玄看了沈灵儿一眼,不由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没有拒绝沈灵儿分钱的说法。 这小姑娘太倔强要强。 要是不分工钱,估计她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小院了。 “对了,六姐,你中午的药喝了吗?” 李七玄问道。 李六月立刻道:“喝啦,灵儿妹妹热好药,盯着我喝下去的……好苦。” 沈灵儿将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道:“小七哥,我算着你回来的时候,做了一些饭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六月嗖得一下跳到饭桌边,道:“小七,灵儿妹妹做的饭可好吃了,比你做的好吃,嘿嘿。” “那就辛苦灵儿姑娘了。” 李七玄笑道。 盯着李六月把药喝完,然后开饭。 沈灵儿做的饭菜的确是很好吃,李七玄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小七哥,要不你们还是赶紧搬走吧。” 吃饭的时候,沈灵儿犹豫着道:“陈水那些人肯定还会来找麻烦的,赤狼帮出了名的卑鄙无耻。” 李七玄道:“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敲诈钱财,衙门不管吗?” 沈灵儿苦笑道:“只要这些帮派定期上交税金,城主府衙门才不会管他们做了多少恶事。” 李七玄点点头,又问道:“你昨天说,夜晚千万不要出门,晚上会死人,难道死了人衙门也不管?” 沈灵儿道:“主城区夜晚宵禁之后都是帮派的天下,在夜里争抢地盘争斗杀人,只要不大规模损毁建筑伤及平民,在天亮之前洗地完毕,官方就不会去管,更别说是贫民区,死几个人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七玄闻言,轻轻点头。 吃完饭,沈灵儿抢着洗锅洗碗,然后坚持回家了。 李六月在油灯下缝了一会儿衣服,就上床睡觉了。 从作息和饮食来看,她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七玄拿出了下午时买的武功秘籍。 略微思忖。 他选择先修炼【飞霜雪影步】。 打开秘籍,开始翻阅。 这是一门炼筋境的轻功。 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门灵动迅捷的步法,飘忽不应,犹如魅影。 它的瞬间爆发力极强。 适合战斗和短途追逃。 不适用于长途赶路。 李七玄翻看秘籍,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略有了解。 “学习【飞霜雪影步】。” 他在心里默念。 果然下一瞬间,一道青光自胸口那枚具现的龙鳞上射出。 下一瞬间,李七玄脑海之中似是有混沌衍化,一道道光雨修炼【飞霜雪影步】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数息之后,他就彻底掌握了这门步法。 “开挂的感觉,真好啊。” 李七玄伸了个懒腰。 然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李六月,拿起柴刀,推门而出。 夜色中,李七玄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飘忽一闪,便轻松腾空而起三米,掠过院墙,轻盈地落在了外面街道上。 他提着柴刀,尽情施展熟练新学会的步法。 李七玄快速急掠,在夜色中留下一个个快速消散的残影,速度极快。 所去的方向,正是赤狼帮驻地所在。 …… …… 赤狼堂。 大厅内外,灯火通明。 帮内的高手十几人,都齐聚一堂,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秃头大汉陈水跪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像是熟烂了的桃子,低头不敢说话。 主位上坐着一个麻子脸的中年人,双眸开阖之间有寒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森气息。 “沈家那丫头,是薛贵人点名要的,陈水兄弟,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没办好?” 麻子脸中年人语气失望地道:“一会儿薛贵人来了,我该如何交代呢?” 陈水心中惴惴,连忙解释道:“老大,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小杂种,手底下硬得很,我们几个不是对手……不过,我发现那小杂种的姐姐,是个罕见的大美人,我已经找好了人手,明天一定可以把她和沈灵儿一起绑来。” 第17章 刀不留人 “哦?” 麻子脸是赤狼帮帮主罗正声,闻言道:“希望你不是在推卸责任,否则,赤狼帮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陈水连忙道:“老大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话音未落。 大厅外疾风皱起。 一道人影快如魅影,伴随着荡起的飞雪,迅速地掠入。 “什么人?” 守在院子里的赤狼帮武者第一时间上前拦截。 刀光闪烁。 六颗人头随即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原地僵立。 鲜血犹如六道喷泉般涌起。 而那袭来的人影伴随飞雪,已经势不可当地冲入了大厅之内。 “是你?” 秃头巨汉陈水惊呼。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宛如杀神般的身影,赫然就是白日小院中的那个少年。 但李七玄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擒贼先擒王! 【飞霜雪影步】。 李七玄宛如鬼魅般瞬间切近到了赤狼帮主罗正声面前。 【追风七刀】第一刀‘风影疾掠’斩出。 柴刀犹如疾风的影子般迅速闪烁,让人难以捕捉刀的轨迹,可攻可守,是试探与突袭的巧妙结合。 李七玄原本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赤狼帮帮主的实力,已经做好再出第二刀的打算。 但谁知道赤狼帮主罗正生根本没有做出反应,直接就被这一刀斩掉了项上头颅。 “嗯?” 李七玄惊讶出声。 这人实力,如此之低?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第二刀‘风卷残云’再度斩出。 赤狼帮副帮主、护法、坛主等几人,实力比帮主罗正生还不如,纷纷化作刀下亡魂。 转眼之间,院内厅内,就只剩下了秃头巨汉陈水一个人还站着。 “我……” 他腿肚子都软了,浑身颤抖如筛糠。 自己只不过是威胁了一下,这少年竟然要灭赤狼帮? 陈水后悔不迭,满脸惊恐地道:“我错了,少侠,不要杀我……” 咻! 刀光掠过。 光秃头颅倒飞出去。 李七玄可不想犯‘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低级失误。 他提着刀,在院子内外仔细地搜索了一遍,确认并无有活口之后,才开始‘摸尸’。 可惜他的手气实在是过于非酋。 除了一些细碎银子之外,竟然连一张银票都没有摸到。 至于秘籍? 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踏马的。” 李七玄气的想爆粗口。 这个赤狼帮,还真不愧是贫民区中的小帮派。 不但弱,还穷。 但仔细想一想,李七玄发现,还是因为自己新学的【飞霜无影步】太过厉害。 动如飞霜,飘若流影。 配合【追风七刀】,使得自己战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步法对于刀法的加成,简直就是几何倍数。 所以说,单纯强化肉身只能算是一条腿走路。 想要真正‘健步如飞’,还得修炼武功战技。 力量,速度,技巧。 缺一不可。 而在吸收了所有尸体上的生命能量之后,‘神龙刺青’的第三枚龙鳞终于彻底具现了出来。 “又可以新学一门功法了。” 李七玄脸上露出笑容,真是不虚此行。 他略微犹豫之后,并未选择当场学习【狂雪八斩法】。 也未毁尸灭迹。 而是故意留下了线索。 最后施展身法,快速离开。 片刻后。 一道身影自远处夜空中飘然而至,落在了院内。 “嗯?” 此人落地后,发出一声惊呼。 他一身考究的淡紫色的描金长袍,脸上带着哑光金的贴脸面具,长发披散,浑身散发出阴沉气息。 看着厅内厅外的尸体,紫袍面具人神色惊疑不定。 他仔细检查尸体伤势。 “追风七刀?是神刀门的人出手。” “而且凶手的刀法已经臻至圆满层次,在神刀门中的地位不低,至少也是十大护法层次。” “哼,独孤一刀这个匹夫,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竟然打破约定,插手贵族的事情。” 紫袍面具人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怒色。 但他也并未久留,很快就转身离开。 …… …… 小院。 李七玄身形落地。 他将沾血的衣物焚烧,灰烬丢进了水井。 又打水擦拭身体上的血迹,清洗柴刀上的血痕。 几滴血水滴答滴答,掉进了水井中。 井下水面,无声无息地掀起细微波澜。 井水无声地翻滚,似是要沸腾。 李七玄并未察觉这异变。 他消去了一切线索痕迹之后,回到房间。 李六月睡得和死猪一样。 她似是梦到了什么,很不老实,翻来滚去,最后四仰八叉地睡在炕上,被子都挑翻在一边,毫无形象。 李七玄帮她掖好被子,这才在一边躺下。 暗夜无声,万籁俱寂。 室内温暖舒适。 李七玄躺在炕上,却并睡意渐浓。 这样安宁的片刻,在乱世之中实在是太难得。 说实话,李七玄并无什么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 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他只想不受欺负,保护好六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第二天,寒风呼啸。 李七玄天没亮就起来练刀。 练了一个时辰,洗漱之后,开始煎药。 药煎好后,揪六姐起床。 李六月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褐色药汁喝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灵儿了。 不一会儿,两姐妹开心地来到小院。 “小七哥,我来做早饭。” 沈灵儿抢着干活。 李七玄也不客气,道:“那就拜托灵儿啦。” 不出片刻。 三碟精致小菜,外加一大盆肉粥就做好了。 “哇,好吃。” 李六月甩开腮帮子狂炫起来。 沈灵儿开心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这几日吃饱喝好,小丫头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李七玄也觉得沈灵儿的手艺实在了得,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沈灵儿道:“家里以前是开饭馆的,爹娘都做得一手好菜,前几年生意很不错,我也跟着学了点手艺,后来娘被一个吃饭不付钱的武林高手打成重伤,花了很多钱都治不好,爹把宅子和饭馆都买了,凑钱给娘治伤,结果钱花完了,娘死了……” 说着,她眼眶又红了。 李七玄不由心疼这个懂事的小丫头。 他话题一转,问道:“六月姐喜欢吃你做的饭,不如这样,以后家里的饭就承包给你,我给你付工钱,怎么样?” “灵儿当然愿意给六月姐和小七哥你们做饭。” 沈灵儿连忙道:“但是灵儿不能收工钱,因为我们是朋友。” 李六月大手一挥,道:“不收钱,那就每天都和我们一起吃,你看你瘦的,吃饱了才能长力气。” 沈灵儿还想要说什么,李七玄故意道:“咱们是好朋友哎,灵儿你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每天都没有一口热饭吃吧?” “这……好吧,谢谢六月姐,小七哥。” 沈灵儿知道他们这是在变相地帮助自己。 其他的不说,在这贫民区里,除了这个小院,还有谁家每天的饭菜里能有菜有肉。 这里的一顿饭,抵得上贫民区很多活计一个月的工钱了。 吃完饭,李七玄照例单独出门。 他准备前往雪狮镖局,登门拜师。 距离那位女武官所说的三日时间越来越近,他必须尽快找到靠山。 到了主街,路过一处茶馆,就茶客们正在议论昨日林震北和独孤一刀两大‘听雪榜’强者的榜首之战。 “真没想到啊,这一战竟然是林老镖头赢了。” 第18章 入门考核 “不是说林老镖头年长力衰,实力下降的厉害吗?” “是啊,真让人意外。” “据说门主独孤一刀已经是七次洗髓了,镇宗刀法【神刀斩】也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坊间早有传闻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听雪城第一强者,没想到居然输了。” “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听说了没,昨日一战后,雪狮镖局突然对外宣布收学徒……”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镖局想要扩张吧。” 李七玄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可真的是个好消息。 他原本还想要如何展现‘天赋’,才能加入雪狮镖局。 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了位于南城区的晴天大街。 雪狮镖局就位于大街正中。 和昨天来时大门紧闭不一样,今日的雪狮镖局,大门敞开,外面已是排起了百米长队。 都是来接受测试,想要成为学徒的年轻人。 【听雪第一刀】名震八方。 镖局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伟大的医学家周树人曾经曰过,排队最大的乐趣,不是你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是你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李七玄深有此感。 小半个时辰过去。 不断有年轻人失魂落魄地从镖局大门中走出来,一脸失望。 显然是未通过考核被淘汰了。 李七玄随着队伍进入大门。 门后是外院,有一个占地超过一亩的练武场。 雪狮镖局的入门测试,正在练武场上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李七玄观察一阵,大致就明白了测试内容。 这个院子里进行的是基础的力量、耐力测试。 内容很简单。 就是举石锁。 共有五十斤,一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三百斤和五百斤六个级别的石锁。 但凡有人能够将五百斤石锁提起离地三尺一次,或者一次性将三百斤石锁举过头顶,或者是举起五十斤石锁三十次,举起一百斤石锁十五次,举起一百五十斤石锁十次,举起两百斤石锁五次,就算是通过考验。 这个考核标准,不可谓不高。 排队测试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被淘汰。 “程诸,举三百斤石锁失败……淘汰。” “薛宇,举一百斤石锁六次……淘汰。” “林爽,举五十斤石锁二十五次……淘汰。” “陆秋白,举两百斤石锁五次……合格。”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 终于有人成功跨过了力量测试。 叫做陆秋白的是一个身穿白袍,女身男相的少女。 柔和的金色阳光下,陆秋白长身而立。 她身段高挑,剑眉杏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却有着许多男孩子都无法企及的英武之气,称得上一句英姿勃发人如冠玉。 少女通过测试一脸傲娇,在一位镖师的引领下,进入了内院,接受下一项测试。 过了片刻,就轮到了李七玄。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白净帅气镖师是主考官,笑着问道:“小兄弟,你选哪个石锁?” 李七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来到了五百斤石锁面前。 “我选它。” 李七玄道。 “哦?” 白净帅气镖师主考官神色惊讶。 他好心地提醒道:“到目前为止,接受考核的一百四十五人中,只有一人勉强将五百斤石锁提离地面一尺,小兄弟,机会只有一次,切莫大意,要是失败了,可不会有第二次选择其它重量石锁的机会。” 其他一些等待接受测试的年轻人,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李七玄身上。 “这小子瘦胳膊瘦腿,居然挑战五百斤?” “不知所谓。” “等着看笑话吧。” 有人故意大声地议论。 李七玄弯腰,双手握住石锁,将其提离地面。 在一片惊呼声中,李七玄轻松就将这五百斤石锁提到离地一尺。 但他的表演,还未结束。 石锁被他一点一点继续向上举,最终彻底举过头顶。 所有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方才那几个故意大声嘲讽的年轻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净镖师也是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为之失语。 “这样可以了吗?” 李七玄面不红气不喘,轻松地问道。 “啊……可以了,可以了。” 白净镖师主考官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记资料,大声地道:“李七玄举起百五斤石锁过顶,成绩合格。” 李七玄缓缓地将石锁放在地上,不溅尘埃。 这个动作,更说明他犹有余力。 白净镖师主考官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七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记资料。 十五岁,未习武。 这是一个天生神力的怪胎啊。 这样的人,一旦‘换力’完毕,就算是境界不高,实战能力也会非常恐怖。 “小兄弟,在下白望龙,是雪狮镖局的镖头之一。。” 白净镖师主考官自报姓名,脸上露出和善笑意,道:“你跟我来吧。” 李七玄跟随在白望龙身后,进入第二道门,穿过其后的风雨连廊,来到了内院。 这时,消息已经传到内院,很多人都已经听说,前院出现了一个将五百斤石锁举过顶天才。 李七玄一进门,顿时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个叫做陆秋白的‘英武少女’,也用审视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李七玄。 “总镖头。” 白望龙来到一位青色长袍的儒雅中年人面前拱手行礼,然后凑过去,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青色长袍儒雅中年人‘哦’了一声,面露惊讶,朝着李七玄看来。 白望龙介绍道:“小兄弟,这位是我们雪狮镖局的林总镖头。” 李七玄立刻无比惊喜的模样,道:“您就是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总镖头?真年轻呀,我是……您是我偶像!” 不论如何,态度得表现出来。 青色长袍儒雅中年人微微一笑,随和地道:“在下林逸风,是老爷子的嫡孙,如今掌管镖局。” “啊这……” 李七玄有点尴尬。 认错人了。 经过白望龙在一边介绍,李七玄才知道大致情况。 雪狮镖局的老总镖头林震北常年闭关,很少参与镖局的管理经营,大小事务一般都是由唯一的孙子林逸风处理。 林逸风看着只有四十岁左右,实则已经年过五十。 因为他武道修为高深,气血旺盛,锁住了体内精气不外泄,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李七玄拱手:“见过林总镖头。” 林逸风面容儒雅,不似是武林中人,反而像是一位饱读之士。 他面露微笑道:“小兄弟力量天赋惊人,想必去任何帮派都会被重点培养,不知道为何来参加我雪狮镖局的镖师选拔?” 李七玄正色道:“在下不想成为助纣为虐的帮派爪牙,所以来镖局学艺。” “哦?” 林逸风颇为意外。 这个问题,今日他问过其他一些符合选拔条件的少年。 答案大同小异。 基本上都是奔着他爷爷林震北这位‘听雪榜’排名第一的金字招牌来的。 而眼前少年的回答,林逸风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第19章 斩鬼九刀 林逸风不由又认真打量眼前少年。 破旧的短褂和长裤虽然布满补丁,但却浆洗的干干净净,舒适合身。 身形清瘦挺拔,脊梁笔直。 双眸明亮又清澈。 浓密的眉毛仿佛是用刻刀画出的利落线条,刚硬笔直。 双眉犹如两把锋利的长刀。 眉尾斜飞入鬓。 这少年站在林逸风的面前,气质阳刚,英武挺拔。 就如一把材质绝佳的上等刀胚。 虽未开刃,却有一股锋锐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令人无法忽视。 “你在第一关的力量考核中鹤立鸡群,但还需再过刀法悟性考核,才能加入雪狮镖局。” 林逸风面露微笑,道:“希望你能顺利过关。” “多谢林镖头。” 李七玄不卑不亢地道。 所谓的刀法悟性考试,也很简单。 雪狮镖局会给每位少年一本刀谱,限时一炷香之内领悟参详。 然后再当众演示出来。 领悟越多,成绩越高。 这一关的考核,是按顺序分批进行的。 在白望龙的带领之下,李七玄来到练武场左侧的棚子下,静坐喝茶,耐心等待。 ‘英武少女’陆秋白和其他九位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少年,分别被引入了内院十间练刀房,开始计时参悟刀谱。 一炷香过去。 不断有成绩公布出来。 “辛子啸,计时内领悟三招刀法,通过。” “李建明,计时内领悟半招刀法,淘汰。” “朱武胜,计时内领悟一招刀法,淘汰。” “赵元龙……” “钱万叁……” “陆秋白,计时内领悟七招刀法,通过。” 这一批的考核成绩,最终全部唱喏公布出来。 接受考核的十名少年中,有七人被淘汰,只留下了辛子啸,陆秋白和谢客四人。 这四人中,陆秋白成绩最好,一炷香之内领悟了七招刀法,谢客的六招居于次席。 主持考核的林逸风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这次开门收徒,本是迫于压力的无奈之举。 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几个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比如刚才通过考核的陆秋白和谢客两人,都是十四岁的年龄,力量和悟性堪称上等。 现在只需要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跟脚,只要不是五大门派插进来的奸细,那就可以重点培养了。 “也不知道,那个天生神力的李七玄悟性如何?” 林逸风心中产生了期待。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那少年的身上,有一股气势,和年轻时代的爷爷林震北颇为相似。 “这个李七玄,不求他悟性如陆秋白一般变态,只要有陆秋白的一半,也可以重点培养。” 林逸风期待着。 与此同时。 在一等镖师白望龙的引领之下,李七玄和九名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少年,走向室内练武场。 “希望你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傻大个,不然,我会赢得很无趣。” 门口,英武飒爽的美少女陆秋白抱臂而立,目光灼灼,盯着李七玄。 她已经将李七玄当成了竞争对手。 然而李七玄的脚步却没有停顿。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陆秋白的身上有丝毫停留。 别人是来学艺的。 他是来求生,是来活命的。 李七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六号练刀房。 室内约有十平米空间,通风设计不错,光线明亮,暗红色的木地板考究细腻。 四面墙壁上挂着修多刀。 有长刀,双短刀,直刀,弯刀,长柄砍刀,苗刀,大环刀,鬼头刀。 雪狮镖局林家以刀法闻名,传承的武功自然是以刀法为主。 练刀房靠墙的石桌上,摆着一本蓝色封装的刀谱。 “计时开始。” “一炷香之内,练会刀谱中的三招刀法,即可通过本关测试。” 主考官白望龙的声音,从外面清晰地传进来。 李七玄拿起刀谱一看。 首页有【斩鬼九式】四个大字。 翻开来看。 发现这是一门换力境刀法。 品秩与【追风七刀】相当。 按照刀法简介来看,这是一门特别针对妖鬼的刀法。 李七玄翻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未能领悟太多。 按照这样的效率,一炷香时间之内,能够学会一招半式就不错了。 主要是吃亏在他穿越者的思维习惯,以及武学基础理论知识匮乏,还有练武经验不足。 和那些有一定武道底子的少年无法相提并论。 他暗自庆幸,幸亏昨晚没有用第三枚龙鳞来修炼【狂雪八斩法】。 否则,今天这一关别说是通过,只怕是要拉一坨大的。 “学习【斩鬼九式】。” 李七玄意念发动。 胸前神龙刺青上那第三枚龙鳞,发射出一道无人可见的青光,照射在刀谱上。 下一瞬间,仿佛是有无尽混沌衍化,脑海中修炼【斩鬼九式】的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几个呼吸之间,李七玄就彻底学会了【斩鬼九式】。 而且臻致刀法大圆满。 他查看自己的前胸。 三枚龙鳞各自闪烁微光。 其上便有‘追风七刀’、‘飞霜雪影步’和‘斩鬼九式’的细微字迹。 “神龙刺青吸收妖鬼邪能和生命能量,可以强化肉身,具现龙鳞。” “而龙鳞又可以瞬间学会武功……” “只要充分发挥神龙刺青的能力,我可以快速变强。” 李七玄整理思绪,踌躇满志。 转眼之间。 一炷香时间过去。 十名镖师走进不同的练刀房,开始考核。 少年们各自开始演示所领悟的刀法。 之前的镖头白望龙走进六号练刀房,站李七玄的面前,笑着道:“不用紧张,记住多少,就施展多少。” 李七玄取下墙上一把横刀,握在手中,微微闭眼,猛然睁眼,刀招施展出来。 第一招‘闪芒斩’。 第二招‘裂空斩’。 第三招‘鬼芒斩’ 第四招…… 第五招…… 一直到第九招‘千芒斩’。 李七玄连绵不绝地施展出来,招式转换之间,虽然有小小卡顿,但完成度却毫无问题。 九招结束。 李七玄收刀而立。 为了不显得过于变态引起怀疑,他只是显露了‘入门级’的刀法水准。 并未暴露已经臻至【斩鬼九式】刀法大圆满的事实。 即便如此,站在他面前的评为白望龙,已经彻底呆滞。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让李七玄再演示一遍。 因为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一套【斩鬼九式】是听雪城第一强者的林震北老爷子,专门为此次招收学徒所打造的刀法,从未在外界流传过。 所以不可能有人提前练习掌握。 也就是说,眼前少年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将这一门换力境刀法领悟熟练了。 这时何等变态的天赋! “穆林,计时内领悟两招刀法,淘汰。” “李森,计时内领悟一招半刀法,淘汰。” “罗振业,计时内领悟四招刀法,合格。” “周轩……” “聂涛……” “曲玉宁……” 一间间练刀房内,镖师们的声音不断传出。 到了最后,也就只有李七玄的成绩还未报告。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看向六号练刀房。 第20章 光明磊落李七玄 “李七玄,计时内领悟全部刀法,且达到熟练程度,合格。” 终于,白望龙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内院之中。 原本嘈杂的内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包括天才少女陆秋白在内,所有已经通过考核的少年们,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经历过,自是知道一炷香内领悟【斩鬼九式】全部刀法的难度。 六号练刀房门打开。 李七玄缓缓地走出来。 少年们的目光瞬间全部都聚焦于李七玄一身。 而所有人,最震惊的莫过于总镖头林逸风。 他清楚地知道【斩鬼九式】的含金量。 虽然只是换力境的刀法,但毕竟是出自于爷爷这位听雪城第一强者之手,九式连环贯通难度不低。 爷爷私下里曾明言,即便是炼筋境的刀道高手,想要将这九刀融会贯通,至少也得数日时间。 而现在,这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并无武道根基,居然只用了一炷香领悟了? 这是什么变态级的悟性天赋? 林逸风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带着狂热。 天生刀客! 他立刻吩咐心腹镖师,去详细调查李七玄的跟脚。 这样的人,只要跟脚清白,绝对要重点培养,未来必定是镖局的顶梁柱。 “小兄弟,欢迎你加入雪狮镖局。” 林逸风主动上前,直接向李七玄发出邀请。 李七玄拱手:“多谢林总镖头。” 顿了顿,李七玄又道:“还请林总镖头移步,在下有些事情,需得提前禀告林镖头。” 林逸风一怔,道:“哦?好,你随我来。” 他带着李七玄,来到了内院正厅。 房门关上。 林逸风随和地笑道:“小兄弟,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道:“不瞒林总镖头,在下祖籍黑水村,前日方才入城……” 当下将带着姐姐踏入荒野,路过青山村,反杀姬无叶等人,入城后又不得已斩杀青衣老仙,灭青蛇帮等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李七玄直截了当地道:“姬无叶是神刀门长老嫡孙,而青蛇帮更是神刀门的附属门派,在下已经彻底得罪了神刀门,若是收我入门,那雪狮镖局定会承受来自神刀门的巨大压力,在下此次拜师,也是存了寻找庇护依托之意,因此入门之前,不敢不提前言明。” “原来姬无叶已经被你所杀。” 林逸风闻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这几日,神刀门四处追查姬无叶等人下落,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姬无叶已经死了……” “哈哈,杀得好,姬无叶此子阴鸷狠毒,在听雪城中为非作歹欺男霸女,血债累累,你杀了他,等于是为民除害。” 略微一顿,林逸风又疑惑道:“小兄弟,你不是没有练过武吗,又如何能灭青蛇帮?” 李七玄微微一笑,道:“在下杀姬无叶之后,在他身上,搜到了一本【追风七刀】的秘籍。” “搜到秘籍又如何……” 林逸风下意识地要问,突然之间又反应过来。 是了。 以李七玄的恐怖悟性,只一炷香时间,就将【斩鬼九式】炼会。 那和【斩鬼九式】品阶相同的【追风七刀】,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妖孽! 林逸风的脑海中,再度冒出这样一个词。 他不由大笑起来,毫不犹豫地道:“别人怕神刀门,我雪狮镖局却是不怕,就算没有你,神刀门与我雪狮镖局之间,已经是对立之势,小兄弟,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雪狮镖局收定你了,神刀门的压力,我替你扛了。” 这并非是林逸风一时冲动的决定。 原本他也只是惊艳于李七玄的天赋。 但听了这少年的经历之后,立时被这少年光明磊落的性格,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勇猛无畏的正气所打动。 这些年以来,爷爷林震北曾多次感叹,吾辈武人胸中若多有几分正气,听雪城又岂会如此乌烟瘴气。 而在李七玄的身上,林逸风看到了爷爷所期冀的那种刀客气质。 “多谢总镖头。” 李七玄连忙行礼,心中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成了! 自己这几日的谋划,终于如愿以偿。 有了雪狮镖局这棵大树遮风挡雨,自己就有了喘息之机。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利用资源,快速提升实力。 早晚有一日,他不惧神刀门。 …… …… 下午,未时三刻。 天空中又飘起细碎的雪花。 李七玄一身轻松地回到贫民区的小院,一番收拾,打包行礼。 “灵儿,你也不想看到两个好朋友没人做饭,没有陪着玩耍吧?” 李七玄又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服了沈灵儿随行。 三人一起离开了贫民区。 看着依依不舍的沈灵儿,李七玄知道她在想什么。 “灵儿,你不用担心,我给了盈嫂三钱银子,让她照看着你家老房子,如果有人来找,盈嫂会转告他,让他到雪狮镖局来寻你。” 盈嫂就是当日那个站街的赤脚妇人。 她家里真的有个半岁的孩子。 众生皆苦。 李七玄等人到了雪狮镖局,在镖局旁边一个名为‘绿柳’的大院中住下。 绿柳大院是雪狮镖局的‘家属院’。 安全性足以保障。 李七玄分到了两间相邻的卧房。 他自己住一间。 李六月和沈灵儿住一间。 虽然比在贫民区小院时小了点,但是干净舒适。 这里位于听雪城的富庶区,街道整洁,地面上铺着石板,安全性、舒适性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沈灵儿怯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李六月则是一脸好奇,看到院子中间几个练功用的石锁,顿时眼睛一亮,就想要去试试轻重。 这时,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来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好奇地问道:“两位漂亮的姐姐,我叫白瞳,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吗?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请你们吃糖葫芦。” “好啊好啊。” 李六月立刻忘记了石锁,看着冰糖葫芦流下了口水。 第21章 神刀门霍无双 另一边。 白望龙得意地笑起来,道:“那是我儿子,是不是很帅?” 李七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帅,比你帅,简直可以与我分庭抗礼。” 白望龙无语,直接竖了个中指。 他是雪狮镖局的资深镖头。 自老镖头林震北时代就已经加入镖局。 与如今的总镖头林逸风也是好友。 李七玄的资质备受镖局重视,因此白望龙这个资深表头,就被指派为李七玄的授业教习。 除了指点他修炼武道之外,还负责帮助他尽快融入镖局的环境,解决生活上的各种问题。 李七玄对镖局的安排非常满意。 经过交谈得知,白望龙六年前丧妻,如今膝下有一个八岁的独子白瞳。 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粗糙但温馨。 …… …… 第二日。 清晨。 贫民区,杀猪胡同。 马蹄踏地,溅起片片黑臭污泥。 一位身穿黑袍的鹰钩鼻年轻人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拾柒号大杂院的门。 身后神刀门的弟子跟着涌入。 大杂院中的居民被吓得躲进茅屋中。 “一群又脏又贱的臭老鼠。” 鹰钩鼻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不屑,在杂院中扫视一圈,道:“沈灵儿在哪里?” 院中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数三声,如果还没有人给出答案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们这群臭老鼠,一只一只全都宰了。” 鹰钩鼻年轻人冷笑着道。 他身后的神刀门弟子,已经拔刀在手。 “别,我,我知道。” 麻衣赤脚的‘盈嫂’一脸恐惧地从破门板后走出来,畏畏缩缩地道:“灵儿被带走了,以后不住这里了。” 鹰钩鼻年轻人微微皱眉,道:“被李七玄带走的?” “是是是。” 盈嫂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半岁小婴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认识李七玄?” 鹰钩鼻年轻人又问道。 盈嫂弯腰赔笑,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年轻人第一天来找沈灵儿的时候,我见过他,他当时还给了我一个大肉包子……” 鹰钩鼻年轻人问道:“他带沈灵儿去了哪里?” 盈嫂道:“说是去了雪狮镖局。” 鹰钩鼻年轻人一怔。 “霍师兄,涉及雪狮镖局,我们是不是先回门中请示一趟?” 身后一位神刀门弟子低声道。 鹰钩鼻年轻人略微思索,点头道:“好,先回总舵。”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盈嫂,道:“你说,你吃了李七玄一个包子?” 盈嫂下意识地点头:“对,我……” 咻! 冰寒刀光掠过。 “那你也该死。” 鹰钩鼻年轻人笑容冰冷阴狠,长刀回鞘,转身就走。 神刀门弟子跟随在他身后,上马快速离开。 “嗬嗬……” 盈嫂双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平频死母兽般的低吼。 她无比绝望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半岁婴儿。 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溅在了婴儿的脸上。 盈嫂挣扎着用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扶着门板,顺着墙一点一点地滑倒,以免身体骤然倒下时会摔到婴儿。 这是一个母亲生命最后时刻的温柔。 “哇哇哇……” 懵懂无知的婴儿被鲜血浸透,在逐渐冰凉的尸体怀抱里大哭起来。 …… …… 晴天大街。 雪狮镖局外院,演武场。 入门弟子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凡是未练过武术的人,与人较量时所凭都是本力,即身形僵硬之力,又称蛮力或拙力。” “这种蛮拙之力随着生理机能的衰老会很快消退,并不是武道中所要求的劲力。” “而所谓换力,是指将体内后天拙力、蛮力,替换为武道的刚力,巧力,也可以称之为劲力。” “劲力是武者力量之源。” “不仅仅是换力境的战技需要以劲力为支撑,后续外王十八阶梯的每一个境界修炼,都以劲力为基础。” “离开劲力,任何修炼都是妄谈。” “如何换力?” “练基本功。” “基本功是武道的入门功夫,就像写文章先要学识字一样,包括椿功、腿功、臂功、腰功、指功、眼功等等静功。” “不过,这些静功都不具备实战能力,而且修炼时间繁杂冗长。” “我人族的武道先贤,为了弥补静功的不足,又开创出诸多法门,使其既具备实战能力,又可以达到修炼诸多静功的效果,称之为武技,或者战技。” “你们昨日考核时所参悟的【斩鬼九式】,就是换力境战技。” “通过九刀招式动作的变化,可以不断锤炼身体各处,将后天拙力替换为劲力。” 演武场内。 资深镖头白望龙,正在大声地指导新入门的少年修炼。 昨日一天的考核筛选,总共选出了二十五名天赋合格的适龄少年。 这样的入门考核还会持续五日。 按照雪狮镖局的计划,这次一共要选出一百名少年学徒。 李七玄等第一批入门的少年,已经开始系统性修炼。 在白望龙大声的讲解之下,李七玄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武道修炼的基础理论。 武道的第一个大境界,被称之为‘外王境’。 ‘外王境’从换力开始,到炼筋、皮膜、炼肌、易骨、搬血、洗髓…… 再到五脏六腑以及精神意志的强化种种,总共又分为十九个阶段。 称之为‘外王十九阶梯’。 踏过十九阶梯,才能到第二个大境界‘内圣’。 白望龙并未详细讲述‘内圣’境界如何划分。 因为那实在是太遥远。 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也不过才走到了外王十九阶梯的第七阶梯【洗髓境】而已。 众少年在白望龙的指点之下,开始修炼第一堂修炼课。 李七玄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镖局派发的制式铁刀,与众少年一起修炼【斩鬼九刀】。 昨日入门测试时,为了不过于惊人,李七玄并没有展露大圆满级的刀法层次。 但现在,他决定不装了。 只有展现出绝对天赋,才能得到镖局的重视。 才可以获得更多修炼资源。 刀光闪烁。 半个时辰后。 所有少年都停止练刀,目光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镖头白望龙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刚刚短短半个时辰里,所有人亲眼目睹,李七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斩鬼九式】从熟练修炼至大圆满层次。 这种修炼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白望龙想起今早开课之前林逸风总镖头的吩咐,心中不由地问道:这种妖孽天才,是自己所能教导的吗? 我配吗? 最终,白望龙走到李七玄身前。 “你已经将九式尽数领悟,不用再和其他人一起上课,去内院的六号练刀房中,自行修炼吧。” 白望龙说着,递过来两件东西。 其一是碧绿色的葫芦玉瓶。 “这里面有十枚秘药【换力丹】,是换力境秘药,服之可加快修炼速度。” 另一是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册。 书册首页上书《换力境常识汇总》七个大字。 黑色字迹如铁画银钩,气势雄浑,散发出浓郁墨香。 “这是林总镖头专门为你准备的,换力境修行有可能遇到的难题,上面都有详细解答。” 白望龙道。 李七玄大喜。 这正是目前他所需要的东西。 演武场上的其他少年,都羡慕地看着李七玄。 同时拜入雪狮镖局,可这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但他们又嫉妒不起来。 因为李七玄实在是太妖孽了。 妖孽到他们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丝毫。 天才少女陆秋白身着雪狮镖局的白色练功服,也在人群中。 这个傲娇又美貌的少女,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开始认真地领悟、施展刀法。 “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我一定会可以后发先至,追上他,超越他。” 陆秋白在内心里暗暗发誓。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天才少年谢客,面色平静犹如平湖,不见悲喜,练刀却越发努力。 李七玄谢过白望龙,正要去往内院六号练刀房。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从大院外传来。 接着就听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晚辈神刀门霍无双,特来拜见林老前辈。” 这声音清晰浑厚,宛如钟鼓齐鸣,示威之意十足。 音浪般回荡在空气中。 白望龙面色微微一变。 第22章 冬解之日,听雪之约 雪狮镖局的镖师们哗啦啦从各处冲出。 “何事?” 一道更为浑厚的声音,从镖局内院中传出,轻松就将霍无双的音波之力压制。 总镖头林逸风缓缓地走出来。 众镖师跟随在他身后,一起来到了大门外。 李七玄略微迟疑,也随着其他少年们一起,紧随其后。 只见门外正街上,数十神刀门弟子跨马而立,皆是气息彪悍,身负煞气。 为首一名鹰钩鼻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出头,骑在马上,神态倨傲,鹰视狼顾,朗声道:“请雪狮镖局交出我的杀父仇人李七玄。” 嗯? 所有人陡然一惊。 此时,街道两侧已经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在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这两大听雪城顶级强者决战之后不到两日,雪狮镖局和神刀门又对上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武人赶到晴天大街。 李七玄没想到,这些神刀门弟子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霍无双? 姓霍。 莫非是青蛇帮帮主霍陵的儿子? 看来果如那位照夜司的神秘女武官所言,神刀门终究还是查出了青蛇帮被灭的真相。 还好自己行动迅速,抢先一步成功拜入了雪狮镖局。 “李七玄已是我雪狮镖局的弟子,断不可能交给你们。” 林逸风立于镖局大门口,神色淡然,一口回绝。 霍无双冷笑,道:“这件事情,只怕是林总镖头做不了主,还是请老镖头出来说话吧。” “放肆。” 白望龙忍不住怒斥道:“你不过是神刀门一个小小的弟子,竟敢和我们总镖头这么说话,没大没小,难道独孤一刀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霍无双越发嚣张地道:“不过是镖局的一条狗,也配和我说话?难道你雪狮镖局,是要和我神刀门开战吗?” 雪狮镖局虽然有‘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坐镇,不缺顶端战力,但不论是总人数,还是中高层武者数量,都无法和坐霸一方的神刀门比。 何况镖局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真要是和帮派开战,镖局必然损失惨重。 气氛骤然紧张。 李七玄正要现身。 白望龙连忙拽住了他,示意他不要现身。 “小家伙,你好像不太懂礼貌。” 林逸风看着趾高气扬的霍无双,笑意渐敛,眼神骤然凌厉。 抬手。 白玉般的手掌自长袍中露出,隔空一按。 肉眼可见一道透明气流掌印浮现,凌空按向霍无双。 后者陡然心惊,待到要拔刀时,竟是已被掌力压制,刀难出鞘。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旁侧人群中突然如鬼魅般略出一道人影。 “哈哈哈,堂堂‘听雪榜’上排名第八的【青玉狮子】林逸风,何必和一个不懂事的小辈斤斤计较。” 这人身法极快,后发先至,千钧一发之际挡在霍无双身前。 一拳轰出。 砸在那透明气流掌印上。 轰! 巨响声犹如滚雷。 肉眼可见的劲道气浪,霎时间如惊涛般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霍无双等人胯下的战马惊得扬蹄长嘶,近乎失控。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更是被这气流卷得如滚地葫芦一般跌跌撞撞翻滚出去。 李七玄只觉得劲风扑面,差一点儿也站立不稳。 他心中震惊。 好强!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的实力吗? 林总镖头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居然有如此威力? 看得李七玄不由热血沸腾。 须臾。 风波落定。 却见一名身着暗金云纹黑袍的瘦高红发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霍无双身前。 正是神刀门第三护法【赤发杀神】云子霖。 “云师叔。” “拜见云师叔。” 霍无双等神刀门弟子惊魂未定,纷纷下马行礼。 云子霖摆摆手,抬头看向镖局众人,冷冷地道:“林总镖头,对我神刀门独孤门主的亲传弟子出手,莫非你雪狮镖局,要和神刀门开战吗?” 林逸风淡淡地道:“如果你神刀门想要开战,我雪狮镖局何惧之有?” 态度竟是无比强硬。 不过周遭围观众人,却也并不觉得如何意外。 毕竟前日那场‘听雪榜’第一之争,是林震北赢了的。 但【赤发杀神】云子霖神色却是微微一怔。 莫非门主的猜测有误? 前日之战,林震北并未受伤? 否则雪狮镖局怎会如此强硬? 想到这里,云子霖双眉一掀,冷声道:“雪狮镖局做事未免过于霸道,恶徒李七玄无端杀害霍师侄至亲,你们却要包庇他,难道不怕有辱镖局百年清誉吗?” 林逸风淡淡地道:“青蛇帮作恶多端,霍峻死有余辜。” 云子霖朝着霍无双看了一眼。 霍无双上前两步,悲声怒吼道:“不管家父为人如何,晚辈身为人子,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此乃人伦之礼,林前辈若是执意要仗势欺人,包庇杀人凶手李七玄,晚辈也无话可说,只能一头撞死在雪狮镖局大门口,以全人子孝道。” 林逸风微微皱眉。 街道两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个霍无双,倒是个孝子。” “这李七玄是什么人,怎么从未听说过?” “雪狮镖局真的要包庇杀人凶手?” 各种议论声不断传来。 李七玄挣脱白望龙的阻拦,越众而出,来到霍无双面前,道:“人是我杀的,你想怎样?” “你就是李七玄?” 霍无双上下打量,眼中杀意流转,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你想如何决一死战?” 李七玄面无惧色地道。 霍无双道:“三十日后,冬解之日,听雪擂台,不死不休。” “小七,千万不能答应。” 白望龙连忙现身阻止。 因为他知道,身为神刀门主独孤一刀的亲传弟子之一,霍无双并不简单。 不但在一年前就已经练出了九十八条铁筋,距离炼筋境大圆满也就一条铁筋的细微差距而已。 而且传闻中似乎还具备某种特殊体质。 此子的实力,在听雪城年青一代之中位列前茅。 早就被评选为‘听雪城十大武道天才’之一。 昔日青蛇帮之所以能够得到神刀门的庇佑,就是因为霍无双的存在。 而李七玄呢? 拜入雪狮镖局也不过两日而已。 纵然有绝世天赋,短短三十日时间,能提升多少? 第23章 特殊体质 在白望龙看看来,李七玄真要是答应擂台死战,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但李七玄一听,三十日之后才决战,顿时放松。 “好。” 他不顾白望龙阻拦,看向霍无双,干脆利落地道:“我答应你。” “小七,你……为何如此意气用事!” 白望龙阻拦不及,气得跺脚。 李七玄慨然正色道:“镖局收我入门,传我武道,已是大恩,我今天能得到一次公平决战的机会,全仗镖局威名,又是一恩,做人不能知恩不报,更不能事事托庇于他人……白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白望龙怔住。 总镖头林逸风闻言,欣慰地点头。 他没有看错李七玄。 这少年天赋绝佳之外,更难得心性如此拔萃。 算了。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想办法请爷爷出手帮忙一次吧。 三十天之内,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 “既然双方约定,那就请签生死状。” 【红发杀神】云子霖见状,直接一锤定音,大声地道:“若是李七玄怕死逃了,那雪狮镖局就必须得给我神刀门一个交代。” “好。” 林逸风代表镖局应下。 很快,李七玄和霍无双两人签好了生死状。 一式两份。 “小杂种,等死吧。” 霍无双收起自己那份生死状,冷笑道:“到时候,我会一刀一刀,把你割碎。” “呵呵。” 李七玄冷笑一声,无视这种低级挑衅,转身返回镖局大院。 神刀门众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但这里发生的事情,却飞速在整个听雪城中传播开来,引起各方关注和议论。 李七玄这个名字,也算是正式进入听雪城帮派界的视线。 …… …… 内院。 六号练刀房内。 李七玄一人独坐。 他打开了绿色葫芦小瓷瓶,倒出一颗浑圆丹丸。 【换力丹】。 约有蚕豆大小,外观呈晶莹的浅红色。 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李七玄仰头服下一颗。 丹丸顺着食管滑入胃部。 约十几秒后,药力挥发开来,便有一股热流在肠胃内散发。 这感觉,和神龙刺青强化身体时有点相似。 李七玄提起更加趁手的柴刀,立刻施展【斩鬼九式】。 伴随着招式变幻衔接,李七玄果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一股股类似电流经过般的酥麻感,在全身上下肌肉骨骼之中浮动游走。 这种酥麻感,要比不服用【换力丹】的状态下修炼更加明显。 随着时间流逝,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轻盈。 出刀收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灵敏度增加了。” “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提升。” “爆发力成倍增长。” “这就是‘换力’的效果吗?” 李七玄仔细体悟,对于‘换力境’的理解越来越深。 很快,第一颗【换力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完毕。 他毫不迟疑,直接服用了第二颗【换力丹】。 然后继续练刀。 这一次,施展的是【追风七刀】。 身体的舒畅感越发清晰。 如此持续循环反复。 五个时辰后。 李七玄将全部十颗【换力丹】都吃完了。 修炼效果显着。 李七玄打开《换力境常识汇总》,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按照书中所说,换力成功的标志,是练出‘劲力’。” “而练出‘劲力’的标志,则是气血外溢。” “运转周身之力,赤红色气血光焰就会外溢出来,浮现于体表。” “因此换力境,又被称之为【赤焰缠身】之境。” “练出的‘劲力’越多,气血光焰覆盖身躯部位越多。” “修炼至换力境巅峰大圆满,体内再无丝毫拙力,‘劲力’纯粹如一,外溢气血光焰可以完全覆盖全部身躯。” 李七玄看完,将书册放在一边,仔细体悟其中记载的运转‘劲力’的法门。 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热流在肌肉内游动,果然有赤红色的雾气氤氲从前胸后背的诸多毛孔中散发而出,犹如焰光般跳动闪烁。 气血外溢! 赤焰缠身! 这些外溢的气血覆盖了李七玄身体十分之三的区域。 意味着经过一天的修炼,他体内的拙力,已经有三成被换成了‘劲力’。 李七玄很是兴奋。 “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再有三日,我就可臻致换力境大圆满。” “三十日之内,冲击炼筋境大圆满,也绝对不是痴心妄想。” “我以一身拙力修炼出的刀法,都可以击败霍峻等炼筋境高手,一旦臻至炼筋境大圆满,即便是皮膜境的武者,也绝非我的对手。” “届时,对上霍无双,就有一定胜算了。”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 绿柳大院。 炊烟袅袅,阵阵饭香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大房里。 李六月正像是饿疯了的野猪一样狂吞猛咽。 沈灵儿端着自己那份饭,吃得很慢很小心。 “姐姐,你好厉害哦,能吃这么多,比我爸爸还能吃。” 小男孩白瞳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李六月炫完一碗又一碗,小小少年的世界观都要被打破了。 而白望龙脸上的震惊,比他儿子还浓郁。 “什么?” 这位雪狮镖局一等镖师震惊地道:“你是说,你今天一下午,就把所有十颗【换力丹】全部都吃完了?” 李七玄一边炫饭一边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太大了。” 白望龙倒吸一口凉气,道:“换力境的武者,五天一枚【换力丹】,才可以承受其药力,否则,服用过量会导致气血暴烈伤身,留下暗伤,损害武道根基,你小子一下午吃了十颗……快让我检查一下。” 他把李七玄拉到一边,仔细检查其身体状态。 片刻后,白望龙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奇怪,你好像并未有过补之兆。” 李七玄道:“也许是因为我天生神力的原因?” 白望龙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你不会具备什么特殊体质吧?” 说完,白望龙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疯狂,笑着摇头:“嘿嘿,不可能,特殊体质哪有那么容易,我真是异想天开……对了,看看这个。” 白望龙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来。 李七玄拿过一看。 居然是关于霍无双的详细信息。 “霍无双,二十一岁,青蛇帮主霍陵之子,疑似第三台阶皮膜境。” “听雪城十大天才排名第四位。” “师从神刀门主独孤一刀,掌握武学【追风七刀】、【金沙刀法】、【披风十三刀】,【神刀斩】半式。” “听雪擂台三十六战三十六胜,三十六次击杀对手……” “特别提示:传闻霍无双体内流淌【狂怒之血】,疑似具备特殊体质。” 李七玄看完资料,不由好奇地道:“龙哥,什么是特殊体质?” 第24章 赤焰缠身八成 白望龙解释道:“这个世界上,有极少数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与众不同的血脉,一旦激发这种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便可掌握武道之外的特殊能力……举个简单的例子,祭医其实也是一群具备特殊体质的人,只有少数人具备【木灵血脉】的人,才能修炼成为祭医。” 李七玄闻言,若有所思。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七玄于是问道:“龙哥,霍无双的【狂怒之血】体质,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白望龙道:“据说是一种在愤怒之下可以获得超额攻击和防御的能力,但具体玄妙,几乎没有人知道。” 李七玄若有所思。 目前看来,霍无双的实力比他老爹强了太多。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非其对手。 还是得抓紧时间开挂,把神龙刺青利用起来。 白望龙忍不住又埋怨道:“你今天贸然答应与霍无双生死斗,实在是太冲动了。” 李七玄知他是好意,心中感动,道:“无妨,我其实……” 白望龙打断道:“算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林总镖头已经帮你去求老镖头帮忙了,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李七玄闻言,不由眼睛亮,道:“真的?要是林老爷子愿意收我为徒,传授我【听雪刀法】就好了。” 风中听雪。 一刀斩神。 这八个字,说的就是听雪城最厉害的两大顶级武学【听雪刀法】和【神刀斩】。 “听雪刀法?” 白望龙一捂脑门,无语地道:“想什么呢?外王十九阶梯,每一阶梯都有各自适用的武技,跨越阶梯强行修炼超阶武技,对于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非但不能提升实力,反而可能毁掉根基。” 嗯? 李七玄闻言一怔。 他已经修炼了【飞霜雪影步】这样的炼筋武技。 也没见身体承受不了什么啊。 难道…… 龙鳞学习武技,可以实现无损越阶?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心中又一阵雀跃。 白望龙又道:“至于收徒,你就别想了,老爷子这辈子收过两个徒弟,可惜……算了,不说了,反正不论任何情况,老爷子也绝对不会再收徒的。” 李七玄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可能有故事。 但他并未追问,而是话题一转,道:“对了,龙哥,我今晚想要出城,去荒野之中历练,不知道该走什么程序?” “荒野历练?” 白望龙皱眉道:“你刚开始换力,一身拙力还未完全换为劲力,夜晚荒野中危险重重,此时前去历练并非明智之选。” 李七玄坚持道:“我还是想试试。” 白望龙道:“等明天我和总镖头商量一下吧,今晚是来不及了。” 李七玄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 …… 夜深人静。 贫民区,杀猪胡同。 李七玄姐弟搬走后,昔日的闹鬼小院又安静下来。 院中。 黝黑的井水突然沸腾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井口弥漫而出,逐渐扩散开来,宛如氤氲毒蛇,伏地蜿蜒,朝着院落之外逸散而去。 两个时辰后。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初晨的寂静。 旋即是一片慌乱。 “死人了,快,快去报官。” “有鬼,是鬼在杀人……是鬼。” 有人大呼,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不久后。 马蹄轰鸣声踏破胡同。 照夜司武卒闻讯赶至。 …… …… 清晨。 寒风料峭。 李七玄亲自煎药,又盯着李六月苦着脸将一碗药汁都喝完。 沈灵儿一早就做好了早餐。 这丫头机灵乖巧,还很勤快,才来大院一两天,就赢得了所有邻居的喜爱。 而李六月则成为了大院里的孩子王,一天到晚和十几个小孩玩的不亦乐乎,完美地融入了七八岁左右的年龄段。 尤其是白望龙的儿子白瞳。 整天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李六月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姐姐叫个不停。 吃了早餐之后,李七玄准时来到镖局报道。 在镖局内院,他看到有二十多名镖师正在披甲,准备武器。 另有四十多名趟子手,正在手脚麻利地将货物装车,插上镖旗。 看样子,今天镖局要出镖了。 而且这外派的人手规模,所保的货物定然价值不菲。 不过,这些核心业务暂时和李七玄等刚刚加入镖局的学徒们没有多大关系。 少年学徒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练刀,提升实力。 李七玄直接来到自己专属的六号练刀房,争分夺秒地练功。 直到中午之前,李七玄都没有出过练刀房哪怕一步。 换力境的修炼,其实非常简单。 就是一遍遍地施展战技,将拙力全部都换成劲力。 别人换力时,得先提升战技熟练度,然后才能利用战技来换力。 但李七玄一上手,就是用巅峰大圆满级别的战技来换力,效率超乎想象。 到中午时,李七玄催动劲力,气血外溢,覆盖了体表五分之三的区域。 赤焰缠身六成! “最多再有两日,我就可以换力境大圆满。” 李七玄对于这样的修炼进度很满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午。 李七玄没有回家,来到食堂大快朵颐。 随着每日修炼量的增加,他的食量也变大,一顿饭吃四五斤肉食成为常态。 只有大量进食,才能增补气血,补充练刀的消耗。 好在镖局食堂餐费价格比外面低了很多,李七玄小有存款,倒也吃得起。 白望龙端着饭盆走过来。 “好消息,总镖头已经同意了你夜晚外出荒野历练的申请。” 白望龙坐在对面,低声道:“宵禁之前出城,我和你一起去。” 李七玄闻言大喜。 白望龙突然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听说没有?” 李七玄一怔:“听说什么?” 白望龙道:“城北闹鬼了,就是你之前住的那个杀猪巷,一晚上时间,有十六人被鬼附身,吸干了精气变成人干……” 李七玄讶然。 听雪城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县城,又有一座三星级镇妖塔坐镇,按理来说,妖鬼是不敢进入城中的。 白望龙叹气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城里出现了好几次闹鬼事件,死了不少人,照夜司都快忙不过来了。” 一顿饭吃完,白望龙又悄悄地塞给李七玄一瓶【换力丹】。 “这瓶是总镖头私下给你的,拿去用吧。” 下午。 李七玄照例练刀。 他把整个人关在练刀房中,不曾出门一步。 新入门的镖局少年们,早就听说了他的故事,偶尔目光看向那间练刀房,目光中会露出钦佩之色。 酉时一刻。 李七玄又耗完了十颗【换力丹】。 他运转劲力,赤红色气血氤氲流转而出,宛如气流甲胄般覆盖体表。 全身有五分之四的区域,被赤红色气血光焰覆盖。 就只剩下了心脏、小腹和后腰这三个位置没有覆盖。 赤焰缠身八成! “我已经将八成拙力,换成了劲力。” 李七玄对这个速度很满意:“最多再有一日时间,就可以臻致换力境大圆满。” 距离听雪城宵禁还有两刻钟时间。 白望龙准备好了武器和甲胄,提前和李七玄汇合。 第25章 实力飙升 两人在食堂里打好饭,回到绿柳大院和李六月、沈灵儿还有白瞳一起吃晚餐。 然后安顿好一切,在关城门之前顺利出城。 天色渐黑。 天空中又开始飘洒细碎的雪花。 两人在城外都换上了轻甲。 这种用精铁和兽皮制造的轻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妖鬼的尖牙利爪。 精铁甲片上有阴刻纹络,刻痕凹处涂抹了镇妖石粉末,也可以起到隔绝鬼气和尸毒侵袭的作用。 “我们去树桩村。” “六日之前,一群【尸狼】群袭击了树桩村,并将村子当做是它们的巢穴。” “照夜司对此发布了三级悬赏,按照他们的估测,这个【尸狼】族群适合五十条铁筋的炼筋境武者对付。” “你虽然是换力境,但战力勉强够,但正好可以用这群【尸狼】来磨刀。” 白望龙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李七玄心中一阵感动。 很显然,白望龙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真是在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规划。 “龙哥,谢谢你。” 李七玄道。 白望龙头也不回地竖了一个中指:“大男人别搞煽情啊,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帅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帮你?” 李七玄道:“……” 两人在血月荒野中狂奔,速度很快。 半个时辰后。 两人到了树桩村外围。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老村落,落差百米左右的淡白色山体上,鳞次栉比的石屋错落分布。 村子中央的镇妖塔已经彻底损毁,不再散发光辉。 斑驳的古树遍布山麓。 还有许多已经半石化的树桩,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村名大概因此而来。 村口区域,有三头【尸狼】徘徊游弋。 所谓【尸狼】,是一种介于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妖鬼。 因外形似狼而得名。 它们背部布满了荆棘般的灰色骨质倒刺,口中满是细密的尖牙利齿,齿间不断地流淌出腐臭的粘液。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村里摸一摸【尸狼】的数量。” 白望龙道。 李七玄:“……” 不是,龙哥,你不会也穿越的吧? 这话里怎么还带伦理梗啊。 李七玄抢先一步,道:“龙哥,还是我先吧,要是真遇到应付不了的场面,你再出手也不迟。” 白望龙略微犹豫,道:“也好,自己多小心。” 李七玄点头道:“我省得。” 两人逐渐靠近村口。 李七玄手握柴刀,施展【飞霜雪影步】,疾掠而出。 风雪中。 刀光闪烁。 追风七刀第一招‘风影疾掠’。 一头【尸狼】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身首异处。 “快准狠,干净利落。” 白望龙眼皮子一跳。 李七玄表现出来的实战能力,超出他的预估。 咻咻! 李七玄又是两刀出手。 剩下的两头【尸狼】也随之尸首分离。 三道白望龙无法看到的淡红色流光邪能,从【尸狼】尸体中流溢而出,涌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中。 肉身强化的温热舒适感随之传来。 “还不够。” 李七玄提刀朝着村内走去。 他记得,当初青山村就是被【尸狼】族群袭击,全村人都惨死。 今天,他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哎?小七,不可大意,村内有【尸狼王】。” 白望龙连忙提醒道。 李七玄道:“放心吧,打不过我会跑,龙哥,麻烦你摘取晶核。” 他身形宛如诡影,在猩红血月之下掠出。 每一次刀光闪烁,都有一头【尸狼】死去。 李七玄不断地吸收妖鬼邪能,强化己身。 因此他的体力非但没有消耗,反而越来越强。 一炷香时间过去。 木桩村内的【尸狼】族群,几乎被他杀了个精光。 只有一头实力相当于五十铁筋的【尸狼王】,给李七玄造成了一点点困扰。 但也在五招之内,被他斩杀。 整整四十三头【尸狼】,外加一头【尸狼王】,提供的妖鬼邪能,让李七玄的肉身力量至少强化了两成左右。 胸口神龙刺青上,第四枚龙鳞具现出了五分之一左右。 李七玄意犹未尽。 如果能够将第四枚龙鳞具现出来,掌握了【狂雪八斩法】这门巅峰炼筋境刀法,那他的实战能力绝对可以翻倍。 这样一来,对上霍无双,就有一战之力了。 “龙哥,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妖鬼族群?” 李七玄意犹未尽地问道。 白望龙表情麻木地道:“不知道啊。” “嗯,老白,你行不行啊?” “你个狗东西啊,有用叫龙哥,无用就老白?” “嘿嘿。” “谁知道你小子这么猛,照夜司三级悬赏的妖鬼族群,你一口气不歇就全杀完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在这里磨一两夜呢。” “那算了,咱们在附近随机搜索一番吧。” 后半夜。 两人在方圆五十多里之内一番搜索。 又斩杀了七八头【尸鬼】,两头【骨蟹】、十几只【游魂】。 至此,李七玄的肉身又强化了一成左右。 而第四枚龙鳞具现出了五分之二。 天亮后。 两人返回听雪城。 白望龙回家补觉。 李七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煎药。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李六月这边绝对是药不能停。 李六月捏着鼻子,苦着脸把药汁喝下去。 她双手叉腰质问道:“小七,我听阿瞳说了,你昨晚背着我去荒野里玩了。为什么不带着我?” 李七玄心中一动。 是啊。 六姐可是天生的招鬼体质。 自己当初带着她,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撞鬼。 要不今晚带六姐出城试试?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六姐本来就被鬼附身,要是再招鬼,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状况,反而得不偿失。 今晚出城再试一次。 “小七哥,我烧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洗,然后再吃早饭。” 沈灵儿敲门道。 这丫头总是那么勤快麻利,善解人意。 李七玄也不客气,到旁边房间里,发现大木桶中已经烧好了热水。 他脱光光扑通一声跳进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到院子里吃早餐。 每天的这个时候,绿柳大院都是最热闹的。 很多人都喜欢在院子里吃早饭。 包子,馒头,面条,炸糕,驴打滚…… 各种饭香味弥漫。 很多小孩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沈灵儿挽着袖子,已经将早餐张罗好摆放在石桌上。 吃完早点,李七玄来到镖局六号练刀房,继续修炼。 按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第26章 雪夜带刀不带伞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运转劲力时,发现外溢的气血光焰居然,只能勉强覆盖自己身体五分之三的区域。 赤焰缠身率下降了? 比昨天下午少了五分之一。 “难道我体内的‘劲力’衰减了?” 李七玄很是惊讶。 他仔细感受,领悟,不断出刀收刀。 “不对,不是我体内‘劲力’衰减了。” “而是我体内的拙力增加了。”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 经过昨晚猎杀妖鬼,自己的肉身被神龙刺青强化。 这种强化,增强了肉身力量。 而这种新增的力量,是后天拙力。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有些傻眼。 如果自己一直猎杀妖鬼,一直强化肉身,一直增加拙力,岂不是永远都只能留在换力境? 别人的换力境,一刀千斤之力。 自己的换力境,一刀十万斤之力? 史上最强换力境? 李七玄哭笑不得。 他暂时也搞不清楚这样是好是坏,也不好去请教白望龙,只能按下心中疑惑,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整一天,李七玄又服用了一瓶【换力丹】。 等到天黑时,他恢复到了昨日的换力境层次,气血外溢时只有心脏、小腹和后腰三个位置没有赤红光焰覆盖。 赤焰缠身率达到八成! “以我现在的力量,足以轻松举起两千斤的巨石。” “就算是炼筋境的强者,五十条铁筋以下,我可以一刀斩之。” 李七玄对于自己实力的增长很满意。 当夜。 李七玄和白望龙两人悄悄出城,再度进入荒野中历练。 这一次,白望龙准备充分。 他带着李七玄一夜之间,连续扫荡了三个二阶妖鬼族群。 一百三十六头妖鬼,死在了李七玄的柴刀之下。 “终于成了。” 斩杀最后一头【诡狗】后,神龙刺青吸收到足够的强化能量。 李七玄胸前的第四枚龙鳞具现了出来。 而他的肉身力量和强度,更是在原来基础上,再度被强化提升了四成左右。 两千八百斤! 单纯比拼力量,已经堪比六十条铁筋的炼筋境高手了。 这一夜,真的是收获满满。 天亮后。 两人回到听雪城。 刚一到绿柳大院,就看着气氛不对。 一群人聚在院子中,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爹,小七哥。” 白瞳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道:“灵儿姐姐和六月姐姐,被抓走了。” “什么?” 顾不上小男孩称呼上的混乱,李七玄急问道:“谁抓走的?” 白望龙也是吃了一惊。 谁这么大的能量,竟然能在雪狮镖局的家属院中抓走人?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淡黄色裘皮裙,系着黑色翻毛兽皮披风的微胖包子脸娇憨少女。 少女杏眼微翻,盯着李七玄上下打量一番,道:“李七玄?跟我走吧。” “你是什么人?” 李七玄皱眉,警惕地道。 白望龙则是低眉搭眼地捅了捅李七玄的腰,道:“啥都别问了,快跟着小杏姑娘去吧。” 李七玄诧异地看向他。 白望龙压低了声音,道:“这位是听雪城照夜司三大‘主刀使’之一的【雪夜不带伞】虞小杏,千万别反抗,你先跟她去,我这就去找总镖头捞你。” 照夜司? 李七玄的脑海中,不由得瞬间又浮现出那夜的清丽绝色双剑女武官。 不知那人在照夜司中是什么地位。 李七玄不由问道:“找我什么事?我六姐她们呢?” 虞小杏小白眼一翻:“她们没事,你不要再多问,跟我来吧。” 说着,转身就走。 李七玄略微犹豫,跟了上去。 外面大街上,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虞小杏踏上马车,对李七玄招了招手。 李七玄跟进去。 车内空间不小。 但摆设极为简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虞小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梨花糕,咬了一口,才道:“长话短说,你们之前租住的小院发生鬼灾,两晚已经导致三十六人死亡,照夜司连续剿灭两晚,未能找出变异根源。” 李七玄道:“我和六姐,在那个院子住了不超过三天。” 虞小杏一嘴梨花糕,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小松鼠一样,一边咀嚼一边道:“但问题是,造成鬼灾的那只第三阶‘罗刹级’的女鬼,嘴里一直喊着你和沈灵儿的名字。” 嗯? 李七玄闻言大为惊讶。 有什么鬼物,竟然会喊叫我和灵儿的名字。 “照夜司拿不下这只女鬼吗?” 他忍不住问道。 虞小杏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才没有被梨花糕噎住,顺了一口气,道:“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明明已经杀了这只女鬼两次,可一到第二天晚上,她依旧会重生复活,鬼灾会更加严重。” 说着,她拿出一张画。 上面画着一个女人。 李七玄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认识吗?” 虞小杏问道。 李七玄点头:“认识,是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的盈嫂。” 虞小杏满意地点头,道:“很好,你没说谎。根据我们的调查,她住在拾柒号大院已经三年了,三个月前丈夫死于帮派仇杀,为了养活刚满半岁的儿子,做了暗娼……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李七玄说了认识这个妇人的经过,又问道:“难道她就是……” 虞小杏点头道:“没错,她就是小院闹鬼的源头,那只‘罗刹级’的女鬼。” “盈嫂死了?” 李七玄震惊道:“她,怎么死的?” “被神刀门霍无双所杀。” 虞小杏将妇人的死因,说了一遍。 李七玄顿时怒火燃烧,道:“只……只因为她吃了我一个包子,所以霍无双就杀了她?” 虞小杏点点头。 李七玄道:“杀了人,难道城主衙门就不管吗?” 虞小杏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是在看白痴,没有说话。 “等等,那盈嫂的儿子呢?” 李七玄猛然想起来,盈嫂还有个半岁的孩子。 “死了。” 虞小杏道:“盈嫂死后,没有人敢收留她的儿子,小婴儿就在她怀里,活生生地冻死了。”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但虞小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燃烧的怒火,以及毫不遮掩的杀意。 “城主府不管,照夜司也不管这种事吗?” 李七玄问道。 虞小杏道:“照夜司只斩鬼,无权管人。小姐已经向城主府衙门施压,但估计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神刀门在听雪城的势力太大,没有人会真的为了一对轻贱如草芥的流民母子,去得罪独孤一刀和他的亲传弟子。” 李七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之色。 他努力收束自己的情绪,又问道:“盈嫂死后变成的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小院?” 虞小杏道:“因为拾柒号大院里的人,把他们母子的尸体,丢到了小院里的那口井中。” 说话间。 马车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杀猪胡同。 李七玄跳下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院门口的李六月和沈灵儿。 两女身边,有照夜司武卒看押。 “小七。” 李六月是个没心没肺的,笑嘻嘻地跳起来打招呼。 沈灵儿故作镇定地牵着李六月的手,看到李七玄出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参见大人。” 十几名照夜司武卒,纷纷向虞小杏行礼。 第27章 瘴墟级怪异 虞小杏提着裙稍,踩在泥水地面上,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问道:“可还有外溢?” 照夜司武卒小队长张昊天连忙道:“回禀大人,于今晨日出前相比,怪异力场外溢了约五米。” “五米?” 虞小杏黛眉轻皱,自言自语道:“速度加快了,这处怪异已经进化到第二‘瘴墟级’了。” 李七玄抬头朝着小院看去。 才搬离几日而已。 小院并无多大变化。 但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看似平静的小院中流转。 直觉告诉他,应该快速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知道什么是怪异吗?” 虞小杏突然扭头问他。 李七玄摇摇头。 虞小杏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袋瓜子。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介绍起来。 “这天地之间,有妖、魔、鬼、怪之属,是我人族生死之患。” “普通人经常将妖和鬼混为一谈,其实两者是有区别的,妖为生物成精,鬼为死物不散。” “魔多为先天成形,借助后天之壳为祸世间。” “而怪,则指的就是【怪异】。” “所谓怪异,是一些特殊源物改变了空间,形成的诡异力场区域。” “在怪异区域内,现实的规则会被改变,发生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这个小院,根据照夜司的判断,不是简单的鬼灾,而是诞生了‘怪异’。” “所以那个叫做盈嫂的女鬼,被杀了好几次,但转天又会复活。” “而想要彻底解决【怪异】,就必须找到怪异核心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虞小杏看向李七玄,道:“如今出现在小院中的怪异,经过照夜司最新专业评估,是二阶【瘴墟级】。” “瘴墟级?” “不错,【怪异】也分等级,第一级为【蜃影级】,又称之为残影微光,影响范围为单间屋舍,方圆不过数米,第二级为【瘴墟级】,又称之为雾锁重楼,影响范围可达整座宅院或者半条街市,达到这一级的【怪异】,非常危险,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核心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消弭这里的怪异。” “这样啊……” 李七玄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虞小杏又道:“盈嫂女鬼出现后,会偶尔低声呼唤你和沈灵儿的名字,因此我们猜测,这个怪异场景的核心源物,与你们两人有关,所以希望你们配合照夜司行动,彻底将其摧毁,否则,今晚又会死人,如此继续下去,一旦力场继续外溢扩大,达到第三级【蚀界级】,后果不堪设想。” 李七玄想了想,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但六姐和灵儿两个都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放心,照夜司会保护好她们。” 武卒小队长张昊天保证道。 李六月一副生怕凑不到热闹的表情,跃跃欲试地道:“小七,没关系,让我去和盈嫂打个招呼,再讲讲道理。” 沈灵儿虽然有点害怕,但也鼓起勇气道:“小七哥,没关系的,不用管我。” 她是怕李七玄和照夜司的人闹翻。 但凡是听雪城的人,谁不知道照夜司的铁血手段?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照夜司一旦做出决定,自己并无多少话语权。 还是太弱了啊。 李七玄内心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看向虞小杏,道:“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计议已定。 李七玄三人被临时安置在一边的帐篷中,等待天黑。 李七玄也没闲着,争分夺秒地练刀。 多练出一分劲力,就多一分安全。 同一时间,照夜司已经将整个杀猪胡同清空。 有一个看似儒生模样的青袍老人,在武卒的保护下,围着闹鬼小院周围一阵忙碌,埋下了数十个篆刻纹络的奇异金属桩。 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半个时辰后。 雪狮镖局的人来了。 为首者正是白望龙。 “奉我家总镖头之命,前来协助照夜司斩鬼。” 白望龙一身银色金属轻甲,内衬黑色兽皮,背后一柄砍山大刀,看起来英武不凡。 他身后跟着四名镖师,皆是金属甲胄,全副武装,一看都是实力不俗的高手。 虞小杏看了一眼,撇撇嘴。 雪狮镖局还真是看重这个新收的学徒。 居然派了【白玉狮子】白望龙和四名高阶炼筋境刀客前来助阵。 说什么来协助斩鬼,摆明了就是来保护李七玄。 不过也好。 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雪狮镖局的信誉,还是靠得住的。 李七玄看到白望龙等人,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白望龙在那里挤眉弄眼,道:“别客气,完事了记得请哥哥们去醉香楼喝酒听曲。” “完全没问题。” 李七玄这次没有拌嘴,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后援,他心中大定。 继续在帐篷中练刀。 傍晚时,李七玄运转劲力,体表有九成区域都被赤红色气血光焰覆盖。 九成换力。 距离换力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了。 天色渐黑。 “李少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去了。” 武卒队长张昊天道。 李七玄带着李六月和沈灵儿来到小院门口。 白望龙等五名镖师,站在三人的身边。 虞小杏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西瓜,啃的正爽,左脸颊上还沾着一颗西瓜籽儿。 李六月盯着西瓜,嘴角流口水,有点儿想要抢瓜的冲动。 却被一边的沈灵儿死死地拉住。 虞小杏腋下夹了一把合起来比个头还高的白色大伞,嘴里嚼着果脯,含糊不清地道:“走,出发。” 她走到小院门口,微微一顿,回头看了李七玄一眼,道:“遇到危险,就躲我身后,没人会笑话你。” 毕竟是自家小姐留意的人,适当时候还是得保护一下,免得真死在里面。 随后是李七玄等人。 武卒队长张昊天带着三名高阶炼筋境武卒,全副武装,走在最后。 另有十名照夜司武卒在小院外驻守。 进入小院门的瞬间,李七玄感觉自己好像是穿过了某透明的气罩,一种奇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旋即眼前一花。 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小院中央。 他心中陡然一惊。 原本紧紧跟随在身边的李六月和沈灵儿等人,竟是已经消失不见。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 李七玄第一时间擎刀在手,大声道:“六姐?灵儿?” 声音在小院中回荡。 并没有人回应他。 李七玄转身就朝着院门处看去。 瞳孔骤缩。 只有院墙。 院门不知何时竟已消失了。 第28章 鬼,都是鬼 李七玄身形掠起,朝着院墙飞去。 一瞬跨越七八米距离。 落地时,竟依旧在院中。 “鬼打墙?” 李七玄心中涌动不安。 从跨入院门到此时,空间和感观都变得诡异起来。 院墙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李七玄担忧六姐和沈灵儿,但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目光巡视,观察起来。 和几日前相比,小院并无变化。 三间泥瓦房。 一棵干枯的老树。 树下一口井。 老树和院墙之间,还牵着几根绳子。 那是沈灵儿带着李六月浣衣赚钱时搭起来挂衣服的。 李七玄缓缓走向泥瓦房。 一切正常。 他打开房门。 里面的摆设和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 房内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人,正在不停的咳嗽。 一个粗布衣裙的老妇,手里端着碗,正在给老人喂药。 “老头子,快喝药,喝了药你就不咳了。” “你哪里来的钱抓药?” “我……借的。” “你,咳咳,你又找铁手帮借高利贷了,你……” “没钱抓药,你会死的。” “借了他们的钱,死的更快,我们还不起,老伴儿啊,你……唉。” 两人对话中,老人一点一点将药喝完。 老妇人一转身,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七玄。 她脸上浮现出极致惊恐的表情,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碎:“鬼,鬼啊。” 炕上的老者闻言挣扎着爬起来,也是满脸惊恐,挣扎着挡在了老妇的身前。 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骤然从李七玄身后涌来。 他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闪烁,瞬间离开房门。 就见一道道黑色鬼气,仿佛是妖魔触手一般从房门中涌入,钻入了这对老夫妇体内。 李七玄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整个小院的地面上,竟是铺满了粘稠如墨一般的雾气。 这雾气冰凉如雪,又轻微沸腾,好似是其中爬满了虫子一般,诡异而又恐怖。 唯有他脚下半米范围内,可见地面。 咔咔。 诡异的骨头扭动声,从房间内传来。 只见那对老夫妇被黑色鬼气附身,四肢关节好像是被无形钢丝牵引一样,从炕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房外走来。 才走几步,他们脸上的皮肉就像是融化的蜡水一样掉落下来。 啪嗒。 眼球也掉落在地上。 “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两人喉咙中发出诡异嘶吼,挂着些许皮肉的下巴不断开合,血淋淋的眼眶中闪烁红芒。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两人的靠近,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锁定了自己,如同粘稠的淤泥缠绕全身。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种力量缠住,只怕是再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但对于武道高手来说,毫无意义。 李七玄手中柴刀斩出。 追风七刀第二招【追云逐月】施展而出。 两颗重度腐烂的人头,随之滚落在地。 失去了头颅鬼夫妇身躯依旧僵直地前行。 李七玄又一招【风卷残云】,刀影闪烁,瞬间就将半肉半骷髅的身躯绞碎。 直到此时,地面上那两颗腐烂人头眼眶中的猩红,才随之消散。 两道暗红色邪能,随之逸散而出,被神龙刺青吸收。 然后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强化肉身。 “两头最低级的鬼物,相当于初入换力境的人族武者。” 李七玄心中有了判断。 伴随着鬼物死去,院子里的鬼气瞬间消失。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但李七玄并不认为麻烦彻底解决了。 如果这么简单的话,照夜司也不至于连续两晚都无功而返。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李六月和沈灵儿。 如果两人和自己一样,一进入小院的瞬间,就与其他人隔离,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必须尽快找到怪异之核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找到六姐她们。” 李七玄整理清楚了思路。 他抬头看时,发现之前打开的房门,竟然再度关闭。 李七玄心中一动,提着柴刀,上前再度推开门。 房间内一切如常。 之前掉落在地面的血肉和眼球,也早就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之前不同的是,老年夫妇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的大约二十岁出头,浓眉大眼,肌肉结实,右肩到左胸位置缠着厚厚的白布,有殷红血迹渗透出来。 他面色苍白,看起来伤势不轻。 女的十八九岁,身段苗条,肤色微黑但五官颇为秀气。 这女子正一边抹泪,一边心疼地道:“亮哥,你别去打打杀杀了,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伤,你不在的时候,我整夜整夜担惊受怕,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啊。” 男子伸手抹掉女子脸上的泪珠,笑着安慰道:“妹子,别怕,我【猛狗】隋亮的身体好着呢,这点伤很快就恢复了,哈哈,等攒够银子,我就退出帮派不干了,到时候咱去主城街道盘一间铺子,做点儿小生意……” 画面温馨感人。 但下一瞬间。 冰寒鬼气卷土重来。 浓郁的黑色雾气在地面上滋生,甚至从墙壁缝隙、窗户中疯狂涌入。 “不好,妹子快跑……呃。” “亮哥!” 随着这对年轻夫妇的惊呼惨叫,鬼气将他们淹没。 旋即,女子眼眶里流出来的泪,变成了粘稠鲜红的血汁。 男子肩部绷带上渗出黑色腥臭的液体。 两人齐齐扭头。 脸上的血肉如融蜡般哗啦啦地掉落。 他们看着李七玄,猛然抬起已经成为白骨的手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冲了过来。 和之前的老年夫妇相比,这对年轻夫妇化成的鬼物,力量要比之前增加了数倍,达到了人类炼筋境级别。 “这四人,都是小院周围的居民,我刚才看到的画面,应该是他们被小院怪异外溢鬼气杀死时候的场景……他们早就被鬼物吞噬,同化成为了鬼物。” 李七玄若有所思。 年轻夫妇化成的鬼物,要比之前那对老夫妇行动迅速。 同时,它们释放出的威压锁定气息,也要更强。 李七玄挥刀。 斩鬼九式。 鬼芒闪。 刀光如瀑,瞬闪而出。 这两只鬼物化作了片片碎块,坠落在地。 两道妖鬼邪能从碎片中幻现,涌入神龙刺青。 “这股能量,相当于两名三十铁筋级别的武者。” 李七玄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强化。 与此同时,房间内景象再度变化。 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 四米的大通铺火炕上,六个光屁股的小孩在翻滚打闹,虽然一个个都瘦骨嶙峋,但玩的非常开心。 第29章 源物核心 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坐在炕桌边上缝衣服,时而看向小孩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笑着道:“别闹了,小心把炕压塌了,一会儿你爹回来,揍你们屁股……” 其中一个梳着羊角辫的黑瘦小女孩,一张嘴露出豁牙,期待地问道:“娘,爹回来会带吃的吗?” 中年妇女笑着道:“带呢,你爹给飞虎帮运货,飞虎帮财大气粗,今天是结工钱的日子,你爹领了工钱一定会买米面回来的。” 小孩子们开心地跳起来。 轰隆。 火炕塌了。 赤红的火焰从炕坑里窜出来,一下子就把所有小孩都烧着了。 那个豁牙羊角辫小女孩浑身冒着火光,疼得大哭:“娘,疼,娘救救我……” “救我,娘。” “疼死我了,娘。” 其他小孩也凄厉地惨叫。 中年妇女目眦欲裂,拼命冲过去,想要救出自己的儿女,但下一瞬间也被炕洞中涌出的火焰点燃。 转眼之间。 这一家七口就被烧成了灰烬。 但是下一瞬间,李七玄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危险。 只见从炕坑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里,窜出来七个飘忽的鬼影,凌空悬浮。 是那中年妇女和六个孩子。 他们发出尖啸,化作厉鬼,快如闪电般朝着李七玄冲来。 “第三波鬼物的力量又大大增强了。” 李七玄清晰地察觉到,七个鬼影散发出的邪能,要比之前两次都更强。 他闪避,出刀。 依旧是【斩鬼九式】。 这门由听雪城第一强化者林震北所创的招法,在对付妖鬼时有奇效。 李七玄鼓荡气劲,赤红色气血外溢,防止鬼气入侵,最终将七道鬼影全部都斩杀。 七缕邪能随机融入到神龙刺青中。 “这一次的鬼影,就算是最小那只的杀伤力,也相当于四十炼筋境武者。” 在连续强化之后,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肉身之力再度提升一成左右,至少达到了三千一百公斤左右。 神龙刺青的第五枚龙鳞,也具现了约五分之一。 李七玄没有再站在房间门口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而是猛然转身。 咻! 血色柴刀猛然劈出。 一道赤芒如龙,斩向院中的水井。 之前连续三次‘鬼变’,李七玄并非在被动应变,而是在暗中凝神观察。 就在第三次火炕‘鬼变’时,已经察觉到诡异的源头并不在房间内。 而是在院中的水井里。 每一次房间内温馨画面瞬间恐怖化,都是水井中无声无息地弥漫出鬼气,污染了房间和其中的人物。 以李七玄如今超越三千斤的力量,全力一刀斩下,威力何其恐怖? 但就在刀刃快要劈在井口时,突然从井内深处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掌。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抓,就抓住了柴刀。 李七玄只觉得这一刀好似是斩在了玄铁之上,竟是再也难以往下丝毫。 他反应极快,立刻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双手握住刀柄,往后夺刀。 咔嚓。 一声轻响。 柴刀一部分碎裂开来。 李七玄身形向后踉跄。 幸好他已经修炼至九成换力层次,一身力量多数为劲力,收发随心,三步之间,已经稳住了身形。 低头看时。 却见柴刀刀头位置,有一片两指宽的锈迹,被捏碎剥落。 露出了浅银色的刀身锋刃。 “耍一下吗?” 井中传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一次,只需要一个黑馒头。” 李七玄瞳孔微缩。 却见一道人影,缓缓地从井口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身穿黑色粗布破碎外袍的赤脚妇人。 她面色苍白,一头浓黑长发宛如流瀑一般披散下来,仿佛是黑暗的井水一般流淌。 脸上五官似是精致年轻了很多,眼眸里闪烁着淡淡的红芒。 外袍和长发无风自舞。 “盈嫂。” 李七玄轻呼出声。 “耍一次吗?” 盈嫂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半个黑馒头也行,就当是积德行善了,我有个孩子,半岁大的孩子……” 李七玄握紧柴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刚才盈嫂在井中,用手掌接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刀,差点将刀夺走。 其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六十炼筋境。 “耍一次吗?” 盈嫂第三次发问,从进口处漂浮而出,朝着李七玄扑来。 她双手宛如利刃,破空发出尖啸声。 李七玄瞳孔骤缩,感知到了危险,立刻施展追风七刀,一招‘逆风破浪’斩出。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这招是追风七刀中气势最强的一招,当处于不利局面时,以逆流而上的气概强行迎击,如逆风破浪的船只。 叮叮叮。 空气中溅起一簇火星。 柴刀劈斩在盈嫂的手上,尽是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是李七玄历次战斗所遇之最。 交手数招,李七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按照时间计算,盈嫂被杀也就三天时间而已,就算是化鬼,也不应该这么强啊。” 李七玄感觉很意外。 有些人死后,执念不散,或怨气盈天,再被阴气侵染,就会化鬼。 鬼的实力,与其存在时间成正比。 盈嫂死后,到底遭遇了什么? 锵锵锵! 连续数招过后,依旧是平分秋色状态。 但李七玄明显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渐弄浓,天空中血月越发猩红,而盈嫂的实力也在随之提升。 血月夜晚,是鬼物的天下。 李七玄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 每拖延一分,六姐和沈灵儿就危险一分。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默默道:“学习【狂雪八斩法】。” 下一瞬间,一道青光,从第四枚龙鳞上射出,落在了秘籍上。 脑海中混沌翻滚衍化。 诸多关于修炼【狂雪八斩法】的修炼画面,在李七玄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幻灭而过。 数息之间。 李七玄瞬间就练成了这门刀法。 诸多关于刀法的深刻理解,也随之涌入脑海,就如当真修炼了数十年一般。 【狂雪八斩法】共分为飘雪式、飞雪式、碎雪式、凝雪式、封雪式、旋雪式、魂雪式、和天雪式八招。 每一式皆有数种玄妙变化,以雪为引,妙用各不相同。 “第一斩,飘雪式。” 李七玄清喝,一刀斩出。 第30章 特殊体质冰雪之力 刀势如雪花飘落。 轨迹捉摸不定。 ‘盈嫂’速度极快,双爪如电连续变幻姿态格挡,但竟是未能挡住刀势,电光石火之间,猩红柴刀已经在它身上留下数十道伤口。 幽森鬼气从伤口中冒出。 刀势用尽。 李七玄气息略喘。 握刀的手臂上亦隐隐有撕裂痛楚传来,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沁出。 他微微思考,心中已然明了。 【狂雪八斩法】虽然因为缺少练法不全而被‘奇珍楼’评价为炼筋级,但练成后的威力绝对是皮膜境。 李七玄有神龙刺青,所以不需要练法就能将【狂雪八斩法】练成。 不过他自身境界毕竟远远不足,因此施展刀法时除消耗巨大体力之外,还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害。 白望龙之前就曾强调过,跨大境界修炼战技不可行,会伤身。 这样的练武道理也适用于李七玄。 不过李七玄肉身毕竟是被神龙刺青强化过,所以承受度超越常人,可以在换力境时无伤修炼炼筋境战技。 但若是皮膜境的战技,依旧会造成超负荷。 强行施展【狂雪八斩法】,让他的手臂肌肉出现了撕裂。 但为了六姐和灵儿,李七玄此时也顾不得其他。 再度出刀。 依旧是一招‘飘雪式’。 嗤! ‘盈嫂’双爪被斩断。 它再无防守之力。 李七玄刀势卷动。 雪白刀光似是无数雪花纷飞。 盈嫂身躯出现无数的刀痕,脚步踉跄,速度不复初时。 最后一刀。 猩红柴刀掠‘盈嫂’脖颈。 它身形骤然凝滞。 李七玄收刀而立。 “耍一次吗?” ‘盈嫂’的声音变得微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半个黑馒头也行……我有个孩子,半岁大的孩子……” 李七玄叹息一声。 众生皆苦。 咕噜。 ‘盈嫂’的头颅滚落。 眼眶中的猩红光芒也随之消失。 一股强大的邪能从其尸身中流溢而出,涌入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之中。 李七玄手臂的伤势被瞬间治愈。 他本以为这次定然可以将第五枚龙鳞彻底具现出来。 谁知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强化邪能涌入,第一、第二和第四枚龙鳞,突然产生某种不可知的异变,迸发出惊人的热力。 三道肉眼可见的光芒,剧烈闪烁。 然后三合为一。 就如消消乐般,光芒消失。 下一瞬间,一团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从胸前神龙刺青中迸发出来,顷刻间席卷李七玄全身。 “怎么回事?” 李七玄大骇。 这股寒意太过于诡谲。 瞬息之间,仿佛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冰封,每一个细胞都被冰冻。 甚至连他的思维都被冻成了空白一片。 李七玄下意识地低头。 看了一眼胸前。 只见神龙刺青上,之前已经具现出来的四枚龙鳞中,一、二、四枚已经从原先的青色变成了淡银色,越发栩栩如生。 而龙鳞的另外一大变化,是其上的功法名称字迹已经消失不见。 李七玄原本略显小麦黑的皮肤,竟也变得白皙晶莹,宛如冰雪一般,隐隐散发出冰寒雾气。 他挥出一拳。 寒气纵横。 隐有碎雪飘飞。 出刀。 刀锋破空。 伴随着刀锋的,竟然还有细碎的雪花,以及刺骨的寒气,糅合成为肉眼可见的‘刀气’,破空而出。 “怎么回事?” 李七玄非常惊讶。 这种寒气,似是来自于自己体内,一旦运转体内的劲力,就会向外挥发形成碎雪。 他仔细感应身体。 发现除此外并无其他特殊变化。 “我的劲力中,增加了冰寒力量。” “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三枚龙鳞合并,为我开启了特殊体质?” 李七玄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之前白望龙提到过特殊体质。 霍无双的【狂怒之血】体质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劲力中挥发寒气的体质,到底是什么名字? 不过,此时李七玄也没时间深思。 他的目光在院子中观察起来。 让李七玄意外的是,‘盈嫂’死后,周围的环境竟然并未回归现实,依旧是‘诡异’场景。 “不太对劲啊。” 李七玄微微皱眉:“难道之前照夜司的猜测是错的,‘盈嫂’并不是怪异核心?” 这就麻烦了。 李七玄观察一圈,目光最终又落在了水井上。 鬼气是从井中出。 ‘盈嫂’也是从井中爬出来的。 一切源头,似乎都在这口井。 李七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入井口。 预想中的下坠感并未出现。 有一种瞬间双脚着地的错愕感。 眼前并不是井中空间。 跳入井中的瞬间重新回到了院中。 又是鬼打墙? 李七玄扭头看去。 发现那口井,依旧在枯树下。 自己距离井口有十米距离。 他想了想,再度腾空而起,跃入井中。 下一秒,又出现在院里。 尝试数次。 皆是如此。 李七玄逐渐焦躁。 再这样耽误下去,其他人且不用说,六姐和沈灵儿都没有自保能力,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 “哇哇……” 一道婴儿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心中一凛,猛然回头。 却见在‘盈嫂’的尸体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半岁左右的白胖婴儿,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肚兜。 李七玄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这个婴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超越了‘盈嫂’两三倍,使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起来。 “难道……” 李七玄脑海中骤然冒出一个猜测。 ‘盈嫂’不是怪异核心源物。 这婴儿才是。 根据照夜司调查,盈嫂被杀之后,她只有半岁的孩子,抱在怀中,被鲜血浸透,最终活活冻死。 如此凄惨的死法,定然凝结巨大怨气。 被鬼气侵染的话,定生恐怖恶鬼。 鬼婴! “哇!” 犹如夜枭般的凄厉嘶吼中,鬼婴化作一道闪电,扑了过来。 李七玄运转劲力,浑身气血犹如火焰闪烁,【狂雪八斩法】之‘飞雪式’瞬间出手。 这一招适合以快打快。 锵! 刀锋与鬼婴双爪相击。 李七玄闷哼一声,身形如破布麻袋一样倒飞而出,撞破了身后房屋,残垣断壁,尘土漫天。 第31章 快出来呀,来陪我玩 “不好,厉鬼!” “这是【阴魁境】的鬼物。” 白望龙一声惊呼,大喝道:“老魏,快退我身后。” 阴魁境鬼物,又称之为【玄冥嫁衣】。 其实力超越人类的外王第三阶梯,非常可怕。 白望龙手中一柄银色长刀,闪烁寒光,浑身气血涌动,将一身银甲衬托的仿佛是在燃火,气势惊人。 四名镖师身上各自带伤。 伤势最重的是一位络腮胡中年人,半个左臂被扯断,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对面。 鬼婴趴在屋顶,发出刺耳凄厉的笑,裂开的嘴角几乎到耳朵根,露出细密匕首般的利齿,叼着半截手臂,快速咀嚼。 不久之前,进入小院的瞬间,白望龙灯五名镖师就发现,身边其他人消失了。 他们遭遇不同鬼物,连番战斗。 好不容易解决了疑似怪异核心的‘盈嫂’,谁知道居然出现了一只实力更强的鬼婴。 猝不及防之下,几名镖师都受伤了。 白望龙第四阶梯炼肌境修为,实力最强,护住四名同伴,与鬼婴纠缠。 “照夜司的调查有问题。” “这处怪异不但可以扭曲空间,还有第四阶梯境的鬼物,这绝非是二阶【瘴墟级】,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三阶【蚀界级】,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麻烦了。” 白望龙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鬼婴,可能并非是怪异源物。 这里,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 …… 鲜血,汩汩流淌。 照夜司武卒队长张昊天反手握剑单膝跪地,看着面前袍泽的尸体和鲜血,面容几近扭曲。 和他一起进入的袍泽,全都死了。 被院中井口内涌出的黑发绞杀成为了碎肉。 “大人,快走,不要管我!” 张昊天大吼道。 在他的身前。 虞小杏持剑而立。 一米五六的少女,此时却散发出巍峨气息,微胖的圆脸表情凝重,手中一柄细剑,微微颤动。 细剑每一次颤动,都会迸发出犀利剑光。 对面那漫天扭曲缠卷而来的黑发,便会被这剑光斩断绞碎。 黑发涌动,犹如狂潮。 源头正是院中枯树下的那口井。 井口。 一柄大伞将白胖鬼婴死死钉住。 白胖鬼婴未死,还在疯狂挣扎。 却根本无法挣脱。 黑色的鬼发如同狂潮一般,从井口中涌出,散发出死亡阴气,不断地朝着虞小杏两人席卷而来。 虞小杏全力防守。 “预估错误!” “盈嫂不是核心源物,鬼婴也不是,真正的核心源物,是水井中的不明诡物。” “而且,这处怪异绝不是二阶‘瘴墟级’,而是三阶‘蚀界级’。” “我犯错了,镖局的人和李七玄姐弟有大危险。” 她心中又惊又怒又急。 …… …… “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做游戏……” 沈灵儿哼着歌。 在她身边,六个光屁股小孩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一边笑一边跳。 他们身上冒着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脚离地面有两三寸,竟是直接飘着的。 有位头发灰白的妇人,站在旁边,一边跟着李六月唱歌,一边拍手打着节拍。 和她一样动作的,还有一对白发苍茫的老年夫妇,一个肩部缠着白色绷带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 ‘盈嫂’站在井口,脸上带着尴尬扭曲的笑容,怀里抱着白胖儿子,后者一头深深地埋进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假装在吃奶。 此外,还有其他几十人,乖乖地站在一边,跳着脚打节拍。 “笑啊,你们为什么不笑?” “难道你们不开心吗?” 一个声音从井边传来。 众人立刻都笑了起来。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所有‘人’的笑容,都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害怕的人,并不是唱歌的沈灵儿。 而是站在井边的少女。 李六月正玩得不亦乐乎。 她双脚分开蹬着井沿,两只手抓着缆绳粗的黑发,使劲往外拽。 “出来啊,快出来陪我玩。” 李六月娇俏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但那黑发像是怕极了,挣扎着往里缩,空气里仿佛回荡着它惊恐的尖叫声。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哦。” 李六月逐渐有点不耐烦。 黑发不敢挣扎了。 被一点一点地从井里拽了出来。 数十米长的黑发犹如巨藤,尽头是一个淡黑色的圆球,约有脸盆大小,上面细细密密地布满了小孔,黑发从小孔中钻出,犹如泉涌。 “原来是个球。” 李六月将这东西抱在怀里,贴脸仔细观察片刻,没发现什么特别,于是将它丢向半空中。 等到这黑球落下,她又一脚踢出。 嘭! 黑球又被踢起十几米。 嘭嘭嘭。 黑球落下又被踢起。 “哈哈,好玩。” 李六月玩得不亦乐乎:“接球。” 她一脚将黑球踢向沈灵儿。 沈灵儿下意识地抱住黑球。 霎时间几百根细密黑发从其上蔓延而出,缠住了沈灵儿的双臂,勒出密密麻麻的凹痕,就要将她双臂切碎。 “灵儿,快踢回来。” 李六月大喊。 听到这声音,黑发嗖一下缩回了球里。 沈灵儿将黑球扔回去。 “六月姐,不能再玩了,我们得去找小七哥。” 她大声道。 李六月接住球,在脚尖上颠了起来,道:“对哦,小七去哪里了?今天就先玩到这里……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跳舞的光屁股小孩,老年和年轻夫妇,还有‘盈嫂’和鬼婴,立刻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朝着井口跑去,扑通扑通全部都跳进井里。 “走你。” 李六月一脚将黑球踢向枯井。 嘭! 黑球砸在了井口。 “呀,踢歪了。” 李六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黑球从井口缓缓地滑落,砰地一声,掉进了井内。 李六月趴在井口恋恋不舍地挥挥手:“不要太想我,我还会来找你们玩哦。” 井内传来一阵撞墙的声音。 下一瞬间。 院子里的一切,快速地恢复正常。 沈灵儿一扭头。 顿时瞳孔地震。 因为她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小院地面上,突然就出现了无数的鲜血碎尸体。 还有倒在一边的照夜司武卒小队长张昊天,神色紧张又迷惑的白望龙、四个受伤的镖师…… 以及面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细剑的虞小杏。 这些人明明彼此相隔并不远,但却像是看不到对方一样。 沈灵儿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停留,直到他看到灰头土脸的李七玄扶墙站着,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第32章 柴刀的异变 “小七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七玄目看到李六月和沈灵儿没事,悬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目光一扫。 “龙哥,你们……” 看到镖师们身上的伤势,李七玄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孤苦无依,只有这些天的雪狮镖局,才给了他家一般的温暖。 为了他,众人受伤。 尤其是镖师魏轩,断掉一臂。 “我没事,就是老魏他……。” 白望龙一脸自责。 魏轩一脸的络腮胡,面色苍白,却还是憨厚地笑着道:“断了一只手,就可以退下来养老,再也不用出去走镖拼命了。” 另一边。 虞小杏目光警惕地一扫周围。 院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怪异,消失了。 也就是说,有人毁掉了怪异核心源物。 稍微判断,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李六月和沈灵儿身上。 “你们进入院子里后,发生了什么?” 虞小杏来到沈灵儿面前。 沈灵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竭尽全力回想,却发现自己脑海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来任何信息。 虞小杏看向李六月。 李六月认认真真地回想了片刻,又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道:“想不起来,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有一群人陪我玩,还有个球……其他的一点想不起来。” 见两人的表情不似是伪作,虞小杏微微皱眉。 她又询问了李七玄和白望龙等人。 怪异为何会突然消失? 依旧毫无头绪。 虽然看似解决了怪异,但看着死伤惨重的照夜司武卒,虞小杏的表情并不轻松。 最近城内妖鬼怪异频出,照夜司疲于奔命,死伤惨重,再这样再去,听雪城就要真的大乱了。 …… …… 雪狮镖局。 李七玄回来之后,原本是要去拜见总镖头林震北,表达感谢。 但却被告知,林总镖头一大早就收到了什么紧急消息,带一队人马匆匆出城去了,不知何时返程。 李七玄心中疑惑,不好再问,于是转身离开。 前院中。 新加入的九十九名学徒,正在练武场内,跟随教习修炼。 金色阳光洒落在少男少女们的身上,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呼喝之间不断挥刀,尽情地洒落汗水。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对于实力的渴望。 当李七玄路过时,瞬间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少年们的眼中,闪烁着好奇、尊敬、崇拜等种种神色。 在加入雪狮镖局的那天起,他们就被告知,有一位与他们同期入门的天骄,名叫李七玄。 是他们的大师兄。 大师兄一日之内将【斩鬼九式】修炼到了大圆满,震惊镖局上下。 因此得到了在内院六号练刀房独自修炼的资格。 还听闻了大师兄与神刀门亲传弟子霍无双的听雪擂台生死战之约。 如此种种事迹,最是易令少年热血沸腾。 此时见到李七玄,忍不住都心生敬意。 陆秋白和谢客这两个天才也不例外。 那日李七玄越众而出,不顾阻拦,当众签下生死状,两人就知道,且不论实力、天赋和心性,单单就胆魄一项,他们就远不如李七玄。 此时也是心服口服。 “大师兄!” 不知道谁出声喊了一句。 “大师兄。” “大师兄!” 其他少年们纷纷大声地道。 李七玄对着少年们微笑点头。 随后淡然返回内院六号练刀房。 …… …… 室内。 安静清幽。 缕缕浮香袅袅盘旋。 有助于凝神静心。 李七玄横柴刀于膝,面色平静。 大脑中不断地总结这次冒险的得失。 为了击败盈嫂,他利用第四枚龙鳞学会了【狂雪八斩法】。 这是一门皮膜境的功法。 皮膜境! 外王十九阶梯的第三阶梯。 又称‘玄龟负甲’。 意思是将肉身皮膜修炼坚韧到极致,便如同玄龟负甲一般,可以硬抗一般刀剑水火侵袭,防御力大增。 肤若老牛皮,刀兵难入身。 李七玄距离皮膜境还差一个大境界。 所以作为皮膜境的功法,【狂雪八斩法】现在还不能随意施展。 之前与‘盈嫂’实战,只施展了一招‘飘雪式’,就让他劲力消耗严重,手臂因超负荷而受伤。 所以,【狂雪八斩法】只适合作为绝境时的底牌,关键时刻起到逆转局面的作用。 真正让李七玄捉摸不定的,还是神龙刺青展现出来的‘新功能’。 之前,神龙刺青一直都是吸收外部能量,强化李七玄的肉身,同时不断地具现龙鳞。 而每一枚龙鳞都可以瞬间学会一门功法。 但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神龙刺青吸收了‘盈嫂’死后的强大邪能,却并未强化肉身具现龙鳞,而是产生了某种异变。 赋予了李七玄寒霜之力。 李七玄深呼吸,运转劲力。 空气中骤然浮现丝丝缕缕的寒意。 随着李七玄全速运转劲力,空气中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刺骨的寒意以他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冰晶凝现,宛如冰蛇一般快速蜿蜒爬行,很快就布满了地面。 “好家伙!” 李七玄怕惊动其他人,立刻收敛劲力。 寒意快速消失。 “不知道这寒霜之力的威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李七玄目光在室内一扫,伸手抓住旁边的木椅,运转劲力于手臂。 寒力涌动。 木椅上瞬间覆盖一层冰晶。 嘭。 木椅落地,瞬间摔碎成为木屑。 他又拿起一柄挂在墙壁上的精铁鬼头刀,运转劲力,寒气瞬间覆盖刀身。 李七玄屈指一弹。 叮。 刀身断裂为数段。 “威力惊人!”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理论上来讲,零下四十度可以让木材和钢铁变得易碎。 也就是说,自己的寒霜之力至少达到了零下四十度。 这个程度的寒力,对于皮膜境以下的武者来说,绝对具有致命的摧毁力。 至于对皮膜境的高手效果如何,就要看实战的微操了,只要能破防,将寒力送入对方体内,那绝对也是致死性的杀伤力。 “这样一来,对上霍无双,又有几分战而胜之的把握了。” 李七玄非常满意。 他闭上眼睛,不断地运转和收敛劲力,体会其中奥妙,熟练对于寒霜之力的操控。 很快,半日时间过去。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终于彻底掌握了操控寒霜之力。 再次运转劲力时,寒霜之力如他所愿地蛰伏于体内,并未出现,而是正常的气血外溢。 一层赤红色的氤氲光焰浮现于体表。 气血外溢覆盖身体七成区域。 这是因为昨晚连续斩杀数波鬼物,肉身被强化增加了拙力的缘故。 “单纯肉身之力,已经堪堪四千斤,快要比得上炼筋境大圆满的程度了。” “嘿嘿,我真是个怪物!” 李七玄咧嘴笑了。 他的目光,重新又落在了柴刀之上。 昨夜战斗中,盈嫂的鬼爪抓碎了锈刀的刀刃,结果只是碎裂了锈迹,露出了下方拇指宽一截银色金属。 仔细看。 这是一节银色刀刃。 这材质似银非银,光芒内敛。 一根头发落在银色刃锋之上,无声无息地断裂为两截。 吹毛断发! 好锋利。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第33章 居然是一家青楼 他这柄柴刀,是家中所传。 记忆中,父亲一直都用它砍柴烧火,造型也只是黑山村很常见的重型柴刀。 李七玄初出黑水村时,它是唯一可依仗的武器,一直带在身边。 后来来到听雪城,虽然有钱买新的兵器,但觉得这把柴刀用着顺手,也为了省钱给李六月买药,才一直留在身边。 却没想到,这把柴刀竟然也隐藏着‘特殊体质’。 其实仔细想想,并非毫无征兆。 当日在青山村,他与姬无叶等人大战,这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可以与对方的精钢鬼头刀对砍而不伤。 此为疑点一。 后来,李七玄力量不断强化增加,竟然并未觉得柴刀变轻不趁手。 此为疑点二。 这两处疑点,已经悄悄暗示了柴刀的不凡。 “也许该给你配个刀匣了。” 李七玄抚摸柴刀。 当晚。 李七玄没有回家。 而是和白望龙一起,来到了奇珍楼。 刚一进门。 一位胸怀广阔的妙龄蓝衣少女,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李公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正是奇珍楼一楼甲等伙计甄步甲。 上次正是她接待了李七玄。 “奴家该称呼您为李萱公子,还是七玄公子呢?” 甄步甲一双闪亮的妙目中带着几分调侃。 李七玄面不改色:“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如果甄姑娘愿意,也可以继续叫我李萱。” 甄步甲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可不敢,如今听雪城中大名鼎鼎的‘七玄公子’,我怎敢胡乱称呼?哈哈,还有白大爷,两位里面请!” 自从与霍无双的约战消息传出后,李七玄的名字很是轰动了听雪城,因为他代表了雪狮镖局。 后来还有传言,说他天赋无双惊才绝艳,已经成为了听雪第一刀林震北老爷子的关门嫡传弟子。 于是‘七玄公子’的名号不胫而走,闻者众多。 “我需要一瓶疗伤镇痛圣药,以及一支上好的右臂义肢。” 李七玄走进奇珍楼内,开门见山地道。 甄步甲对于业务非常熟练,道:“治疗断臂之伤吗?七星宗的【白玉断续膏】和药王谷的【黄金止痛散】都有奇效,义肢的话,最好有详细的数据要求,我们可以向天工阁订货,材料齐全最多十日,就可以送货上门。” 七星宗、药王谷和天工阁,都是听雪城之外的大宗门。 这些大宗门各有擅长,前两者的丹药灵药很是畅销,而后者则是以器械锻造享誉江湖。 这些顶级大宗门的珍稀商品,不通过奇珍楼的渠道,根本拿不到。 李七玄看向白望龙。 后者微微思考,道:“那就用【黄金止痛散】吧,至于义肢的详细数据,明日一早送过来。” 甄步甲喜笑颜开,道:“好嘞,三日份的【黄金止痛散】,售价八千两银子,天工阁定制义肢需五千两定金,在下两日前升级为一楼特等伙计,权限范围之内每个月可以有一次七点五折权限,总计九千七百五十两。” 好家伙! 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远超他的预计。 李七玄把之前身上所有的银票和碎银都掏了出来,前两日去荒野斩杀妖鬼所得的材料和晶核,再算上照夜司的悬赏,一共有四千九百两。 白望龙嘿嘿一笑,从里面抽出一千九百两的银票,塞到李七玄的怀里,然后自己补了六千八百两银票,一起递给甄步甲。 “拜托了。” 他对甄步甲拱拱手。 甄步甲妙龄娇俏,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笑靥如花。 她纤纤素手两根新剥小葱一般水嫩的白润手指伸出,从银票中抽出五十两,递了回来。 “我听说魏镖师的事情了,他是杀鬼护城的英雄,所以这五十两打赏我不能收,这单生意我一定会亲自盯着,白二爷您不用如此。” 她说的斩钉截铁。 白望龙颇为意外。 眼前这小女子,不简单哪。 “如此多谢了。” 白望龙拱拱手。 甄步甲很快就将三日份的【黄金止痛散】备好,装在一个精致的黑色漆器盒子里,双手奉上。 李七玄接过盒子,当面检查后,道了声谢,然后和白望龙两人转身离开了奇珍楼。 甄步甲看着李七玄的背影,一双妙目之中闪烁着光彩,啧啧道:“真他妈的帅。” …… 街道上,夕阳西下。 距离雪季消逝,还有二十四天。 二十四天之后,就是‘冬解之日’。 对于雪州人族来说,‘冬解日’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它象征着漫长的严寒天气消散,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可以开始耕种了。 “谢了。” “嗯?” “刚才买药和义肢的钱,你垫的那六千七百五十两,算我借你的,一个月之内,我会想办法还你。” “小子,你装个鸡毛啊,老魏那是我兄弟,我给他买东西,还需要你掏钱?” “可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 “嘿嘿,今天龙哥我就教一个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 “魏轩是镖局的人,他去助力是因为总镖头下令,他受伤是因为技不如人,或许和你有点关系,但真不大,别太圣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靠……” “还有,记得之前答应我们的事吗?” “记得,醉香楼。” “那还等什么?走着。” “不先去找老魏?” “我已经让他和兄弟们在醉香楼等着了。” “……” 李七玄直呼好家伙。 他原本打算备好礼物之后,前往断臂的镖师魏轩家里探望。 结果这大哥没了一条胳膊还不忘喝酒,已经在醉香楼候着了? 啧啧。 猛! 算算时间还早,李七玄先回了一趟家,盯着李六月将煎熬好的药喝下去,又叮嘱了沈灵儿几句,这才转身赶去醉香楼。 等他来到醉香楼门口,却有点傻眼。 “这醉香楼居然不是酒楼,而是一个……青楼?” 李七玄抬头看着二楼凭窗而立,美貌妙龄的少女们藕臂红袖招的画面,再耳边传来娇莺们嬉笑招揽的声音,不由一阵热血翻涌。 好地方啊。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楼内大厅,喧哗声不绝于耳。 莺莺燕燕曼妙的身影穿梭其间,非常热闹。 “爷,您一个人来玩?” 很快,一位绿裙少妇模样的高颜值少妇笑盈盈地迎上来,道:“可有相好的姑娘?” 李七玄还未回答,就听中堂二楼传来一个声音:“小七,二楼湘伶醉,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抬头看时。 却见老白提着一个银质酒壶,正大笑着招手。 绿裙少妇立刻笑道:“原来是白二爷的朋友,快,二楼请。” 李七玄一边跟着上了二楼,一边好奇地问道:“老白是这里的熟客?” 绿裙少妇道:“白二爷仗义疏财,众所周知,在姑娘们中间,很是有名呢。” 李七玄直呼好家伙。 没看出来啊,老白这浓眉大眼的,居然如此风流不羁。 第34章 流苏姑娘莫不是看上了小七爷 ‘湘伶醉’包间。 除了白望龙之外,还有魏轩,以及其他三个镖师,分别叫做闫志,郑双和王嵩。 都是昨夜闯了怪异小院的熟人。 几人一脸调侃地看来。 “哈哈,还以为你小子第一次来会扭捏害羞,谁知道轻车熟路,熟悉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白望龙满身酒气地笑。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矮长桌。 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 肉香和酒香扑鼻而来。 镖师们都席地而坐,神态放松。 每个人身边各自跪坐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妙龄美貌艺伎,正在斟酒喂菜,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李七玄落座之后,看向魏轩,道:“魏哥,你的身体好些了?” 魏轩哈哈大笑,络腮胡上沾满了酒浆,道:“不就是断掉一条胳膊吗?没事,用了你和老白送来的药,好了一半,不妨碍喝酒吃肉……哈哈,来,小七,咱们干一杯!” 他左肩还包着绷带,但却满身豪气,丝毫没有承受断臂之痛煎熬的神色。 对于人族武者来说,断臂其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都是以‘炼体’为主,通过各种功法、秘术、秘药,一步一步地将身体的潜力发掘到极致。 而这所有的基础,是有一个完整身体。 身体残缺,就意味着武道亦有缺。 无法到达顶峰。 所以,断臂之伤对于魏轩来说,不仅仅是肉体的伤痛,还有前路的破碎和心理的折磨。 但此时他却表现得毫不在乎。 因为他并不想给眼前这少年任何心理压力。 李七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镖师们大笑。 烟火扑面,李七玄恍惚中,有一种回到了前世,和狐朋狗友们唱K喝酒的熟悉感觉。 “各位哥哥。” 李七玄端起酒碗,道:“小弟我初入镖局,蒙各位哥哥厚爱,多的话就不说了,各位哥哥昨夜援手之恩,弟弟我铭记于心。” 众人各自端起酒碗鲸吞。 说实话,总镖头对于李七玄的重视,老人们是清楚地看在眼里的。 本以为这位小天才,备受总镖头看重,每日里闭门不出地练刀,会是一个眼高于顶的桀骜天才,未必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谁知道居然意外地接地气。 一会儿功夫,三大碗美酒下肚。 那叫做芸娘的高颜值少妇老鸨,就带着一个白白瘦瘦的漂亮小姑娘进来,让坐在了李七玄的身边。 “七公子,流苏姑娘是清倌人,还未梳笼,您可要温柔一点哦。” 芸娘笑着道。 “奴家白流苏,拜见七公子。” 白瘦小姑娘犹如幽幽绽放的白色山茶花,清丽淡雅,容貌无比精致美貌,矮身行礼,然后乖巧地坐在了李七玄身边。 白望龙却皱了皱眉,道:“芸娘,不是说让你带那位预备小花魁来伺候我们小七爷吗?怎么换人了?” 芸娘连忙赔笑,道:“白二爷,清瑶姑娘这两天染了伤寒,卧床不起,无法见客,这位流苏姑娘容貌姿色并不比清瑶差,吹箫更是一绝,也是要参加花魁大赛的。” 白望龙摆摆手,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各位爷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 芸娘让人又添了几个菜,送了一坛酒,这才转身离开了包间。 没办法。 雪狮镖局也是城中的大势力,尤其是这位白二爷,乃是如今总镖头林逸风的结拜兄弟,谁敢小觑? 虽然白二爷素来好说话,但醉香楼开门做生意,不能因为客人好说话就怠慢,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足。 站在‘湘伶醉’包厢外,芸娘叹了一口气。 冬解之日后不久,就是听雪城的花魁大赛。 五大青楼准备了整整一个雪季,挑选出一批姿色才艺绝佳的清倌人,誓要将‘花魁’桂冠留在自己家。 这可是城内风月界最值钱的金字招牌。 醉香楼身为五大青楼之一,自然也是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白流苏和叶清瑶,都是花魁参赛备选人之一。 尤其是叶清瑶,不但生的清丽绝伦,更兼有罕见的英武气质,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足以让男人动心的尤物。 醉香楼对叶清瑶在花魁大赛中摘桂抱有很大的期待。 但是这姑娘…… 唉。 偏偏却喜欢上了一个浪荡书生。 …… …… 湘伶醉包房内。 众人酒意正酣。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最近镖局的事情上。 “白二哥,听说这次去大水川的镖,出了问题?” 镖师王嵩忍不住问道。 白望龙享受着身边美貌艺伎的按摩,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也是刚看了简报,据说有太平道的妖人劫镖,老王他们在大水川遇到了一些麻烦,总镖头已经亲自出马了,应该问题不大,估摸着今天就能返回了。” 魏轩抬手擦了擦络腮胡上的酒水,道:“现在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红月大潮汐,妖鬼现世的频率越来越高,现在又有太平道叛军四处作乱……” “世道乱点好啊,嘿嘿,咱们镖局才会有做不完的生意嘛。” 另一名叫做闫志的镖师笑道。 “你小子喝多了” 白望龙瞪了一眼,道:“总镖头听到你说这种胡话,还不打断你的腿。” 闫志自知输错了话,讪笑不语。 魏轩话题一转,道:“对了,听说大公子外出游历回来了?” 说起这位大公子,镖师们的谈兴就高涨了起来。 李七玄这才知道,原来总镖头林逸风膝下,有两子一女。 长子林玄鲸是个奇葩。 出身武道世家,但却自幼不喜武道,酷爱学文,喜好书法诗词,一心一意想要考取大元神朝的文科功名,结果十年来连续落地六次。 如今文不成武不就,逐渐熄了功名之心,却依旧不愿意经营镖局,时常随镖队外出游历,慨叹怀才不遇,或者流连烟花柳巷,是听雪城中出了名的废人。 次子林玄枭却截然相反。 其武道天赋出色,酷爱修炼,六年前拜入了雪州大宗门白云剑宗,师从白云剑宗太上长老【御风剑尊】柳乘风,入选了雪州二十二岁以下刀剑榜前一百名,创下了【流云快剑】名号,未来肯定是要接掌镖局的。 小女儿林玄凤,今年也才十五岁,修炼的是家传武学,很受宠爱,一直都跟在林夫人的身边,据说已经与人定亲,等到年满十八就会完婚,平日里不怎么出现在镖局中。 “七公子,请吃瓜。” 流苏姑娘依偎在身侧,将甜瓜切成小块,纤纤玉手拈着,送到了李七玄的嘴边。 李七玄也不客气,张嘴就吃。 “流苏姑娘,你莫不是看上了我们小七兄弟?” 王嵩笑着调侃。 流苏顿时红了脸颊,羞涩地道:“奴家还未见过像是小七爷这样俊品的人物,怎敢奢望其他,只愿可以多陪在小七爷身边一会就好。” 第35章 唯有刀,不可辜负 “哈哈,兄弟,好艳福。” “流苏姑娘眼睛里是有水的。” “小七兄弟,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白望龙等人都大笑着调侃了起来。 “把握不了一点。” 李七玄不紧不慢地吃瓜,笑嘻嘻地道:“我要远离女人,因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镖师们笑的更厉害了。 白望龙故意调侃道:“你小子这么说,难道以后都不找女人吗?” 李七玄微微一笑:“要找,也只能找有钱的女人。” “小七爷喜欢钱?” 流苏扬起羊脂玉一般白皙娇嫩的小脸蛋。 “当然不是。” 李七玄摇头:“我喜欢刀。” 白流苏好奇地道:“那小七爷为何要找有钱的女人?” 李七玄微微一下,道:“因为有钱的女人,能买得起宝刀送我。” 白流苏一怔,旋即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小七兄弟,真有你的,不过,刀可不能帮你暖床叠被传宗接代啊。” 闫志大笑道。 “志哥说得不错。”李七玄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喝下白流苏喂到嘴边的酒,笑容逐渐收敛,语气平淡地道:“我出生在一个偏远荒芜的小山村,我父母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女孩,可因为家里太穷,我有四个姐姐都没能活下来,早早就夭折了,四年前我父母去世,三年前我六姐撞鬼,一年半之前雪州大灾荒,村里人饿死了一半,我大姐自愿卖身才换得一袋小米,活了我和六姐,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镖师们看着李七玄,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少年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 “为了给六姐治病,我带着她离开村子,一路上无数个生死危机,保护我和六姐活下来的,是一把刀。” “一把老柴刀。” “它为我劈开尸鬼的脑袋。” “陪我斩死阴毒的恶徒。” “它伴我度过二十五个最危险的夜晚,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它都没有抛弃过我。” “它锈迹斑驳,当我的手指抚摸它的时候,只能感觉到一片粗糙和冰冷。” “但正是这种粗糙和冰冷,却带给我最清晰的安全感,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真实存在……” “在这个混乱又危险的世界,如果你不辜负刀,刀就不会辜负你。”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中透出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几个老江湖镖师,瞬间清醒。 是啊。 只要你努力练刀,那刀就不会辜负你。 他们不由感叹李七玄年纪轻轻却看的如此透彻。 同时猛然间又觉得,这或许才是镖局这位武痴小天才的真正的性格锋芒吧。 他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的气氛之所以能如此融洽,并不是因为李七玄是风月场的老手,也不是他们把气氛烘托到位了。 而仅仅是因为李七玄在向下兼容、配合他们。 如果他们因此就觉得李七玄是和他们自己一样的老油子,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仔细想想,眼前这少年虽然年龄比他们小了一二轮,但经历之奇,已经超越了他们。 未入镖局前就一人单刀灭青蛇帮,入镖局后不过一日,又敢当众接下神刀门霍无双听雪擂台生死挑战…… 这是何等彪悍的狠人? 而且,听闻这段时间,李七玄平日里都是刀不离人,人不离刀,枯坐六号练刀房里苦练刀法。 这样一个耐得住寂寞的少年,又怎么会真的流连风月? 想到这里,几个镖师突然都觉得,再拉着这少年在这风月之地喝酒听曲,简直就是在犯罪。 白望龙起身,拍了拍手掌,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老魏毕竟伤势不轻,都回去歇着。” 众人饮尽杯中酒。 白流苏俏脸微红,亲昵地挽着李七玄的手臂,一直将他送到了楼梯口。 目送镖师们离去,白流苏脸上那淡淡的羞涩红晕快速消失。 和其他姐妹打了个招呼,白流苏转身从另一边的侧门下楼,来到了后院里。 这里是艺伎们平时居住生活的地方。 白流苏来到了北院朝阳的一间小楼前,轻轻敲门。 “进来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嘻嘻,清瑶姐姐,你的小郎君离开啦?” 白流苏推门走进去,看着坐在床边的绝美女子,故意调笑道。 叶清瑶人面如玉,精致的五官显得大气又美艳。 她身段修长,比一般女子都要高些,一袭雪白的齐胸襦裙勾勒出曼妙身段,坐在那里,金色的灯光照在她神将,就如同一尊发光的玉美人般出尘绝伦。 白流苏的容貌,在整个醉香楼也是拔尖儿的层次,但和叶清瑶比起来,却还是逊色了些许。 两人是同一天被卖进醉香楼的。 有了这一层莫名的缘分,关系自然是比其她姐妹好些。 说起来也是奇怪。 白流苏分明记得很清楚,清瑶姐姐刚被卖来醉香楼的时候,明明又黑又瘦,头发枯黄,也就五官长得清秀些,和美这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当初醉香楼买她,本来是想要当浣洗、倒夜香等粗活的使唤丫头的。 没想到后来稍微吃饱一点,哪怕是一直做粗活,叶清瑶就像是催了肥的花骨朵一样,一下子就绽放出了鹤立鸡群般的惊人美貌。 这才有了被选中花魁候选的事儿。 醉香楼倾力培养,想要指望着叶清瑶能够一鸣惊人,成为新一年听雪城的花魁。 但是…… “姐姐,你好香啊。” 白流苏色眯眯地凑过去。 叶清瑶宠溺地摸了摸这个小妹的秀发,道:“小六,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一直替我打掩护。” 她坚持不见客,是白流苏一直替她挡客解围。 白流苏一屁股坐下,抓起桌子上的水蜜桃,很没吃相地啃了起来,和之前在‘湘伶醉’包厢里那个温婉优雅的形象完全不沾边。 她无所谓地道:“哎呀,没事啦,我也想要趁着还没有梳笼,还是完璧之身,多见见人,万一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也许能脱离这樊笼苦海呢。” 叶清瑶笑着拿手帕给她擦嘴角的桃汁,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顿了顿,又问道:“那今日这位小七爷,可合你的心意?” 第36章 馄饨摊边的青衣书生 白流苏吃桃的动作顿了顿,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是个俊品无双的少年,性子也沉稳,不见纨绔子弟的浮躁,出身于雪狮镖局这样的大势力,我瞧着白二爷和其他镖师,都对这位小七爷颇为认同,想来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但我不喜欢。” “哦?” 叶清瑶却是有些意外:“你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听着不是很合适嘛?” 白流苏撇了撇嘴,道:“他的心中,只有刀,还说什么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切,一听就是个无趣的男人。” 叶清瑶笑了。 同为女人,她何尝听不出来,自己这个妹妹,只怕是已经留意上这位‘小七爷’了。 这可是很危险的迹象呢。 不过,若是这位小七爷品性不错,又有本事在身,那流苏跟了他,总比好过在这烟花之地苦海煎熬。 叶清瑶笑着问道:“这位小七爷,叫什么名字?” 白流苏随意地道:“全名叫做李七玄,不久之前才加入雪狮镖局的,据说天赋不凡,而且……” 她却没注意到,叶清瑶如遭雷击一般,已经呆在了原处。 白流苏后面说了什么,叶清瑶根本没听到。 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李七玄。 会…… 会是同一个人吗? …… …… 从醉香楼出来,已经快到夜晚宵禁的时间。 李七玄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放松地欣赏听雪城的夜景。 对于普通人来说,夜晚不要出门已经是常识。 因为夜晚的听雪城是帮派的天下。 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门都已经紧闭。 有一些看起来是新入城的流民,无家可去,寒风中一脸茫然的瑟缩挤在屋檐下。 “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李七玄不由皱眉。 之前入城的流民,还知道躲进那些偏僻小巷,免得触犯宵禁被巡城武卒拘押。 但现在,随着涌入听雪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就连主城区的街道上,也开始出现衣衫褴褛的流民。 这些流民都是听雪城周边村镇的村民。 眼看着漫长的雪季即将结束,耕季即将开始,正是被耕的关键时刻,村民们却抛家舍业地涌入听雪城。 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远处的街边路灯下。 一个馄饨摊还在营业。 自从正式踏入武道修炼,李七玄每日都需要摄取大量的肉食,来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今晚在醉香楼喝得多吃得少,李七玄突然就想吃点烟火小食来垫垫肚子。 “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客官稍等。”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穿着皮袄,满脸皱纹,跛脚,拄着拐,但动作竟然颇为利索。 李七玄坐着低矮的板凳,在小桌边等待。 小摊上客人并不多。 除了李七玄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青袍的书生模样年轻人,正在吃馄饨。 这书生看起来食欲极好,吃得呼噜呼噜响,旁边已经摆了六个空碗。 李七玄的目光环视周围。 距离馄饨小摊十几米外,冰冷的砖石墙角,十几个流民蜷缩在一起,寒冷的天气让他们瑟瑟发抖。 一双明亮怯涩的眼睛,在人群中朝着馄饨摊看过来。 那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 她身上裹着一张薄薄的兽皮,穿着破碎的布鞋,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馄饨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伴随着青袍年轻人吃馄饨的动作,小女孩不自觉地吞口水…… “娘,我饿。” 小女孩怯生生的道。 抱着她的妇人心疼又无奈地道:“红儿乖,等天一亮,娘就去找活儿做,赚到钱给你买包子吃,你先忍一忍。” 她紧紧地抱着女儿。 丈夫在来听雪城路上,被土匪给杀了。 她现在身上毫无分文,看着女儿饿得几乎瘦脱相,身为母亲,却毫无办法。 李七玄心中一叹。 正要说什么。 “小姑娘,过来,我请你吃馄饨。” 却是那个一直蒙头大吃的青袍书生对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又大声地道:“老板,再加两碗馄饨。” 跛脚老汉大声地应着。 听到青袍书生的话,那黑瘦小女孩眼神惊喜又疑惑,带着害怕怯意,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最终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青年书生面前。 跛脚老板煮好馄饨,端了过来。 “喏,吃吧。” 青袍书生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俊逸的面庞,一双丹凤眼,眼眸深邃,剑眉星目,微微翘起的嘴角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儒雅气质。 这种容貌和气质,让人一看之下,就容忍产生亲近信任之感。 “谢,谢谢。” 小女孩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黑瘦的小脸上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神色。 “慢点,小心烫。” 青袍书生的声音温柔。 小女孩吃了几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妇人,怯生生地问道:“我……可以,留一点给我娘吃吗?她也好久没吃东西了。” “当然可以。” 青袍书生微笑。 小女孩欢欢喜喜地端着半碗馄饨,回到妇人身边,端着碗,道:“娘,给你吃。” 妇人眼流泪水,抚摸小女孩头发,拭泪道:“红儿乖,你吃,多吃点,吃饱点,娘不饿,不吃。” “娘不吃,我也不吃了。” 小女孩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这一幕,让人动容。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切温馨宁静。 数十名身穿黄色劲装的武者,从远处急速而来,态度非常恶劣粗暴,大声喝骂着,像是驱赶牲口一样,开始驱赶在街道两侧的流民。 有几个年轻一点的流民,不明所以,站起来刚问了一两句,立刻就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街道上顿时哭声一片。 “娘……” 小女孩瞬间被吓哭。 她手里端着剩下的半碗馄饨,茫然呆在原地。 妇女面色惊惶,第一时间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怕……” “所有人听着,立刻跟我们走。” 一名身形瘦高的黄色劲装汉子声音如雷,大喝道:“胆敢逃跑、反抗者,当场打死。” 小女孩娘俩也被粗暴地驱赶。 青袍书生伸手阻拦,道:“真是有辱斯文,为何不让这饥肠辘辘的小姑娘吃完这碗馄饨,也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瘦高黄色劲装汉子双目一瞪,扫视过来,骂道:“你这穷酸书生,算什么东西,竟敢管我们‘地玄堂’的事情?” 第37章 你名气一定很大 另一名‘地玄堂’的武者,眼珠子一转,道:“廖堂主,我看这穷书生八成也是刚入城的流民,嘿嘿,不如一起带走。” 瘦高黄色劲装汉子名叫廖羽升,是地玄堂一名堂主,闻言眼睛一亮,大笑道:“说得也对,来人,把这个穷酸也带走。” 几名提着刀剑的黄衣帮众,立刻就如恶犬般冲了上来。 “还吃?收你来了。” 为首一个黄衣帮众,抬脚就踹翻了青袍书生身前的矮桌。 碗碟摔成了碎片。 跛脚老摊主满脸心疼,但也只能在一边陪着笑,不敢多说一句话,赶忙收摊。 这时,另一名黄衣帮众看到了李七玄,大声问道:“舵主,这还有个吃馄饨的小子,怎么办?” 廖羽升毫无在意地道:“一起带走。” 大半夜在这街上吃廉价的馄饨,能是什么大人物? 李七玄喝完了碗里的汤,淡定地放下碗,抬头看过去,淡淡地道:“你确定?” “怎么着,你还能……” 廖羽升说了半句话,突然怔住。 他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看清楚面貌,神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当下试探着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雪狮镖局李七玄李少侠?” 李七玄道:“你认识我?” 廖羽升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看来是这位没错了。 这可是一人单刀屠了青蛇帮的狠人。 如今这位又成功地拜在雪狮镖局背靠大树,早就上了听雪城各个帮派的重点关注名单。 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虽说此子与神刀门霍无双约战听雪生死擂,大概率必死无疑,但现在人还未死,却不是‘地玄堂’这种城内二流帮派所能招惹的。 “七玄少侠名动听雪城,在下认识您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知是您在此用餐,多有打扰,罪该万死,我代兄弟们向您道歉。” 说着,廖羽升竟是抱拳鞠躬。 对于这样的恭维,李七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问道:“地玄堂要把流民们带去哪里?” 廖羽升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等几大帮派,奉了城主府衙门的令,来约束最近入城的流民,将他们带到北城区,登记造册,集中管理,以免他们在城中闹出动乱。” 李七玄微微皱眉。 竟是这样。 “流民被带到北城区之后,会如何安排?” 李七玄问道。 廖羽升犹豫了一下,道:“集中管理区有粥棚,每日施粥,城中的各大贵族,商会,驻军和帮派也都会去招工招人,他们应该会……能活下去吧。” “那你为何要连他也带走?” 李七玄指了指青袍书生。 廖羽升面色一窒,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每多登记一名流民,帮派就能从衙门多拿一份银子,因此我们就起了贪心……” 原来如此。 李七玄若有所思。 青袍书生始终非常淡定。 他此时已经微笑着安抚好了被吓哭的小姑娘,哄着她将剩下的馄饨都吃完了,又塞给她一块黑色麦糖。 妇人连连感谢。 廖羽升等地玄堂帮众们的态度,此时也好了很多,不再呼三喝四,好言劝说流民们就要离开。 青袍书生突然道:“等等。” 廖羽升脚步一顿。 “把老人家的桌碗砸了,不赔钱吗?” 青袍书生道。 廖羽升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七玄,最终还是给了跛脚摊主一粒碎银子,然后快速离开。 青袍书生喃喃自语:“真是有辱斯文……什么世道。” 他扭头看向李七玄,好奇地道:“喂,小伙,你好像很有名气的样子。” 李七玄道:“不值一提。” 青袍书生神态潇洒,笑容和洵,道:“听雪城中的这些帮派成员,如凶狠豺狼鬣狗一般,最是欺软怕硬,你定是相当有名,才能让他们惧怕成这样,不过……他刚才说你是雪狮镖局的人,为何我却不认识你?” 李七玄心中一动:“阁下是?” 青袍书生哈哈一笑:“在下林玄鲸,想必你听过这个名字。” 林玄鲸? 总镖头林逸风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大儿子? 李七玄没想到,今天才刚刚在酒局上听白望龙等人说起此人,散局后竟然就遇到了。 这可真巧。 看起来好像的确不会武功的样子。 不过…… 观此人今晚的行事风格做派,并非如传闻中那样颓废不堪无可救药啊。 “原来是大公子。” 李七玄拱手:“幸会!天快黑了,我护送大公子回去吧。” “求之不得。” 林玄鲸笑着道。 他很随和,没有丝毫纨绔气息。 一身青袍,材质普通,一根粗布条束住长发,全身上下也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 也难怪廖羽升会将他视作流民。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下。 李七玄突然在林玄鲸的身上,闻到了一抹淡淡的胭脂香味。 似曾相识。 林玄鲸谈兴很足。 一路上都在说他这次外出游历时遇到的各种稀奇见闻,什么画皮的骷髅妖,报恩的蛤蟆精,偷银子的穿山甲,助人修行的青蛇…… 说到兴奋时不由眉飞色舞。 两人很快就到了镖局门口。 “哈哈,小兄弟,今晚多谢你帮我解围,咱俩真是相见恨晚,我以后能找你一起玩吗?” 林玄鲸揽着李七玄的肩膀。 李七玄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冬解之日后吧,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修炼。” “好。” 林玄鲸大笑道:“到时候,我介绍一个好朋友给你认识。” …… …… 入夜。 红月高悬。 月色冰凉如水。 李七玄回到家时,两女都还未歇息。 沈灵儿照例早就备好了热水。 李七玄先去洗澡更衣。 然后盯着李六月把最后一碗药汁喝完,这才放心。 其实李七玄最想知道的是,两女昨夜在小院中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问了好几次,不论沈灵儿还是李六月,都好像是喝多断片了一样,完全失忆,压根记不起来一点儿线索。 李七玄只好放弃追问。 等到两女都睡着,他提着柴刀,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修炼。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后半夜时,李七玄收刀而立。 运转劲力时,气血外溢覆盖了身躯八成区域。 “肉身之力四千四百斤。” “赤焰缠身八成!”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何时进入炼筋境。” “或许我应该停止斩杀妖鬼,以免神龙刺青强化肉体,导致拙力再生,永远无法进阶。” “但进阶炼筋境,一定会比现在的力量提升速度更强吗?” 李七玄结束了修炼。 他躺在床上休息,陷入沉思。 第二日。 鸡鸣起床。 大院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李七玄吃完沈灵儿早起准备的美味早点,带着睡眼惺忪的李六月,前往‘同和堂’那位中年大夫处诊治。 第一个疗程的药已经用完了。 李七玄之前就已经打听过,同和堂的口碑很不错,而那位中年祭医名叫萧紫东,在听雪城的一阶祭医里面,名气极大,而且风评很高,是一位妙手仁医。 同和堂。 “奇怪,奇怪。” 中年祭医萧紫东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第38章 家师德高望重三阶祭医 萧紫东一只手散发出青色微光,悬在李六月手腕上方半寸处。 指尖有数十缕淡青色光丝垂下,柔和地系住了李六月纤细白皙的手腕。 “令姐服用了我的药,命魂离散之症大有缓解,但不知为何,体内的阴祟之力又有所增加,反而导致元阳衰减……” 中年祭医萧紫东露出思索之色。 李七玄闻言,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萧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姐的病症又加重了?” 中年祭医略微思索,解释道:“简单来说,我们人类的之生命本源由两样元素组成,一曰‘命魂阴魄’,一曰‘元阳生机’,令姐上次来诊治时,‘命魂’离散危及生命,‘元阳’只是轻微受损,并不致命。” “那这次呢?” “这次恰恰相反,命魂多有稳固,元阳衰减过度。” “啊,为何会如此?”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萧紫东略微沉吟,问道:“令姐最近一段时间,可有其他奇特遭遇?” 李七玄心中一动,连忙将配合照夜司剿灭怪异小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竟是如此。” 萧紫东又陷入思索。 许久,他开口道:“令姐的病症极为特殊,以我一阶祭医的修为,只怕是难以根除解决。” 李七玄闻言,倒也不意外。 连二阶祭医‘青衣老仙’都因为起术治疗遭遇反噬挂了,萧紫东是一阶祭医,无法根治在预料之中。 却听萧紫东又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家师正好要来听雪城,他老人家虽游戏风尘,但却是一位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三阶祭医,届时定可以治好令姐的病症。” 李七玄闻言大喜。 “这样吧,我再开一副药,抓回去给令姐煎服,可保她十五日内无虞。不过,要提前说清楚,药方中一味主药【萱蓝】是三阶灵草,价格极高,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 李七玄道:“能。” 片刻后。 李七玄带着六姐离开了同和堂。 萧紫东新开的七副药果然不便宜,价值两千两银子。 李七玄付费时花光了所有积蓄。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好六姐。 只要对六姐病情有利,付出任何代价都是他心甘情愿。 回去的路上,李六月依旧是没心没肺地大呼小叫。 一会儿要吃冰糖葫芦,一会儿又要尝尝大肉包子,后来还给好姐妹沈灵儿带了一包红糖炸糕…… 街道上人很多。 李七玄意外地看到,在这样的主城区,竟然还有乞丐在人群中乞讨。 街边墙角,也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神色麻木地蜷缩着,茫然地看着来往行人。 回到大院后,李七玄亲自煎好药,然后盯着李六月喝完药汁后,这才去镖局报到。 雪狮镖局门口。 气氛不对。 大门口围了不少人。 都在议论着什么。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浮动在空气中。 李七玄不及细想,立刻就分开人群冲进了院子里。 就看前院内,停着四辆大车。 车上都摆着尸体。 十几具镖师和趟子手尸体,就这么血淋淋地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七玄看到镖头之一的王嵩,靠过去轻声问道。 王嵩神色悲恸,低声道:“昨日出发前往白河谷的镖队遇到埋伏,货物被抢,镖头叶凯和十名镖师,二十一名趟子手,全部都被杀害了。” “什么人动的手?” 李七玄震惊地问道。 王嵩道:“太平道。” 李七玄微微一怔。 又是太平道! 昨晚在醉香楼,白望龙等人就不止一次地提起过太平道。 传闻这是一个六百年前突然崛起的帮派,发展极为迅速,短短数百年时间就拥有了千年级大派的底蕴,拥有信众数无数,势力遍及大元神朝数十州。 六年之前,太平道突然造反。 道主剑振璃打出了‘抗暴元,诛无道,均生权,永太平’的口号,揭竿而起。 教众迅速响应。 短短数年之内,太平道就拥兵百万,兵锋席卷四方,已是大元神朝的大患之一。 雪州地处西北边境,一开始并未被这场叛乱波及。 直到去岁雪季之前,雪州境内才零星传闻有太平道的活动轨迹。 年关之后,便有各种传言,说太平道在雪州活动日益频繁,已经渗透攻陷了不少的村镇县城。 但真实情况如何,只有官方清楚。 李七玄不由问道:“咱们镖局和太平道有仇吗?” 王嵩摇摇头,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咱们雪狮镖局走镖,讲的是一个人情世故,除非是那些恶贯满盈的山匪恶贼,否则极少血拼动武,很少何人结怨,更别说是和太平道这种庞然大物结仇了。” 另一位镖师闫志咬牙切齿地道:“太平道的妖人,都是一些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强盗,一个个心狠手辣,做得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正说话间。 总镖头林逸风现身。 青衫如玉的中年人,俊雅的脸上满是愤怒。 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克制。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被杀镖师的尸体,第一时间被妥善安置收敛。 各种抚恤金也发了下去。 李七玄等新入镖局的学徒们,被带到内院中继续修炼。 至于后续如何应对,不是他们这些新人能掺和的了。 一股沉闷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雪狮镖局。 李七玄照例来到六号练刀房,独自修炼。 须臾。 白望龙就匆匆而至。 “这几天我会比较忙,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好好修炼。” 说完,塞给李七玄一瓶【换力丹】。 又神色匆匆离开。 李七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也不多想,继续争分夺秒的修炼。 大半日后。 他换力境几乎接近大圆满。 运转劲力。 气血如赤炎般流转,缠绕身上九成九的区域。 距离换力境大圆满,也就一步之遥。 李七玄提前结束了修炼。 白望龙不在,他有自己的变强计划。 先是去照夜司衙门,看着外墙上密密麻麻的悬赏告示,抄记了几个适合自己实力的妖鬼悬赏地点,转身离开。 回家后。 李七玄盯着李六月喝完药。 然后换上镖局特制的甲衣,出城猎杀照夜司悬赏妖鬼。 之前他曾想过,让李六月跟着一起出城‘引怪’。 但现在这个想法烟消云散了。 在六姐的病被彻底治好之前,他不会再让六姐接触任何怪物。 以免加重病情。 这一夜,李七玄收获颇丰。 先后斩杀各种一阶【游魂级】、二阶【凶煞级】鬼物四十七头。 吸收了诸多邪能之后,肉身再度被强化,体内后天拙力增加两成,单纯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五千斤。 换力层次回跌到七成。 胸前神龙刺青图案上,第五枚龙鳞彻底具现出来。 血月落。 大日升。 李七玄沐浴晨辉,动身返回。 距离城门数千米时,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第39章 流民如潮风云动 城门口竟然已经聚集了约有数千流民,乱哄哄地挤成一片,场面混乱,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入城……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 李七玄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顺利入城。 城内。 街道上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了,大部分都衣衫褴褛,神态麻木憔悴,拖家带口地乞讨。 一些练过武的流民,为了自保拉帮结派,还和城中原有的帮派产生了冲突…… 哪怕是在繁华的主城区,治安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混乱。 “哎,陈老板,你们家米价昨天不是才100文吗?今天怎么变成三百文了?” “行情就是这样,爱买不买。” “你这什么态度?哼,老子去别家买。” “老陈,别吵了,赶紧买吧,别的米铺都关门了,那些黑心东家都在囤货等着米价上涨呢。” 一阵对话传入耳中。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是一家名为陈记米铺的店铺门口,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拿着麻袋,争抢着买米,场面很是混乱。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也连忙也加入其中。 买了三袋新米,又在买了面、油和肉等生活必需品。 花费是平日里的四倍左右。 “过多流民入城的负面效果开始显现了。” “不但治安变差,物价也会越来越高……” “城外那些村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产生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但很可惜,对于有可能到来的混乱,他无力阻止。 为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能在真正遇到危险时有更多自保的之力。 回到镖局家属大院。 他督促李六月准时喝药。 又叮嘱沈灵儿,最近街道上不太平,尽量不要带李六月和白瞳两人出去玩。 然后才去镖局。 镖局内的气氛比昨日好了很多。 镖师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做出发前的准备。 据说昨日开始,镖局生意好转,接了不少的新单。 演武场上。 新入门的少年学徒们,也在几名老镖师的监督教导下,认真地修炼。 今天每个学徒,都领到了三颗【换力丹】。 因此士气高涨。 李七玄也开起了一天的修炼。 接下来的五天,无事发生。 李七玄作息行动极其规律。 修炼。 监督李六月吃药。 夜晚前往城外猎杀妖鬼。 利用神龙刺青之力,不断地强化自己的身体。 他表面上的修为境界,一直都在换力七成到半步大圆满之间轮回变化。 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肉身之力已经增加到了八千斤巨力。 这样的力量,一般的炼筋境武者,根本别想碰瓷。 如果对上皮膜境武者…… 李七玄夜晚外出时,斩杀过一头相当于初阶皮膜境武者的三阶罗刹级【幽暗骷髅】。 那一战,耗时三个时辰。 由此推算,遇到中低阶段的皮膜境武道高手,他绝对有一战之力。 冬解之日的擂台生死战,更有把握。 而随着肉身之力的提升,李七玄主角发现,哪怕是有神龙刺青的强化,自己的肉身几乎快要无法承载不断提升的恐怖力量了。 “万斤之力,是肉身承载的极限。” 李七玄心中已经确定了他晋级炼筋境的界限。 又过五日。 李七玄的肉身之力,终于达到了万斤。 当他全力施展力量时,一旦超过固定时限,肌肉就会出现撕裂伤,毛孔中会涌出血水。 “是时候晋升炼筋境了。” 李七玄下定了决心。 同一时间。 他胸前的龙鳞,已经具现出了第六、七两枚。 之后三日。 他不再前往荒野猎杀鬼物。 而是在镖局六号练刀房中,不断地炼化后天拙力。 第四日。 赤焰缠身大成。 运转劲力时,气血外溢犹如赤红火焰,跃动闪烁,将他整个人彻底覆盖,全身上下再无一丝一毫的遗漏破绽。 换力境大圆满。 而随着李七玄心念转动,特殊体质的能量发动,赤红色火焰瞬间便可转化为刺骨冰寒。 值得一提的事,随着李七玄的实力不断提升,特殊体质的寒力也随之变强。 “冰寒之力,是我最强的底牌。” 李七玄脸上露出微笑。 现在可以尝试修炼体内铁筋。 他掌握了【飞霜雪影步】,是一门修炼足腿部的炼筋功法,但品秩并不高。 必须找一门更好的炼筋功法。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却是那日在醉香楼一起喝酒的镖师王嵩,神色匆匆地道:“小七,总镖头找你,快,快跟我走。” 李七玄一怔:“去哪?” 王嵩只是拽着他往外走,一脸匆忙地道:“不要多问,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前院。 已经有趟子手准备好了两匹快马。 王嵩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李七玄虽然一肚子困惑,但还是接过马缰绳,跳上马背,策马紧随其后。 一路疾行。 半炷香后。 就来到了东城门附近一处戒备森严的驻军校场。 透过十米高的黑铁栅围栏,隐约可见,校场内至少有近五六百人聚集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煞气冲天而起。 校场中央。 隐约传来了打斗呼喝声,还有兵器剧烈撞击的声音。 王嵩策马到军营入口处,亮了一块牌子,守门的大元军队武卒就开了营门,放王嵩和李七玄两人进去。 入营后,立刻就有雪狮镖局的趟子手迎上来,动作熟练地将马匹带到一边栓好喂料。 而王嵩则带着李七玄,径直来到了校场中心区域。 这里被分成为十几个坐席区域。 雪狮镖局位居其中之一。 李七玄扫了一眼。 发现总镖头林逸风,还有资深实力镖头白望龙、闫志和郑双等人,竟然都在。 只是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此外,还有新入门的学徒一共九人。 其中包括天才学徒陆秋白、谢客。 少年学徒们都穿着专门定制的兽皮轻甲,背负镖局特制的雪狮长刀,看起来倒也精神飒爽。 但此时陆秋白等人却都一个个面色苍白,安静如鸡地站在老镖头们的身后。 “来了?” 白望龙回头看了李七玄一眼,面色阴沉,指了指身边一处预留的空位,道:“坐。” 所有新入门的学徒里,李七玄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坐在资深镖头们身边的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赋好实力远超其他新学徒。 更重要的是,他是新学徒们大师兄,是这一辈人的代表。 李七玄依言落座。 但他此时心里,还是一片糊涂。 到底什么情况啊。 第40章 若你登台,有把握吗? 李七玄环视四周。 发现校场上的人,居然都是听雪城中各大帮派的武者高手。 数百人分为十几个不同势力,各自泾渭分明地占据一片区域。 其中就有神刀门。 这些神刀门门人,人数超过三百,统一的黑色皮甲劲装,背负精钢鬼头刀,煞气凛然。 其他各大帮派的人,李七玄都不太认识。 “大师兄,城中各大叫得上号的帮派,都派人来了。” 英武少女靠近过来,低声道:“那边身穿紫色劲装的,是九燕堂的人,白色锦衣的则是十字快剑门的剑客,青木会的人都是青皮甲胄,还有那些黑铁鳞甲的人则来自于铁狼帮……” 李七玄闻言,又仔细看了一圈。 神刀门,九燕堂,十字快剑门,青木会和铁狼帮! 正是听雪城中的五大顶级帮派。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十二三路人马,气势规模不如五大顶级帮派,但也都颇为彪悍,各自有气势不俗的高手带队。 李七玄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地玄堂的舵主廖羽升。 不过地玄堂领头之人,却是一个面如淡金的瘦高汉子,腰间悬着一把红色剑鞘的长剑,颇有威仪。 校场中央。 有一座白石擂台。 高三米,圆形的台面直径约五十米。 此时上面正有两个人酣斗。 仔细看时。 却见酣斗的二人,竟然都是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从两人的穿着来看,应该也是帮派弟子。 这两名少年一人持刀,一人提棍,实力都在炼筋境。 此时两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眼神凶狠,招式狠辣,丝毫不留后手,一副要将对手置之死地的凶残模样。 十招过后。 一声惨叫。 却是那持刀的少年,被对手一棍打烂了半个胸腔,鲜血横流,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风雨堂穆顺胜。” 一个悠长尖锐的声音,盖过潇潇风声,无比清晰地从校场东侧传来。 李七玄寻音看去。 却见校场东面,矗立着一座气派无比的十米木塔高台。 一面醒目的黄曜荆棘花大旗,在高台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下坐着两个人。 左侧一人白胖魁梧,坐着时也有两米高,身穿明黄色纹龙锦绣官袍,头戴圆形锦煌镶玉权冠,面目淡漠,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终生的姿态。 右侧一位身形也更为高大,坐姿状态下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都覆盖在暗银色甲胄之中,不动如山,犹如一尊金属雕像一般沉默冰冷。 这两人身高有点夸张了。 不会是什么妖鬼所化吧? 李七玄在心中暗忖。 “那两位是听雪城住元亨,以及驻军指挥使元左印。” 陆秋白轻声地介绍道:“元姓是大元神朝的皇族之姓,城主和驻军指挥千户,都是皇族出身,身体里流淌着皇族的‘巨灵’血脉,是神朝的第一等权势阶层,可佩戴象征皇权的黄曜荆棘花徽章。” 李七玄恍然大悟。 巨灵血脉? 所以才会身高体量远超普通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向擂台上看去。 获胜的风雨堂年轻穆顺无比兴奋。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一棍挥出,将擂台上昏死的持剑少年头颅打爆,又将其残尸踹下擂台…… “还有谁?” 穆顺大声地吼道。 场下,一个名为铁剑武馆的帮派区域里,爆出一阵怒吼痛骂声,有人冲出大哭,将少年残尸抬走…… 擂台周围,血迹斑驳。 显然不只是这一场比武造成的。 李七玄忍不住问道:“他俩有什么死仇吗?” 陆秋白低声道:“没仇,这是在争夺城主府颁发的一批【豹肽强筋液】。” “什么意思?” 李七玄追问。 陆秋白凑过来,小声解释了一番。 李七玄这才知道,原来这次军营校场内的比武,竟然是由城主府发起的一次武道资源的争夺战。 事情的缘由,还得从太平道叛军说起。 今年以来,太平道在雪州境内快速蔓延发展,如果野火燎原,逐渐有失控的趋势。 雪州刺史颁下诸多新的政令,逐渐开放对于各大官方帮派的政策管制。 同时,刺史大人还三百年以来第一次打开州牧武库,向领地内每一个城池,赐下大笔的修炼资源,以助各城官方帮派武者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以对抗太平道。 听雪城也得到了大笔的修炼资源。 今日下午,城主元亨与驻军听雪城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商议之后,最终确定好了这笔修炼资源的分配方式—— 比武! 胜者多得。 因此将城中各大帮派都召集起来,连夜进行比武,以最快的速度,决定好资源的归属。 而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官方制定的比武规则,有一个严苛的附加条件—— 老一辈强者不能参赛。 必须由不超过二十岁的新生代弟子登上擂台,代替所在的帮派宗门出战,来争夺资源。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老一辈强者是对抗太平道叛军的中流砥柱,要尽量避免在比武之中出现死伤,需保存实力。 “这次比武来得太突然,咱们镖局收到消息过于仓促,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准备,目前符合年龄有资格参赛的人,就只有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学徒了。” 陆秋白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李七玄闻言,终于明白少年学徒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但问题来了。 众所周知,截止今日,雪狮镖局新学徒的入门时间还不足一个月。 就算是天赋再好的苗子,一个月时间实力能修炼到多高? 如何能够与各大帮派那些修炼许久,在生死搏杀之中锤炼出来的弟子对抗? 雪狮镖局不会是被故意针对了吧? 说话间。 擂台上的战斗,重又开始。 却是雪狼帮的一位弟子,与风雨堂穆顺又战在了一起。 雪狼帮不在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列,但在第二梯队中却是拔尖的势力,出战的新生代弟子名为纲刺夏尔,身形高大,手中是一对奇门兵器雪狼爪,在分量上并不逊色于穆顺的铁棍。 锵锵锵。 两人硬碰硬,铜锅碰上了铁刷子,在擂台上打的火星溅射。 “若是你登台,可以与这两人分庭抗礼吗?” 总镖头林逸风突然回头,盯着李七玄问道。 李七玄点头道:“可以。” 林逸风闻言,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第41章 他好狂,也好帅 林逸风在心里权衡该不该让李七玄登台比武。 这次比武,雪狮镖局的确是被算计了。 原本镖局中也有七八个二十岁以下的炼筋境好手,但过去十几天里,镖局突然接到了几十份行镖委托,导致大量镖师被外派出去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委托,根本就是提前挖坑算计,好将镖局的精锐中坚人手调离听雪城。 雪狮镖局在城内官方的关系布局和消息灵通程度,终究不如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帮派。 五大帮派丧心病狂地压榨平民,每年获取无数的资源和银钱,上缴给城中贵族,自然得到了贵族们的青睐。 眼下雪狮镖局符合出战条件的人中,唯有李七玄有一战之力。 但林逸风却又担心李七玄一旦出战,会被帮派抓住机会,刻意针对,有陨落的危险。 以李七玄的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雪狮镖局的参天大树。 若是陨落在这样的比武中,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林逸风想了想,又道:“风雨堂的【呼风唤雨十三棍】,雪狼帮的【雪狼八打】都是以上肢力量见长的炼筋武技,而穆顺和纲刺夏尔两人,都是听雪城新生代中的佼佼者,炼筋数量早已超过八十条,有着上百场的厮杀经验,战斗经验丰富,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李七玄微微一笑,道:“一刀。” 林逸风一怔:“嗯?” 李七玄淡淡地道:“击败他们这种级别的对手,我最多只用一刀。” 林逸风瞳孔骤缩。 白望龙等人闻言,也是纷纷转身看向李七玄。 “小七,这个时候可不能太狂。”白望龙忍不住道。 李七玄道:“我有把握。” 说完,又看向林逸风,道:“总镖头,如果有镖局需要的资源宝物,不如让我出战试试,如果连这些人都战胜不了,我还如何去迎战霍无双。” 林逸风闻言,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树林锻炼不出优秀的猎手。 天才想要成长起来,必须经历风霜雪雨的考验。 “好,你自己决定,切不可大意。” 林逸风道。 李七玄大喜:“我会的。” 这时,擂台上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获胜的人依旧是风雨堂的穆顺。 他以铁棍击碎了雪狼帮年轻弟子纲刺夏尔的头颅,强势且残忍地轰杀了对手。 按照比武规则,如果有人连胜三场,那就可以夺得宝物。 穆顺已经连胜两场。 再赢一场,那一批【豹肽强筋液】就是他的了。 吞下一颗【回力丹】,穆顺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雪狮镖局的方向。 他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大声地道:“林震北前辈一口狮头宝刀威震听雪城武林,怎么今天雪狮镖局却没有人敢出战夺宝,莫非听雪榜第一人的门下,都是一群胆小鼠辈不成?” 赤裸裸地挑衅。 顿时,校场内无数目光,也朝着雪狮镖局众人看来。 比武开始已经大半个时辰。 经过二十七场残酷血腥的厮杀,先后有六件‘刺史宝物’,都已经物有所属。 整个过程中,雪狮镖局作为听雪城内的大势力,却没有出战过哪怕是一场。 原因为何? 大部分人都知道。 此时,面对如此明显刻意的贴脸挑衅,很多帮派首脑也想要看看,雪狮镖局到底要如何应对? 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李七玄缓缓起身。 白望龙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张口,只是握紧了拳头。 而陆秋白、谢客等镖局新学徒们,也都死死地盯着李七玄的背影,几乎要紧张的忘记了呼吸。 李七玄来到擂台下,猛然一跃。 腾空而起,落在了擂台上。 “雪狮镖局,李七玄。” 他缓缓地拔出腰间长刀。 这次来,没有带柴刀。 佩戴的是雪狮镖局标准制式狮头刀。 “我听说过你。” 穆顺咧嘴大笑:“呵呵,有点名气,但你不会以为,侥幸和听雪城排名第四的天才霍无双签订一场生死战,就真的就可以和我分庭抗礼了吧?” “废话真多。” 李七玄勾了勾手指,淡淡地道:“你能接住我一刀,就算我输。” 穆顺一阵,怒极反笑。 “哈哈哈,小子,你太狂了。” 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笑意变冷,道:“狗杂碎,我要一招杀你。” 话音落下。 手中铁棍一式‘风雨齐至’,破空打出音爆之声。 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 全力施为。 没有半分留手。 李七玄原地不动不避。 单手握刀随意格挡。 锵! 刀棍相击。 刺目的火星溅射。 穆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在撞击处传来,使得他顷刻间铁棍倒飞,被破开了招法架势。 两人力量相差太大。 “就这?” 李七玄失望地摇头。 雪白寒光一闪。 长刀掠过。 穆顺的人头就飞了起来。 一股血箭自断头脖颈处冲天而起。 锵! 李七玄长刀回鞘。 淡然而立。 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校场内顿时一片惊呼声。 一刀! 真的只用了一刀。 这个雪狮镖局的弟子,他好帅。 也好狂! 风雨堂堂主穆应龙霍然起身,布满麻子的老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 穆顺是他的亲传弟子。 在风雨堂修炼十年,穆顺十九岁之前就修炼出了八十二条铁筋,单臂力量近四千斤,为风雨堂同龄人之中毫无争议的第一。 哪怕是对上一些上辈炼筋高手,也胜多输少。 穆应龙本以为今日就是自己苦心培养的弟子的扬名之机,趁势可以跻身听雪城十大天才之列。 谁知道…… 被人一刀给杀了。 穆应龙死死盯着擂台上的白衣少年,最终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缓缓地坐了回去。 而铁剑武馆和雪狼帮的人,则是大声欢呼。 杀人者,人恒杀之。 穆顺嚣张狠辣,比武时不留活口。 如今被人所杀,真是活该。 所有人之中,当然最惊喜的莫过于雪狮镖局众人。 林逸风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白望龙等人却是毫不掩饰地直接叫好,满脸兴奋地相互击掌。 之前被算计、被挑衅的愤懑,在这一瞬间终于消散了许多。 陆秋白和谢客等新学徒们,则是直接欢呼雀跃,又是惊喜,又是骄傲,为自己的大师兄呐喊助威。 擂台上。 李七玄感受到一股不弱的乳白色能量从穆顺尸体上逸散出来,为神龙刺青所吸收。 不过他的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上限,增长并不明显。 倒是胸前的第八枚龙鳞,又具现出些许。 片刻后。 穆顺的尸体被抬走。 李七玄单手按在刀柄上,于擂台上长身而立,黑发流转如瀑,雪狮镖局的白色劲装将少年装扮的宛如玉树临风般潇洒俊朗。 “别嚣张,我来败你。” 一道身影掠上擂台。 第42章 依旧是一刀 是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少女。 “十字快剑门,白玉瑶。” 少女面庞清丽,姿色出尘。 十字快剑门是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剑法精妙,号称非天才不收入门。 因此门中弟子虽然人数不多,但皆是剑术精绝、实力不俗高手。 “你的杀性太重了。” 白玉瑶盯着李七玄,质问道:“以你的实力,可以轻松击败穆顺,为何又要痛下杀手?”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才穆顺连杀两人时,为何不见你这小圣母指责质问? “多说无益。” 李七玄懒得废话,单手按刀柄:“出手吧,接住我一刀,就算你赢。” “你太狂了。” 白玉瑶神色冷厉起来。 “看来要好好教训一番,你才会知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接招。” 纤纤玉手在腰间剑鞘上一按。 银色长剑骤然如一道闪电般脱鞘射出。 这是十字快剑门的招牌起手剑式【中宫追电】。 剑才射出,白玉瑶身形如电般驰掠,后发先至,素手握住剑柄。 人借剑势。 瞬息之间就到了李七玄身前。 白玉瑶玉腕一抖,数十道剑光寒芒乍现,如梦似幻,刺向李七玄周身各大要害之处。 李七玄只觉眼前剑光乱灿。 分不清哪一剑为真,哪一剑为假。 他却并不慌张。 吸气。 拔刀。 无视一切花里胡哨,一招【斩鬼九式】之中的‘逆芒斩’,锁定白玉瑶身形,破空劈出。 刀光犹如一道银白匹练,霸道无匹地斩入灿星乱闪般的剑芒之内。 一刀破万法。 锵! 好似滚汤泼雪。 长刀霎时间将乱灿剑芒切碎。 白玉瑶瞳孔骤缩。 对方刀身之内蕴含着的恐怖力量,宛如山峦崩催,一触之间就将她的剑法架势摧毁。 架势已破。 后续诸多剑招变化已无从施展。 白玉瑶被斩飞出去。 她人还在空中,口鼻之内已经喷出鲜血,狼狈万分地跌落擂台,狠狠摔在地上。 单手拄剑,才勉强站稳。 一片惊呼声中,李七玄收刀而立。 长风猎猎。 他黑色发尾在风中飘摆,如黑焰般跳跃闪烁。 一招! 又是一招! 李七玄居然真是又只用一刀,就摧枯拉朽一般地击败了来自于十字快剑门的天才少女。 “师姐。” “八师妹……” 十字快剑门的弟子们、风一样冲到擂台下。 一名容貌俊朗的年轻人,满脸急切,将白玉瑶扶扶,紧张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滚开。” 白玉瑶推开年轻人, 她拭去嘴角血迹,仰头看向擂台,原本俏雅的眸子里充斥着愤怒和仇恨:“李七玄,今日之耻铭记于心,有朝一日,我必十倍偿还于你。” 这妞玩不起。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没有跳下擂台将这女人劈成两半。 他在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回头找几个夜深人静的机会,把这女的给弄死,以绝后患? 无数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一刀击杀穆顺,只是让很多帮派武者感到些许意外的话,那此时李七玄一刀秒败白玉瑶,就让他们感到震惊了。 白玉瑶名气可比穆顺大多了。 号称‘玉剑仙子’的白玉瑶,是十字快剑门内的四小天才之一,更被认为是最有资格挑战听雪城十大新生代高手的人选之一。 这样名声斐然的小天才,在李七玄面前,竟然也是一刀败北。 李七玄的实力,到底有多高? 很多人都暗自好奇了起来。 同时,许多年轻女武者看向李七玄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因为仔细观察后,她们惊讶地发现,这位雪狮镖局的少年天才,不但刀快人狂,长的也极为俊朗英武,阳刚之气十足,是听雪城内少见的美少年。 刀狂! 人俊! 以后倒是要多多关注了。 “赢了。” “太好了。” 雪狮镖局的阵营区域,一片欢呼。 陆秋白一张俏脸泛起阵阵潮红,不由自主地跳跃欢呼,几近忘我。 而谢客等其他新学徒,也都忍不住相拥欢呼起来,一个个觉得与有荣焉。 白望龙狠狠地握了握拳头,大笑道:“嘿,这小子……” 闫志、王嵩等人,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就知道李七玄的实力远超其他同期入门的新学徒。 但却没有想到,竟超出如此多。 就连素来稳重的总镖头林逸风,此时也难掩兴奋,再也绷不住,露出满脸笑容。 另一边。 十字快剑门此次带队的大长老聂玉涛面无表情。 但他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彰显这位听雪城武道巨擘心中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聂玉涛不是不能接受门下弟子在比武中打输。 但却接受不了输的这么难看。 而且输的人还是白玉瑶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苗子。 “这件事情,不能算完。” 聂玉涛心中盘算起来。 “雪狮镖局胜。” 城主府官员的声音回荡在校场。 片刻后。 又一场比武结束。 来自于天龙门的一位年轻弟子,自信十足地上台挑战,却被李七玄只是一刀就劈下擂台。 三刀。 连胜三场。 李七玄白衣如雪,长刀如雷,强势无匹。 轻松得到了那批【豹肽强筋液】。 他拿着奖品,于无数目光注视之下,来到己方阵营,在林逸风面前站定,恭敬地双手奉上木盒,道:“总镖头,弟子幸不辱命。” 林逸风哈哈大笑。 这位有着【青玉狮子】美名的儒雅中年人,此刻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悦,笑道:“此物对炼筋境修炼作用极大,你且自己留着备用吧。” 李七玄也不推辞:“多谢总镖头。” 等他回到自己座位,陆秋白等人兴奋地和他打招呼。 “大师兄。” “大师兄,你好帅。” 少年少女们一个个面色潮红,仿佛是自己在擂台上大出风头一样,由衷地为李七玄感到高兴。 李七玄喜欢这样和睦的门派氛围。 他笑着道:“各位师弟师妹要多努力,等你们换力完毕,晋入炼筋境,可到我处来领一份【豹肽强筋液】。” 他刚才看过,这盒内共有一百份【豹肽强筋液】,自己一个人绝对用不完。 新学徒们顿时高呼万岁。 高台上。 官员的声音再度传下。 “接下来这批宝物,为二十件州府制式猎鬼飞熊甲胄,有连胜三场者可得。” 言毕。 就有二十名军队武卒,抬着十个巨型铁箱走上来,将其摆放在擂台边,打开了箱盖。 许多帮派高层顿时眼睛放光。 第43章 半招 猎鬼飞熊甲胄! 这是州府军械局打造的新型防护甲,除了超强的物理防御之外,据闻其上还有八重秘阵结构。 填装能量晶核后,飞熊甲可催发出熊啸焰光,隔绝鬼力邪能侵袭,且对鬼物有反伤之效。 这种宝甲,在此之前帝国只允许皇室贵族的直属军队配备,禁绝民间帮派势力拥有。 现在居然也开禁了。 好东西啊。 一旦得到这批甲胄,那帮派实力绝对可以暴增咋,在听雪城中将又多几分话语权。 很快,就有人登台比武。 这一次,就连神刀门、十字快剑门等五大顶级帮派,也都坐不住了,派遣出各自门下弟子参与争夺。 李七玄扫了一眼。 神刀门阵营中,发现除了门主独孤一刀未曾现身之外,也并不见霍无双的身影。 不到一炷香时间。 擂台上就多了六具尸体。 比武异常惨烈。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连胜三场。 李七玄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帮派比武争夺根本就是你死我活,一旦上了擂台就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没有人会留手。 死伤率接近百分之百。 相比较而言,自己之前三战只杀穆顺一人,已经算是非常‘心慈手软’了。 此时站在擂台上的,是一位身形瘦高,手长过膝的少年。 此人来自于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的铁狼帮,至少也是九十八条铁筋的第二阶梯级高手。 所使武器为一对锁链钩镰双刀。 他出手极为狠辣,犹如凶残的恶狼,已经连续将两名对手绞杀为一地碎肉。 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上台。 “要是被他再赢一场,那猎鬼飞熊甲就要被铁狼帮夺走了……不行,我得拿下来。” 李七玄心中有了想法。 最近雪狮镖局遭遇针对,损失了不少的镖师和趟子手,实力跌损不小。 如果能拿到这批猎鬼飞熊甲,那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然而,就在这时—— “李七玄,你不是很狂吗?像狗一样在台下畏畏缩缩看了这么久,可敢上台与老子一战?” 擂台上的铁狼帮少年,突然点名道心地发出了挑战。 嗯? 冲我来的? 李七玄有点意外。 之前穆顺就故意挑衅雪狮镖局。 现在这铁狼帮弟子,竟然也点名挑战自己。 巧合? 不太像。 李七玄缓缓起身。 霎时间,无数目光聚焦而至。 林逸风沉眉道:“可有把握?” 李七玄点头:“总镖头放心。” 他大踏步地登上擂台。 “李七玄。” 铁狼帮少年眼中露出一丝凶狠,舔了舔嘴唇道:“雪狮镖局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出战吧?哈哈,等我把你斩成碎肉,【青玉狮子】林逸风那张老脸,会是什么表情?” 李七玄手按刀柄。 眼中的杀意,在逐渐凝聚。 虽然不知道对方和雪狮镖局有什么仇怨,但在这擂台上公开嘲讽林总镖头,触及到了李七玄的逆鳞。 见李七玄不说话,铁狼帮少年大笑起来:“你之前不是很狂吗?这一次,也是一刀?” 李七玄摇头。 铁狼帮少年纵声大笑:“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你这么能装,我还以为你要装到底……” 李七玄打断:“半招。” “什么?” 铁狼帮少年一怔。 李七玄淡淡地道:“杀你,只需半招。” 铁狼帮少年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很好,我叫赵狼,记住这个名字。” 他握住钩镰双刀刀柄,劲力运转,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道:“等你做了鬼,也好知道找谁报仇。” 咻咻! 利刃破空声刺耳。 钩镰双刀带着锁链,凌空飞出,一左一右快如闪电,如黑铁恶狼的獠牙,在空中划出诡异弧度,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李七玄向前一冲。 不退反进。 在钩镰双刀合围绞杀之前,施展【飞霜雪影步】,于两道锁链之间,成功冲到了赵狼身前五米之内。 这已是一个有效拔刀斩杀距离。 赵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早有准备。 双臂一震,倒拽铁索。 钩镰双刀被铁索拖拽,以更快的速度反斩回来,发出呜呜狼嚎般的破空声,扰人心神,倒卷斩向李七玄的后背。 “看好了!” 李七玄清喝一声。 脚下依旧是飞霜雪影步。 速度却骤然暴增。 如一道白鬼流影,瞬间到了赵狼身前半米。 赵狼直觉的眼前一花。 然后便是一道刺目的雪白匹练刺入眼帘。 那是刀光。 斩鬼九式之鬼芒斩,前半招的刀光。 嗤! 雪狮长刀割裂空气。 赵狼只觉喉间一凉。 一身引以为傲的力量,瞬间如被针尖刺穿的气球般,再也提不起丝毫。 人影交错。 噗噗! 反卷而来的钩镰双刀,无情地斩在了赵狼的身体上,鲜血迸射。 你……居然……真……真的,只有半招……” 这位铁狼帮天才少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最后低语,身躯摇摇晃晃不肯倒下。 身后。 李七玄握刀而立。 白衣如玉,长刀如虹。 擂台周围又是一片惊呼声。 很多老一辈的帮派高手,极度震惊之下,竟是纷纷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绰号【毒狼】的赵狼,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而是听雪城中的狠角色,在十大年青一代天才中,排名第十。 曾在听雪擂台上十战全胜。 十次斩杀对手。 最近四五年以来,在铁狼帮的扩张过程中,赵狼也立下了汗马功劳,身经百战,以性格极端、心狠手辣和行事峰巅闻名。 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成名已久。 所过之处,令很多三四十岁的帮派高手也闻风丧胆。 本以为这场比武,至少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没想到李七玄只用了半招,就碾压般击杀了赵狼。 半招啊。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怎么就这么狂啊。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皮膜境? 可是这家伙才加入雪狮镖局多久? 铁狼帮副帮主赵师容面色阴沉,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的怨毒,浓郁如针,几乎要凝为实质。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赵狼是他的私生子之一,这些年为了培养赵狼,赵师容也费力不少,寄予厚望。 却折损在这里。 他一挥手。 铁狼帮弟子立刻就冲上擂台,将赵狼的尸体搬了下去。 李七玄已经吸收了赵狼尸体中的能量。 他的肉身再度得到些许强化,胸前的第八枚龙鳞具现到了三分之一完整度。 “还有谁?” 李七玄立于擂台,环视四周。 第44章 此人是谁? 许久。 无人应答。 那惊艳绝伦的两刀半,真的是很难再让其他同龄段的武者提起斗志。 后来是在官方的催促之下,终于有两名少年先后出战,实力也都在九十条铁筋左右。 李七玄轻松击败了对手,没有再下杀手。 在各大帮派高层的艳羡神色中,雪狮镖局得到了二十具【猎鬼飞熊甲】。 地玄堂舵主廖羽升藏在人群中,不停地抹着额头的冷汗。 这个小杀神,实力是真的可怕。 他忍不住庆幸自己那夜在馄饨摊边第一时间认出来了李七玄,之后还表现的相当礼貌恭敬。 现在想想,那夜如果自己态度恶劣一点,只怕现在已过头七,坟头长草了。 李七玄回到雪狮镖局坐席区。 陆秋白等人欢呼迎接。 总镖头林逸风满意地点点头,却叮嘱道:“接下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出手了。” 李七玄恭敬地道:“弟子明白。” 他知道总镖头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不要太出风头,以免木秀于林,招来各方针对,是为了保护自己。 林逸风见李七玄连胜之后并未得意忘形,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比武争夺,虽然也有五大顶级帮派的弟子参加,但因为所争的物品并非是这一批武道资源中最好的宝物,所以那些出战的弟子也并非五大帮派真正的核心嫡传。 但随着比武逐渐深入,城主府放出来的武道资源,珍贵程度会快速提升。 各大帮派出战的弟子,实力也会越来越高。 届时,皮膜境的高手也会登台。 不能太过大意。 而且,随着穆顺和赵狼先后故意挑战雪狮镖局,林逸风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不敢让李七玄去冒险。 果然,接下来官方公布的比武标的物越发宝贵。 丹药,秘籍,神兵利器…… 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宝物资源,引得各大帮派不断地派出自己最优秀的年轻弟子,参与争夺。 擂台战的死伤率也直线飙升。 短短三个时辰过去。 就有四十三名年轻高手葬身擂台。 李七玄看的直皱眉。 “再这样厮杀下去,听雪城年青一代武者的根儿,岂不是都要被斩断了?” 他隐约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天空开始飘雪。 距离冬解之日还有七天时间。 这应该是雪州最后一场雪了。 校场周围高燃火堆。 高悬的数百盏防风灯笼,将擂台周围照耀的宛如白昼。 这时,高台上城主府官员报出的最后一件标的宝物,让整个校场都陷入轰动。 玉翠果! 一种有价无市的极品灵果。 拥有延寿,续命以及开启特殊体质的效果。 七十年前,曾有一枚‘玉翠果’流入听雪城,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最终导致听雪城的八大顶级帮派变成了五大。 其中三家在争夺中彻底灭门。 最后那枚‘玉翠果’花落谁家,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但很多人猜测,或许是如今的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得到了它。 因为独孤一刀正是那一年崛起。 这位如今的听雪城武道霸主,就是那段时间崭露头角,从一个神刀门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突然就变成了惊世绝艳的武道天才,横空出世,迅速爬上了神刀门门主之位。 一枚‘玉翠果’。 造就了一位听雪城的武道枭主。 这样的效果,谁不惊艳? 各大顶级帮派的首脑,做梦都没想到,这次雪州刺史从武库中释放出的武道资源,竟然包含此等宝物。 校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炙热疯狂。 很多老一辈帮派强者,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亲自上场厮杀争夺。 林逸风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别人或许不知道,只有他心里清楚,如今的雪狮镖局,实实是已经处在了悬崖边缘。 一步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如果能有一枚‘玉翠果’的话…… 那局势就将大不同。 要不要让李七玄再出手呢? 林逸风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权衡。 但很快,他还是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玉翠果’的争夺,必然会吸引到皮膜境的新生代高手。 相比于炼筋境,皮膜境是另外一个层次,这两个境界的差距之大,非语言能形容。 以炼筋境之力击败皮膜境,几乎不可能。 而李七玄这样的好苗子,天赋无双,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一定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绝对不能让他羽翼丰满之前,在这样的场合冒险。 心思一定,林逸风的表情,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反倒是一边的李七玄,心思灵敏,隐约感觉到了林总镖头神情变化。 “能让总镖头情绪变化如此剧烈,这颗瓯‘玉翠果’对于镖局,只怕非常重要。” 李七玄留了个心思。 而这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经开启。 血手堂之主的嫡传弟子解帅,铁斧帮的少帮主郑通,雪狼帮新生代第一高手忽而刺,飞龙帮少主许英槛,铁剑武馆大师兄周雄飞…… 这些在听雪城中名气极大的新生代高手,先后出战,却都血洒擂台。 半个时辰后。 站在擂台上的,是五大帮派之一九燕堂堂主亲传弟子雷九钧。 此人十七岁年龄,一身玄紫双色的劲装,身形瘦小,腿短手长,体貌如猴,面色冷峻。 “雷九钧在听雪城十大年轻天才榜中排行第七,据说一年前就已经是皮膜境的修为。” 镖局‘小灵通’陆秋白红着小脸,凑到李七玄耳边,低声介绍道。 李七玄微微点头。 这雷九钧在刚才战斗之中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哪怕此时静静往擂台上一战,浑身上下也都散发出危险致命的气息。 九燕堂是听雪城中唯一一个以暗器见长的帮派,在刚才的战斗中,雷九钧展露出来的手段,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好像全身上下每一个位置都能射出暗器…… 而截至目前为止,雷九钧也是在争夺‘玉翠果’的战斗中,唯一一个连胜两场的人。 只要再赢一场,就可以得到这颗让人疯狂的极品灵果。 “我来。” 一声大喝。 血手堂一位年轻弟子长身而起,朝着擂台极掠而去。 “滚回去。” “你也配。” “找死。” 数声大喝。 六七道人影凌空腾跃,半空中激烈交手,争抢着登台。 血手堂的年轻弟子实力不够,被其中一人当胸一掌,直接打成了一片碎肉炸开在半空中。 见此一幕,九燕堂堂主雷重暗道可惜。 血手堂是九燕堂的附属门派,被打死的那位年轻人,本就是上去充数的,为雷九钧凑够三场,便可以拿到‘玉翠果’…… 可惜这如意算盘还是被其他势力看穿。 最终,成功急退其他几人,顺利落在擂台上的人,是一名来自于神刀门的少年。 这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袭普通的黑色麻布劲装,毛寸短发,右眼带着椭圆眼罩,由腰间悬挂着一柄不带鞘的黑色古刀。 这少年往擂台上一站,没来由地流露出一种孤独忧伤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校场上突然一阵安静。 李七玄注意到,很多门派的年轻弟子——不,甚至是老一辈的强者,看向那独眼黑衣少年时,也都露出忌惮之色。 李七玄这一次主动看向陆秋白,问道:“这人是谁?” 第45章 残缺之躯比肩特殊血脉 陆秋白面露苦笑,吞了一口唾沫,道:“他是神刀门主独孤一刀的儿子,据说生下来就少了一只右耳朵,一只左眼和一根右手大拇指,因此取名为独孤三缺。” 李七玄又问道:“他很强吗?” 陆秋白道:“很强,以残缺之身,比肩特殊体质,在雪州天骄榜上排名第三。” 哦? 还在霍无双之上? 李七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隔着百米,他亦能在独孤三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压力,令他忍不住跃跃欲试。 擂台上。 “甘霖娘哦。” 雷九钧苦着脸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果子我很想要,但性命更重要……遇到这种怪物,除了认输还能怎么办?” 他看都不看独孤三缺一眼,转身直接就跳下了擂台,大声道:“不是对手,溜了溜了。” 竟是干净利落的认输了。 而对面的独孤三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独眼中眸光波澜不惊,甚至有一种走神游离之感,仿佛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擂台上。 李七玄倒是被雷九钧主动认输的选择给惊讶到了。 这可是九燕堂的嫡传。 皮膜境的高手。 何等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 居然不战而降。 这让李七玄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了擂台上那个独眼残缺少年的强大可怕。 反倒是周围各大帮派众人,并未如何惊讶。 可见独孤三缺的强悍实力,是何等的深入人心! 校场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转眼一盏茶时间过去。 竟是没有人敢登台挑战独孤三缺。 李七玄手掌按住刀柄,缓缓起身。 “大师兄……” 陆秋白忍不住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要小心或者别登台之类的,但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无资格说这种话。 谢客和其他学徒们,也都紧张得近乎于窒息,心脏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死死地盯着李七玄的背影。 总镖头林逸风豁然起身。 他盯着李七玄。 李七玄眼神平静地对视。 林逸风的嘴唇动了动。 但当他看到少年眼中那炽烈燃烧的战意,万千想法和话语最终也只汇集为两个字—— “小心。” 李七玄闻言,重重地点头。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擂台走去。 少年按刀而行,夜色风雪随之。 笔挺瘦削的素洁白衣,一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随之而来议论声如春潮乍起,一开始犹如隐雷依稀可闻,后来逐渐爆发,轰然作响,令原本安静的校场一下子沸腾起来。 就连那高台之上,如坐云端的听雪城两大官方巨擘,与风雪之中也垂下了眸光。 至少在这数十息时间里,李七玄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令人不自觉中忽视了原来的擂台主角独孤三缺。 李七玄缓步登上擂台。 周围的议论声徐徐消失。 李七玄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气血外溢。 雄浑的血色宛如燃烧的火焰般环绕周身,染红了周身十米之内的夜空。 赤焰缠身! 换力境? 校场上方才歇下去的惊呼声,在这一刻又骤然爆发,提升到了一个之前未有过的高潮。 许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狮镖局的这位天才学徒,斩穆顺,败快剑,杀赵狼,连赢六场,所向无敌,结果现在表露出来的境界征兆,居然只是换力境? 骗人的吧。 “这不可能。” 十字快剑门白玉瑶面色苍白,喃喃自语。 她无法接受自己背负剑道天才之名居然输给一个小小的换力境。 而铁狼帮赵师容、十字快剑门聂玉涛帮派巨擘大佬,此时也都一个个难掩震惊,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想得更长远。 雪狮镖局出了个妖孽。 一个在换力境就能横扫炼筋境的妖孽。 如果任由这个妖孽成长起来,假以时日,听雪城中必定会是第二个林震北。 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擂台上。 独孤三缺表情,却并未有多少变化。 他自始至终都淡定得像是个局外人。 “准备好了吗?” 独孤三缺缓缓地摘下腰间的黑色长刀,声音好似是两块生锈的铁块在摩擦。 “请。” 李七玄拔刀,刀尖斜斜指地面。 看似空门大开,实则却是【斩鬼九式】中最牢固稳定的起手架势。 招法架势对武者来说,生死攸关。 一旦架势被破,后续招法顷刻间难以为继,立刻就处于九死一生之地,很难再翻盘。 独孤三缺的右手没有大拇指。 所以他左手握刀。 当独孤三缺拖刀大踏步地逼近时,李七玄只觉得仿佛是迎面冲来一头孤独的远古暴龙,单单这种气势就足以令很多对手心生胆怯。 嗤! 独孤三缺一刀迎面斩下。 空气在黑色的刀刃面前如海浪般一分为二,肉眼可见地翻滚两侧。 这一刀的威力,骇人听闻。 “来得好。” 李七玄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对手,可以好好试刀了。 他稳稳拿住架势,斩鬼九式之中的裂芒斩施展而出,双手握刀,刀刃上撩,反斩而出。 锵! 炸雷般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一簇璀璨火星于双刀交击出乍现,又在夜晚的风雪中稍纵即逝。 李七玄只觉得手臂发麻。 一股从未有过的反震之力涌来,令他脚步一个踉跄,后退半步,招法架势几乎散乱。 而独孤三缺手中的黑色古刀,亦是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扬起。 他瘦高的身形同样一个踉跄,略微摇晃之后迅速稳住。 那张波澜不惊的独眼面庞上,终是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你,有点意思。” 独孤三缺独眼中有了一丝色彩。 如同无聊的孩童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玩具,提起了些许兴趣。 “你也不赖。” 李七玄咧嘴微笑。 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他已是换力境大成,神龙刺青强化之下,肉身之力超过万斤。 今日比斗数场,独孤三缺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力量方面,与他分庭抗礼的人。 这就很好玩了。 两人彼此相互对视,眼神中皆有了凝重之色。 “再来。” 独孤三缺双手握住黑色古刀,猛然踏步,斩出大道至简般的闪电一刀。 踏前斩! 李七玄瞳孔皱缩。 这一刀似简实繁,后续绝对有诸多精妙变化,用炼筋级刀法斩鬼九式绝对挡不住。 他毫不犹豫地变换刀法。 狂雪八斩法! 碎雪式。 这一招的刀势如雪山崩催,势不可当,是八斩法中最刚猛霸烈的一招,有断刀碎甲之效。 雪狮长刀横切,撩,反斩。 一式三幻。 叮叮叮! 电光石火的瞬间,三道刀刃交鸣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 溅射的火星似是闪烁的灯火,于瞬息之间照亮了两张少年的面庞。 幽深的独眼。 俊逸的星眸。 人影一触即分。 两人落地,相隔十米。 各自提刀而立。 第46章 开挂不行,那就挂上加挂 这一次的交手,依旧是不分胜负。 李七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雪狮长刀。 四个蚕豆大的豁口醒目无比。 刀身亦有若隐若现的裂纹。 雪狮镖局的制式长刀,虽然也是精钢锻造的良品,但和独孤三缺手中那柄黑色古刀比起来,却相差太多。 那黑色古刀,是神兵利器。 “换刀。” 独孤三缺的声音依旧嘶哑,面无表情地道:“不然,下一合交手,你必死无疑。” 有点意思。 李七玄意外之余,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个浑身上下都带着淡淡忧伤寂寞的神刀门主庶子。 说实话,以李七玄的经历和立场,对神刀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但独孤三缺这句‘换刀’,却值得一份尊敬。 擂台下。 林逸风轻轻一按身边的刀匣。 一抹青色流光自匣中倾泻而出。 他掌心向外一拂。 咻! 破空声中,青色流光射向擂台。 李七玄伸手接住。 一柄宽五指宽的靛青色狮口阔刀,出现了他的手中。 切玉刀! 【青玉狮子】林逸风的成名佩刀。 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 宝刀在手。 李七玄战意狂飙。 “你也接我一刀试试。” 他再起狂雪八斩法,一招‘飘雪式’席卷而出。 这一招轻盈灵动,刀势如雪花飘落,轨迹难以捉摸,专破刚猛武学,可以柔克刚,接力打力。 李七玄的刀法是靠神龙刺青的龙鳞开挂而成,一上手就是大圆满阶段。 这一招的刀势炉火纯青,将飘雪式的精髓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单以刀法而论,李七玄几乎可以说是凌驾于听雪城所有同龄人之上。 “好刀法!” 独孤三缺也不由得赞叹。 因为右手缺了一根大拇指,他只能练左手刀。 左右不平衡导致注定了他无法修炼那些变化精巧的武技,只能走霸道雄力之路。 独孤三缺清喝一声。 黑色古刀斩出。 依旧刚猛霸烈。 霸烈的刀锋再度破开空气,无视李七玄的攻势,直切李七玄中宫,大有同归于尽的惨烈之势。 李七玄脚踏【飞霜雪影步】,身形如同雪雾幻影一样,连续闪烁,间不容发之际优雅地避开这霸烈一刀。 同一时间。 飘雪式刀势连绵不绝,如飞雪不尽,再度斩向独孤三缺。 这一回合的交手,两人展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李七玄身形飘逸如飞霜流雪,刀势更是变化莫测,一招飘雪式在他手中仿佛可以衍化无数变幻般,刀光如滚滚白雪始终卷住独孤三缺的身形。 而独孤三缺则时静时动。 静时不动如山。 动时石破天惊,一刀斩出,一往无前,仿佛可碎日月星辰,即可将李七玄的滚滚刀光逼退。 两人互换攻守,局面僵持。 周围观战的各大帮派高手们,则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再去琢磨为何换力境的李七玄拥有那等可怕的力量,又为何又能跨境将皮膜境的刀法施展出来,或者再去琢磨天生残缺的独孤三缺为何将刀意磨练的如此霸道酷烈…… 都已经毫无意义。 唯有静观,才是此时唯一应该做的事。 身为武道高手,他们自然看得出,擂台上的两人看似处于旗鼓相当的僵持,实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在这种压力拉满的换招中,任何一方但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破绽,立刻就会有身死道灭的危险。 白玉瑶只觉得一阵阵口干舌燥。 之前她还愤愤不平地以为李七玄之所以一刀击败自己,只不过是利用那沛然怪力抢了先机而已。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李七玄刀法之强,还在力量之上。 她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夜空中偶尔传来的刀锋交鸣声,伴随着一簇簇闪烁不定的金属火星,让校场的夜晚越发凄冷。 天空中,雪越下越大。 寒意如潮。 忽地—— 锵! 一声爆响。 交战的两道身影猛然齐齐静止。 空气里传来一摸血腥味。 李七玄左右衣袖已经彻底炸碎。 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鲜血所覆盖。 一抹血珠顺着手臂,最终沿着切玉刀的刀锋滴答而落,溅如擂台地面的积雪中,染出一片殷红。 这一幕,让雪狮镖局的诸人顿时心惊肉跳? 败了? “好刀法。” 独孤三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没挡住,单论刀法而言,你在我之上。” 话音落下。 却见他身上的黑色麻衣,突然当胸裂开,碎衣之下的胸腹位置,一刀长约半米的刀痕清晰可见。 刀痕并不深。 破裂处沁出的血迹,如细密的血色珍珠。 擂台周围瞬间又是一阵惊呼。 独孤三缺受伤了。 许多人翻遍脑海中的记忆,意识到这似乎是自独孤三缺出道以来,第一次在与人单独比武之中受伤。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万分的陆秋白等少年学徒们,瞬间就兴奋地欢呼起来。 但林逸风和白望龙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凝重,眼神越发担忧了起来。 要知道李七玄手中的可是切玉刀,一柄真正吹毛断发的宝刀。 可这一刀在命中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破开了独孤三缺胸前半指深的皮肉而已。 伤未及骨。 可见独孤三缺将自身皮膜修炼的何等坚韧。 外王十九阶梯第三境,修炼皮膜,又可称之为‘玄龟负甲’之境。 因为这一境界可修炼到高深层次,可使得皮肤隐现神纹,肤若龟甲,刀剑不伤滚油浇身仅泛红,箭矢命中不入肉,极大提升人类武者的防御能力。 果然—— 只见擂台上的独孤三缺脱掉上衣,伸手在胸前伤口处轻轻一抹,擦掉血珠,那一道刀痕就几乎不可见了。 一刀之伤,根本不能对他的战力造成任何衰减。 他运转劲力。 一道道暗青色的纹络,隐隐浮现在肌肤之内,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刀痕快速消失。 这便是独孤三缺修炼出来的‘玄龟负甲’。 他在皮膜境耕耘极深。 绝非是初入门径。 这一幕,让李七玄的眼皮子也跳了跳。 自己全力尽出,只斩得他一刀。 还因为强行跨境施展皮膜境的战技【狂雪八斩法】,导致双臂肌肉被反噬绽裂,伤势不轻。 可这得手的一刀,却连轻伤独孤三缺都做不到。 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最多再坚持一炷香时间。 过了这个时限,手臂就要废。 李七玄也不得不承认,修炼境界上的差距,在很多时候,就算是开挂也很难抹杀。 “如果你还有其他手段,那就尽快施展出来,否则的话……” 独孤三缺提刀,震刀,清空了周身飞雪,淡淡地道:“那今天这场比武,你将再无任何的机会。” 李七玄沉默不语。 独孤三缺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这样的对手很难得,我会给你时间,等你得修炼成长起来,再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李七玄在这一瞬间,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如果开挂不行的话…… 那挂上加挂呢? 第47章 横空出世的新武道天骄 李七玄提刀而立,白衣猎猎,纵声大笑道:“好,就凭你独孤三缺的这一句话,那击败你之后,我也不杀你,再给你一次来挑战我的机会。” 这话一出。 四周皆惊。 狂! 好狂! 雪狮镖局的少年,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在明显落入下风的时候,放出如此狂言? 独孤三缺略微动容。 他也想不通李七玄哪里来的自信。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 李七玄拖刀而行。 他吟出前世古诗,以壮气势。 只觉快哉。 同一时间。 压制许久的的冰雪寒力,在这一瞬间,毫不保留地完全释放,第一次降临在了这个混乱的凡尘俗世。。 风雪,骤然狂暴。 极致的寒意,在擂台上席卷肆虐。 独孤三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前少年的异变,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千锤百炼的武道直觉感知,正在疯狂地提醒他,从未体验过的可怕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在从冰风月雪之中蔓延而至。 但这种危险预兆,非但没让他恐惧。 反而让他兴奋。 他喜欢那种被危险缠绕的状态。 游离在生死之间。 真真切切地感受自己的存在。 独孤三缺同样持刀踏雪而行。 硕大的雪花在他面前狂乱纷舞。 他很缺就捕捉到了危险的来源。 擂台地面上,不知道何时,一道道的游动的冰蛇蔓延而至,巧妙隐藏于积雪之中,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他的脚面…… 那冰蛇蕴含着恐怖的寒力,瞬间就破坏了的皮膜,寒力如跗骨之蛆般疯狂入侵。 冰雪之力? 独孤三缺立时反应过来。 李七玄竟然有操控冰雪之力的特殊体质。 他当下毫不迟疑,运转皮膜境的劲力,抵御寒力,同时骤然发力,猛然跺地。 脚边两米之内,积雪被悉数震飞。 但那丝丝缕缕的冰蛇,立刻重现,顺着岩石地面又蔓延过来,数量有增无减。 独孤三缺双手握刀,略微蓄力之后,猛然一刀斩下。 恐怖的力量将眼前的苍茫纷飞雪幕一刀分开,也将地面上无尽蔓延的冰晶雪蛇斩开一刀罅隙。 他顺着这道罅隙闪电般前冲。 迅速地靠近李七玄。 然后劈出了第二刀。 这是他在擂台上出手以来,劈出的最强一刀。 黑色的刀锋携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息,仿佛是要将天地都斩出一道伤口。 李七玄双手握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他大笑。 飞霜雪影步闪烁。 狂雪八斩法。 飘雪式。 依旧是以柔克刚。 似是之前交手的一幕重演。 每一刀劈出,都是寒气冰龙呼啸而出。 李七玄发现,当自己催动冰雪劲力时,似乎进入了某种与这天地之间的茫茫飞雪共振的奇异状态。 步法和刀法,竟是再上一层楼。 他以寒冰之力锁住双臂伤口,银色寒冰顺着手掌蔓延至切玉刀上,将靛青色的刀身变成了银白色,切斩之间,释放出可怕的寒气。 身形更是犹如碎雪飘舞,飘忽不定,真身假影在飞雪之中忽隐忽现,更难以分辨。 这一次,独孤三缺感受到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巨大压力。 特殊体质的力量,对于普通武者的压制堪称无解。 独孤三缺的处境每况愈下。 银色的冰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刀,他的手臂,双腿和身躯…… 寒气入侵之下,独孤三缺的动作灵敏度不受控制地下降。 反应逐渐变慢。 交手一盏茶时间,独孤三缺败相已现。 嗤! 银色刀芒斩过。 切玉刀再斩过独孤三缺左肩。 还不及鲜血涌出,刀锋所带寒意就如顺着伤口处钻入体内,瞬间就将半边手臂封住。 再交手几招。 独孤三缺体表已经彻底被银色寒冰所笼罩,再也难以行动,未有手中刀依旧紧握。 李七玄收招后退。 三五个呼吸后。 咔嚓咔嚓。 独孤三缺竭力震碎了体表寒冰。 一道道暗青色的神纹忽明忽暗,以某种节奏疯狂地闪烁,强大的气血劲力从肌肤毛孔之中喷射而出,犹如燃烧的赤色烈焰。 “哇……” 他张口吐出一团黑色淤血。 “你赢了。” 独孤三缺神色略显委顿。 体内寒意虽然已经尽数祛除,但他却没有提刀再战的意思,直接转身离开。 因为他很清楚,刚才被冰封时,如果不是李七玄停手,此时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 赢,要赢得无可争议。 输,也要输的光明磊落。 李七玄淡淡地道:“如果想要再战,那就加快变强的脚步,否则,用不了多久,不连我一刀就接不住。” 好狂! 好能装啊。 周围各大帮派的高手,皆被这狂傲之语所惊。 但独孤三缺却很认真地点点头:“好。”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李七玄这句话并非是在刻意装逼,也一点儿都不狂。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真正和这少年打一场,就会知道他的恐怖。 也会明白,武道之路上要与这样的妖孽之徒争锋,稍微懈怠,就会一落千丈。 胜负已分。 擂台之上,漫天飞雪之中。 白衣提刀的李七玄长身而立,身躯笔直犹如标枪,黑色的发尾在夜风中跳跃,如闪烁的黑炎。 擂台周围无数人,定定地看着这白衣少年,没有人说话,都在竭尽全力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独孤三缺听雪城年青一代无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十大年轻天骄中,排名第一的楚施南和排名第二的许断都在去年冰季之前就已经离开听雪城,前往雪州大宗进修学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独孤三缺已经是实际上的第一。 可今天,他却输了。 输给了一个练武不足一个月的新人。 无数道目光,穿破风雪凝视李七玄。 人们意识到,一个更强更惊艳的武道天才横空出世了。 这一次,就连陆秋白等人,也都忘记了欢呼庆祝,那种充塞于心头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迟疑,堵住了他们喉咙,生怕一嗓子喊出来,破碎了眼前的画面。 林逸风和白望龙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第48章 狂刀李七玄 李七玄赢了。 赢得光明正大毫无花哨。 而更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李七玄竟然觉醒了特殊体质,掌握了极为罕见的冰雪之力。 如果不是他们对李七玄足够了解,一定会认为这少年拜师之前藏拙,有所隐瞒。 只是…… 这样一个卓绝无双的少年天才,真的是他们雪狮镖局的弟子吗? 一时间,这两头享誉听雪城的青玉、白玉武道雄狮,皆有一种身陷美梦不愿醒的小心翼翼。 远处。 神刀门副门主贺青花豁然起身。 她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双眸如利刃光芒闪烁,盯着擂台上的白衣少年许久。 铁狼帮副帮主赵师容,十字快剑门大长老聂玉涛,九燕堂堂主雷重…… 这些各大帮派的高层,神色同样无比复杂。 一个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就已经压得五大顶级帮派数十年喘不过气来,那老头将一个小小镖局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如果再加上一个特殊体质的李七玄…… 雪狮镖局以后会何等辉煌? 这一刻,五大帮派的高层心中都泛起了杀意。 但却都隐藏的很好。 甚至还有人一脸笑容地向林逸风等人祝贺,显得极为热情。 校场高台之上。 城主元亨和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庞大宛如巨灵般的身形,也都缓缓起身,犹如神只俯瞰凡尘一般,朝着下方看来。 “没想到,我听雪城中,竟然出了一位如此耀眼的天才,李七玄,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刀法悟性无双,如今又兼具冰雪之力……” “此番比武,你一鸣惊人,当有名号。” “不如就叫【狂刀】吧。” 城主元亨面带微笑,声音盖过了漫天风雪,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校场之中。 城主赐号。 这对帮派武者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一时之间,无数人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就更加羡慕了。 在接下来一炷香的等待时间里,竟是再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 最后,官方宣布李七玄直接获胜。 有城主府的官员,将一个青绿色的羊脂玉盒送过来,交到了李七玄的手中。 经过林逸风检查,其内的确是一颗成熟度完好的‘玉翠果’。 价值连城的至宝。 至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武夺宝,就此彻底结束。 城主和驻军指挥使先后离开。 各大帮派的人,也随之朝校场外走去。 雪狮镖局的众人,簇拥着李七玄,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看着白衣少年策马远去的背影,地玄堂舵主廖羽升心中没来由地变得骄傲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曾与李七玄搭过话,那一夜在馄饨滩边的经历,今日之后,注定成为足够他和狐朋狗友吹嘘一辈子的谈资。 而且,连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都败在了李七玄的刀下,那排名第五的霍无双,又岂是李七玄的对手? 这场全城瞩目的冬解日听雪擂台生死决战,自今日之后,胜负之势完全逆转。 现在还有谁敢说,李七玄必死无疑? 真刺激。 廖羽升跟随地玄堂众人一起离开。 出校场营门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十字快剑门的小天才白玉瑶。 这个之前还因为输给李七玄而羞愧愤恨的清丽少女,此时神色轻松了许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廖羽升非但没有腹诽,反而非常理解白玉瑶的心路历程—— 什么? 你一招就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那你可真废物。 哦? 那个小角色已经将听雪城天骄榜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取而代之? 这样的人,你还能与他交手一招而不死,那你可太有出息了。 相同心思的人,还有另外几个败在李七玄刀下的帮派弟子。 原本一场定义为耻辱的比武,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武道生涯的荣耀。 只有九燕堂的雷九钧,神色复杂。 一双明亮如灿星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策马而去的李七玄,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冲动。 每次有新人出头,总会有老人不服。 哪怕这新人战绩逆天。 雷九钧体会过独孤三缺的恐怖。 但他并未与李七玄交手。 他觉得…… 自己或许有机会。 …… …… 雪狮镖局。 一场小范围的庆祝,持续到深夜。 李七玄第一次见到了林总镖头的夫人佟薇。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看起来年龄与林逸风相当,眉目之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风华,又有中年妇人的娴静慈祥。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容貌依稀与林夫人相似,眉如如画,肌肤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少女一看就出身在富庶之家,有着长期养尊处优养成的高贵气质,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女。 正是总镖头的千金林玄凤。 白望龙等镖局功勋老人,还有今日出席参加了比武的陆秋白等新学徒,也都在列。 李七玄是晚宴的焦点。 就连林夫人都过来勉励了他几句。 一直以来,林夫人从来都不掺和镖局的经营事项,也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后宅操持家务,将‘女主内’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林总镖头家庭和睦数十年从无争吵,算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之前沈灵儿提到过的那位乐善好施的‘活菩萨’,其实就是这位林夫人。 镖局小千金林玄凤容貌娇俏,但今夜一现身就苦着个小脸,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她,浑身上下低气压。 但也在林夫人的提醒下,挤出笑容和李七玄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有点儿心不在焉。 李七玄感觉,这少女有心事。 让李七玄意外的是,并没有能见到林家大公子林玄鲸。 自那夜馄饨摊边偶遇之后,李七玄就再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文不成武不就得纨绔公子。 而最让李七玄失望的是,自己依旧未能见到听雪城排名第一的最强者林震北。 自从他拜入雪狮镖局以来,已经快一个月,但依旧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这位老总镖头哪怕是一面。 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老总镖头的真实写照。 宴会结束后,林逸风将李七玄单独叫到偏厅。 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49章 龙筋锻体诀 “总镖头。” 李七玄恭敬地行礼。 林逸风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惊艳和欣慰。 “你今天为镖局立下大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奖赏你了。” 林逸风笑着道。 李七玄正色道:“若无镖局护佑,我今日说不定已经是乱葬岗上一具腐尸,身为雪狮镖局的弟子,为镖局出战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林逸风没有过问他特殊体质的事情,而是认真地询问了李七玄许多修炼上的事情,并且为他讲解了炼筋境的修炼法门和心得。 “这本【龙筋锻体诀】,是父亲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逸风拿出一本封页金色的册子,道:“你既然已经换力大圆满,是时候开始炼筋了,以你的天赋,已不需要我过多指点,自己拿去参悟吧。” 李七玄接过秘籍,心中大喜。 他如今掌握的炼筋境秘籍只有【飞霜雪影步】。 这门武技以实战步法为主,只能练出腿部十条铁筋。 正缺一门高明的炼筋功法。 没想到镖局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多谢老镖头,多谢总镖头。” 李七玄能感觉到,林逸风真的是把自己当做是子侄辈的亲人一样关怀,内心非常感激。 如今回头再去看,当初选择加入雪狮镖局,真的是自己穿越之后,最棒的一次选择。 林逸风笑着摆摆手,道:“其实父亲他老人家,一直都很看好你,也想要见见你,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无法腾出时间,你切莫在意。” “弟子不敢。” 李七玄连忙道。 林逸风道:“你今天在比武中惊艳无双,只怕是已经引起了各大帮派的注意,有人不想雪狮镖局再出一个天才,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千万要小心,最好深居简出,切不可再单人出城去猎杀妖鬼。” 李七玄心中凛然:“总镖头的意思是?” 林逸风表情严肃地道:“神刀门上下对冬解日的擂台生死战看得很重,独孤一刀在之前听雪榜第一争夺中输了一招,引为大恨,因此决不允许他的弟子再输给雪狮镖局的弟子,而你今天击败了独孤三缺,就意味着霍无双大概率不是你的对手,神刀门或许会提前对你动手。” 李七玄道:“弟子明白了。” 林逸风见他神色凝重,又笑着宽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神刀门虽然势大,但我雪狮镖局却也不惧,一切风浪自有老夫为你顶着,你放心修炼即可。” 李七玄鞠躬行礼。 林逸风略微犹豫,才面有愧色地道:“那玉翠果乃是罕见的至宝,一颗足以创造一位武道高手,按理来说,此物是你夺来,且你天赋悟性又绝佳,应当将此物分配与你,但是……” 李七玄直接拱手道:“总镖头此话折煞弟子了,我身为镖局一员,为镖局效力乃是理所当然,这些日子以来,总镖头对弟子的照顾,弟子铭记肺腑,玉翠果或许价值连城,但和总镖头对弟子的恩情来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弟子出战就是为了镖局争夺此物,并无私据之心。” 林逸风闻言,感慨万千。 他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雪狮镖局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李七玄这样一位弟子? 所有人都觉得李七玄狂。 就连城主赐号,也以‘狂’字为名。 但真正熟悉他的人,才会了解这少年所谓狂态之下,那颗恩怨分明千金散尽的赤子之心。 林逸风又叮嘱些许,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李七玄从后院中走出来。 刚到镖局门口,就听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兄弟,这里。” 就看一身青衣书生打扮的林玄鲸,站在不远处的墙角边,捏着嗓子招手示意。 李七玄走过去:“大公子……” “大什么公子,叫我林哥就行。” 林玄鲸嘻嘻哈哈地打断李七玄的话,道:“我听说你今天在校场上大显神威,胜了上百位帮派高手,把林老头乐得屁颠屁颠地摆宴庆祝了。” “呃,哪有几百场那么夸张,其实也就赢了几场而已……” 李七玄哭笑不得。 “嘿,总之很威风就是了。” 林玄鲸过来就勾肩搭背,道:“走,跟我去玩,好好庆祝一下你扬名立万。” 李七玄不由道:“去哪里?” “醉香楼。” “啊?” “啊什么啊,跟我走。” “我家里还有事。” “借口,绝对是借口。” “林哥,真有事。” 李七玄实在是放心不下六姐。 想先回家看看。 再者,醉香楼是什么地方? 青楼。 去过一次。 身为一个穿越客,李七玄对古代青楼充满好奇,也并不排斥。 那一个个娇滴滴的玉娇娘,轻音柔体易推倒,不但长得漂亮,还兼具吹拉弹唱各种才艺。 只要银子到位,这些努力上进的好妹妹,绝对是各种情绪价值百分之百提供到位。 主打一个货真价实,宾至如归。 这可比前世那些刷完大火箭也未必能加到真人绿泡泡的美颜怪主播们,有节操太多了。 但李七玄刚在比武中大出风头,已经成为各方瞩目焦点,总镖头林逸风再三叮嘱他最近要深居简出。 总镖头的话,得听。 何况,李七玄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修炼【龙筋锻体诀】,根本没有心思去青楼听曲。 一番拉扯。 李七玄成功脱身。 林玄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警惕性很高啊。” 他摇摇头,转身走入夜色街道中。 片刻后。 林玄鲸出现在了醉香楼。 美少妇妈妈桑芸娘看到他,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丧门星,是一脸不欢迎。 却又忌惮他的身份,不能直接驱赶,只好一扭身假装没看到。 林玄鲸却是轻车熟路地和大厅里的艺伎、客人们打招呼,那轻车熟路的模样,简直如同回到了自己家…… 上了楼。 来到一处清雅格调的房间门口。 敲门进入。 “怎么样?人呢?” 一道曼妙身影赤脚小跑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玄鲸无奈地叹一口气,道:“那小子警惕心高得很,可能对我还不信任……失败了。” “啊……这样啊。” 女子声音里充满无限失望。 “放心吧,我迟早把他带过来。” 林玄鲸拍着胸脯道:“他的身世我打听得很清楚了,和你说的那人非常像,迟早能搞清楚,他跑不掉的。” 女子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可是,我问过胡管家,他说前几日还去探问过,说我要找的人,还在村里,并未来到听雪城。” “啊?这就奇怪了。” 林玄鲸思忖片刻,道:“这样吧,我亲自去调查一下吧。” …… …… 神刀门。 刀庐。 一身麻衣的独孤三缺,背上有三道铁鞭抽打的血痕,跪在风雪中。 天地茫茫。 他残缺的身躯,如一粒尘埃。 第50章 庐内杀机庐外雪 今日在校场擂台上输给李七玄,回到门中后,不出所料,独孤三缺被父亲独孤一刀重重责罚。 对此,独孤三缺已经习惯了。 从他记事起,身为父亲的独孤一刀就没有对他笑过。 他从未体会过父爱。 不仅仅是因为他天生残缺。 更因为他是没名没分的庶出。 他的母亲身份卑微,不过是城中一妓女而已。 虽然在独孤一刀未发迹之前,这个妓女曾经用卖肉钱资助独孤一刀整整三年,为了他千金散尽,最后穷困潦倒而死。 那是独孤一刀的来时路。 也是他的黑历史。 而独孤三缺的存在,就是这段黑历史的见证,仿佛在不断提醒着所有人,昔日的独孤一刀有多不堪。 若非独孤三缺实力不错,对于神刀门有价值,只怕是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跪在寒风中,独孤三缺一身积雪。 这只是普通的雪而已。 但对于他来说,要比李七玄那刺骨的冰寒之力更加让他心冷。 刀庐。 虽然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的三层石楼,但因为门主独孤一刀的起居练功之所,所以就成为了整个神刀门中最尊贵的地方。 此时。 刀庐一楼。 独孤一刀高坐炼刀台。 这位威震听雪城的武道枭主,方脸赤眉,面如古铜,相貌平庸,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唯一异于常人之处,就是他过于高大的身形。 “调查清楚了?” 独孤一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如刀气呼啸。 “是的。” 太上长老姬独行白发鹰眉,身形瘦小如农家老叟,朗声答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赤狼帮乃是李七玄所灭。” 独孤一刀神色微动。 这些日子,李七玄的名字,不止一次有人在他耳边提起。 仅仅今日,已是第二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薛贵人所说,赤狼帮上下,是被一位精通本门武学【追风七刀】的高手所灭。” “听雪城之中,整个神刀门内,能够将【追风七刀】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唯有十大护法级别以上的寥寥几人……” “李七玄,会【追风七刀】?” 独孤一刀沉声问道。 姬独行连忙解释道:“属下调查过李七玄的来历行踪,发现此人出身于百里外的黑水村,月前来到听雪城,他徒步行走荒野,路线正好经过青山村……” 青山村? 独孤一刀心中一动:“你是说,失踪许久的姬无叶等六名弟子,在青山村遇到了当时的李七玄?” 姬独行肯定地道:“正是如此。李七玄在青山村杀害了姬无叶六人,得到了【追风七刀】的秘籍。” 独孤一刀凝眉沉思。 李七玄的武道天赋之强,如今已是阖城皆知。 据说此子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将不逊色于【追风七刀】的【斩鬼九式】修炼至大成层次。 姬独行又道:“以李七玄的武道天赋,数日内将【追风七刀】修炼至大圆满,并非难事。而赤狼帮舵主陈水前一天下午得罪了李七玄姐弟,当夜赤狼帮就被灭门,两者之间不可能毫无联系。” 独孤一刀点点头。 他认同了这个推断。 “那就这样回复薛贵人吧。” 独孤一刀淡淡地道。 姬独行问道:“若是薛贵人不接受这个解释呢?” 独孤一刀淡淡地道:“都什么时代了,一个不入流的小贵族,还不知道收敛,如果他要是再咄咄逼人,那就灭了薛家吧。” 姬独行心中一惊。 对贵族出手吗? 在大元神朝,以下犯上,杀伤贵族,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不过如今神朝腐败,统治力已经大不如前,太平道叛军更是将皇族的威信踩于脚底。 传闻诸州各大武道宗门,也都蠢蠢欲动。 杀伤贵族的事情,已经有了先例。 门主既然开了口,那肯定是有周密的计划,倒也不用他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操心质疑。 “知道了。” 姬独行答应了一声。 他神色犹豫,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独孤一刀的声音从高高的炼刀台上传来,道:“姬无叶死于李七玄之手,你可是想要复仇?” 姬独行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戚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道:“七日之后,就是冬解之日,霍少主与李七玄约战在即,这一战是霍少主的扬名之战,亦在门主您的计划中有大作用,属下虽然伤心于无叶的死,但也知道不可因私废公,绝对不会擅自行动,破坏了这场比武。” “如此甚好,你去吧。” 独孤一刀满意地点点头。 姬独行快步走出刀庐。 夜晚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一抬头。 看到了在跪在冰雪中的独孤三缺。 “虽然是门主的亲生儿子,但却远不如霍无双这个徒弟,天赋惊艳,却连学习【神刀斩】的资格都没有……” 姬独行摇头叹息。 神刀门内有很多人,都为独孤三缺感到惋惜。 但门主独孤一刀威望如山,根本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其言行。 他快步离开。 …… …… 绿柳大院。 安宁静谧。 房间里。 “小七,你今天不乖哦,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李六月双手撑着下巴。 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一只左右腮帮子里各藏着一颗花生米的小松鼠,可爱又呆萌。 李七玄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去和别人打架,耽误了点时间。” “啊?打架?” 李六月顿时更加不满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李七玄直接祭出杀手锏,问道:“今晚的汤药喝完了吗?” 李六月顿时就变成了心虚的鹌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李七玄哑然失笑。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忙着热菜热饭的沈灵儿。 这段时间也真的是为难这小丫头了。 除了要照顾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带着六姐,还要浣洗衣物烧火做饭洗锅洗碗打扫卫生…… 这个家没有沈灵儿的话…… 早晚都得散。 不过也许是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沈灵儿发育了很多,脸蛋圆润了许多,皮肤也白了很多。 虽然没有变成什么大美女,但绝对算得上清秀的小家碧玉。 再看看李六月。 来到听雪城之后,吃穿不愁,六姐饭量大得每顿能吃一头牛。 但是和沈灵儿恰恰相反,六姐吃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瘦得可怜。 这鬼附身的病,可真是害苦了六姐。 李七玄热好了药汁,盯着李六月苦着小脸喝下去。 然后三个人一起吃饭。 饭后,李七玄哄着六姐乖乖睡觉。 做完这一切,扭头就看到床边上,又摆着两件做了一半还未完工的男款长裤…… 款式和针脚,都是那样熟悉。 什么情况? 六姐怎么又开始做裤子了? 李七玄心里咯噔一下。 第51章 银筋 上次六姐疯狂做裤子,还是入城前她隐隐觉得自己活不了了,那这一次呢? 不长看着躺在炕上熟睡中的六姐,李七玄的心又悬起来了。 “也不知道萧紫东的师父,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听雪城。” 李七玄心里着急。 他拜师学艺努力修炼,与人争锋打生打死,说到底还是为了好好保护六姐,给她治病。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片刻后。 沈灵儿烧好了热水。 李七玄叮嘱她早点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隔壁房间,在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换上一身宽松的外袍,开始修炼。 翻阅【龙筋锻体诀】。 “千钧筋鸣化龙吟,大筋九转缠山岳!” 十四个字。 是【龙筋锻体诀】的总纲。 意为练成九十九条铁筋,犹如龙缠山岳一般环绕肌肉和骨骼,战斗时大筋震颤轰鸣犹如龙吟,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学理论,人体内总共可以练出九十九条武道大筋。 但许多炼筋境的功法,能修炼出来的铁筋数量有限。 比如之前青蛇帮的【灵蛇拳】,修炼到极致,也只能练出三十七条铁筋。 如果没有一本高阶的炼筋功法,一般人想要将周身的筋都练成,需要先后修炼十几种效果不重叠的炼筋境战技。 这样做耗时耗力。 而【龙筋锻体诀】则不同。 它是一门极品炼筋境秘术。 囊括了九十九条铁筋的修炼法门。 只要修炼到大圆满的程度,就可以在体内练出九十九条铁筋,达到了炼筋境的理论上限。 看到这里,李七玄意识到,林总镖头给自己的这门炼筋之术,其价值远比想象中珍贵。 【龙筋锻体诀】总共有三式。 分别是‘苍龙探海式、‘蟠龙绞柱式’和‘游龙抖鳞式’。 此外,还需要配合秘药【蛟血淬筋汤】才会有更好的效果,才能达到真正的圆满。 秘籍中附着药方。 李七玄看完,心中默念‘修炼【龙筋锻体诀】’。 胸前神龙刺青第五枚龙鳞,射出一道青光,笼罩在秘籍书册中。 下一瞬间。 脑海之中混沌衍化。 无数关于【龙筋锻体诀】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迅速地闪过脑海,就仿佛是亲身经历了几十年一样。 数息之后。 他就学会了这门极品炼体功法。 李七玄缓缓起身。 “第一式。” 他倒悬单臂撑地,另一只手呈龙爪状,不断地抓握开合,脊柱如龙起伏。 同时三短一长吐纳,运转劲力,进入手臂第一条大筋。 正是【苍龙探海式】。 李七玄是刀客。 刀客一定要能稳稳握住自己的刀。 握刀,是用手。 所以,他选择修炼的第一条大筋,是手臂筋。 气血劲力在李七玄意识的引导之下,以右手大拇指为初始点,顺着第一条手臂筋的路线,不断地反复游走冲刷。 他现在是【龙筋锻体诀】大圆满,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已经臻至化境,因此不必如初学者般小心翼翼。 不出一个时辰。 李七玄右臂之上,就有一条暗青色的大筋,隐约显化了出来。 这条大筋自右手大拇指处出现,然后一直向上延伸,如同蛟龙缠山一般,最终消失于右后肩位置。 大筋九转缠山岳! 李七玄右臂蓄力。 这条大筋紧绷如同弓弦。 然后在发力的瞬间,它带动整条右臂肌肉骨骼,爆发出超越常态一成左右的力量。 嘣! 一道轻微的弓弦震鸣之声响起。 千钧筋鸣化龙吟。 第一条铁筋,初步小成! 他仔细感受着这条大筋存在的意义,感受着它对于爆发力的增强,对整条右臂强度的提升…… 对炼筋境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李七玄继续保持单臂倒悬,以劲力不断地淬炼这第一条大筋。 时间流逝。 这条大筋越发地明晰、粗壮。 “对了,如果我以特殊体质的寒霜之力,淬炼这条铁筋,效果会如何?”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李七玄略微思索,决定尝试一下。 他心念一动,催发了潜藏于体内的寒霜之力,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铁筋游走,不断地淬炼…… 片刻后。 原本暗青色犹如黑铁般的大筋,竟然隐隐变成了淡银色。 且变得细小了很多。 潜藏于肌肉之下,不再明显可见。 但很显然,这条大筋的强度,绝非是之前暗青色的状态时可比。 李七玄运转大筋,发现它对自己右臂力量的加持,大约有两成多一点。 超越普通铁筋一倍有余。 思路对了。 “这条大筋,不能再被称之为铁筋了,不如就叫做……” “银筋!” 李七玄笑了起来。 他取出一份【豹肽强筋液】。 今天在校场比武中夺得的宝贵秘药,对于炼筋境的修炼有巨大增益。 不知道能不能取代【蛟血淬筋汤】的作用,彻底将【龙筋锻体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打开瓷瓶。 一股辛辣气味扑鼻而来。 里面倒出的液体颇为粘稠,好似是褐色的蜂蜜一样。 李七玄将这种液体,小心地涂抹在了第一条‘银筋’所在的位置,然后不断地拍打,使药力渗入皮肤之下。 一股火辣刺痛不断滋生。 李七玄再度运转【苍龙探海式】,运转冰雪之力,不断地锤炼这一条‘银筋’。 【豹肽强筋液】的药力,不断地渗入大筋内,犹如甘泉滋润大地般不断地蕴养着‘银筋’。 效率果然大幅提升。 两个时辰后。 李七玄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条‘银筋’,终于强化到了大成层次。 “可以开始修炼第二条铁筋了。”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这时,突然敲门声响起。 咚咚。 “小七哥,不好了,你,你快来看看啊。” 门外传来了沈灵儿略带哭腔的声音。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他顾不得披上外衣,冲出去,却见沈灵儿只穿着一身亵衣,披散着头发,深色慌张地指了指另一个房间:“六月姐她出事了……” 嗖。 李七玄已经冲了进去。 房间内。 一身短衣的李六月,直挺挺地坐在炕上,眼睛紧闭,两只手向前平伸,嘴里嘟囔着什么…… 李七玄刚要说话。 李六月猛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如弹簧般起身直立。 她直挺挺地跳下炕,依旧闭着眼睛,朝着门外跳去,像是僵尸一样,但动作极为敏捷轻盈,仿佛没有重量的幽灵。 李七玄连忙跟过去。 却见李六月出了房间门,跳的越来越快,一次‘弹射’就是七八米的距离。 转眼之间就走出了大院。 李七玄心中大惊,紧随其后。 “小七哥……” 身后传来沈灵儿的关切的呼喊声。 李七玄提起柴刀,头也不回地道:“你先回去,千万不要出门……” 他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幻化一道残影,快速去追李六月。 李六月出了大院,顺着街道狂跳。 红月的照耀之下,她的速度更快了,在血月猩红的月光照耀下,就如一道流光般…… 李七玄全力奔跑,才勉强跟上。 夜晚的听雪城,并不安宁。 一些偏僻的街巷里,传来喊杀声,哭泣声,惨叫声…… 红月笼罩之下。 混乱正在上演。 “这是往杀猪胡同的方向?”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六姐所去的方向,赫然正是城北区的杀猪胡同。 他心中顿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一炷香时间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杀猪胡同深处的一个独门小院外。 李六月双腿微曲,一个弹跳二十多米,轻盈地跃过院墙跳了进去。 这一幕让李七玄头皮发麻。 第52章 那遥远的一声铃铛啊 因为这个小院,正是之前他刚来听雪城时租下的临时住所。 也是后来滋生了怪异场景,孕育出盈嫂、鬼影等鬼物,招来照夜司三大主刀使之一的【雪夜不带伞】虞小杏带人围剿的那个小院。 那次事件以怪异离奇消失画上句号。 听说后来照夜司还调查过。 但小院中再无任何诡异之事发生,照夜司武卒也就撤走,不再盯梢。 但是现在…… 看到李六月毫不犹豫地进入小院,李七玄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真的结束。 他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一种穿越水幕的熟悉感觉稍纵即逝。 落地的瞬间,李七玄第一时间寻找李六月的身影。 没找到! 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房屋。 看到了挂在院墙和枯树之间的绳子,以及绳子上挂着的刚洗干净的衣服。 还看到了那口熟悉的水井。 一切都没有改变。 和照夜司围剿怪异的那个夜晚,他所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身后的院门,不出所料已经消失。 “六姐。” 李七玄大喝。 没有丝毫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锈迹斑驳的柴刀,来到了主室的房间门口,缓缓推开门。 不出所料。 房间内。 乱糟糟的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虚弱老人,正在不停地咳嗽。 一个粗布衣裙的老妇,手里端着碗,正在给老人喂药:“老头子,快喝药,喝了药你就不咳了。” 这一幕,就和那夜李七玄第一次推开房门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七玄挥刀。 斩杀了这两只鬼。 他数次退出,再重新推开房间门。 意料之中的先后见到了那对商量着未来人生的年轻夫妇,以及憧憬着食物却掉进炕坑被烧死的六个小孩和他们的妈妈…… 统统斩之。 这之后—— “耍一次吗?只要一个黑馒头……” 盈嫂拖着十几米长的黑色鬼发,从水井里缓缓地钻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李七玄没有给她丝毫发挥的空间。 盈嫂刚跳出水井,就被李七玄一刀斩杀。 这些鬼物死后产生的妖鬼邪能,化作红色氤氲流光,涌入到了李七玄的身体之中。 而令李七玄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神龙刺青吸收了邪能后,竟然并未像昔日那样继续强化他的肉身力量。 而是化作热能,涌入到了…… 那一条刚刚练好的银筋之中。 “这是在强化‘银筋’?” 他抬起右臂,仔细观看皮肤之下的大筋。 然后惊讶地发现,从大拇指到右手肘这一部分的大筋,在被强化之后,悄然之间从银色变成了金色。 这…… 不是银筋了。 变成了金筋! 变成淡金色的这段大筋,色泽更接近皮肤原本颜色,但其强韧程度和瞬时爆发力,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银筋数倍。 李七玄有所明悟。 换力境时强化肉身。 炼筋境时强化大筋。 这是神龙刺青的基础能力吗? 归根到底,就两个字—— 强化。 只是在不同的境界,强化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这时,一阵婴儿哭声传来。 那个穿着大红肚兜的胖娃娃鬼婴出现了。 它趴在‘盈嫂’的半截尸体上,哭的凄厉无比,然后猛然回头,猩红的眼眶中,射出怨毒仇恨的红芒。 “你他妈看什么看?” 李七玄飞霜雪影步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上一次,他实力还不够。 被这鬼婴压着打了小半个时辰。 现在他实力暴涨数十倍,强得可怕,一指头可以戳死上次的自己。 再次面对鬼婴,正好报复回来。 鬼婴被抽飞。 然后呆住。 它是真的被这不讲武德的一巴掌给打懵了,呆在原地足足十几秒,一时间竟忘记了哭。 突然,它尖叫一声。 嗖地一下,跳起来贴到墙面上,连续发出凄厉的吼叫。 它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一百八十度生硬地扭转,以一个眼下嘴上的惊悚姿势看过来。 它的口中流淌出黑色粘液鬼气,鲜红的舌头从嘴里探出来,宛如恶魔的触手一般垂下来四五米…… 但李七玄对它这种模样早就脱敏。 直接提刀进攻。 斩鬼九式。 刀光如电,卷向鬼婴。 鬼婴的实力不弱,不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双爪的坚韧程度,都不逊色于初级皮膜境的人类武者。 它不断地对李七玄发起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鬼婴似乎比上一次更强了,难道这段时间它一直都在蛰伏进化?” 李七玄心中做出猜测。 他此番实力暴涨,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连适应金筋的力量,磨炼自身的战斗力。 放在平时,鬼婴正好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 但现在? 李七玄心系六姐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和鬼婴纠缠? 飘雪式! 滚滚刀光,如漫天飞雪。 他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 有了一条银筋加持,李七玄再也不用担心右臂会因为越境施展【狂雪八斩法】而遭受反噬首创。 约一炷香时间后。 鬼婴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李七玄的刀,斩落了它的头颅。 磅礴的邪能之力从鬼婴被冰雪之力封住的尸体之中流溢出来,涌入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内。 又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作用于右手臂第一条大筋。 金色微光闪烁。 这条银色大筋再度被强化。 大概又有大约四分之一长度的部分,由银色转为金色,绽放出淡淡的金芒,成为了‘金筋’。 同时。 神龙刺青上的第八枚龙鳞,已经具现了五分之四。 李七玄看向院中的水井。 伴随着一阵咕嘟咕嘟宛如热水沸腾一般的诡异声音,水井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发。 这些黑发粘稠邪恶,发丝间释放出无尽鬼气愁云,将整个小院彻底笼罩,又彼此扭曲纠缠,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鬼发触手,疯狂地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李七玄感受到了危险迫近。 这种压力远超之前面对独孤三缺时。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狂雪八斩法。 飘雪式。 他连续出刀。 刀气如电光闪烁,如雪舞纷飞。 同时,冰雪寒力亦是毫无保留地爆发,在李七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冰雪领域。 院落中寒潮爆发。 几乎可以听到冰晶在空气里瞬间凝结幻现的声音。 一根根鬼发触手被冻结。 旋即刀光斩断。 断裂的鬼发中流溢出丝丝缕缕的猩红邪能。 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然后反馈为精纯的强化之力。 不断地补充李七玄的体力。 也在不断地强化他的右臂大筋。 一点点金芒,朝着大筋的上方蔓延。 水井发出剧烈沸腾之声,冒出更多的鬼发。 似乎某个隐藏在井内的可怕存被激怒。 入目所及的空间,都被黑色鬼发触手所占据,如永无止尽的灭世黑潮一般,疯狂地将李七玄‘淹没’。 李七玄挥动柴刀,不断地施展狂雪八斩法,将身躯两米范围之内防护的泼水不进。 他不断地斩落黑发。 不断地吸收邪能。 但夜晚毕竟是妖鬼的天才。 高天之上那一抹猩红弦月照耀之下,黑色鬼发的强度也在不断地提升。 李七玄脱身不得,只能咬牙苦撑。 他将右臂这半条金筋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承载着【狂雪八斩法】,柴刀闪电般劈斩。 刀光闪烁如电。 冰雪之力疯狂蔓延。 李七玄不敢有丝毫留手。 一截截的黑色鬼发被斩断,坠落在地。 猩红的妖鬼邪能被他胸前的神龙刺青所吸收,化作精纯能量,不断地强化第一条大筋。 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七玄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中。 近乎忘我。 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似是近在耳边,又似是在遥远的星河,隐约中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脆铃铛之音。 第53章 这个师父不太靠谱 叮铃。 黑色鬼发触手突然如潮水般退却。 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偌大的院子里,骤然变得空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七玄提刀而立。 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这绝对是他自习武以来,经历过的最危险一战。 虽然有神龙刺青不断地吸收黑发邪能来补充体力,但是在这一刻,李七玄还是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源自于肉体。 而是精神。 持续高强度的战斗,令他精神有点透支。 黑色鬼发退去得过于诡异和突然,李七玄此时也并不敢大意,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仔细感应自己的身体状况。 直到这时,他才惊喜地发现,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斩落黑色鬼发吸收了大量的妖鬼邪能,他左臂第一条大筋,已经彻彻底底地转化为金色。 第一条完整金筋,达成! 这条完整的金筋,对于他的右臂之力的强化,超出了李七玄之前最乐观的估计。 “单臂万斤之上的力量。” “简直强到离谱。” 李七玄随手挥动,感受到整个右臂因为金筋的加持而具备的恐怖力量,突然觉得昨晚这一场大战回报率真是物超所值。 “如果再和独孤三缺交手,我只需要单手握刀,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金筋也可完全承受【狂雪八斩法】,不用担心再度出现手臂肌肉破裂崩碎的情况。” 李七玄非常满意。 他深呼吸,收束心神,举目四望。 猛然眼睛一亮。 看到了躺在不远处水井边的李六月。 嗖。 李七玄冲过去。 “六姐。” 他大呼大声呼叫。 李六月毫无反应。 李七玄伸手推了推。 依旧没有反应。 再用力推。 还是没有反应。 李七玄只好大声道:“开饭啦开饭啦,谁家香喷喷的金黄烤羊腿啊,瞧瞧,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开饭了?” 前一秒还沉睡不醒的李六月,下一秒猛然睁开眼睛,美丽的桃花眸子好似雷达一样四处快速搜索:“金黄烤羊腿在哪里?给我来一块最肥的……” 李七玄:“……” 不愧是你啊,六姐。 真吃货。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六姐没事。 李七玄再度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伴随着黑色鬼发的退却,‘怪异’场景不出所料地消失了。 小院恢复了真实的模样。 之前看到的晾衣绳,挂在绳子上的衣物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院子里一片荒凉。 积雪覆盖。 那三间泥瓦房门窗都坏了。 水井更是被盖上了一块褐色大石头。 “怪异消失了。”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怪异】为何出现? 又为何消失? 毫无逻辑和线索。 但对于李七玄来说,这并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是赶紧带着六姐去同和堂找一阶祭医萧紫东诊治一番。 李七玄很担心经过今夜之事,李六月的身体受到【怪异】的影响,再度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恶化之兆。 他背起李六月,大踏步地冲出小院。 李六月趴在弟弟的背上,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诡谲狡黠,若含秋水的桃花眸子依依不舍地朝着小院看去。 她对着水井做了个鬼脸。 挥手。 仿佛是在告别。 水井里顿时响起一阵奇特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惊慌失措之下脑袋撞到了墙。 …… …… 天色刚蒙蒙亮。 同和堂医馆。 刚刚起床的一阶祭医萧紫东,还未来得及排宿便清肠毒,就一脸懵逼地被拽到了诊室。 “令姐病症稳定,并无其他变化,李少侠为何如此急迫?” 萧紫东一番仔细检查之后讶然道。 李七玄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并未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出。 “萧先生,不知道令师何时才能到听雪城啊?” 李七玄问道。 萧紫东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脸。 之前预估老师十天之内就能到听雪城。 结果这都十几天过去了,别说影子了,连老师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他只好苦笑着解释道:“家师乃是性情中人,兴之所至,偶尔会游戏红尘,估计是耽误一点时间,不过你放心,他老人家说要来听雪城,那就一定会来,等他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呃…… 李七玄额头垂下一排黑线。 萧医生啊,虽然您有在很努力地解释,但就差把‘我老师不太靠谱’七个大字写在自己脑门上了。 一番感谢后,姐弟俩离开。 街道上寒风凛冽。 太阳还未升起,但街道上人已经不少。 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地露宿街边,用茫然而又饥渴的目光,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期待可以遇到一个心软的神,施舍一块干饼也可以…… 那种目光,令人害怕。 李七玄很喜欢一句话—— “要当心那些一无所有的人。” 所以这样的环境,并非是展示同情心的场合。 他牵着六姐白嫩冰凉的小手,在无数目光的打量之下,面无表情地在大街上穿过。 背后负着的那柄锈迹斑驳的大刀,在晨光中反射微芒,看起来厚重而又狰狞,使得大部分的流民并不敢上来拦截乞讨。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前方出现一片火光。 浓烟滚滚。 隐约传来哭喊声。 接着便是怒吼声,刀剑碰撞的脆响声。 一家粮行的库房被攻破,有人在现场放了一把火,无数饿红了眼睛的流民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抢米…… 现场一片混乱。 十几名负责守卫库房的帮派成员,面目狰狞,大吼着挥舞兵刃阻止,甚至当场就杀了好几十人,鲜血染红地面,但却仍无法阻止疯狂的流民,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失控。 李七玄带着六姐,绕路而行。 一炷香时间后。 两人回到了绿柳大院。 老远就看到,大院里冒出浓烟,极为混乱,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镖师,身上缠着绷带、带着伤,正在大院周围来回守卫巡视。 为首的镖师李七玄认识,叫做王子涵。 这小伙很年轻,浓眉大眼,才刚刚二十岁出头,却已经是炼筋境实力,加入镖局数年,勤勤恳恳,做事认真,人缘很不错 “王哥,这怎么回事?” 李七玄上前问道。 “小七兄弟。” 看到是李七玄,王子涵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气愤地道:“今天凌晨有贼人冲击咱们大院,还好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贼人冲击大院?” 李七玄大为惊讶地道:“什么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咱们镖局出手?” 第54章 不是吧又来? 王子涵叹了一口气,道:“似乎是进城的流民,其中隐藏着几个武功好手,趁乱烧了咱们几间房,想要抢劫财务和粮食,和咱们的人打了一场,被击退了。” “流民?” 李七玄闻言,越发惊讶,道:“流民居然如此疯狂了吗?” 王子涵忧心忡忡地道:“最近城里越来越不太平,四面八方的流民们涌聚在一起,拉帮结派不讲规矩,到处杀人放火抢地盘,很多富户一夜之间洗劫一空,就连一些贵族的庄园也被冲击……白镖头让我们组织人手,在大院周围定时巡视。” 李七玄闻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之前看到入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就觉得可能要出事,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听雪城内的局势,居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回到家中。 沈灵儿一夜没睡,熬双眼通红神色翘腿,正坐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一边还站着小男孩白瞳。 “小七哥,六月姐姐。”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小姑娘眼睛一亮,激动万分地几步抢上前来,关切地道:“你们……没事吧?” 李七玄微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道:“没事,让你担心了。” “我们是好朋友嘛。” 沈灵儿笑着,低头擦了擦眼眶,又道:“啊对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还额给白大叔和白瞳送了一份……小七哥你们忙了一夜,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端饭。” 很快。 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饭,就端上了餐桌。 “哇,太好了,有灵儿姐姐在家里,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六月当场欢呼雀跃。 然后如脱缰的饿狗一样疯狂炫饭。 李七玄也笑了起来,不去纠正李六月的称呼——六姐要比沈灵儿大五岁,按理来说应该叫妹妹,不过六姐的智商只有六七岁,经常叫错称呼,也无伤大雅。 看着大快朵颐的姐弟俩,沈灵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是她人生之中最漫长难熬的夜晚。 已经失去了一次亲人,沈灵儿不想再品尝第二次类的痛苦,她生怕小七哥和六月姐就如当初的父亲一样,一去不复返。 李七玄看到一边擦眼泪的沈灵儿,心中也不由涌动一丝温柔。 她没有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准备好了一切。 这是个懂事聪慧的好姑娘。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这段时间以来,在李七玄的心里,也已经把这姑娘当做是家人。 “一直在家闲着也不是事,不知道灵儿有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李七玄心里琢磨着。 他记得沈灵儿说过,她的父母曾经开过一家饭馆,生意很不错,不知道她想不想重操旧业? 可惜如今听雪城内太乱了。 开饭馆似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吃完早饭,李七玄亲手煎药。 盯着李六月喝下。 又叮嘱几句,让沈灵儿、李六月和白瞳三人,最近一段日子不要出门上街玩耍,李七玄这才去镖局中报道。 一到镖局,就发现气氛凝重。 问了陆秋白才知道,镖局的生意又出了问题,在路上被人劫镖,还死伤了十几个镖师,货物也丢了。 “听说是流民做的。” 陆秋白低声道。 李七玄看了她一眼,道:“城外也有流民?” 陆秋白道:“城主府已经下令,从昨日起就不允许流民入城,现在城外方圆数十里内,已经聚集了不下数万人的流民,分为十几个流民营,其内食物短缺,疫病丛生,据说有人已经易子而食,一片混乱,惨不忍睹。” 李七玄震惊道:“这么多人?” 陆秋白又道:“我听人说,是因为听雪城方圆数百里之内不少村子的镇妖塔毫无征兆地坍塌,村民们失去了庇护,不得不背井离乡,很多人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不然的话,流民数量会更多。” 李七玄闻言,久久不能言语。 这才多久时间? 听雪城周边的民生就糜烂到了如此程度? 村镇镇妖塔存在了数千年,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大批量坍塌。 陆秋白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有一个小范围流传的消息,据闻太平道的一位护教法王曾经在伏虎山黑水村现出过踪迹,许多富户和贵族惊慌失措,认为听雪城内已经不再安全,都在暗中筹划搬迁离去。” 李七玄心里咯噔一下。 伏虎山黑水村。 那不是自己老家吗? 他略微沉思片刻,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太平道的护教法王是很厉害的角色吗?” 陆秋白道:“太平道十大护教法王中,实力最低的一位,走到了外王十九阶梯中的第十二阶梯。” 李七玄心中一沉。 听雪城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第七阶梯的武者而已。 十二阶梯! 那是听雪城中最强者也望尘莫及的修为。 这种层次的强者,实力之恐怖,超乎想象,一人灭一城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问题是,如此高高在上如神仙一般的强者,为何会前往黑水村那样边远闭塞的小村落? 李七玄心里滋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他没有再问,向陆秋白道一声谢,转身前往后院,准备继续在六号练刀房中闭关修炼。 外面的风风雨雨越是激烈,就越是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 看着他的背影,陆秋白眼眸中闪烁异彩。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李七玄正是来自于伏虎山黑水村。 …… …… 六号练刀房。 李七玄收束心神。 昨夜莫名其妙的一场小院大战,不但让他强化出一条金筋,而且还让冰雪劲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如今他一刀斩出,风雪随行。 刀法的威力,何止提升一倍。 “进入炼筋境之后,冰雪劲力的寒意越发恐怖了……” 李七玄仔细感应一会,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微笑。 卷起来。 开始修炼。 李七玄运转【龙筋锻体诀】,凝练第二条铁筋。 这一次依旧很顺利。 等到中午时。 在消耗了一整瓶【豹肽强筋液】之后,他右臂的第二条铁筋,已经现出完整轮廓。 整个下午。 李七玄又以冰雪劲力锤炼这条铁筋。 酉时三刻。 这第二条铁筋,已经转化为完整的银筋。 又一条新的银筋! “想要将这条银筋转化为更强的金筋,需要猎杀更多的妖鬼。” “但现在城外有万余流民,其中不乏武者,听雪城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怕是没有了妖鬼的踪迹。” 李七玄暗忖。 酉时一刻。 李七玄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他并没有就此离去。 而是又在练刀房中静坐冥想了一个时辰。 一直到日落时,都没有照夜司的人上门。 “看来昨夜小院中发生的事情,照夜司并未察觉,否则,那个包子脸的虞小杏早就登门了。”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位腰悬双剑的绝艳女武官。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见过实力最恐怖的强者,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听雪城中。 结束了一天修炼。 李七玄刚走出六号练刀房。 就听外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李七玄走到前院。 “大师兄!” “师兄!” 看到他出现,镖局的新学徒们,顿时都一脸崇拜地看了过来。 昨日驻军校场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听雪城内传开。 狂刀! 这可是城主亲赐尊号。 陆秋白等当日目睹了擂台争雄的九名学员,回到镖局之后,更是将李七玄横扫擂台无敌,击败独孤三缺的事迹,反复宣传。 刀狂,人更狂! 那是何等风光无限的场景啊。 如今,在这近百名新弟子中,李七玄身为大师兄的威望,已经牢牢树立,成为了所有人崇拜的对象。 “听大家都欢呼,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李七玄笑着问道。 “陆师姐突破了。” “谢客师兄也到炼筋境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李七玄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不错,真是好消息,恭喜陆师妹,谢师弟。” 说着,从怀中取出两瓶【豹肽强筋液】,交给每人一瓶,道:“拿去用吧。” “谢谢大师兄。” 陆秋白和谢客两人欣喜万分。 其他新学徒们看李七玄的眼神,就越发崇拜和感激。 能够有这样一位慷慨温和的同期大师兄,他们何其幸运。 李七玄又问道:“你们可领取到了炼筋秘籍?” 陆秋白道:“已经从古教习处,领取到了【虎鹤锻筋刀法】。” 谢客道:“我领到的是【龟背炼筋十三拳】。” 李七玄闻言点头。 看来镖局为每个人准备的炼筋秘籍都不太一样。 应该是根据体质、悟性和根骨都多方因素考量。 “大师兄,能否指点我们一下。” 一位圆脸的漂亮女学徒,眼睛里冒着亮光,鼓起勇气道:“我们有些人,斩鬼九刀还没有修炼至大圆满,总觉得有所疏漏……” 李七玄没有推辞。 镖局待他不薄,他理当有所回馈。 身为大师兄,指点其他师弟师妹,是分内之事。 李七玄很喜欢这种团结互助的修炼氛围。 小半个时辰下来,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学员的名字。 …… …… 离开镖局,走在街道上。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距离全城宵禁还有不到一刻钟,但各处的店铺竟然都还在营业,街道上人来人往,远超往日。 问了人才知道,今日下午,城主府下令解除了宵禁。 从今以后,听雪城没有宵禁了。 “城内已经如此混乱,居然连宵禁都解了……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 李七玄觉得奇怪。 回到绿柳大院,煎药,盯着李六月喝药,然后哄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炼筋。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李七玄多了个心眼,始终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丑时一刻。 李七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当下提刀,毫不犹豫地出门。 却见李六月一副梦游的模样,轻飘飘地从房间里出来,随手关门后,身形如一道虚影,朝着大院外飘去…… 额贼! 又来。 李七玄差点眼前一黑。 同和堂的萧紫东不是说没事吗? 怎么六姐又开始梦游了。 第55章 路见不平 而且和昨晚闹出不小动静不同,今晚的六姐一直到出门都没有惊动熟睡中的沈灵儿。 她动作比昨夜灵活了许多。 大院周围巡逻的镖师,也都没有察觉到动静。 李七玄只好提刀跟随。 他上一世时看过一个说法,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否则会导致精神受损。 一路跟随。 李六月不出所料又来到了杀猪胡同那个小院处,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小院。 李七玄紧随其后。 跳进小院的瞬间,李七玄就知道糟了。 ‘怪异’又出现了。 小院中的场景回到了昔日的夜晚。 房间里,又先后出现了那批一模一样的鬼魂。 李七玄皆尽斩之。 随后又连续斩杀了盈嫂和鬼婴。 吸收了妖鬼邪能之后,第二条大筋有五分之一的部分强化成为了金色。 之后,无尽的黑色鬼发如同疯狂般从水井中冒出,开始对李七玄进行无止尽的绞杀围攻。 李七玄以锈刀斩断无数鬼发。 吸收其邪能补充体力。 也不断地强化第二条大筋。 一夜高强度的苦战。 天明之前,又是那一声似有似无的清脆铃铛声响起。 黑色鬼发宛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了水井深处。 【怪异】消失。 而这时,李七玄的第二条金筋,已经彻底强化完成。 他再度看到了躺在水井边呼呼大睡的李六月。 李七玄陷入了思考中。 可以确定的是,六姐和小院中的【怪异】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者说,是六姐体内的那只鬼,和小院中的【怪异】有联系? 而一直到现在,都未见照夜司的人赶至,那就又说明,小院中发生的一切,连素来敏锐的照夜司都无法察觉。 连续两晚,自己看似是危险至极,实则得了巨大的便宜,连续强化出两条金筋。 “如果这样的情况每晚持续的话……” 李七玄的心脏,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岂不是等于有了一个稳定的‘刷怪’之所? 根本不用去荒野中猎杀妖鬼。 只需不断地单刷小院‘怪异’,就可以持续强化出金筋。 “怎么感觉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李七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上前背起熟睡中的六姐,离开了小院。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一阶祭医萧紫东睡眼朦胧,一脸生无可恋地道:“李少侠,令姐真的无事,你只需监督她每日按时吃药就行,不用天天这么早来诊治……” 他真的还没睡醒啊。 祭医最注重养生。 而他唯一的爱好,正是睡懒觉。 结果连续两天,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如果前来求诊的人不是这几日名声大噪的【狂刀】李七玄的话,那他高低得骂上两句狠的。 “打扰了。” 李七玄拉着六姐的小手,转身离开。 街道上。 乱哄哄一片。 一些武人腰悬刀剑,结伴而行。 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场面,屡见不鲜。 也许是在之前的混乱中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听雪城的帮派也不再随意管事,反而让很多新入城的武人感觉良好,在街道上耀武扬威。 许多小摊贩苦不堪言。 以前只需要向帮派缴纳保护费,就可以顺顺利利做生意。 现在一天到晚都有打秋风的武人。 那些新入城的流民,组成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帮派,就想说过境的蝗虫一样,看到什么抢什么,竭泽而渔,根本没想着长远榨钱。 “卖糖葫芦陈爷爷没来。” “卖炸糕的三婶也不见了……” “呜呜,桂花糕的摊子没了。” 一路上,李六月东瞧西望,发现以前相熟的那些卖小吃零嘴的小摊贩们,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前面,偶尔传来哭喊声。 有人被抢了。 有人被打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主城区,现在也臭烘烘乱糟糟,流民们到处都是。 很多年轻力壮的流民,已经从一开始的乞讨,变成了现在成群结队的敲诈勒索…… “放开我女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路边铁锅胡同里传出。 紧接着就看六七个粗布麻衣的男子,嚣张大笑着,拖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娘,救我,救救我……” 小女孩脸都哭花了,拼命地挣扎着,却被几名男子拽着头发,抓着手臂,如同拖猪狗一样控制住。 胡同里追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因为跑太快恨恨地摔了一跤,膝盖上鲜血渗出,顾不一切地爬起来,大声哭喊:“还我女儿……” 李六月眼睛一亮:“是三婶,她的炸糕可好吃了。” 李七玄也认出这个老婆婆。 就是在附近街道上买炸糕的三婶儿,也是老字号了,据说在这里卖了十年炸糕,丈夫三年前去世,和独女刘玉儿相依为命。 “老东西,你卖的炸糕,让我们老大吃坏了肚子,花了五十八两诊金,用你女儿抵债,算是便宜你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大笑,一脚狠狠地揣向三婶。 咔嚓。 一声惊悚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尖嘴猴腮男子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扭曲变形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这时才潮水般袭来。 “啊……” 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我的腿……” 出手的人,自然是李七玄。 一刀背拍断了男子的腿,他也懒得再问其他,连续出手。 咔嚓咔嚓。 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连续响起。 然后便是杀猪一般的惨叫。 抓着刘玉儿的几个男子,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李七玄打断了腿,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刘玉儿脱身,冲到三婶怀里惊魂未定地大哭。 “谢谢,谢谢。” 三婶紧紧地抱着女儿,向李七玄道谢。 她认出来,眼前这少年,经常陪着傻姐姐来卖炸糕,他那个姐姐疯疯癫癫,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长的非常漂亮。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小七,就给我三……四个炸糕。” 李六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吞了吞口水,所剩无几的智商大爆发,决定趁此机会白吃白喝。 “有的,我这就去拿。” 三婶连忙道。 “我和你一起去。” 李六月有点不放心。 炸糕太好吃了。 万一三婶赖账不给怎么办。 李七玄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没跟着,而是在巷子口等。 不出所料。 半盏茶时间不到。 就有十几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赶来。 第56章 让我看看你的良心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疤脸汉子,健硕魁梧,身上有一股杀气,穿着破旧的衣服,但走路时很具气势。 他身边跟着的十几个人,穿着都很普通,粗布麻衣,看起来不像是帮派分子,也不是富庶之家的人。 “老大,就是这小子。” 有人指着李七玄道。 疤脸壮汉目光一眯,上下打量,脸上露出一丝凶狠之色,道:“区区一个炼筋境的小杂鱼,也敢动我的人?” 李七玄朝着巷子里看了看,发现李六月怀里抱着一包炸糕,正满嘴流油地胡吃海塞。 “你是什么人?” 李七玄问道。 “猛龙帮。” 疤脸壮汉冷笑一声。 李七玄道:“没听过。” 疤脸壮汉冷笑道:“爷爷们刚进城不久,缺衣少穿,要在这听雪城干点儿买卖。” “抢人子女,可是丧良心的买卖。” 李七玄道。 疤脸壮汉不屑地大笑:“哈哈,丧良心?这世道,有良心死得快,没良心才能活得舒坦畅快。” 李七玄道:“所以说,你没有良心?” 疤脸壮汉道:“一点都没有。” 李七玄道:“我不信。” 疤脸壮汉傲然一笑,正要说什么…… 咻! 刀光一闪。 锈刀的刀尖,插入了疤脸壮汉前胸。 李七玄握着刀柄,手腕一扭。 疤脸壮汉的胸腔就被打开。 里面跳动着一颗心脏。 “果然是没有一点良心。” 李七玄收回锈刀,道:“现在我信了。” “你……” 疤脸壮汉缓缓低头。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根本没看出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也根本没想到,眼前少年如此果断,会毫无征兆突然就出手。 一抹冰寒,在心口泛开。 银色的冰雪覆盖他的伤口和心脏,没有流出一点点的鲜血。 一个名字,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疤脸壮汉脑海中闪过。 “你是……狂……狂刀……” 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仰天就倒。 “大哥。” “大哥死了。” 身后的其他人上前扶住疤脸,看向李七玄,敢怒不敢言。 李七玄感应着从疤脸壮汉体内流淌出的生命能量,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此人大约是七十条铁筋左右的武者。 一个炼筋境的武者,就敢纠集数十流民,在城中恣意横行。 可见如今听雪城的治安,乱成了什么样子。 但转念一想。 不对。 当初青蛇帮的帮主霍峻、长老项云,护法秦姝等人,也不过是二三十条铁筋的武者而已,就可以开帮立派。 自己是因为最近实力提升太多,所以炼筋境的武者已经不放在眼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炼筋境已经是不俗的高手了。 这样算来,眼前疤脸壮汉自成一帮,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的浪人武者越来越多,听雪城绝对会越来越乱。 “好好找找你们的良心。” 李七玄横眉,眼神如刀:“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们找一找……滚!” 其他壮汉又惊又怒,却自知实力相差太远,连场面话都不敢说,抬着疤脸汉子的转身就走。 这时,李六月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擦着嘴上的油,一边道:“小七,我给你留了三个炸糕。” “留着给灵儿吧,我不饿。” 李七玄笑了笑,又问道:“三婶呢?” 李六月道:“带着玉儿姐离开了,说是投奔城南的亲戚避难,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普通人的生存智慧啊。 李七玄暗赞一声,牵着六姐的小手离开。 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要不要让六姐和沈灵儿也学一学武功呢? 万一遇到麻烦,也好有自保之力。 接下来的一整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七玄在六号练刀房中修炼【龙筋锻体诀】,消耗一瓶【豹肽强筋液】,凝练出了第三条银筋。 一天一条。 稳定高效。 到了夜晚,李六月不出所料地又开始梦游,一路仿佛是没有重量的鬼魂一样,朝着杀猪胡同就飘了去。 李七玄紧随其后。 这一次,他跟的很紧,几乎是同时和李六月掠进了小院里。 但没有什么卵用。 双脚一落地,就进入了【怪异】场景之中。 六姐不见了。 李七玄推开院中房间门。 看到了那几只鬼。 先后斩杀。 然后水井中就冒出了无穷无尽的黑色鬼发,扭曲如魇魔触手一般,疯狂地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一夜苦战。 天快亮时,那道奇异的铃铛声又响起,鬼发如退潮般返回水井。 而吸收无数鬼发断裂后的邪能之后,李七玄成功地强化出了第三条金筋。 同时,胸前的第八枚龙鳞,终于彻底具现完毕。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在水井边,看到了呼呼大睡的李六月。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李少侠,令姐真没事啊。” “就算是诊治,不用每天都来这么早吧,我要睡觉啊。” 一阶祭医萧紫东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再度从被窝中被拉出来,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打扰了,打扰了。” 李七玄连连赔罪,然后拽着李六月转身就走。 来到铁锅胡同附近。 李七玄突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露出一丝阴霾。 前方。 十几个提刀的人挡住了去路。 身后。 亦有十多人,提着利刃,快步跟来。 左右两侧的墙上,数十名戴着斗笠的武人亦提刀而立,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这些武人实力都不低。 “狂刀李七玄?”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叟,从前方人群中走出,嘶哑着嗓子,语气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报上名来。” 李七玄右手按住刀柄。 “你昨天杀的人,是我的弟子。” 老叟身形瘦高,颧骨凸起,一双眼睛微微泛白,天然带着一种冷漠残暴的气息。 “怎么?你也想模仿一下自己的徒弟,让我帮你找找良心?” 李七玄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杀人偿命。” 老叟缓缓地上前。 有风掠起。 他露在衣袍外面的双手、脖颈等区域,浮现出一道道暗青色的纹络。 玄龟负甲! 皮膜境。 这是个高手。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外来的流民中,竟然还藏着这种高手? 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流民? 不对劲。 “听说你在校场比武,不管任何对手只出一刀,夺下了【狂刀】之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尊号,的确是不简单。” “可惜,你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 “年轻气盛,付出生命的代价。” “下辈子注意点。” 华发老叟气势很足,踏步迫近。 李七玄笑了。 如果放在三天前,他遇到这种皮膜境的高手,的确是要费一番功夫。 但是现在…… 嘿嘿。 第57章 你在教我做事? 李七玄心中战意高涨。 这华发老叟实力很强,还特别能装。 正好拿来练刀,试一试自己新练成的三条金筋的威力。 锈刀出匣。 单手握刀。 李七玄问道:“老头,留下一只手,行不行?” “不行,必须留下命。” “没得商量?” “没有。” “唉……” 李七玄叹息一声:“何必呢。” 话音落下。 飞霜雪影步。 身形快速欺近。 一刀斩下。 正是狂雪八斩法之中的【暴雪式】。 一刀既出,爆裂无双。 华发老叟面露不屑之色。 “切金断玉手!” 皮膜境战技。 双掌化作神兵利器,可以与金铁交鸣争锋。 老叟一掌拍出,发出金玉交鸣之音,手掌更是泛出暗青乌光,朝着刀身侧面拍来。 嗤! 一声轻响。 李七玄收刀而立。 华发老叟身躯一僵,一双切金断玉的双手,直接被斩断,坠落在地。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 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 刀痕上银色冰晶凝结。 恐怖的寒气渗入五脏六腑,将他的生机彻底的摧毁冻结。 “我想你误会了。” 李七玄淡淡地道:“我刚才说的,是留下你的手,可惜你非要留命。” “好快的刀。” 华发老叟身形晃了晃,皮膜境肉身的强大生命力支撑着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可惜你这个小杂种,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嘿嘿,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小子,老夫【切金手】胡庆之,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话音落下。 他脑袋一歪,就此气绝。 一股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华发老叟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周围的武人迅速退去。 有人隔着二十多米甩出钩锁,将华发老叟的尸体缠住,倒拽如飞,将其带走。 李七玄看到那钩锁,心中一动。 这是个好玩意。 他原本有心追下去,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但又怕被调虎离山,六姐遭遇危险,便停在原地。 “哎?” 李六月不乐意了。 她捶胸顿足地道:“别走啊,才打死了一个,小七已经力竭不行了,你们回来啊,怎么都跑了?什么人嘛,一点都不好玩。” 李七玄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崩。 片刻后。 两人回到绿柳大院。 王子涵依旧在领着十几个镖师,尽职尽责地巡视院落周围。 看到姐弟两人回来,他心中微微惊讶。 这俩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王哥。” “小七兄弟。” 两人打了个招呼。 到家时,沈灵儿早就准备好了早餐。 喝药。 吃饭。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了镖局。 他原本想要将今日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向林逸风和白望龙汇报。 但这几日镖局中事情太多。 两位大佬竟然都不在镖局中。 李七玄只好回到六号练刀房中修炼。 距离冬解之日,还有三天。 虽然此时已经不惧那霍无双,但李七玄还是想要努力磨练己身实力,务必做到百分之百的把握。 一日时间过去。 李七玄凝练出右臂的第四条银筋。 夜晚回到家,李七玄没有睡觉。 而是按刀等待。 不出所料,子时一刻,李六月再度梦游了。 她身形轻飘飘,如一道残影,从房间里飘出来,几个闪烁,就出了大院…… 李七玄紧跟。 今夜的听雪城,格外混乱。 一路上,李七玄看到城内多处有火光,伴随着喊杀声。 就连奇珍楼的方向,也传来阵阵气啸音爆之声,显然是有武道高手在死斗。 一炷香后。 李七玄再度来到了小院。 这一次,他甚至抢在李六月之前掠过高墙进入。 但依旧没有能够搞清楚【怪异】如何诞生,就又身处其中了。 漫漫长夜。 厮杀再度开始。 …… …… 城内,西城区。 这里是听雪城中产阶层聚居之地。 原本并不混乱。 但随着大量的流民涌入,如今这片区域变得和北城区的贫民窟没有什么区别,混乱无序。 许多武人在这里组建帮派,试图短期内站稳脚跟。 牧羊正街。 七座大院悄无声息地易主,被秘密打通,彼此连接成为了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两百亩的巨大庄园。 有数百武人秘密聚集于此。 一处大堂内,灯火通明。 “兵主大人,我师父和大师兄死得太惨了,您要为他报仇啊。” 一名黑衣年轻人跪地哭诉。 在他身边,摆着疤脸和华发老叟的尸体。 大堂里另有数十人,分列两侧。 这些人皆是气息沉稳的武道高手。 其中任何一人单拎出来,也绝对不比已死的华发老者逊色。 而坐在高阶上的,被称之为‘兵主大人’者,却是一位摸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此人一身紫色华服,黑发浓密,剑眉斜飞入鬓,面容俊朗,额间一点三纹火焰印记,眼眸开阖之间仿若有闪电隐现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狂刀】李七玄,听雪城中名声大噪的新生代天才,击败独孤三缺之后,他已经有问鼎十大天骄之首的势头,背后更是有雪狮镖局撑腰,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实力强悍,就连本兵主都不敢轻易樱其锋芒,你们师徒为何要去招惹这样的人?” 兵主声音平静地问道。 黑衣年轻人不敢隐瞒,连忙道:“大师兄为兄弟们筹集资金,抓了一护人家的女儿,准备卖去青楼,被那李七玄拦截,话不投机被斩杀,师父伤心之下带人去报仇,结果竟也死在了这小贼的刀下。” 兵主闻言,缓步走下高阶。 他目光在华发老叟胸前的伤口处一扫,脑海中已经迅速还原了那一战的过程,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碎玉掌】胡庆之,皮膜境二重甲修为,居然被一刀斩杀,看来【狂刀】李七玄是真有几分天赋的……” “冰雪之力的特殊体质,也颇为不俗……” “这样的天才人物,应该加入神教,为神教所用才是。” 兵主并未因两名属下的死而过于震怒,反而对‘凶手’充满了兴趣,环视四周,淡淡地道:“我欲收服李七玄,你们谁有好办法?” 大殿内众人一时不语。 兵主大人,你这样做好吗? 黑衣年轻人闻言,大急,连忙道:“兵主大人,那李七玄心狠手辣,骄狂跋扈,杀了神教兄弟,就这么轻轻揭过?您这么做,岂不是让教内的兄弟们寒心?” 兵主闻言,淡淡一笑。 “你在教我做事?” 他来到黑衣年轻人面前。 “你师父和师兄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下去陪他们吧,免得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界上忍受离别的痛苦。” 话音落下。 火焰骤生。 第58章 狂风一刀斩 炽烈的赤炎,突然从黑衣年轻人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就吞没了他的身躯,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就将他烧成了一团灰烬。 兵主长袖一挥。 灰烬亦消散在空气中。 “我之前说过,咱们进城是为了神教办大事,目光要放长远,不要为了一些金银钱财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些人,明明已经加入了神教,却还把自己当做是以前杀人放火的大盗,将教令视作儿戏,打着为神教筹集钱财粮草的名义,四处为恶……” “这种将我的命令当做耳旁风的蠢货,不是我刘强东的兄弟。” “是破坏神教大业的敌人,全部都死有余辜。” 兵主的声音如炎刀烈烈,回荡在大殿内。 两侧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位名叫刘强东的年轻人,神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兵主,传闻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又不按常理出牌。 今日亲眼目睹其手段,才知传言有不及而无过之。 “距离起事的时间不远,不要再给我惹事。” “我那位师兄,可是在城中看着呢,有谁坏破坏起事,干扰我这次进阶试炼,我就宰了谁。” 兵主一步一步地走向高阶。 所过之处,留下一串燃烧烈焰的脚印。 “好了,接下来还是来说说,如何收服李七玄的事情吧。” 兵主坐于高阶之上。 …… …… 天亮。 小院中鬼发退潮消失。 李七玄强化出了第四条金筋。 这四条金筋,都位于右臂。 “我现在偏科严重,右臂的力量远超身体其他部位……简直堪称是麒麟臂。” 李七玄感受着右臂之中蕴含着的爆炸般的力量,不由笑出声来。 人体九十九条大筋,主要集中于四肢,腰腹,脊背,颈部等位置。 大部分武者修炼大筋,都讲究左右或者是上下均衡。 但李七玄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将右臂打造成为了最强之矛。 与敌人交手,一招能解决最好。 一招解决不了,那就两招。 如果两招还解决不了…… 嗯,就准备逃命吧。 小院中的怪异之力退去。 李七玄走到水井边,将正在酣睡的李六月抱在怀里。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啊啊啊啊……” “我发誓。” “真的,令姐真没事。” 一阶祭医萧紫东眼睛通红,生无可恋地道:“李少侠,我求你了,让我睡个好觉,我一定会催促师父他老人家尽快赶来……” “您见谅,多海涵。” 李七玄连连赔罪,又问道:“有没有安神一类的药物,可以让人深层次睡眠……我最近有点失眠。” “有。” 萧紫东赶紧开了一副安神散。 一向温和的萧紫东,也是罕见地发了狠,开了一副超级剂量的安神散。 这次定要让你这狗东西睡个三天三夜,省得再来打扰我清梦。 “多谢萧先生。” 李七玄留下双倍诊金之后转身离开。 不是他非要折磨萧紫东。 而是事关六姐安危,每一次他都不敢大意,须得专业人士确定六姐真的没事后,才能彻底放心。 今天的街道,越发混乱。 街道上的尸体,都没有人收拾,冻在冰雪中,仿佛睡着了。 一队长长的马车,在数百名护卫的拱卫之下,急匆匆地朝着城外走去。 这是听雪城中贵族在搬家。 在逃离。 类似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路过奇珍楼时,发现这老字号连锁店虽然还在开业,但显得冷清了许多,一楼大厅里也没有几个客人。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带着李六月走进奇珍楼。 “小七爷,您大驾光临,需要点什么?”一位年轻的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李七玄左右打量了一遍,皱眉道:“我找贵楼的一级甲等伙计甄步甲有点事。” “啊,大……她今日家中有事,没来当值。”年轻伙计道:“在下甄双,小七爷若有需要,也可对我说。” 李七玄想了想,摘下锈刀,道:“想要在贵楼定做一个刀匣。” 自从发现老柴刀的不凡之处后,李七玄就一直都想要给它定制一个刀匣,总比一直都背负或者挂在腰间方便。 “这个好说。” 甄双满脸笑容地记下了柴刀的大小尺寸,又大概弄清楚了李七玄对外形和材质的诉求之后,道:“小七爷今日下午就可来取货。” “这么快?” 李七玄有点意外。 甄双笑着解释道:“刀匣制作简单,何况小七爷是我们楼的重要客户,就算是加班加点,越要赶制出来。” “那就多谢了。” 李七玄付了100两银子的定金之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七玄又采购了大量的食材。 价格比十几天前涨了十倍有余。 听雪城中的物价,现在高得离谱。 回到绿柳庄园的时候,又看到了正在带人巡逻的王子涵,打了个招呼之后,回到了家里。 “不应该啊,什么时候出去的?” 王子涵一脸抓狂。 他有严重的职业强迫症,昨晚一夜没睡,就是想要看清楚李七玄姐弟两人什么时候离开大院。 作为一个出了名的尽职镖师,如今全力以赴看家护院,搞不清楚这点,吃饭都不香。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忙完家里的事,来到镖局。 那圆脸活泼的小师妹,又一脸崇拜地缠上来,请求他指点刀法。 却是陆秋白最后看不下去了,道:“各位师弟师妹,后日便是大师兄与霍无双的决战之日,这两天我们就不要耽搁大师兄修炼备战吧。” 圆脸小师妹吐了吐舌头,赶紧不再纠缠。 李七玄回到六号练刀房。 半日修炼,又淬炼出一条银筋。 中午时。 白望龙急匆匆而至。 “拿着。” 他掏出一本秘籍,塞到李七玄怀里,道:“这是老爷子给你的。” 又接着道:“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后天听雪擂台战,林老爷子也会去为你压阵,一切都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李七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白望龙又急匆匆地离去。 在门口时,他回头问道:“对了,我家小白瞳还好吧?” 李七玄道:“你这忘崽老爹……放心吧,这几日都有灵儿照顾,吃得好睡得好玩的好,不用担心。” “我就知道,还是灵儿那丫头靠谱。” 白望龙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去。 “哎?” 李七玄抬了抬手。 我还又很多话,没有说完呢。 什么情况啊。 李七玄已经隐约猜到,这几日白望龙一定是在镖局内,但却似乎是在忙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根本抽不开身。 他拿起手中的秘籍,看到封面上的五个大字—— 【狂风一刀斩】。 第59章 一人之力挑战五大高手? 刀法秘籍。 李七玄翻开书页,仔细看了一遍。 “只有一招的刀法。” 他微微惊讶。 这一招刀法,仿佛就是专门为自己打造。 配合冰雪之力,迎风拔刀斩出。 皮膜境之内,无不可斩。 李七玄又捧着秘籍仔细看了一会儿。 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刚刚入门时什么也不懂的小趴菜,隐约能看出来一些门道。 这本【狂风一刀斩】的刀法,竟似是从【狂雪八斩法】中脱胎凝练而出。 “老白说这门刀法是老爷子给我的,莫非……是老爷子结合我的武道修炼情况,专门为我创造了这一招刀法?” 李七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有点激动。 这说明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见过林震北老爷子,但他老人家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李七玄没有再迟疑,翻开秘籍,心中默念‘学习【狂风一刀斩】’。 胸口第六枚龙鳞上,一道青光射出,笼罩于秘籍之上。 数息之后。 他彻底学会了【狂风一刀斩】。 只有真正领悟了这一招刀法,才能体会到它的强悍可怕之处。 “精妙绝伦!” “如果再与独孤三缺一战,我真的只需一刀。” “皮膜境之内,能接住我这一刀的人,只怕是没有几个了。” 李七玄无比振奋。 可惜此时身在室内,却不能尽情施展这一刀的精髓。 听雪擂台一战,霍无双已经不值一提。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萧紫东的师父,那位游戏红尘的三阶祭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如果能够为六姐治疗最好。 如果不能的话,他得带着六姐去更大的城市,或者是去雪州那些顶级宗门寻求治病之术。 下午申时三刻。 李七玄提前结束修炼。 他准备前往奇珍楼取刀匣。 路过前院的时候,陆秋白悄悄地凑过来,道:“大师兄,有消息。” 李七玄好奇地道:“什么消息?” 陆秋白压低了一声,道:“听说昨夜独孤三缺与霍无双比试了一场,结果霍无双只用了半招,就轻松击败了独孤三缺。” “嗯?” 李七玄微微惊讶。 独孤三缺在听雪城十大天骄榜中,排行第三,而霍无双则排行第四。 昔日的战绩中,霍无双绝非是独孤三缺的对手。 这次居然半招就赢了? “听说霍无双已经彻底觉醒了他【狂怒之血】的特殊体质,激发血脉之后,近乎于无敌,又领悟了神刀斩第一招……” 陆秋白低声道。 李七玄若有所思。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特殊体质上。 这些日子霍无双销声匿迹,看来是在闭关修炼,如今终于有所突破准备一鸣惊人了吗? 陆秋白又道:“今日一早,霍无双已经对外放出话来,冬解之日要在听雪擂台上连续挑战五大高手,已经发出了战贴……” 李七玄好奇地道:“哪五大高手?” 陆秋白道:“十字快剑门的长老铁异,九燕堂的右护法雷彻,青木会的供奉燕东来,铁剑武馆的馆主令狐无心,还有神拳门掌门苏无遮。” 李七玄道:“不包括我?” 陆秋白神色古怪地道:“这位新晋的神刀门大师兄狂得很,不把你放在眼里,他挑战都是听雪城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李七玄没有说话。 看来霍无双这次闭关所得不小,实力提升很大,所以出关之后野心才如此膨胀。 陆秋白道:“后天的冬解之日,城内会举办盛大的庆祝仪式,到时候有很多大人物都会来观礼,我听到消息,据说之前外出求学的楚施南和许有容,也都已经返回听雪城,届时会现身庆祝仪式。” 冬解日是雪州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 类似于前世的春节。 看来霍无双是想要借这个盛大节日来扬名。 李七玄心中冷笑。 想法不错。 但最终是谁笑到最后,可就不一定了。 离开镖局后,李七玄很快来到奇珍楼,拿到了定制的刀匣。 这是一个墨黑色的长方体盒子,以精选铁寒木为主材质,轻而坚硬,四棱为秘银钢箍造,颜色偏亮。 四面表层皆有淡淡的暗银色雪花纹烙印吗,微微泛出寒气。 刀匣顶端和侧端皆有感应机括。 劲力吞吐之下,刀匣机括转动,会从中间裂开,吐出刀身。 李七玄把玩研究一会,将老柴刀装进刀匣之内,严丝合缝,正好容下。 好东西! 他很满意。 付了900两银子的尾款,李七玄带着刀匣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甄双忍不住啧啧道:“这笔生意可真的是亏爆了,天工阁长老亲手锻造的刀匣,大小姐十七岁生日的礼物,价值何止万两白银,居然作价一千两就出售了,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李七玄走在街道上,心中盘算着,回去给李六月服下安神药,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看能不能阻止她再去杀猪胡同的小院。 寒风萧瑟。 街道上都是人。 “打他。” “还在动……” “别过去,用石头丢他。” 前面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 就看一群街头顽童,手里拿着尖锐的石头,正在朝着街道边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丢去。 石头砸在这人身上,如击败革,发出砰砰声,弹到一边。 这人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李七玄原本也并不在意。 只是路过这人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方的眼神似曾相识,那样的疏离寂寞,那样的漫不经心,就仿佛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李七玄仔细看向这人。 这一看之下,心中微微一惊。 “独孤三缺?” 李七玄来到这人面前,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 谁能想到,这个浑身鲜血,被路边顽童用石头投掷砸打的人,竟然是听雪城排名第三的天骄独孤三缺。 独孤三缺靠墙而坐,浑身鲜血,形容枯槁,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他独眼微眯,看了一眼李七玄,疏离的眼神稍微有了点焦距,淡淡地道:“打架打输了……” 李七玄不由想起了之前陆秋白说过的话。 独孤三缺败给了霍无双。 但就算是输了,一名皮膜境的强者,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但也就在这时,李七玄猛然间发现,独孤三缺的左臂,竟是被利刃齐肩斩断。 这一瞬间,李七玄突然就明白独孤三缺如此沉沦的原因了。 第60章 混乱初起,暗夜袭杀 天生残缺的独孤三缺,因为没有右手大拇指,导致只能练左手刀。 可现在失去了左臂,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成为一名刀客的基本条件——残缺的右手,就算是勉强能握刀,也无法发力。 天骄第三,废了! 一时之间,李七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独孤三缺是李七玄遇到的第一个棋逢对手的同龄人,也是唯一不厌恶反感的江湖帮派人物。 原本他还真的真期待和独孤三缺的二番战。 没想到…… 略微沉思片刻,李七玄也不说什么废话,将独孤三缺直接提起来,扶着就走。 独孤三缺没有说话。 也没有反抗。 他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任由李七玄扶着,一步高一步低地走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李七玄在镖局附近租了一间空置的房子,将独孤三缺安置了进去,送了一些清水和食物。 独孤三缺像是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茫然,盯着天花板,神游天外…… “我等着你再来挑战我。” 李七玄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绿柳大院。 天色将黑。 李六月看到崭新的刀匣,顿时如找到了新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晚饭前喝药。 饭后,李七玄将用温水融化安神散,让李六月喝了下去。 午夜子时。 六姐果然没有再梦游。 睡得很老实。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 虽然今夜凝练第五条金筋不太可能了,但好歹可以让六姐睡个安生觉,不再那么折腾。 李七玄并无睡意。 于是在卧室内运转【龙筋锻体诀】,继续以‘苍龙探海式’来修炼右臂大筋。 时间流逝。 消耗一瓶【豹肽强筋液】之后,李七玄凝聚出了第六条大筋,再以冰雪劲力锤炼强化。 转眼已是寅时三刻。 李七玄终于将这第六条大筋彻底强化为银色大筋。 他正要睡觉休息。 突然,一阵破空声在院子里响起。 李七玄立刻推门而出。 就看几十个黑点从大院围墙外飞了过来,摔落在地面石砖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然后一阵刺鼻的火油味弥漫。 是火油瓶。 李七玄心中顿时浮现不安之感。 下一瞬间,又是几百只火油瓶,再被点燃的情况下,隔着围墙扔了过来,瞬间就点燃了火油。 轰! 火势暴涨。 蔓延。 整个大院立刻就处于一片火海中。 院墙外传来了王子涵等表示的怒吼呼唤声,紧接着是一片兵器撞击的声音。 “快灭火。” “有贼人杀过来了。” 呼喊声不绝于耳。 许多睡梦中的老幼妇孺被惊醒。 李七玄心中掠过一丝杀意。 居然又有人敢来袭击镖局家属院。 他提着刀,并未第一时间冲出去。 而是转身灭火。 对于身具冰雪之力的他来说,灭火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运转冰雪劲力,顿时空中飘起雪花,寒气扩散,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冰晶纹络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哪怕是正在炽烈燃烧的火油,亦被瞬间熄灭。 他连续出手。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大院内的火势就被彻底控制,然后熄灭。 “大家不要慌。” 李七玄大喝着安抚镖局家属,道:“回屋躲起来,不要出门。” 他提刀掠上围墙。 居高望去。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以王子涵为首的镖师,已经和数十名袭击者战在一起,打斗十分激烈。 袭击者都是黑巾蒙面,足足有五六十人,其中有几人实力极为强悍,这才交手不过半盏茶时间,就有六七名镖师受伤…… 王子涵实力最高,挥刀死战。 但却被两名使长枪贼人盯上。 这两名贼人枪法几名出色,相互配合无间,将王子涵彻底压制,数招之后,就已经在王子涵的身上留下几个血痕…… “你们退下,交给我。” 李七玄身形如疾风般从墙上掠下,切入战场,手中的锈刀斩出。 刀光一闪。 两颗蒙面的大好头颅就冲天飞起。 拦截王子涵的两大长枪高手,瞬间就被秒杀。 李七玄落在王子涵的身边,大声道:“小王哥,带着兄弟们退回大院,这里交给我。” “可是……” 王子涵有点迟疑。 但李七玄已经不由分说,如虎踏羊群一般,切入了战场之中。 只见他所过之处,刀光闪烁,竟是没有一个之敌人,将那些袭击的贼人,纷纷斩死、斩飞出去。 “好强。” 王子涵心中震撼,当下不再迟疑,大喝道:“速退。” 他带人将受伤的镖师抢回,退回到了大院里,第一时间治疗伤者。 同时又让没受伤的镖师跃上屋顶、墙檐等高处,居高临下地关注着战场。 时刻准备支援李七玄。 但是很快,王子涵等人就被自己看到的画面震惊的合不拢嘴。 李七玄的实力,比传说之中的还要夸张。 那柄锈迹斑驳的老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是变成了死神索命的驾帖,几乎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贼人被连人带兵器直接斩成了两半。 所过之处,横尸遍野。 王子涵等人也算是镖局中的精锐,无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见过太多的杀戮,但像是这样一边倒的碾压屠杀,却还是第一次见。 一刀在手的李七玄,疯狂无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与平日里那温和俊朗的少年想象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为何城主会给李七玄的刀加一个‘狂’字。 狂,狂傲的狂。 也是狂暴的狂。 不过一盏茶时间。 外界街道上已经是尸横累累。 前来偷袭的贼人,皆尽化作刀下亡魂。 一道道生命能量从尸体上留意而出,被神龙刺青所摄取,最终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将李七玄的第五条银色大筋全部都强化成为了金色。 一银五金! 六条变异大筋。 李七玄只觉得自己右臂前所未有的强大,一刀斩出,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可以劈开一般。 “六筋齐振,右臂至少有两万斤之力……简直是人形暴龙。” 同时,神龙刺青上的第九片龙鳞,具现出了约有四分之一部分。 一场杀戮,收获巨大。 普通换力境武者,单臂也就三百到五百斤,劲力的瞬间爆发可达千斤。 而普通的炼筋境,十条铁筋臂力可达千斤,五十条铁筋者臂力可达两千斤,及至九十九条铁筋的高手,全身瞬间爆发力可至万斤。 而如今李七玄单臂之力可达两万斤。 已经完全超脱了普通人理解的武道理论范畴。 第61章 见面更胜闻名 李七玄提刀回来,跃步到了院墙之上,道:“小王哥,兄弟们伤势如何?” 众镖师看着李七玄的眼神,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新加入镖局的少年,是出了名的天才,亦已经阖城闻名。 但百闻不如一见。 见面更胜闻名。 当他们真正看到李七玄提刀杀敌的画面,才知道先前的传闻真的是没有夸大半分,这位镖局小天才的早就超出了他们最极致的想象。 那种视觉震撼简直用语言难以形容。 “重伤四个,轻伤六个,其他兄弟都还好……” 王子涵深吸一口气,道:“小七兄弟,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场突如其来厮杀惊心动魄,要不是李七玄出手力挽狂澜,众镖师只怕是都得战死,而绿柳大院估计会被夷为平地,到时候老幼妇孺死伤惨重,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众人已经不自觉地将李七玄当成是主心骨。 “先救治伤员,再分出几个人手安抚一下家属们,其他人保持警戒,严防贼人们去而复返。” 李七玄缓缓地道。 “好,我这就去办。” 王子涵立刻行动起来。 李七玄提刀,站在高房之上,望向远处茫茫夜色,一时间心中冒出诸多疑问。 今晚贼人来的突然,先用火油,后纵火,然后数十高手齐齐杀至,其中居然还有三四个皮膜境一重的高手。 这显然是在事先做了万全的筹划。 想要将整个镖局家属大院彻底焚毁,还要杀尽大院之中的老幼妇孺。 用心之毒之狠,细思极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镖局有如此深仇大恨?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招惹的华发老者的背后势力? 又或者说,是其他帮派势力? 李七玄想不出答案。 如今听雪城流民如潮,五大帮派之间借机浑水摸鱼相互厮杀,还有外来势力猛龙过江,连奇珍楼这样卓然脱俗的势力都遭到攻击,…… 一个字—— 乱! 而这种乱,一眼看不到头。 城主府和驻军毫无作为。 城内城外都是流民。 还有传闻中的太平道叛军无形逼近。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眼前的这种乱,似乎只是暴风雨真正降临前的小阵雨而已。 轰隆! 突然一阵滚雷般的轰鸣炸响。 打断了李七玄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朝着音波传来的方向看去,瞬间瞳孔骤缩。 那是雪狮镖局的方向。 镖局总部所在地。 而那一声所谓的炸雷,赫然是武道高手交手时候的气爆之音。 轰轰轰! 炸雷轰鸣般的爆响,连续不断地响起。 血月高悬。 夜色中,可见一道道身影破空,朝着镖局大院冲去。 喊杀声传来。 “有人进攻镖局。” 李七玄心中陡然大惊。 即便是隔着五百多米,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场中心暗中可怕的暴乱气流,犹如龙卷般骇人。 至少也是炼肌境强者交手! 李七玄忽然明白过来。 今晚这些进攻绿柳大院的人,绝对和此时进攻镖局总部的人是一伙的。 他们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骚扰,纯粹就是想要将雪狮镖局灭门。 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在夜色之下开始弥漫。 局面,远比一开始想象的更加危险。 “小七兄弟,咱们怎么办?” 王子涵安排好了一切,急急回转而至,看到远处镖局总部的景象,不由着急起来:“我们要去支援吗?” 李七玄想了想,微微摇头。 那边进行的是高端局。 自己现在还没有真正发育起来,就算是过去支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累赘。 何况,雪狮镖局总部有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坐镇。 还有【青玉狮子】林逸风,【白玉狮子】白望龙等强者拱卫。 如果这些人都输了…… 那雪狮镖局注定要满门皆灭。 “告诉兄弟们,小心警戒,守好大院,保护好妻女家小即可,总镖头和老镖头他们,一定可以击杀贼人。” 李七玄大声地道。 王子涵等镖师对李七玄推崇备至,当下不敢有丝毫的质疑,立刻让人各处境界,严阵以待。 五百米外。 镖局总部战斗依旧在继续。 强者战斗的气爆之声,却是不绝于耳,犹如月夜雷霆,不断地炸响在天地之间。 一道道气流爆溢,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劲风,不断地朝外扩散开来。 即便是隔着五百米的李七玄,亦能感受到空气之中的逆流宛如海潮起落,在不断地澎湃。 时间缓慢流逝。 渐渐地,李七玄看到,在雪狮镖局的周围,又有不少人影出现。 这些后出现的人,并未加入到战场中去,却是立于楼阁高台之上,遥遥观望战局…… 这是城中的其他顶层高手被惊动,前来观战,暗中窥伺。 同时,也有一道道的凛冽的目光,朝着绿柳大院看来,注意到了墙外街道上那一具具尸体…… 李七玄长身立于屋脊檐角之上。 他单手按住立于身侧的刀匣,静默不语。 血月照耀于身。 猩红色的月光将他一身白衣勾勒的素洁如雪,黑色的长发在夜风月光中跳动,如燃烧的黑红色火焰。 远处。 十字快剑门的高手出现。 其中就包括天才少女白玉瑶。 她只是朝着雪狮镖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就转移到了绿柳庄园,看着那清冷如玉的少年身影立于屋脊檐角之上,顿时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在远处,一座六层高阁上。 十几名九燕堂的高手也现出身形,其中就包括本派之内的新生代第一高手雷九钧。 他半边身形都隐藏在黑暗中,眼眸闪烁微光,同样看向了绿柳大院的方向,当他看到那个白衣如玉的身影时,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重暗器仿佛都在微微震动释放战意…… 但雷九钧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因为雪狮镖局之内的战斗,及至此时依旧胜负未分。 这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此时提前对李七玄出手,一旦雪狮镖局度过今夜之劫,试问谁能承受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的怒火?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惊动了城内几乎所有大型帮派。 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明显是冲着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去的。 袭击者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进攻雪狮镖局总部,显然是早就做好了与这位听雪城最强者放对的准备。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之疯狂? 血月之下现身的各大帮派高层,心念电转,都想要知道。 其中就包括风雨堂堂主穆应龙。 和白玉瑶、雷九钧一样,赶来之后不久,穆应龙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绿柳大院屋脊檐角上那个少年的身影所吸引。 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在五天前的校场争夺战中,他的亲传弟子穆顺就是死于李七玄的刀下。 穆顺是他精心培养的亲传弟子。 不是儿子,胜似儿子。 他对穆顺寄予厚望。 结果这份期待,却被李七玄一刀斩灭。 再度看到李七玄,穆应龙心中的杀意几乎无法遏制。 他低声对旁边两人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 就有四道身影,借着夜色,向绿柳大院悄悄地摸了过去。 这四人身披软甲,黑巾蒙面,手提大枪,速度极快。 第62章 看我月下斩狗 靠近绿柳大院的瞬间,四人猛然浮空掠起,越过高墙,踏上屋脊,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李七玄逼近过去。 “什么人?” 王子涵等镖师瞬间察觉,迅速朝着李七玄涌聚过来,持刀在手,将他护在最中间。 “退后。” 李七玄持刀跃起。 叮叮叮! 金属相击。 夜色中溅起一簇簇火星。 四大蒙面人被震飞,倒退回去。 但他们显然那战斗经验丰富,落地的瞬间,再度腾空而起,围着李七玄狂攻,招招杀意沸腾,显然是想要以最快速度,将李七玄斩杀于此。 “四名皮膜境。” “而且至少还是四重皮膜境修为的强者。” 交手数招,李七玄已经摸清楚了对手的实力。 这种级别的强者,放在听雪城第二梯队的帮派中,绝对已经是掌门、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 居然一下子出现四人。 李七玄感受到了四人对自己的杀意,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是有人想要借着镖局总部被围攻,要腾出手来杀我啊。” 一想到之前周围出现的各大帮派强者观战的身影,李七玄就明白了什么。 这段时间,想提前扼杀自己的帮派,实在是太多了。 无法分辨这四名软甲蒙面人到底是何身份。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既然敢伸出爪子,那自己就一定要更加强势狠辣,狠狠地将其剁掉。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七玄决定速战速决。 他不再隐藏力量,反手一刀【逆风破浪】,右臂六条变异大筋铮鸣,刀光如电。 首当其中的软甲蒙面强者,迎着劈来的柴刀,横枪在胸前,往外一架。 但下一瞬间,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 轰! 金属交击的爆鸣中,这个手中的百炼长枪直接被砸成了V字形,倒嵌入他前胸,将上半边身体直接砸的稀巴烂,血肉白骨飞溅…… 只一刀。 这名皮膜境四重强者,就当场身死,掉落下去。 其他三人见此一幕,大惊失色。 李七玄一招秒杀,再不留手。 兔起鹘落之间,又是三刀。 剩下三名软甲蒙面强者意识到不妙,奋力死扛,浑身闪烁暗青色纹络,将玄龟负甲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 但无用。 李七玄完全就是以纯粹的力量碾压,六条金筋铮鸣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超越了他们想象中的极限,将这三人连枪带人一起砸烂…… 三具稀碎的尸体掉落地面。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息时间而已。 四大皮膜境强者,就此彻底陨落,死无全尸。 这一幕,把周围各处暗中观战的各大帮派高层,看得眼睛发直。 白玉瑶清丽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又变强了,强得可怕……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啊。” 隐身高阁阴影中的暗器天才雷九钧也沉默了。 从最后时刻那三大软甲蒙面高手拼死挣扎爆发出的劲力波动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老牌皮膜境强者。 这种高手,在听雪城中已经算是一流了。 却被李七玄一刀一个。 如砍瓜切菜一样。 在这一刻,雷九钧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李七玄不是同一个级别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他不管如何努力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风雨堂堂主穆应龙的额头,沁出了一片冷汗。 那可是四个皮膜境四重的高手啊。 又不是四头猪。 居然被李七玄一刀一个,轻飘飘就斩杀了。 那是他废了大力气暗中培养的高手,作为风雨堂的底蕴,准备要在关键时刻争夺帮派话语权时候杀个出其不意。 穆应龙的心在滴血。 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就算是他自己想要杀那四大强者,估计都没有那样利落。 “这小子太妖孽了,简直就是个怪胎,必须铲除,否则等他成长起来,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听雪城的武道大佬心中杀意大炙。 他看向雪狮镖局总部的方向,那里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至少有六七名炼肌境往上的强者在生死搏杀…… 最后谁能胜出,难以预料。 穆应龙决定提前押宝。 同一时间。 五百米外的绿柳大院。 李七玄提着刀,来到四大强者的尸体前,四道浓郁的生命能量从其中流溢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这四人的都是皮膜境强者。 散发出来的能量磅礴远超以往。 李七玄之前战斗耗费的体力快速补充完毕,身体之中的热流依旧在四肢百骸中澎湃涌动。 转瞬之间,即将他第六条金筋强化了出来。 “咦?这是风雨堂的人。” 王子涵搜查了四具尸体,有所发现。 他指着其中一人的脸,道:“我见过此人,曾跟在风雨堂堂主穆应龙身后,与他密谈。” 风雨堂? 李七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死在自己刀下的穆顺的模样。 风雨堂在听雪城帮派中,属于第二梯队,仅次于五大顶级势力。 是一个有三十年历史的帮派。 “小七兄弟,你看那边。” 王子涵压低了声音,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 李七玄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身形魁梧,肌肉隆起如山岳的赤膊巨汉。 “是风雨堂堂主穆应龙。” 李七玄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这时,穆应龙也正在朝这边看。 “他妈的,这条老狗……” 王子涵忍不住低声骂道:“说不定今晚就是风雨堂的人来袭击咱们,围攻总部的人,也是他们……” 其他镖师的脸上,也都是一脸仇恨。 李七玄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隔着百米,但是他从穆应龙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杀意。 “你们好好守住大院。” 李七玄低声道。 “好。” 王子涵答应一声,旋即回过神来,骇然问道:“小七兄弟,你什么意思?你要……” “看我月下斩狗。” 李七玄大笑,身形已经如飞霜般掠起。 血月当空。 李七玄落在了大院外的街道上。 之前袭击大院的蒙面贼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 李七玄舌绽春雷,大喝道:“穆应龙,过来受死!” 其音滚滚。 在夜色中炸开。 第63章 无敌一刀 一瞬间。 暗中观战的各方强者都被惊动。 无数道惊讶的目光,朝着流血的街道看来。 看到了正街中央那提刀而立的白衣少年。 一人一刀,如玉无双。 穆应龙先是一惊。 旋即狂喜。 惊的是李七玄这蠢货,竟然不知死活地敢主动挑战自己。 喜的是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找出手的借口和理由,事后就算是雪狮镖局计较起来,也是李七玄挑衅在先。 他身形一动。 如月下魅影。 一飘,就到了下方街上。 穆应龙落在街面上,面无表情地取出悬在腰间的囊袋,里面是两截长一米的黑色金纹短棍。 咔嚓! 他将两截短棍对在一起,发力一拧,机括转动,瞬间就连在一起,变成了一根两米长棍。 风雨盘龙棍! 这根棍子,在听雪城中,也算是名声煊赫的武器之一。 死在这条长棍之下的武道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听雪城中赫赫有名的武道大佬。 他单手握棍,随手一抖。 嗡! 小儿手臂粗细的金属长棍,被他抖出一片棍花。 其上的鎏金龙纹仿佛是活了一样,留下一片张牙舞爪的残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呼风唤雨十三棍】的第一招【风急雨骤】,洒下一片重重叠叠的棍影,携带者毁灭之力罩向李七玄。 李七玄不敢大意,以【狂雪八斩法】之中的【暴雪式】起手,柴刀横斩。 冰雪之力发动。 虚空中飘起一片片雪花。 地面上冰晶凝结,如蛇般不断地朝着穆应龙的位置蔓延。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起。 暗红光点迸飞。 却是柴刀之上的锈迹,在这剧烈的交手之中,被震落不少。 数招过后。 穆应龙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发现单纯以力量而言,李七玄竟是丝毫不比自己这个老牌锻肌境高手逊色。 而且那寒冰之力,无孔不入,也给他造成了一些阻碍。 而李七玄则放心了许多。 右臂六条金筋的力量,完全可以抵挡得住穆应龙锻肌境的轰击,可以一战。 正面硬撼。 两人斗了个平分秋色。 让穆应龙不愿意相信的是,李七玄不但力量大的惊人,刀法掌控亦臻致完美无缺的境界,以一门皮膜境的刀法,硬生生抗住了自己的【呼风唤雨十三棍】。 锵锵锵! 连续不断地金属撞击。 两个人以快打快。 空中幻化出一道道棍影和一层层刀光,伴随着稍纵即逝的金属火星,照映出两道急速变换位置的身形。 李七玄只觉得周围棍影重重,仿佛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中一般,风雨不透,无尽的杀机疯狂涌来 放在五日以前,这种程度的攻击,或许会让他应接不暇。 但如今,经历了怪异小院中与黑色鬼发缠斗的数个夜晚,李七玄早就习惯了这种战斗节奏。 他一柄老柴刀稳稳地守住架势,右臂六条金筋不断发出铮鸣之音,爆发出两万斤的力量,犹有反击之力。 “单刷小院,真的是受益无穷。” 李七玄不由感叹。 同时,他还注意到,伴随着与穆应龙针尖对麦芒般的正面对击,巨大的撞击力使得柴刀上的斑驳锈迹,不断地被震飞,露出了锈迹之下的形状。 银色的锋刃。 暗银的刀身。 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锵!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 人影乍分。 长街之上,夜风潇潇。 穆应龙的脸色极为凝重。 不管内心里如何震惊愤怒,此时他强行压下情绪,运转周身劲力,赤红色的气血光焰散发开来,犹如燃烧的火焰缭绕全身。 一道道低沉铮鸣声,从他体内不断地震荡而出,让周围的空气出现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的肌肤表层,一道道繁杂的纹络宛如龟甲般闪烁,若隐若现,使得皮肤都变成了暗青色。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这是换力境、炼筋境和皮膜境大成的表象征兆。 此时,穆应龙将一身劲力完全催发,立刻就使得三大征兆齐出。 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压,仿佛是一头从太古洪荒之中走出来的恐怖蛮兽! 同时,他的双臂、肩脊、腰背等位置亦有九十八块肌肉微微隆起,不断地微颤,与其他肌肉群不同,让他整个人仿佛是膨胀了一圈。 锻肌境! 人体有六百三十处肌肉群。 穆应龙已经将其中九十八组炼成,宛如金铁,防御和力量同时提升到了一个皮膜境难以企及的程度。 这一刻的穆应龙,爆发了全部的力量。 他要一击必杀。 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杀眼前这个小畜生,然后为接下来的应对做准备。 而李七玄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也不想缠斗了。 在如此危险的夜晚,自己如果陷入久战无暇分身的话,那绿柳大院就等于是完全不设防,其内的镖师家小,六姐和沈灵儿他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只有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斩了穆应龙这个老牌高手,才能杀鸡儆猴,震慑住其他心怀叵测之辈。 才能在雪狮镖局总部的战斗胜负未分之前,保住绿柳大院。 李七玄右手正手持刀。 刀刃向上。 左臂微微上抬,架住刀背。 藏双目于刀和手之间。 一个诡异无比的起手式。 正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 狂风一刀斩。 冰雪之力疯狂催动。 空中飘舞的雪花,越发急骤。 方圆百米之内,玄冰覆地,寒意凌冽,雪片飞舞如刀,成为了一片森寒刺骨的冰雪世界。 夜风猎猎。 如情人的手,挽起少年的鬓发。 短暂的寂静。 下一瞬间,穆应龙出手了。 长棍如枪,抬手点出。 万里风雨一棍收! 这是【呼风唤雨十三棍】的第十四棍。 隐藏的终极杀招。 这一棍点出,既无风也无雨。 有的是漫天的杀机。 是棍出无回的决绝。 而同一时间,李七玄也出刀了。 风动。 发动。 刀动。 狂风大作。 冰雪飘摇。 再也没有之前金铁交鸣的爆响。 只是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轻鸣。 仿佛是布帛被撕裂。 人影一触即分,交错而过。 棍落。 刀垂。 风息。 穆应龙缓缓地转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一招,是什么刀法?” 第64章 柴刀的真正模样 “狂风一刀斩。” 李七玄亦转身。 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左手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面的白色积雪中,如朵朵蜡梅凌寒盛开。 穆应龙的最强一棍,还是伤到了他的左肩,将肩头的肌肉和骨血直接打成了血泥。 同时,这最强一刀也消耗了李七玄至少八成的体力,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狂风一刀斩?” 穆应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是要将这辈子最后的空气都吸入胸腔,通过肺部的膨胀收缩来感受生命真实存在。 “好刀法,好名字,好……”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穆应龙的脖颈间浮现出一道银白色冰痕。 死亡的惨白瞬间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穆应龙惨笑。 这就是江湖。 管你什么帮主护法,什么高深门派,什么弟子如云…… 只要技不如人,那就得死。 今夜,他走错了路,下错了棋。 所以,他死了。 咕噜! 头颅滚落在地。 伤口处冰痕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冻成了一座冰雕,连同手中的风雨长棍一起,冻结在了原地。 澎湃的生命能量,从其尸体之中流溢而出,被神龙刺青吸收,转化作雄浑的强化能量,几乎是在瞬间就修补好了李七玄左肩的伤势。 其余能量,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身体,将李七玄施展【狂风一刀斩】时消耗的体力补充圆满。 李七玄提刀上前,在穆应龙的身上搜了起来。 舔包这个技能,绝对不能荒废。 【呼风唤雨十三棍】。 【七十二路锻肌术】。 【疾风步】 三本秘籍。 以及大约二百两银票。 此外,还有一把青铜钥匙,看起来造型古朴,保存得很好,应该是经常拿在手中把玩。 李七玄将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拽过那根两米长的风雨盘龙大棍。 这根大棍是由两截一米长的短棍组成,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底色上左右各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鎏金龙纹。 做工非常精致。 而且入手颇沉。 大约有八百斤左右。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 李七玄将这根卖相极佳的风雨盘龙大棍提在手中,心想这玩意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远处。 观战的各方强者,眼珠子简直掉了一地。 穆应龙可是听雪城的老牌风云人物,支撑起风雨堂这样实力帮派三十年的武道强者,是成名多年的锻肌境存在。 这样一个武道大佬,居然死在了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手中? 最关键的事,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无数人都看在眼中。 没有丝毫的阴谋诡计。 李七玄完全就是在正面的对决之中,硬生生抗住了穆应龙的【呼风唤雨十三棍】,最后将其一刀秒杀。 最后那一刀…… 很多帮派强者忍不住闭上眼睛,在脑海之中回放了那大雪纷飞中那狂风乍起的销魂一刀…… 然后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因为他们发现,换做自己的话,也未必有觉得的把握能够挡住。 十字快剑门的天才小仙女白玉瑶彻底傻眼了。 九燕堂的天才刺客雷九钧也陷入到了呆滞中,几乎忘记呼吸。 恍惚中,他突然意识到,李七玄现身听雪城之后的第一个战绩,就是一人一刀灭了青蛇帮。 那时听到消息的他,丝毫不以为然。 青蛇帮而已。 他也随手可灭。 但现在,随着【风雨盘龙棍】穆应龙的死,再加上之前校场比武中死在李七玄手中的穆顺,风雨堂这个在听雪城屹立了三十多年的大帮已是后继无人,注定走向灭亡。 又是一人一刀灭一派。 这次不当人的夸张战绩,雷九钧自问望尘莫及。 他妈的! 雷九钧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 世界为何如此不公? 为什么自己明明也很优秀,却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光彩,就偏偏要遇到李七玄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妖孽? 绿柳大院。 高墙屋脊上的王子涵等人,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外人少。 以至于当李七玄神态从容地提刀拎棍回来时,所有表示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在做梦。 那可是穆应龙啊。 王子涵等人一开始只是在拼命地祈祷李七玄可以拖住穆应龙一段时间,好等到镖局总部的高手腾出手来支援大院。 没想到…… 李七玄一人一刀,竟然解决了麻烦。 这哪里是什么小七兄弟。 这根本就是小七爷啊! 看着眼前依旧是俊朗温润的少年,王子涵等人一时间都有点恍惚,难以将其和刚才铁血斩杀穆应龙的杀神形象融合在一起。 如果说之前李七玄斩杀那数十名偷袭大院的贼人后,王子涵等人对李七玄是尊敬感激的话,那此时当真就有一些敬畏和尊崇了。 强者为尊! 是这个世界的本质道理。 李七玄也察觉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 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提刀来到大院的最高处,目光如电般巡视周围,警惕地关注着各方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不断地看向雪狮镖局总部方向。 那里的战斗,依旧在进行。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不断地从镖局内传出,伴随着呼喝与怒吼。 已经足足一炷香时间。 但胜负依旧不分明。 李七玄想了想,拿出了从穆应龙身上搜到的三本秘籍,开始翻阅。 很快就大致看完。 其中【七十二路锻肌棍法】是一门锻肌法门,不具备多大的实战威力。 而【疾风步】则是一门皮膜境巅峰的实战步法。 观其名而得其意。 这门步法以快为主,步法施展开来,人影如风,步步极速,适合短距离、小范围之内的战斗厮杀。 其威力和效果,远超【飞霜雪影步】。 李七玄毫不犹豫,直接利用第七枚龙鳞,将这门步法学会。 然后是【呼风唤雨十三棍】。 “这是一门锻肌境战技,威力非比寻常,我如今修为境界还不够,就算是开挂学会了,也不能施展,肉身无法承受棍法的威力。” 李七玄思忖片刻,将这本秘籍收了回去。 等明天抽出时间,就去奇珍楼换一本适合自己的秘籍,再学也不迟。 看完秘籍,李七玄的目光,集中到了老柴刀上。 在之前与穆应龙的正面硬憾中,巨大的碰撞之力,让刀身上斑驳的锈迹脱落,露出了这把刀真正的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柴刀。 而是…… 第65章 那一道照亮全城的刀光 银色的刃口。 暗银色的刀身。 没有了厚重锈斑的刀,看起来‘瘦’了许多,但依旧像是一柄放大了倍余的阔口直刀。 刀身从刀柄开始逐渐变宽,到刀头处时约有三十厘米宽,刀脊宽且直,与刀头呈三十度角,刀头与刀锋呈一百三十度角。 与这样的造型的确很少见。 怪不得被锈迹糊住的时候,会看起来像是一柄粗大的柴刀。 李七玄仔细观察。 发现刀身除了两侧共六道凹痕之外,还有两道暗色阴刻龙纹,活灵活现,比风雨盘龙棍上的鎏金龙纹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如今,唯有刀柄和靠近刀吞位置的部分刀身,还有一些零星的锈迹,却反而将整把刀衬托得更有岁月沧桑的神秘气息。 “这把刀,绝对不凡。” “龙纹龙形,以后就叫它……” “龙刀!” 李七玄指腹抚摸刀身,有一种亲昵的感觉传来,仿佛这把刀也在回应他一样。 锵! 龙刀回归刀匣。 李七玄站在大院小楼之巅,居高临下,一言不发,等待着镖局内至关重要的大战分出胜负。 须臾。 异变突生。 “哈哈哈,都这么久了,还不见你现身,林震北,你是不是真的已经老死在棺材里面了?” 极其嚣张的大笑声在夜空中激荡开来。 月色下。 只见一道身形破空而至。 此人速度极快,宛如流星一般,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向雪狮镖局,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方圆数千米内的地面都震荡了起来。 “铁如龙,是你?” 林逸风的怒吼声,从镖局中传出。 “哈哈,青玉狮子林逸风,你怎么看起来如此狼狈,哈哈哈,不如跪地投降,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那嚣张的笑声再度响起。 四周黑暗中观战的各方强者,顿时心惊肉跳。 【铁血狂狼】铁如龙。 铁狼帮的当代帮主。 听雪榜上排名第三的武道强者。 仅次于林震北和独孤一刀。 怎么会是他? 难道今夜进攻雪狮镖局的势力,是听雪城五大帮派之一的铁狼帮? 轰! 剧烈的震荡。 恐怖的劲力波动从战场中传出。 数栋房舍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瞬间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 很显然,伴随着听雪榜第三的铁如龙加入战场,雪狮镖局的高手再也抵挡不住,纷纷败退…… “哈哈哈!” “看来林老头果然死了。” “既如此,今夜本座要大开杀戒,雪狮镖局从听雪城中除名。” 铁如龙嚣张的大笑声不断地传来。 局势急转直下。 周围很多暗中观战的强者,更是一阵阵心惊肉跳。 难道铁狼帮得到了什么独家绝密信息,威震听雪城的‘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已经陨落? 怎么可能? 之前还曾在万众瞩目的争锋之中,林震北还击败了听雪榜第二的独孤一刀…… 等等。 难道是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 虽然勉强赢了,但因为年老体衰,没有恢复过来? 一瞬间,无数人的脑海之中冒出诸多猜测。 李七玄的面色也变了。 他之所以淡定从容地站在绿柳大院最高处,就是因为对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抱有绝对的信心。 可如果林老爷子已经陨落的话…… 李七玄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崩坏的局面。 然而就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响起。 这分明是一道极为轻微的叹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瞬间盖过了这红月之下的风雪喧嚣,盖过了镖局战场的轰鸣,盖过了铁如龙那嚣张至极的大笑…… 这声叹息,它清晰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又仿佛是在众人的心底里出现。 然后—— 平地一声狮吼。 一道璀璨如玉的巨型刀光,从雪狮镖局的最深处出现! 就连夜空都被这一刀照亮。 半个听雪城恍若白昼。 “啊……” 铁如龙嚣张的大笑变成了惊骇的痛呼:“狮头刀……林震北,你这老狗还没死?” 夜色下再无人语。 那刀光似缓实疾,电光石火之间斩破了一切,留下数道撕裂布帛般的嗤嗤声,随即直接斩入了深邃的夜空,消失在茫茫无尽的远处。 半空中。 一道刚刚逃出的身形,骤然一僵。 正是遁出的铁如龙。 这位听雪榜上排名第三的强者,庞大结实的身躯突然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两片从空中坠落下来。 哗啦啦。 血水和脏器如雨般洒下。 “林震北未死!” 有人惊恐万状地大吼。 “快逃。” “速速离开。” “该死,是谁说林老狗已死?” 紧接着又有数道身影从雪狮镖局总部飞逃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飞射。 但镖局深处又是一道刀光。 刀光如电,在半空中幻化分裂为数道,四下散射而开,破空流射。 那些逃遁的身影,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刀光追上洞穿,化作漫天血雨,坠落大地。 咻! 宛如音爆的破空声响起。 镖局深处又是一声雄狮咆哮。 第三道刀光出现了。 伴随着刀光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听雪城正西方飞速而去。 那是铁狼帮所在地。 这是要将铁狼帮赶尽杀绝吗? 许多暗中观战的强者看到这一幕,心里骤然泛起无法遏制的刺骨寒意。 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地响起。 这些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七玄微微一呆,旋即狂喜。 是林老爷子出手了。 他没事! 镖局安全了。 绿柳大院也安全了。 一律晨曦出现在天边。 光明如潮水降临大地,漫长的暗夜终于过去了。 李七玄迎着光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 天亮了。 一则爆炸性消息传遍整个听雪城。 第66章 胸怀广阔的少女又来了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铁狼帮联合一批外来的过江猛龙,深夜时分袭击了雪狮镖局,结果却被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反杀。 一场大战,陨落了一名搬血境,四名易骨境,十二名锻肌境。 至于皮膜境的武者,陨落者更是高达数十名。 这个数字,让无数人头晕目眩。 被惹怒的林震北,主动出击,一人一刀灭了铁狼帮。 铁狼帮这个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的庞大大物,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过眼云烟。 没有人知道铁狼帮主铁如龙为什么突然发疯要袭击雪狮镖局。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外来的猛龙到底是什么身份,会和铁狼帮联手。 但人们却再次清楚地知道,听雪城第一强者的怒火,是如此可怕如此恐怖。 那照亮夜空的三道刀光,让无数人重新回忆起了过去六十年里听雪城武人被那一口狮头宝刀支配统治的恐惧。 另外,还有一则同样极具震撼性的消息在大范围传播。 雪狮镖局新生代第一人【狂刀】李七玄,于长街之上刀斩【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伴随着穆应龙、穆顺这一老一小陨落,风雨堂树倒猢狲散,很快就被其他帮派运兵,也随之成为历史。 一老一少。 一夜之间,各灭一帮。 雪狮镖局的强势,让无数人为之胆寒。 【狂刀】李七玄之名,更是威震各方。 昔日小小的乡村少年,如今也成为了听雪城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新的一天到来。 金色的晨曦热情洒落,让整座城池看起来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膜一般,有一种破碎沧桑的美丽。 一大早。 东城门口之内,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很多贵族、大家族察觉到了听雪城的乱象和危机,举族迁徙。 一辆辆高大华贵的马车上,装载各种货物,正要逃离听雪城,前往更大的大业城避祸。 短短一个上午,听雪城的权贵富户逃走了五分之一以上。 他们雇佣了一些同样希望离开听雪城这个混乱之地的武者,许多关系亲近的大家族还结伴而行,希望能够在妖鬼出没的荒野中彼此照顾。 城中一片人心惶惶。 那些没能力离开的普通人,穷人和流民,只能尽一切可能地囤积物资,加固房屋院墙,甚至暗中偷挖地窖…… 雪狮镖局。 经过了昨夜一场大战,总部的房屋倒塌不少,地面更是无数裂纹和凹陷,看起来一片狼狈。 闫志、王崇等人正在指挥着趟子手,和新入门的弟子一起,热火朝天的平整地面,修葺房屋,非常忙碌。 “大师兄。” 看到李七玄走进来,新学徒们一个个都露出崇拜之色。 “小七爷。” 就连闫志等人,也都第一时间打招呼。 委实是李七玄昨夜那恐怖的战绩彻彻底底的震惊到他们了。 至于小七爷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镖局内部的谁起了个头,反正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这么称呼了。 李七玄笑着回应。 “大师兄。” 陆秋白低声道:“今天有八个学徒没有来报道,据说是和家人一起离开听雪城了。” 李七玄点点头。 城内的局势乱成这样,有人离开是正常的。 “小七,你来一下。” 远处,白望龙招了招手。 李七玄跟着他,来到了中院的主厅。 林逸风也在。 “昨天晚上辛苦了。” 林逸风看起来有些憔悴,神态略显疲倦。 他面带调侃的微笑,赞叹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长街一战,刀斩穆应龙,如今你小七爷的【狂刀】之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威震听雪城了。” 李七玄嘿嘿一笑,谦逊地道:“主要还是老爷子赐下的刀法威力强悍,否则我绝不是穆应龙的对手,我也就是长得帅了一点,悟性强了一点,为人忠厚了一点,刀法高明了一点,性格好了一点,智慧超群了一点,除此之外,其他真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林逸风和白望龙同时一怔,旋即都哈哈大笑。 臭小子。 还挺皮。 两人看着李七玄,眼中满是欣赏。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林逸风正色道:“一个月前那场决战,老爷子虽然击败了独孤一刀,但的确是受了重伤,这一个月都在养伤,若非是有你争夺到的那枚【玉翠果】,老爷子伤势难愈,昨夜镖局可就危险了。” 李七玄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一月时间,都没有见老爷子露过面,果然是在那一战之中受伤了。 林逸风又道:“昨夜是老爷子炼化【玉翠果】的关键时刻,铁狼帮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突然联合外敌大举入侵,我和老白等人拼死抵挡,终于拖到了老爷子成功出关。” 白望龙也道:“这铁如龙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咱们镖局和他没有什么大仇怨,被人当做是棋子也不自知,非要来送死。” 林逸风补充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提前通知你,镖局决定在大业城开设分部,你和六月、灵儿在第一批离开的名单之中,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明日冬解日擂台大战结束,即刻动身。” “啊?” 李七玄可大吃一惊。 所谓开设分部,其实就等于是搬迁。 看来就连雪狮镖局,都已经做好了撤离听雪城的计划。 把自己等人放在第一批中,其实还是处于关爱的目的,想要让自己从听雪城这个大漩涡中抽身。 “总镖头,这件事情,能否容我三思?” 李七玄缓缓地道。 离开听雪城他倒是不反对。 但问题是六姐身体存在大隐患。 李七玄寄希望于萧紫东的三阶祭医师父到来,能够将六姐体内的鬼驱逐,如果提前离开的话…… 大业城是雪州的四大名城之一,其内或许有三阶祭医坐诊。 但到了一个新的陌生之地,李七玄身家并不富裕,并无把握能请动这种人物出手。 林逸风闻言,态度依旧很温和,耐心劝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最好能一起离开,听雪城很快就会变得非常不安全。” “弟子知道了。” 李七玄点头道。 说话间,白望龙拿来一个一米见方的金属盒子,道:“这是你为镖局争来的雷鬼飞熊甲胄,我挑了两套和你身形差不多的,拿回去备用吧。” 林逸风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来。 他面带关切地道:“你能一人一刀斩杀穆应龙,战力已经足够,明日听雪擂台生死战对上霍无双应当不用担心,如今所欠缺的就是一把好刀,我这把切玉刀质地尚可,就此赠与你,拿去用吧。” 李七玄心中感动。 自从来到镖局之后,林总镖头是真的把他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关切。 但李七玄还是摇头拒绝道:“君子不夺人之美,此刀乃是总镖头的爱刀,我受之有愧,何况,我已经有了趁手的长刀,总镖头不必担心。” 林逸风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 离开大厅,李七玄回到六号练刀房,继续修炼。 一上午时间。 他再度凝出一条铁筋。 中午时。 敲门声响起。 却是陆秋白面色古怪地道:“大师兄,有人找你。” 李七玄来到镖局大门口。 却见一位胸怀广阔的美少女,坐在一辆黑色金属马车车辕上,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李七玄脑海里闹出一个问号。 此人是谁? 为何看着如此面熟。 第67章 相思白玉刀 “怎么?一夜成名的小七爷,莫非不认识您的奇珍楼小伙计了?” 美少女巧笑倩兮,大而明媚的清澈眸子里满是狡黠。 李七玄一怔。 再仔细看时,却发现这少女有点儿似曾相识。 甄步甲! 奇珍楼那位胸怀广阔的小伙计。 只是她今日的形象,和往昔穿着奇珍楼伙计制服的模样,却是大不相同。 只见少女一头如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未嫁少女堕马髻,插着一根银丝编就的合欢花钿,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间缠绕着一颗颗如鲛人眼泪般莹润明亮的白色小珍珠。 因为胸前山峦过于高挺,以至于明黄色罗衣交领处微露一片雪白的肌肤,右边锁骨处有一粒朱砂痣,恰似白瓷盏底沉着的相思红豆。 一张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清丽明艳,天庭饱满,琼鼻润挺,眸若秋水带三春,唇如火焰携蝉鸣。 “你真的是甄步甲甄姑娘?” 李七玄兀自有点难以置信。 换了衣服和装扮的甄步甲,整个人完全大变样,简直就像是突然开了十级美颜一样,不论容貌还是气质,都飙升的有点太多。 “不然呢?” 甄步甲抿嘴笑道。 “甄姑娘的形象变化有点大。” 李七玄语气中还带着惊讶。 眼前的甄步甲,有亿点美。 美的脱俗。 美的典雅。 这样的打扮和气质,不似奇珍楼的丫鬟伙计。 倒像是一位出身高贵的贵家天女。 “甄姑娘。” 李七玄收束心神,笑着打了个招呼,道:“你找我有事?” “我要离开了。” 甄步甲从马车上跳下来,胸前顿时一阵波涛翻滚,笑靥如花地道:“特地来向小七爷辞行。” “哦?莫非奇珍楼也要撤离听雪城?” 李七玄意外地道。 甄步甲道:“非也,只是东家派了新的大掌柜来接管听雪城奇珍楼,我和老掌柜等人一起撤回大业城。” “甄姑娘不是听雪城人?” “我出生在大业城,家人都在那边,如今正好回去和家人团聚。” “那是好事啊,恭喜。” “只是……此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能见到小七爷了。” “你我萍水相逢,如果有缘,自是会再见。” “如果?嘻嘻,那小女子倒是要问一句,小七爷觉得,我们两人算是有缘吗?” “呃,算吧。”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小七爷你也觉得咱们有缘,那就莫要忘了,有我这个小伙计在大业城奇珍楼中等着你。” “好。” 李七玄答应得相当爽快。 他迟早也是要去大业城中见识一番的。 甄步甲一双妙目定定地盯着李七玄看了许久,看得李七玄有些不自在了,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临别之前,我有一件小小礼物,要送给小七爷,算是一份挂念,万望不要推辞。” 说着,转身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白色金属长盒。 “我只是一个小伙计,身无长物,送不起什么名贵的物件,小七爷不会嫌弃吧?” 甄步甲双手将金属长盒托过来。 “这是……” 李七玄好奇地道。 “等我走了,你再打开看。” 将白色长盒送到李七玄手中,甄步甲转身跳上马车,回眸一笑百媚生。 车夫啪的一声,甩动长鞭。 马车驶动。 “小七爷,莫忘我们的约定。” 车窗帘子搭起,甄步甲从里面探出头来,远远地挥手,最终消失在远处的街道拐角处。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长方形金属白盒,又看看远处空旷的街道,轻轻地摇头。 他打开盒子。 “咦?” 里面竟然是一把刀。 一把雪白的细刃长刀。 他伸手握住刀柄。 一缕清凉气息瞬间弥漫掌心。 这把刀看着纤细,但分量居然不轻。 李七玄持刀在手,轻轻一挥。 空气顿时被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好刀。” 他忍不住赞叹。 不论从造型,还是材质,还是锻造工艺来看,这把刀绝对是价值不菲,只怕是还要超越总镖头林逸风的那把切玉刀。 李七玄没想到,甄步甲送出的礼物,竟然如此名贵。 这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能送得起的礼物吗? 李七玄笑了笑。 甄步甲的身份不简单。 只怕是奇珍楼的管理层也说不定。 他仔细观察雪白长刀,发现刀身上刻有两个俊秀飘逸的淡淡银色字迹—— 相思! 白玉相思刀。 世间十万八千字。 唯有相思最杀人。 李七玄低头沉思片刻,最终将这把刀重新放回盒子内,盒子其实也是个刀匣,背面有一根系带,正好可以背在肩头。 他一转身。 看到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陆秋白。 这位英气逼人的少女,此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七玄,眼眸里蕴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大师兄的心上人吗?” 陆秋白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一个朋友而已。” 李七玄随口道。 他突然想起,甄步甲送了自己礼物,自己好像没有送对方什么,略微有点儿失礼。 “我有事出去一趟。” 李七玄和陆秋白打了一个招呼,转身离开。 片刻后。 他来到了同和堂。 一阶祭医萧紫东一看到他,顿时激动得像是约会失败的少妇见到了失信的情郎一样,无比哀怨地吼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你今天早晨为什么没来?” 李七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萧紫东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起一大早等待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一直没来的感觉吗?” 而且还是等待一个男人。 前几日,李七玄每次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带着李六月来问诊,萧紫东连续好几次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委实是困得生无可恋。 他痛定思痛,决定与其被动被叫醒,不如自己主动提前起床…… 于是萧紫东今日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在诊室里等待姐弟俩上门。 谁知道等到日上三竿,李七玄姐弟竟然并没有来。 那一刻,萧紫东有点怀疑人生。 “呃,不好意思,有事耽误了。” 李七玄有求于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歉。 “你姐呢?” 萧紫东没见到李六月,不由问道。 “她今天状态还可以。” 李七玄道:“萧先生,令师何时才能到听雪城?” 如今城内这么乱,那位德高望重的三阶祭医不会不来了吧? 萧紫东道:“正要和你说呢,家师已经到了听雪城,不过没有入城,而是住进了外面的流民营。” 李七玄闻言大喜。 终于来了。 他问道:“可是因为禁令无法进城?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萧紫东摇摇头,道:“家师宅心仁厚,见流民营中疫病流行,灾民死伤无数,所以留在那里为灾民治病了,我已经向他说过令姐的病症,老师说让你带着六月去流民营找他。” 李七玄闻言肃然起敬。 不愧是德高望重。 青衣老仙之流和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大日,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萧紫东又道:“我今天安排好同和堂的事宜,明天就要带着几个学徒出城,与老师汇合,一起进驻流民营了。” 李七玄略微思考,道:“不如等我一起,我可以保护萧先生的安全。” 萧紫东愕然道:“你明天不是要参加听雪擂台生死战吗?” 李七玄道:“耽误不了多少事。” 萧紫东今天也已经听说了眼前这少年的惊天战绩,倒也没有再多问,道:“好,那明日未时,我在东城门口等你。” 两人约定好时间,李七玄起身告辞。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明天就是冬解日。 一年之中最盛大最重要的节日。 但听雪城的街道上,却已经显露出几分萧条。 许多店铺早早关门。 小摊小贩更是一个也看不到。 街道两边挤满了麻木如丧尸一般的流民。 连续数十日不见官方下场维持秩序,如今的听雪城,让李七玄想到了前世影视剧中的世界末日场景。 他一路来到镖局附近,到昨日租的房子里。 打开门。 房间里。 独孤三缺盘膝坐在床上。 桌子上的食物和清水,都已经吃光喝光了。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将新买的食物,摆在桌子上。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等。” 独孤三缺突然开口了。 李七玄转身看向他。 “你觉得,我还能握刀吗?” 独孤三缺定定地盯着李七玄。 那只了无生趣的独眼里,带着最后一丝丝的期待。 第68章 远古兽皮上的无名刀谱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独孤三缺眼睛里的期待逐渐消散。 李七玄却道:“我以为你想明白了。” 独孤三缺一怔,困惑地道:“什么意思?” 李七玄道:“一名刀客还能不能握刀,取决于他自己……你觉得能,就能,别人的答案并不重要,也毫无意义。” 独孤三缺没有说话。 李七玄再度转身,朝外走去。 独孤三缺看着他的背影。 淡红色的夕阳将李七玄的身形染成鲜红色,仿佛是流转着炽热的血液。 “等等。”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 李七玄回头看过来。 独孤三缺道:“明天的比武,你不要去。” 李七玄面露疑惑。 独孤三缺很肯定地道:“你不是霍无双的对手。” 李七玄笑了笑。 独孤三缺补充道:“我今天听说了你的战绩,你杀了穆应龙……不过,你还不是霍无双的对手。” 李七玄来了兴趣。 他转身走回来,道:“详细说说?” 独孤三缺道:“霍无双的【狂怒之血】已经完全激发,那是一种邪恶又可怕的特殊体质,非常强大,会将你拉入绝对的黑暗……”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按理来说,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独孤三缺的脸上。 因为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品尝尘世间的苦楚。 他的人生仿佛是浸泡在黄连里面的,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个世界的甜。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痛苦? 李七玄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觉得,让一个人将最痛苦的经历再详细叙说一遍,是一件很可鄙的事情。 他拍了拍独孤三缺的肩膀。 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名刀客,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等等。” 独孤三缺第三次叫住了李七玄。 “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兽皮。 李七玄面露疑惑之色,接过这兽皮看了一眼,却发现竟然是一页刀谱。 “听说你刀道天赋无双,任何刀法秘籍,看一眼就能学会,这兽皮上的一共有三招刀法,如果你能在明天登擂之前领悟练成的话,对上霍无双,或许有一线生机。” 独孤三缺道。 李七玄目光聚焦于兽皮之上。 这块兽皮只有尺许见方,呈暗红色,拿在手中时依旧带有淡淡的热度,看起来仿佛是经历了无尽岁月沧桑的洗礼。 其上以细密的针脚刺出刀谱,共有三招。 无名刀谱。 独孤三缺又道:“这本刀谱我在伏虎山黑水村附近历练时偶然所得,至今未曾参悟完全,我所施展的霸刀刀法,是从其上领悟出来的皮毛,若是你能够将其完全参透,说不定可以击败霍无双。” 李七玄一怔。 伏虎山黑水村。 那不是自己老家吗? 这个偏远又闭塞的小村子,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提起了。 “多谢了。” 李七玄收下了兽皮刀谱。 独孤三缺又道:“既然你决定要赴生死战,那我明天为你背刀。”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背刀? 以独孤三缺孤傲的性格,竟然愿意为别人背刀? “记得一战之约吗?” 独孤三缺淡淡地道:“我怕你死了,所以要跟在你身边,看你练刀,或许对我修炼有益处。” 说到这里,他还能换地抬头,道:“当然,如果你怕我看出你刀法的奥妙的话,也可以拒绝。” 李七玄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记得打扮一下自己,你现在这幅模样,像是路边的乞丐,替我背刀太丢人。” 李七玄的声音在门外传进来。 独孤三缺哼了一声。 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躺在床上,三仰七叉。 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渐又鲜活了起来。 …… …… 当夜。 李七玄又哄着六姐喝了安神散。 李六月睡得很香甜。 李七玄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无名兽皮刀谱。 随着他心念一动。 胸前第七枚龙鳞上射出一道青光。 照射在兽皮上。 一开始时,龙鳞青光照射到了整个兽皮上。 但略微一扫之后,最终竟然只聚光于兽皮刀谱的第一招上。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之中突然多了无数练刀的画面,之前从未有过的眩晕之感传来。 眼前骤然一片白茫茫。 紧接着视线之中,唯有一道刀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七玄骤然清醒过来,感观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这刀谱,必定不凡。” “一枚龙鳞居然只能练一招。” “以前用龙鳞练刀,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 李七玄静心沉思。 他在体悟无名刀谱的第一招。 但脑海之中,出现的竟然并不是刀招。 而是一种意。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意。 沉浸在这一刀的意中,李七玄产生了一种‘我这一刀下去你绝对会死’的无敌之感。 他睁开眼睛。 “独孤三缺说他的刀法,是从这无名兽皮刀谱领悟而来,看来他才是真正的刀道天才,没有外挂也能领悟其中的意,练出了他引以为傲的霸刀。” 李七玄不由感叹。 他心中一动。 又发动了胸前的第八枚龙鳞。 一道青光投射出来,罩在了兽皮刀谱上的第二刀上。 但仅仅是一个扫描之后,青光退了回来,重新没入神龙刺青的第八枚龙鳞之内。 “什么情况?” 李七玄大为意外。 龙鳞无法修炼无名刀谱上的第二招? 他略微沉思,心中有了几个猜测。 要不就是刀法品级太高,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无法支撑龙鳞将其练成。 要不就是需要具现出更多的龙鳞才能将这第二招练成。 李七玄将无名兽皮收了起来。 “既然第一招主在刀意,那我是否可以将其与【狂风一刀斩】融合起来,以无名刀意催动【狂风一刀斩】,也许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李七玄一念及此,立刻尝试了起来。 一夜无话。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冬解之日终于到来。 距离擂台生死战还有两个时辰。 李七玄一大早起床。 沈灵儿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李六月抢着吃。 白望龙带着儿子白瞳过来蹭饭。 也没有多说什么,说说笑笑插科打诨地陪着李七玄吃完早餐,镖局就有马车过来。 李六月、沈灵儿和白瞳上了马车。 白望龙亲自驾车,带着三人先行赶往听雪擂台所在的中央广场。 李七玄则是先去了一趟镖局。 总镖头林逸风和镖局中的四十位精锐镖师,已经准备妥当。 之前在校场比武中获得的【猎鬼飞熊甲胄】也已经分发下去,穿在了一些镖师的身上。 “大师兄。” 陆秋白迎上来:“必胜。” “大师兄必胜。” “大师兄加油。” 谢客、圆脸少女等新学徒也都簇拥上来,眼中充满了对李七玄的狂热崇拜和绝对信任。 镖局上下的气氛都很乐观。 认为以李七玄如今的实力,在这场生死战中必胜无疑。 镖局上下齐齐出动。 众人来到大门口,却都停了下来。 有一道黑色身影,如一柄黑色长刀般,静静地站在镖局大门口。 独孤三缺。 重新穿上了整洁的黑衫。 刮掉杂乱的胡须。 脸洗得很干净。 缺少了臂膀的左衣袖微微飘荡。 他依旧沉默无语,但却没有了昔日那种孤独忧伤的气质。 没有人知道,独孤三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除了李七玄。 第69章 偏偏忘不掉,红了眼眶 “来了?” “嗯。” “走吧。” 李七玄走过去,将两个刀匣都递了过去。 独孤无缺伸出独臂接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侧身,站在了李七玄的身后。 这一幕,让疑惑的镖局众人,越发迷茫疑惑了。 独孤三缺竟然心甘情愿地为李七玄背刀。 这是要做刀仆吗? 这可是听雪城十大天骄排名第三的天才啊。 是心高气傲的神刀门门主之子。 居然俯首甘心做一名刀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所有包括林逸风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问。 雪狮镖局一行人从总部出发,泱泱百人,气势十足,朝着听雪城中央的镇妖塔广场走去。 与此同时。 从高空中俯瞰的话,就能看到,在听雪城的各个位置,各大门派的总部都有披坚执锐的武者们呼啸着出发,朝着镇妖塔广场的方向汇集。 就如同一条条溪流,顺着河床一般的街巷,朝着大海汇集。 大元神朝6152年。 北境雪州听雪城的这个冬解日,街道上并没有多少喜庆气息。 一种肃杀之气蔓延。 唯一给整座城增添了几分亮色的,是四大青楼的姑娘们。 在精心准备了整个雪季之后,这些姑娘盛装打扮要在冬解日盛典上争艳。 一大早,青楼的花车也已准备好,精挑细选的美丽姑娘们用过早餐之后,穿着最漂亮的衣服,登上花车。 重金聘请的护卫,簇拥着花车,朝着镇妖塔广场而去。 放在往年,街道上必定已经是人山人海。 会有无数居民穿着新衣,折上一支鲜花,争相观摩花车,一睹花魁们的精彩表演。 但今年情况特殊。 街道上倒是也有人占了位置来看花车,但人数比之往年少了太多。 而且街道边有很多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或茫然或饥渴或贪婪或阴狠,冲向花车乞求一点食物…… 场面混乱。 还好各大青楼也都是实力雄厚的主,雇佣的保镖人数不少,实力也还行,将流民驱赶隔离开来。 即便如此,还是把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吓到了,也顾不上对着下方抛媚眼展露风情,一个个都缩在花车里面瑟瑟发抖。 醉香楼的花车,一共有十辆。 压轴的花魁大车上,居中坐着的是陆清瑶和白流苏。 盛装打扮的两女明艳惊人。 她们惊人的美貌让原本萧瑟的街道突然春光明媚。 陆清瑶俊颜如玉,一身鲜红热烈的长裙,犹如一朵炙热燃烧的火焰花。 她的表情有些沉默,脸上并无丝毫笑意,如同从九天之上凌尘的玄女般冷艳。 白流苏则是一身银色白锦长裙,走的是清新淡雅的路线,精致淡雅的脸蛋莹润如玉,如一朵幽幽绽放的山茶花般惹人怜爱。 “清瑶姐,你好像心事重重。” 白流苏扭头好奇地问道:“从今天早上一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为什么事而担忧,是你那位书生小情郎出事了吗?” 陆清瑶轻轻摇头。 白流苏又问道:“那是因为芸妈妈不放你离开而苦恼?” 小山茶花很清楚,自己这位陆姐姐倾心于那个酸贫的桃花眼书生。 虽然她也承认那书生的确是英俊潇洒,很有人格魅力,但这样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书生而已,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心爱的女人? 以陆姐姐的天仙容貌,不知道会被多少男人盯上。 就算是顺利离开了醉香楼,小书生势单力薄又如何护得住? 陆清瑶叹了一口气,道:“林郎无事。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小白,那雪狮镖局的小七爷,后来可曾找过你?” “那个整个心都是用刀子做的家伙,一点都不解风情,怎么会来找我……” 说到这里,白流苏猛然一惊,旋即清新淡雅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八卦,道:“咦,等等,清瑶姐,你担心的人不会是李七玄吧?我听说他今日要和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在擂台上生死斗。” 陆清瑶没有回答,自顾自地道:“林郎说,那位小七爷如今是听雪城年青一代第一人,今日之战有胜无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点担心。” 白流苏道:“九燕堂的雷九钧雷爷昨天晚上来过醉香楼,我听他们说,那位小七爷如今的确是势不可当,崛起得太快,他们在背后评价,这个人武道天赋太恐怖,不敢和他为敌……还说今天的生死斗,或许并没有什么悬念,李七玄必定赢。”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流苏就有点气。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长得也很有少年气。 但偏偏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比那些三四十岁的人还沉稳,根本不是她所喜欢的。 但话说回来,白流苏是真的受不了李七玄那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凭什么呀? 就连九燕堂的雷九钧这样听雪城年青一代中的领军人物,见了自己后都念念不忘,几次三番地来捧场,凭什么李七玄那家伙就对自己弃之如敝屣。 而白流苏更气的则是她自己。 这些天以来,明明有那么多的富家贵少、大帮豪强对自己表达爱意,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比如九燕堂的雷九钧,也能付得起赎身价,对自己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偏偏就是不喜欢,偏偏就是忘不了那个对自己弃之不顾的家伙。 难道真的是因为馋他的身子? 毕竟那家伙长得是真帅啊。 单单以长相而言,其他游侠豪少,和那家伙比起来,真的是差了太多。 心里这么想着,白流苏又好奇地问道:“清瑶姐,你为何对那李七玄如此关心?你并没有见过他吧,而且你已经有了林公子……” 陆清瑶看了好姐妹一眼,心知这家伙是个藏不住事的小绿茶,当下笑了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咦,好像已经到镇妖塔广场了。” 原来说话间,花车已经到了终点。 白色的镇妖塔高九层,是听雪城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最高的建筑。 每到夜晚,塔身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驱鬼辟邪。 而镇妖塔广场则是听雪城最大的广场。 但凡城中有什么大型庆典活动,几乎都是在这里举行。 醉香楼花车到来时,其他三大青楼百花楼、长眠居和静夜思的花车,也正好从东、西、南三个方向驶入广场。 而此时。 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仿佛整个听雪城的繁华热闹,全部都聚焦在了这处广场上一样,很多人都早早地到来占位置。 各大帮派的人,也基本上都已经来齐。 陆清瑶的目光在人海中一阵搜寻,终于找到了雪狮镖局的位置区域。 作为听雪城中的顶级武道势力,雪狮镖局自然是早早就占据了一处最为靠近听雪擂台的绝佳位置——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每个冬解日时,城中各大势力的坐席区已经早就固定。 只是青楼的花车来得有点早,各大顶级帮派还没入场。 因此雪狮镖局的区域,除了十个镖师占场之外,只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内侧边缘。 驾车的人是鼎鼎大名的【白玉狮子】白望龙。 却不知道马车里是何人? 这个念头才冒起,却见马车中就窜出一道猴子样的身影,落在车辕上,站直了身子兴高采烈四处张望。 看到这个身影,陆清瑶身形骤然一僵,然后就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第70章 帮我杀一个人 “清瑶,清瑶。” 有人轻轻地推了推她。 陆清瑶一看,却是芸娘芸妈妈。 “发什么呆呢?” 芸娘低声提醒道:“今天楼里的大主管和东家都来了,据说还有贵客莅临,你可千万不要再任性,哪怕是看在妈妈我对你这些日子的纵容和照顾,也别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陆清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擦拭眼泪,道:“谢谢芸妈妈提醒,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芸娘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虽然身在红尘里煎熬,看惯了各种爱而不得和有情人分道扬镳的凄苦,早就已经心如磐石般坚硬,但身为女人,她还是很同情陆清瑶这丫头。 可偏偏这么灵秀聪慧的一个姑娘,却选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书生,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反而是白流苏看着大大咧咧,却更加实际一些,一直都在努力地找一个权势人物去依附,脱离苦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青楼花车的到来,让镇妖塔广场上的气氛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高潮。 很多人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花车上的美丽女孩们,尽情地品鉴人类身体构造的美好和吸引力。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一定要进行才艺表演,来烘托现场的气氛。 难得如此阖城关注的盛大场合,哪怕是四大青楼的花魁候选者们,也不能再玩遮遮掩掩矜持的那一套,必须抓住机会,表现才艺,来趁机扬名,争取可以一炮而红。 陆清瑶表演了一套剑舞。 剑光闪烁,肢体优美。 配合着乐师们的卖力奏乐,有一种天降玄女,飘飘欲仙的出尘美感,神秘而又诱人。 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是什么? 摧毁圣洁。 拯救无辜。 陆清瑶在花车舞台上圣洁而又高贵,让无数人不知不觉地痴迷其中,沉醉不可自拔。 忽然又是一声悠扬的长箫。 一身白衣的白流苏长身而立,纤纤素手握住翠玉洞箫,红唇轻轻含住,舌尖微抵,气息平稳,悠扬而又婉转的魅惑之音,从翠玉洞箫中传出。 剑舞,箫声。 相得益彰。 顿时引得无数人为之惊叹。 一道道火热的眸光死死地盯住那两道曼妙的身影。 包括广场贵宾席上座次最靠前的一位蓝衫少年。 这少年面目相貌普通,鼻子略塌,蓝色锦袍也不知道是何种材料制成,看着极为不凡,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手中握着一柄金骨银描的折扇,神态悠然中带着一丝倨傲。 “哈哈,楚公子觉得我醉香楼的美人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白胖的中年人。 此人穿着极为嚣张醒目的金色袍子,胸前挂着一个金链长命锁,未开言脸上先带三分笑,乍一看颇为憨厚。 正是醉香楼的东家掌柜,名叫张笑尘,听雪城中有名的富商,背景也极为不凡。 “我离开听雪城不过一年,没想到再回故里,居然能遇到如此绝色的美人。” 蓝衫少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 尤其是他看着红衣剑舞的陆清瑶时的眼神,火辣赤裸的仿佛下一瞬间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九天玄女干干净净地剥光亵渎。 “不过是乡下凡女而已,楚公子若是喜欢,今日大典过后,我就将他送到楚公子的房间。” 张笑尘直截了当地道。 “无功不受禄。” 蓝衫少年啪地一声,合上折扇,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张笑尘道:“想请楚公子在闲暇时间,帮忙杀一个人。” 蓝衫少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淡淡地问道:“杀什么人?” 张笑尘道:“李七玄。” 蓝衫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狂刀】李七玄?我听说过这个人,雪狮镖局的后起之秀,这样的人,和你有什么仇?” 张笑尘道:“因为陆清瑶的李七玄的姐姐。” “嗯?” 这个答案,让蓝衫少年大为惊讶。 “陆清瑶本名李青灵,是伏虎山黑水村人,一年之前卖身来到醉香楼,本来是当做使唤丫鬟低价买入的,谁知道过了几天吃饱喝足的日子后,竟然一天一变样,乌鸦变凤凰,经过我们的悉心培养,如今已经是这次花魁的大热人选。” “继续说。” “李七玄崛起的太快,等我调查清楚此人的来历身份时,想要缓和关系,已经来不及了,此人心狠手辣,对敌人从不手下留情,必定是斩尽杀绝。” “你是说,你是他的敌人?” 听到这里,蓝衫少年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张笑尘可是号称【八面笑佛】,主打一个广结善缘,从来不会得罪强人,怎么会和李七玄成为敌人?” 张笑尘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把他的姐姐培养成了妓女,这就是最大的仇。” “或许李七玄不会记恨,但我不敢赌他的一念之仁。” “另外还有还有一件事情,我手下又人一念之差,克扣了陆清瑶寄给李七玄姐弟两人的钱。” 自从在醉香楼的地位提高之后,陆清瑶每个月手头都能攒下一笔钱。 她省吃俭用,把所有攒下的银钱,都托给青楼的管家,请求其将钱寄送往黑水村家里的李七玄姐弟两人。 谁知道这管家一时贪念,吞没了这笔钱,一年以来,从未往黑水村寄送过哪怕是一文钱。 而这件事情,张笑尘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也并未反对。 因为青楼并不希望女孩和家属联系过多。 话又说回来,其实贪掉的钱也没多少。 不到一百两银子而已。 但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而是如果不是李七玄姐弟俩命好,失去了这一百两银子,或许早就活活饿死病死了。 扣钱,和杀人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幕后内情,张笑尘又道:“还有一点,陆清瑶潜力极大,我想在她身上挣更多的钱,所以不想她离开醉香楼,杀了李七玄,就断绝了她的路,留下那个疯疯癫癫的李六月,正好可以控制陆清瑶。” “不够。” 蓝衫少年道。 张笑尘连忙道:“除了将陆清瑶的初夜之外,我还备了三株百年火参,请楚公子笑纳。” 蓝衫少年淡淡地笑了笑:“你这条老狗,从来不做没有盈利的事情,如此大张旗鼓必定还有其他原因,我不知道你要杀李七玄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你的价码开够了,所以我可以答应你。” 张笑尘闻言大喜。 第71章 都好色 张笑尘双手奉上一个墨色玉盒。 其内储藏着三枚品相极好根须完整的百年火参,其最大的效果在于增强气血,可辅助强化肌肉骨骼,若是用于炼制药品,效果加倍。 蓝衫少年一番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收下了墨色玉盒。 这时,因为花魁们的表演,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醉香楼这俩妞当真是人间绝色啊,就是一脸高傲相,真相让人狠狠弄她们。” “嘿嘿,我还是喜欢长眠居的垚垚姑娘,胸大,屁股大,皮肤白,嘿嘿。” “静夜思的袁乙最好看。” “百花楼的娘们最骚,尤其是那个婉秋姑娘,衣服穿的少,屁股露得多,啧啧,这种女人在床上那是极品……” 广场上的人并不都是文雅之辈,武人之中多粗鲁之徒,毫不遮掩地点评四大青楼花车上的姑娘们。 这也是很多穷人和流民生命里为数不多可以见到青楼艺伎的机会,自是睁大了眼睛,努力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好在今日冬解盛典,官方的支持力度不小,有全副装甲的驻军武卒维持秩序,还有城内各大衙门的衙役来回巡视,才使得蠢蠢欲动的人群勉强保持着理智和秩序。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四大顶级帮派的人,也都先后出现。 九燕堂,青木会和十字快剑门。 缺少了铁狼帮。 曾经显赫一时的顶级帮派,被盛怒之下的听雪第一刀林震北杀穿,那一夜的刀光照亮了听雪城的大半片天空,让铁狼帮就此成为了历史。 而如今,昔日属于铁狼帮的位置区域,被一群衣着破烂但浆洗干净的流民所取代。 但并没有人不服。 因为这些六名,来自于‘求活帮’。 这是一个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横空出世突然崛起的新兴帮派,虽然帮内成员都是流民,但却是凭借着强悍的实力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已经在听雪城中打出了名气和地位。 求活帮帮主倪思,外号【你死我不死】,枪棍双绝,如今也是听雪城中的风云人物。 据说此人实力还在昔日五大之一的铁狼帮帮主铁如龙之上。 如今的求活帮,高手的数量多不多不清楚,但底层帮众的数量毫无疑问是听雪城第一,流民们为了活下去,报团取暖,求活帮不但接管了昔日铁狼帮的大部分地盘,还取代了铁狼帮的江湖地位,成为了听雪城的新五大之一。 “白叔,小七哥他们怎么还不来?” 在车辕上,李六月四下张望。 这样的场面让她很兴奋。 尤其是看到青楼花车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姐时,李六月忍不住擦了擦口水。 总觉得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定格。 远处。 那是一辆青楼的花车。 花车很大,很漂亮。 车上的人,也很漂亮。 但吸引李六月的,并不是漂亮。 就算是那张来脸变成全世界最丑陋的脸,也足以让李六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移不开目光。 好亲切。 好熟悉。 好想哭。 想要抱着她哭是怎么回事? 隔着近百米,李六月定定地盯着醉香楼花车上那红衣剑舞的女子,有一种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冲动。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不行。 我得过去看看。 李六月这么想着,就准备冲进人群。 但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白瘦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她。 “六月姐,等小七哥来。” 沈灵儿是有点儿不太适应这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的,所以她一直都躲在车厢内。 但当她察觉到李六月又要开始‘胡闹’,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对方的小手。 同样的事情,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次。 而沈灵儿也是除了李七玄之外,唯一一个能够让李六月安静下来的人。 “小七吗?” 李六月眼珠子一转,道:“好,等小七来。” 她干脆直接跳上车顶,朝着醉香楼那个最大最漂亮的花车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衣剑舞的女子。 而这时,周围人群也注意到了李六月。 “咦,这丫头……” “谁家的丫头,头发短了点,但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看看那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个瓷娃娃。” “比那些花魁更好看。” “啧啧啧,这张迷人的小脸蛋,啧啧啧,要是带回家养一养,等屁股大了,一天睡八百回也不腻啊。”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怎么?” “那可是雪狮镖局的马车,雪狮镖局一门双第一,你还敢意淫雪狮镖局的人,想死不成?” “哼,雪狮镖局又怎么样?” “还嘴硬?我再教你一个乖,那小丫头是【狂刀】李七玄的亲姐……” “嘶,我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谁要是造谣,老子和他不死不休……” 人群熙熙攘攘。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位于另一侧的主座贵宾区,四五个城中贵族簇拥着一个平胸少女,正在恭维说笑着什么。 但平胸少女却始终绷着一张清丽的小脸,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 她只觉得他们很吵。 平胸少女的目光,掠过广场上昔日那个嚣乱的人群,在她即将无聊地闭眼时,突然看到了一只猴子。 不。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像是猴子一样大咧咧地蹲在黑色马车车顶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很短。 也就略微齐耳。 黑而亮的短发将少女的耳廓衬托得宛如世间最完美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反射微光,简直就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从侧后方看,少女纤瘦而又白皙,身上只穿了一袭乳白色的长袍,柔软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因为过于瘦而并不优美的身段,但那隐约可见的脊柱骨节和背骨,却有一种奇异的规律美感…… 虽然从自己所在的角度,无法看到那蹲在马车顶部的少女的脸,但平胸少女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一名罕见的美人。 平胸少女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周围几名贵族,顺着平胸少女感的眼神看过去。 “她叫李六月。” 薛平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道:“是雪狮镖局后起之秀【狂刀】李七玄的亲姐姐,生过一场大病,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平胸少女秀眉微微一蹙。 薛平又道:“不过,长得确实很漂亮,清澈纯净的简直不像是红尘中的人,除了瘦一点,身体上完全没有太大的缺点。” 说话的时候,薛平仔细地捕捉平胸少女脸上的微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从听雪城中走出去的两天年轻天骄楚施南和许有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好色。 楚施南好女色。 许有容也好女色。 不同的是,许有容自己就是个女的。 而这一刻,薛平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许有容动心了。 她对李六月动心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雪狮镖局在听雪城中没人敢动。 但在也仅仅是在听雪城中而已。 不包括已经走出听雪城的许有容。 这位昔日的天骄,走出去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而已,如今已经是雪州第一大宗【青云剑宗】的内门弟子,深受门内师长的宠爱。 “我们曾经动过李六月的心思,但她的亲弟弟【狂刀】李七玄有点厉害,又有雪狮镖局庇护,现在城内没有人敢动她。” 薛平缓缓地道。 许有容的目光,依旧盯着远处马车顶上的少女。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李六月坐在马车上的样子,都猴里猴气的,根本就没有丝毫身为美少女的觉悟和教养。 但却又是那么自然。 一下子让许有容再也挪不开目光。 直到她听到薛平说出‘雪狮镖局’四个字,她的神色猛然一怔,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烦躁之色,一闪而逝。 她收回目光。 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个穿着蓝衫,手握金骨描银折扇,自以为风流潇洒实则变态恶心的丑鬼。 楚施南。 许有容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这一次回来,除了参加冬解日盛典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要来杀一个人。 一个在一年之前的那个夜晚,就上了她必杀名单的人。 许有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杀意,让围在她身边的薛平等人,骤然心中一寒,有一种被人捏住了心脏的窒息感。 顿时齐齐闭嘴。 薛平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广场上,突然鼎沸喧哗了起来。 如同半热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喧哗声始发处看去。 第72章 怀中抱刀 是雪狮镖局的人来了。 百余人气势泱泱,龙精虎猛,气宇轩昂,穿过人群朝着广场中央区域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朝着两侧分开,如同神王权杖所指之处海水分流一般…… 排面! 这是真正顶级势力才有的待遇。 走在最前面的,是总镖头【青玉狮子】林逸风,温润随和的中年人,相貌英俊,如一位饱读的儒士。 紧随其后的则是【狂刀】李七玄。 这位最近半月里声名鹊起的少年,身量比刚进城时结实了很多,英武而又挺拔,一双眼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出阳刚俊朗的气息。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少年,也得在内心里暗赞一声好俊品的少年郎。 李七玄身后,有一道瘦高的身影,背负一黑一白两个刀匣。 这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刀仆而已。 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刀仆的地位很低。 称呼里带一个仆字,指的就是其仆人身份。 但是当这名刀仆微微抬头,露出那张标志性的独眼的面容…… 等等。 这个刀仆似乎有点儿面熟。 好像是…… 是…… 一些大帮派中消息灵通的中高层人物,终于认出了那个单臂刀仆的真正身份,然后整个人完全懵了。 独孤三缺。 缺眼,缺大拇指,缺耳朵。 可现在怎么还缺了一只胳膊。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 最最最关键的是,身为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亲儿子的独孤三缺,为什么会成为神刀门最大死对头雪狮镖局新学徒的刀仆? 这简直是把独孤一刀的脸当做是屁股一样,打的啪啪啪响。 【狂刀】李七玄怎么做到的?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雪狮镖局众人来到了已经提前占好的区域,身着【猎鬼飞熊甲胄】的镖师在四侧警戒,趟子手们则很快就布置好了坐席,还搭起了一座白色大帐篷。 “小七哥。” 沈灵儿脆生生地打招呼。 李七玄笑着回应。 然后黑着额头对着马车车顶道:“六姐,快下来,收了神通吧。” 李六月嘿嘿一笑:“我不,这上面凉快,站得高,尿得远。” 李七玄:“……” 李六月又神神秘秘地一招手:“小七,你上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七玄没有犹豫,一闪身,就落在了马车车顶。 见此一幕,林逸风脸上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觉得姐弟俩胡闹有损雪狮镖局的威严。 陆秋白等新学徒们,也都捂嘴笑。 因为全镖局的人都知道,李七玄最疼爱宠溺的人,就是这个癫傻漂亮的姐姐。 他愿意陪着她疯。 知道情况的人,都对李六月的遭遇感到惋惜同情。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简直是钟天地灵秀的幸运儿,如果没有鬼附身变故的话,又李七玄这样一个天才弟弟护着,一定可以有得到普通人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可偏偏…… 李七玄落在马车车顶,无视周围一道道讶异打量的目光,道:“六姐,看什么好东西?” 李六月指了指远处醉香楼的花车,道:“我喜欢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你帮我把她带过来好不好?” 李七玄顺着玉手所指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了白流苏。 这朵擅长吹箫的白色小白山茶,今天的穿着和打扮都很素雅,显然是精心设计,打造出了一种‘第一眼好看,第二眼更好看,第三眼最好看’的递进式人设。 李七玄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山茶花有着争夺花魁的资本。 但他很快就发现,李六月指的人并不是白流苏。 而是站在白流苏身边的一位红衣女孩。 这个红衣女孩…… 嗯,怎么说呢? 很漂亮。 漂亮到不像是真实的人。 像是坠落在人间的九天玄女。 但真正让李七玄的心跳骤然加速的,并不是她的美貌。 而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一种油然而生无法自抑的亲近感。 李七玄看着她,就好像是看到了是失散许久的亲人一样,忍不住就想要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难道这就是好色?” 李七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我竟是这种人? 他脑海之中仔细回想,搜遍记忆库,也没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能够和那天仙般的红衣女子有什么关系。 “你想认识那位姐姐吗?” 李七玄收回目光。 李六月点头如捣蒜:“嗯嗯。” “我也想认识。” 李七玄道:“这样吧,我知道那位姐姐住在哪里,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李六月歪着脑袋想了想,总算是想起来小七今天要打的架好像非常重要,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吧。” 李七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从马车顶部抱了下来。 而这时,广场上又是一阵剧烈喧哗声。 却是神刀门的人来了。 三百多名神刀门弟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制服,背后负着精钢鬼头刀,步伐整齐,气势凶悍,如一把散发着黑色杀气的长刀,狠狠地切入广场。 所过之处,人群快速地分开大一片空地。 比之前雪狮镖局进场时要夸张太多。 神刀门凶名在外。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瘦高年轻人,黑色劲装如一团流动的墨附着在他身上,顾盼之间双眸中似乎是有凌厉的刀光闪烁。 正是神刀门门主亲传弟子霍无双。 听雪城天骄榜上排名第四的天才。 这几日有一则小道消息在诸大帮派高层之间传开,听闻此子领悟了【神刀斩】的第一招,在内部比武之中轻松击败了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实力暴涨数倍。 这消息很是惊悚。 意味着霍无双又升华了。 而紧随霍无双身后的,则是神刀门十大护法之一的【红发杀神】云子霖。 这也是一位武道大佬。 只是此时,云子霖怀中抱刀。 一柄黑色的狭长斩刀。 在看到这把刀的瞬间,独孤三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第73章 上来受死 因为那把刀,属于他。 是他那位苦命短命的娘,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积蓄,为他买来的防身之物。 是他娘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纪念之物。 但自从输给霍无双之后,那个高坐在刀庐炼刀台上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剥夺了他的一切,就连这把刀,也已经不属于他了。 独孤三缺本以为,这把刀会被尘封。 或者哪怕是被毁掉也可以接受。 总比被别人拿走好。 可惜…… 独孤三缺缓缓低下头。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又被竭力地按回去。 终于。 在长达一个时辰的花魁表演预热后,冬解日庆典要正式开始了。 代表着大元神朝的城主元亨、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先后现身在听雪擂台上。 两人标志性的庞大身躯,宛如巡视人间领地巨灵之神,极具压迫感。 此外,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的林震北,排名第二的独孤一刀,也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界之内。 他们代表了听雪城中的帮派和商会。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林震北。 和他想象中威猛高大如雄狮般的魁伟老者形象完全不同。 林震北大约也就只有一米七高,身形有点儿佝偻。 这位威震听雪城一甲子以上的传奇人物,已经到了迟暮之年,老态毕现,脸上有一道道清晰可见皱纹,十几块淡褐色的老年斑,双目无神,气息羸弱。 乍一看就如同是已经被岁月磨灭了神智的痴呆老人。 也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独孤一刀。 这位神刀门门主方脸赤眉,面如古铜,相貌平庸,但身躯极为高大,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威势。 两位顶级武道巨擘的出现,再度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城主和驻军指挥使是很多人听到过的大人物,行政权力在武道世界中略显虚幻,也太过于遥远,这种由投胎决定的东西,在阶级固化的大元神朝,一旦出生时不能拥有,那你再努力也不可能得到。 但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武道强者的荣耀和地位,却是通过后天努力修炼就有可能摘获的。 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站在听雪擂台上,代表了听雪城的最高权威。 城主元亨讲话。 并无多大的新意。 大元神朝的行政体制属于刺史州牧制与皇族领主制相结合,一种只能存在于高等武道世界的奇怪政体。 元亨现年七十二岁,宰治听雪城已经有五十年。 再往上追溯千年,听雪城都是元亨家族的封地。 只是这位城主大人今天的兴致似乎并不高,随便说了几句,就退到了镇妖塔下的坐席区。 那庞大如巨灵般的身影坐在镇妖塔的阴影之内,仿佛是完全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驻军指挥使元左印、林震北和独孤一刀则自始至终保持缄默,同样退到了镇妖塔下。 之后便是历年固定的祭祀、祈祷和赞美春之女神的各种活动。 雪州位于大元神朝北境边缘,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处于漫长的冰季。 酷寒的折磨之下,人们无不期待冰雪消融的春夏,因此春之女神的地位极高。 只是和往年那冗长而又热闹的各种节目表演不同,今年的一切祭祀活动都显得有些潦草敷衍。 只有楚施南和许有容这两位从听雪城走出去的天骄,在听雪擂台上公然露面时,广场上的气氛,才算是热烈了一些。 武道是雪州人族最为炙热的追求。 因此武道强者极受追捧。 李七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传闻之中惊才绝艳的听雪城天骄。 排名第一的楚施南其貌不扬。 而排名第二的许有容…… 李七玄看了看少女过于坦荡的胸怀,确定这是一个富有的女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 她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一点也不大啊。 盛典的固定环节结束之后,终于来到了冬解日最为重头戏的环节。 听雪擂台战。 虽然说平日里听雪擂台也会开启,不缺乏一些激烈的生死战斗,但在冬解日进行的擂台战,必定是最为精彩眩目的真正重量级强者生死战。 伴随着城主府官员的唱喏,擂台战开启。 城主元亨,驻军指挥室元左印,林震北和独孤一刀是本次擂台战的裁决评委。 而楚施南和许有容则是列席评委。 大战开始。 最先登台的是地玄堂堂主凤九丘。 他挑战的对手,是金龙帮的太上长老岳恒。 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传闻是岳恒强夺了凤九丘的妻子。 这些年,头顶绿油油凤九丘忍气吞声,拼命修炼【地玄十二经】,终于修炼到了第十二层,晋入锻肌境,这才公开挑战岳恒。 这场战斗非常惨烈。 最终以凤九丘施展绝杀剑术,与岳恒同归于尽而划上句号。 鲜血染红了听雪擂台。 也为后续的擂台战定下了杀戮的基调。 后续的六场大战,都以其中一方死无全尸为代价划上了句号。 死者中修为最高的,是青木会供奉团的二级供奉黄奇峰,这是一位练出一百四十二组铁肌的老牌锻肌境强者。 死于十字快剑门长老【飘雪一剑】西门川之手。 按照陆秋白的介绍,这两人原本是义结金兰的异性兄弟,曾相交莫逆,后来不知道为何反目成仇,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强者生死战,让广场上无数人看的心惊肉跳又刺激万分。 时间流逝。 高潮终于袭来。 当神刀门阵营中,那个鹰钩鼻年轻人缓缓起身,一瞬间,所有人精神一震,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他的身上。 霍无双! 神刀门最出色的天骄。 门主独孤一刀唯一的嫡传弟子。 内部认定的门主最佳接班人。 无数的荣耀集于一身。 他这几日的风头,要比那些老牌武道强者更甚。 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霍无双一步一步,缓缓地踏上了听雪擂台。 这座高十米,直径五十米的巨型擂台,已经有整整一千三百六十七年的历史,死在这座擂台上的皮膜境高手,超过十一万四千六百人。 武道强者的血,浸润过这座擂台的每一寸石板,流淌过擂台的每一条缝隙。 它代表着荣耀。 也是通向死亡的阶梯。 霍无双立于擂台中央,神色淡漠,标志性的鹰钩鼻将其阴鸷的气息彰显的淋漓尽致。 和一个月前在雪狮镖局大门口挑衅时相比,他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从内而外地发生了改变。 变得更沉稳。 也更强大。 “雷彻,上来受死。” 霍无双双眸开合,声音犹如刀锋斩过金铁木石,凛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镇妖塔广场。 第74章 擂台上最刺目的刀光 神刀门早就放话出去,霍无双今日要挑战听雪城五大强者。 其中一人,正是五大顶级势力之一的九燕堂右护法雷彻。 这位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九燕堂以暗器手法闻名,而右护法雷彻更是有着【千手夜魔】之称,锻肌境的修为,是一个屹立听雪城武林三十年不倒的狠角色。 “据说一年前,霍无双有一次在长眠居寻花问柳时,为了争夺花魁颜无双,曾与雷彻起过冲突,被雷彻打得跪地求饶,丢人丢大了……” 陆秋白靠近到李七玄身边,附耳轻声地解释道。 李七玄微微点头。 听雪城中武道强者之间的恩怨,不外乎帮派冲突、女人、宝物和秘籍的争夺,并无多大的新意。 紫光闪烁。 雷彻身法如燕,登上了听雪擂台。 这是一位俊朗潇洒的中年人。 身形挺拔笔直,颌下有三缕短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上一袭华贵的紫袍,气质出尘。 “小辈,你过于嚣张了。” 雷彻面色凌厉。 被一个后辈在如此场合指名道姓地挑战,言语之间还如此不客气,他的心中杀意流转。 “刀来。” 霍无双面无表情地一抬手。 擂台下的【赤发杀神】云子霖抬手一挥,将怀中抱着的黑色长刀掷出。 乌光一闪。 黑色长刀破空。 霍无双伸手抓住刀柄。 强大的气势,从他抓住刀的这一刻,如澎湃的惊涛骇浪一般辐射而出。 【千手夜魔】雷彻冷笑道:“这世界总有一些无知后辈,仗着有点儿天赋,练了一招半式,就想要一飞冲天,须知,外王十九阶梯一步一登天,强化身体亦是水磨功夫,霍无双,你就算是从娘胎里……” 咻! 刀光一闪。 俊朗潇洒的头颅,冲天飞起。 雷彻的无头尸体,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息后,脖腔中一道血箭冲天而起,洒落漫天血雨。 “不知所谓,废话真多。” 霍无双一脸不屑。 没有几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刀。 那闪烁破空的乌色刀光,是今天至此时为止,在听雪擂台上出现过的最惊艳的光芒。 因为它的出现,让一名两百一十组铁肌的锻肌境武道强者魂归地府。 一时之间。 偌大的广场为之一静。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激烈杀伐大战的人群,陷入到了巨大的震惊和错愕之中。 砰! 伴随着霍无双一掌拍出。 雷彻的无头身躯亦化作漫天碎肉迸射。 “姓霍的,你太过分了。” 九燕堂第一天才雷九钧忍不住长身而起,大声怒喝,道:“你已经获胜,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还要毁了我二叔的尸体?” “不服?” 霍无双轻蔑一笑:“上台。” “你……” 雷九钧满脸通红。 脖颈间青筋暴起。 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登台。 他的实力远不如二叔雷彻。 登台就是去找死。 “废物。” 霍无双不屑地冷哼一声。 “铁异,上来领死。” 他再度纵声大喝。 十字快剑门区域,一位身着白色浸泡的矍铄老者豁然起身。 【风雷双剑】铁异。 十字快剑门的长老。 掌中一对风雷双剑,在听雪城内外杀出赫赫威名,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六年前。 铁异在荒野中猎杀【魇鬼】时,遇到霍无双与姬无叶等人无耻凌辱一对母女,出手惩戒,打断了其三根肋骨。 霍无双记恨至今。 铁异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腰悬双剑,缓步走向擂台。 “师父。” 白玉瑶脸上带着担忧之色,道:“您……千万要小心啊。” 铁异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慈祥之色。 他是白玉瑶的师父。 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女,寄予厚望。 白玉瑶一度因为练武过顺,导致浮躁自傲。 但在当日校场比武败给李七玄之后,却如顿悟般突然快速成长,剑法修为节节攀升,已提前窥探到了皮膜境的奥秘,一年之内绝对有望竞争十字快剑门核心嫡传的位置。 “放心,为师不会输。” 铁异微笑着揉了揉白玉瑶的头发。 然后身形犹如一道剑光,破空掠过,最终落在了听雪擂台上。 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左手风剑。 右手雷剑。 一青。 一紫。 握剑的瞬间,风声啸,雷声急。 风雷滚滚。 铁异第一时间就抢先出手。 他修炼的是十字快剑门三大镇宗剑法之一的【风雷镇魔诛鬼剑法】,也是百年以来第一个将这门剑法炼至大成的人。 体内三百一十八组铁肌。 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剑法,都是一时之选。 实力远远超过了之前死于擂台的【千手夜魔】雷彻。 霎时间。 听雪擂台上,剑影重重。 雷光滚滚。 霍无双的表现,非常从容。 他双足稳稳立在原地,手中黑色长刀横于胸前,深呼吸,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氤氲,从其口鼻耳目之中流溢出来,瞬息之间就弥漫开来。 那不是赤焰缠身的气血外溢。 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能量。 伴随着这种能量扩散开来,霍无双的双眸纸张燃烧赤光,如神似魔。 他手臂一振,黑色长刀顿时幻化出万千刀光,每一刀都毫无花哨地斩中了刺袭而来的重重剑影。 乍一看,就仿佛是铁异的风雷双剑主动刺向霍无双的刀刃之上一样。 叮叮叮。 两人以快打快。 铁异身法如电,将【风雷镇魔诛鬼剑法】施展到了极致。 风雷呼啸中,只闻剑光不见人。 而霍无双则如万年礁石一样不动不摇,从容不迫。 他原地出招,每一道刀光都能后发先至,将刺来的剑光斩中。 这一幕,光影绚烂。 宛如神迹。 无数武者看得如痴如醉。 擂台下。 林逸风面色凝重。 他招呼李七玄到身边,缓缓地开口,道:“注意看,霍无双施展的就是【神刀斩】第一式‘刀临八荒幻神影’,是一切快招的克星,它最强的奥妙不在可以后发先至截断对手招法,而在于每一刀挥出都是在吸收撞击时的能量,最终融为最强的一刀,如积蓄千年的堤坝瞬间绝提,势不可当……” 话音落下。 擂台上再生变化。 “到此为止。” 霍无双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刀光和重重剑幕,如同死神残忍的判决。 刀光乍起。 宛如大日白昼。 擂台上迸发出最刺目的一道光。 第75章 少女的泪,刀客的刀 在这道刀光面前,风声息,雷声杳。 剑断。 剑裂。 擂台上数十片青色碎片。 青色风剑化当场破碎。 半空中一道紫色流光。 锵! 紫色雷剑最终落地,插在了白玉瑶身前的地面。 斑驳裂纹的剑身勉强保持完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裂隙。 白玉瑶泪流满面地握住了染血的紫色雷剑剑柄,娇唇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 少女嚎啕大哭。 泪眼婆娑中看向听雪擂台。 可哪里还能看得见那个平日里慈祥和蔼的老剑客? 白玉瑶一声不吭,提着剑就要冲上擂台。 却被身边的师兄弟们拦住。 十字快剑门掌门【雪海一剑】沈文通面色阴沉。 长老聂玉涛死死咬住牙关。 铁异的死,对于十字快剑门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是实力上的巨大削弱。 沈文通怀疑,这次的挑战,根本就是独孤一刀利用霍无双短期内暴涨的实力,来削弱五大帮派的手段。 这霍无双的实力增长,有些不正常。 之前那从五官之中溢出的缭绕周身的暗红色氤氲,诡异邪性,不似是正常武道之力。 一众身着白衣的十字快剑门弟子们,看向擂台上那个黑衣鹰钩鼻年轻人的目光中,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风雷双剑】铁异正直慈祥,待人和蔼宽厚,在门中声望极高,备受尊敬,是十字快剑门的柱梁之一。 如今却死无全尸,纵然是殒身于听雪擂台,却又如何能让这群白衣剑客甘心? 偌大的广场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海潮般的惊呼喧哗声。 人们都被霍无双的表现震惊了。 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各方隐约已经猜到,既然独孤一刀放心任由嫡传弟子霍无双去挑战老牌强者,必定是有相当大的把握。 但却没有想到,霍无双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一刀斩【千手夜魔】雷彻。 又蓄力一刀斩【风雷双剑】铁异。 两刀。 九燕堂和十字快剑门的两位柱梁级高手就身死道消。 天骄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上一个如此惊艳的少年,还是驻军校场擂台上的【狂刀】李七玄。 现在的新生代,都如此疯狂了吗? 不过,和李七玄斩杀的都是同辈天才不一样,霍无双今日击杀的可都是老一辈的成名强者。 两相对比之下,显然是霍无双的实力更加恐怖,战绩更加惊艳。 虽然李七玄新有击杀风雨堂堂主穆应龙的战绩…… 但【风雨盘龙棍】穆应龙的分量可远不如【千手夜魔】雷彻和【风雷双剑】铁异。 不论是纵向还是横向对比,结论都只有一个—— 霍无双更强。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能懂。 雪狮镖局众人自然也懂。 一时之间,原本轻松欢快的气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肃穆、凝重和担忧。 陆秋白面色苍白地看向李七玄。 谢客、圆脸少女等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笑意,转而变得忧心忡忡。 白望龙扭头看了看林逸风。 后者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不敢看李七玄。 生怕自己的注视会给李七玄带来压力,影响他的状态。 沈灵儿双手揪住衣角,快要扭成了麻花。 她不懂武功,对于擂台上的战斗浑然不知,但镖局众人的情绪变化却逃不脱少女那颗细腻敏锐的心。 她意识到,局势对小七哥很不利。 忍不住担忧。 疯狂地祈祷。 所有人里,最没心没肺的是李六月。 “嘻嘻,像个大西瓜。” 李六月双手纤细雪白的五指张开,隔空对着霍无双的脑袋比画,笑嘻嘻地道:“拧下来砸开,红的白的好吃又好看,还不用吐籽儿……” 身处漩涡中心的李七玄,表情淡定犹如平湖,不见丝毫的波澜。 因为有独孤三缺的提醒,所以他对霍无双的实力有更高的评估。 现在这样的情况,在李七玄的意料之中。 “那外溢的暗红氤氲,应该是其特殊体质【狂怒之血】的能力,对霍无双有某种加持,就如我的冰雪之力一样。” “特殊体质,还真的是强悍。” “相同境界的武者厮杀,特殊血脉者可以秒杀对手。” 李七玄在心中计算着。 “青木会燕东来,登台受死。” 霍无双的声音,再度回荡在偌大的镇妖塔广场之上。 这声音仿佛是阎罗王的催命符,使得所有人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惊悸之感。 青木会坐席区。 燕东来缓缓起身。 这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壮汉,背后背着一对精钢打造的半月重戟,浑身上下流露出肃杀威猛的气息。 【大力神戟】燕东来。 五大帮派势力之一的青木会第二供奉,也是青木会最为活跃的战力。 据说燕东来在皮膜境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单臂万斤的神力。 他的半月大戟,请能工巧匠打造,单个重达三千斤,一般的皮膜境武者别说是使用,就算是拿起来都费劲。 此外,燕东来还有一身高明的横炼功夫。 传闻在他皮膜境的时候,就练成了【十三钢门金体术】,刀枪不入,肉身可抗神兵利器。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燕东来如一颗炮弹般种种地落在听雪擂台上。 半月双戟已经握在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燕东来直接出手,如同一直狂怒的野兽,大踏步地朝着霍无双逼近。 霍无双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特殊体质【狂怒之血】,眼眶中鲜红色的光焰流溢,全身上下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氤氲…… 轰! 刀戟撞击。 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宛如飓风般的气浪,肉眼可见层层叠叠地从擂台上爆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擂台上的战斗,如往事重现。 霍无双依旧是如远古礁石般屹立不动,姿态从容。 他手中黑色长刀幻现出无数刀影,每一刀都能精准地后发先至,将燕东来的重戟狂轰拦截下来。 李七玄目不转睛地观战。 他已经猜出来燕东来的思路。 这位青木会的第二供奉,是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以天生神力加上半月重戟的狂轰,击破霍无双【刀临八荒幻神影】的承受上限,将其碾压式地击杀。 但从实战效果来看,却并不理想。 在【狂怒之血】的加持之下,霍无双单臂持刀的力量竟是足以与燕东来的神力抗衡,稳稳地抗住了半月重戟的疯狂轰击。 转眼已过百招。 “燕东来要输了。” 李七玄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下一瞬间——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擂台上激荡开来。 又是那道刀光。 那道璀璨绝伦的刀光。 照亮了听雪城的半边天空。 也照亮了无数观战武者圆睁的眸子。 破碎的大戟纷飞。 伴随着白骨和鲜血。 第76章 李七玄要提前登台 【神刀斩】第一式‘刀临八荒幻神影’的奥义实在是太bUG了。 只要能够截住对手的攻势,就能不断叠势,将对方的势,化作自己的力,最终一刀斩出,尽数爆发。 这一刀,会是绝杀的一刀。 强如天生神力、金刚横炼的燕东来,都扛不住这绝杀一刀。 啪嗒啪嗒。 断骨坠落。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擂台,摔在了地面上,砰地一声,鲜血溢出…… 而擂台上的霍无双,浑身缭绕着暗红色氤氲,剧烈沸腾,双眸中爆射出两道血芒…… 宛如杀神。 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自东北吹拂而过。 无数人的心,就如这风一样咸腥寒冷。 怪胎! 神刀门培养出了一个怪胎。 一个月前的霍无双,还绝对没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掌握了【神刀斩】第一招,也不可能有如此发挥。 他的特殊体质【狂怒之血】,到底是何种血脉的延续,一旦激发竟有如此威能? 这【狂怒之血】,莫非是某种可以进入‘天玄地奇神血榜’的神级血脉不成? 擂台战进行到这里,剩下的比赛几乎已经毫无悬念。 霍无双指名道姓挑战的五大高手,还剩下神拳门掌门苏无遮和铁剑武馆的馆主令狐无心。 这两人的实力,与铁异、燕东来实力相比还略有逊色。 只要登上擂台就是待宰的猪狗,和一只脚踏入地府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变数,在【狂刀】李七玄。 但胜算也不大。 今天霍无双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是另外一个量级的范畴。 一时间。 无数目光重又看向李七玄。 眼神中带着同情。 既生李七玄。 何生霍无双。 命运何其弄人。 万千目光聚焦一身,李七玄却始终淡定从容,神色淡然犹如平湖,不见丝毫的波澜。 擂台上。 霍无双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快意恩仇的恣意嚣张。 “看到了吗?” 他隔着数百米,遥遥盯住李七玄,道:“小杂碎,你是否已经感觉到了恐惧?死亡的脚步,正一点一点地向你靠近。” 霍无双的表情里,充满了暴戾肆虐的快意。 他大笑着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排在最后一个吗?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到,那些实力远超你的人,一个一个被我碾碎,而你只能沉浸在恐惧之中无力挣扎。” “我说过,我要把你一刀一刀割碎,今天一定会做到,李七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今天必死无疑。” 霍无双的声音里,有一种扭曲的凶残狠戾。 他在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李七玄的精神。 但李七玄依旧不动如山。 面对霍无双的挑衅,他睁开眼睛,咧嘴微笑,然后竖起一个大大的中指,回以无声的嘲笑。 没有丝毫的惧色。 狂刀之狂,展露无疑。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十米之外,有七八个身穿素镐孝服的人影,聚在一起,其中低声啜泣的人,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 这小姑娘浓密的头发抓出双丫髻,面目白净灵秀,已经颇有几分秀色,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眼眸中含泪,低声啜泣。 “我不要阿公登台。” 她脸上写满了惊恐,死死地抓住一位白发老者的衣袖不放手。 白发老者身形魁梧,须眉皆白,自有一股威势,身后背着一柄双手铁剑,眉目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侠客。 他的身边,共有七人,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齐刷刷地穿着白色孝服,各个垂泪,眼神中充满惶恐。 而周围的人群,更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白发老者一群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李七玄不认识这位老者。 但他的身边,有陆秋白这个百晓生。 “这位乃是铁剑武馆的老馆主令狐无心前辈。” 陆秋白注意到李七玄的目光,立刻就开始详细的‘科普’。 铁剑武馆原本是听雪城中颇有名气的武馆,门下弟子五六十人,相当于一个二流帮派。 令狐的家传武学【破天剑式三十六】,威力不俗,在听雪城中传了四代。 其中令狐无心是第三代传人,颇具侠名,第四代传人则是令狐无心的独子令狐神翼。 可惜令狐神翼英年早逝。 令狐无心只能以老迈之躯,重新撑起铁剑武馆,收养了一群故旧遗孤,传授武艺。 前些日子,在驻军校场比武中,铁剑武馆损失了四名天赋极佳的年轻弟子。 而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又有十几名年轻弟子为了保护铁剑武馆的地皮和财产,惨死于乱贼突袭。 及至今日,铁剑武馆只剩下七名未成年的弟子。 所以剩下的人才都身穿白衣孝服。 有传闻说,当年令狐神翼之死,就和神刀门有关。 而这次霍无双之所以挑战令狐无心,就是要让铁剑武馆令狐家彻底绝种。 之前那些死去的铁剑武馆弟子,背后也有神刀门的手笔。 因此城中各大帮派都会铁剑武馆的人敬而远之,生怕有丝毫的牵连,就会被神刀门记恨。 说到最后,陆秋白道:“大师兄,令狐老爷子和神拳门苏无遮两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如果能够从这两场战斗中窥探到霍无双的刀法破绽,一定还有赢得机会。” “没有两战。” 李七玄微微一笑。 陆秋白一怔,不解其意。 李七玄却已经朝铁剑武馆的人走去。 而这时。 老馆主令狐无心也微微蹲下,伸出粗糙老迈的手掌,轻轻擦拭孙女眼眸中的泪水。 “乖囡,不要怕。” 老馆主安慰道:“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退缩,勇气都是一名剑客最锋锐的剑。” 说完,缓缓起身。 他原本想要将孙女令狐敏君和其他六名弟子送走,但却被神刀门阻拦。 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这时—— “令狐老狗,还不速速上来受死。” 擂台上。 霍无双再度死亡点名。 令狐无心挨个抱了抱铁剑武馆的弟子,运转劲力,正要飞跃登台死战…… 却在这时,有人开口道:“老前辈切且慢。” 令狐无心寻音看去。 却见是雪狮镖局【狂刀】李七玄来到近前。 “李少侠何事?” 令狐无心并不记得自己与雪狮镖局有什么交情。 李七玄笑着恳请道:“不知道老前辈是否可以稍等片刻,将这一战的次序,让给我?” “嗯?” 令狐无心愣住了。 李七玄竟然想要抢先登台决战? 第77章 我赶时间 “还请老前辈成全。” 李七玄再度拱手:“我赶时间。” 按照听雪擂台的规矩,改变挑战出战的人选次序,只需要双方之一同意即可。 只要令狐无心点头,他就可以合情合理地登擂。 看着眼前谦逊有理的少年,令狐无心沉默数息,这才微微点头,道:“可以。” “多谢。” 李七玄第三次拱手。 转身离开之前,他看向那个双丫髻小姑娘,微微一笑,给了她一块方糖,道:“记得一会儿给哥哥加油助威哦。” 小丫头怔怔地看着李七玄,在同伴的提醒下,才用力的重重点头:“嗯。” 李七玄回到雪狮镖局驻区。 “总镖头,我欲登台。” 他对林逸风行礼。 林逸风咬牙问道:“可有把握?” 李七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自己说有,林逸风也不会相信,依旧会担忧。 不如不说。 李七玄转身就走。 白望龙忍不住招了招手:“等等。” 李七玄转身,微笑看着他。 白望龙拿起身边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道:“这坛【北风烈】,是我结婚时剩下的最后一坛酒,喝一口,以壮胆气。” 好家伙。 这场景,这台词。 李七玄真想问一句,老白你是不是认识老曹。 自己是不是得抠死噗累一下关二爷? 但想了想,李七玄还是问道:“才一口?这么小气还拿出来干什么?我要喝十口。” 说完,咕咚咕咚咕咚。 喝了一大半。 酒浆浓烈甘醇。 但对于体质强化了的李七玄而言,醉是不可能醉的。 入喉瞬间,温暖肠胃。 一股淡淡的暖流朝着四肢百骸涌动。 咦? 居然是药酒。 可以提升状态,沸腾气血。 龙哥居然还私藏了这样的宝贝? 回头得找个机会再骗点过来。 李七玄放下酒坛,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雪狮镖局的众人,看着白衣少年的背影,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沈灵儿一张娇俏的小脸,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心里在疯狂地祈祷:爹,求求您了,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一定保护小七哥平安归来。 风声呼啸。 李七玄步伐轻盈。 耳边似乎又听到了盈嫂的轻声呼唤:“行行好吧,我有一个半岁的儿子……” 独孤三缺背着黑白两个刀匣,紧随其后。 直到这时,广场上的其他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狂刀】李七玄,竟然要提前挑战霍无双。 在看了霍无双贡献了近乎无敌的表演之后,李七玄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去送死。 他怎么想的? 白玉瑶、雷九钧等人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白衣如玉,缓步而行的少年,竟然不知不觉中为这少年感到担忧。 远处。 醉香楼的花车上。 陆清瑶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秒目圆睁,白玉般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紧张到要忘记呼吸。 镇妖塔下。 城主元亨和驻军指挥使稳坐不动。 独孤一刀扭头看向老对头林震北:“你收的这个传人很不错,可惜入门时间晚了,未得你的传承,今天注定要死。” 林震北身形矮小,皮肤褶皱无数,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小老头。 但气势却强得可怕。 林震北淡淡地道:“谁死还不一定呢,要是李七玄遇到危险,我就先宰了你那个花里胡哨的小徒弟。” “插手听雪擂台战,这并不符合规矩。” 独孤一刀皱眉道。 林震北一脸不屑:“老子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能够以一己之力撑起雪狮镖局甲子以上,与拥有四大长老,十大护法的神刀门抗衡,与其他听雪城的帮派抗衡,除了实力强悍之外,林震北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 不和我讲规矩,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道理,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原则,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道德,我和你比实力。 总之…… 我实力比你强就完事了。 独孤一刀眉毛耸了耸,没有再多费口舌。 习惯了这老东西的套路,他已经不会轻易因此而愤怒。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李七玄的身后。 看到了那个独眼独臂的年轻人。 独孤一刀的眼神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那个自甘堕落为别人捧刀仆人的年轻人,和自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擂台上。 霍无双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 他讨厌不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人。 今天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他才是唯一的主角,大杀四方,踩着无数老一辈强者的尸体,成就听雪城新的传奇。 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这个李七玄,一个注定要死得很惨的垫脚石,居然通过这么一点毫无意义的小动作,分走了一丝丝独属于他的瞩目。 “你就这么着急送死?” 霍无双的声音犹如凛冽的冰风暴,蕴含着暴虐残忍的杀意。 “我赶时间。” 李七玄一伸手。 独孤三缺递过白色刀匣。 他掌心一按刀匣。 锵! 刀匣开启。 一柄狭长的白色斩刀弹出。 李七玄握住刀柄。 他没有选择剥落了大部分锈迹的龙刀。 自从连续两次听到伏虎山黑水村的消息,李七玄心中就有一些遥远离奇的猜测,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一些不太简单。 龙刀的来历,肯定也不简单。 所以,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甄步甲送上的这柄‘相思白玉刀’,正好派上用场。 李七玄提刀跃起。 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与霍无双相隔三十米,长身而立。 霍无双一身黑衣,手提黑色长刀,整个人就如同一团粘稠到光线也会被吸收的浓墨。 李七玄一身白袍,手提白色玉刀,素洁无尘,宛如这冰雪凛冽大地之上最最清澈纯净的一块玄冰,不沾染丝毫的杂质。 一黑。 一白。 就连颜色,也都是争锋对立。 霍无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会把你一刀一刀地割碎,既然你迫不及待的……” “别废话。” 李七玄直接打断:“都说了,我赶时间,给你这个废物先出手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无数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七玄。 不是,他怎么这么狂啊。 占据绝对优势的,明明是霍无双才对吧? “哈?哈哈。” 霍无双一怔,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流光飙射而出,手中的黑色长刀切入虚空,将身前空气层层斩开。 这一刀,快如闪电。 亦蕴藏有数十种后招变化。 霍无双甚至连神刀斩之‘刀临八荒幻神影’这必杀一刀都没有施展,坚信以自己如今的绝对实力,正常状态下的一刀,都足以让李七玄重伤。 然而—— “唉。” 李七玄颇为不耐地叹气:“都说了我赶时间,这种层次的刀法力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相思白玉刀随手斩出。 六条金筋的力量,骤然爆发。 白色的刀光如银河坠落的一道微光匹练,不偏不倚地斩中了迎面袭来的黑色刀刃。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属的撞击爆发出一簇刺目的火星。 这火星照亮了霍无双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了错愕和震惊的脸。 霍无双无法自遏地倒飞出去十多米,踉跄落地,又噔噔噔后退六步,以黑色长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一阵气血翻滚。 为何会如此?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李七玄。 第78章 一刀秒杀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镇妖塔广场上无数观战者。 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为何一触即溃的,竟然是之前展露出无敌之姿的霍无双? 李七玄竟然已经强悍如此程度了吗? 擂台上。 李七玄脸上写满了无情的嘲讽:“你这个废物,也就一招【刀临八荒幻神影】有点意思而已,不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这一刀只是给你个教训,快把你那一招使出来,否则,只是浪费我的时间而已。” “你说什么?” 霍无双愤恨欲狂。 他被李七玄的话伤害到了。 刚才那一刀,将他之前连杀雷彻、铁异和燕东来累积起来的气势和光芒,彻底粉碎了。 李七玄那不屑一顾的姿态,那宛如针芒一般的话语,几乎是瞬间让他破防。 “我要你死。” 霍无双深深吸气,任由心中杀意沸腾,驱动了血管之中流淌着的【狂怒之血】。 怒意加持之下,源源不断的暗红氤氲从他身体无数毛孔之中流溢出来,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转眼之间,几乎将大半的擂台都笼罩。 身处其中的霍无双,双眸之中赤红色光焰流转,牵动暗红色氤氲扭曲如蛇,缭绕在他周围,宛如从恐惧之地走出的杀神。 真正的杀招来了。 之前铁异与燕东来,就是死在这不败之招下。 “果然是个小反派,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废话,真是同情你的脑容量,骂人都骂不痛快。” 李七玄依旧态度轻松。 风雪劲力催发。 空中骤然凝聚出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地面上,亦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冰晶蔓延,犹如冰蛇,所过之处,玄冰凝结覆盖。 寒意如白潮。 以李七玄为中心,快速地扩散开来。 这一刻,很多人才恍惚间想起,这个来自雪狮镖局的小狮子,其实也是一位特殊体质者。 暗红的赤潮。 银白的寒潮。 在擂台上分庭抗礼。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的对峙,这一刻牵动了无数人的心脏。 关键的交锋,要来了。 李七玄重心微微下沉。 右臂握刀。 刀刃向上。 左手拖住刀脊。 藏双目于刀和臂之间。 这是一个无比奇怪的起手式。 看到这个姿势的瞬间,白玉瑶、雷九钧两人的眼皮狂跳。 来了。 李七玄的最强之招。 在那个血月高悬的夜晚,那条尸横遍野的长街之上,李七玄正是用这一招,秒杀了老牌强者【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现在,这一招可以破掉霍无双的【刀临八荒幻神影】吗? 独孤三缺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见到李七玄施展【狂风一刀斩】的样子。 但是他从李七玄的这个架势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又深邃的气势。 那是远古兽皮上无名刀谱的气势。 独孤三缺自从得到那张兽皮后,苦心孤诣地参悟其上的无名刀谱,招式变化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但刀谱所描述的那种气势,却是一直未能完全参透,只能说是略得皮毛。 可就是这‘略得皮毛’,也让独孤三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法之路,开创出了霸刀。 而这一刻,独孤三缺在李七玄那诡异的起刀姿势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霸刀的气息。 不。 应该是比霸刀的霸意更强的气息。 那是一种‘我这一刀下去你绝对会死’的意,一种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意。 很显然,李七玄将无名刀谱的刀意,和他自身的刀法糅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新的一刀招。 这是招与意的结合。 一个新的刀法境界。 “他的刀法悟性,果然是在我之上。” 独孤三缺心中暗忖。 同时,他的独眼更是紧紧地盯着李七玄的一举一动,感受着那种气势,藉此来参悟自己的无名刀意。 也想知道,李七玄这一刀的威力,到底到了何种石破天惊的程度。 风,乍起。 偌大的镇妖塔广场上,突然狂风大作。 而伴随着这遮目狂风的,则是李七玄的刀。 狂风一刀斩。 一抹雪白刀线,划破虚空。 斩向霍无双。 后者眼眸中蕴含冰冷杀意。 “来得好。” 他手中黑色长刀幻化出无数刀影,后发先至地斩向雪白刀线。 刀临八荒幻神影。 神刀斩三式中的第一式。 理论上近乎于不败的刀法。 霍无双将【狂怒之血】催动到了极致,暗红氤氲中隐约似是有妖鬼嚎哭,也将这一式刀法催动到了极致。 锵! 黑白双刀的的一声交鸣响起。 身影交错。 李七玄冲出十米而止步。 他随手一丢。 白玉相思刀化作一道银光,射入了擂台之下独孤三缺面前的刀匣之内。 “不堪一击。” 李七玄失望地摇摇头。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纵身跳下擂台,潇洒离去。 这一幕,让观战的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既决高下,也分生死吗? 战斗还未结束,李七玄怎么就退场了。 擂台上。 霍无双身形屹立原地。 他身上的暗红色氤氲快速地退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中握着刀。 刀,是他一切自信和嚣张的力量来源。 但这一刻,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刀,已经暗淡无光。 “那是什么……刀法?” 霍无双的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在黑白双刀交汇撞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从刀身传来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从刀身传来的意志。 当那股意志刺入他的感观范围,霍无双瞬间失神,只觉得好似是置身于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脚,而李七玄站在山巅向他俯瞰下来,如望蝼蚁尘埃,令霍无双瞬间产生出一种我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的惊惧。 这种惊惧,摧毁了他的信心。 也击溃了他的刀法架势。 更终结了他的生命。 “啊啊啊,李七玄!” 霍无双仰天怒吼。 他无法接受自己瞬息败北。 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力如决堤的水库般快速流逝。 霍无双只能拼命地催动【狂怒之血】的诡谲力量,维持着生机。 “你那一刀……” “到底是……” “是什么刀法?” 伴随着霍无双的嘶吼,一道血线,从他脖颈间出现。 随着他的嘶吼发力而快速扩散。 他隔着数百米,看向雪狮镖局营区方向,身躯开始摇晃,死死地盯着帐篷前面那一袭白衣素洁如雪的少年。 “都已经死了,还这么多的废话。” 李七玄面露不屑。 “告诉我。” 霍无双脚步踉跄,往前一跌,扑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我……我才能死而瞑目。” “死而瞑目?” 李七玄淡淡地道:“不好意思,你不配。” “嗬嗬嗬嗬……” 霍无双单手撑地,喉咙里因为血液逆流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努力地抬头,脸上青筋暴起,带着乞求之色。 但李七玄的神色依旧冷漠。 “被你杀的盈嫂,瞑目了吗?” “那个盈嫂怀中被母亲鲜血浸透,活生生地冻死的半岁孩子,他瞑目了吗?” “那些被你杀死的武者,被你凌辱妇女,他们死的时候瞑目了吗?” “你和你那个恶贯满盈的老爹霍陵一样,都是活着浪费空气的杂碎,是污染听雪城的垃圾……” “死了就死了,还想瞑目?” “谁允许你瞑目?” “我同意了吗?” 李七玄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79章 神龙显金爪 李七玄的声音,并未刻意激荡。 但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撞击着他们的大脑和心脏。 这刻薄而又狠辣的话语,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震得他们脑海中一片金星乱溅。 “就你这种废物,若是没有那点儿可笑的特殊体质血脉,连我雪狮镖局中资深镖师王子涵都不如,如何是铁异长老、燕东来供奉的对手?” “占了便宜,就赶紧乖乖去死。” “不要有那么多的执念。” “你,不配。” 李七玄说完,又举起酒坛,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坛白望龙的【北风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盈嫂的仇,报了。 这口气,他憋了很久。 今天,终于在那酣畅淋漓的一刀之中,尽数地发泄了出来。 爽! 擂台上。 霍无双面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尊严,所有的荣耀,全部的心智,都被李七玄那一段话彻彻底底地剥夺粉碎。 恍惚中,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都觉得赶紧死去,才是自己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 杀人诛心。 求生意志瞬间崩溃。 伴随着【狂怒之血】的能量消耗完毕,伤口中肆虐的冰雪寒劲摧枯拉朽地入侵了他的身躯。 一层寒冰封冻了他的身躯。 咣当! 黑色长刀坠地。 这一场渲染了足足一个月,在过程中不断峰回路转的擂台生死战,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彻底底地宣告结束,画上了句号。 只是广场上的众人,根本没有在这一战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理解。 而最不理解的,就是李七玄到底是怎么赢的。 霍无双面对铁异的风雷双剑,面对燕东来的半月重戟都能不动如山地抗住,神乎其神的‘刀临八荒幻神影’刀式完全没有丝毫的破绽,为何对上李七玄之后,竟然没有能够挡住那狂风乍起的一刀。 问题出在哪里? 是李七玄的刀太强。 还是……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李七玄是霍无双的杀父仇人,而雪狮镖局与神刀门更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势力,众人甚至都怀疑霍无双是不是在演。 擂台上。 一道除了李七玄之外无人能看到的乳白色生命能量,腾空而起,跨越数百米飞过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旋即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散入四肢百骸,快速补充了李七玄刚才施展无名刀谱刀意加【狂风一刀斩】的劲力消耗。 “四重皮膜境修为的能量。” 李七玄从所吸收的能量强弱,可以判断出霍无双的真正修为。 可见霍无双之所以能击败雷彻、铁异和燕东来三大强者,靠的还是【狂怒之血】特殊能力。 回想起之前战斗时,对方全身散发暗红氤氲,弥漫开来,仿佛将周遭变成了属于自己的领域一般。 在这样的‘领域’中,霍无双拥有着超越常态的强横力量,才能将【刀临八荒幻神影】的奥义发挥到极致。 “可惜的是,不知道【狂怒之血】这种血脉的真正威力上限有多强,能够让霍无双发挥出如此战力,要是落在我身上,配合冰雪之力,岂不是爽歪歪?” 李七玄不无遗憾地想。 也就是在这时,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一道暗红色氤氲从霍无双尸体上流溢出来,化作一道长虹,越过百米,没入到了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中。 李七玄一怔。 他目光一扫,发现周围人神态并无异样。 显然是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怎么回事? 其他人被斩杀之后,都是贡献一道生命能量,这霍无双的尸体里,为何还能再出现一道。 李七玄惊讶之余,静心体会。 发现这一道能量进入神龙刺青之后,竟然并未第一时间就被转化为强化能量,而是在刺青范围之内涌动了起来。 它很狂暴。 似是想要挣脱控制。 但却被神龙刺青死死地封在其中。 这股能量中,李七玄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霍无双施展【狂怒之血】时溢出的暗红氤氲的气息。 “难道……” 李七玄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这股能量,是【狂怒之血】血脉之力? 下一瞬间。 神龙刺青上绽放出一道只有李七玄一个人能看到的璀璨金芒。 右前肢的龙爪突然亮了起来。 右前龙爪具现! 这是李七玄意料之外的变故。 之前吸收妖鬼邪能、人族生命能量之后,具现的都是神龙刺青上的龙鳞。 这一次,居然是龙爪。 而且还是一次性就将整个右前龙爪完整地具现了出来。 随着右前龙爪的具现,他体内那股【狂怒之血】的血脉之力,突然像是被彻底净化驯服了一样,乖乖地涌入龙爪之内,不再挣扎动弹。 一时之间。 李七玄搞不清楚这种变化的利弊。 眼下场合不对。 只能静观其变。 远处。 独孤三缺跳上了擂台。 他用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捡起黑色长刀,吹落其上凝结的血块,将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这是他那可怜的娘留给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有资格收回。 独孤三缺抱着刀,扭头看向镇妖塔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也许是因为此时身在擂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居高临下,独孤三缺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个威震听雪城的男人,竟然并没有记忆中那样高大魁梧不可攀。 他也就只看了这样一眼。 然后转身跳下了擂台。 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李七玄的身后。 安静肃立。 如同一个影子。 这时,广场上的喧哗声,才由小极大,仿佛是从极远处呼啸而来的海潮,逐渐靠近,声音轰然沸腾震耳。 观战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了。 震惊。 意外。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地蔓延。 谁能想到,霍无双费尽心机安排出这样的一台戏,想要就此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结果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 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自己也落了个身败名裂,死不瞑目。 刀客的对决。 任你之前的三刀如何经验绝伦,输在了最后一刀面前,风流也注定被雨打风吹去。 人们不会记住失败者。 何况李七玄赢得是那么从容潇洒。 一刀。 只是一刀啊。 就风轻云淡地撕碎了霍无双累积起来的势。 “他好强。” 白玉瑶一张俏丽的小脸写满了震惊,嘴巴长大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蛋。 第80章 都后悔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白玉瑶在武道之路上如长途跋涉的旅人,抬眼望去终究还能看到李七玄的背影的话,那在刚刚擂台上那狂风大作的惊世一刀之后,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望和那白衣少年并肩。 她手中握着师父染血的剑,朝着李七玄的方向,遥遥跪拜。 另一边,九燕堂的第一天才少年雷九钧反而神色轻松了很多。 他心中再也没有丝毫的芥蒂。 承认自己不如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心里压力。 甚至他还好奇地看向远处的列席台,看向那一对眼高于顶的男女。 楚施南。 许有容。 这两个从听雪城中走出去,加入了雪州顶级宗门的绝代双骄,曾经踩在所有雪州天才的头顶,遮蔽了其他人的一切光华。 加入雪州大宗,对于听雪城的少年来说,就等于是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这一次,他们借着回归参加冬解日庆典的由头,何尝不是衣锦还乡来炫耀的呢? 可是现在? 你们还炫耀得起来吗? 在李七玄这样非人般的妖孽面前,你们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坐得稳吗? 列席贵宾台上。 有人的确是笑不出来了。 不论是张笑尘,还是薛平,两人的脸色都像是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他们在内心里,已经在开始为之前的决定和动作而感到后悔了。 早知道李七玄如此妖孽,就不在暗中算计他了。 这种层次的武人,在听雪城内已经可以划入‘严禁招惹’的名单了。 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楚公子,之前和您说的事……” 张笑尘努力地整理语言,想要撤回交易。 楚施南轻轻地摇着金骨描银折扇,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是……得加钱!” 张笑尘表情凝固。 他欲哭无泪。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是想要说,咱们能不能算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出来。 李七玄是很可怕,但眼前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招惹了后果更可怕。 而另一边的薛平,则是将身体往后缩了缩,竭力地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似乎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能够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之所以想要杀李七玄,只因为神刀门传来的讯息,当初灭赤狼帮的人是李七玄。 薛家在神刀门碰壁受了一肚子气,决定将这股邪火发泄在李七玄的身上,顺便将那个叫做沈灵儿的女娃儿抓到手中。 但是现在,薛平觉得自己要好好评估一下得罪神刀门和得罪李七玄到底哪一个才更可怕了。 虽然有贵族的身份,但乱世已至,大元神朝统治力衰微,卖官鬻爵,大贵族多如狗,小贵族满地走,贵族的身份也没有多少威慑力了。 薛平想了片刻,打了个招呼后,就起身离开。 他决定将镇妖塔上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转告给家族。 至于家族如何决定,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赶紧收拾包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听雪城这漩涡是非之地,去大业城吃喝嫖赌它不香吗? 许有容眼神里带着惊讶。 刚刚结束的战斗,的确是让这位平胸少女感觉到意外。 尤其是李七玄最后那一刀…… 她只在一位本宗的内门弟子身上见到过。 许有容打量了李七玄许久许久。 这白衣少年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可惜了,是个男人。 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自从来到广场后,许有容不止一次地看向雪狮镖局的方向。 可惜,一直到这个时候,她都没有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 她为什么没来? 镇妖塔下。 城主元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林老镖头,恭喜啊,收了一个如此惊艳的弟子,算得上是百年一遇级的天才了。” 林震北云淡风轻地笑道:“其实我也就随手教了他一招半式而已,不算什么,也就比某些人的弟子,强了那么一丢丢。” 城主元亨哈哈大笑。 他知道‘某人’指的是谁。 而被嘲讽了的独孤一刀,依旧气定神闲,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老东西,多少年了,这胡吹乱侃的臭毛病还是没改掉,据我所知,你连一招半式都没有教过李七玄吧。” 他的心情竟是不错。 并没有因为霍无双的死而愤怒。 仿佛自己的弟子在擂台上输掉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必死,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震北不屑地道:“呸,你才是老东西,斩鬼九刀和狂风一刀斩都是我传授给他的,你不服啊?” 独孤一刀嘁了一声,道:“随便写两本鬼把式,就说自己传道授业了,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林震北吹了吹胡子:“总比你辛辛苦苦帮那个姓霍的小废物激发血脉,最后却连李七玄一刀都扛不住要爽。” 独孤一刀呵呵一笑,道:“你的弟子很好,但他也有可能变成我的,老东西,你可得小心点。” 林震北登时气吹胡子。 这涉及一段往事,就是在戳他心窝子。 看到两人斗嘴,城主元亨也不以为意。 作为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两大武道强者,林震北和独孤一刀六十年以来明里暗里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两人所在的雪狮镖局和神刀门更是关系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见面必定是剑拔弩张。 其实不是。 越老越小。 何况两人站在听雪城武道的巅峰,对于其他人是一种断崖式的领先和碾压,能够如此随意地斗嘴的也就只有彼此,见面时反而非常放松。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敌人甚至要比朋友更值得相信。 因为你清楚地知道,敌人想要让你死。 但很多时候你却搞不清楚,朋友到底要在你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朋友可能会变成敌人。 但敌人几乎不可能变成朋友。 同样坐在镇妖塔之下的驻军指挥使元左印,永远都是一袭暗银甲胄护住全身,如一座沉默的金属雕像般一动不动。 “两位,此间事了,之前约定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早做安排吧,照夜司那边可能撑不了太久。” 城主元亨缓缓起身。 与元左印一起离开。 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从来都是一起出现又一起离开,仿佛是本体和影子一样。 …… …… 大元神朝6152年。 听雪城冬解日盛典,在午时三刻彻底划上句号。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无疑将永远铭记于很多人的心里,成为历史传奇的一部分。 回到镖局,李七玄第一时间进入了六号练刀房。 斩杀霍无双之后,神龙刺青具现出了龙爪,将【狂怒之血】的能量封印与其中。 李七玄必须搞清楚这种变化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81章 霸体 李七玄盘膝而坐,横刀在前。 催动体内的冰雪劲力。 当冰雪之力涌动到神龙刺青右前龙爪的位置时,不出意外奇异的变化到来了。 冰雪之力与狂怒之血的力量,竟然开始快速融合。 然后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覆盖了李七玄整个身体。 这一瞬间,李七玄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 一念动。 冰雪之力顿时弥漫而开。 一片片雪花快速凝结,出现在空气中。 而且随着李七玄的意志,雪花飞舞快如闪电,如同暗器一般,发出破空气啸低鸣,极具杀伤力。 地面上一道道的玉白色冰蛇,扩展蜿蜒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瞬息之间可以遍布整个练刀房。 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对于冰雪之力的操控,变强了太多。 他心念一动。 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似是乳燕归巢一般,朝着他飞来,一层层地叠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冰晶甲胄。 一伸手。 冰晶和雪花在他掌心里直接凝聚出一柄雪白色的冰刀。 李七玄挥动冰刀。 气浪层层剖开。 “虽然不比龙刀、相思白玉刀和切玉刀这样的神兵利器,但要比一般的兵器强很多,切附魔了冰寒之力……有意思。” 除了对冰雪之力的掌控加强之外,李七玄的力量也增强了,突破了之前的上限。 现在哪怕是左臂的随意一击,也有右臂六条金筋级的力量。 不对。 增强的不止是力量。 还有反应,防御力,速度…… 都增强了。 “冰雪之力和狂怒之血两种力量的融合,激发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使得我爆炸式地变强。” “不过,维持这种状态似乎极为消耗体力,以我目前的身体强度,可以支撑多长时间?” “尝试一下。” 一盏茶时间后。 李七玄退出了特殊状态。 疲倦宛如潮水般袭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盏茶时间。” 也就是十五分钟。 李七玄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现在很清楚了,霍无双在催发【狂怒之血】后,外溢血脉之力,便可得到与铁异、燕东来等人相抗的力量、反应和速度。” “而这,正是【狂怒之血】的奥义所在。” “神龙刺青的炼化了【狂怒之血】的力量,将其储存于右前龙爪之中。” “在神龙刺青的帮助下,我的冰雪之力可以融合【狂怒之血】的力量,两种力量相互作用,便能激发一种超神状态。” “姑且将其命名为【霸体】。” “在霸体状态之下,我可以轻松斩杀任何锻肌境强者,遇到易骨境,当也有一战之力。” “霸体,可以作为我的底牌大招。” “但不能轻易开大。” “因为霸体太消耗体力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斩杀对手之后,神龙刺青可以帮我迅速恢复体力啊,岂不是说只要在霸体结束之前能杀一个人,就能续上霸体?” “卧槽。” “这样一来,我也太超模了。” “还让别人怎么活?” “哇哈哈哈。” 李七玄越想越是兴奋。 这次冬解日擂台战的收获,可实在是太大了。 霍无双真是个慷慨之人。 比最开始遇到的姬无叶还要慷慨。 神刀门里有好人啊。 转眼。 半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结束了这次修炼。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和林逸风总镖头打了个招呼,他就带着李六月急匆匆地出门。 他借了镖局一辆马车。 独孤三缺变成了车夫。 马车一路疾驰。 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东城门口与同和堂一阶祭医萧紫东汇合,再去流民营中寻找其师父,为六姐治病。 考虑到流民营中混乱,疫病流行,所以就没有带着沈灵儿一起。 冬解日大典过后,听雪城中越发萧瑟。 盛大的庆典好像是抽走了这座古城的最后一丝精气神,街道上萧条无比,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小摊小贩不见踪影。 垃圾在风中乱飞。 行色匆匆的路人。 街边还有冻饿而死的流民。 马车来到东城门。 这里守卫森严。 身穿甲胄的驻军武卒拦截过往一切车辆,必须有城主府特发的通行证,才可以出城。 城中的富户和贵族,还在发疯般逃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李七玄很快就找到了萧紫东。 他和四名学徒都身穿土色斗篷,背着药箱,在人群中老老实实地排队。 李七玄上前与其汇合。 然后用雪狮镖局的特别通行证,享受VIp待遇,不用排队,提前出城。 城外。 冬色已渐退。 城墙脚下冰雪消融,露出大片的黑土,一株株的小草羞怯地冒出了嫩芽。 草色遥看近却无。 护城河也已经解封。 黑色的河水波澜荡漾。 护城河的北岸,一大片的帐篷、草屋连绵衔接数十里。 一眼看去,层层叠叠乱七八糟。 这奇特而又混乱的景象,让李七玄有一种来到了前世战乱地区难民营的错觉。 记得之前陆秋白曾经说过,城外聚集的流民人数过万,形成了数个流民营,抱团求存。 而如今,这里的人何止过万。 密密麻麻的流民在河岸扎帐篷,建造草房茅屋,甚至还有人挖掘地穴…… 一切的努力,只是想要活下去。 “家师的信中说,他在乙字号流民营,位于听雪城的西南方。” 萧紫东道。 李七玄点点头。 独孤三缺操控着马车,通过护城河吊桥,穿过了当前的流民营,从外侧驱车前往东南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臭味。 无数的生活垃圾堆积如山。 寄居在流民营中的人,都是无钱也无权的普通人,拖家带口,和众人报团取暖。 但这里是荒野。 缺少粮食。 没有药品。 死人是每日的常态。 所有因为疫病、饥饿而死之人的尸体,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焚烧,避免尸体在夜晚被妖鬼所侵蚀,化身为鬼物再来害人…… 车辙在荒道上压过,溅起一片黑色泥水。 透过矮矮的栅栏,里面有无数红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车,人群好像是饿极了的鼠群,想要撕碎吞噬看到的一切。 流民营里毫无法律和规则可言。 杀人,抢劫,暴力凌辱…… 各种犯罪事件时刻都在发生。 在冰雪消融的泥泞中驱车行走了半个时辰,李七玄等人终于来到了所谓的乙字号流民营。 这里是一片依山坡而建的茅草营地。 与之前所见的混乱肮脏营地不同,这片区域相对整洁,草房茅屋成片建造,一条条泥泞但却宽敞的大路将偌大的营地分成数十块…… 数十米高的树木栅栏,将整个营地都保护起来,只留下了东西北三个大门。 营地门口有人驻守。 来往出入,都需要经过检查。 “站住,什么人?” 马车到营地西门口,就被十几名手握长矛的汉子拦截。 萧紫东下车,出示了自己的一阶祭医玉龟凭证之后,道:“我师父在这里行医,我是受他老人家召唤,来帮忙的。” 祭医这个职业,在流民营中无疑是最受欢迎的稀缺职业。 为首的瘦高汉子,一脸络腮胡,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也是位武者,闻言道:“令师莫非是苟神仙?” 第82章 德高望重苟道敌 萧紫东道:“正是家师。” “快,快请。” 瘦高汉子大喜,令人让开路,笑着道:“苟神仙前几天就说过,他的弟子会来营地帮忙,终于来了……哈哈,来人,快去向老神仙汇报。” 人群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瘦高汉子吩咐其他伙伴守好大门。 他自己则亲自在前面引路。 李六月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七,这里像是咱村子。” 她惊喜地道。 “我也觉得。” 李七玄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乙字号流民营,虽然面积并不大,但杂而不乱,茅草屋的布局相对整齐,宽窄不一的街道十字纵横。 路边竟然还挖掘了排水渠。 借助山坡倾斜的地势,将融化的雪水,连同一些生活污水都排进了护城河里。 空气好闻了许多。 路边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将熄未熄的火堆,袅袅青烟从其内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燃烧味道,弥漫在整个营地。 “这是老神仙布置的‘清瘴烟’,我们又管它叫活命烟,可以烧死空气里的瘴气疫气……” 瘦高汉子笑呵呵地介绍。 他名叫高启汉,换力境武者,曾经是一名乡村狩猎队成员,如今和妻女流亡在此,成为了乙字号流民营的护营员。 李七玄点点头。 流民营内的布局,还有这‘清瘴烟’,都和伏虎山黑水村很像,让李七玄有一种回到了村里老家的感觉。 在高启汉的引领之下,马车一路顺着山坡路向上,最终来到了坡顶。 这里有一大片空地。 还有十几间高大的草屋。 几十名衣衫破旧的妇女,正在分拣、清洗、晾晒草药,动作看着生疏,却极为勤恳认真…… 马车停下。 众人下车。 “小东子,听说你来了。” 苍老但顽皮的声音,从正中间草屋里传出来:“嘿嘿,乖徒儿,有没有给为师带什么美丽又听话的小徒孙啊?” 伴随着声音,一个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老头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足足有上百个补丁,戴着一顶五颜六色的破布帽子,赤脚穿着一双破草鞋,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但骨架却很大,仿佛是一个矮人族战士般。 他的头发和眉毛都白了,两缕白眉足足有半米长,从眼角垂下来,又挽起到耳后,一张老脸白里透红,看起来精神矍铄。 “师父。” 萧紫东连忙上前行礼。 其他四名学徒,也在微微一怔之后,跟在师父身后拜见师祖。 只有李七玄和李六月两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狗爷!?” 李六月尖叫一声,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窜过去,一跳,就骑到了老头的脖子里。 这死丫头熟练地揪住那两道白色长眉,如揪住驴马的缰绳一样,嘴里呼喊着‘驾驾驾’,就开心地摇摆起来。 这一幕,可把高启汉和萧紫东给吓坏了。 生怕李六月把老头的脑袋揪下来。 “哎哎哎,你这死丫头。” 老头手忙脚乱,抓住李六月的脖颈,将她拽下来,哭笑不得地露出一口黄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怎么比以前更疯了。” “狗爷,你怎么还没死?” 李六月好奇地道:“在村里的时候,你不是老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吗?” “哈哈,爷爷我成了。” 老头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这……李少侠,六月和师父他老人家认识?” 萧紫东一脸懵地问道。 李七玄深深吸了一口气:“何止认识。” 能不认识吗? 说李六月活不过一个月的黑水村老祭医,就是眼前这个眉毛比胡子还长的老家伙啊。 这老怂不是黑水村祭医嘛? 姓苟。 名叫苟道敌。 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苟爷。 后来也许是大家都觉得这老东西太狗了,所以渐渐‘苟爷’变成了‘狗爷’。 话说回来,狗爷不是才一阶吗? 怎么会成为萧紫东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 而且一跃变成了三阶祭医?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哎呀,小玄子,一个月不见,你看起来又帅了一点,还变壮实了一点,啧啧,这小肌肉鼓鼓的,过来让爷爷我摸一摸。” 狗爷笑眯眯地摸了一把李七玄的胸膛。 熟悉的感觉。 李七玄忍不住道:“狗爷,你,三阶祭医?” “咋地,不服?” 狗爷得意扬扬,直接甩出一个白玉龟,激发出三道流舞光焰,看起来像是五毛钱的廉价特效,但绝对是实打实的三阶祭医认证无疑。 李七玄道:“那在村里的时候……” “啊,没错,那时候我受了伤,实力下降严重,还是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我现在突破了啊,就问你三阶屌不屌吧。” 狗爷非常得意,满脸炫耀。 李七玄:“……” 这老家伙说话,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眼见李七玄不理他,狗爷于是又看向李六月,得意地道:“怎么样?小丫头你看我屌不?” 李六月果断拒绝:“不看。” 李七玄:。 狗爷:。 萧紫东和四个学徒:。 李七玄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狗爷,既然您老人家现在是三阶祭医了,能不能帮我六姐再瞧一瞧,看看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爷哈哈一笑:“不用瞧,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李七玄:“……”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上一个说这话的祭医,现在坟头上的草,估计已经有三尺高了。” “你看,你又急。” 狗爷连忙道:“我只是说无药可救,又不是说无术可救,你咋还急眼了呢。” 李七玄心中一动:“展开说说。” 狗爷摸了摸胡子,难得稍微严肃了一点,道:“这疯丫头是被厉鬼附身,三年多时间过去了,厉鬼虽然没有将她彻底夺舍,但也已经与她的身体和魂魄高度融合,一般的医药和术阵,无法将厉鬼剥离,只有超高阶祭医的秘术才能做到。” 李七玄连忙道:“请苟爷速速起术,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狗爷徐徐踱步,摸了摸长胡子,徐徐道:“附身六月的这只鬼,有点与众不同,老夫一时也摸不清楚它的根底,贸然起术的话,一旦遭受其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对上了。 当初二阶祭医青衣老仙,就是在起术的过程中,被六姐体内的恶鬼反噬,留下半句话就直接凉凉了。 李七玄暗中点头。 看来狗爷真不是胡吹乱扯。 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狗爷,那要如何施救?” 李七玄连忙问道。 狗爷嘿嘿一笑,傲然道:“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以解决六月的病症,你想选哪个?” 第83章 炼鬼秘术 “愿闻其详。” “下策,如果你面子足够大,关系足够硬,可以请动一位六阶祭医出手的话,那绝对可以安全无虞地驱鬼成功,保你六姐平安无事。” “呃,中策呢?” “中策,凑齐九种罕见神药材料,炼制一颗【九转冥皇丹】,服用之后,一定可以解决六月的症状,只不过那九种材料都价值惊人,也极其罕见,想要完全集齐的话,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没有几十年的时间肯定不行。” “还是再说说上策吧。” “上策,嘿嘿……找到前朝流传的炼鬼秘术,让这疯丫头走炼鬼之路,让她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体内那只鬼彻底炼化,转为自己的力量,虽然过程危险了一点,但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病症,还会因祸得福,博得一场天大的造化。” 狗爷一口气说完,喝了一口热茶。 李七玄听了,却陷入短暂的思索。 狗爷看着眼前少年,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都不用问。 他已经知道李七玄的答案。 果然,就听李七玄斩钉截铁地道:“狗爷,我决定上中下三策并行,来一个三重保险。” 狗爷点点头:“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选,下策你自己搞定,中策的配方我可以帮你找,至于上策的功法……还得费点功夫。” 李七玄:“……” 老苟,你说了这么多,好像啥也没说啊。 看到李七玄神色不善,苟爷一个激灵。 他连忙摆摆手,扭头对萧紫东道:“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配药啊,‘祛疫黄金汤’的方子,我记得教过你,带着你的小徒弟娃儿去做,天黑之前配出五百副药汤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萧紫东:“……” 五百副? 做到手抽筋也做不完吧。 师父,我有理由怀你是为了找个借口支开我而故意刁难我。 但师命难违。 他只能苦着脸,带着四名学徒,在那十几名妇女的帮忙下,开始配置【祛疫黄金汤】。 这是一种治疗疫病的初级汤药。 用荒野中采来的十几种野草搭配,就可以熬煮出来,对于因为环境脏乱差引起的几种疫病,都有不错的疗效。 “跟我来。” 狗爷对着李七玄姐弟招招手。 三人进入了茅草屋。 屋内空间颇大。 只有一张草垫木床。 地面上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带着湿气的地上,刻着大小不同的三个圆环,其中最小的一个圆环内摆着一个草蒲团。 术阵! 李七玄曾在青衣老仙的密室内,看到过这样的阵法。 不过青衣老仙以玉石刻阵,极其精密繁杂,九十九道纹络衔接圆环,又设置了数十处‘阵心’,镶嵌了妖鬼晶核提供能量,才能驱动。 而眼前的这个术阵,虽然是三环三阶,但和青衣老仙的玉石刻阵比起来,简陋了很多。 “丫头,坐过去,给你看个好玩的。” 狗爷指了指最小圆环之内的草蒲团。 “要玩游戏吗?” 李六月毫不迟疑地一屁股坐到草蒲团上。 狗爷手指开合变幻。 简单的动作,却在指尖幻化出如白莲生灭般的光影。 地面上的术阵,瞬间就被激活。 一道道乳白色的微光从阵纹中漂浮而起,仿佛是半透明的光墙一般,将草屋分割为不同的区域空间。 原本还左顾右盼的李六月,突然就安静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睛,展露出从未有过的静谧柔和。 安静得像是一座少女莲像。 李七玄心中微惊。 狗爷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简单的手诀起阵,但展露出来的阵术威能,却是青衣老仙拍马也赶不上的层次。 处于阵中的李六月,脸上的表情也祥和安宁许多,不像是上次轻易老仙起术时,光晕斑点涌入李六月的身体,挤出一道道黑暗雾气般诡异。 狗爷操控阵法,显得游刃有余。 “我先以三阶祭医的阵术之力,暂时镇住六月体内的那只鬼,让她老老实实不要乱动,只要每隔一个月施术一次,就不会再危及她的性命,但想要真正除根,只能是我之前说的三个办法。” 狗爷破袖一挥。 整个草屋都笼罩于术阵光纹之内。 隔绝了一切外界窥伺。 他继续说道:“听雪城中没有六阶祭医,大业城中也没有六阶祭医,整个雪州,只有一位六阶祭医,是雪州第一大派青云剑宗妙手堂的首座陈匪,你想要请动他难如登天,但可以试试。” 李七玄点头。 他记下了‘陈匪’这个名字。 狗爷又道:“【九转冥皇丹】需要的九种材料之一【玉髓玄冰参】,在雪州有产,是最好找的一味材料,你可以想办法先找到它,我再告诉你其他材料。” 李七玄略微沉吟,点头答应。 狗爷最后道:“至于炼鬼之术,是一种传说之中的秘术,在大元神朝开国之前,于雪州大地上盛行过,后来湮灭于历史尘埃,我也只是听说,并未掌握其练法。” 李七玄闻言皱眉。 没图? 那你说个鸡儿。 狗爷却是微微一笑:“但我却知道,在哪里能找到【炼鬼术】的修炼秘籍。” 李七玄精神一震,忙问道:“何处?” 狗爷道:“伏虎山,黑水村。” 李七玄道:“你这老东西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姐弟俩,就是从黑水村走出来的,千辛万苦才来到听雪城。 现在你告诉我说村子里有能治好病的方法? 狗爷连忙解释道:“当初,我惹了一点麻烦,差点没命,所以躲到黑水村避风头,后来发现这个村子……不,准确地说,是村后的伏虎山有点不寻常。” 李七玄心中一动。 太平道的护教法王,曾经在伏虎山出现过。 独孤三缺在伏虎山捡到了那本远古兽皮无名刀谱。 现在狗爷又说伏虎山不寻常。 难道这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狗爷继续道:“避风头的这些年来,我发现有很多的神秘强者,先后都来过伏虎山,进入山中,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其中一些失望的离开,还有一些永远地留在了山里彻底消失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道:“半年前,我一时好奇,准备一番之后,也偷偷到山里去看了看,却看到了一幅让我永世难忘的画面……” 第1章 红月之下的少年 大元神朝第六个千年。 雪州正处于漫长而又严寒的冰期。 寅时。 正是荒野妖鬼活跃的高峰期。 红月高悬如弯钩,洒落猩红微光。 巨石下。 一位美貌少女席地而坐。 在这滴水成冰的酷寒深夜,少女竟赤裸一双纤瘦玉足,全身只穿一层单薄破旧的劣质麻衣。 寒风撩动她黑色秀发,露出洁白如玉的颈部肌肤,仿佛微微发光般柔美圣洁。 她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缝衣服。 十米外。 一头尸鬼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头由积年死尸异化而来的鬼物,被少女甜美的气息所吸引,产生无法遏制的吞噬冲动。 它紧盯浑然不知危险的少女。 正要暴起发难。 突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了尸鬼的肩头。 “你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尸鬼眼眶中红芒剧烈闪烁。 它被吓到了。 愤怒加持之下,尸鬼猛然转身,戾气暴涨,张开布满利齿的腥臭巨口就欲怒吼咆哮…… 噗。 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无情捅进了它的嘴里。 柴刀的主人是个少年。 十四五岁。 清秀而又削瘦。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少年脸上带着微笑,如同老友见面般亲切,噗噗噗又砍了三刀。 尸鬼的脑袋直接被砍下来,掉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眼眶中猩红散去。 死亡。 些许猩红光斑,星星点点地从尸体中逸散出来。 这是鬼物死亡后散发出的邪能。 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快速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这一次,猩红光斑却被某种神秘力量所牵引,来到少年的面前,透过麻衣钻入他的胸口。 少年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熟悉的热感从胸口散入四肢百骸。 疲惫一扫而空。 肉身力量也得到了明显增强。 他解开衣襟。 吸收了猩红光斑之后,胸口那原本暗淡的‘神龙刺青’,线条颜色果然又变得清晰了几分。 尤其是龙颈处。 唯一的那枚龙鳞变得鲜艳逼真。 “再吸收一些妖鬼能量,就可以让这第一枚龙鳞完完整整地具现出来了。” 少年清秀的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他叫李七玄。 穿越过来已经半年时间。 多亏胸口这条神秘‘神龙刺青’可以不断地增强他的肉身,才能在这个妖魔乱舞的混乱世界活下来。 李七玄劈开尸鬼的脑袋。 动作娴熟地找到一枚猩红色的闪亮晶核,装入腰间的兽皮小袋。 做完这一切,他又藏了起来。 远处。 石碑下的美丽少女,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她依旧在彻骨寒风中做针线活。 一块块老旧破碎的粗布,被细密的针脚完美地拼接起来。 时间流逝。 大约半炷香之后。 又一头尸鬼现身。 少年现身。 柴刀无情地插进了尸鬼的嘴巴。 又一枚鬼物晶核到手。 如此往复。 之后的两个时辰里,李七玄又熟练地斩杀了四头尸鬼,摘取到四颗鬼物晶核。 在吸收了更多邪能之后,他胸前那神秘的‘神龙刺青’,也变得越发清晰。 那枚龙鳞越发栩栩如生。 只差最后一丝丝边缘线条,就能彻底具现出来了。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龙鳞之内有一团神秘奇妙的能量正在凝聚,如种子开始抽芽。 时间流逝。 黎明已至。 天空中那一枚红色弯月,快要落下地平线,天地间的猩红月光逐渐暗淡稀薄。 荒野中的鬼物们感受到了白昼的气息,提前销声匿迹潜伏,不再活动。 “一百枚妖鬼晶核。” 李七玄掂了掂腰间的兽皮小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差不多够给六姐治病了。” 他收起锈迹斑驳的柴刀,走向石碑下的少女,大声招呼道:“六姐,收工啦。” “啊,这么快?” 身为诱饵的‘打窝’黑发少女茫然抬头。 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她露出小孩子般开心的笑容,道:“小七,快来试一试我新做的裤子。” 李七玄额头一排黑线。 六姐你是不惧严寒,但我可不想在这刺骨寒风中脱裤子遛鸟。 “白天再试。” 他果断拒绝。 “哦,那好吧。” 李六月听话地把长裤收起来。 她的力气大得有些诡异,单手就能轻松提起齐身高的巨大行囊。 赤足踩在雪地里,李六月拍了拍屁股,道:“小七,快上来吧,忙了一夜累了吧,六姐背你。” “不累,我自己走。” 李七玄再次果断拒绝。 “可你以前最喜欢趴在姐姐身上了。” 李六月撇嘴。 娇俏清丽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开心。 李七玄额头又是一排黑线垂下来,只能耐心地解释:“六姐,那是小时候,现在我长大了。” 李六月道:“哪里大了?” 李七玄:“……” “小七,我饿了。” “等天亮了给你煮粥喝。” “可我想吃肉。” “咱没肉。” “那吃白面馍。” “也没有白面。” “这样啊,吃肉夹白馍总可以吧?” 李七玄脑门上冒出一排黑线。 李六月三年前被鬼附身后,就开始不断异化。 先是一身怪力。 后来不惧阴寒。 最后智力跌落到了七岁孩童水准。 还有就是…… 她快死了。 二十多天前,村里那个眉毛比胡子还长的老祭医,最后一次起术批命,发现李六月只能再活一个月。 于是,李七玄不得不带着六姐,离开有镇妖塔护着的村子。 姐弟俩冒险踏入荒野,前往遥远的听雪城,尝试寻找二阶祭医,为李六月治病延寿。 黎明时分。 天寒地冻。 李七玄缩着脖子,加快脚步赶路。 李六月因为异化而不惧寒冷,蹦蹦跳跳地跟着。 她并不知道自己生命只剩下最后五天时间。 求医之路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自由自在的奇幻冒险之旅。 她玩得很开心。 半个时辰后。 前方地势渐平。 一条百米宽的大河出现。 北岸一片树林边缘,坐落着一个小村庄。 李七玄驻足。 这些天一路走来,他很少主动与生人打交道。 乱世之中,人心有时候甚至比妖鬼更危险。 但想到六姐刚才一直嚷嚷着要吃白面和肉…… 李七玄一时心软,决定去村里碰碰运气。 他牵着李六月的小手,踩着冰面过河,走向小村庄。 村口有一石碑。 上刻‘青山’二字。 青山村。 只是这村庄,安静得有些诡异。 无人语声。 亦无鸡犬之声。 各处皆不见人影。 李七玄心中隐隐不安。 他加快脚步,来到村子中央的镇妖塔下。 大元神朝境内的每一个人族村落,都有修建有镇妖塔。 塔内设以镇妖石驱动的阵法,具有驱邪避妖的功能,可在一定程度上预防妖鬼袭击村庄。 然而青山村的镇妖塔,却已经彻底坍塌。 塔下有一片空地。 李七玄抬眼看去,瞬间头皮发麻。 地上,密密麻麻地堆积了近百具被撕碎的尸体。 有男有女,白发耄耋,垂髻稚童…… 所有尸体的血肉似是被野兽利齿撕咬啃食,残缺不全,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以来,李七玄不是没见过死人场面。 但像是眼前这种惨烈到了极点的景象,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深深震惊,继而愤怒。 从种种痕迹判断,凶手应该是某种可怕的妖鬼。 李七玄连续深呼吸,竭力平复情绪。 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杀尸鬼,还是杀太少了。 李六月安静地站着。 那双清澈美丽的桃花眸里,突然有一团墨色渲染开来,占据了整个眼球,让她眼眶变得如黑暗星空般诡异深邃。 但又迅速恢复正常。 “小七,我饿了。” 李六月肚子咕咕咕叫起来。 “好哦,六姐,等我做饭。” 李七玄回过神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忙碌了起来。 用了一刻钟时间,李七玄在村里寻到一块腊肉和小半盆陈米。 然后以砖石垒灶,架起自带的一口大黑锅。 生火,化开雪水。 煮粥、煮肉。 李六月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她从巨大包裹里拿出一块块碎布片。 那是她很早之前捡破烂搜集的,已经浆洗的干干净净,鼓鼓囊囊装了一大包。 此时借着雪季不算温暖的阳光,少女开始拼凑缝制衣服。 “六姐,你做那么多衣服干嘛?” “给你穿啊。” “都已经几十套了,够了。” “不够,多做几件,你以后穿。” “以后再做嘛。” “那万一……” 阳光下,少女缓缓抬头:“万一以后我不在了呢。” 她微笑着看过来。 金色的阳光照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纤细的绒毛闪烁着微光。 美丽的桃花眸清澈单纯,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和不舍。 第2章 人鬼不分,那就杀穿这世道 李七玄心弦一颤。 猛然低下头。 他有点儿不敢与李六月目光对视。 刚穿越来时那几日,这具身体处于持续高烧状态,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一下,只能绝望等死。 当时,是智商只有七岁的李六月,一边抹着眼泪哭,一边挨家挨户乞讨,求来剩饭汤水,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 硬生生把李七玄从鬼门关上抢了回来。 半年来,李七玄与这个傻丫头相依为命。 血脉的羁绊,情感的交织。 对于李七玄来说,李六月早就已经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带李六月抵达听雪城,找到二阶祭医把她救活。 饭还没熟。 李七玄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决定做点什么。 他在废墟里找到锄头,在空地上挖了起来。 寒冰冻土坚如铁,挖得很慢。 李七玄很快就挥汗如雨。 “小七,我来帮你。” 李六月见状,放下碎布,拿起锄头,挥出了残影,咣咣咣开凿。 一时间土屑乱飞。 李七玄其实也搞不懂,为何六姐这小胳膊小腿的,会异化成一个怪力女。 难道是用智商换来的力气? 姐弟搭配,干活不累。 一个大坑很快就挖好。 李七玄仔细地将每一个村民的残破尸骸收敛,放进坑中,填土,最后堆起一个大坟包。 他低头默哀。 各位,我今天为你们收尸。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的六姐求医顺利吧。 饭终于熟了。 肉粥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李七玄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然后把整口锅都端给李六月。 李六月满脸亢奋,雪白小手扒着锅沿,脑袋伸进锅里,呼噜呼噜像是小野猪一样狼吞虎咽。 突然—— 村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姐弟俩齐齐抬头看去。 却见六人六骑在雪地里风驰电掣而来,马蹄在地面上踏起积雪,如六道白色龙卷,快速而至。 希律律。 六人提缰勒马。 “咦?青山村居然还有活人。” 为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袭黑衣劲装,背着一把鎏金鬼头刀,看到正在吃饭的两姐弟,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其他五名骑士,也是统一制式的黑色劲装,身型高大魁梧,背后清一色的背着精钢鬼头刀,煞气凛然。 六人翻身下马。 “小兄弟,你们是青山村人?” 为首年轻人微笑着问道。 李七玄放下碗,不动声色地将李六月挡在身后,道:“不是,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休息片刻后就会离开。” “不用怕。” 年轻人看出了李七玄的警惕,笑着解释道:“在下姬无叶,乃是听雪城神刀门的弟子,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弟,我们受照夜司委派,前来调查青山村鬼灾事件。” 照夜司? 大元神朝专门对付妖鬼的强力机构。 大名鼎鼎。 雪州境内妇孺皆知。 至于神刀门? 李七玄却是没有听过。 想来是听雪城中的门派。 大元神朝境内,武道宗门、帮派数量众多,大部分都选择入世收徒,传授武道,弘扬自身传承。 “廖师弟,你们几个到村里搜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姬无叶道。 其他五名神刀门弟子立刻分头行动。 “小兄弟,事关青山村一百四十六条人命,我需要按例对你进行问询,请将你们进入青山村后看到的一切,仔细说一遍。” 姬无叶和善地微笑着道。 李七玄于是详述进村后的见闻。 姬无叶听完,微微点头:“这么说来,你们进村之前,青山村的人就已经全部被妖鬼屠杀?是你把他们安葬了?” 李七玄道:“的确是如此。” 姬无叶又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姐弟二人来自哪里,要去何处等等。 李七玄一一作答。 片刻后。 其他几名神刀门的弟子返回。 他们并没有其它发现。 “不好意思,小兄弟。” 姬无叶看向李七玄,颇为抱歉地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线索,以便追查妖鬼下落,为村民们报仇,所以只能重新掘开这座坟。” 李七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姬无叶一挥手。 廖师弟五人挥动鬼头刀,将刚埋好的大坟包挖开,把刚刚下葬的村民尸骸全部都掘了出来。 片刻后。 廖师弟走过来,拱手道:“师兄,从尸骸痕迹来看,所有村民都死于一阶游魂级妖鬼【尸狼】,其数量不低于三十,不排除有二阶罗刹级【尸狼王】存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烧了吧。” 姬无叶淡淡地道。 很快,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原本被安葬的村民尸骸,被烈火吞没。 刺鼻的焦臭迅速弥漫。 姬无叶又想起什么。 他一转身,点燃十几根柴火,竟是直接扔到了周围的屋舍上。 青山村陷入一片火海。 姬无叶复又看向李七玄。 “小兄弟,我有个疑问,既然你只是路过,那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替一群素不相识的村民收尸下葬?” 说到这里,姬无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顿字如刀:“你,真,有,那,么,好,心?” 李七玄目光平静,并未辩解。 姬无叶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云淡风轻地道:“经查,青山村并未发生鬼灾,村民乃是被邪修李七玄下毒所害,罪魁李七玄焚烧尸骸毁灭证据时被我等发现,拒捕,就地格杀。” 五名神刀门弟子也都大声笑了起来。 按照‘照夜司’的规矩,查明真相只计三分之一功劳,须得完成最后的缉凶,才能拿到全额悬赏。 但他们六人的实力,去猎杀‘尸狼’群那就是送菜。 不如杀了眼前这对姐弟去领功劳。 多省事! “男的宰了,女的留下。” 撕下伪装的姬无叶好似换了一个人,再无半分温和。 他目光贪婪又卑劣,死死地盯着李六月,忍不住惊叹道:“真是难以置信,这穷乡僻壤竟然会有如此惊艳的绝色佳人,虽然瘦了点,但却足够白……哈哈,抓起来好好玩弄几天,回城之前杀掉即可。” 刀光森寒。 尸臭熏天。 火焰中的青山村宛如地狱。 一直沉默的李七玄,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这他妈狗日的世道啊。” 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妖杀人,鬼杀人。” “人也要杀人……” 李七玄舔了舔嘴唇,提着锈迹斑斑的柴刀,不退反进,主动朝着神刀门弟子迎上去:“既然人鬼不分,那就来杀吧!” 第3章 追风七刀 对面。 “哈,这小子吓疯了。” “一把柴刀也想杀人?” “对神刀门弟子出刀,班门弄斧!” 神刀门弟子先是惊愕,旋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七玄一刀斩向廖师弟。 “小子,你选错了对手。” 廖师弟一边轻笑,一边自信拔刀。 他拜入神刀门六年。 个人练刀的时间长达两年半。 鬼头刀重三十六斤。 双臂亦有三百斤雄力。 岂会挡不住区区乡村少年的一把柴刀? 锵! 金属爆鸣。 廖师弟恍惚间只觉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手中鬼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柴刀余势不衰,斩在他的前胸。 换力境中阶的廖师弟瞬间就变成了两片。 周围的讥笑声戛然而止。 神刀门弟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无法遏制地一点一点凝固。 李七玄自己也有一丝意外。 武者,这么弱吗? 他又是一刀,斩向第二名神刀门弟子。 这名神刀门弟子惊慌失措地拔刀。 但刀还未来得及出鞘,就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半空中狂喷鲜血。 这个更弱! 李七玄劈出第三刀。 刀闪。 人亡。 李七玄再出第四刀。 又一名神刀门弟子惨叫声中被一刀两断。 电光石火间。 六名神刀门弟子就死了四个。 只剩下姬无叶和最后一位萧姓弟子。 萧姓弟子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姬无叶却淡定如初,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推了一把萧姓弟子,道:“萧师弟,你上,杀了他。” 萧师弟:“啊?我?” 他沉默数息,突然转身就逃。 姬无叶手掌按在鎏金鬼头刀上,闪电拔刀。 刀光一闪。 萧师弟人头冲天飞起。 “丢人现眼的废物。” 姬无叶拿出白色手绢,轻柔地擦拭刀身鲜血:“临阵脱逃,死有余辜。” 萧师弟的无头尸体向前奔出六七米,喷血倒地。 姬无叶擦干净了手中刀,抬头看着李七玄,笑吟吟地道:“小兄弟,你帮我解决了四个抢功劳的废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李七玄眼神冰冷。 他缓缓地扬起手中柴刀。 刀身斑驳的锈迹已被鲜血浸染。 这把柴刀布满铁锈,但在刚才的战斗中连续劈斩碰撞,竟是没有丝毫断裂豁口。 “哦?要反抗?呵呵,看来赢了几个换力境的废物,让你收获了不该有的自信。” 姬无叶笑容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罢,那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催动体内雄浑如潮的气血。 上衣‘刺啦’一声爆裂震飞。 两条如黑铁锻造的青黑色大筋浮现于臂肌之间! 炼筋境! 铁筋内蕴雄力,牵动手臂全部的肌肉群,如拉满的弓弦,使得姬无叶双臂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常态的力量。 “接招!” 姬无叶双手紧刀,一刀斩出。 正是神刀门秘传刀法【追风七刀】中的第四刀—— ‘逆风破浪’。 破空气流,宛如惊涛骇浪。 李七玄毫无惧色。 他同样双手握住柴刀,爆发出所有的力量,不留余地,劈斩而出。 锵! 金属爆鸣。 双刀撞击。 鎏金鬼头刀飞上了半天空。 柴刀锈迹崩飞,但却深深砍入姬无叶的肩部。 入骨三寸,伤及内脏。 “为……为什么会这样?” 姬无叶脸上的狂态和笑意,化作震惊和恐惧。 他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自己已经施展秘术,辅以秘传刀法。 那一刀催发出他目前最强修为,再加上两条铁筋加持的臂力,至少有七八百斤的力量。 但在这少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告诉你个秘密。” 李七玄一点一点拔出柴刀:“你,比尸鬼还好杀。” 鲜血犹如喷泉。 从姬无叶伤口中涌出。 “别,别杀我……我是神刀门太上长老嫡孙,你杀了我,神……神刀门不会放过你们姐弟……” 姬无叶忍着剧痛,涕泪齐流地哀求。 他的骄傲,已被彻底击碎,变得卑怯如狗。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七玄淡淡地道。 扬起柴刀。 劈下。 咻。 刀光掠过。 姬无叶人头冲天而起。 李七玄收刀。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六姐。” “知道啦。” 李六月乖巧地捡起地上一柄鬼头刀,走到几名神刀门弟子尸体前挨个补刀。 一刀头。 一刀心脏。 一刀脚底板。 确保尸体死的不能再死。 然后就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补刀和舔包! 这是李七玄在猎杀妖鬼时,一直以来不厌其烦地对她强调的优良传统,时时刻刻不能忘。 只不过以前只针对妖鬼。 现在针对人。 但流程都一样。 李七玄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意外变化出现—— 星星点点的浅白色光斑,从姬无叶的尸体上漂浮而出,正快速朝着自己的胸口涌来。 这一幕很熟悉。 斩杀尸鬼后,神龙刺青吸收邪能时就是如此。 “难道杀人也能吸收能量?” 李七玄惊讶不已。 今天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神龙刺青’的强化妙用,居然不只是针对鬼物。 伴随着乳白色能量涌入胸口,熟悉的温热暖流从神龙刺青中流淌而出,旋即散入四肢百骸。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恢复。 肉身力量再度得到了显着增强。 惊讶之余,李七玄又来到其他几名神刀门弟子尸体前尝试。 被他所杀的四具尸体,也可以吸收到些许能量。 而萧师弟的尸体,则是毫无能量。 “看来只有自己击杀的武者,才能提供能量。” “武者境界越高,提供的能量就越多。” 李七玄若有所思。 在吸收了姬无叶等人的能量后,神龙刺青龙颈处的第一枚鳞片,终于彻底具现了出来。 鳞片呈淡青色,栩栩如生。 仿佛在皮肉上长出来一枚真的龙鳞。 “原本以为需得再斩杀鬼物,才能将龙鳞具现,没想到……姬无叶可真是个好人啊。” 李七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七,快看。” 六姐一脸欢喜蹦蹦跳跳地过来,道:“我搜到了这个。” 白玉素手递过来一本黑色簿册。 【追风七刀】。 一本秘籍。 从廖师弟身上搜来的。 李七玄眼睛一亮。 这是他自从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本武道秘籍。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看了起来。 秘籍的第一页,便是二十四个醒目大字。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一招七式,换力巅峰。” “辅以秘药,炼筋可成。” 换力境。 炼筋境。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等级。 可惜这本秘籍里并没有详细解释。 从秘籍的第二页开始,便都是刀法招式的图画和修炼注释。 刀法一共七招。 每一招七式变化。 总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 其精髓在于一个字—— 快! 李七玄看完第一遍,忍不住想要比画两招试试。 突然,异变出现。 一团青光自胸口那枚具现的龙鳞上射出。 落在【追风七刀】秘籍之上。 似在扫描。 下一瞬间,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中混沌翻滚衍化,无数有关【追风七刀】的修炼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数息之后。 李七玄一脸震惊。 他发现自己好像…… 练成【追风七刀】了! 第4章 烟袋胡同里的二阶祭医 不但修炼成了。 而且已经臻至【追风七刀】大圆满境界。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想到刚才青光异象,低头看向神龙刺青。 却见那枚栩栩如生的淡青色鳞片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追风七刀’这四个极细微的小字。 “是这枚龙鳞让我瞬间成就刀法大圆满境界?” 李七玄又惊又喜。 神龙刺青上还有千枚龙鳞。 若是都能具现出来,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轻松掌握上千门武功? 想一想都能激动到高潮。 这时,一阵阵热浪袭来,让李七玄猛然回神。 才发现整个青山村已是一片火海。 “得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必须做好善后事宜。 李七玄捡起鎏金鬼头刀,把姬无叶等六人的尸体剁碎,借助烈火焚烧成灰,扬撒在了村中各处。 再清洗掉六柄鬼头断刀上的血迹,统统扔进村外大河的冰面之下。 最后还剩下六匹马。 李七玄看着它们,一时有些犹豫。 训练有素的骏马比鬼头刀要值钱太多。 如果把这六匹马带到听雪城中卖掉,将是一笔巨款,绝对足够请最好的祭医为六姐治病。 但神刀门有可能顺着马匹线索,追查到自己姐弟,到时候必定惹来大麻烦。 算了。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李七玄忍痛杀掉其中五匹,留下一匹。 又将马尸剁碎焚烧为灰烬。 “六姐。” 李七玄大声地喊道。 “诶?” 正一脸兴奋地整理舔包收获的李六月回头看过来。 “想不想换个皮肤?” “啊?皮肤?” 片刻后。 李六月一头秀发变成了短发。 脸,脖颈,手臂和腿脚上,都抹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白皙明艳的美少女,变成了黑瘦单薄的假小子。 “嘻嘻,好玩。” 李六月喜笑颜开。 “我们走。” 李七玄骑着最后一匹马,带着六姐,离开了青山村。 有了坐骑,原本三天的路程可以缩短到一天。 这样就有更多时间为六姐寻医治病。 大半日过去。 靠近听雪城时,李七玄来到一偏僻隐蔽之地。 杀马。 留下五十斤新鲜马肉作为吃食。 剩余马尸同样剁碎,烧为灰烬,撒入山间。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神刀门总该查不到我身上了吧?” 他提起包裹,带着李六月,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 姐弟俩顺利地进入了听雪城。 入城后不久就已入夜。 听雪城开始宵禁。 为了省钱,李七玄带着李六月住进了喜悦客栈的后院柴房。 从太阳落山开始,李六月的状态不好,变得昏昏沉沉。 勉强吃了小半碗马肉面,就彻底昏睡过去。 这很不正常。 李七玄担忧不已。 长夜漫漫。 李七玄无心入眠。 第一个不用猎杀妖鬼的夜晚,有点不习惯。 他干脆拿起柴刀,在柴房里修炼刀法。 随着招式变换,有丝丝缕缕的电流在肌肉骨骼之间产生流转。 李七玄不由得想起,秘籍中言明【追风七刀】是一套换力境的刀法,具备‘换力’之效。 难道这种电流异感,是在换力? 但什么是换力? 换力有什么作用? 李七玄一无所知。 “等到治好了六姐的病,一定要去拜师学艺。” “武道修炼不能闭门造车。” 他暗自下定决心。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街道上人已经多了起来。 小商贩们为了生计,早早占地盘出摊。 流民乞儿饿了一夜,沿街哀求乞讨。 身穿青衣的武人沿街收保护费,所到之处,不管是小摊贩还是铺面店主,都得弯着腰陪着笑双手把钱奉上,不敢有丝毫怨言。 “那是青蛇帮的人,周围三条街,都是青蛇帮的地盘,和青蛇帮作对的人,第二天就会变成阴沟里的一具尸体。” 店小二好心提醒道。 李七玄随口问道:“难道衙门不管吗?”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衙门?”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您啊,听雪城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都是在帮贵人们做事,哪个衙门敢管?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客官您第一次来听雪城?那我得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要和帮派作对,否则,会死的很惨。” 李七玄心里叹了一口气。 怎么听雪城也这么乱啊。 他背起李六月离开客栈,沿路打听治病的事。 听雪城中,二阶祭医人数屈指可数。 总共只有七位。 其中三位隶属于城主府祭医馆,专为贵族官员服务,不接待诊治平民。 剩下的四位中,有三位成名已久,是城内各大顶级帮派的尊贵客卿,锦衣玉食,同样不对外接诊。 只有一位叫做【青衣老仙】二阶祭医,在烟袋胡同里开馆坐诊,不管什么人,只要出得起天价诊金,他都愿意出手医治。 据闻这【青衣老仙】在一阶境界蹉跎了六十年,一个月前才刚刚完成进阶,拿到二阶资格,到底有多少本事,还未经过验证。 李七玄略作权衡,决定带着六姐去找这最后一位试试。 一炷香时间后。 烟袋胡同。 李七玄到来时,发现胡同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很多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地排在这里,不断地朝胡同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期待。 这些人不会也是来找青衣老仙治病的吧? 看起来不像能付得起诊金的人啊。 李七玄心里纳闷,正要进胡同里面去看看。 “哎?哪里来的野种,挤什么挤?”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络腮胡挡在胡同门口,满脸横肉,破口大骂:“想见青衣老仙,就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不然打断你的腿。” 李七玄皱了皱眉。 从服饰上可以看出,此人是青蛇帮弟子。 难道青衣老仙也是青蛇帮的人? “小兄弟,快过来。” 队伍最末处,一个满脸憨厚的汉子突然拽住李七玄,低声劝说道:“排在我后面吧,很快就能轮到咱们,千万不能惹恼青蛇帮的人,否则,会被取消试药资格。” 试药? 李七玄一愣。 略微犹豫之后,他决定排队。 毕竟是上门求诊,还是按照对方的规矩来。 否则,万一惹怒了青衣老仙,反而坏事。 片刻后。 众人依次进入胡同。 来到了一扇朱红色榫钉大门外。 在这个过程中,李七玄亲眼看到,不断有浑身是血、断手断脚的流民,被青蛇帮弟子从大门中抬出来,丢到了胡同外。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七玄忍不住问身前的汉子。 第5章 带回去埋了吧 憨厚汉子低声解释道:“青衣老仙正在研究新药呢,只要愿意主动试药,就能得到一两银子的报酬,大家都是来赚钱的。” 李七玄道:“可试药看起来很危险。” 汉子无奈苦笑道:“都快饿死了,还怕什么危险不危险?只要能赚点银子,让女儿吃几顿饱饭,就算是断手断脚我也心甘情愿。” 这汉子身形魁梧,骨架极大,但却饿的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仿佛一根竹竿。 正说话间。 青色劲装的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从大门内走了出来,指了指汉子,道:“轮到你了,跟我进去。” 汉子欢欢喜喜地走进大门。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憨厚汉子竟然还没有出来。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从门内走出来,抬起眼皮,指着李七玄,道:“到你了,跟我来吧!” 李七玄走到门前,道:“我们不是来试药,是来求诊治病的。” 这络腮胡青蛇帮弟子一愣,旋即冷笑道:“治病?呵呵,就你这穷酸样,出得起诊金吗?”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李七玄也不再废话,伸手从腰间的兽皮小袋里,抓了一把妖鬼晶核亮了亮。 “鬼物晶核?”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震惊了:“你,你有多少?” “至少一百枚。” “当真?” “不会骗你。” “好,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我进去通报。” 片刻后。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着去而复返。 “您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他满脸堆笑,非常客气地带着李七玄进入大院。 穿过门后的风雨连廊,连续越过两道拱月门,最终来到了一个花草飘香的温暖大厅里面。 大厅中间有一张白玉桌案。 桌案后坐着一个青衣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要治病?” 白发老人淡淡地道。 李七玄拱手问道:“您就是二阶祭医【青衣老仙】?” “正是老夫。” 白发老人点头。 他也不废话,抬手一招。 桌案上一只雕工精巧的白玉乌龟,落在他的掌心,催动之下,龟背上投射出两道璀璨的龟纹流光。 没错。 真是二阶祭医。 村里老祭医也有一个白玉乌龟,不过体积小了许多,只可激发一道龟纹流光。 老头说过,这玩意是祭医品阶的证明,官方颁发,无法仿造。 李七玄连忙询问道:“家姐三年前被鬼附身,不知前辈可有驱鬼之术?” 青衣老仙傲然道:“驱鬼乃是二阶祭医的必备命术,又有何难?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出手的价格可不低。” 李七玄拿出兽皮小袋,道:“这里有一百枚完整无缺的高品质妖鬼晶核,还请前辈为家姐治病。” 青衣老仙稍作沉吟:“一百枚吗?略有不足,但念你心诚,我便出手一次,拿过来吧,先交钱再治病。” 李七玄略微犹豫,将兽皮小袋递了过去。 青衣老仙接过兽皮小袋,取出所有的妖鬼晶核一一品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很不错,都是无缺高品。” 李七玄按照其吩咐,将彻底昏睡的李六月仰面朝上摆在了白玉桌案上。 青衣老仙先翻开李六月的眼皮观察瞳仁,之后又在手腕和脚踝处大致问脉,不到三十秒就结束了这次诊治。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青衣老仙淡淡地道:“带回去埋了吧。” 什么? 李七玄如闻晴天霹雳。 他身形晃了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质疑道:“前辈并未起术,只是简单检查,如何就能确定家姐无法医治?” 青衣老仙眼皮都不抬,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妖鬼晶核收起来,淡淡地道:“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快走吧。” 李七玄强压怒火,道:“既如此,请退还诊金。” “不退。” 青衣老仙冷笑:“老夫已为她诊断过了。” 李七玄猛然意识到什么,道:“你其实根本没想过治病,装模作样只是为了骗我的晶核,对不对?” “是又如何?” 青衣老仙缓缓抬头,似笑非笑。 就听密集的无数脚步声传来。 二十多名拿着兵器的青蛇帮弟子,突然从大厅外冲了进来。 人群将李七玄姐弟四面围住,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子,不怕告诉你,爷爷们今天就是在明抢。”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得意地大笑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想死就带着这个小贱人滚,再敢多说一句话,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院子。” 李七玄忍不住叹气。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怎么到处都是坏人啊。 他手掌搭在柴刀刀柄上。 拔刀。 流光一闪。 虚室生白。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只觉得下颌一凉。 短须飘落。 下巴上露出青皮胡茬。 青衣老仙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退至众人身后。 他是个祭医。 不是武者。 不擅打打杀杀。 其他青蛇帮弟子,见此一幕,脸上也都浮现出忌惮之色。 “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 一个白色长裙的年轻貌美女子现身,分开人群,缓缓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李七玄,笑吟吟地道:“小兄弟人长得俊,刀法更俊啊。” 李七玄单手将李六月抱在怀中,另一手提刀,淡淡地道:“晶核还我,其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年轻貌美女子咯咯一笑,道:“小兄弟,新进城的吧?刀法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青蛇帮,跟着我做事?” “没有。” 李七玄一口拒绝。 他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的恶徒。 “小杂种,别给脸不要脸。” 络腮胡青蛇帮弟子重新找回了勇气,狐假虎威地道:“知不知道听雪城里有多少人想要跟着青蛇帮【白蛇仙子】秦姝护法做事,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李七玄声音冰寒,一字一句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还我晶核。” “唉,年轻人心比天高,学了一招半式,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肯低头。”【白蛇仙子】秦姝清艳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等到吃了亏碰了壁,才会老实认命……上,抓活的。” 说完,一挥手。 青蛇帮弟子挥舞刀剑,蜂拥而上。 李七玄柴刀斩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青蛇帮弟子,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手中兵器巨震,整个人如被攻城巨锤狠狠撞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第6章 一粒鲜血浸染的碎银子 毕竟这里是听雪城。 所以李七玄留了力,没有杀人。 即便如此,他的刀下,也无有一合之敌。 转眼之间,包括络腮胡在内,十几名换力境中低阶的青蛇帮弟子被劈飞倒地,惨叫挣扎着无法起身。 唰。 一张网洒落。 这是特制的铁网,专门用来对付高手。 李七玄柴刀斩在铁网上,柔软无处着力,居然只劈出一个寸许的小口。 八名拽着网绳的青蛇帮弟子,快速交叉移动,想要用铁网将李七玄姐弟两人死死缠住。 李七玄临危不乱。 他以柴刀撑开网丝,身体旋转,瞬间爆发出恐怖蛮力。 “哎哟。” “不好。” 八名拽着网绳的青蛇帮弟子惊呼。 只觉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袭来,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瞬间连同铁网一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昏死不省人事。 李七玄甩掉铁网,抬头看去。 却见青衣老仙已经拿着妖鬼晶核,正快速地从后门离开。 他疾步追去。 突然。 一道剑光刺向李七玄咽喉。 “嘻嘻,小兄弟,留下吧。” 【白蛇仙子】秦姝出手了。 她手中一柄银色长剑,如白蛇吐信般快速凌厉。 李七玄抬刀格挡。 秦姝立刻撤剑变招。 身为青蛇帮护法,她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早已看出李七玄身负神力不是己身所能抗衡,所以并不正面交锋。 而是将身法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手中长剑飘忽不定,不断闪烁,纠缠干扰。 眼见得青衣老仙的身影已经消失,李七玄不由着急起来。 “滚!” 李七玄大喝。 他本不愿暴露【追风七刀】,以免被神刀门察觉,但此时再也顾不得这些。 第七招‘风过无痕’。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瞬间刀光滚滚,快如风,疾如电。 “什么?” 秦姝骤觉不妙,对手刀法招式突然变得快速且精妙,猝不及防之下躲避不及,她只能以长剑格挡。 叮! 长剑霎时脱手。 秦姝嘴角溢血,惊骇万分,飞速倒退。 “这少年的真正力量,比之前表现出来的更强。” “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至少练出十条双臂铁筋,才会有如此神力。” 秦姝面色苍白,无比震惊。 她虽然也是炼筋境,但只练出四条腿部铁筋,以速度见长,力量偏弱,遇到李七玄这种对手,恰好被克制。 心中闪烁诸多念头,秦姝不敢再上前阻拦。 李七玄也不管她,抱着昏睡中的李六月,朝着青衣老仙逃走的后门处追去。 后门外是一条宽一米半的窄道。 窄道长五十米。 尽头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 门内隐约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刚才送来的那个药人栽好了吗?” “放心吧,老手艺了。” “都好好干,要是老仙高兴,手指头缝里漏下一两颗【换力丹】,就抵得咱们苦修半年。” 李七玄快步冲进门。 却见里面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室内药田。 四名青蛇帮弟子正有说有笑地在田间除草松土。 药园正中央摆放着二十几个巨大的黑色花盆。 每个花盆里都栽着一个药人。 这些药人身上缠满了绿色的扭曲妖藤。 妖藤枝刺如针,扎进了药人肌肉中,犹如活物一般不断收缩,持续汲取药人的血液。 药人眼珠子微微转动,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满足的微笑,看起来诡异惊悚。 之前那个魁梧汉子,赫然就在其中。 他应该是刚被栽种进去,妖藤入体不深。 这汉子双目无神,脸上却带着开心的笑,嘴里喃喃自语:“哈哈,爸爸赚到钱了,赚到了很多很多钱,买了肉包子,小灵儿你快吃吧,多吃点,小心别噎着,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的……” 李七玄一刀挥出。 刀光闪烁。 汉子身上的藤条,悉数都被斩断。 妖藤主干如受惊的蛇,瞬间缩进花盆泥土中消失不见。 “是……是你?” 中年魁梧汉子眼神从迷茫渐渐转为清醒,看到李七玄,猛然一惊,连忙道:“小兄弟,快……快跑,青蛇帮骗人,你不要上当,快……” 李七玄将他扶住,道:“大叔,坚持住,我带你回家看女儿。” “我不行了……” 憨厚汉子气若游丝,眼神充满绝望:“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赚钱回去买吃的,她……她只有十岁,没有东西吃,会饿死的……” 他张开右手血肉模糊的五指。 掌心里握着一粒鲜血浸染的碎银子。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小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要是你能活着出去,求求你,去……去……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找到灵儿,把这粒碎银交给她,告诉她,就说我出远门赚……赚钱,让她,让她一定要活着等我……” 中年汉子气若游丝,看着李七玄,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哀求。 李七玄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中年汉子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头一歪,手臂随即无力下垂。 那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的对女儿无限牵挂的光芒,也随之缓缓地消散。 李七玄抱着他的尸体。 心中的愤怒如野火一般炽烈燃烧。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这中年汉子的热情善良,和他对女儿无穷的牵挂,深深地触动了李七玄。 李七玄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和六姐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这样的人,他如此普通如此平凡。 他什么都不贪求,只想和女儿平安活着。 但偏偏却不得善终。 这狗日的世道啊。 而这时,那四个在田间松土除草的青蛇帮弟子也终于被惊动。 “什么人?” “大胆,竟敢闯入老仙禁地。” “什么都别问,快打死他。” 四个青蛇帮弟子面露凶残狠色,挥舞药锄冲过来。 李七玄猛然抬头,眼中寒芒闪烁。 他背着六姐,大踏步上前,用刀背将几人砸翻在地。 他踩住其中一人的胸膛,喝问道:“说,青衣老狗在哪里?” “你是谁,竟敢……” 嗤! 李七玄一刀斩掉其头颅,转而问另外一人,道:“快说,青衣老狗去了哪里?” 这人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指了指院子的侧门,道:“刚……刚回那边药庐了,别,别杀我。” 李七玄手起刀落,一刀斩首。 随手又刷刷两刀,将剩下两名青蛇帮弟子也送上路。 第7章 少侠饶命 方才在那大厅时,李七玄还不想下杀手。 但此时看到这些禽兽用活人血肉喂养妖藤,他就再也无法容忍。 世间邪恶,如何以对? 以刀荡涤。 唯有杀杀杀! 几缕稀疏的生命能量,从这几人尸体上流溢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都是中低阶的换力境武者。” 李七玄已经可以从所吸收能量的强弱,来判断死者的修为境界。 他又挥刀出手,将其他药人身上的妖藤全部都斩掉。 可惜这些药人栽种已久,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李七玄心中燃烧起滔天熊熊怒火。 他抱着六姐,提刀朝着侧门后的药庐杀去。 药庐位于侧门后百米处,是一座两层的黑色石楼。 六米高的石墙环绕整个石楼。 一楼主室内。 青衣老仙满脸笑容。 正在对那一百枚妖鬼晶核进行整理分类。 不同妖鬼的晶核,能量属性也不相同。 祭医的修炼和起术,都需要妖鬼晶核来辅助。 今天这批晶核的品质极高。 只要炼化了这批晶核,他‘命魂’就能得到强化,跨入二阶中段层次,届时便可施展一些以前不敢尝试的高级‘命术’。 正当青衣老仙开心的时候。 砰! 小楼石门突然向内凹陷。 旋即碎裂炸开。 李七玄单手提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什么?” 青衣老仙大吃一惊。 秦姝居然没有拦下这少年? 李七玄视线捕捉到这老家伙,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提着刀就冲过来。 青衣老仙冷哼一声。 他悄然扭动了石桌边一个镇纸。 轰! 房顶上落下来一个精铁囚笼。 正好将李七玄倒扣在里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青衣老仙得意地笑了起来:“小子,你说你刚才乖乖离开多好,非要为了一百枚妖鬼晶核,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看到李七玄单手将黑铁栅栏掰弯折断从容脱困,震惊得差点儿咬掉舌头。 这是何等妖孽神力! 青蛇帮那些废物怎么还不来支援? 李七玄眼中杀意宛如万载寒冰,提刀逼近。 青衣老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罢了。 看来只能用那最后的底牌了。 他将心一横,又转动桌案上一块玉色砚台。 身后的石壁突然裂开。 暗青色的寒气如毒蛇般蜿蜒而出。 同时出现的还有六头高度超过两米的尸鬼。 它们显然并非野生。 因为身上竟然穿着血迹斑斑的玄黑甲胄。 “尸鬼?” 李七玄震惊,眼中杀意疯狂闪烁:“你身为人族祭医,竟然敢蓄养禁忌尸鬼?” 青衣老仙神色狰狞:“小杂种,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必须得死。” 三十岁时便成为一阶祭医,那时的他,也是人人艳羡的天才,是何等意气奋发? 谁知道,那竟是他此生最后的高光。 之后无论他如何勤修苦练,花费了整整一甲子时间,都卡在一阶无法晋级。 绝望之下,他走上歧路。 通过邪修秘术,祭炼活人血肉来蓄养妖鬼,借助妖鬼之力晋入祭医二阶境界。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把柄。 绝对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杂种,去死吧。” 青衣老仙右手掐出手诀。 铁甲尸鬼被驱动,眼眶中的猩红疯狂闪烁,暴虐嘶吼着扑来。 李七玄大踏步迎上。 他在荒野中杀的最多的就是尸鬼。 深知这种鬼物的弱点。 以前还未学会【追风七刀】时,都可以伏杀尸鬼。 何况此时,他已实力大增。 咻咻咻。 刀光闪烁。 十几个呼吸之后,六头尸鬼僵硬在了原地。 头颅滚落。 六道暗红色流光,从缓缓倒地的尸鬼躯体内弥散出来,乳燕归巢般涌入到李七玄的胸口神龙刺青中。 经过神龙刺青净化后的能量,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强化肉身。 这六头尸鬼提供的强化能量远超普通尸鬼。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肉身力量的增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此外,胸口第二枚龙鳞,竟已具现出三分之二。 李七玄提刀走向青衣老仙。 青衣老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连十条铁筋级的高手,都难以对付的铁甲尸鬼啊。 不是二十头猪。 怎么在这少年的区区柴刀之下,居然连二十息都没有支撑下来? “少侠饶命。” 青衣老仙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砰砰磕头,道:“我愿意竭尽全力,起术救治令姐。” 李七玄斩下的刀刃,骤然悬住。 青衣老仙冷汗直流,趁热打铁疯狂求饶道:“我愿免费治疗,少侠您的那一百枚妖鬼晶核,也如数奉还……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只有一次机会。” 李七玄收回柴刀,道:“治不好,你会死的很惨。” 治好了,可以死的轻松点。 像是这样残害同族的败类,李七玄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 青衣老仙自以为死里逃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一脸谄笑地保证道:“少侠放心,驱鬼对于二阶祭医并非难事,我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定可以治好令姐。” 说罢,青衣老仙带着李七玄来到药庐中的一间静室。 静室中央是一块直径五米、高约半米的黑色圆形玉石。 九十九道粗细、深浅和轨迹皆各不相同的白色凹陷刻痕,将玉石上一大一小两个圆环连接起来。 这便是‘术阵’。 二环,代表‘术阵’的主人是二阶境界。 祭医以‘命魂’引动‘术阵’,称之为‘起术’。 术成,能借天地乾坤之力。 亦可驱鬼。 青衣老仙仔细检查‘术阵’刻痕无误后,拿出自己珍藏的二十枚妖鬼晶核,分别镶嵌在地面‘术阵’各个不同的节点凹坑之内。 最后将昏睡中的李六月放置于‘术阵’中的‘大环’之内。 “请少侠在室外稍候。” 青衣老仙赔笑道。 李七玄摇头拒绝:“我就在此静观,为你护法。” 他盘膝坐于‘术阵’外一米处。 斑驳柴刀,其刃幽幽,横于膝上。 冷厉的目光死死盯着青衣老仙。 只要此人有任何异动,李七玄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斩杀。 青衣老仙暗暗叫苦,越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走入‘术阵’,立足于‘小环’内,口中低吟某种晦涩不明的咒语,音波银发共振,双手捏决,开始‘起术’。 丝丝缕缕淡淡的青色光斑,从青衣老仙的指尖流转而出,仿若坠星,落在他脚下‘小环’内镶嵌的晶核上。 晶核如被点燃,流出微光。 微光顺着‘小环’刻痕流淌,连通‘大环’。 十个呼吸之后,微光就将所有刻痕连同大小圆环一起填满,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双环图案。 阵成! 伴随着青衣老仙的低语,‘大环’光芒氤氲中钻出一条条明亮的光丝。 这些光丝轻柔扭动,似有生命一般,朝着李六月瘦弱的躯体内钻去。 李七玄此时是关心则乱。 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十息之后。 肉眼可见有丝丝缕缕的淡黑色鬼气,似是被驱赶的恶客,从李六月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溢散出来。 有作用! 李七玄大喜。 六姐有望恢复了。 然而下一瞬间,异变骤生。 李六月体内溢出的鬼气,突然浓郁加剧,且变得冰寒阴森。 漆黑的鬼气疯狂扭曲沸腾起来,最终幻化为一道不可名状的阴谲鬼影,朝着青衣老仙扑去。 “啊……” 青衣老仙发出一声惨叫。 第8章 青衣老仙凉了 李七玄大惊。 他以为是青衣老仙在捣鬼。 没想到下一瞬间,青衣老仙浑身抽搐,口鼻眼睛等七窍之中都有淡黑色鲜血溢出,双目暴凸,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术阵’紊乱失效。 所有能量光效瞬间消失。 “那是什么鬼物……” 青衣老仙扭曲的脸上鲜血横流,写满了惊恐:“根本不是二阶祭医所能对付,除非是三……三……呃啊!” 一句话没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李七玄根本顾不上这条老狗,第一时间冲到李六月近前。 一直昏睡的李六月,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美丽的桃花眼眸中写满了迷茫。 “小七……我,这是在哪里?” 她看到李七玄,散乱的眸光逐渐清澈,疑惑地问道。 李七玄紧张地问她:“六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六月垮着小脸:“很不好。” “嗯?” “很饿。” 李七玄:(.||) 就是这个味儿。 熟悉的六姐回来了。 难道刚才青衣老仙‘起术’并未完全失败?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再去观察青衣老仙。 发现这货是真的已经凉透了。 以这老东西犯下的诸多罪行,若是落到照夜司手中,绝对会被抽筋扒皮狠狠炮制。 这么死,算是便宜他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亲手斩杀,无法吸收到生命能量。 “先离开这里。” 李七玄略微思考后道。 要再找找其他的祭医诊断一番,看看李六月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小七,别忘了大事。” 李六月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蹿到青衣老仙尸体旁边摸了起来。 白皙娇嫩的俏脸上满是憧憬。 舔包! 这一传统,已深入灵魂。 “哈,有银子。” “还有玉石……” “这是什么?一个看起来没用的铜铃铛!” 李六月运气大爆发,摸出来不少东西。 这倒是提醒了李七玄。 他也在开始在这静室中搜刮起来。 青衣老仙作为新晋二阶祭医,身家应该极为不菲才是。 谁知道李七玄掘地三尺,除却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百枚妖鬼晶核之外,额外晶核竟是一枚都没有找到。 而其它东西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一些切碎了的草药。 但这些草药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多少沾着一些鬼气,算是被污染了,没有多大价值。 如此非酋? 李七玄对于自己的手气不忍直视。 姐弟两人搜刮完毕后,走出静室。 与此同时。 围墙外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虽然隔着围墙并不能看到人影,但很显然,青蛇帮至少来了五六十人,已经将整个药庐彻底包围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李七玄当机立断,与李六月一起退回到了药庐石楼之内。 砰砰砰。 十几具尸体从围墙外扔了进来。 鲜血汩汩流淌,湿了地面,汇成血洼。 李七玄定睛一看。 这些被杀的人,竟然都是无辜流民。 男女老少都有,被无情残杀,脸上还残存着死前惊恐哀求的表情。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青蛇帮在清场。 青衣老仙蓄养妖鬼,与之合作的青蛇帮,也绝对难逃干系。 这是触犯大元神朝律法的弥天大罪。 一旦暴露,照夜司循迹而至,所有相关人等一律诛连九族。 所以青蛇帮宁杀错不放过,以避免消息泄露。 这一刻,李七玄深感愤怒。 听雪城的这些帮派当真是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不断打破生而为人的底线。 嗖嗖嗖。 三道人影落在院中。 其中之一,正是【白蛇仙子】秦姝。 另外两人,皆是男子。 居中之人穿着青色锦衣长袍,身形瘦高,面容冷峻。 他腰间缠着一柄金丝软鞭,微眯的眼睛散发出毒蛇般危险的气息。 右侧男子身形矮壮,赤裸双臂,坎肩短打装扮,肌肉结实隆起。 此人脸上有一个十字疤痕,脖颈间纹着一条狰狞的青色蟒蛇,将粗鲁暴戾彰显得淋漓尽致。 “可是此子?” 瘦高锦衣男子开口。 【白蛇仙子】秦姝恭敬地道:“回禀帮主,正是此人。” 瘦高锦衣男子目光阴沉看向李七玄。 他的嗓音嘶哑如毒蛇嘶嘶吐信:“在下青蛇帮帮主霍陵,旁边这位是本帮长老【十字狂蟒】项云,请问小友,本帮客卿【青衣老仙】如今人在何处?” 李七玄眼神如刀,盯着霍陵,一语不发。 “本帮与小友之间,或许有点小小误会。” 青蛇帮帮主霍陵挤出一丝笑意,看似和善地道:“只要小友交出青衣老仙,即可放心离去。” “不用枉费心机言语试探了。” 李七玄提着刀,站在石楼门口,淡淡地道:“青衣老狗已死。” “什么?” 霍陵一惊:“你杀了青衣老仙?” 与青衣老仙的秘密合作,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眼看就要取得成果,竟然被杀。 “是又如何?” 李七玄反问道。 霍陵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快速思忖。 青衣老仙已死是个坏结果。 但不是最坏的结果。 帮中知道此间真正秘密的人不多。 只要将眼前少年灭口,善后的事情非常好做。 想到这里,霍陵迅速做出决断,面色阴冷地道:“小子,你太嚣张了,我不管你背景,什么师承,敢杀我青蛇帮客卿,今天你必须死。” 李七玄面色冷漠的像是一块万载玄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项长老,给我杀了他。” 霍陵轻轻地挥手。 “遵命。” 【十字狂蟒】项云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双手在腰后一探,咔嚓一声,已套上一对特制的金属蛇牙拳刃。 嗖! 项云如离弦之箭,快速冲来。 破风声于左侧响起。 但项云的蛇牙拳刃,却骤然出现在李七玄右侧,抓向脖颈动脉。 李七玄运足目力,不受声音迷惑,一刀劈出,斩在拳刃之上。 刀光如电。 锵! 金属撞击。 火星溅射。 项云身形踉跄后退,疤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之所以绰号【十字狂蟒】,除了脸上十字疤的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由于他炼成了双腿、双臂共十二条铁筋,速度和力量犹如疯狂的巨蟒一般迅疾强悍。 没想到却被这个无名少年一刀震退。 第9章 我还是处子之身 “嘿嘿,有点意思。” 项云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太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你这样的少年天才一点点撕碎的感觉。” 拳刃破空,划出气流。 项云势如疯狗般发起狂攻。 他施展的是青蛇帮传承的炼筋境战技【青蛇绞杀手】。 这门武功,以招式狠辣凶残缠滑为主要特点。 但此时的李七玄,因为吸收了那六头铁甲尸鬼的能量,已是实力大增。 面对项云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李七玄脚步和柴刀丝毫不乱。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不能久斗,要速战速决。” 李七玄心有所思。 他故意卖个破绽。 嗤! 左肩中了拳刃,利齿穿透肌肉骨骼。 但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柴刀也毫不迟疑地劈入项云的前胸。 巨大的力量,将项云几乎劈成两半。 “你……” 项云口鼻狂喷鲜血。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年轻对手比自己还不要命。 李七玄又一刀斩出。 咻! 刀光一闪。 项云头颅冲天飞起。 李七玄拔出插在肩部的蛇牙拳刃,随手一丢。 一道其他人无法看见的乳白色流光,从项云的身体里流溢出来,汇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旋即转化为强化能量。 李七玄肩部伤势快速修复。 刚才战斗中消耗的体力也已补充。 肉身力量也获得增强。 这项云不愧是炼筋境高手,提供的能量如此浑厚。 李七玄很满意。 对面。 青蛇帮帮主霍陵呆了呆,旋即大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沉声问道。 【十字狂蟒】项云是他的心腹,实力在青蛇帮中排名第三。 却死的这么快。 能杀项云的,绝非无名之辈。 难道今日之事,并非偶然,而是对家故意为之? 霍陵心中隐隐产生不妙之感。 “杀你的人。” 李七玄提刀疾进:“杂碎,拿命来!” 既开杀戒,不死不休! “找死!” 霍陵目露凶光,握住鞭柄一抖。 金丝软鞭嗖地一声,笔直如枪,闪电般刺向李七玄咽喉。 李七玄长刀劈出,斩向软鞭。 霍陵冷笑,金丝软鞭瞬间变软,犹如灵蛇般一绕,将柴刀缠住。 他单臂发力回拽,试图夺下柴刀。 李七玄借力前冲,快速近身,一拳砸向霍陵。 后者自信冷笑,同样挥拳。 作为青蛇帮帮主,霍陵实力极强,十年前就晋入铁筋境,已练出二十八·条铁筋。 还精通帮内传承武道中的【青蛇拳】。 【青蛇拳】是比【青蛇绞杀手】品阶更高的武功。 而霍陵打出的这一拳,正是【青蛇拳】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青蛇出洞’。 一拳之力,五倍于【十字狂蟒】项云。 砰! 双拳相撞。 骨裂声响起。 “啊……” 霍陵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他左小臂骨头断裂,白色碎骨刺破皮肤,鲜血淋漓。 但霍陵毕竟是一帮之主,反应极为迅速,右手撤鞭,抖腕之间,金丝软鞭宛如灵蛇般缠住了李七玄。 鞭身上暗藏的倒刺随之疾张,一根根扎入李七玄血肉之中。 李七玄终究是没有系统修炼武道的新人,吃了战斗经验不足的亏,瞬间落入下风。 但他心中早就怒火燃烧,杀意狂暴,陷入疯魔。 “给我断!” 李七玄低吼一声,忍着剧痛,不顾一切地爆发力量猛挣。 咔咔咔! 他双臂和胸腹之间,被倒刺扎得血肉模糊。 但特制的金丝软鞭,竟是被李七玄的恐怖怪力挣开断裂。 霍陵何曾见过如此疯魔之人,不由头皮发麻。 李七玄手中柴刀斩出。 寒光烁烁。 快如流风。 “追风七刀?” 霍陵大吃一惊。 神刀门是听雪城五大顶级势力之一。 而青蛇帮正好是神刀门的附属帮派。 因此霍陵对于【追风七刀】无比熟悉。 但李七玄施展的【追风七刀】,威力之强,却让他感到陌生。 大圆满层次的刀法修为,再配合李七玄恐怖的怪力,一门换力境刀法,却绽放出了足以匹敌炼筋境战技的威力。 面对状若疯狂的李七玄,左臂重伤的霍陵,一时有点难以招架。 “秦护法,还不快出手帮忙。” 他大声道。 【白蛇仙子】秦姝心中已是极度震惊。 她本以为有帮主和项长老出手,必定万无一失。 谁知道转眼间,就是一死一伤。 现在帮主还被压着打。 青蛇帮这一次,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秦姝心生怯意。 她拔剑出招,只是在一旁虚张声势地策应,并不敢真的靠太近。 三招过后。 刀光闪过。 霍陵眼前一黑,身首异处。 秦姝亡魂大冒,转身就逃。 但被李七玄快步追上,一刀斩翻在地。 “小兄弟饶命。” 秦姝抬手撕开自己的胸衣,露出一片颤巍巍的雪白,大呼道:“妾身还是处子之身,饶我一命,愿以身侍奉……” 咻! 刀光掠过。 一颗美貌的人头凌空飞起。 李七玄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两道只有他可见的乳白色流光,从霍陵和秦姝的尸体内溢出,涌入李七玄胸口。 神龙刺青开始发挥作用。 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汹涌的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在持续治愈他的伤势,同时强化着他的身体。 这一次得到的能量,远超以往。 他解开前衣,低头看时。 却见神龙刺青上的第二枚龙鳞,已经彻底具现完毕。 第三枚也都具现出了三分之一左右。 “又可以掌握一门武功了。” 李七玄心中泛起期待。 正想着呢,眼前一花。 李六月瞬移般出现在了霍陵尸体边,开始摸尸舔包。 李七玄:(“a 六姐这被动技能有点溜啊。 “小七,我又摸到好东西了。” 李琉月这次又大爆,从青蛇帮主霍陵尸体上摸到两本武功秘籍册子。 李七玄看了一眼,正是【青蛇绞杀手】和【青蛇拳】两种功夫。 从名字来判断,李七玄觉得这三门武功并不特别适合自己,于是并未翻阅修炼。 转瞬间,李六月又在秦姝的尸体上摸到了两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小七,都给你,帮我保管。” 她将银子和秘籍,全部都交给李七玄。 李七玄收好,又想了想,将霍陵三人的尸体,从围墙上扔了过去。 很快,墙对面就传来了难以遏制的惊呼和争吵声。 第10章 野草一样的小女孩 李七玄等待原地,本以为会有青蛇帮的其他高手翻墙来为帮主报仇。 结果片刻后,墙外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青蛇帮的人,竟是快速离开了。 李七玄不由咋舌。 这样的小帮派,还真是树倒猢狲散。 他将那中年汉子埋在药园中,然后带着李六月,遮蔽面目,也快速离开了烟袋胡同。 …… …… 下午,未时。 雪季的阳光浓烈,但并不炽热。 李七玄在街道上买了十屉肉包子。 “好吃。” 李六月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半柱香后。 李七玄带着还在吃包子的六姐,来到了一家名为‘同和堂’的医馆之外。 “令姐体质虚弱,命魂离散受损,应是遭遇过鬼物侵袭,需以温阳大补之药补充生机,否则,半年之后或有性命之虞。” 坐馆的一阶祭医是个中年人,面容温和,一番诊断后十分肯定地道。 李七玄心中一动,道:“那就是说,她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中年祭医很肯定地道:“半年内暂无生命危险。” 李七玄闻言,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青衣老仙】起术驱鬼起到了些许作用。 虽然并未完全治愈,但至少为李六月争取到了半年的寿命。 想起【青衣老仙】临死前的话,李七玄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 莫非得需要三阶祭医出马,才能彻底解决李六月的鬼附身? 三阶祭医啊。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偌大听雪城都找不到哪怕一位。 眼下也只能先稳住六姐的病情,想办法再找高阶祭医根治了。 只是这位一阶祭医所开的药方,一个疗程七副药,居然收费整整二百两银子。 这药价贵得有点惊世骇俗。 但只要能稳住六姐病情,花点儿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每日晨起煎熬一副,分三份,在三餐饭前喝。” 中年祭医严肃地叮嘱道:“喝完之后,再来找我抓药。” 李七玄拱手致谢。 抓药后,他带着李六月离开了‘同和堂’。 到了大街上,迎着浓烈的阳光,李七玄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迫在眉睫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今天是他来听雪城的第二天。 但却已经连杀七人。 但他不后悔。 杀生为护生。 斩罪非斩人。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只会杀的更快。 不过,接下来还是得找一个落脚之地,先避一避风头。 这件事定会引起官方注意。 等到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拜师学艺。 虽然神龙刺青强化效果惊人,龙鳞更是有着瞬息掌握武功的妙用。 但关于武道修炼的泛基础理论和境界知识,却还是需要一些有传承的武道修炼之术去弥补。 今日和青蛇帮的战斗,之所以能取胜,是因为自己强化之后的基础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远超对手。 可一旦遇到力量不逊色于自己的高手,打起来就会很吃力。 短短几天之内的遭遇,让李七玄深刻地意识到了实力在这个混乱世界的重要性。 必须快速提升实力,才能更好保护自己和亲人。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去一趟‘杀猪胡同’。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答应了那中年憨厚汉子,李七玄肯定要去一趟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 杀猪胡同位于城北区。 越往这边走,街道两侧的楼阁越低。 街道变窄。 地面逐渐泥泞。 一条条小胡同与变窄的主道相连,就好像是蜘蛛网一样分布开来。 这里是听雪城的贫民区。 而杀猪胡同则位于贫民区的最北边。 胡同里又脏又乱,积雪堆积。 泥泞的地面凹凸不平,有大大小小的水坑。 行人走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本就已经褴褛的衣衫。 拾柒号位于胡同最里面,是一个大杂院。 院子里的房屋用残砖破瓦和腐朽木头搭建,墙壁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也残缺不全,在风雨中飘摇。 六七个瘦骨嶙峋的小孩,穿着破旧的衣服,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见到陌生人到来,小孩们像是受惊了的小老鼠一样,立刻藏进了屋子里,隔着墙壁和门板的缝隙暗暗观察姐弟两人。 一间草屋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麻衣的赤脚妇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有气无力地搔首弄姿,朝李七玄招手,道:“耍不?一次,一个黑馒头。” 李七玄摇头,目光越过妇人,在院子里扫视。 “半个,半个黑馒头也可以。” 赤脚妇人解开衣襟,露出白皙却干瘪的胸脯,哀求道:“来几次都行,少侠,您行行好吧,就当积德行善,我家有个半岁的孩子……”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挡住李六月的视线,丢给妇人一个肉包子,道:“灵儿家是哪个屋子?” “沈灵儿吗?”妇人喜出望外地将肉包子藏进怀里,指了指斜对面七八米外的一扇木门:“那家。” 李七玄来到木门前,轻轻敲门。 “谁,谁呀?” 房间里传来一个警惕的稚嫩声音。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李七玄道。 吱呀! 木门瞬间打开。 里面站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女孩,手里提着木棍。 她身形瘦小,纤细的四肢就像脆弱的树枝,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倒。 皮肤因为缺乏营养有些蜡黄,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心地扎成了两个小辫子,发梢有些枯黄分叉。 她的眼睛很大,五官本应秀气,但已瘦脱了相,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色粗布裙,上面打着十几个补丁,裙摆也有不少地方被磨破了,脚下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旧布鞋,鞋尖处有破洞。 “我爸爸……他,他人呢?” 小女孩伸长脖子,朝着李七玄身后看,眼里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你爸爸说,他找到了一个好工作,要出一趟远门……” 李七玄拿出那一小块已经洗干净了的碎银,以身形挡住周围一切窥视目光,不露痕迹地塞到小女孩手中,继续道:“你爸爸短时间没办法回来,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他赚到很多钱就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小女孩一怔,小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缓缓地凝固。 眼眶一点一点地就变红了。 第11章 家的味道 她缓缓低下头。 但也就那么几秒,她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灵儿知道啦,谢谢,爸爸说过,受到朋友的帮助,一定要表达感谢。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半个菜饼分你一块……对不起,家里太脏太挤,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再见。” 小女孩手忙脚乱地将小半块黑乎乎的菜饼塞到李七玄怀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几秒钟后,门缝后隐约传出细微的哭声。 是那种竭力咬着嘴唇却又无法控制的低声啜泣。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黑色菜饼,意识到小姑娘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懂事,聪慧,要强。 这是沈灵儿给李七玄的第一印象。 来之前,李七玄原计划是要给她留下更多的银子。 但小院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杂乱,给这样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瘦弱小女孩大量银子,反而是害了她。 略微犹豫片刻,李七玄心中有了计较。 他带着六姐,转身离开了大杂院。 …… …… 雪季的日照时间很短。 还未到申时,阳光已经偏西,寥剩余晖。 拾柒号大院旁边,有一座荒废许久的小院子。 这种保存完整的独门独院,在杀猪胡同很少见。 但因为一年前,原主人一家九口全部一夜横死,有闹鬼传闻,所以一直没有人敢住进去。 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牙子’带领下,李七玄姐弟走进院子。 大致检查一番后,李七玄交了三两银子,租了这小院子三个月。 贫民区龙蛇混杂,官方很少管控。 是一个暂时躲避风声的好地方。 李六月挽起袖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大扫除。 她对清理新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六姐,你先去帮我去办件事。” 李七玄招手将李六月叫到身边,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嘿嘿,小事一桩,小七,放心交给我吧。” 李六月信心十足地大包大揽。 然后转身出了院子大门。 李七玄则开始打扫院子。 三间泥瓦房,两间卧房,一间厨房。 西墙旁有一个茅草杂物棚。 院子中间则是一口青色石沿的水井。 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李七玄搬开岩石。 深黑色的井水鳞波荡漾,散发出一股幽幽寒气。 李七玄动作麻利,很快就将院子里的积雪、杂物清理干净。 片刻后。 李六月带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走进院里。 正是沈灵儿。 她眼眶红肿未消,显然是哭了很久。 “是你?你要找人帮忙?” 沈灵儿认出了李七玄,黑瘦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显然下午的时候,情绪剧烈起伏的她没有注意到李六月,所以才不知道李六月和李七玄是兄妹。 “灵儿姑娘,又见面了。” 李七玄笑了笑,道:“我和六姐如今也在杀猪胡同安了家,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沈灵儿隐藏悲伤,努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你是爸爸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我在这胡同里住了十年,里里外外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太好了,灵儿小朋友能不能帮我们姐弟俩打扫一下院子呢?” 李七玄微笑着发出求援,道:“天快黑了,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没问题。” 沈灵儿一拍胸脯:“这种活儿我最擅长了。” 事实证明,这个小姑娘没说大话。 她虽然瘦小,但手脚麻利,干活又快又好。 一炷香时间后。 所有的房子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布置一新。 “小七,我好喜欢这个新家。” 李六月开心地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灵儿姑娘,这附近哪里能买被褥和米面?” 李七玄问道。 “有的。” 沈灵儿对周围是真的非常熟悉。 于是李七玄请她带着李琉月,出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他自己则在家里开始做饭。 太阳落山。 贫民区街巷里升起一道道炊烟。 等到两女采购完毕回来时,李七玄已经煮好了马肉,又蒸了一锅饭,还炒了两个小菜。 这是一个月以来最丰盛的一餐。 “作为感谢,灵儿姑娘留下来吃饭吧。” 李七玄笑着发出邀请,道:“你不会拒绝好朋友的邀请吧?” 沈灵儿原本还想拒绝,听到这句话,顿时道:“那当然,爸爸说了,好朋友之间不能矫情,不过,我不能白吃,等吃完饭我来洗锅洗碗。” 三个人坐在饭桌边,开始大口吃饭。 沈灵儿扒了一口米饭,脸上露出了难以控制的陶醉。 上一次能吃到这样的白米饭,是什么时候? 太遥远了。 她已经快忘记这种味道了。 如果这个时候,爸爸也在的话…… 沈灵儿扭过头,悄悄地擦掉了眼泪。 然后低头细嚼慢咽。 她吃的很认真很仔细很慢。 好像是要将每一粒米饭的滋味,都牢牢地记在心中一样。 “别光吃饭,吃点肉呀。” 李六月给沈灵儿碗里放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马肉。 “啊,谢谢六月姐姐。” 沈灵儿连忙道谢。 李七玄见此一幕,不由颇感意外。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人形饕餮’李六月第一次将自己锅里的肉夹给除他这个弟弟以外的其他人。 呲溜呲溜! 房间里回荡着李六月狼吞虎咽的声音。 柏油灯芯如一颗黄豆。 灯光轻微跳跃着的,带来了昏黄闪烁的微光。 有一种家的味道,正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沈灵儿吃了两碗就吃撑了。 她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瞠目结舌地地看着已经吃了六碗还在大快朵颐的李六月。 六月姐姐看起来瘦瘦的,居然这么能吃? 饭后。 沈灵儿抢着洗锅洗碗。 李六月热情地邀请这个新姐妹一起玩一起睡。 “不行,晚上必须回家。” 这一次,沈灵儿神色坚定地拒绝,道:“万一爸爸回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那个漏风冰冷像是老鼠洞一样的黑乎乎小屋,当然远比不上眼前这个温暖的小院。 但那可是她的家啊。 是爸爸为她留下的家。 哪里有女孩子过夜不回家的说法呢? 走到小院门口,沈灵儿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很严肃地叮嘱道:“对了,小七哥,六月姐,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你们一定一定一定要牢记,千万不可疏忽大意。” 第12章 清丽无双女剑客 “什么事情?”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 沈灵儿道:“记住,夜里千万不要出门,胡同里的夜晚非常混乱,每天晚上都会死人。” 说完,快速转身离开。 看着沈灵儿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大杂院里,李七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那个憨厚中年汉子也只不过是在排队的时候好心劝了他两句话而已,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恩德。 他能来杀猪胡同把那一小粒儿碎银子给沈灵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然而这日子经历的阴暗实在是太多,姬无叶、青衣老仙等‘强权者’巧取豪夺的丑陋嘴脸的强烈衬托,让中年汉子这样一个‘弱小者’释放出的一丝细微善意,如无尽茫茫暗夜中的萤火般温暖人心弥足珍贵。 李七玄希望每一个善良的人,都能被命运温柔以待。 可惜命运往往像是一个势利的婊子。 对强者温柔,对弱者残酷。 夜色渐深。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李六月喝完熬煎好的中药,躺在炕上睡得香甜。 李七玄在院子里练刀。 神龙刺青的第二枚龙鳞已经具现出来。 该选择一门什么样的武功? 李七玄还在思考。 李六月在霍陵等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两本青蛇秘籍,并不适合他。 他想先拜师。 等系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和理论之后,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刀锋划过夜空。 疾如风。 快如电。 【追风七刀】四十九式变招施展完毕,李七玄再度感受到肌肉骨骼之间那丝丝缕缕的电流热感。 换力吗? 李七玄再次发出疑问。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柴刀。 月色下,刀身斑驳的锈迹闪烁微光。 这把柴刀是李父留下的遗物。 刀身呈长约一米六,宽十厘米,背脊厚五厘米,重四十斤。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承受住了李七玄不断变强的力量爆发。 经过多次剧烈碰撞后并未折断。 甚至连一个明显的豁口都没有留下。 是一把好刀。 以前用来砍柴,真是埋没了它。 李七玄以指腹抚摸刀身,触感粗糙如老树皮。 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犹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之中掠过。 刀,百兵之胆。 大丈夫持刀在手,定要一往无前。 绝不可畏畏缩缩。 一刀分开生死路! “野夫怒见不平处,磨砺掌中老柴刀!” 李七玄忍不住一声低啸。 刀法再起。 将心中意气尽数倾泻而出。 寒光斩碎漫天飞雪。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往无前的气氛中,精神升华。 突然—— 咻! 一道流光凌空袭来。 李七玄反应极快,手中柴刀一式追风七刀中的‘风卷残云’,斩中袭来的流光。 砰! 巨力袭来。 将李七玄震飞四五米,落地踉跄四五步才卸力站稳。 柴刀嗡嗡震鸣。 他手掌发麻。 仔细看时。 击飞他的竟然是一片雪花。 一片小小的雪花而已。 “什么人?” 李七玄强压心中震惊,横刀在胸,看雪花袭来处。 却见不知何时,大门之上居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逆着血月之光,难以看清楚其面容。 但从贴身轻甲劲装勾勒出的优美曲线来看,显然是个年轻女子。 她腰间佩一长一短双剑,长发如流瀑倾泻。 束发的红色丝带绕过前额,与背后的暗红披风一起雪夜寒风中猎猎飞扬。 双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 一种浓烈的遗世独立的高手风范彰显无疑。 李七玄瞳孔微缩。 仅运一片雪花,就能将自己弹飞四五米…… 此人实力,过于恐怖! “青蛇帮帮主霍陵是你杀的?” 年轻女子开口问道。 声音清冷。 每个音符从她口中吐出,都仿佛是一颗颗玄冰宝珠在玉盘中滚动碰撞。 “不错。” 虽然并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李七玄此时刀法意气正盛,干脆利落地承认。 “二阶祭医青衣老仙也是你杀的?” “是。” “【白蛇仙子】秦姝,【十字虎】项云?” “都是我杀的。” “药庐中的黑甲尸鬼呢?” “也是我杀的。” “那些流民呢?” “他们死于青蛇帮之手。” “嗯?不敢承认?” 李七玄闻言,面色坦然:“呵,杀狗我敢认……杀人,我不认。” 雪花乱舞。 那人影已如鬼魅般瞬移到院中。 月光下,一张寒冰玄女般的清丽绝艳的面庞,出现在五米之外。 【白蛇仙子】秦姝年轻貌美,但与眼前女子一比,就如黑泥之于美玉,差之甚远。 “李七玄,十五岁,祖籍伏虎山麓黑水村,与身患重疾的姐姐李六月从黑水村出发,历时二十六天,于前天日暮时到达听雪城,第一晚居住于喜悦客栈后院柴房,昨日因抢夺财物而杀青衣老仙、项云、秦姝、霍陵等四人后,逃离案发地后潜藏于杀猪胡同……” 清丽绝美女子檀口轻启:“我说的可对?”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要强夺我的晶核,还勾结妖鬼残害人族。” 李七玄道。 他没有想到听雪城衙门效率这么高,这么短时间就查清楚了自己的跟脚。 还是大意了。 李七玄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问道:“阁下是衙门的捕头?” “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 清丽绝美女子缓缓地道。 李七玄心头一震。 照夜司! 大元神朝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强力机构。 这女子是照夜司的人。 “你是来抓我的?” 李七玄不由问道。 第13章 听雪城最强的人 “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 清丽绝美女子一双清冷好看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微光。 她徐徐道:“官方不会再追究你在城内杀人之事,但江湖上的事情,你得自己解决,青蛇帮是神刀门的附属势力,神刀门一定会调查此事,最多三天时间,他们就能找到你,到时候你会有大麻烦,好自为之。” 说完。 微风掠过。 清丽绝美女子的身影如梦幻泡影,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李七玄心中震惊。 这女子的实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照夜司果然是高手如云。 不过,对方话语中透露出善意。 而且还说为他解决了官面的麻烦。 这女子在照夜司中的身份,只怕是也不低。 李七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官方的麻烦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至于神刀门…… 反正早已结下死仇。 债多不愁。 倒是刚才那位清丽绝美女子的实力当真惊人,用一片雪花当做暗器,就将自己震飞。 这让李七玄意识到,斩杀霍陵这些小帮派的头目,并不值得骄傲。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拔刀! 劈斩! 斩碎漫天飞雪。 长夜漫漫。 唯刀作伴。 …… …… 夜。 银月高悬。 贫民区大雪纷纷。 雪落泥泞,遮蔽黑污。 一双蚕丝云纹的白靴落在雪面上。 踏雪无痕。 正是那位清丽绝美的照夜司女武官。 她身后跟着一位绿色长裙的小侍女,手中撑开一把绿色大伞,遮开片片雪花。 “小姐,您身居高位,一天到晚忙得连轴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来这里见一个小流民?” 小侍女微胖,杏眼俏皮,一张娇憨包子脸,好奇地问道。 清丽绝美女武官并未回答。 照夜司的监察效率很高。 白天时,青蛇帮药庐中妖鬼之气一泄露,立刻就被察觉。 但照夜司武卒赶到时,却已经满地尸体。 一番审讯,事情的前后因果大致明晰。 青蛇帮罪该万死。 所有涉事者都已经被照夜司逮捕。 诸多口供的内容里,那个名叫李七玄的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正好下午要过来北城区拜见一位长辈,所以她便顺道来杀猪胡同,暗中观察来了一番李七玄。 然后惊喜地发现,这少年是个好苗子。 尤其是李七玄对于沈灵儿的帮助方式和过程,合理恰当,让女武官很是欣赏。 如今的听雪城里局势微妙。 官僚们争权夺利内斗不断。 大小帮派蠢蠢欲动。 妖鬼频繁潜入城中杀人作案。 而且据说太平道叛军的踪迹已经出现在雪州境内。 最近半年‘照夜武卒’伤亡率直线上升。 照夜司人手不足,疲于应付。 乱象已现。 照夜司也需及时增员纳新,才能保证对妖鬼的持续压制。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照夜司。 那个少年,想要得到机会,就必须表现的更加优秀才行。 …… …… 一夜大雪。 清晨时,地面上积雪足有二尺。 李七玄一大早就起来煎药。 昨晚整整一夜,李六月都睡得很香甜。 是她近一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被李七玄从被窝里拽出来,洗漱完毕,迷迷糊糊就灌了一碗药,李六月顿时挤出一张苦瓜脸:“小七,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 李七玄揉了揉她脑门,道:“去请灵儿过来吃饭,吃完有事请她帮忙。” “好,我喜欢和灵儿妹妹顽。” 李六月很开心,蹦跳着就出门去找好朋友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 李六月就把小脸冻得通红的沈灵儿拽进了大门。 “早啊,灵儿姑娘,今天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李七玄笑着打招呼:“我们姐弟俩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作为朋友,你不会不帮我们吧?” 沈灵儿呆了呆,被‘朋友’两个字拿捏的死死的,最后只好道:“这……肯定帮啊。” “那就先坐下来吃饭,吃饱了才能帮忙。” 李七玄招呼两个女孩子坐在饭桌前,端上两碗、一大盆肉粥,配合新出锅的蒸馍。 两碗是他和沈灵儿的。 一大盆是李六月的。 沈灵儿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难以克制对美食的向往,做到了饭桌边。 李七玄随口问道:“灵儿姑娘,不知道这听雪城中,哪个帮派最厉害?” 沈灵儿道:“如今听雪城中最厉害的宗门帮派势力,分别是神刀门、九燕堂、十字快剑门、青木会和铁狼帮。” 李七玄问道:“哪个帮派实力最强?” 沈灵儿道:“大家都说神刀门最厉害。” 李七玄又问道:“哪个口碑最好?” 沈灵儿不假思索地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帮派哪有什么口碑好的,听雪城中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帮派,要不就是五大势力的附属,要不就是皇族贵人的爪牙,每天打来打去,就只会欺负压榨我们这些普通人。” 李七玄不由想到这几日见闻,瞬间深以为然。 神刀门的姬无叶,青蛇帮的霍陵…… 违法作恶。 都是帮派中人。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在昨夜那位照夜司女武官的提醒后,经过一夜思索,李七玄已经想好了初步应对之策。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加入一个足以与神刀门势力相当的帮派。 以自己的年龄、即战力和‘天赋’,应该可以得到帮派的重点投资。 短时间之内,可以借势与神刀门相抗。 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身怀神龙刺青外挂的他,绝对可以发育到无惧神刀门的高度。 但是现在,李七玄却不想加入帮派了。 听雪城的帮派泥沙俱下。 他无法容忍自己居然要与姬无叶、霍陵那样的堕落之徒沆瀣为伍。 李七玄又问道:“那你知道,这听雪城中最强的高手是谁吗?” 沈灵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听人说过,雪狮镖局的林震北老爷子在‘听雪榜’上排名第一,应该是听雪城最强的高手吧。” 李七玄心中一动,追问道:“雪狮镖局?口碑如何?” 沈灵儿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听雪城中倒是没听说过镖师欺压凌辱平民的事情,而且林夫人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经常开粥棚接济无家可归的流民,被很多人称之为听雪城的‘活菩萨’。” 李七玄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雪狮镖局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吃完饭,沈灵儿争抢着洗碗。 “对了,小七哥,你到底想要我帮什么忙呀?” 她好奇地问道。 李七玄道:“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一下六月姐姐?” “当然可以啊。” 沈灵儿答应的很干脆。 “太好了。” 李六月鼓掌欢呼。 李七玄对于沈灵儿这个大小在贫民区摸爬滚打的小姑娘很放心。 他叮嘱李六月,道:“午饭前一定要记得喝药,有事就听灵儿的安排,酉时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 …… 一夜大雪过后,杀猪胡同乍一看干净了许多。 但空气里的臭味依旧清晰可闻。 天气太冷。 小巷子里偶尔可见冻死之人的尸体,僵卧路边。 有十几名佝偻凶狠的乞丐,如疯狂的鬣狗,正在扒尸体上的衣服和财物。 甚至因此产生争夺,动刀见血。 还有帮派弟子粗暴地敲开小商铺的门,收取新一天的保护费。 越是穷苦的地方,越是滋生帮派的温床。 在北城贫民区,每天都有各种小规模的帮派不断诞生,又快速灭亡。 弱肉强食的过程中,伴随着无数血腥和死亡。 一路走来,入目所及只有两个字—— 混乱。 一直走出北城区,来到主干道,才可以感觉到秩序的存在。 宽敞的青石板街道,林立的店铺,锦衣华服的行人。 仿佛两个世界。 李七玄已经决定,去雪狮镖局尝试拜师。 不过一路走来,他还是顺路拜访了六七家街边武馆。 谁知道拜访的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第14章 狂雪八斩法 这些武馆水平堪忧却收费昂贵,多数只有一门武功传承,且最高也只能修炼到炼筋境。 而且,哪怕是交了动辄三五百两银子的天价学费,入门后都要先做一个月学徒,各种脏活累活干个没完。 少数几家真正有底蕴的武馆,竟然都是大帮派开设。 想要拜入这种武馆,除了交学费之外,还得签卖身契。 一旦修炼有成出师,就必须加入武馆背后的帮派,长时间为帮派卖命。 这是李七玄所无法接受的。 于是,他直接来到了位于南城区的雪狮镖局。 结果到了地方后,发现镖局大门紧闭,根本就见不到人。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心中奇怪。 大白天关门,难道镖局不做生意了? 等了一个多时辰,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镖局的人出入。 李七玄上前敲门,也无人回应。 他只好暂时离开,决定尝试b计划。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一座听雪城中心商业区的一座六层高的赤红八角楼门口。 奇珍楼。 这是一家收售妖鬼晶核、武道功法、武器装备和各种药品的千年连锁老店。 大名鼎鼎。 李七玄之所以来奇珍楼,是准备将手头的晶核都兑换为金银。 同时,如果可以,他还要把青蛇帮的两本秘籍卖掉,再挑选几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拜师上。 要双管齐下。 李七玄走进奇珍楼。 一楼大厅内极为宽敞。 人也很多。 一些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带着诧异,仿佛不明白一个‘叫花子’为什么有勇气走进楼内。 还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掩鼻,一脸嫌弃。 几个身着蓝衫的店小二,装作没看到李七玄,站着老远也不过来街道。 李七玄也不着急,淡定地观察着一楼的柜台陈列和货品摆设。 这时—— “这位客官,您这是要出货?” 一道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转身,看到了一位胸怀广阔的蓝裙少女,正微笑看着自己。 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柳叶细眉,杏眼明媚,肌肤白的像是瓷娃娃。 她的笑容如邻家小妹般清纯甜美,但一身得体蓝色长裙勾勒出的身形却曼妙优美,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于一身,当真是又纯又欲。 李七玄好奇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货?” 蓝裙少女笑着解释:“一看您的穿着气质,与众不同,定是经常行走在荒野猎鬼的少侠,身上怕是有好宝贝要出。” 这话说的艺术成分很高。 李七玄一身零碎衣服,都是李六月用碎布拼凑缝制的,看起来破破烂烂和流民叫花子一样。 但这位蓝衫少女,显然颇有职业素养,并未如其他人一般狗眼看人低。 李七玄道:“贵店收妖鬼晶核吗?” 蓝裙少女笑着道:“当然收啊,您里面请。” 李七玄跟着这年轻伙计来到柜台前,从腰间兽皮小袋里拿出十枚晶核,一字排开摆在桃木桌上。 “好东西!” 蓝裙少女眼睛一亮。 她原本以为李七玄这么年轻,最多能拿出一两块晶核就撑死了。 “高品质无损晶核,摘取的时间并不长,内部能量流失度不超过一成。” 蓝裙少女拿起晶核,挨个检查,双眸笑的如月牙儿,道:“唯一的缺点就是品阶不高,都是一二级妖鬼晶核……嗯,这十枚我都收了,一共给你二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李七玄对于这个价格,还算满意。 他之前调查过。 一二级晶核大概就是每枚二十两银子的市场价。 “晶核可以直接在贵店兑换武功秘籍吗?” 他问道。 蓝裙少女一怔,道:“当然可以,不过二百两银子的话,只能在低阶换力境秘籍里挑选。” 李七玄将兽皮小袋里的晶核亮了亮,道:“如果是一百枚呢?” 蓝裙少女一惊,旋即大喜。 胸前顿时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大客户!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七玄好几眼,热情程度又上升好几个台阶。 “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是奇珍楼一楼甲等伙计甄步甲,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蓝裙少女自报姓名,同时奉上一杯甘香茶水。 李七玄道:“在下李萱。” 甄步甲道:“李公子,不知道您想换哪个境界的武功秘籍?” 李七玄想了想,道:“换力境,炼筋境。” “这就没问题了。” 甄步甲笑得非常热情,道:“李少侠请跟我来。” 这一次,她直接带着李七玄来到了一楼后厅的包厢里面。 甄步甲拿出一个类似菜单的册子,双手递上,道:“符合您要求的所有功法,都在这个单子上,后附详细说明,李公子慢慢看。” 李七玄拿过册子,翻阅起来。 上面总共三十一种换力境功法,七种炼筋境功法。 其中刀法总共十一种,炼筋境刀法三门。 分别是【金刀三式】、【恶虎刀法】和【狂雪八斩法】。 【狂雪八斩法】后面特别标注了一个星号。 李七玄不由问道:“此为何意?” 甄步甲一眼看过,连忙堆笑解释,道:“完整的【狂雪八斩法】是皮膜境的武功,威力极强,但本店的这本【狂雪八斩法】秘籍只有打法,没有练法,而且缺少与之匹配的秘药药方,所以只能降阶为炼筋境功法。” 李七玄若有所思。 他继续翻看册子,脑海中快速思考该如何选择。 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是换力境层次。 只是因为神龙刺青的强化之效,所以才具备中段炼筋境战力。 【追风七刀】作为换力境功法已经够用。 所以,这次应该选择一门炼筋境武功。 此外,出于保命考虑,最好能修炼一门轻功或者是横炼硬功。 翻看思考约一炷香,李七玄有了选择。 “这几本秘籍,请帮我拿一下,谢谢。” 李七玄选的是【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这两本。 甄步甲看了一眼,思考片刻,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这位胸怀广阔的少女,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一咬牙,毅然决然地道:“李少侠,【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都是炼筋境武功,原价每本两千五百两银子,小女子是奇珍楼甲等伙计,每个月有一次八折权限,我想交您这个朋友,将一月一次的打折权限赠送于您,总共四千两银子即可,您看如何?” 第15章 听雪城最强之战 李七玄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个蓝裙少女。 对方神色坦然,胸部高耸,并非是在虚情假意卖好。 不过即便如此,四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超乎预算的巨款。 好在来之前,他就有所准备。 “我这里还有两本炼筋境秘籍,是昨夜偶然所得,不知道贵楼是否收购?” 李七玄问道。 “炼筋境?” 甄步甲露出喜色,道:“若是我们奇珍楼没未曾收藏的秘籍,自然是收购的。” 李七玄点点头,又道:“不过,我这两本秘籍,来历有点特殊。” 甄步甲心中了然,一拍胸脯,顿时波涛汹涌,道:“李少侠放心,奇珍楼在雪州二十七城都有分店,实力商誉保证,凡是在奇珍楼交易,不论涉及任何交易,都会为货主保密,绝不外泄。” 李七玄将【青蛇拳】和【青蛇绞杀手】两本秘籍放在桌子上。 甄步甲拿起来简单鉴定,心中不由惊讶。 这两本秘籍,竟然是青蛇帮的武功传承。 传闻青蛇帮帮主霍陵,原本是一荒野采药人,后误闯入一山中古墓,九死一生得到了两本炼筋境秘籍,修炼有成之后,创立了青蛇帮。 这些年青蛇帮选择归附神刀门,发展势头更是蒸蒸日上。 然而这样一个帮派,却在昨日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坊间传闻,青蛇帮是因为勾结妖鬼,被照夜司所破。 而眼前这位‘李少侠’却突然拿出了这样两本秘籍…… 难道他是照夜司的人? 一念及此,甄步甲将自己从见到李七玄到此时的所有言行都快速回忆了一遍。 确认并无苛责懈怠之处,甄步甲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奇珍楼并未收录这两门武功,如果李少侠愿意出手的话,我可出价两千……两千五百两收购。” 甄步甲给出价格,还带着甜美的笑,耐心地解释道:“【青蛇绞杀手】是炼筋境低阶武功,【青蛇拳】算可评为炼筋境中阶,练法打法俱全,但缺少与之匹配的秘药药方,再加上收价肯定要比卖价低,因此这是我权限范围之内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了。” 李七玄痛快地道:“可以。” 一番交接。 最终李七玄将一百枚妖鬼晶核和两本秘籍合价四千五百两银子。 购买【飞霜雪影步】和【狂雪八斩法】这三本册子后,还剩下了五百两银子。 “李少侠,下次来奇珍楼,一定请再找奴家为您服务。” 甄步甲莲步款款,热情地将李七玄送出门外。 李七玄道:“那是自然,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当然是。” 甄步甲笑得很开心:“这是我的荣幸。” 走在大街上,李七玄长出一口气。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 才两本秘籍而已,就花去了四千两银子巨款。 这哪里是一般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 底层年轻人为了学武,就只能加入帮派,生死打拼,最后难免近墨者黑,沦为助纣为虐的恶徒。 一炷香时间之后。 李七玄重新又来到了雪狮镖局门口。 这次和上午时不同。 却见镖局大门口站着数百名提刀持剑的武林中人,神态凶悍,表情严肃。 其中便有二十名神刀门弟子,气息彪悍,统一穿着黑色劲装,背负精钢鬼头刀。 “五大门派齐聚雪狮镖局,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听说是神刀门主打上门来,要与林震北老镖头比武。” “那为何其他四大门派的人也来了?” “是神刀门请来做见证的,据说连城主府都派人来了。” “不对啊,林老镖头不是一心经营镖局生意,已经不问江湖上的事了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几年神刀门势力突飞猛进,门主独孤一刀更是野心勃勃要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但在‘听雪榜’上却只能屈居第二,一直都被林老镖头压着,所以这才三番五次的设计,逼得林老镖头应战。” “只怕这一战之后,‘听雪榜’第一要就此易主喽。” 街道两侧,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武人,知道内情,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李七玄在人群中静听原委。 所谓‘听雪榜’,乃是听雪城中武道高手排行榜。 城内实力最强的前二十人方可入选。 近一甲子以来,‘听雪榜’排名第一的,一直都是雪狮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北。 一口狮头宝刀杀出赫赫威名,被称之为‘听雪第一刀’。 只不过近年来,年已过百的林震北逐渐气败体衰,实力呈下降趋势。 而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作为新生代的霸主,如烈日当空,迫切地希望能够取而代之。 但独孤一刀数次登门,林震北都避而不战。 今日事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震北突然就接受了独孤一刀的挑战。 李七玄站在街头看了许久,都未闻镖局内传出什么动静。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快要接近酉时。 李七玄只能离开了。 因为他答应六姐,酉时之前要回家的。 听雪城第一高手花落谁家这样的大新闻,并没有小巷院子里那个女孩儿重要。 …… …… 北城区,杀猪胡同。 申时八刻。 一群流民围在自己小院门口,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出事了? 李七玄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赶过去。 “小贱人,父债女偿,你竟敢赖账,真当我赤狼帮是开善堂的吗?” 一个凶狠阴沉的声音,从小院子里传出来。 李七玄面色一沉,分开人群,快步进入小院。 就看院子站着一个身高两米的秃头大汉。 此人上半身穿着翻毛坎肩,赤膊,肌肉高高隆起,满脸横肉。 还有六七个同样赤膊剔光头青皮混混,手里提着黑色的铁刀,将李六月和沈灵儿两个人堵在院子里。 刚才开口威胁的人,正是这个秃头大汉。 对面。 沈灵儿竭力护在李六月的身前,小脸涨的通红,大声地道:“你骗人,我爹从来没欠过你的钱。” 秃头大汉冷笑道:“老子说欠了,就是欠了,不然叫你那死鬼老爹出来说话。” 李六月挽起袖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晃了晃白嫩的小拳头,兴奋地道:“灵儿姐姐,不用这么麻烦,让我打死他们,就算真欠钱也不用还了。” 第16章 赤狼帮 沈灵儿努力地拉住李六月,一抬眼,看到了走进来的李七玄。 “小七哥。” 沈灵儿大喜。 李七玄点点头,走到两女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俩没事吧?” 不等沈灵儿开口,那秃头壮汉抢先道:“哟,来了一个带把的?小子,你是这小丫头的亲戚?” 李七玄回头道:“你是什么人?” “好说,在下赤狼帮陈水。” 秃头大汉冷笑,昂起下巴拱手,道:“沈家欠我赤狼帮一百……四百两银子,既然你是沈灵儿的朋友,那就由你来还吧。” 沈灵儿急得连连摆手,解释道:“小七哥,不是这样的,他,他讹钱……我爸爸从来就没借过他们的钱。” “小七,这秃子是坏人,让我教育教育他。” 李六月跃跃欲试。 秃头大汉仔细打量了几眼李六月,眼神越来越亮。 方才只顾着沈家小丫头,没注意到原来这个短发丫头,竟然如此耐看,是个罕见的大美人。 更值钱! 秃头大汉不由咧嘴笑了起来:“要是还不起,就把这两个丫头抵给我,嘿嘿……” 说着,抬手就朝着李六月抓来。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啪! 一个耳光。 秃头壮汉就倒飞出六七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左半边脸肿的像被毒蜂蛰了的猪头。 “你竟敢打我们坛主……” 一个持刀的青皮下意识地张口就骂。 啪。 又一道耳光声。 这个青皮也倒飞了出去。 剩下几个,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逃出了院子。 “小杂种,你等着。” 秃头大汉陈水爬起来,捂着脸道:“我一定要弄死你。” 说完,带着小弟们转身就跑了。 贫民区里的泼皮,最会见风使舵,打不过立刻就逃,然后再找机会暗算。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并未在这个时候选择追击。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眼中带着敬畏看向李七玄。 人群很快散去。 沈灵儿满脸愧疚,道:“小七哥,对不起,都是我招惹的麻烦……” “不用这么说。” 李七玄直接打断,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李六月无比惋惜地抹下袖子,道:“可惜了。” 可惜这一架没打成。 她最近手痒痒,总想砸点什么东西,忍得很辛苦。 这时,李七玄才发现,院墙上牵引了四五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刚洗的衣服。 他好奇地道:“哪来这么多衣服?” 六姐不会为了多做几件衣服,上街去打劫了吧? 沈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接了一份浆洗衣服的活儿,六月姐姐帮我一起洗的……啊,对,工钱我们俩一人一半。” “对,我们一起干活赚钱,灵儿洗干净,我甩干,配合得可好啦。” 李六月开心地邀功。 李七玄看了沈灵儿一眼,不由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没有拒绝沈灵儿分钱的说法。 这小姑娘太倔强要强。 要是不分工钱,估计她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小院了。 “对了,六姐,你中午的药喝了吗?” 李七玄问道。 李六月立刻道:“喝啦,灵儿妹妹热好药,盯着我喝下去的……好苦。” 沈灵儿将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道:“小七哥,我算着你回来的时候,做了一些饭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六月嗖得一下跳到饭桌边,道:“小七,灵儿妹妹做的饭可好吃了,比你做的好吃,嘿嘿。” “那就辛苦灵儿姑娘了。” 李七玄笑道。 盯着李六月把药喝完,然后开饭。 沈灵儿做的饭菜的确是很好吃,李七玄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小七哥,要不你们还是赶紧搬走吧。” 吃饭的时候,沈灵儿犹豫着道:“陈水那些人肯定还会来找麻烦的,赤狼帮出了名的卑鄙无耻。” 李七玄道:“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敲诈钱财,衙门不管吗?” 沈灵儿苦笑道:“只要这些帮派定期上交税金,城主府衙门才不会管他们做了多少恶事。” 李七玄点点头,又问道:“你昨天说,夜晚千万不要出门,晚上会死人,难道死了人衙门也不管?” 沈灵儿道:“主城区夜晚宵禁之后都是帮派的天下,在夜里争抢地盘争斗杀人,只要不大规模损毁建筑伤及平民,在天亮之前洗地完毕,官方就不会去管,更别说是贫民区,死几个人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七玄闻言,轻轻点头。 吃完饭,沈灵儿抢着洗锅洗碗,然后坚持回家了。 李六月在油灯下缝了一会儿衣服,就上床睡觉了。 从作息和饮食来看,她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七玄拿出了下午时买的武功秘籍。 略微思忖。 他选择先修炼【飞霜雪影步】。 打开秘籍,开始翻阅。 这是一门炼筋境的轻功。 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门灵动迅捷的步法,飘忽不应,犹如魅影。 它的瞬间爆发力极强。 适合战斗和短途追逃。 不适用于长途赶路。 李七玄翻看秘籍,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略有了解。 “学习【飞霜雪影步】。” 他在心里默念。 果然下一瞬间,一道青光自胸口那枚具现的龙鳞上射出。 下一瞬间,李七玄脑海之中似是有混沌衍化,一道道光雨修炼【飞霜雪影步】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数息之后,他就彻底掌握了这门步法。 “开挂的感觉,真好啊。” 李七玄伸了个懒腰。 然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李六月,拿起柴刀,推门而出。 夜色中,李七玄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飘忽一闪,便轻松腾空而起三米,掠过院墙,轻盈地落在了外面街道上。 他提着柴刀,尽情施展熟练新学会的步法。 李七玄快速急掠,在夜色中留下一个个快速消散的残影,速度极快。 所去的方向,正是赤狼帮驻地所在。 …… …… 赤狼堂。 大厅内外,灯火通明。 帮内的高手十几人,都齐聚一堂,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秃头大汉陈水跪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像是熟烂了的桃子,低头不敢说话。 主位上坐着一个麻子脸的中年人,双眸开阖之间有寒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森气息。 “沈家那丫头,是薛贵人点名要的,陈水兄弟,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没办好?” 麻子脸中年人语气失望地道:“一会儿薛贵人来了,我该如何交代呢?” 陈水心中惴惴,连忙解释道:“老大,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小杂种,手底下硬得很,我们几个不是对手……不过,我发现那小杂种的姐姐,是个罕见的大美人,我已经找好了人手,明天一定可以把她和沈灵儿一起绑来。” 第17章 刀不留人 “哦?” 麻子脸是赤狼帮帮主罗正声,闻言道:“希望你不是在推卸责任,否则,赤狼帮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陈水连忙道:“老大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话音未落。 大厅外疾风皱起。 一道人影快如魅影,伴随着荡起的飞雪,迅速地掠入。 “什么人?” 守在院子里的赤狼帮武者第一时间上前拦截。 刀光闪烁。 六颗人头随即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原地僵立。 鲜血犹如六道喷泉般涌起。 而那袭来的人影伴随飞雪,已经势不可当地冲入了大厅之内。 “是你?” 秃头巨汉陈水惊呼。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宛如杀神般的身影,赫然就是白日小院中的那个少年。 但李七玄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擒贼先擒王! 【飞霜雪影步】。 李七玄宛如鬼魅般瞬间切近到了赤狼帮主罗正声面前。 【追风七刀】第一刀‘风影疾掠’斩出。 柴刀犹如疾风的影子般迅速闪烁,让人难以捕捉刀的轨迹,可攻可守,是试探与突袭的巧妙结合。 李七玄原本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赤狼帮帮主的实力,已经做好再出第二刀的打算。 但谁知道赤狼帮主罗正生根本没有做出反应,直接就被这一刀斩掉了项上头颅。 “嗯?” 李七玄惊讶出声。 这人实力,如此之低?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第二刀‘风卷残云’再度斩出。 赤狼帮副帮主、护法、坛主等几人,实力比帮主罗正生还不如,纷纷化作刀下亡魂。 转眼之间,院内厅内,就只剩下了秃头巨汉陈水一个人还站着。 “我……” 他腿肚子都软了,浑身颤抖如筛糠。 自己只不过是威胁了一下,这少年竟然要灭赤狼帮? 陈水后悔不迭,满脸惊恐地道:“我错了,少侠,不要杀我……” 咻! 刀光掠过。 光秃头颅倒飞出去。 李七玄可不想犯‘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低级失误。 他提着刀,在院子内外仔细地搜索了一遍,确认并无有活口之后,才开始‘摸尸’。 可惜他的手气实在是过于非酋。 除了一些细碎银子之外,竟然连一张银票都没有摸到。 至于秘籍? 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踏马的。” 李七玄气的想爆粗口。 这个赤狼帮,还真不愧是贫民区中的小帮派。 不但弱,还穷。 但仔细想一想,李七玄发现,还是因为自己新学的【飞霜无影步】太过厉害。 动如飞霜,飘若流影。 配合【追风七刀】,使得自己战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步法对于刀法的加成,简直就是几何倍数。 所以说,单纯强化肉身只能算是一条腿走路。 想要真正‘健步如飞’,还得修炼武功战技。 力量,速度,技巧。 缺一不可。 而在吸收了所有尸体上的生命能量之后,‘神龙刺青’的第三枚龙鳞终于彻底具现了出来。 “又可以新学一门功法了。” 李七玄脸上露出笑容,真是不虚此行。 他略微犹豫之后,并未选择当场学习【狂雪八斩法】。 也未毁尸灭迹。 而是故意留下了线索。 最后施展身法,快速离开。 片刻后。 一道身影自远处夜空中飘然而至,落在了院内。 “嗯?” 此人落地后,发出一声惊呼。 他一身考究的淡紫色的描金长袍,脸上带着哑光金的贴脸面具,长发披散,浑身散发出阴沉气息。 看着厅内厅外的尸体,紫袍面具人神色惊疑不定。 他仔细检查尸体伤势。 “追风七刀?是神刀门的人出手。” “而且凶手的刀法已经臻至圆满层次,在神刀门中的地位不低,至少也是十大护法层次。” “哼,独孤一刀这个匹夫,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竟然打破约定,插手贵族的事情。” 紫袍面具人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怒色。 但他也并未久留,很快就转身离开。 …… …… 小院。 李七玄身形落地。 他将沾血的衣物焚烧,灰烬丢进了水井。 又打水擦拭身体上的血迹,清洗柴刀上的血痕。 几滴血水滴答滴答,掉进了水井中。 井下水面,无声无息地掀起细微波澜。 井水无声地翻滚,似是要沸腾。 李七玄并未察觉这异变。 他消去了一切线索痕迹之后,回到房间。 李六月睡得和死猪一样。 她似是梦到了什么,很不老实,翻来滚去,最后四仰八叉地睡在炕上,被子都挑翻在一边,毫无形象。 李七玄帮她掖好被子,这才在一边躺下。 暗夜无声,万籁俱寂。 室内温暖舒适。 李七玄躺在炕上,却并睡意渐浓。 这样安宁的片刻,在乱世之中实在是太难得。 说实话,李七玄并无什么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 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他只想不受欺负,保护好六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第二天,寒风呼啸。 李七玄天没亮就起来练刀。 练了一个时辰,洗漱之后,开始煎药。 药煎好后,揪六姐起床。 李六月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褐色药汁喝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灵儿了。 不一会儿,两姐妹开心地来到小院。 “小七哥,我来做早饭。” 沈灵儿抢着干活。 李七玄也不客气,道:“那就拜托灵儿啦。” 不出片刻。 三碟精致小菜,外加一大盆肉粥就做好了。 “哇,好吃。” 李六月甩开腮帮子狂炫起来。 沈灵儿开心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这几日吃饱喝好,小丫头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李七玄也觉得沈灵儿的手艺实在了得,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沈灵儿道:“家里以前是开饭馆的,爹娘都做得一手好菜,前几年生意很不错,我也跟着学了点手艺,后来娘被一个吃饭不付钱的武林高手打成重伤,花了很多钱都治不好,爹把宅子和饭馆都买了,凑钱给娘治伤,结果钱花完了,娘死了……” 说着,她眼眶又红了。 李七玄不由心疼这个懂事的小丫头。 他话题一转,问道:“六月姐喜欢吃你做的饭,不如这样,以后家里的饭就承包给你,我给你付工钱,怎么样?” “灵儿当然愿意给六月姐和小七哥你们做饭。” 沈灵儿连忙道:“但是灵儿不能收工钱,因为我们是朋友。” 李六月大手一挥,道:“不收钱,那就每天都和我们一起吃,你看你瘦的,吃饱了才能长力气。” 沈灵儿还想要说什么,李七玄故意道:“咱们是好朋友哎,灵儿你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每天都没有一口热饭吃吧?” “这……好吧,谢谢六月姐,小七哥。” 沈灵儿知道他们这是在变相地帮助自己。 其他的不说,在这贫民区里,除了这个小院,还有谁家每天的饭菜里能有菜有肉。 这里的一顿饭,抵得上贫民区很多活计一个月的工钱了。 吃完饭,李七玄照例单独出门。 他准备前往雪狮镖局,登门拜师。 距离那位女武官所说的三日时间越来越近,他必须尽快找到靠山。 到了主街,路过一处茶馆,就茶客们正在议论昨日林震北和独孤一刀两大‘听雪榜’强者的榜首之战。 “真没想到啊,这一战竟然是林老镖头赢了。” 第18章 入门考核 “不是说林老镖头年长力衰,实力下降的厉害吗?” “是啊,真让人意外。” “据说门主独孤一刀已经是七次洗髓了,镇宗刀法【神刀斩】也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坊间早有传闻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听雪城第一强者,没想到居然输了。” “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听说了没,昨日一战后,雪狮镖局突然对外宣布收学徒……”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镖局想要扩张吧。” 李七玄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可真的是个好消息。 他原本还想要如何展现‘天赋’,才能加入雪狮镖局。 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了位于南城区的晴天大街。 雪狮镖局就位于大街正中。 和昨天来时大门紧闭不一样,今日的雪狮镖局,大门敞开,外面已是排起了百米长队。 都是来接受测试,想要成为学徒的年轻人。 【听雪第一刀】名震八方。 镖局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伟大的医学家周树人曾经曰过,排队最大的乐趣,不是你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是你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李七玄深有此感。 小半个时辰过去。 不断有年轻人失魂落魄地从镖局大门中走出来,一脸失望。 显然是未通过考核被淘汰了。 李七玄随着队伍进入大门。 门后是外院,有一个占地超过一亩的练武场。 雪狮镖局的入门测试,正在练武场上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李七玄观察一阵,大致就明白了测试内容。 这个院子里进行的是基础的力量、耐力测试。 内容很简单。 就是举石锁。 共有五十斤,一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三百斤和五百斤六个级别的石锁。 但凡有人能够将五百斤石锁提起离地三尺一次,或者一次性将三百斤石锁举过头顶,或者是举起五十斤石锁三十次,举起一百斤石锁十五次,举起一百五十斤石锁十次,举起两百斤石锁五次,就算是通过考验。 这个考核标准,不可谓不高。 排队测试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被淘汰。 “程诸,举三百斤石锁失败……淘汰。” “薛宇,举一百斤石锁六次……淘汰。” “林爽,举五十斤石锁二十五次……淘汰。” “陆秋白,举两百斤石锁五次……合格。”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 终于有人成功跨过了力量测试。 叫做陆秋白的是一个身穿白袍,女身男相的少女。 柔和的金色阳光下,陆秋白长身而立。 她身段高挑,剑眉杏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却有着许多男孩子都无法企及的英武之气,称得上一句英姿勃发人如冠玉。 少女通过测试一脸傲娇,在一位镖师的引领下,进入了内院,接受下一项测试。 过了片刻,就轮到了李七玄。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白净帅气镖师是主考官,笑着问道:“小兄弟,你选哪个石锁?” 李七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来到了五百斤石锁面前。 “我选它。” 李七玄道。 “哦?” 白净帅气镖师主考官神色惊讶。 他好心地提醒道:“到目前为止,接受考核的一百四十五人中,只有一人勉强将五百斤石锁提离地面一尺,小兄弟,机会只有一次,切莫大意,要是失败了,可不会有第二次选择其它重量石锁的机会。” 其他一些等待接受测试的年轻人,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李七玄身上。 “这小子瘦胳膊瘦腿,居然挑战五百斤?” “不知所谓。” “等着看笑话吧。” 有人故意大声地议论。 李七玄弯腰,双手握住石锁,将其提离地面。 在一片惊呼声中,李七玄轻松就将这五百斤石锁提到离地一尺。 但他的表演,还未结束。 石锁被他一点一点继续向上举,最终彻底举过头顶。 所有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方才那几个故意大声嘲讽的年轻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净镖师也是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为之失语。 “这样可以了吗?” 李七玄面不红气不喘,轻松地问道。 “啊……可以了,可以了。” 白净镖师主考官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记资料,大声地道:“李七玄举起百五斤石锁过顶,成绩合格。” 李七玄缓缓地将石锁放在地上,不溅尘埃。 这个动作,更说明他犹有余力。 白净镖师主考官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七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记资料。 十五岁,未习武。 这是一个天生神力的怪胎啊。 这样的人,一旦‘换力’完毕,就算是境界不高,实战能力也会非常恐怖。 “小兄弟,在下白望龙,是雪狮镖局的镖头之一。。” 白净镖师主考官自报姓名,脸上露出和善笑意,道:“你跟我来吧。” 李七玄跟随在白望龙身后,进入第二道门,穿过其后的风雨连廊,来到了内院。 这时,消息已经传到内院,很多人都已经听说,前院出现了一个将五百斤石锁举过顶天才。 李七玄一进门,顿时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个叫做陆秋白的‘英武少女’,也用审视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李七玄。 “总镖头。” 白望龙来到一位青色长袍的儒雅中年人面前拱手行礼,然后凑过去,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青色长袍儒雅中年人‘哦’了一声,面露惊讶,朝着李七玄看来。 白望龙介绍道:“小兄弟,这位是我们雪狮镖局的林总镖头。” 李七玄立刻无比惊喜的模样,道:“您就是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总镖头?真年轻呀,我是……您是我偶像!” 不论如何,态度得表现出来。 青色长袍儒雅中年人微微一笑,随和地道:“在下林逸风,是老爷子的嫡孙,如今掌管镖局。” “啊这……” 李七玄有点尴尬。 认错人了。 经过白望龙在一边介绍,李七玄才知道大致情况。 雪狮镖局的老总镖头林震北常年闭关,很少参与镖局的管理经营,大小事务一般都是由唯一的孙子林逸风处理。 林逸风看着只有四十岁左右,实则已经年过五十。 因为他武道修为高深,气血旺盛,锁住了体内精气不外泄,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李七玄拱手:“见过林总镖头。” 林逸风面容儒雅,不似是武林中人,反而像是一位饱读之士。 他面露微笑道:“小兄弟力量天赋惊人,想必去任何帮派都会被重点培养,不知道为何来参加我雪狮镖局的镖师选拔?” 李七玄正色道:“在下不想成为助纣为虐的帮派爪牙,所以来镖局学艺。” “哦?” 林逸风颇为意外。 这个问题,今日他问过其他一些符合选拔条件的少年。 答案大同小异。 基本上都是奔着他爷爷林震北这位‘听雪榜’排名第一的金字招牌来的。 而眼前少年的回答,林逸风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第19章 斩鬼九刀 林逸风不由又认真打量眼前少年。 破旧的短褂和长裤虽然布满补丁,但却浆洗的干干净净,舒适合身。 身形清瘦挺拔,脊梁笔直。 双眸明亮又清澈。 浓密的眉毛仿佛是用刻刀画出的利落线条,刚硬笔直。 双眉犹如两把锋利的长刀。 眉尾斜飞入鬓。 这少年站在林逸风的面前,气质阳刚,英武挺拔。 就如一把材质绝佳的上等刀胚。 虽未开刃,却有一股锋锐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令人无法忽视。 “你在第一关的力量考核中鹤立鸡群,但还需再过刀法悟性考核,才能加入雪狮镖局。” 林逸风面露微笑,道:“希望你能顺利过关。” “多谢林镖头。” 李七玄不卑不亢地道。 所谓的刀法悟性考试,也很简单。 雪狮镖局会给每位少年一本刀谱,限时一炷香之内领悟参详。 然后再当众演示出来。 领悟越多,成绩越高。 这一关的考核,是按顺序分批进行的。 在白望龙的带领之下,李七玄来到练武场左侧的棚子下,静坐喝茶,耐心等待。 ‘英武少女’陆秋白和其他九位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少年,分别被引入了内院十间练刀房,开始计时参悟刀谱。 一炷香过去。 不断有成绩公布出来。 “辛子啸,计时内领悟三招刀法,通过。” “李建明,计时内领悟半招刀法,淘汰。” “朱武胜,计时内领悟一招刀法,淘汰。” “赵元龙……” “钱万叁……” “陆秋白,计时内领悟七招刀法,通过。” 这一批的考核成绩,最终全部唱喏公布出来。 接受考核的十名少年中,有七人被淘汰,只留下了辛子啸,陆秋白和谢客四人。 这四人中,陆秋白成绩最好,一炷香之内领悟了七招刀法,谢客的六招居于次席。 主持考核的林逸风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这次开门收徒,本是迫于压力的无奈之举。 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几个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比如刚才通过考核的陆秋白和谢客两人,都是十四岁的年龄,力量和悟性堪称上等。 现在只需要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跟脚,只要不是五大门派插进来的奸细,那就可以重点培养了。 “也不知道,那个天生神力的李七玄悟性如何?” 林逸风心中产生了期待。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那少年的身上,有一股气势,和年轻时代的爷爷林震北颇为相似。 “这个李七玄,不求他悟性如陆秋白一般变态,只要有陆秋白的一半,也可以重点培养。” 林逸风期待着。 与此同时。 在一等镖师白望龙的引领之下,李七玄和九名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少年,走向室内练武场。 “希望你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傻大个,不然,我会赢得很无趣。” 门口,英武飒爽的美少女陆秋白抱臂而立,目光灼灼,盯着李七玄。 她已经将李七玄当成了竞争对手。 然而李七玄的脚步却没有停顿。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陆秋白的身上有丝毫停留。 别人是来学艺的。 他是来求生,是来活命的。 李七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六号练刀房。 室内约有十平米空间,通风设计不错,光线明亮,暗红色的木地板考究细腻。 四面墙壁上挂着修多刀。 有长刀,双短刀,直刀,弯刀,长柄砍刀,苗刀,大环刀,鬼头刀。 雪狮镖局林家以刀法闻名,传承的武功自然是以刀法为主。 练刀房靠墙的石桌上,摆着一本蓝色封装的刀谱。 “计时开始。” “一炷香之内,练会刀谱中的三招刀法,即可通过本关测试。” 主考官白望龙的声音,从外面清晰地传进来。 李七玄拿起刀谱一看。 首页有【斩鬼九式】四个大字。 翻开来看。 发现这是一门换力境刀法。 品秩与【追风七刀】相当。 按照刀法简介来看,这是一门特别针对妖鬼的刀法。 李七玄翻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未能领悟太多。 按照这样的效率,一炷香时间之内,能够学会一招半式就不错了。 主要是吃亏在他穿越者的思维习惯,以及武学基础理论知识匮乏,还有练武经验不足。 和那些有一定武道底子的少年无法相提并论。 他暗自庆幸,幸亏昨晚没有用第三枚龙鳞来修炼【狂雪八斩法】。 否则,今天这一关别说是通过,只怕是要拉一坨大的。 “学习【斩鬼九式】。” 李七玄意念发动。 胸前神龙刺青上那第三枚龙鳞,发射出一道无人可见的青光,照射在刀谱上。 下一瞬间,仿佛是有无尽混沌衍化,脑海中修炼【斩鬼九式】的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几个呼吸之间,李七玄就彻底学会了【斩鬼九式】。 而且臻致刀法大圆满。 他查看自己的前胸。 三枚龙鳞各自闪烁微光。 其上便有‘追风七刀’、‘飞霜雪影步’和‘斩鬼九式’的细微字迹。 “神龙刺青吸收妖鬼邪能和生命能量,可以强化肉身,具现龙鳞。” “而龙鳞又可以瞬间学会武功……” “只要充分发挥神龙刺青的能力,我可以快速变强。” 李七玄整理思绪,踌躇满志。 转眼之间。 一炷香时间过去。 十名镖师走进不同的练刀房,开始考核。 少年们各自开始演示所领悟的刀法。 之前的镖头白望龙走进六号练刀房,站李七玄的面前,笑着道:“不用紧张,记住多少,就施展多少。” 李七玄取下墙上一把横刀,握在手中,微微闭眼,猛然睁眼,刀招施展出来。 第一招‘闪芒斩’。 第二招‘裂空斩’。 第三招‘鬼芒斩’ 第四招…… 第五招…… 一直到第九招‘千芒斩’。 李七玄连绵不绝地施展出来,招式转换之间,虽然有小小卡顿,但完成度却毫无问题。 九招结束。 李七玄收刀而立。 为了不显得过于变态引起怀疑,他只是显露了‘入门级’的刀法水准。 并未暴露已经臻至【斩鬼九式】刀法大圆满的事实。 即便如此,站在他面前的评为白望龙,已经彻底呆滞。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让李七玄再演示一遍。 因为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一套【斩鬼九式】是听雪城第一强者的林震北老爷子,专门为此次招收学徒所打造的刀法,从未在外界流传过。 所以不可能有人提前练习掌握。 也就是说,眼前少年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将这一门换力境刀法领悟熟练了。 这时何等变态的天赋! “穆林,计时内领悟两招刀法,淘汰。” “李森,计时内领悟一招半刀法,淘汰。” “罗振业,计时内领悟四招刀法,合格。” “周轩……” “聂涛……” “曲玉宁……” 一间间练刀房内,镖师们的声音不断传出。 到了最后,也就只有李七玄的成绩还未报告。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看向六号练刀房。 第20章 光明磊落李七玄 “李七玄,计时内领悟全部刀法,且达到熟练程度,合格。” 终于,白望龙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内院之中。 原本嘈杂的内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包括天才少女陆秋白在内,所有已经通过考核的少年们,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经历过,自是知道一炷香内领悟【斩鬼九式】全部刀法的难度。 六号练刀房门打开。 李七玄缓缓地走出来。 少年们的目光瞬间全部都聚焦于李七玄一身。 而所有人,最震惊的莫过于总镖头林逸风。 他清楚地知道【斩鬼九式】的含金量。 虽然只是换力境的刀法,但毕竟是出自于爷爷这位听雪城第一强者之手,九式连环贯通难度不低。 爷爷私下里曾明言,即便是炼筋境的刀道高手,想要将这九刀融会贯通,至少也得数日时间。 而现在,这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并无武道根基,居然只用了一炷香领悟了? 这是什么变态级的悟性天赋? 林逸风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带着狂热。 天生刀客! 他立刻吩咐心腹镖师,去详细调查李七玄的跟脚。 这样的人,只要跟脚清白,绝对要重点培养,未来必定是镖局的顶梁柱。 “小兄弟,欢迎你加入雪狮镖局。” 林逸风主动上前,直接向李七玄发出邀请。 李七玄拱手:“多谢林总镖头。” 顿了顿,李七玄又道:“还请林总镖头移步,在下有些事情,需得提前禀告林镖头。” 林逸风一怔,道:“哦?好,你随我来。” 他带着李七玄,来到了内院正厅。 房门关上。 林逸风随和地笑道:“小兄弟,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道:“不瞒林总镖头,在下祖籍黑水村,前日方才入城……” 当下将带着姐姐踏入荒野,路过青山村,反杀姬无叶等人,入城后又不得已斩杀青衣老仙,灭青蛇帮等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李七玄直截了当地道:“姬无叶是神刀门长老嫡孙,而青蛇帮更是神刀门的附属门派,在下已经彻底得罪了神刀门,若是收我入门,那雪狮镖局定会承受来自神刀门的巨大压力,在下此次拜师,也是存了寻找庇护依托之意,因此入门之前,不敢不提前言明。” “原来姬无叶已经被你所杀。” 林逸风闻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这几日,神刀门四处追查姬无叶等人下落,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姬无叶已经死了……” “哈哈,杀得好,姬无叶此子阴鸷狠毒,在听雪城中为非作歹欺男霸女,血债累累,你杀了他,等于是为民除害。” 略微一顿,林逸风又疑惑道:“小兄弟,你不是没有练过武吗,又如何能灭青蛇帮?” 李七玄微微一笑,道:“在下杀姬无叶之后,在他身上,搜到了一本【追风七刀】的秘籍。” “搜到秘籍又如何……” 林逸风下意识地要问,突然之间又反应过来。 是了。 以李七玄的恐怖悟性,只一炷香时间,就将【斩鬼九式】炼会。 那和【斩鬼九式】品阶相同的【追风七刀】,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妖孽! 林逸风的脑海中,再度冒出这样一个词。 他不由大笑起来,毫不犹豫地道:“别人怕神刀门,我雪狮镖局却是不怕,就算没有你,神刀门与我雪狮镖局之间,已经是对立之势,小兄弟,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雪狮镖局收定你了,神刀门的压力,我替你扛了。” 这并非是林逸风一时冲动的决定。 原本他也只是惊艳于李七玄的天赋。 但听了这少年的经历之后,立时被这少年光明磊落的性格,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勇猛无畏的正气所打动。 这些年以来,爷爷林震北曾多次感叹,吾辈武人胸中若多有几分正气,听雪城又岂会如此乌烟瘴气。 而在李七玄的身上,林逸风看到了爷爷所期冀的那种刀客气质。 “多谢总镖头。” 李七玄连忙行礼,心中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成了! 自己这几日的谋划,终于如愿以偿。 有了雪狮镖局这棵大树遮风挡雨,自己就有了喘息之机。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利用资源,快速提升实力。 早晚有一日,他不惧神刀门。 …… …… 下午,未时三刻。 天空中又飘起细碎的雪花。 李七玄一身轻松地回到贫民区的小院,一番收拾,打包行礼。 “灵儿,你也不想看到两个好朋友没人做饭,没有陪着玩耍吧?” 李七玄又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服了沈灵儿随行。 三人一起离开了贫民区。 看着依依不舍的沈灵儿,李七玄知道她在想什么。 “灵儿,你不用担心,我给了盈嫂三钱银子,让她照看着你家老房子,如果有人来找,盈嫂会转告他,让他到雪狮镖局来寻你。” 盈嫂就是当日那个站街的赤脚妇人。 她家里真的有个半岁的孩子。 众生皆苦。 李七玄等人到了雪狮镖局,在镖局旁边一个名为‘绿柳’的大院中住下。 绿柳大院是雪狮镖局的‘家属院’。 安全性足以保障。 李七玄分到了两间相邻的卧房。 他自己住一间。 李六月和沈灵儿住一间。 虽然比在贫民区小院时小了点,但是干净舒适。 这里位于听雪城的富庶区,街道整洁,地面上铺着石板,安全性、舒适性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沈灵儿怯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李六月则是一脸好奇,看到院子中间几个练功用的石锁,顿时眼睛一亮,就想要去试试轻重。 这时,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来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好奇地问道:“两位漂亮的姐姐,我叫白瞳,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吗?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请你们吃糖葫芦。” “好啊好啊。” 李六月立刻忘记了石锁,看着冰糖葫芦流下了口水。 第21章 神刀门霍无双 另一边。 白望龙得意地笑起来,道:“那是我儿子,是不是很帅?” 李七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帅,比你帅,简直可以与我分庭抗礼。” 白望龙无语,直接竖了个中指。 他是雪狮镖局的资深镖头。 自老镖头林震北时代就已经加入镖局。 与如今的总镖头林逸风也是好友。 李七玄的资质备受镖局重视,因此白望龙这个资深表头,就被指派为李七玄的授业教习。 除了指点他修炼武道之外,还负责帮助他尽快融入镖局的环境,解决生活上的各种问题。 李七玄对镖局的安排非常满意。 经过交谈得知,白望龙六年前丧妻,如今膝下有一个八岁的独子白瞳。 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粗糙但温馨。 …… …… 第二日。 清晨。 贫民区,杀猪胡同。 马蹄踏地,溅起片片黑臭污泥。 一位身穿黑袍的鹰钩鼻年轻人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拾柒号大杂院的门。 身后神刀门的弟子跟着涌入。 大杂院中的居民被吓得躲进茅屋中。 “一群又脏又贱的臭老鼠。” 鹰钩鼻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不屑,在杂院中扫视一圈,道:“沈灵儿在哪里?” 院中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数三声,如果还没有人给出答案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们这群臭老鼠,一只一只全都宰了。” 鹰钩鼻年轻人冷笑着道。 他身后的神刀门弟子,已经拔刀在手。 “别,我,我知道。” 麻衣赤脚的‘盈嫂’一脸恐惧地从破门板后走出来,畏畏缩缩地道:“灵儿被带走了,以后不住这里了。” 鹰钩鼻年轻人微微皱眉,道:“被李七玄带走的?” “是是是。” 盈嫂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半岁小婴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认识李七玄?” 鹰钩鼻年轻人又问道。 盈嫂弯腰赔笑,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年轻人第一天来找沈灵儿的时候,我见过他,他当时还给了我一个大肉包子……” 鹰钩鼻年轻人问道:“他带沈灵儿去了哪里?” 盈嫂道:“说是去了雪狮镖局。” 鹰钩鼻年轻人一怔。 “霍师兄,涉及雪狮镖局,我们是不是先回门中请示一趟?” 身后一位神刀门弟子低声道。 鹰钩鼻年轻人略微思索,点头道:“好,先回总舵。”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盈嫂,道:“你说,你吃了李七玄一个包子?” 盈嫂下意识地点头:“对,我……” 咻! 冰寒刀光掠过。 “那你也该死。” 鹰钩鼻年轻人笑容冰冷阴狠,长刀回鞘,转身就走。 神刀门弟子跟随在他身后,上马快速离开。 “嗬嗬……” 盈嫂双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平频死母兽般的低吼。 她无比绝望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半岁婴儿。 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溅在了婴儿的脸上。 盈嫂挣扎着用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扶着门板,顺着墙一点一点地滑倒,以免身体骤然倒下时会摔到婴儿。 这是一个母亲生命最后时刻的温柔。 “哇哇哇……” 懵懂无知的婴儿被鲜血浸透,在逐渐冰凉的尸体怀抱里大哭起来。 …… …… 晴天大街。 雪狮镖局外院,演武场。 入门弟子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凡是未练过武术的人,与人较量时所凭都是本力,即身形僵硬之力,又称蛮力或拙力。” “这种蛮拙之力随着生理机能的衰老会很快消退,并不是武道中所要求的劲力。” “而所谓换力,是指将体内后天拙力、蛮力,替换为武道的刚力,巧力,也可以称之为劲力。” “劲力是武者力量之源。” “不仅仅是换力境的战技需要以劲力为支撑,后续外王十八阶梯的每一个境界修炼,都以劲力为基础。” “离开劲力,任何修炼都是妄谈。” “如何换力?” “练基本功。” “基本功是武道的入门功夫,就像写文章先要学识字一样,包括椿功、腿功、臂功、腰功、指功、眼功等等静功。” “不过,这些静功都不具备实战能力,而且修炼时间繁杂冗长。” “我人族的武道先贤,为了弥补静功的不足,又开创出诸多法门,使其既具备实战能力,又可以达到修炼诸多静功的效果,称之为武技,或者战技。” “你们昨日考核时所参悟的【斩鬼九式】,就是换力境战技。” “通过九刀招式动作的变化,可以不断锤炼身体各处,将后天拙力替换为劲力。” 演武场内。 资深镖头白望龙,正在大声地指导新入门的少年修炼。 昨日一天的考核筛选,总共选出了二十五名天赋合格的适龄少年。 这样的入门考核还会持续五日。 按照雪狮镖局的计划,这次一共要选出一百名少年学徒。 李七玄等第一批入门的少年,已经开始系统性修炼。 在白望龙大声的讲解之下,李七玄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武道修炼的基础理论。 武道的第一个大境界,被称之为‘外王境’。 ‘外王境’从换力开始,到炼筋、皮膜、炼肌、易骨、搬血、洗髓…… 再到五脏六腑以及精神意志的强化种种,总共又分为十九个阶段。 称之为‘外王十九阶梯’。 踏过十九阶梯,才能到第二个大境界‘内圣’。 白望龙并未详细讲述‘内圣’境界如何划分。 因为那实在是太遥远。 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也不过才走到了外王十九阶梯的第七阶梯【洗髓境】而已。 众少年在白望龙的指点之下,开始修炼第一堂修炼课。 李七玄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镖局派发的制式铁刀,与众少年一起修炼【斩鬼九刀】。 昨日入门测试时,为了不过于惊人,李七玄并没有展露大圆满级的刀法层次。 但现在,他决定不装了。 只有展现出绝对天赋,才能得到镖局的重视。 才可以获得更多修炼资源。 刀光闪烁。 半个时辰后。 所有少年都停止练刀,目光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镖头白望龙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刚刚短短半个时辰里,所有人亲眼目睹,李七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斩鬼九式】从熟练修炼至大圆满层次。 这种修炼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白望龙想起今早开课之前林逸风总镖头的吩咐,心中不由地问道:这种妖孽天才,是自己所能教导的吗? 我配吗? 最终,白望龙走到李七玄身前。 “你已经将九式尽数领悟,不用再和其他人一起上课,去内院的六号练刀房中,自行修炼吧。” 白望龙说着,递过来两件东西。 其一是碧绿色的葫芦玉瓶。 “这里面有十枚秘药【换力丹】,是换力境秘药,服之可加快修炼速度。” 另一是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册。 书册首页上书《换力境常识汇总》七个大字。 黑色字迹如铁画银钩,气势雄浑,散发出浓郁墨香。 “这是林总镖头专门为你准备的,换力境修行有可能遇到的难题,上面都有详细解答。” 白望龙道。 李七玄大喜。 这正是目前他所需要的东西。 演武场上的其他少年,都羡慕地看着李七玄。 同时拜入雪狮镖局,可这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但他们又嫉妒不起来。 因为李七玄实在是太妖孽了。 妖孽到他们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丝毫。 天才少女陆秋白身着雪狮镖局的白色练功服,也在人群中。 这个傲娇又美貌的少女,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开始认真地领悟、施展刀法。 “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我一定会可以后发先至,追上他,超越他。” 陆秋白在内心里暗暗发誓。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天才少年谢客,面色平静犹如平湖,不见悲喜,练刀却越发努力。 李七玄谢过白望龙,正要去往内院六号练刀房。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从大院外传来。 接着就听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晚辈神刀门霍无双,特来拜见林老前辈。” 这声音清晰浑厚,宛如钟鼓齐鸣,示威之意十足。 音浪般回荡在空气中。 白望龙面色微微一变。 第22章 冬解之日,听雪之约 雪狮镖局的镖师们哗啦啦从各处冲出。 “何事?” 一道更为浑厚的声音,从镖局内院中传出,轻松就将霍无双的音波之力压制。 总镖头林逸风缓缓地走出来。 众镖师跟随在他身后,一起来到了大门外。 李七玄略微迟疑,也随着其他少年们一起,紧随其后。 只见门外正街上,数十神刀门弟子跨马而立,皆是气息彪悍,身负煞气。 为首一名鹰钩鼻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出头,骑在马上,神态倨傲,鹰视狼顾,朗声道:“请雪狮镖局交出我的杀父仇人李七玄。” 嗯? 所有人陡然一惊。 此时,街道两侧已经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在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这两大听雪城顶级强者决战之后不到两日,雪狮镖局和神刀门又对上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武人赶到晴天大街。 李七玄没想到,这些神刀门弟子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霍无双? 姓霍。 莫非是青蛇帮帮主霍陵的儿子? 看来果如那位照夜司的神秘女武官所言,神刀门终究还是查出了青蛇帮被灭的真相。 还好自己行动迅速,抢先一步成功拜入了雪狮镖局。 “李七玄已是我雪狮镖局的弟子,断不可能交给你们。” 林逸风立于镖局大门口,神色淡然,一口回绝。 霍无双冷笑,道:“这件事情,只怕是林总镖头做不了主,还是请老镖头出来说话吧。” “放肆。” 白望龙忍不住怒斥道:“你不过是神刀门一个小小的弟子,竟敢和我们总镖头这么说话,没大没小,难道独孤一刀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霍无双越发嚣张地道:“不过是镖局的一条狗,也配和我说话?难道你雪狮镖局,是要和我神刀门开战吗?” 雪狮镖局虽然有‘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坐镇,不缺顶端战力,但不论是总人数,还是中高层武者数量,都无法和坐霸一方的神刀门比。 何况镖局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真要是和帮派开战,镖局必然损失惨重。 气氛骤然紧张。 李七玄正要现身。 白望龙连忙拽住了他,示意他不要现身。 “小家伙,你好像不太懂礼貌。” 林逸风看着趾高气扬的霍无双,笑意渐敛,眼神骤然凌厉。 抬手。 白玉般的手掌自长袍中露出,隔空一按。 肉眼可见一道透明气流掌印浮现,凌空按向霍无双。 后者陡然心惊,待到要拔刀时,竟是已被掌力压制,刀难出鞘。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旁侧人群中突然如鬼魅般略出一道人影。 “哈哈哈,堂堂‘听雪榜’上排名第八的【青玉狮子】林逸风,何必和一个不懂事的小辈斤斤计较。” 这人身法极快,后发先至,千钧一发之际挡在霍无双身前。 一拳轰出。 砸在那透明气流掌印上。 轰! 巨响声犹如滚雷。 肉眼可见的劲道气浪,霎时间如惊涛般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霍无双等人胯下的战马惊得扬蹄长嘶,近乎失控。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更是被这气流卷得如滚地葫芦一般跌跌撞撞翻滚出去。 李七玄只觉得劲风扑面,差一点儿也站立不稳。 他心中震惊。 好强!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的实力吗? 林总镖头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居然有如此威力? 看得李七玄不由热血沸腾。 须臾。 风波落定。 却见一名身着暗金云纹黑袍的瘦高红发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霍无双身前。 正是神刀门第三护法【赤发杀神】云子霖。 “云师叔。” “拜见云师叔。” 霍无双等神刀门弟子惊魂未定,纷纷下马行礼。 云子霖摆摆手,抬头看向镖局众人,冷冷地道:“林总镖头,对我神刀门独孤门主的亲传弟子出手,莫非你雪狮镖局,要和神刀门开战吗?” 林逸风淡淡地道:“如果你神刀门想要开战,我雪狮镖局何惧之有?” 态度竟是无比强硬。 不过周遭围观众人,却也并不觉得如何意外。 毕竟前日那场‘听雪榜’第一之争,是林震北赢了的。 但【赤发杀神】云子霖神色却是微微一怔。 莫非门主的猜测有误? 前日之战,林震北并未受伤? 否则雪狮镖局怎会如此强硬? 想到这里,云子霖双眉一掀,冷声道:“雪狮镖局做事未免过于霸道,恶徒李七玄无端杀害霍师侄至亲,你们却要包庇他,难道不怕有辱镖局百年清誉吗?” 林逸风淡淡地道:“青蛇帮作恶多端,霍峻死有余辜。” 云子霖朝着霍无双看了一眼。 霍无双上前两步,悲声怒吼道:“不管家父为人如何,晚辈身为人子,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此乃人伦之礼,林前辈若是执意要仗势欺人,包庇杀人凶手李七玄,晚辈也无话可说,只能一头撞死在雪狮镖局大门口,以全人子孝道。” 林逸风微微皱眉。 街道两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个霍无双,倒是个孝子。” “这李七玄是什么人,怎么从未听说过?” “雪狮镖局真的要包庇杀人凶手?” 各种议论声不断传来。 李七玄挣脱白望龙的阻拦,越众而出,来到霍无双面前,道:“人是我杀的,你想怎样?” “你就是李七玄?” 霍无双上下打量,眼中杀意流转,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你想如何决一死战?” 李七玄面无惧色地道。 霍无双道:“三十日后,冬解之日,听雪擂台,不死不休。” “小七,千万不能答应。” 白望龙连忙现身阻止。 因为他知道,身为神刀门主独孤一刀的亲传弟子之一,霍无双并不简单。 不但在一年前就已经练出了九十八条铁筋,距离炼筋境大圆满也就一条铁筋的细微差距而已。 而且传闻中似乎还具备某种特殊体质。 此子的实力,在听雪城年青一代之中位列前茅。 早就被评选为‘听雪城十大武道天才’之一。 昔日青蛇帮之所以能够得到神刀门的庇佑,就是因为霍无双的存在。 而李七玄呢? 拜入雪狮镖局也不过两日而已。 纵然有绝世天赋,短短三十日时间,能提升多少? 第23章 特殊体质 在白望龙看看来,李七玄真要是答应擂台死战,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但李七玄一听,三十日之后才决战,顿时放松。 “好。” 他不顾白望龙阻拦,看向霍无双,干脆利落地道:“我答应你。” “小七,你……为何如此意气用事!” 白望龙阻拦不及,气得跺脚。 李七玄慨然正色道:“镖局收我入门,传我武道,已是大恩,我今天能得到一次公平决战的机会,全仗镖局威名,又是一恩,做人不能知恩不报,更不能事事托庇于他人……白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白望龙怔住。 总镖头林逸风闻言,欣慰地点头。 他没有看错李七玄。 这少年天赋绝佳之外,更难得心性如此拔萃。 算了。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想办法请爷爷出手帮忙一次吧。 三十天之内,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 “既然双方约定,那就请签生死状。” 【红发杀神】云子霖见状,直接一锤定音,大声地道:“若是李七玄怕死逃了,那雪狮镖局就必须得给我神刀门一个交代。” “好。” 林逸风代表镖局应下。 很快,李七玄和霍无双两人签好了生死状。 一式两份。 “小杂种,等死吧。” 霍无双收起自己那份生死状,冷笑道:“到时候,我会一刀一刀,把你割碎。” “呵呵。” 李七玄冷笑一声,无视这种低级挑衅,转身返回镖局大院。 神刀门众人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但这里发生的事情,却飞速在整个听雪城中传播开来,引起各方关注和议论。 李七玄这个名字,也算是正式进入听雪城帮派界的视线。 …… …… 内院。 六号练刀房内。 李七玄一人独坐。 他打开了绿色葫芦小瓷瓶,倒出一颗浑圆丹丸。 【换力丹】。 约有蚕豆大小,外观呈晶莹的浅红色。 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李七玄仰头服下一颗。 丹丸顺着食管滑入胃部。 约十几秒后,药力挥发开来,便有一股热流在肠胃内散发。 这感觉,和神龙刺青强化身体时有点相似。 李七玄提起更加趁手的柴刀,立刻施展【斩鬼九式】。 伴随着招式变幻衔接,李七玄果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一股股类似电流经过般的酥麻感,在全身上下肌肉骨骼之中浮动游走。 这种酥麻感,要比不服用【换力丹】的状态下修炼更加明显。 随着时间流逝,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轻盈。 出刀收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灵敏度增加了。” “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提升。” “爆发力成倍增长。” “这就是‘换力’的效果吗?” 李七玄仔细体悟,对于‘换力境’的理解越来越深。 很快,第一颗【换力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完毕。 他毫不迟疑,直接服用了第二颗【换力丹】。 然后继续练刀。 这一次,施展的是【追风七刀】。 身体的舒畅感越发清晰。 如此持续循环反复。 五个时辰后。 李七玄将全部十颗【换力丹】都吃完了。 修炼效果显着。 李七玄打开《换力境常识汇总》,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按照书中所说,换力成功的标志,是练出‘劲力’。” “而练出‘劲力’的标志,则是气血外溢。” “运转周身之力,赤红色气血光焰就会外溢出来,浮现于体表。” “因此换力境,又被称之为【赤焰缠身】之境。” “练出的‘劲力’越多,气血光焰覆盖身躯部位越多。” “修炼至换力境巅峰大圆满,体内再无丝毫拙力,‘劲力’纯粹如一,外溢气血光焰可以完全覆盖全部身躯。” 李七玄看完,将书册放在一边,仔细体悟其中记载的运转‘劲力’的法门。 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热流在肌肉内游动,果然有赤红色的雾气氤氲从前胸后背的诸多毛孔中散发而出,犹如焰光般跳动闪烁。 气血外溢! 赤焰缠身! 这些外溢的气血覆盖了李七玄身体十分之三的区域。 意味着经过一天的修炼,他体内的拙力,已经有三成被换成了‘劲力’。 李七玄很是兴奋。 “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再有三日,我就可臻致换力境大圆满。” “三十日之内,冲击炼筋境大圆满,也绝对不是痴心妄想。” “我以一身拙力修炼出的刀法,都可以击败霍峻等炼筋境高手,一旦臻至炼筋境大圆满,即便是皮膜境的武者,也绝非我的对手。” “届时,对上霍无双,就有一定胜算了。”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 绿柳大院。 炊烟袅袅,阵阵饭香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大房里。 李六月正像是饿疯了的野猪一样狂吞猛咽。 沈灵儿端着自己那份饭,吃得很慢很小心。 “姐姐,你好厉害哦,能吃这么多,比我爸爸还能吃。” 小男孩白瞳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李六月炫完一碗又一碗,小小少年的世界观都要被打破了。 而白望龙脸上的震惊,比他儿子还浓郁。 “什么?” 这位雪狮镖局一等镖师震惊地道:“你是说,你今天一下午,就把所有十颗【换力丹】全部都吃完了?” 李七玄一边炫饭一边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太大了。” 白望龙倒吸一口凉气,道:“换力境的武者,五天一枚【换力丹】,才可以承受其药力,否则,服用过量会导致气血暴烈伤身,留下暗伤,损害武道根基,你小子一下午吃了十颗……快让我检查一下。” 他把李七玄拉到一边,仔细检查其身体状态。 片刻后,白望龙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奇怪,你好像并未有过补之兆。” 李七玄道:“也许是因为我天生神力的原因?” 白望龙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你不会具备什么特殊体质吧?” 说完,白望龙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疯狂,笑着摇头:“嘿嘿,不可能,特殊体质哪有那么容易,我真是异想天开……对了,看看这个。” 白望龙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来。 李七玄拿过一看。 居然是关于霍无双的详细信息。 “霍无双,二十一岁,青蛇帮主霍陵之子,疑似第三台阶皮膜境。” “听雪城十大天才排名第四位。” “师从神刀门主独孤一刀,掌握武学【追风七刀】、【金沙刀法】、【披风十三刀】,【神刀斩】半式。” “听雪擂台三十六战三十六胜,三十六次击杀对手……” “特别提示:传闻霍无双体内流淌【狂怒之血】,疑似具备特殊体质。” 李七玄看完资料,不由好奇地道:“龙哥,什么是特殊体质?” 第24章 赤焰缠身八成 白望龙解释道:“这个世界上,有极少数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与众不同的血脉,一旦激发这种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便可掌握武道之外的特殊能力……举个简单的例子,祭医其实也是一群具备特殊体质的人,只有少数人具备【木灵血脉】的人,才能修炼成为祭医。” 李七玄闻言,若有所思。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七玄于是问道:“龙哥,霍无双的【狂怒之血】体质,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白望龙道:“据说是一种在愤怒之下可以获得超额攻击和防御的能力,但具体玄妙,几乎没有人知道。” 李七玄若有所思。 目前看来,霍无双的实力比他老爹强了太多。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非其对手。 还是得抓紧时间开挂,把神龙刺青利用起来。 白望龙忍不住又埋怨道:“你今天贸然答应与霍无双生死斗,实在是太冲动了。” 李七玄知他是好意,心中感动,道:“无妨,我其实……” 白望龙打断道:“算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林总镖头已经帮你去求老镖头帮忙了,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李七玄闻言,不由眼睛亮,道:“真的?要是林老爷子愿意收我为徒,传授我【听雪刀法】就好了。” 风中听雪。 一刀斩神。 这八个字,说的就是听雪城最厉害的两大顶级武学【听雪刀法】和【神刀斩】。 “听雪刀法?” 白望龙一捂脑门,无语地道:“想什么呢?外王十九阶梯,每一阶梯都有各自适用的武技,跨越阶梯强行修炼超阶武技,对于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非但不能提升实力,反而可能毁掉根基。” 嗯? 李七玄闻言一怔。 他已经修炼了【飞霜雪影步】这样的炼筋武技。 也没见身体承受不了什么啊。 难道…… 龙鳞学习武技,可以实现无损越阶?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心中又一阵雀跃。 白望龙又道:“至于收徒,你就别想了,老爷子这辈子收过两个徒弟,可惜……算了,不说了,反正不论任何情况,老爷子也绝对不会再收徒的。” 李七玄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可能有故事。 但他并未追问,而是话题一转,道:“对了,龙哥,我今晚想要出城,去荒野之中历练,不知道该走什么程序?” “荒野历练?” 白望龙皱眉道:“你刚开始换力,一身拙力还未完全换为劲力,夜晚荒野中危险重重,此时前去历练并非明智之选。” 李七玄坚持道:“我还是想试试。” 白望龙道:“等明天我和总镖头商量一下吧,今晚是来不及了。” 李七玄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 …… 夜深人静。 贫民区,杀猪胡同。 李七玄姐弟搬走后,昔日的闹鬼小院又安静下来。 院中。 黝黑的井水突然沸腾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井口弥漫而出,逐渐扩散开来,宛如氤氲毒蛇,伏地蜿蜒,朝着院落之外逸散而去。 两个时辰后。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初晨的寂静。 旋即是一片慌乱。 “死人了,快,快去报官。” “有鬼,是鬼在杀人……是鬼。” 有人大呼,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不久后。 马蹄轰鸣声踏破胡同。 照夜司武卒闻讯赶至。 …… …… 清晨。 寒风料峭。 李七玄亲自煎药,又盯着李六月苦着脸将一碗药汁都喝完。 沈灵儿一早就做好了早餐。 这丫头机灵乖巧,还很勤快,才来大院一两天,就赢得了所有邻居的喜爱。 而李六月则成为了大院里的孩子王,一天到晚和十几个小孩玩的不亦乐乎,完美地融入了七八岁左右的年龄段。 尤其是白望龙的儿子白瞳。 整天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李六月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姐姐叫个不停。 吃了早餐之后,李七玄准时来到镖局报道。 在镖局内院,他看到有二十多名镖师正在披甲,准备武器。 另有四十多名趟子手,正在手脚麻利地将货物装车,插上镖旗。 看样子,今天镖局要出镖了。 而且这外派的人手规模,所保的货物定然价值不菲。 不过,这些核心业务暂时和李七玄等刚刚加入镖局的学徒们没有多大关系。 少年学徒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练刀,提升实力。 李七玄直接来到自己专属的六号练刀房,争分夺秒地练功。 直到中午之前,李七玄都没有出过练刀房哪怕一步。 换力境的修炼,其实非常简单。 就是一遍遍地施展战技,将拙力全部都换成劲力。 别人换力时,得先提升战技熟练度,然后才能利用战技来换力。 但李七玄一上手,就是用巅峰大圆满级别的战技来换力,效率超乎想象。 到中午时,李七玄催动劲力,气血外溢,覆盖了体表五分之三的区域。 赤焰缠身六成! “最多再有两日,我就可以换力境大圆满。” 李七玄对于这样的修炼进度很满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午。 李七玄没有回家,来到食堂大快朵颐。 随着每日修炼量的增加,他的食量也变大,一顿饭吃四五斤肉食成为常态。 只有大量进食,才能增补气血,补充练刀的消耗。 好在镖局食堂餐费价格比外面低了很多,李七玄小有存款,倒也吃得起。 白望龙端着饭盆走过来。 “好消息,总镖头已经同意了你夜晚外出荒野历练的申请。” 白望龙坐在对面,低声道:“宵禁之前出城,我和你一起去。” 李七玄闻言大喜。 白望龙突然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听说没有?” 李七玄一怔:“听说什么?” 白望龙道:“城北闹鬼了,就是你之前住的那个杀猪巷,一晚上时间,有十六人被鬼附身,吸干了精气变成人干……” 李七玄讶然。 听雪城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县城,又有一座三星级镇妖塔坐镇,按理来说,妖鬼是不敢进入城中的。 白望龙叹气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城里出现了好几次闹鬼事件,死了不少人,照夜司都快忙不过来了。” 一顿饭吃完,白望龙又悄悄地塞给李七玄一瓶【换力丹】。 “这瓶是总镖头私下给你的,拿去用吧。” 下午。 李七玄照例练刀。 他把整个人关在练刀房中,不曾出门一步。 新入门的镖局少年们,早就听说了他的故事,偶尔目光看向那间练刀房,目光中会露出钦佩之色。 酉时一刻。 李七玄又耗完了十颗【换力丹】。 他运转劲力,赤红色气血氤氲流转而出,宛如气流甲胄般覆盖体表。 全身有五分之四的区域,被赤红色气血光焰覆盖。 就只剩下了心脏、小腹和后腰这三个位置没有覆盖。 赤焰缠身八成! “我已经将八成拙力,换成了劲力。” 李七玄对这个速度很满意:“最多再有一日时间,就可以臻致换力境大圆满。” 距离听雪城宵禁还有两刻钟时间。 白望龙准备好了武器和甲胄,提前和李七玄汇合。 第25章 实力飙升 两人在食堂里打好饭,回到绿柳大院和李六月、沈灵儿还有白瞳一起吃晚餐。 然后安顿好一切,在关城门之前顺利出城。 天色渐黑。 天空中又开始飘洒细碎的雪花。 两人在城外都换上了轻甲。 这种用精铁和兽皮制造的轻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妖鬼的尖牙利爪。 精铁甲片上有阴刻纹络,刻痕凹处涂抹了镇妖石粉末,也可以起到隔绝鬼气和尸毒侵袭的作用。 “我们去树桩村。” “六日之前,一群【尸狼】群袭击了树桩村,并将村子当做是它们的巢穴。” “照夜司对此发布了三级悬赏,按照他们的估测,这个【尸狼】族群适合五十条铁筋的炼筋境武者对付。” “你虽然是换力境,但战力勉强够,但正好可以用这群【尸狼】来磨刀。” 白望龙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李七玄心中一阵感动。 很显然,白望龙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真是在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规划。 “龙哥,谢谢你。” 李七玄道。 白望龙头也不回地竖了一个中指:“大男人别搞煽情啊,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帅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帮你?” 李七玄道:“……” 两人在血月荒野中狂奔,速度很快。 半个时辰后。 两人到了树桩村外围。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老村落,落差百米左右的淡白色山体上,鳞次栉比的石屋错落分布。 村子中央的镇妖塔已经彻底损毁,不再散发光辉。 斑驳的古树遍布山麓。 还有许多已经半石化的树桩,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村名大概因此而来。 村口区域,有三头【尸狼】徘徊游弋。 所谓【尸狼】,是一种介于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妖鬼。 因外形似狼而得名。 它们背部布满了荆棘般的灰色骨质倒刺,口中满是细密的尖牙利齿,齿间不断地流淌出腐臭的粘液。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村里摸一摸【尸狼】的数量。” 白望龙道。 李七玄:“……” 不是,龙哥,你不会也穿越的吧? 这话里怎么还带伦理梗啊。 李七玄抢先一步,道:“龙哥,还是我先吧,要是真遇到应付不了的场面,你再出手也不迟。” 白望龙略微犹豫,道:“也好,自己多小心。” 李七玄点头道:“我省得。” 两人逐渐靠近村口。 李七玄手握柴刀,施展【飞霜雪影步】,疾掠而出。 风雪中。 刀光闪烁。 追风七刀第一招‘风影疾掠’。 一头【尸狼】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身首异处。 “快准狠,干净利落。” 白望龙眼皮子一跳。 李七玄表现出来的实战能力,超出他的预估。 咻咻! 李七玄又是两刀出手。 剩下的两头【尸狼】也随之尸首分离。 三道白望龙无法看到的淡红色流光邪能,从【尸狼】尸体中流溢而出,涌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中。 肉身强化的温热舒适感随之传来。 “还不够。” 李七玄提刀朝着村内走去。 他记得,当初青山村就是被【尸狼】族群袭击,全村人都惨死。 今天,他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哎?小七,不可大意,村内有【尸狼王】。” 白望龙连忙提醒道。 李七玄道:“放心吧,打不过我会跑,龙哥,麻烦你摘取晶核。” 他身形宛如诡影,在猩红血月之下掠出。 每一次刀光闪烁,都有一头【尸狼】死去。 李七玄不断地吸收妖鬼邪能,强化己身。 因此他的体力非但没有消耗,反而越来越强。 一炷香时间过去。 木桩村内的【尸狼】族群,几乎被他杀了个精光。 只有一头实力相当于五十铁筋的【尸狼王】,给李七玄造成了一点点困扰。 但也在五招之内,被他斩杀。 整整四十三头【尸狼】,外加一头【尸狼王】,提供的妖鬼邪能,让李七玄的肉身力量至少强化了两成左右。 胸口神龙刺青上,第四枚龙鳞具现出了五分之一左右。 李七玄意犹未尽。 如果能够将第四枚龙鳞具现出来,掌握了【狂雪八斩法】这门巅峰炼筋境刀法,那他的实战能力绝对可以翻倍。 这样一来,对上霍无双,就有一战之力了。 “龙哥,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妖鬼族群?” 李七玄意犹未尽地问道。 白望龙表情麻木地道:“不知道啊。” “嗯,老白,你行不行啊?” “你个狗东西啊,有用叫龙哥,无用就老白?” “嘿嘿。” “谁知道你小子这么猛,照夜司三级悬赏的妖鬼族群,你一口气不歇就全杀完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在这里磨一两夜呢。” “那算了,咱们在附近随机搜索一番吧。” 后半夜。 两人在方圆五十多里之内一番搜索。 又斩杀了七八头【尸鬼】,两头【骨蟹】、十几只【游魂】。 至此,李七玄的肉身又强化了一成左右。 而第四枚龙鳞具现出了五分之二。 天亮后。 两人返回听雪城。 白望龙回家补觉。 李七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煎药。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李六月这边绝对是药不能停。 李六月捏着鼻子,苦着脸把药汁喝下去。 她双手叉腰质问道:“小七,我听阿瞳说了,你昨晚背着我去荒野里玩了。为什么不带着我?” 李七玄心中一动。 是啊。 六姐可是天生的招鬼体质。 自己当初带着她,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撞鬼。 要不今晚带六姐出城试试?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六姐本来就被鬼附身,要是再招鬼,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状况,反而得不偿失。 今晚出城再试一次。 “小七哥,我烧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洗,然后再吃早饭。” 沈灵儿敲门道。 这丫头总是那么勤快麻利,善解人意。 李七玄也不客气,到旁边房间里,发现大木桶中已经烧好了热水。 他脱光光扑通一声跳进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到院子里吃早餐。 每天的这个时候,绿柳大院都是最热闹的。 很多人都喜欢在院子里吃早饭。 包子,馒头,面条,炸糕,驴打滚…… 各种饭香味弥漫。 很多小孩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 沈灵儿挽着袖子,已经将早餐张罗好摆放在石桌上。 吃完早点,李七玄来到镖局六号练刀房,继续修炼。 按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第26章 雪夜带刀不带伞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运转劲力时,发现外溢的气血光焰居然,只能勉强覆盖自己身体五分之三的区域。 赤焰缠身率下降了? 比昨天下午少了五分之一。 “难道我体内的‘劲力’衰减了?” 李七玄很是惊讶。 他仔细感受,领悟,不断出刀收刀。 “不对,不是我体内‘劲力’衰减了。” “而是我体内的拙力增加了。”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 经过昨晚猎杀妖鬼,自己的肉身被神龙刺青强化。 这种强化,增强了肉身力量。 而这种新增的力量,是后天拙力。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有些傻眼。 如果自己一直猎杀妖鬼,一直强化肉身,一直增加拙力,岂不是永远都只能留在换力境? 别人的换力境,一刀千斤之力。 自己的换力境,一刀十万斤之力? 史上最强换力境? 李七玄哭笑不得。 他暂时也搞不清楚这样是好是坏,也不好去请教白望龙,只能按下心中疑惑,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整一天,李七玄又服用了一瓶【换力丹】。 等到天黑时,他恢复到了昨日的换力境层次,气血外溢时只有心脏、小腹和后腰三个位置没有赤红光焰覆盖。 赤焰缠身率达到八成! “以我现在的力量,足以轻松举起两千斤的巨石。” “就算是炼筋境的强者,五十条铁筋以下,我可以一刀斩之。” 李七玄对于自己实力的增长很满意。 当夜。 李七玄和白望龙两人悄悄出城,再度进入荒野中历练。 这一次,白望龙准备充分。 他带着李七玄一夜之间,连续扫荡了三个二阶妖鬼族群。 一百三十六头妖鬼,死在了李七玄的柴刀之下。 “终于成了。” 斩杀最后一头【诡狗】后,神龙刺青吸收到足够的强化能量。 李七玄胸前的第四枚龙鳞具现了出来。 而他的肉身力量和强度,更是在原来基础上,再度被强化提升了四成左右。 两千八百斤! 单纯比拼力量,已经堪比六十条铁筋的炼筋境高手了。 这一夜,真的是收获满满。 天亮后。 两人回到听雪城。 刚一到绿柳大院,就看着气氛不对。 一群人聚在院子中,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爹,小七哥。” 白瞳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道:“灵儿姐姐和六月姐姐,被抓走了。” “什么?” 顾不上小男孩称呼上的混乱,李七玄急问道:“谁抓走的?” 白望龙也是吃了一惊。 谁这么大的能量,竟然能在雪狮镖局的家属院中抓走人?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淡黄色裘皮裙,系着黑色翻毛兽皮披风的微胖包子脸娇憨少女。 少女杏眼微翻,盯着李七玄上下打量一番,道:“李七玄?跟我走吧。” “你是什么人?” 李七玄皱眉,警惕地道。 白望龙则是低眉搭眼地捅了捅李七玄的腰,道:“啥都别问了,快跟着小杏姑娘去吧。” 李七玄诧异地看向他。 白望龙压低了声音,道:“这位是听雪城照夜司三大‘主刀使’之一的【雪夜不带伞】虞小杏,千万别反抗,你先跟她去,我这就去找总镖头捞你。” 照夜司? 李七玄的脑海中,不由得瞬间又浮现出那夜的清丽绝色双剑女武官。 不知那人在照夜司中是什么地位。 李七玄不由问道:“找我什么事?我六姐她们呢?” 虞小杏小白眼一翻:“她们没事,你不要再多问,跟我来吧。” 说着,转身就走。 李七玄略微犹豫,跟了上去。 外面大街上,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虞小杏踏上马车,对李七玄招了招手。 李七玄跟进去。 车内空间不小。 但摆设极为简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虞小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梨花糕,咬了一口,才道:“长话短说,你们之前租住的小院发生鬼灾,两晚已经导致三十六人死亡,照夜司连续剿灭两晚,未能找出变异根源。” 李七玄道:“我和六姐,在那个院子住了不超过三天。” 虞小杏一嘴梨花糕,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小松鼠一样,一边咀嚼一边道:“但问题是,造成鬼灾的那只第三阶‘罗刹级’的女鬼,嘴里一直喊着你和沈灵儿的名字。” 嗯? 李七玄闻言大为惊讶。 有什么鬼物,竟然会喊叫我和灵儿的名字。 “照夜司拿不下这只女鬼吗?” 他忍不住问道。 虞小杏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才没有被梨花糕噎住,顺了一口气,道:“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明明已经杀了这只女鬼两次,可一到第二天晚上,她依旧会重生复活,鬼灾会更加严重。” 说着,她拿出一张画。 上面画着一个女人。 李七玄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认识吗?” 虞小杏问道。 李七玄点头:“认识,是杀猪胡同拾柒号大院的盈嫂。” 虞小杏满意地点头,道:“很好,你没说谎。根据我们的调查,她住在拾柒号大院已经三年了,三个月前丈夫死于帮派仇杀,为了养活刚满半岁的儿子,做了暗娼……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李七玄说了认识这个妇人的经过,又问道:“难道她就是……” 虞小杏点头道:“没错,她就是小院闹鬼的源头,那只‘罗刹级’的女鬼。” “盈嫂死了?” 李七玄震惊道:“她,怎么死的?” “被神刀门霍无双所杀。” 虞小杏将妇人的死因,说了一遍。 李七玄顿时怒火燃烧,道:“只……只因为她吃了我一个包子,所以霍无双就杀了她?” 虞小杏点点头。 李七玄道:“杀了人,难道城主衙门就不管吗?” 虞小杏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是在看白痴,没有说话。 “等等,那盈嫂的儿子呢?” 李七玄猛然想起来,盈嫂还有个半岁的孩子。 “死了。” 虞小杏道:“盈嫂死后,没有人敢收留她的儿子,小婴儿就在她怀里,活生生地冻死了。”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但虞小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燃烧的怒火,以及毫不遮掩的杀意。 “城主府不管,照夜司也不管这种事吗?” 李七玄问道。 虞小杏道:“照夜司只斩鬼,无权管人。小姐已经向城主府衙门施压,但估计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神刀门在听雪城的势力太大,没有人会真的为了一对轻贱如草芥的流民母子,去得罪独孤一刀和他的亲传弟子。” 李七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之色。 他努力收束自己的情绪,又问道:“盈嫂死后变成的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小院?” 虞小杏道:“因为拾柒号大院里的人,把他们母子的尸体,丢到了小院里的那口井中。” 说话间。 马车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杀猪胡同。 李七玄跳下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院门口的李六月和沈灵儿。 两女身边,有照夜司武卒看押。 “小七。” 李六月是个没心没肺的,笑嘻嘻地跳起来打招呼。 沈灵儿故作镇定地牵着李六月的手,看到李七玄出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参见大人。” 十几名照夜司武卒,纷纷向虞小杏行礼。 第27章 瘴墟级怪异 虞小杏提着裙稍,踩在泥水地面上,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问道:“可还有外溢?” 照夜司武卒小队长张昊天连忙道:“回禀大人,于今晨日出前相比,怪异力场外溢了约五米。” “五米?” 虞小杏黛眉轻皱,自言自语道:“速度加快了,这处怪异已经进化到第二‘瘴墟级’了。” 李七玄抬头朝着小院看去。 才搬离几日而已。 小院并无多大变化。 但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看似平静的小院中流转。 直觉告诉他,应该快速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知道什么是怪异吗?” 虞小杏突然扭头问他。 李七玄摇摇头。 虞小杏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袋瓜子。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介绍起来。 “这天地之间,有妖、魔、鬼、怪之属,是我人族生死之患。” “普通人经常将妖和鬼混为一谈,其实两者是有区别的,妖为生物成精,鬼为死物不散。” “魔多为先天成形,借助后天之壳为祸世间。” “而怪,则指的就是【怪异】。” “所谓怪异,是一些特殊源物改变了空间,形成的诡异力场区域。” “在怪异区域内,现实的规则会被改变,发生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这个小院,根据照夜司的判断,不是简单的鬼灾,而是诞生了‘怪异’。” “所以那个叫做盈嫂的女鬼,被杀了好几次,但转天又会复活。” “而想要彻底解决【怪异】,就必须找到怪异核心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虞小杏看向李七玄,道:“如今出现在小院中的怪异,经过照夜司最新专业评估,是二阶【瘴墟级】。” “瘴墟级?” “不错,【怪异】也分等级,第一级为【蜃影级】,又称之为残影微光,影响范围为单间屋舍,方圆不过数米,第二级为【瘴墟级】,又称之为雾锁重楼,影响范围可达整座宅院或者半条街市,达到这一级的【怪异】,非常危险,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核心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消弭这里的怪异。” “这样啊……” 李七玄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虞小杏又道:“盈嫂女鬼出现后,会偶尔低声呼唤你和沈灵儿的名字,因此我们猜测,这个怪异场景的核心源物,与你们两人有关,所以希望你们配合照夜司行动,彻底将其摧毁,否则,今晚又会死人,如此继续下去,一旦力场继续外溢扩大,达到第三级【蚀界级】,后果不堪设想。” 李七玄想了想,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但六姐和灵儿两个都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放心,照夜司会保护好她们。” 武卒小队长张昊天保证道。 李六月一副生怕凑不到热闹的表情,跃跃欲试地道:“小七,没关系,让我去和盈嫂打个招呼,再讲讲道理。” 沈灵儿虽然有点害怕,但也鼓起勇气道:“小七哥,没关系的,不用管我。” 她是怕李七玄和照夜司的人闹翻。 但凡是听雪城的人,谁不知道照夜司的铁血手段?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照夜司一旦做出决定,自己并无多少话语权。 还是太弱了啊。 李七玄内心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看向虞小杏,道:“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计议已定。 李七玄三人被临时安置在一边的帐篷中,等待天黑。 李七玄也没闲着,争分夺秒地练刀。 多练出一分劲力,就多一分安全。 同一时间,照夜司已经将整个杀猪胡同清空。 有一个看似儒生模样的青袍老人,在武卒的保护下,围着闹鬼小院周围一阵忙碌,埋下了数十个篆刻纹络的奇异金属桩。 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半个时辰后。 雪狮镖局的人来了。 为首者正是白望龙。 “奉我家总镖头之命,前来协助照夜司斩鬼。” 白望龙一身银色金属轻甲,内衬黑色兽皮,背后一柄砍山大刀,看起来英武不凡。 他身后跟着四名镖师,皆是金属甲胄,全副武装,一看都是实力不俗的高手。 虞小杏看了一眼,撇撇嘴。 雪狮镖局还真是看重这个新收的学徒。 居然派了【白玉狮子】白望龙和四名高阶炼筋境刀客前来助阵。 说什么来协助斩鬼,摆明了就是来保护李七玄。 不过也好。 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雪狮镖局的信誉,还是靠得住的。 李七玄看到白望龙等人,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白望龙在那里挤眉弄眼,道:“别客气,完事了记得请哥哥们去醉香楼喝酒听曲。” “完全没问题。” 李七玄这次没有拌嘴,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后援,他心中大定。 继续在帐篷中练刀。 傍晚时,李七玄运转劲力,体表有九成区域都被赤红色气血光焰覆盖。 九成换力。 距离换力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了。 天色渐黑。 “李少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去了。” 武卒队长张昊天道。 李七玄带着李六月和沈灵儿来到小院门口。 白望龙等五名镖师,站在三人的身边。 虞小杏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西瓜,啃的正爽,左脸颊上还沾着一颗西瓜籽儿。 李六月盯着西瓜,嘴角流口水,有点儿想要抢瓜的冲动。 却被一边的沈灵儿死死地拉住。 虞小杏腋下夹了一把合起来比个头还高的白色大伞,嘴里嚼着果脯,含糊不清地道:“走,出发。” 她走到小院门口,微微一顿,回头看了李七玄一眼,道:“遇到危险,就躲我身后,没人会笑话你。” 毕竟是自家小姐留意的人,适当时候还是得保护一下,免得真死在里面。 随后是李七玄等人。 武卒队长张昊天带着三名高阶炼筋境武卒,全副武装,走在最后。 另有十名照夜司武卒在小院外驻守。 进入小院门的瞬间,李七玄感觉自己好像是穿过了某透明的气罩,一种奇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旋即眼前一花。 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小院中央。 他心中陡然一惊。 原本紧紧跟随在身边的李六月和沈灵儿等人,竟是已经消失不见。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怎么回事? 李七玄第一时间擎刀在手,大声道:“六姐?灵儿?” 声音在小院中回荡。 并没有人回应他。 李七玄转身就朝着院门处看去。 瞳孔骤缩。 只有院墙。 院门不知何时竟已消失了。 第28章 鬼,都是鬼 李七玄身形掠起,朝着院墙飞去。 一瞬跨越七八米距离。 落地时,竟依旧在院中。 “鬼打墙?” 李七玄心中涌动不安。 从跨入院门到此时,空间和感观都变得诡异起来。 院墙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李七玄担忧六姐和沈灵儿,但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目光巡视,观察起来。 和几日前相比,小院并无变化。 三间泥瓦房。 一棵干枯的老树。 树下一口井。 老树和院墙之间,还牵着几根绳子。 那是沈灵儿带着李六月浣衣赚钱时搭起来挂衣服的。 李七玄缓缓走向泥瓦房。 一切正常。 他打开房门。 里面的摆设和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 房内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人,正在不停的咳嗽。 一个粗布衣裙的老妇,手里端着碗,正在给老人喂药。 “老头子,快喝药,喝了药你就不咳了。” “你哪里来的钱抓药?” “我……借的。” “你,咳咳,你又找铁手帮借高利贷了,你……” “没钱抓药,你会死的。” “借了他们的钱,死的更快,我们还不起,老伴儿啊,你……唉。” 两人对话中,老人一点一点将药喝完。 老妇人一转身,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七玄。 她脸上浮现出极致惊恐的表情,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碎:“鬼,鬼啊。” 炕上的老者闻言挣扎着爬起来,也是满脸惊恐,挣扎着挡在了老妇的身前。 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骤然从李七玄身后涌来。 他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闪烁,瞬间离开房门。 就见一道道黑色鬼气,仿佛是妖魔触手一般从房门中涌入,钻入了这对老夫妇体内。 李七玄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整个小院的地面上,竟是铺满了粘稠如墨一般的雾气。 这雾气冰凉如雪,又轻微沸腾,好似是其中爬满了虫子一般,诡异而又恐怖。 唯有他脚下半米范围内,可见地面。 咔咔。 诡异的骨头扭动声,从房间内传来。 只见那对老夫妇被黑色鬼气附身,四肢关节好像是被无形钢丝牵引一样,从炕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房外走来。 才走几步,他们脸上的皮肉就像是融化的蜡水一样掉落下来。 啪嗒。 眼球也掉落在地上。 “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两人喉咙中发出诡异嘶吼,挂着些许皮肉的下巴不断开合,血淋淋的眼眶中闪烁红芒。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两人的靠近,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锁定了自己,如同粘稠的淤泥缠绕全身。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种力量缠住,只怕是再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但对于武道高手来说,毫无意义。 李七玄手中柴刀斩出。 追风七刀第二招【追云逐月】施展而出。 两颗重度腐烂的人头,随之滚落在地。 失去了头颅鬼夫妇身躯依旧僵直地前行。 李七玄又一招【风卷残云】,刀影闪烁,瞬间就将半肉半骷髅的身躯绞碎。 直到此时,地面上那两颗腐烂人头眼眶中的猩红,才随之消散。 两道暗红色邪能,随之逸散而出,被神龙刺青吸收。 然后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强化肉身。 “两头最低级的鬼物,相当于初入换力境的人族武者。” 李七玄心中有了判断。 伴随着鬼物死去,院子里的鬼气瞬间消失。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但李七玄并不认为麻烦彻底解决了。 如果这么简单的话,照夜司也不至于连续两晚都无功而返。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李六月和沈灵儿。 如果两人和自己一样,一进入小院的瞬间,就与其他人隔离,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必须尽快找到怪异之核源物,将其摧毁,才能找到六姐她们。” 李七玄整理清楚了思路。 他抬头看时,发现之前打开的房门,竟然再度关闭。 李七玄心中一动,提着柴刀,上前再度推开门。 房间内一切如常。 之前掉落在地面的血肉和眼球,也早就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之前不同的是,老年夫妇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的大约二十岁出头,浓眉大眼,肌肉结实,右肩到左胸位置缠着厚厚的白布,有殷红血迹渗透出来。 他面色苍白,看起来伤势不轻。 女的十八九岁,身段苗条,肤色微黑但五官颇为秀气。 这女子正一边抹泪,一边心疼地道:“亮哥,你别去打打杀杀了,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伤,你不在的时候,我整夜整夜担惊受怕,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啊。” 男子伸手抹掉女子脸上的泪珠,笑着安慰道:“妹子,别怕,我【猛狗】隋亮的身体好着呢,这点伤很快就恢复了,哈哈,等攒够银子,我就退出帮派不干了,到时候咱去主城街道盘一间铺子,做点儿小生意……” 画面温馨感人。 但下一瞬间。 冰寒鬼气卷土重来。 浓郁的黑色雾气在地面上滋生,甚至从墙壁缝隙、窗户中疯狂涌入。 “不好,妹子快跑……呃。” “亮哥!” 随着这对年轻夫妇的惊呼惨叫,鬼气将他们淹没。 旋即,女子眼眶里流出来的泪,变成了粘稠鲜红的血汁。 男子肩部绷带上渗出黑色腥臭的液体。 两人齐齐扭头。 脸上的血肉如融蜡般哗啦啦地掉落。 他们看着李七玄,猛然抬起已经成为白骨的手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冲了过来。 和之前的老年夫妇相比,这对年轻夫妇化成的鬼物,力量要比之前增加了数倍,达到了人类炼筋境级别。 “这四人,都是小院周围的居民,我刚才看到的画面,应该是他们被小院怪异外溢鬼气杀死时候的场景……他们早就被鬼物吞噬,同化成为了鬼物。” 李七玄若有所思。 年轻夫妇化成的鬼物,要比之前那对老夫妇行动迅速。 同时,它们释放出的威压锁定气息,也要更强。 李七玄挥刀。 斩鬼九式。 鬼芒闪。 刀光如瀑,瞬闪而出。 这两只鬼物化作了片片碎块,坠落在地。 两道妖鬼邪能从碎片中幻现,涌入神龙刺青。 “这股能量,相当于两名三十铁筋级别的武者。” 李七玄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强化。 与此同时,房间内景象再度变化。 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 四米的大通铺火炕上,六个光屁股的小孩在翻滚打闹,虽然一个个都瘦骨嶙峋,但玩的非常开心。 第29章 源物核心 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坐在炕桌边上缝衣服,时而看向小孩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笑着道:“别闹了,小心把炕压塌了,一会儿你爹回来,揍你们屁股……” 其中一个梳着羊角辫的黑瘦小女孩,一张嘴露出豁牙,期待地问道:“娘,爹回来会带吃的吗?” 中年妇女笑着道:“带呢,你爹给飞虎帮运货,飞虎帮财大气粗,今天是结工钱的日子,你爹领了工钱一定会买米面回来的。” 小孩子们开心地跳起来。 轰隆。 火炕塌了。 赤红的火焰从炕坑里窜出来,一下子就把所有小孩都烧着了。 那个豁牙羊角辫小女孩浑身冒着火光,疼得大哭:“娘,疼,娘救救我……” “救我,娘。” “疼死我了,娘。” 其他小孩也凄厉地惨叫。 中年妇女目眦欲裂,拼命冲过去,想要救出自己的儿女,但下一瞬间也被炕洞中涌出的火焰点燃。 转眼之间。 这一家七口就被烧成了灰烬。 但是下一瞬间,李七玄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危险。 只见从炕坑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里,窜出来七个飘忽的鬼影,凌空悬浮。 是那中年妇女和六个孩子。 他们发出尖啸,化作厉鬼,快如闪电般朝着李七玄冲来。 “第三波鬼物的力量又大大增强了。” 李七玄清晰地察觉到,七个鬼影散发出的邪能,要比之前两次都更强。 他闪避,出刀。 依旧是【斩鬼九式】。 这门由听雪城第一强化者林震北所创的招法,在对付妖鬼时有奇效。 李七玄鼓荡气劲,赤红色气血外溢,防止鬼气入侵,最终将七道鬼影全部都斩杀。 七缕邪能随机融入到神龙刺青中。 “这一次的鬼影,就算是最小那只的杀伤力,也相当于四十炼筋境武者。” 在连续强化之后,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肉身之力再度提升一成左右,至少达到了三千一百公斤左右。 神龙刺青的第五枚龙鳞,也具现了约五分之一。 李七玄没有再站在房间门口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而是猛然转身。 咻! 血色柴刀猛然劈出。 一道赤芒如龙,斩向院中的水井。 之前连续三次‘鬼变’,李七玄并非在被动应变,而是在暗中凝神观察。 就在第三次火炕‘鬼变’时,已经察觉到诡异的源头并不在房间内。 而是在院中的水井里。 每一次房间内温馨画面瞬间恐怖化,都是水井中无声无息地弥漫出鬼气,污染了房间和其中的人物。 以李七玄如今超越三千斤的力量,全力一刀斩下,威力何其恐怖? 但就在刀刃快要劈在井口时,突然从井内深处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掌。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抓,就抓住了柴刀。 李七玄只觉得这一刀好似是斩在了玄铁之上,竟是再也难以往下丝毫。 他反应极快,立刻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双手握住刀柄,往后夺刀。 咔嚓。 一声轻响。 柴刀一部分碎裂开来。 李七玄身形向后踉跄。 幸好他已经修炼至九成换力层次,一身力量多数为劲力,收发随心,三步之间,已经稳住了身形。 低头看时。 却见柴刀刀头位置,有一片两指宽的锈迹,被捏碎剥落。 露出了浅银色的刀身锋刃。 “耍一下吗?” 井中传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一次,只需要一个黑馒头。” 李七玄瞳孔微缩。 却见一道人影,缓缓地从井口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身穿黑色粗布破碎外袍的赤脚妇人。 她面色苍白,一头浓黑长发宛如流瀑一般披散下来,仿佛是黑暗的井水一般流淌。 脸上五官似是精致年轻了很多,眼眸里闪烁着淡淡的红芒。 外袍和长发无风自舞。 “盈嫂。” 李七玄轻呼出声。 “耍一次吗?” 盈嫂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半个黑馒头也行,就当是积德行善了,我有个孩子,半岁大的孩子……” 李七玄握紧柴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刚才盈嫂在井中,用手掌接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刀,差点将刀夺走。 其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六十炼筋境。 “耍一次吗?” 盈嫂第三次发问,从进口处漂浮而出,朝着李七玄扑来。 她双手宛如利刃,破空发出尖啸声。 李七玄瞳孔骤缩,感知到了危险,立刻施展追风七刀,一招‘逆风破浪’斩出。 风中追风,七刀断魂。 这招是追风七刀中气势最强的一招,当处于不利局面时,以逆流而上的气概强行迎击,如逆风破浪的船只。 叮叮叮。 空气中溅起一簇火星。 柴刀劈斩在盈嫂的手上,尽是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是李七玄历次战斗所遇之最。 交手数招,李七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按照时间计算,盈嫂被杀也就三天时间而已,就算是化鬼,也不应该这么强啊。” 李七玄感觉很意外。 有些人死后,执念不散,或怨气盈天,再被阴气侵染,就会化鬼。 鬼的实力,与其存在时间成正比。 盈嫂死后,到底遭遇了什么? 锵锵锵! 连续数招过后,依旧是平分秋色状态。 但李七玄明显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渐弄浓,天空中血月越发猩红,而盈嫂的实力也在随之提升。 血月夜晚,是鬼物的天下。 李七玄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 每拖延一分,六姐和沈灵儿就危险一分。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默默道:“学习【狂雪八斩法】。” 下一瞬间,一道青光,从第四枚龙鳞上射出,落在了秘籍上。 脑海中混沌翻滚衍化。 诸多关于修炼【狂雪八斩法】的修炼画面,在李七玄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幻灭而过。 数息之间。 李七玄瞬间就练成了这门刀法。 诸多关于刀法的深刻理解,也随之涌入脑海,就如当真修炼了数十年一般。 【狂雪八斩法】共分为飘雪式、飞雪式、碎雪式、凝雪式、封雪式、旋雪式、魂雪式、和天雪式八招。 每一式皆有数种玄妙变化,以雪为引,妙用各不相同。 “第一斩,飘雪式。” 李七玄清喝,一刀斩出。 第30章 特殊体质冰雪之力 刀势如雪花飘落。 轨迹捉摸不定。 ‘盈嫂’速度极快,双爪如电连续变幻姿态格挡,但竟是未能挡住刀势,电光石火之间,猩红柴刀已经在它身上留下数十道伤口。 幽森鬼气从伤口中冒出。 刀势用尽。 李七玄气息略喘。 握刀的手臂上亦隐隐有撕裂痛楚传来,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沁出。 他微微思考,心中已然明了。 【狂雪八斩法】虽然因为缺少练法不全而被‘奇珍楼’评价为炼筋级,但练成后的威力绝对是皮膜境。 李七玄有神龙刺青,所以不需要练法就能将【狂雪八斩法】练成。 不过他自身境界毕竟远远不足,因此施展刀法时除消耗巨大体力之外,还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害。 白望龙之前就曾强调过,跨大境界修炼战技不可行,会伤身。 这样的练武道理也适用于李七玄。 不过李七玄肉身毕竟是被神龙刺青强化过,所以承受度超越常人,可以在换力境时无伤修炼炼筋境战技。 但若是皮膜境的战技,依旧会造成超负荷。 强行施展【狂雪八斩法】,让他的手臂肌肉出现了撕裂。 但为了六姐和灵儿,李七玄此时也顾不得其他。 再度出刀。 依旧是一招‘飘雪式’。 嗤! ‘盈嫂’双爪被斩断。 它再无防守之力。 李七玄刀势卷动。 雪白刀光似是无数雪花纷飞。 盈嫂身躯出现无数的刀痕,脚步踉跄,速度不复初时。 最后一刀。 猩红柴刀掠‘盈嫂’脖颈。 它身形骤然凝滞。 李七玄收刀而立。 “耍一次吗?” ‘盈嫂’的声音变得微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半个黑馒头也行……我有个孩子,半岁大的孩子……” 李七玄叹息一声。 众生皆苦。 咕噜。 ‘盈嫂’的头颅滚落。 眼眶中的猩红光芒也随之消失。 一股强大的邪能从其尸身中流溢而出,涌入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之中。 李七玄手臂的伤势被瞬间治愈。 他本以为这次定然可以将第五枚龙鳞彻底具现出来。 谁知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强化邪能涌入,第一、第二和第四枚龙鳞,突然产生某种不可知的异变,迸发出惊人的热力。 三道肉眼可见的光芒,剧烈闪烁。 然后三合为一。 就如消消乐般,光芒消失。 下一瞬间,一团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从胸前神龙刺青中迸发出来,顷刻间席卷李七玄全身。 “怎么回事?” 李七玄大骇。 这股寒意太过于诡谲。 瞬息之间,仿佛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冰封,每一个细胞都被冰冻。 甚至连他的思维都被冻成了空白一片。 李七玄下意识地低头。 看了一眼胸前。 只见神龙刺青上,之前已经具现出来的四枚龙鳞中,一、二、四枚已经从原先的青色变成了淡银色,越发栩栩如生。 而龙鳞的另外一大变化,是其上的功法名称字迹已经消失不见。 李七玄原本略显小麦黑的皮肤,竟也变得白皙晶莹,宛如冰雪一般,隐隐散发出冰寒雾气。 他挥出一拳。 寒气纵横。 隐有碎雪飘飞。 出刀。 刀锋破空。 伴随着刀锋的,竟然还有细碎的雪花,以及刺骨的寒气,糅合成为肉眼可见的‘刀气’,破空而出。 “怎么回事?” 李七玄非常惊讶。 这种寒气,似是来自于自己体内,一旦运转体内的劲力,就会向外挥发形成碎雪。 他仔细感应身体。 发现除此外并无其他特殊变化。 “我的劲力中,增加了冰寒力量。” “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三枚龙鳞合并,为我开启了特殊体质?” 李七玄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之前白望龙提到过特殊体质。 霍无双的【狂怒之血】体质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劲力中挥发寒气的体质,到底是什么名字? 不过,此时李七玄也没时间深思。 他的目光在院子中观察起来。 让李七玄意外的是,‘盈嫂’死后,周围的环境竟然并未回归现实,依旧是‘诡异’场景。 “不太对劲啊。” 李七玄微微皱眉:“难道之前照夜司的猜测是错的,‘盈嫂’并不是怪异核心?” 这就麻烦了。 李七玄观察一圈,目光最终又落在了水井上。 鬼气是从井中出。 ‘盈嫂’也是从井中爬出来的。 一切源头,似乎都在这口井。 李七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入井口。 预想中的下坠感并未出现。 有一种瞬间双脚着地的错愕感。 眼前并不是井中空间。 跳入井中的瞬间重新回到了院中。 又是鬼打墙? 李七玄扭头看去。 发现那口井,依旧在枯树下。 自己距离井口有十米距离。 他想了想,再度腾空而起,跃入井中。 下一秒,又出现在院里。 尝试数次。 皆是如此。 李七玄逐渐焦躁。 再这样耽误下去,其他人且不用说,六姐和沈灵儿都没有自保能力,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 “哇哇……” 一道婴儿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心中一凛,猛然回头。 却见在‘盈嫂’的尸体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半岁左右的白胖婴儿,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肚兜。 李七玄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这个婴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超越了‘盈嫂’两三倍,使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起来。 “难道……” 李七玄脑海中骤然冒出一个猜测。 ‘盈嫂’不是怪异核心源物。 这婴儿才是。 根据照夜司调查,盈嫂被杀之后,她只有半岁的孩子,抱在怀中,被鲜血浸透,最终活活冻死。 如此凄惨的死法,定然凝结巨大怨气。 被鬼气侵染的话,定生恐怖恶鬼。 鬼婴! “哇!” 犹如夜枭般的凄厉嘶吼中,鬼婴化作一道闪电,扑了过来。 李七玄运转劲力,浑身气血犹如火焰闪烁,【狂雪八斩法】之‘飞雪式’瞬间出手。 这一招适合以快打快。 锵! 刀锋与鬼婴双爪相击。 李七玄闷哼一声,身形如破布麻袋一样倒飞而出,撞破了身后房屋,残垣断壁,尘土漫天。 第31章 快出来呀,来陪我玩 “不好,厉鬼!” “这是【阴魁境】的鬼物。” 白望龙一声惊呼,大喝道:“老魏,快退我身后。” 阴魁境鬼物,又称之为【玄冥嫁衣】。 其实力超越人类的外王第三阶梯,非常可怕。 白望龙手中一柄银色长刀,闪烁寒光,浑身气血涌动,将一身银甲衬托的仿佛是在燃火,气势惊人。 四名镖师身上各自带伤。 伤势最重的是一位络腮胡中年人,半个左臂被扯断,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对面。 鬼婴趴在屋顶,发出刺耳凄厉的笑,裂开的嘴角几乎到耳朵根,露出细密匕首般的利齿,叼着半截手臂,快速咀嚼。 不久之前,进入小院的瞬间,白望龙灯五名镖师就发现,身边其他人消失了。 他们遭遇不同鬼物,连番战斗。 好不容易解决了疑似怪异核心的‘盈嫂’,谁知道居然出现了一只实力更强的鬼婴。 猝不及防之下,几名镖师都受伤了。 白望龙第四阶梯炼肌境修为,实力最强,护住四名同伴,与鬼婴纠缠。 “照夜司的调查有问题。” “这处怪异不但可以扭曲空间,还有第四阶梯境的鬼物,这绝非是二阶【瘴墟级】,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三阶【蚀界级】,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麻烦了。” 白望龙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鬼婴,可能并非是怪异源物。 这里,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 …… 鲜血,汩汩流淌。 照夜司武卒队长张昊天反手握剑单膝跪地,看着面前袍泽的尸体和鲜血,面容几近扭曲。 和他一起进入的袍泽,全都死了。 被院中井口内涌出的黑发绞杀成为了碎肉。 “大人,快走,不要管我!” 张昊天大吼道。 在他的身前。 虞小杏持剑而立。 一米五六的少女,此时却散发出巍峨气息,微胖的圆脸表情凝重,手中一柄细剑,微微颤动。 细剑每一次颤动,都会迸发出犀利剑光。 对面那漫天扭曲缠卷而来的黑发,便会被这剑光斩断绞碎。 黑发涌动,犹如狂潮。 源头正是院中枯树下的那口井。 井口。 一柄大伞将白胖鬼婴死死钉住。 白胖鬼婴未死,还在疯狂挣扎。 却根本无法挣脱。 黑色的鬼发如同狂潮一般,从井口中涌出,散发出死亡阴气,不断地朝着虞小杏两人席卷而来。 虞小杏全力防守。 “预估错误!” “盈嫂不是核心源物,鬼婴也不是,真正的核心源物,是水井中的不明诡物。” “而且,这处怪异绝不是二阶‘瘴墟级’,而是三阶‘蚀界级’。” “我犯错了,镖局的人和李七玄姐弟有大危险。” 她心中又惊又怒又急。 …… …… “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做游戏……” 沈灵儿哼着歌。 在她身边,六个光屁股小孩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一边笑一边跳。 他们身上冒着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脚离地面有两三寸,竟是直接飘着的。 有位头发灰白的妇人,站在旁边,一边跟着李六月唱歌,一边拍手打着节拍。 和她一样动作的,还有一对白发苍茫的老年夫妇,一个肩部缠着白色绷带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 ‘盈嫂’站在井口,脸上带着尴尬扭曲的笑容,怀里抱着白胖儿子,后者一头深深地埋进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假装在吃奶。 此外,还有其他几十人,乖乖地站在一边,跳着脚打节拍。 “笑啊,你们为什么不笑?” “难道你们不开心吗?” 一个声音从井边传来。 众人立刻都笑了起来。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所有‘人’的笑容,都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害怕的人,并不是唱歌的沈灵儿。 而是站在井边的少女。 李六月正玩得不亦乐乎。 她双脚分开蹬着井沿,两只手抓着缆绳粗的黑发,使劲往外拽。 “出来啊,快出来陪我玩。” 李六月娇俏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但那黑发像是怕极了,挣扎着往里缩,空气里仿佛回荡着它惊恐的尖叫声。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哦。” 李六月逐渐有点不耐烦。 黑发不敢挣扎了。 被一点一点地从井里拽了出来。 数十米长的黑发犹如巨藤,尽头是一个淡黑色的圆球,约有脸盆大小,上面细细密密地布满了小孔,黑发从小孔中钻出,犹如泉涌。 “原来是个球。” 李六月将这东西抱在怀里,贴脸仔细观察片刻,没发现什么特别,于是将它丢向半空中。 等到这黑球落下,她又一脚踢出。 嘭! 黑球又被踢起十几米。 嘭嘭嘭。 黑球落下又被踢起。 “哈哈,好玩。” 李六月玩得不亦乐乎:“接球。” 她一脚将黑球踢向沈灵儿。 沈灵儿下意识地抱住黑球。 霎时间几百根细密黑发从其上蔓延而出,缠住了沈灵儿的双臂,勒出密密麻麻的凹痕,就要将她双臂切碎。 “灵儿,快踢回来。” 李六月大喊。 听到这声音,黑发嗖一下缩回了球里。 沈灵儿将黑球扔回去。 “六月姐,不能再玩了,我们得去找小七哥。” 她大声道。 李六月接住球,在脚尖上颠了起来,道:“对哦,小七去哪里了?今天就先玩到这里……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跳舞的光屁股小孩,老年和年轻夫妇,还有‘盈嫂’和鬼婴,立刻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朝着井口跑去,扑通扑通全部都跳进井里。 “走你。” 李六月一脚将黑球踢向枯井。 嘭! 黑球砸在了井口。 “呀,踢歪了。” 李六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黑球从井口缓缓地滑落,砰地一声,掉进了井内。 李六月趴在井口恋恋不舍地挥挥手:“不要太想我,我还会来找你们玩哦。” 井内传来一阵撞墙的声音。 下一瞬间。 院子里的一切,快速地恢复正常。 沈灵儿一扭头。 顿时瞳孔地震。 因为她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小院地面上,突然就出现了无数的鲜血碎尸体。 还有倒在一边的照夜司武卒小队长张昊天,神色紧张又迷惑的白望龙、四个受伤的镖师…… 以及面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细剑的虞小杏。 这些人明明彼此相隔并不远,但却像是看不到对方一样。 沈灵儿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停留,直到他看到灰头土脸的李七玄扶墙站着,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第32章 柴刀的异变 “小七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七玄目看到李六月和沈灵儿没事,悬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目光一扫。 “龙哥,你们……” 看到镖师们身上的伤势,李七玄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孤苦无依,只有这些天的雪狮镖局,才给了他家一般的温暖。 为了他,众人受伤。 尤其是镖师魏轩,断掉一臂。 “我没事,就是老魏他……。” 白望龙一脸自责。 魏轩一脸的络腮胡,面色苍白,却还是憨厚地笑着道:“断了一只手,就可以退下来养老,再也不用出去走镖拼命了。” 另一边。 虞小杏目光警惕地一扫周围。 院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怪异,消失了。 也就是说,有人毁掉了怪异核心源物。 稍微判断,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李六月和沈灵儿身上。 “你们进入院子里后,发生了什么?” 虞小杏来到沈灵儿面前。 沈灵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竭尽全力回想,却发现自己脑海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来任何信息。 虞小杏看向李六月。 李六月认认真真地回想了片刻,又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道:“想不起来,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有一群人陪我玩,还有个球……其他的一点想不起来。” 见两人的表情不似是伪作,虞小杏微微皱眉。 她又询问了李七玄和白望龙等人。 怪异为何会突然消失? 依旧毫无头绪。 虽然看似解决了怪异,但看着死伤惨重的照夜司武卒,虞小杏的表情并不轻松。 最近城内妖鬼怪异频出,照夜司疲于奔命,死伤惨重,再这样再去,听雪城就要真的大乱了。 …… …… 雪狮镖局。 李七玄回来之后,原本是要去拜见总镖头林震北,表达感谢。 但却被告知,林总镖头一大早就收到了什么紧急消息,带一队人马匆匆出城去了,不知何时返程。 李七玄心中疑惑,不好再问,于是转身离开。 前院中。 新加入的九十九名学徒,正在练武场内,跟随教习修炼。 金色阳光洒落在少男少女们的身上,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呼喝之间不断挥刀,尽情地洒落汗水。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对于实力的渴望。 当李七玄路过时,瞬间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少年们的眼中,闪烁着好奇、尊敬、崇拜等种种神色。 在加入雪狮镖局的那天起,他们就被告知,有一位与他们同期入门的天骄,名叫李七玄。 是他们的大师兄。 大师兄一日之内将【斩鬼九式】修炼到了大圆满,震惊镖局上下。 因此得到了在内院六号练刀房独自修炼的资格。 还听闻了大师兄与神刀门亲传弟子霍无双的听雪擂台生死战之约。 如此种种事迹,最是易令少年热血沸腾。 此时见到李七玄,忍不住都心生敬意。 陆秋白和谢客这两个天才也不例外。 那日李七玄越众而出,不顾阻拦,当众签下生死状,两人就知道,且不论实力、天赋和心性,单单就胆魄一项,他们就远不如李七玄。 此时也是心服口服。 “大师兄!” 不知道谁出声喊了一句。 “大师兄。” “大师兄!” 其他少年们纷纷大声地道。 李七玄对着少年们微笑点头。 随后淡然返回内院六号练刀房。 …… …… 室内。 安静清幽。 缕缕浮香袅袅盘旋。 有助于凝神静心。 李七玄横柴刀于膝,面色平静。 大脑中不断地总结这次冒险的得失。 为了击败盈嫂,他利用第四枚龙鳞学会了【狂雪八斩法】。 这是一门皮膜境的功法。 皮膜境! 外王十九阶梯的第三阶梯。 又称‘玄龟负甲’。 意思是将肉身皮膜修炼坚韧到极致,便如同玄龟负甲一般,可以硬抗一般刀剑水火侵袭,防御力大增。 肤若老牛皮,刀兵难入身。 李七玄距离皮膜境还差一个大境界。 所以作为皮膜境的功法,【狂雪八斩法】现在还不能随意施展。 之前与‘盈嫂’实战,只施展了一招‘飘雪式’,就让他劲力消耗严重,手臂因超负荷而受伤。 所以,【狂雪八斩法】只适合作为绝境时的底牌,关键时刻起到逆转局面的作用。 真正让李七玄捉摸不定的,还是神龙刺青展现出来的‘新功能’。 之前,神龙刺青一直都是吸收外部能量,强化李七玄的肉身,同时不断地具现龙鳞。 而每一枚龙鳞都可以瞬间学会一门功法。 但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神龙刺青吸收了‘盈嫂’死后的强大邪能,却并未强化肉身具现龙鳞,而是产生了某种异变。 赋予了李七玄寒霜之力。 李七玄深呼吸,运转劲力。 空气中骤然浮现丝丝缕缕的寒意。 随着李七玄全速运转劲力,空气中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刺骨的寒意以他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冰晶凝现,宛如冰蛇一般快速蜿蜒爬行,很快就布满了地面。 “好家伙!” 李七玄怕惊动其他人,立刻收敛劲力。 寒意快速消失。 “不知道这寒霜之力的威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李七玄目光在室内一扫,伸手抓住旁边的木椅,运转劲力于手臂。 寒力涌动。 木椅上瞬间覆盖一层冰晶。 嘭。 木椅落地,瞬间摔碎成为木屑。 他又拿起一柄挂在墙壁上的精铁鬼头刀,运转劲力,寒气瞬间覆盖刀身。 李七玄屈指一弹。 叮。 刀身断裂为数段。 “威力惊人!”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理论上来讲,零下四十度可以让木材和钢铁变得易碎。 也就是说,自己的寒霜之力至少达到了零下四十度。 这个程度的寒力,对于皮膜境以下的武者来说,绝对具有致命的摧毁力。 至于对皮膜境的高手效果如何,就要看实战的微操了,只要能破防,将寒力送入对方体内,那绝对也是致死性的杀伤力。 “这样一来,对上霍无双,又有几分战而胜之的把握了。” 李七玄非常满意。 他闭上眼睛,不断地运转和收敛劲力,体会其中奥妙,熟练对于寒霜之力的操控。 很快,半日时间过去。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终于彻底掌握了操控寒霜之力。 再次运转劲力时,寒霜之力如他所愿地蛰伏于体内,并未出现,而是正常的气血外溢。 一层赤红色的氤氲光焰浮现于体表。 气血外溢覆盖身体七成区域。 这是因为昨晚连续斩杀数波鬼物,肉身被强化增加了拙力的缘故。 “单纯肉身之力,已经堪堪四千斤,快要比得上炼筋境大圆满的程度了。” “嘿嘿,我真是个怪物!” 李七玄咧嘴笑了。 他的目光,重新又落在了柴刀之上。 昨夜战斗中,盈嫂的鬼爪抓碎了锈刀的刀刃,结果只是碎裂了锈迹,露出了下方拇指宽一截银色金属。 仔细看。 这是一节银色刀刃。 这材质似银非银,光芒内敛。 一根头发落在银色刃锋之上,无声无息地断裂为两截。 吹毛断发! 好锋利。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第33章 居然是一家青楼 他这柄柴刀,是家中所传。 记忆中,父亲一直都用它砍柴烧火,造型也只是黑山村很常见的重型柴刀。 李七玄初出黑水村时,它是唯一可依仗的武器,一直带在身边。 后来来到听雪城,虽然有钱买新的兵器,但觉得这把柴刀用着顺手,也为了省钱给李六月买药,才一直留在身边。 却没想到,这把柴刀竟然也隐藏着‘特殊体质’。 其实仔细想想,并非毫无征兆。 当日在青山村,他与姬无叶等人大战,这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可以与对方的精钢鬼头刀对砍而不伤。 此为疑点一。 后来,李七玄力量不断强化增加,竟然并未觉得柴刀变轻不趁手。 此为疑点二。 这两处疑点,已经悄悄暗示了柴刀的不凡。 “也许该给你配个刀匣了。” 李七玄抚摸柴刀。 当晚。 李七玄没有回家。 而是和白望龙一起,来到了奇珍楼。 刚一进门。 一位胸怀广阔的妙龄蓝衣少女,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李公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正是奇珍楼一楼甲等伙计甄步甲。 上次正是她接待了李七玄。 “奴家该称呼您为李萱公子,还是七玄公子呢?” 甄步甲一双闪亮的妙目中带着几分调侃。 李七玄面不改色:“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如果甄姑娘愿意,也可以继续叫我李萱。” 甄步甲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可不敢,如今听雪城中大名鼎鼎的‘七玄公子’,我怎敢胡乱称呼?哈哈,还有白大爷,两位里面请!” 自从与霍无双的约战消息传出后,李七玄的名字很是轰动了听雪城,因为他代表了雪狮镖局。 后来还有传言,说他天赋无双惊才绝艳,已经成为了听雪第一刀林震北老爷子的关门嫡传弟子。 于是‘七玄公子’的名号不胫而走,闻者众多。 “我需要一瓶疗伤镇痛圣药,以及一支上好的右臂义肢。” 李七玄走进奇珍楼内,开门见山地道。 甄步甲对于业务非常熟练,道:“治疗断臂之伤吗?七星宗的【白玉断续膏】和药王谷的【黄金止痛散】都有奇效,义肢的话,最好有详细的数据要求,我们可以向天工阁订货,材料齐全最多十日,就可以送货上门。” 七星宗、药王谷和天工阁,都是听雪城之外的大宗门。 这些大宗门各有擅长,前两者的丹药灵药很是畅销,而后者则是以器械锻造享誉江湖。 这些顶级大宗门的珍稀商品,不通过奇珍楼的渠道,根本拿不到。 李七玄看向白望龙。 后者微微思考,道:“那就用【黄金止痛散】吧,至于义肢的详细数据,明日一早送过来。” 甄步甲喜笑颜开,道:“好嘞,三日份的【黄金止痛散】,售价八千两银子,天工阁定制义肢需五千两定金,在下两日前升级为一楼特等伙计,权限范围之内每个月可以有一次七点五折权限,总计九千七百五十两。” 好家伙! 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远超他的预计。 李七玄把之前身上所有的银票和碎银都掏了出来,前两日去荒野斩杀妖鬼所得的材料和晶核,再算上照夜司的悬赏,一共有四千九百两。 白望龙嘿嘿一笑,从里面抽出一千九百两的银票,塞到李七玄的怀里,然后自己补了六千八百两银票,一起递给甄步甲。 “拜托了。” 他对甄步甲拱拱手。 甄步甲妙龄娇俏,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笑靥如花。 她纤纤素手两根新剥小葱一般水嫩的白润手指伸出,从银票中抽出五十两,递了回来。 “我听说魏镖师的事情了,他是杀鬼护城的英雄,所以这五十两打赏我不能收,这单生意我一定会亲自盯着,白二爷您不用如此。” 她说的斩钉截铁。 白望龙颇为意外。 眼前这小女子,不简单哪。 “如此多谢了。” 白望龙拱拱手。 甄步甲很快就将三日份的【黄金止痛散】备好,装在一个精致的黑色漆器盒子里,双手奉上。 李七玄接过盒子,当面检查后,道了声谢,然后和白望龙两人转身离开了奇珍楼。 甄步甲看着李七玄的背影,一双妙目之中闪烁着光彩,啧啧道:“真他妈的帅。” …… 街道上,夕阳西下。 距离雪季消逝,还有二十四天。 二十四天之后,就是‘冬解之日’。 对于雪州人族来说,‘冬解日’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它象征着漫长的严寒天气消散,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可以开始耕种了。 “谢了。” “嗯?” “刚才买药和义肢的钱,你垫的那六千七百五十两,算我借你的,一个月之内,我会想办法还你。” “小子,你装个鸡毛啊,老魏那是我兄弟,我给他买东西,还需要你掏钱?” “可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 “嘿嘿,今天龙哥我就教一个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 “魏轩是镖局的人,他去助力是因为总镖头下令,他受伤是因为技不如人,或许和你有点关系,但真不大,别太圣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靠……” “还有,记得之前答应我们的事吗?” “记得,醉香楼。” “那还等什么?走着。” “不先去找老魏?” “我已经让他和兄弟们在醉香楼等着了。” “……” 李七玄直呼好家伙。 他原本打算备好礼物之后,前往断臂的镖师魏轩家里探望。 结果这大哥没了一条胳膊还不忘喝酒,已经在醉香楼候着了? 啧啧。 猛! 算算时间还早,李七玄先回了一趟家,盯着李六月将煎熬好的药喝下去,又叮嘱了沈灵儿几句,这才转身赶去醉香楼。 等他来到醉香楼门口,却有点傻眼。 “这醉香楼居然不是酒楼,而是一个……青楼?” 李七玄抬头看着二楼凭窗而立,美貌妙龄的少女们藕臂红袖招的画面,再耳边传来娇莺们嬉笑招揽的声音,不由一阵热血翻涌。 好地方啊。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楼内大厅,喧哗声不绝于耳。 莺莺燕燕曼妙的身影穿梭其间,非常热闹。 “爷,您一个人来玩?” 很快,一位绿裙少妇模样的高颜值少妇笑盈盈地迎上来,道:“可有相好的姑娘?” 李七玄还未回答,就听中堂二楼传来一个声音:“小七,二楼湘伶醉,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抬头看时。 却见老白提着一个银质酒壶,正大笑着招手。 绿裙少妇立刻笑道:“原来是白二爷的朋友,快,二楼请。” 李七玄一边跟着上了二楼,一边好奇地问道:“老白是这里的熟客?” 绿裙少妇道:“白二爷仗义疏财,众所周知,在姑娘们中间,很是有名呢。” 李七玄直呼好家伙。 没看出来啊,老白这浓眉大眼的,居然如此风流不羁。 第34章 流苏姑娘莫不是看上了小七爷 ‘湘伶醉’包间。 除了白望龙之外,还有魏轩,以及其他三个镖师,分别叫做闫志,郑双和王嵩。 都是昨夜闯了怪异小院的熟人。 几人一脸调侃地看来。 “哈哈,还以为你小子第一次来会扭捏害羞,谁知道轻车熟路,熟悉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白望龙满身酒气地笑。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矮长桌。 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 肉香和酒香扑鼻而来。 镖师们都席地而坐,神态放松。 每个人身边各自跪坐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妙龄美貌艺伎,正在斟酒喂菜,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李七玄落座之后,看向魏轩,道:“魏哥,你的身体好些了?” 魏轩哈哈大笑,络腮胡上沾满了酒浆,道:“不就是断掉一条胳膊吗?没事,用了你和老白送来的药,好了一半,不妨碍喝酒吃肉……哈哈,来,小七,咱们干一杯!” 他左肩还包着绷带,但却满身豪气,丝毫没有承受断臂之痛煎熬的神色。 对于人族武者来说,断臂其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都是以‘炼体’为主,通过各种功法、秘术、秘药,一步一步地将身体的潜力发掘到极致。 而这所有的基础,是有一个完整身体。 身体残缺,就意味着武道亦有缺。 无法到达顶峰。 所以,断臂之伤对于魏轩来说,不仅仅是肉体的伤痛,还有前路的破碎和心理的折磨。 但此时他却表现得毫不在乎。 因为他并不想给眼前这少年任何心理压力。 李七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镖师们大笑。 烟火扑面,李七玄恍惚中,有一种回到了前世,和狐朋狗友们唱K喝酒的熟悉感觉。 “各位哥哥。” 李七玄端起酒碗,道:“小弟我初入镖局,蒙各位哥哥厚爱,多的话就不说了,各位哥哥昨夜援手之恩,弟弟我铭记于心。” 众人各自端起酒碗鲸吞。 说实话,总镖头对于李七玄的重视,老人们是清楚地看在眼里的。 本以为这位小天才,备受总镖头看重,每日里闭门不出地练刀,会是一个眼高于顶的桀骜天才,未必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谁知道居然意外地接地气。 一会儿功夫,三大碗美酒下肚。 那叫做芸娘的高颜值少妇老鸨,就带着一个白白瘦瘦的漂亮小姑娘进来,让坐在了李七玄的身边。 “七公子,流苏姑娘是清倌人,还未梳笼,您可要温柔一点哦。” 芸娘笑着道。 “奴家白流苏,拜见七公子。” 白瘦小姑娘犹如幽幽绽放的白色山茶花,清丽淡雅,容貌无比精致美貌,矮身行礼,然后乖巧地坐在了李七玄身边。 白望龙却皱了皱眉,道:“芸娘,不是说让你带那位预备小花魁来伺候我们小七爷吗?怎么换人了?” 芸娘连忙赔笑,道:“白二爷,清瑶姑娘这两天染了伤寒,卧床不起,无法见客,这位流苏姑娘容貌姿色并不比清瑶差,吹箫更是一绝,也是要参加花魁大赛的。” 白望龙摆摆手,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各位爷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 芸娘让人又添了几个菜,送了一坛酒,这才转身离开了包间。 没办法。 雪狮镖局也是城中的大势力,尤其是这位白二爷,乃是如今总镖头林逸风的结拜兄弟,谁敢小觑? 虽然白二爷素来好说话,但醉香楼开门做生意,不能因为客人好说话就怠慢,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足。 站在‘湘伶醉’包厢外,芸娘叹了一口气。 冬解之日后不久,就是听雪城的花魁大赛。 五大青楼准备了整整一个雪季,挑选出一批姿色才艺绝佳的清倌人,誓要将‘花魁’桂冠留在自己家。 这可是城内风月界最值钱的金字招牌。 醉香楼身为五大青楼之一,自然也是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白流苏和叶清瑶,都是花魁参赛备选人之一。 尤其是叶清瑶,不但生的清丽绝伦,更兼有罕见的英武气质,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足以让男人动心的尤物。 醉香楼对叶清瑶在花魁大赛中摘桂抱有很大的期待。 但是这姑娘…… 唉。 偏偏却喜欢上了一个浪荡书生。 …… …… 湘伶醉包房内。 众人酒意正酣。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最近镖局的事情上。 “白二哥,听说这次去大水川的镖,出了问题?” 镖师王嵩忍不住问道。 白望龙享受着身边美貌艺伎的按摩,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也是刚看了简报,据说有太平道的妖人劫镖,老王他们在大水川遇到了一些麻烦,总镖头已经亲自出马了,应该问题不大,估摸着今天就能返回了。” 魏轩抬手擦了擦络腮胡上的酒水,道:“现在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红月大潮汐,妖鬼现世的频率越来越高,现在又有太平道叛军四处作乱……” “世道乱点好啊,嘿嘿,咱们镖局才会有做不完的生意嘛。” 另一名叫做闫志的镖师笑道。 “你小子喝多了” 白望龙瞪了一眼,道:“总镖头听到你说这种胡话,还不打断你的腿。” 闫志自知输错了话,讪笑不语。 魏轩话题一转,道:“对了,听说大公子外出游历回来了?” 说起这位大公子,镖师们的谈兴就高涨了起来。 李七玄这才知道,原来总镖头林逸风膝下,有两子一女。 长子林玄鲸是个奇葩。 出身武道世家,但却自幼不喜武道,酷爱学文,喜好书法诗词,一心一意想要考取大元神朝的文科功名,结果十年来连续落地六次。 如今文不成武不就,逐渐熄了功名之心,却依旧不愿意经营镖局,时常随镖队外出游历,慨叹怀才不遇,或者流连烟花柳巷,是听雪城中出了名的废人。 次子林玄枭却截然相反。 其武道天赋出色,酷爱修炼,六年前拜入了雪州大宗门白云剑宗,师从白云剑宗太上长老【御风剑尊】柳乘风,入选了雪州二十二岁以下刀剑榜前一百名,创下了【流云快剑】名号,未来肯定是要接掌镖局的。 小女儿林玄凤,今年也才十五岁,修炼的是家传武学,很受宠爱,一直都跟在林夫人的身边,据说已经与人定亲,等到年满十八就会完婚,平日里不怎么出现在镖局中。 “七公子,请吃瓜。” 流苏姑娘依偎在身侧,将甜瓜切成小块,纤纤玉手拈着,送到了李七玄的嘴边。 李七玄也不客气,张嘴就吃。 “流苏姑娘,你莫不是看上了我们小七兄弟?” 王嵩笑着调侃。 流苏顿时红了脸颊,羞涩地道:“奴家还未见过像是小七爷这样俊品的人物,怎敢奢望其他,只愿可以多陪在小七爷身边一会就好。” 第35章 唯有刀,不可辜负 “哈哈,兄弟,好艳福。” “流苏姑娘眼睛里是有水的。” “小七兄弟,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白望龙等人都大笑着调侃了起来。 “把握不了一点。” 李七玄不紧不慢地吃瓜,笑嘻嘻地道:“我要远离女人,因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镖师们笑的更厉害了。 白望龙故意调侃道:“你小子这么说,难道以后都不找女人吗?” 李七玄微微一笑:“要找,也只能找有钱的女人。” “小七爷喜欢钱?” 流苏扬起羊脂玉一般白皙娇嫩的小脸蛋。 “当然不是。” 李七玄摇头:“我喜欢刀。” 白流苏好奇地道:“那小七爷为何要找有钱的女人?” 李七玄微微一下,道:“因为有钱的女人,能买得起宝刀送我。” 白流苏一怔,旋即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小七兄弟,真有你的,不过,刀可不能帮你暖床叠被传宗接代啊。” 闫志大笑道。 “志哥说得不错。”李七玄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喝下白流苏喂到嘴边的酒,笑容逐渐收敛,语气平淡地道:“我出生在一个偏远荒芜的小山村,我父母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女孩,可因为家里太穷,我有四个姐姐都没能活下来,早早就夭折了,四年前我父母去世,三年前我六姐撞鬼,一年半之前雪州大灾荒,村里人饿死了一半,我大姐自愿卖身才换得一袋小米,活了我和六姐,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镖师们看着李七玄,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少年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 “为了给六姐治病,我带着她离开村子,一路上无数个生死危机,保护我和六姐活下来的,是一把刀。” “一把老柴刀。” “它为我劈开尸鬼的脑袋。” “陪我斩死阴毒的恶徒。” “它伴我度过二十五个最危险的夜晚,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它都没有抛弃过我。” “它锈迹斑驳,当我的手指抚摸它的时候,只能感觉到一片粗糙和冰冷。” “但正是这种粗糙和冰冷,却带给我最清晰的安全感,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真实存在……” “在这个混乱又危险的世界,如果你不辜负刀,刀就不会辜负你。”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中透出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几个老江湖镖师,瞬间清醒。 是啊。 只要你努力练刀,那刀就不会辜负你。 他们不由感叹李七玄年纪轻轻却看的如此透彻。 同时猛然间又觉得,这或许才是镖局这位武痴小天才的真正的性格锋芒吧。 他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的气氛之所以能如此融洽,并不是因为李七玄是风月场的老手,也不是他们把气氛烘托到位了。 而仅仅是因为李七玄在向下兼容、配合他们。 如果他们因此就觉得李七玄是和他们自己一样的老油子,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仔细想想,眼前这少年虽然年龄比他们小了一二轮,但经历之奇,已经超越了他们。 未入镖局前就一人单刀灭青蛇帮,入镖局后不过一日,又敢当众接下神刀门霍无双听雪擂台生死挑战…… 这是何等彪悍的狠人? 而且,听闻这段时间,李七玄平日里都是刀不离人,人不离刀,枯坐六号练刀房里苦练刀法。 这样一个耐得住寂寞的少年,又怎么会真的流连风月? 想到这里,几个镖师突然都觉得,再拉着这少年在这风月之地喝酒听曲,简直就是在犯罪。 白望龙起身,拍了拍手掌,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老魏毕竟伤势不轻,都回去歇着。” 众人饮尽杯中酒。 白流苏俏脸微红,亲昵地挽着李七玄的手臂,一直将他送到了楼梯口。 目送镖师们离去,白流苏脸上那淡淡的羞涩红晕快速消失。 和其他姐妹打了个招呼,白流苏转身从另一边的侧门下楼,来到了后院里。 这里是艺伎们平时居住生活的地方。 白流苏来到了北院朝阳的一间小楼前,轻轻敲门。 “进来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嘻嘻,清瑶姐姐,你的小郎君离开啦?” 白流苏推门走进去,看着坐在床边的绝美女子,故意调笑道。 叶清瑶人面如玉,精致的五官显得大气又美艳。 她身段修长,比一般女子都要高些,一袭雪白的齐胸襦裙勾勒出曼妙身段,坐在那里,金色的灯光照在她神将,就如同一尊发光的玉美人般出尘绝伦。 白流苏的容貌,在整个醉香楼也是拔尖儿的层次,但和叶清瑶比起来,却还是逊色了些许。 两人是同一天被卖进醉香楼的。 有了这一层莫名的缘分,关系自然是比其她姐妹好些。 说起来也是奇怪。 白流苏分明记得很清楚,清瑶姐姐刚被卖来醉香楼的时候,明明又黑又瘦,头发枯黄,也就五官长得清秀些,和美这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当初醉香楼买她,本来是想要当浣洗、倒夜香等粗活的使唤丫头的。 没想到后来稍微吃饱一点,哪怕是一直做粗活,叶清瑶就像是催了肥的花骨朵一样,一下子就绽放出了鹤立鸡群般的惊人美貌。 这才有了被选中花魁候选的事儿。 醉香楼倾力培养,想要指望着叶清瑶能够一鸣惊人,成为新一年听雪城的花魁。 但是…… “姐姐,你好香啊。” 白流苏色眯眯地凑过去。 叶清瑶宠溺地摸了摸这个小妹的秀发,道:“小六,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一直替我打掩护。” 她坚持不见客,是白流苏一直替她挡客解围。 白流苏一屁股坐下,抓起桌子上的水蜜桃,很没吃相地啃了起来,和之前在‘湘伶醉’包厢里那个温婉优雅的形象完全不沾边。 她无所谓地道:“哎呀,没事啦,我也想要趁着还没有梳笼,还是完璧之身,多见见人,万一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也许能脱离这樊笼苦海呢。” 叶清瑶笑着拿手帕给她擦嘴角的桃汁,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顿了顿,又问道:“那今日这位小七爷,可合你的心意?” 第36章 馄饨摊边的青衣书生 白流苏吃桃的动作顿了顿,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是个俊品无双的少年,性子也沉稳,不见纨绔子弟的浮躁,出身于雪狮镖局这样的大势力,我瞧着白二爷和其他镖师,都对这位小七爷颇为认同,想来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但我不喜欢。” “哦?” 叶清瑶却是有些意外:“你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听着不是很合适嘛?” 白流苏撇了撇嘴,道:“他的心中,只有刀,还说什么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切,一听就是个无趣的男人。” 叶清瑶笑了。 同为女人,她何尝听不出来,自己这个妹妹,只怕是已经留意上这位‘小七爷’了。 这可是很危险的迹象呢。 不过,若是这位小七爷品性不错,又有本事在身,那流苏跟了他,总比好过在这烟花之地苦海煎熬。 叶清瑶笑着问道:“这位小七爷,叫什么名字?” 白流苏随意地道:“全名叫做李七玄,不久之前才加入雪狮镖局的,据说天赋不凡,而且……” 她却没注意到,叶清瑶如遭雷击一般,已经呆在了原处。 白流苏后面说了什么,叶清瑶根本没听到。 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李七玄。 会…… 会是同一个人吗? …… …… 从醉香楼出来,已经快到夜晚宵禁的时间。 李七玄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放松地欣赏听雪城的夜景。 对于普通人来说,夜晚不要出门已经是常识。 因为夜晚的听雪城是帮派的天下。 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门都已经紧闭。 有一些看起来是新入城的流民,无家可去,寒风中一脸茫然的瑟缩挤在屋檐下。 “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李七玄不由皱眉。 之前入城的流民,还知道躲进那些偏僻小巷,免得触犯宵禁被巡城武卒拘押。 但现在,随着涌入听雪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就连主城区的街道上,也开始出现衣衫褴褛的流民。 这些流民都是听雪城周边村镇的村民。 眼看着漫长的雪季即将结束,耕季即将开始,正是被耕的关键时刻,村民们却抛家舍业地涌入听雪城。 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远处的街边路灯下。 一个馄饨摊还在营业。 自从正式踏入武道修炼,李七玄每日都需要摄取大量的肉食,来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今晚在醉香楼喝得多吃得少,李七玄突然就想吃点烟火小食来垫垫肚子。 “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客官稍等。”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穿着皮袄,满脸皱纹,跛脚,拄着拐,但动作竟然颇为利索。 李七玄坐着低矮的板凳,在小桌边等待。 小摊上客人并不多。 除了李七玄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青袍的书生模样年轻人,正在吃馄饨。 这书生看起来食欲极好,吃得呼噜呼噜响,旁边已经摆了六个空碗。 李七玄的目光环视周围。 距离馄饨小摊十几米外,冰冷的砖石墙角,十几个流民蜷缩在一起,寒冷的天气让他们瑟瑟发抖。 一双明亮怯涩的眼睛,在人群中朝着馄饨摊看过来。 那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 她身上裹着一张薄薄的兽皮,穿着破碎的布鞋,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馄饨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伴随着青袍年轻人吃馄饨的动作,小女孩不自觉地吞口水…… “娘,我饿。” 小女孩怯生生的道。 抱着她的妇人心疼又无奈地道:“红儿乖,等天一亮,娘就去找活儿做,赚到钱给你买包子吃,你先忍一忍。” 她紧紧地抱着女儿。 丈夫在来听雪城路上,被土匪给杀了。 她现在身上毫无分文,看着女儿饿得几乎瘦脱相,身为母亲,却毫无办法。 李七玄心中一叹。 正要说什么。 “小姑娘,过来,我请你吃馄饨。” 却是那个一直蒙头大吃的青袍书生对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又大声地道:“老板,再加两碗馄饨。” 跛脚老汉大声地应着。 听到青袍书生的话,那黑瘦小女孩眼神惊喜又疑惑,带着害怕怯意,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最终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青年书生面前。 跛脚老板煮好馄饨,端了过来。 “喏,吃吧。” 青袍书生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俊逸的面庞,一双丹凤眼,眼眸深邃,剑眉星目,微微翘起的嘴角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儒雅气质。 这种容貌和气质,让人一看之下,就容忍产生亲近信任之感。 “谢,谢谢。” 小女孩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黑瘦的小脸上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神色。 “慢点,小心烫。” 青袍书生的声音温柔。 小女孩吃了几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妇人,怯生生地问道:“我……可以,留一点给我娘吃吗?她也好久没吃东西了。” “当然可以。” 青袍书生微笑。 小女孩欢欢喜喜地端着半碗馄饨,回到妇人身边,端着碗,道:“娘,给你吃。” 妇人眼流泪水,抚摸小女孩头发,拭泪道:“红儿乖,你吃,多吃点,吃饱点,娘不饿,不吃。” “娘不吃,我也不吃了。” 小女孩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这一幕,让人动容。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切温馨宁静。 数十名身穿黄色劲装的武者,从远处急速而来,态度非常恶劣粗暴,大声喝骂着,像是驱赶牲口一样,开始驱赶在街道两侧的流民。 有几个年轻一点的流民,不明所以,站起来刚问了一两句,立刻就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街道上顿时哭声一片。 “娘……” 小女孩瞬间被吓哭。 她手里端着剩下的半碗馄饨,茫然呆在原地。 妇女面色惊惶,第一时间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怕……” “所有人听着,立刻跟我们走。” 一名身形瘦高的黄色劲装汉子声音如雷,大喝道:“胆敢逃跑、反抗者,当场打死。” 小女孩娘俩也被粗暴地驱赶。 青袍书生伸手阻拦,道:“真是有辱斯文,为何不让这饥肠辘辘的小姑娘吃完这碗馄饨,也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瘦高黄色劲装汉子双目一瞪,扫视过来,骂道:“你这穷酸书生,算什么东西,竟敢管我们‘地玄堂’的事情?” 第37章 你名气一定很大 另一名‘地玄堂’的武者,眼珠子一转,道:“廖堂主,我看这穷书生八成也是刚入城的流民,嘿嘿,不如一起带走。” 瘦高黄色劲装汉子名叫廖羽升,是地玄堂一名堂主,闻言眼睛一亮,大笑道:“说得也对,来人,把这个穷酸也带走。” 几名提着刀剑的黄衣帮众,立刻就如恶犬般冲了上来。 “还吃?收你来了。” 为首一个黄衣帮众,抬脚就踹翻了青袍书生身前的矮桌。 碗碟摔成了碎片。 跛脚老摊主满脸心疼,但也只能在一边陪着笑,不敢多说一句话,赶忙收摊。 这时,另一名黄衣帮众看到了李七玄,大声问道:“舵主,这还有个吃馄饨的小子,怎么办?” 廖羽升毫无在意地道:“一起带走。” 大半夜在这街上吃廉价的馄饨,能是什么大人物? 李七玄喝完了碗里的汤,淡定地放下碗,抬头看过去,淡淡地道:“你确定?” “怎么着,你还能……” 廖羽升说了半句话,突然怔住。 他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看清楚面貌,神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当下试探着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雪狮镖局李七玄李少侠?” 李七玄道:“你认识我?” 廖羽升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看来是这位没错了。 这可是一人单刀屠了青蛇帮的狠人。 如今这位又成功地拜在雪狮镖局背靠大树,早就上了听雪城各个帮派的重点关注名单。 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虽说此子与神刀门霍无双约战听雪生死擂,大概率必死无疑,但现在人还未死,却不是‘地玄堂’这种城内二流帮派所能招惹的。 “七玄少侠名动听雪城,在下认识您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知是您在此用餐,多有打扰,罪该万死,我代兄弟们向您道歉。” 说着,廖羽升竟是抱拳鞠躬。 对于这样的恭维,李七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问道:“地玄堂要把流民们带去哪里?” 廖羽升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等几大帮派,奉了城主府衙门的令,来约束最近入城的流民,将他们带到北城区,登记造册,集中管理,以免他们在城中闹出动乱。” 李七玄微微皱眉。 竟是这样。 “流民被带到北城区之后,会如何安排?” 李七玄问道。 廖羽升犹豫了一下,道:“集中管理区有粥棚,每日施粥,城中的各大贵族,商会,驻军和帮派也都会去招工招人,他们应该会……能活下去吧。” “那你为何要连他也带走?” 李七玄指了指青袍书生。 廖羽升面色一窒,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每多登记一名流民,帮派就能从衙门多拿一份银子,因此我们就起了贪心……” 原来如此。 李七玄若有所思。 青袍书生始终非常淡定。 他此时已经微笑着安抚好了被吓哭的小姑娘,哄着她将剩下的馄饨都吃完了,又塞给她一块黑色麦糖。 妇人连连感谢。 廖羽升等地玄堂帮众们的态度,此时也好了很多,不再呼三喝四,好言劝说流民们就要离开。 青袍书生突然道:“等等。” 廖羽升脚步一顿。 “把老人家的桌碗砸了,不赔钱吗?” 青袍书生道。 廖羽升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七玄,最终还是给了跛脚摊主一粒碎银子,然后快速离开。 青袍书生喃喃自语:“真是有辱斯文……什么世道。” 他扭头看向李七玄,好奇地道:“喂,小伙,你好像很有名气的样子。” 李七玄道:“不值一提。” 青袍书生神态潇洒,笑容和洵,道:“听雪城中的这些帮派成员,如凶狠豺狼鬣狗一般,最是欺软怕硬,你定是相当有名,才能让他们惧怕成这样,不过……他刚才说你是雪狮镖局的人,为何我却不认识你?” 李七玄心中一动:“阁下是?” 青袍书生哈哈一笑:“在下林玄鲸,想必你听过这个名字。” 林玄鲸? 总镖头林逸风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大儿子? 李七玄没想到,今天才刚刚在酒局上听白望龙等人说起此人,散局后竟然就遇到了。 这可真巧。 看起来好像的确不会武功的样子。 不过…… 观此人今晚的行事风格做派,并非如传闻中那样颓废不堪无可救药啊。 “原来是大公子。” 李七玄拱手:“幸会!天快黑了,我护送大公子回去吧。” “求之不得。” 林玄鲸笑着道。 他很随和,没有丝毫纨绔气息。 一身青袍,材质普通,一根粗布条束住长发,全身上下也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 也难怪廖羽升会将他视作流民。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下。 李七玄突然在林玄鲸的身上,闻到了一抹淡淡的胭脂香味。 似曾相识。 林玄鲸谈兴很足。 一路上都在说他这次外出游历时遇到的各种稀奇见闻,什么画皮的骷髅妖,报恩的蛤蟆精,偷银子的穿山甲,助人修行的青蛇…… 说到兴奋时不由眉飞色舞。 两人很快就到了镖局门口。 “哈哈,小兄弟,今晚多谢你帮我解围,咱俩真是相见恨晚,我以后能找你一起玩吗?” 林玄鲸揽着李七玄的肩膀。 李七玄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冬解之日后吧,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修炼。” “好。” 林玄鲸大笑道:“到时候,我介绍一个好朋友给你认识。” …… …… 入夜。 红月高悬。 月色冰凉如水。 李七玄回到家时,两女都还未歇息。 沈灵儿照例早就备好了热水。 李七玄先去洗澡更衣。 然后盯着李六月把最后一碗药汁喝完,这才放心。 其实李七玄最想知道的是,两女昨夜在小院中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问了好几次,不论沈灵儿还是李六月,都好像是喝多断片了一样,完全失忆,压根记不起来一点儿线索。 李七玄只好放弃追问。 等到两女都睡着,他提着柴刀,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修炼。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后半夜时,李七玄收刀而立。 运转劲力时,气血外溢覆盖了身躯八成区域。 “肉身之力四千四百斤。” “赤焰缠身八成!”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何时进入炼筋境。” “或许我应该停止斩杀妖鬼,以免神龙刺青强化肉体,导致拙力再生,永远无法进阶。” “但进阶炼筋境,一定会比现在的力量提升速度更强吗?” 李七玄结束了修炼。 他躺在床上休息,陷入沉思。 第二日。 鸡鸣起床。 大院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李七玄吃完沈灵儿早起准备的美味早点,带着睡眼惺忪的李六月,前往‘同和堂’那位中年大夫处诊治。 第一个疗程的药已经用完了。 李七玄之前就已经打听过,同和堂的口碑很不错,而那位中年祭医名叫萧紫东,在听雪城的一阶祭医里面,名气极大,而且风评很高,是一位妙手仁医。 同和堂。 “奇怪,奇怪。” 中年祭医萧紫东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第38章 家师德高望重三阶祭医 萧紫东一只手散发出青色微光,悬在李六月手腕上方半寸处。 指尖有数十缕淡青色光丝垂下,柔和地系住了李六月纤细白皙的手腕。 “令姐服用了我的药,命魂离散之症大有缓解,但不知为何,体内的阴祟之力又有所增加,反而导致元阳衰减……” 中年祭医萧紫东露出思索之色。 李七玄闻言,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萧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姐的病症又加重了?” 中年祭医略微思索,解释道:“简单来说,我们人类的之生命本源由两样元素组成,一曰‘命魂阴魄’,一曰‘元阳生机’,令姐上次来诊治时,‘命魂’离散危及生命,‘元阳’只是轻微受损,并不致命。” “那这次呢?” “这次恰恰相反,命魂多有稳固,元阳衰减过度。” “啊,为何会如此?”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萧紫东略微沉吟,问道:“令姐最近一段时间,可有其他奇特遭遇?” 李七玄心中一动,连忙将配合照夜司剿灭怪异小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竟是如此。” 萧紫东又陷入思索。 许久,他开口道:“令姐的病症极为特殊,以我一阶祭医的修为,只怕是难以根除解决。” 李七玄闻言,倒也不意外。 连二阶祭医‘青衣老仙’都因为起术治疗遭遇反噬挂了,萧紫东是一阶祭医,无法根治在预料之中。 却听萧紫东又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家师正好要来听雪城,他老人家虽游戏风尘,但却是一位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三阶祭医,届时定可以治好令姐的病症。” 李七玄闻言大喜。 “这样吧,我再开一副药,抓回去给令姐煎服,可保她十五日内无虞。不过,要提前说清楚,药方中一味主药【萱蓝】是三阶灵草,价格极高,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 李七玄道:“能。” 片刻后。 李七玄带着六姐离开了同和堂。 萧紫东新开的七副药果然不便宜,价值两千两银子。 李七玄付费时花光了所有积蓄。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好六姐。 只要对六姐病情有利,付出任何代价都是他心甘情愿。 回去的路上,李六月依旧是没心没肺地大呼小叫。 一会儿要吃冰糖葫芦,一会儿又要尝尝大肉包子,后来还给好姐妹沈灵儿带了一包红糖炸糕…… 街道上人很多。 李七玄意外地看到,在这样的主城区,竟然还有乞丐在人群中乞讨。 街边墙角,也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神色麻木地蜷缩着,茫然地看着来往行人。 回到大院后,李七玄亲自煎好药,然后盯着李六月喝完药汁后,这才去镖局报到。 雪狮镖局门口。 气氛不对。 大门口围了不少人。 都在议论着什么。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浮动在空气中。 李七玄不及细想,立刻就分开人群冲进了院子里。 就看前院内,停着四辆大车。 车上都摆着尸体。 十几具镖师和趟子手尸体,就这么血淋淋地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七玄看到镖头之一的王嵩,靠过去轻声问道。 王嵩神色悲恸,低声道:“昨日出发前往白河谷的镖队遇到埋伏,货物被抢,镖头叶凯和十名镖师,二十一名趟子手,全部都被杀害了。” “什么人动的手?” 李七玄震惊地问道。 王嵩道:“太平道。” 李七玄微微一怔。 又是太平道! 昨晚在醉香楼,白望龙等人就不止一次地提起过太平道。 传闻这是一个六百年前突然崛起的帮派,发展极为迅速,短短数百年时间就拥有了千年级大派的底蕴,拥有信众数无数,势力遍及大元神朝数十州。 六年之前,太平道突然造反。 道主剑振璃打出了‘抗暴元,诛无道,均生权,永太平’的口号,揭竿而起。 教众迅速响应。 短短数年之内,太平道就拥兵百万,兵锋席卷四方,已是大元神朝的大患之一。 雪州地处西北边境,一开始并未被这场叛乱波及。 直到去岁雪季之前,雪州境内才零星传闻有太平道的活动轨迹。 年关之后,便有各种传言,说太平道在雪州活动日益频繁,已经渗透攻陷了不少的村镇县城。 但真实情况如何,只有官方清楚。 李七玄不由问道:“咱们镖局和太平道有仇吗?” 王嵩摇摇头,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咱们雪狮镖局走镖,讲的是一个人情世故,除非是那些恶贯满盈的山匪恶贼,否则极少血拼动武,很少何人结怨,更别说是和太平道这种庞然大物结仇了。” 另一位镖师闫志咬牙切齿地道:“太平道的妖人,都是一些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强盗,一个个心狠手辣,做得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正说话间。 总镖头林逸风现身。 青衫如玉的中年人,俊雅的脸上满是愤怒。 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克制。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被杀镖师的尸体,第一时间被妥善安置收敛。 各种抚恤金也发了下去。 李七玄等新入镖局的学徒们,被带到内院中继续修炼。 至于后续如何应对,不是他们这些新人能掺和的了。 一股沉闷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雪狮镖局。 李七玄照例来到六号练刀房,独自修炼。 须臾。 白望龙就匆匆而至。 “这几天我会比较忙,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好好修炼。” 说完,塞给李七玄一瓶【换力丹】。 又神色匆匆离开。 李七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也不多想,继续争分夺秒的修炼。 大半日后。 他换力境几乎接近大圆满。 运转劲力。 气血如赤炎般流转,缠绕身上九成九的区域。 距离换力境大圆满,也就一步之遥。 李七玄提前结束了修炼。 白望龙不在,他有自己的变强计划。 先是去照夜司衙门,看着外墙上密密麻麻的悬赏告示,抄记了几个适合自己实力的妖鬼悬赏地点,转身离开。 回家后。 李七玄盯着李六月喝完药。 然后换上镖局特制的甲衣,出城猎杀照夜司悬赏妖鬼。 之前他曾想过,让李六月跟着一起出城‘引怪’。 但现在这个想法烟消云散了。 在六姐的病被彻底治好之前,他不会再让六姐接触任何怪物。 以免加重病情。 这一夜,李七玄收获颇丰。 先后斩杀各种一阶【游魂级】、二阶【凶煞级】鬼物四十七头。 吸收了诸多邪能之后,肉身再度被强化,体内后天拙力增加两成,单纯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五千斤。 换力层次回跌到七成。 胸前神龙刺青图案上,第五枚龙鳞彻底具现出来。 血月落。 大日升。 李七玄沐浴晨辉,动身返回。 距离城门数千米时,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第39章 流民如潮风云动 城门口竟然已经聚集了约有数千流民,乱哄哄地挤成一片,场面混乱,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入城……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 李七玄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顺利入城。 城内。 街道上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了,大部分都衣衫褴褛,神态麻木憔悴,拖家带口地乞讨。 一些练过武的流民,为了自保拉帮结派,还和城中原有的帮派产生了冲突…… 哪怕是在繁华的主城区,治安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混乱。 “哎,陈老板,你们家米价昨天不是才100文吗?今天怎么变成三百文了?” “行情就是这样,爱买不买。” “你这什么态度?哼,老子去别家买。” “老陈,别吵了,赶紧买吧,别的米铺都关门了,那些黑心东家都在囤货等着米价上涨呢。” 一阵对话传入耳中。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是一家名为陈记米铺的店铺门口,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拿着麻袋,争抢着买米,场面很是混乱。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也连忙也加入其中。 买了三袋新米,又在买了面、油和肉等生活必需品。 花费是平日里的四倍左右。 “过多流民入城的负面效果开始显现了。” “不但治安变差,物价也会越来越高……” “城外那些村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产生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但很可惜,对于有可能到来的混乱,他无力阻止。 为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能在真正遇到危险时有更多自保的之力。 回到镖局家属大院。 他督促李六月准时喝药。 又叮嘱沈灵儿,最近街道上不太平,尽量不要带李六月和白瞳两人出去玩。 然后才去镖局。 镖局内的气氛比昨日好了很多。 镖师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做出发前的准备。 据说昨日开始,镖局生意好转,接了不少的新单。 演武场上。 新入门的少年学徒们,也在几名老镖师的监督教导下,认真地修炼。 今天每个学徒,都领到了三颗【换力丹】。 因此士气高涨。 李七玄也开起了一天的修炼。 接下来的五天,无事发生。 李七玄作息行动极其规律。 修炼。 监督李六月吃药。 夜晚前往城外猎杀妖鬼。 利用神龙刺青之力,不断地强化自己的身体。 他表面上的修为境界,一直都在换力七成到半步大圆满之间轮回变化。 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肉身之力已经增加到了八千斤巨力。 这样的力量,一般的炼筋境武者,根本别想碰瓷。 如果对上皮膜境武者…… 李七玄夜晚外出时,斩杀过一头相当于初阶皮膜境武者的三阶罗刹级【幽暗骷髅】。 那一战,耗时三个时辰。 由此推算,遇到中低阶段的皮膜境武道高手,他绝对有一战之力。 冬解之日的擂台生死战,更有把握。 而随着肉身之力的提升,李七玄主角发现,哪怕是有神龙刺青的强化,自己的肉身几乎快要无法承载不断提升的恐怖力量了。 “万斤之力,是肉身承载的极限。” 李七玄心中已经确定了他晋级炼筋境的界限。 又过五日。 李七玄的肉身之力,终于达到了万斤。 当他全力施展力量时,一旦超过固定时限,肌肉就会出现撕裂伤,毛孔中会涌出血水。 “是时候晋升炼筋境了。” 李七玄下定了决心。 同一时间。 他胸前的龙鳞,已经具现出了第六、七两枚。 之后三日。 他不再前往荒野猎杀鬼物。 而是在镖局六号练刀房中,不断地炼化后天拙力。 第四日。 赤焰缠身大成。 运转劲力时,气血外溢犹如赤红火焰,跃动闪烁,将他整个人彻底覆盖,全身上下再无一丝一毫的遗漏破绽。 换力境大圆满。 而随着李七玄心念转动,特殊体质的能量发动,赤红色火焰瞬间便可转化为刺骨冰寒。 值得一提的事,随着李七玄的实力不断提升,特殊体质的寒力也随之变强。 “冰寒之力,是我最强的底牌。” 李七玄脸上露出微笑。 现在可以尝试修炼体内铁筋。 他掌握了【飞霜雪影步】,是一门修炼足腿部的炼筋功法,但品秩并不高。 必须找一门更好的炼筋功法。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却是那日在醉香楼一起喝酒的镖师王嵩,神色匆匆地道:“小七,总镖头找你,快,快跟我走。” 李七玄一怔:“去哪?” 王嵩只是拽着他往外走,一脸匆忙地道:“不要多问,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前院。 已经有趟子手准备好了两匹快马。 王嵩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李七玄虽然一肚子困惑,但还是接过马缰绳,跳上马背,策马紧随其后。 一路疾行。 半炷香后。 就来到了东城门附近一处戒备森严的驻军校场。 透过十米高的黑铁栅围栏,隐约可见,校场内至少有近五六百人聚集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煞气冲天而起。 校场中央。 隐约传来了打斗呼喝声,还有兵器剧烈撞击的声音。 王嵩策马到军营入口处,亮了一块牌子,守门的大元军队武卒就开了营门,放王嵩和李七玄两人进去。 入营后,立刻就有雪狮镖局的趟子手迎上来,动作熟练地将马匹带到一边栓好喂料。 而王嵩则带着李七玄,径直来到了校场中心区域。 这里被分成为十几个坐席区域。 雪狮镖局位居其中之一。 李七玄扫了一眼。 发现总镖头林逸风,还有资深实力镖头白望龙、闫志和郑双等人,竟然都在。 只是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此外,还有新入门的学徒一共九人。 其中包括天才学徒陆秋白、谢客。 少年学徒们都穿着专门定制的兽皮轻甲,背负镖局特制的雪狮长刀,看起来倒也精神飒爽。 但此时陆秋白等人却都一个个面色苍白,安静如鸡地站在老镖头们的身后。 “来了?” 白望龙回头看了李七玄一眼,面色阴沉,指了指身边一处预留的空位,道:“坐。” 所有新入门的学徒里,李七玄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坐在资深镖头们身边的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赋好实力远超其他新学徒。 更重要的是,他是新学徒们大师兄,是这一辈人的代表。 李七玄依言落座。 但他此时心里,还是一片糊涂。 到底什么情况啊。 第40章 若你登台,有把握吗? 李七玄环视四周。 发现校场上的人,居然都是听雪城中各大帮派的武者高手。 数百人分为十几个不同势力,各自泾渭分明地占据一片区域。 其中就有神刀门。 这些神刀门门人,人数超过三百,统一的黑色皮甲劲装,背负精钢鬼头刀,煞气凛然。 其他各大帮派的人,李七玄都不太认识。 “大师兄,城中各大叫得上号的帮派,都派人来了。” 英武少女靠近过来,低声道:“那边身穿紫色劲装的,是九燕堂的人,白色锦衣的则是十字快剑门的剑客,青木会的人都是青皮甲胄,还有那些黑铁鳞甲的人则来自于铁狼帮……” 李七玄闻言,又仔细看了一圈。 神刀门,九燕堂,十字快剑门,青木会和铁狼帮! 正是听雪城中的五大顶级帮派。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十二三路人马,气势规模不如五大顶级帮派,但也都颇为彪悍,各自有气势不俗的高手带队。 李七玄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地玄堂的舵主廖羽升。 不过地玄堂领头之人,却是一个面如淡金的瘦高汉子,腰间悬着一把红色剑鞘的长剑,颇有威仪。 校场中央。 有一座白石擂台。 高三米,圆形的台面直径约五十米。 此时上面正有两个人酣斗。 仔细看时。 却见酣斗的二人,竟然都是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从两人的穿着来看,应该也是帮派弟子。 这两名少年一人持刀,一人提棍,实力都在炼筋境。 此时两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眼神凶狠,招式狠辣,丝毫不留后手,一副要将对手置之死地的凶残模样。 十招过后。 一声惨叫。 却是那持刀的少年,被对手一棍打烂了半个胸腔,鲜血横流,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风雨堂穆顺胜。” 一个悠长尖锐的声音,盖过潇潇风声,无比清晰地从校场东侧传来。 李七玄寻音看去。 却见校场东面,矗立着一座气派无比的十米木塔高台。 一面醒目的黄曜荆棘花大旗,在高台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下坐着两个人。 左侧一人白胖魁梧,坐着时也有两米高,身穿明黄色纹龙锦绣官袍,头戴圆形锦煌镶玉权冠,面目淡漠,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终生的姿态。 右侧一位身形也更为高大,坐姿状态下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都覆盖在暗银色甲胄之中,不动如山,犹如一尊金属雕像一般沉默冰冷。 这两人身高有点夸张了。 不会是什么妖鬼所化吧? 李七玄在心中暗忖。 “那两位是听雪城住元亨,以及驻军指挥使元左印。” 陆秋白轻声地介绍道:“元姓是大元神朝的皇族之姓,城主和驻军指挥千户,都是皇族出身,身体里流淌着皇族的‘巨灵’血脉,是神朝的第一等权势阶层,可佩戴象征皇权的黄曜荆棘花徽章。” 李七玄恍然大悟。 巨灵血脉? 所以才会身高体量远超普通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向擂台上看去。 获胜的风雨堂年轻穆顺无比兴奋。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一棍挥出,将擂台上昏死的持剑少年头颅打爆,又将其残尸踹下擂台…… “还有谁?” 穆顺大声地吼道。 场下,一个名为铁剑武馆的帮派区域里,爆出一阵怒吼痛骂声,有人冲出大哭,将少年残尸抬走…… 擂台周围,血迹斑驳。 显然不只是这一场比武造成的。 李七玄忍不住问道:“他俩有什么死仇吗?” 陆秋白低声道:“没仇,这是在争夺城主府颁发的一批【豹肽强筋液】。” “什么意思?” 李七玄追问。 陆秋白凑过来,小声解释了一番。 李七玄这才知道,原来这次军营校场内的比武,竟然是由城主府发起的一次武道资源的争夺战。 事情的缘由,还得从太平道叛军说起。 今年以来,太平道在雪州境内快速蔓延发展,如果野火燎原,逐渐有失控的趋势。 雪州刺史颁下诸多新的政令,逐渐开放对于各大官方帮派的政策管制。 同时,刺史大人还三百年以来第一次打开州牧武库,向领地内每一个城池,赐下大笔的修炼资源,以助各城官方帮派武者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以对抗太平道。 听雪城也得到了大笔的修炼资源。 今日下午,城主元亨与驻军听雪城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商议之后,最终确定好了这笔修炼资源的分配方式—— 比武! 胜者多得。 因此将城中各大帮派都召集起来,连夜进行比武,以最快的速度,决定好资源的归属。 而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官方制定的比武规则,有一个严苛的附加条件—— 老一辈强者不能参赛。 必须由不超过二十岁的新生代弟子登上擂台,代替所在的帮派宗门出战,来争夺资源。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老一辈强者是对抗太平道叛军的中流砥柱,要尽量避免在比武之中出现死伤,需保存实力。 “这次比武来得太突然,咱们镖局收到消息过于仓促,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准备,目前符合年龄有资格参赛的人,就只有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学徒了。” 陆秋白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李七玄闻言,终于明白少年学徒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但问题来了。 众所周知,截止今日,雪狮镖局新学徒的入门时间还不足一个月。 就算是天赋再好的苗子,一个月时间实力能修炼到多高? 如何能够与各大帮派那些修炼许久,在生死搏杀之中锤炼出来的弟子对抗? 雪狮镖局不会是被故意针对了吧? 说话间。 擂台上的战斗,重又开始。 却是雪狼帮的一位弟子,与风雨堂穆顺又战在了一起。 雪狼帮不在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列,但在第二梯队中却是拔尖的势力,出战的新生代弟子名为纲刺夏尔,身形高大,手中是一对奇门兵器雪狼爪,在分量上并不逊色于穆顺的铁棍。 锵锵锵。 两人硬碰硬,铜锅碰上了铁刷子,在擂台上打的火星溅射。 “若是你登台,可以与这两人分庭抗礼吗?” 总镖头林逸风突然回头,盯着李七玄问道。 李七玄点头道:“可以。” 林逸风闻言,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第41章 他好狂,也好帅 林逸风在心里权衡该不该让李七玄登台比武。 这次比武,雪狮镖局的确是被算计了。 原本镖局中也有七八个二十岁以下的炼筋境好手,但过去十几天里,镖局突然接到了几十份行镖委托,导致大量镖师被外派出去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委托,根本就是提前挖坑算计,好将镖局的精锐中坚人手调离听雪城。 雪狮镖局在城内官方的关系布局和消息灵通程度,终究不如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帮派。 五大帮派丧心病狂地压榨平民,每年获取无数的资源和银钱,上缴给城中贵族,自然得到了贵族们的青睐。 眼下雪狮镖局符合出战条件的人中,唯有李七玄有一战之力。 但林逸风却又担心李七玄一旦出战,会被帮派抓住机会,刻意针对,有陨落的危险。 以李七玄的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雪狮镖局的参天大树。 若是陨落在这样的比武中,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林逸风想了想,又道:“风雨堂的【呼风唤雨十三棍】,雪狼帮的【雪狼八打】都是以上肢力量见长的炼筋武技,而穆顺和纲刺夏尔两人,都是听雪城新生代中的佼佼者,炼筋数量早已超过八十条,有着上百场的厮杀经验,战斗经验丰富,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李七玄微微一笑,道:“一刀。” 林逸风一怔:“嗯?” 李七玄淡淡地道:“击败他们这种级别的对手,我最多只用一刀。” 林逸风瞳孔骤缩。 白望龙等人闻言,也是纷纷转身看向李七玄。 “小七,这个时候可不能太狂。”白望龙忍不住道。 李七玄道:“我有把握。” 说完,又看向林逸风,道:“总镖头,如果有镖局需要的资源宝物,不如让我出战试试,如果连这些人都战胜不了,我还如何去迎战霍无双。” 林逸风闻言,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树林锻炼不出优秀的猎手。 天才想要成长起来,必须经历风霜雪雨的考验。 “好,你自己决定,切不可大意。” 林逸风道。 李七玄大喜:“我会的。” 这时,擂台上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获胜的人依旧是风雨堂的穆顺。 他以铁棍击碎了雪狼帮年轻弟子纲刺夏尔的头颅,强势且残忍地轰杀了对手。 按照比武规则,如果有人连胜三场,那就可以夺得宝物。 穆顺已经连胜两场。 再赢一场,那一批【豹肽强筋液】就是他的了。 吞下一颗【回力丹】,穆顺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雪狮镖局的方向。 他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大声地道:“林震北前辈一口狮头宝刀威震听雪城武林,怎么今天雪狮镖局却没有人敢出战夺宝,莫非听雪榜第一人的门下,都是一群胆小鼠辈不成?” 赤裸裸地挑衅。 顿时,校场内无数目光,也朝着雪狮镖局众人看来。 比武开始已经大半个时辰。 经过二十七场残酷血腥的厮杀,先后有六件‘刺史宝物’,都已经物有所属。 整个过程中,雪狮镖局作为听雪城内的大势力,却没有出战过哪怕是一场。 原因为何? 大部分人都知道。 此时,面对如此明显刻意的贴脸挑衅,很多帮派首脑也想要看看,雪狮镖局到底要如何应对? 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李七玄缓缓起身。 白望龙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张口,只是握紧了拳头。 而陆秋白、谢客等镖局新学徒们,也都死死地盯着李七玄的背影,几乎要紧张的忘记了呼吸。 李七玄来到擂台下,猛然一跃。 腾空而起,落在了擂台上。 “雪狮镖局,李七玄。” 他缓缓地拔出腰间长刀。 这次来,没有带柴刀。 佩戴的是雪狮镖局标准制式狮头刀。 “我听说过你。” 穆顺咧嘴大笑:“呵呵,有点名气,但你不会以为,侥幸和听雪城排名第四的天才霍无双签订一场生死战,就真的就可以和我分庭抗礼了吧?” “废话真多。” 李七玄勾了勾手指,淡淡地道:“你能接住我一刀,就算我输。” 穆顺一阵,怒极反笑。 “哈哈哈,小子,你太狂了。” 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笑意变冷,道:“狗杂碎,我要一招杀你。” 话音落下。 手中铁棍一式‘风雨齐至’,破空打出音爆之声。 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 全力施为。 没有半分留手。 李七玄原地不动不避。 单手握刀随意格挡。 锵! 刀棍相击。 刺目的火星溅射。 穆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在撞击处传来,使得他顷刻间铁棍倒飞,被破开了招法架势。 两人力量相差太大。 “就这?” 李七玄失望地摇头。 雪白寒光一闪。 长刀掠过。 穆顺的人头就飞了起来。 一股血箭自断头脖颈处冲天而起。 锵! 李七玄长刀回鞘。 淡然而立。 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校场内顿时一片惊呼声。 一刀! 真的只用了一刀。 这个雪狮镖局的弟子,他好帅。 也好狂! 风雨堂堂主穆应龙霍然起身,布满麻子的老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 穆顺是他的亲传弟子。 在风雨堂修炼十年,穆顺十九岁之前就修炼出了八十二条铁筋,单臂力量近四千斤,为风雨堂同龄人之中毫无争议的第一。 哪怕是对上一些上辈炼筋高手,也胜多输少。 穆应龙本以为今日就是自己苦心培养的弟子的扬名之机,趁势可以跻身听雪城十大天才之列。 谁知道…… 被人一刀给杀了。 穆应龙死死盯着擂台上的白衣少年,最终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缓缓地坐了回去。 而铁剑武馆和雪狼帮的人,则是大声欢呼。 杀人者,人恒杀之。 穆顺嚣张狠辣,比武时不留活口。 如今被人所杀,真是活该。 所有人之中,当然最惊喜的莫过于雪狮镖局众人。 林逸风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白望龙等人却是毫不掩饰地直接叫好,满脸兴奋地相互击掌。 之前被算计、被挑衅的愤懑,在这一瞬间终于消散了许多。 陆秋白和谢客等新学徒们,则是直接欢呼雀跃,又是惊喜,又是骄傲,为自己的大师兄呐喊助威。 擂台上。 李七玄感受到一股不弱的乳白色能量从穆顺尸体上逸散出来,为神龙刺青所吸收。 不过他的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上限,增长并不明显。 倒是胸前的第八枚龙鳞,又具现出些许。 片刻后。 穆顺的尸体被抬走。 李七玄单手按在刀柄上,于擂台上长身而立,黑发流转如瀑,雪狮镖局的白色劲装将少年装扮的宛如玉树临风般潇洒俊朗。 “别嚣张,我来败你。” 一道身影掠上擂台。 第42章 依旧是一刀 是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少女。 “十字快剑门,白玉瑶。” 少女面庞清丽,姿色出尘。 十字快剑门是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剑法精妙,号称非天才不收入门。 因此门中弟子虽然人数不多,但皆是剑术精绝、实力不俗高手。 “你的杀性太重了。” 白玉瑶盯着李七玄,质问道:“以你的实力,可以轻松击败穆顺,为何又要痛下杀手?”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才穆顺连杀两人时,为何不见你这小圣母指责质问? “多说无益。” 李七玄懒得废话,单手按刀柄:“出手吧,接住我一刀,就算你赢。” “你太狂了。” 白玉瑶神色冷厉起来。 “看来要好好教训一番,你才会知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接招。” 纤纤玉手在腰间剑鞘上一按。 银色长剑骤然如一道闪电般脱鞘射出。 这是十字快剑门的招牌起手剑式【中宫追电】。 剑才射出,白玉瑶身形如电般驰掠,后发先至,素手握住剑柄。 人借剑势。 瞬息之间就到了李七玄身前。 白玉瑶玉腕一抖,数十道剑光寒芒乍现,如梦似幻,刺向李七玄周身各大要害之处。 李七玄只觉眼前剑光乱灿。 分不清哪一剑为真,哪一剑为假。 他却并不慌张。 吸气。 拔刀。 无视一切花里胡哨,一招【斩鬼九式】之中的‘逆芒斩’,锁定白玉瑶身形,破空劈出。 刀光犹如一道银白匹练,霸道无匹地斩入灿星乱闪般的剑芒之内。 一刀破万法。 锵! 好似滚汤泼雪。 长刀霎时间将乱灿剑芒切碎。 白玉瑶瞳孔骤缩。 对方刀身之内蕴含着的恐怖力量,宛如山峦崩催,一触之间就将她的剑法架势摧毁。 架势已破。 后续诸多剑招变化已无从施展。 白玉瑶被斩飞出去。 她人还在空中,口鼻之内已经喷出鲜血,狼狈万分地跌落擂台,狠狠摔在地上。 单手拄剑,才勉强站稳。 一片惊呼声中,李七玄收刀而立。 长风猎猎。 他黑色发尾在风中飘摆,如黑焰般跳跃闪烁。 一招! 又是一招! 李七玄居然真是又只用一刀,就摧枯拉朽一般地击败了来自于十字快剑门的天才少女。 “师姐。” “八师妹……” 十字快剑门的弟子们、风一样冲到擂台下。 一名容貌俊朗的年轻人,满脸急切,将白玉瑶扶扶,紧张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滚开。” 白玉瑶推开年轻人, 她拭去嘴角血迹,仰头看向擂台,原本俏雅的眸子里充斥着愤怒和仇恨:“李七玄,今日之耻铭记于心,有朝一日,我必十倍偿还于你。” 这妞玩不起。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没有跳下擂台将这女人劈成两半。 他在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回头找几个夜深人静的机会,把这女的给弄死,以绝后患? 无数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一刀击杀穆顺,只是让很多帮派武者感到些许意外的话,那此时李七玄一刀秒败白玉瑶,就让他们感到震惊了。 白玉瑶名气可比穆顺大多了。 号称‘玉剑仙子’的白玉瑶,是十字快剑门内的四小天才之一,更被认为是最有资格挑战听雪城十大新生代高手的人选之一。 这样名声斐然的小天才,在李七玄面前,竟然也是一刀败北。 李七玄的实力,到底有多高? 很多人都暗自好奇了起来。 同时,许多年轻女武者看向李七玄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因为仔细观察后,她们惊讶地发现,这位雪狮镖局的少年天才,不但刀快人狂,长的也极为俊朗英武,阳刚之气十足,是听雪城内少见的美少年。 刀狂! 人俊! 以后倒是要多多关注了。 “赢了。” “太好了。” 雪狮镖局的阵营区域,一片欢呼。 陆秋白一张俏脸泛起阵阵潮红,不由自主地跳跃欢呼,几近忘我。 而谢客等其他新学徒,也都忍不住相拥欢呼起来,一个个觉得与有荣焉。 白望龙狠狠地握了握拳头,大笑道:“嘿,这小子……” 闫志、王嵩等人,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就知道李七玄的实力远超其他同期入门的新学徒。 但却没有想到,竟超出如此多。 就连素来稳重的总镖头林逸风,此时也难掩兴奋,再也绷不住,露出满脸笑容。 另一边。 十字快剑门此次带队的大长老聂玉涛面无表情。 但他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彰显这位听雪城武道巨擘心中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聂玉涛不是不能接受门下弟子在比武中打输。 但却接受不了输的这么难看。 而且输的人还是白玉瑶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苗子。 “这件事情,不能算完。” 聂玉涛心中盘算起来。 “雪狮镖局胜。” 城主府官员的声音回荡在校场。 片刻后。 又一场比武结束。 来自于天龙门的一位年轻弟子,自信十足地上台挑战,却被李七玄只是一刀就劈下擂台。 三刀。 连胜三场。 李七玄白衣如雪,长刀如雷,强势无匹。 轻松得到了那批【豹肽强筋液】。 他拿着奖品,于无数目光注视之下,来到己方阵营,在林逸风面前站定,恭敬地双手奉上木盒,道:“总镖头,弟子幸不辱命。” 林逸风哈哈大笑。 这位有着【青玉狮子】美名的儒雅中年人,此刻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悦,笑道:“此物对炼筋境修炼作用极大,你且自己留着备用吧。” 李七玄也不推辞:“多谢总镖头。” 等他回到自己座位,陆秋白等人兴奋地和他打招呼。 “大师兄。” “大师兄,你好帅。” 少年少女们一个个面色潮红,仿佛是自己在擂台上大出风头一样,由衷地为李七玄感到高兴。 李七玄喜欢这样和睦的门派氛围。 他笑着道:“各位师弟师妹要多努力,等你们换力完毕,晋入炼筋境,可到我处来领一份【豹肽强筋液】。” 他刚才看过,这盒内共有一百份【豹肽强筋液】,自己一个人绝对用不完。 新学徒们顿时高呼万岁。 高台上。 官员的声音再度传下。 “接下来这批宝物,为二十件州府制式猎鬼飞熊甲胄,有连胜三场者可得。” 言毕。 就有二十名军队武卒,抬着十个巨型铁箱走上来,将其摆放在擂台边,打开了箱盖。 许多帮派高层顿时眼睛放光。 第43章 半招 猎鬼飞熊甲胄! 这是州府军械局打造的新型防护甲,除了超强的物理防御之外,据闻其上还有八重秘阵结构。 填装能量晶核后,飞熊甲可催发出熊啸焰光,隔绝鬼力邪能侵袭,且对鬼物有反伤之效。 这种宝甲,在此之前帝国只允许皇室贵族的直属军队配备,禁绝民间帮派势力拥有。 现在居然也开禁了。 好东西啊。 一旦得到这批甲胄,那帮派实力绝对可以暴增咋,在听雪城中将又多几分话语权。 很快,就有人登台比武。 这一次,就连神刀门、十字快剑门等五大顶级帮派,也都坐不住了,派遣出各自门下弟子参与争夺。 李七玄扫了一眼。 神刀门阵营中,发现除了门主独孤一刀未曾现身之外,也并不见霍无双的身影。 不到一炷香时间。 擂台上就多了六具尸体。 比武异常惨烈。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连胜三场。 李七玄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帮派比武争夺根本就是你死我活,一旦上了擂台就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没有人会留手。 死伤率接近百分之百。 相比较而言,自己之前三战只杀穆顺一人,已经算是非常‘心慈手软’了。 此时站在擂台上的,是一位身形瘦高,手长过膝的少年。 此人来自于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的铁狼帮,至少也是九十八条铁筋的第二阶梯级高手。 所使武器为一对锁链钩镰双刀。 他出手极为狠辣,犹如凶残的恶狼,已经连续将两名对手绞杀为一地碎肉。 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上台。 “要是被他再赢一场,那猎鬼飞熊甲就要被铁狼帮夺走了……不行,我得拿下来。” 李七玄心中有了想法。 最近雪狮镖局遭遇针对,损失了不少的镖师和趟子手,实力跌损不小。 如果能拿到这批猎鬼飞熊甲,那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然而,就在这时—— “李七玄,你不是很狂吗?像狗一样在台下畏畏缩缩看了这么久,可敢上台与老子一战?” 擂台上的铁狼帮少年,突然点名道心地发出了挑战。 嗯? 冲我来的? 李七玄有点意外。 之前穆顺就故意挑衅雪狮镖局。 现在这铁狼帮弟子,竟然也点名挑战自己。 巧合? 不太像。 李七玄缓缓起身。 霎时间,无数目光聚焦而至。 林逸风沉眉道:“可有把握?” 李七玄点头:“总镖头放心。” 他大踏步地登上擂台。 “李七玄。” 铁狼帮少年眼中露出一丝凶狠,舔了舔嘴唇道:“雪狮镖局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出战吧?哈哈,等我把你斩成碎肉,【青玉狮子】林逸风那张老脸,会是什么表情?” 李七玄手按刀柄。 眼中的杀意,在逐渐凝聚。 虽然不知道对方和雪狮镖局有什么仇怨,但在这擂台上公开嘲讽林总镖头,触及到了李七玄的逆鳞。 见李七玄不说话,铁狼帮少年大笑起来:“你之前不是很狂吗?这一次,也是一刀?” 李七玄摇头。 铁狼帮少年纵声大笑:“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你这么能装,我还以为你要装到底……” 李七玄打断:“半招。” “什么?” 铁狼帮少年一怔。 李七玄淡淡地道:“杀你,只需半招。” 铁狼帮少年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很好,我叫赵狼,记住这个名字。” 他握住钩镰双刀刀柄,劲力运转,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道:“等你做了鬼,也好知道找谁报仇。” 咻咻! 利刃破空声刺耳。 钩镰双刀带着锁链,凌空飞出,一左一右快如闪电,如黑铁恶狼的獠牙,在空中划出诡异弧度,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李七玄向前一冲。 不退反进。 在钩镰双刀合围绞杀之前,施展【飞霜雪影步】,于两道锁链之间,成功冲到了赵狼身前五米之内。 这已是一个有效拔刀斩杀距离。 赵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早有准备。 双臂一震,倒拽铁索。 钩镰双刀被铁索拖拽,以更快的速度反斩回来,发出呜呜狼嚎般的破空声,扰人心神,倒卷斩向李七玄的后背。 “看好了!” 李七玄清喝一声。 脚下依旧是飞霜雪影步。 速度却骤然暴增。 如一道白鬼流影,瞬间到了赵狼身前半米。 赵狼直觉的眼前一花。 然后便是一道刺目的雪白匹练刺入眼帘。 那是刀光。 斩鬼九式之鬼芒斩,前半招的刀光。 嗤! 雪狮长刀割裂空气。 赵狼只觉喉间一凉。 一身引以为傲的力量,瞬间如被针尖刺穿的气球般,再也提不起丝毫。 人影交错。 噗噗! 反卷而来的钩镰双刀,无情地斩在了赵狼的身体上,鲜血迸射。 你……居然……真……真的,只有半招……” 这位铁狼帮天才少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最后低语,身躯摇摇晃晃不肯倒下。 身后。 李七玄握刀而立。 白衣如玉,长刀如虹。 擂台周围又是一片惊呼声。 很多老一辈的帮派高手,极度震惊之下,竟是纷纷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绰号【毒狼】的赵狼,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而是听雪城中的狠角色,在十大年青一代天才中,排名第十。 曾在听雪擂台上十战全胜。 十次斩杀对手。 最近四五年以来,在铁狼帮的扩张过程中,赵狼也立下了汗马功劳,身经百战,以性格极端、心狠手辣和行事峰巅闻名。 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成名已久。 所过之处,令很多三四十岁的帮派高手也闻风丧胆。 本以为这场比武,至少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没想到李七玄只用了半招,就碾压般击杀了赵狼。 半招啊。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怎么就这么狂啊。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皮膜境? 可是这家伙才加入雪狮镖局多久? 铁狼帮副帮主赵师容面色阴沉,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的怨毒,浓郁如针,几乎要凝为实质。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赵狼是他的私生子之一,这些年为了培养赵狼,赵师容也费力不少,寄予厚望。 却折损在这里。 他一挥手。 铁狼帮弟子立刻就冲上擂台,将赵狼的尸体搬了下去。 李七玄已经吸收了赵狼尸体中的能量。 他的肉身再度得到些许强化,胸前的第八枚龙鳞具现到了三分之一完整度。 “还有谁?” 李七玄立于擂台,环视四周。 第44章 此人是谁? 许久。 无人应答。 那惊艳绝伦的两刀半,真的是很难再让其他同龄段的武者提起斗志。 后来是在官方的催促之下,终于有两名少年先后出战,实力也都在九十条铁筋左右。 李七玄轻松击败了对手,没有再下杀手。 在各大帮派高层的艳羡神色中,雪狮镖局得到了二十具【猎鬼飞熊甲】。 地玄堂舵主廖羽升藏在人群中,不停地抹着额头的冷汗。 这个小杀神,实力是真的可怕。 他忍不住庆幸自己那夜在馄饨摊边第一时间认出来了李七玄,之后还表现的相当礼貌恭敬。 现在想想,那夜如果自己态度恶劣一点,只怕现在已过头七,坟头长草了。 李七玄回到雪狮镖局坐席区。 陆秋白等人欢呼迎接。 总镖头林逸风满意地点点头,却叮嘱道:“接下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出手了。” 李七玄恭敬地道:“弟子明白。” 他知道总镖头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不要太出风头,以免木秀于林,招来各方针对,是为了保护自己。 林逸风见李七玄连胜之后并未得意忘形,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比武争夺,虽然也有五大顶级帮派的弟子参加,但因为所争的物品并非是这一批武道资源中最好的宝物,所以那些出战的弟子也并非五大帮派真正的核心嫡传。 但随着比武逐渐深入,城主府放出来的武道资源,珍贵程度会快速提升。 各大帮派出战的弟子,实力也会越来越高。 届时,皮膜境的高手也会登台。 不能太过大意。 而且,随着穆顺和赵狼先后故意挑战雪狮镖局,林逸风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不敢让李七玄去冒险。 果然,接下来官方公布的比武标的物越发宝贵。 丹药,秘籍,神兵利器…… 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宝物资源,引得各大帮派不断地派出自己最优秀的年轻弟子,参与争夺。 擂台战的死伤率也直线飙升。 短短三个时辰过去。 就有四十三名年轻高手葬身擂台。 李七玄看的直皱眉。 “再这样厮杀下去,听雪城年青一代武者的根儿,岂不是都要被斩断了?” 他隐约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天空开始飘雪。 距离冬解之日还有七天时间。 这应该是雪州最后一场雪了。 校场周围高燃火堆。 高悬的数百盏防风灯笼,将擂台周围照耀的宛如白昼。 这时,高台上城主府官员报出的最后一件标的宝物,让整个校场都陷入轰动。 玉翠果! 一种有价无市的极品灵果。 拥有延寿,续命以及开启特殊体质的效果。 七十年前,曾有一枚‘玉翠果’流入听雪城,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最终导致听雪城的八大顶级帮派变成了五大。 其中三家在争夺中彻底灭门。 最后那枚‘玉翠果’花落谁家,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但很多人猜测,或许是如今的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得到了它。 因为独孤一刀正是那一年崛起。 这位如今的听雪城武道霸主,就是那段时间崭露头角,从一个神刀门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突然就变成了惊世绝艳的武道天才,横空出世,迅速爬上了神刀门门主之位。 一枚‘玉翠果’。 造就了一位听雪城的武道枭主。 这样的效果,谁不惊艳? 各大顶级帮派的首脑,做梦都没想到,这次雪州刺史从武库中释放出的武道资源,竟然包含此等宝物。 校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炙热疯狂。 很多老一辈帮派强者,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亲自上场厮杀争夺。 林逸风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别人或许不知道,只有他心里清楚,如今的雪狮镖局,实实是已经处在了悬崖边缘。 一步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如果能有一枚‘玉翠果’的话…… 那局势就将大不同。 要不要让李七玄再出手呢? 林逸风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权衡。 但很快,他还是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玉翠果’的争夺,必然会吸引到皮膜境的新生代高手。 相比于炼筋境,皮膜境是另外一个层次,这两个境界的差距之大,非语言能形容。 以炼筋境之力击败皮膜境,几乎不可能。 而李七玄这样的好苗子,天赋无双,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一定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绝对不能让他羽翼丰满之前,在这样的场合冒险。 心思一定,林逸风的表情,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反倒是一边的李七玄,心思灵敏,隐约感觉到了林总镖头神情变化。 “能让总镖头情绪变化如此剧烈,这颗瓯‘玉翠果’对于镖局,只怕非常重要。” 李七玄留了个心思。 而这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经开启。 血手堂之主的嫡传弟子解帅,铁斧帮的少帮主郑通,雪狼帮新生代第一高手忽而刺,飞龙帮少主许英槛,铁剑武馆大师兄周雄飞…… 这些在听雪城中名气极大的新生代高手,先后出战,却都血洒擂台。 半个时辰后。 站在擂台上的,是五大帮派之一九燕堂堂主亲传弟子雷九钧。 此人十七岁年龄,一身玄紫双色的劲装,身形瘦小,腿短手长,体貌如猴,面色冷峻。 “雷九钧在听雪城十大年轻天才榜中排行第七,据说一年前就已经是皮膜境的修为。” 镖局‘小灵通’陆秋白红着小脸,凑到李七玄耳边,低声介绍道。 李七玄微微点头。 这雷九钧在刚才战斗之中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哪怕此时静静往擂台上一战,浑身上下也都散发出危险致命的气息。 九燕堂是听雪城中唯一一个以暗器见长的帮派,在刚才的战斗中,雷九钧展露出来的手段,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好像全身上下每一个位置都能射出暗器…… 而截至目前为止,雷九钧也是在争夺‘玉翠果’的战斗中,唯一一个连胜两场的人。 只要再赢一场,就可以得到这颗让人疯狂的极品灵果。 “我来。” 一声大喝。 血手堂一位年轻弟子长身而起,朝着擂台极掠而去。 “滚回去。” “你也配。” “找死。” 数声大喝。 六七道人影凌空腾跃,半空中激烈交手,争抢着登台。 血手堂的年轻弟子实力不够,被其中一人当胸一掌,直接打成了一片碎肉炸开在半空中。 见此一幕,九燕堂堂主雷重暗道可惜。 血手堂是九燕堂的附属门派,被打死的那位年轻人,本就是上去充数的,为雷九钧凑够三场,便可以拿到‘玉翠果’…… 可惜这如意算盘还是被其他势力看穿。 最终,成功急退其他几人,顺利落在擂台上的人,是一名来自于神刀门的少年。 这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袭普通的黑色麻布劲装,毛寸短发,右眼带着椭圆眼罩,由腰间悬挂着一柄不带鞘的黑色古刀。 这少年往擂台上一站,没来由地流露出一种孤独忧伤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校场上突然一阵安静。 李七玄注意到,很多门派的年轻弟子——不,甚至是老一辈的强者,看向那独眼黑衣少年时,也都露出忌惮之色。 李七玄这一次主动看向陆秋白,问道:“这人是谁?” 第45章 残缺之躯比肩特殊血脉 陆秋白面露苦笑,吞了一口唾沫,道:“他是神刀门主独孤一刀的儿子,据说生下来就少了一只右耳朵,一只左眼和一根右手大拇指,因此取名为独孤三缺。” 李七玄又问道:“他很强吗?” 陆秋白道:“很强,以残缺之身,比肩特殊体质,在雪州天骄榜上排名第三。” 哦? 还在霍无双之上? 李七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隔着百米,他亦能在独孤三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压力,令他忍不住跃跃欲试。 擂台上。 “甘霖娘哦。” 雷九钧苦着脸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果子我很想要,但性命更重要……遇到这种怪物,除了认输还能怎么办?” 他看都不看独孤三缺一眼,转身直接就跳下了擂台,大声道:“不是对手,溜了溜了。” 竟是干净利落的认输了。 而对面的独孤三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独眼中眸光波澜不惊,甚至有一种走神游离之感,仿佛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擂台上。 李七玄倒是被雷九钧主动认输的选择给惊讶到了。 这可是九燕堂的嫡传。 皮膜境的高手。 何等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 居然不战而降。 这让李七玄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了擂台上那个独眼残缺少年的强大可怕。 反倒是周围各大帮派众人,并未如何惊讶。 可见独孤三缺的强悍实力,是何等的深入人心! 校场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转眼一盏茶时间过去。 竟是没有人敢登台挑战独孤三缺。 李七玄手掌按住刀柄,缓缓起身。 “大师兄……” 陆秋白忍不住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要小心或者别登台之类的,但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无资格说这种话。 谢客和其他学徒们,也都紧张得近乎于窒息,心脏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死死地盯着李七玄的背影。 总镖头林逸风豁然起身。 他盯着李七玄。 李七玄眼神平静地对视。 林逸风的嘴唇动了动。 但当他看到少年眼中那炽烈燃烧的战意,万千想法和话语最终也只汇集为两个字—— “小心。” 李七玄闻言,重重地点头。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擂台走去。 少年按刀而行,夜色风雪随之。 笔挺瘦削的素洁白衣,一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随之而来议论声如春潮乍起,一开始犹如隐雷依稀可闻,后来逐渐爆发,轰然作响,令原本安静的校场一下子沸腾起来。 就连那高台之上,如坐云端的听雪城两大官方巨擘,与风雪之中也垂下了眸光。 至少在这数十息时间里,李七玄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令人不自觉中忽视了原来的擂台主角独孤三缺。 李七玄缓步登上擂台。 周围的议论声徐徐消失。 李七玄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气血外溢。 雄浑的血色宛如燃烧的火焰般环绕周身,染红了周身十米之内的夜空。 赤焰缠身! 换力境? 校场上方才歇下去的惊呼声,在这一刻又骤然爆发,提升到了一个之前未有过的高潮。 许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狮镖局的这位天才学徒,斩穆顺,败快剑,杀赵狼,连赢六场,所向无敌,结果现在表露出来的境界征兆,居然只是换力境? 骗人的吧。 “这不可能。” 十字快剑门白玉瑶面色苍白,喃喃自语。 她无法接受自己背负剑道天才之名居然输给一个小小的换力境。 而铁狼帮赵师容、十字快剑门聂玉涛帮派巨擘大佬,此时也都一个个难掩震惊,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想得更长远。 雪狮镖局出了个妖孽。 一个在换力境就能横扫炼筋境的妖孽。 如果任由这个妖孽成长起来,假以时日,听雪城中必定会是第二个林震北。 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擂台上。 独孤三缺表情,却并未有多少变化。 他自始至终都淡定得像是个局外人。 “准备好了吗?” 独孤三缺缓缓地摘下腰间的黑色长刀,声音好似是两块生锈的铁块在摩擦。 “请。” 李七玄拔刀,刀尖斜斜指地面。 看似空门大开,实则却是【斩鬼九式】中最牢固稳定的起手架势。 招法架势对武者来说,生死攸关。 一旦架势被破,后续招法顷刻间难以为继,立刻就处于九死一生之地,很难再翻盘。 独孤三缺的右手没有大拇指。 所以他左手握刀。 当独孤三缺拖刀大踏步地逼近时,李七玄只觉得仿佛是迎面冲来一头孤独的远古暴龙,单单这种气势就足以令很多对手心生胆怯。 嗤! 独孤三缺一刀迎面斩下。 空气在黑色的刀刃面前如海浪般一分为二,肉眼可见地翻滚两侧。 这一刀的威力,骇人听闻。 “来得好。” 李七玄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对手,可以好好试刀了。 他稳稳拿住架势,斩鬼九式之中的裂芒斩施展而出,双手握刀,刀刃上撩,反斩而出。 锵! 炸雷般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一簇璀璨火星于双刀交击出乍现,又在夜晚的风雪中稍纵即逝。 李七玄只觉得手臂发麻。 一股从未有过的反震之力涌来,令他脚步一个踉跄,后退半步,招法架势几乎散乱。 而独孤三缺手中的黑色古刀,亦是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扬起。 他瘦高的身形同样一个踉跄,略微摇晃之后迅速稳住。 那张波澜不惊的独眼面庞上,终是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你,有点意思。” 独孤三缺独眼中有了一丝色彩。 如同无聊的孩童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玩具,提起了些许兴趣。 “你也不赖。” 李七玄咧嘴微笑。 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他已是换力境大成,神龙刺青强化之下,肉身之力超过万斤。 今日比斗数场,独孤三缺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力量方面,与他分庭抗礼的人。 这就很好玩了。 两人彼此相互对视,眼神中皆有了凝重之色。 “再来。” 独孤三缺双手握住黑色古刀,猛然踏步,斩出大道至简般的闪电一刀。 踏前斩! 李七玄瞳孔皱缩。 这一刀似简实繁,后续绝对有诸多精妙变化,用炼筋级刀法斩鬼九式绝对挡不住。 他毫不犹豫地变换刀法。 狂雪八斩法! 碎雪式。 这一招的刀势如雪山崩催,势不可当,是八斩法中最刚猛霸烈的一招,有断刀碎甲之效。 雪狮长刀横切,撩,反斩。 一式三幻。 叮叮叮! 电光石火的瞬间,三道刀刃交鸣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 溅射的火星似是闪烁的灯火,于瞬息之间照亮了两张少年的面庞。 幽深的独眼。 俊逸的星眸。 人影一触即分。 两人落地,相隔十米。 各自提刀而立。 第46章 开挂不行,那就挂上加挂 这一次的交手,依旧是不分胜负。 李七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雪狮长刀。 四个蚕豆大的豁口醒目无比。 刀身亦有若隐若现的裂纹。 雪狮镖局的制式长刀,虽然也是精钢锻造的良品,但和独孤三缺手中那柄黑色古刀比起来,却相差太多。 那黑色古刀,是神兵利器。 “换刀。” 独孤三缺的声音依旧嘶哑,面无表情地道:“不然,下一合交手,你必死无疑。” 有点意思。 李七玄意外之余,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个浑身上下都带着淡淡忧伤寂寞的神刀门主庶子。 说实话,以李七玄的经历和立场,对神刀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但独孤三缺这句‘换刀’,却值得一份尊敬。 擂台下。 林逸风轻轻一按身边的刀匣。 一抹青色流光自匣中倾泻而出。 他掌心向外一拂。 咻! 破空声中,青色流光射向擂台。 李七玄伸手接住。 一柄宽五指宽的靛青色狮口阔刀,出现了他的手中。 切玉刀! 【青玉狮子】林逸风的成名佩刀。 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 宝刀在手。 李七玄战意狂飙。 “你也接我一刀试试。” 他再起狂雪八斩法,一招‘飘雪式’席卷而出。 这一招轻盈灵动,刀势如雪花飘落,轨迹难以捉摸,专破刚猛武学,可以柔克刚,接力打力。 李七玄的刀法是靠神龙刺青的龙鳞开挂而成,一上手就是大圆满阶段。 这一招的刀势炉火纯青,将飘雪式的精髓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单以刀法而论,李七玄几乎可以说是凌驾于听雪城所有同龄人之上。 “好刀法!” 独孤三缺也不由得赞叹。 因为右手缺了一根大拇指,他只能练左手刀。 左右不平衡导致注定了他无法修炼那些变化精巧的武技,只能走霸道雄力之路。 独孤三缺清喝一声。 黑色古刀斩出。 依旧刚猛霸烈。 霸烈的刀锋再度破开空气,无视李七玄的攻势,直切李七玄中宫,大有同归于尽的惨烈之势。 李七玄脚踏【飞霜雪影步】,身形如同雪雾幻影一样,连续闪烁,间不容发之际优雅地避开这霸烈一刀。 同一时间。 飘雪式刀势连绵不绝,如飞雪不尽,再度斩向独孤三缺。 这一回合的交手,两人展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李七玄身形飘逸如飞霜流雪,刀势更是变化莫测,一招飘雪式在他手中仿佛可以衍化无数变幻般,刀光如滚滚白雪始终卷住独孤三缺的身形。 而独孤三缺则时静时动。 静时不动如山。 动时石破天惊,一刀斩出,一往无前,仿佛可碎日月星辰,即可将李七玄的滚滚刀光逼退。 两人互换攻守,局面僵持。 周围观战的各大帮派高手们,则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再去琢磨为何换力境的李七玄拥有那等可怕的力量,又为何又能跨境将皮膜境的刀法施展出来,或者再去琢磨天生残缺的独孤三缺为何将刀意磨练的如此霸道酷烈…… 都已经毫无意义。 唯有静观,才是此时唯一应该做的事。 身为武道高手,他们自然看得出,擂台上的两人看似处于旗鼓相当的僵持,实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在这种压力拉满的换招中,任何一方但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破绽,立刻就会有身死道灭的危险。 白玉瑶只觉得一阵阵口干舌燥。 之前她还愤愤不平地以为李七玄之所以一刀击败自己,只不过是利用那沛然怪力抢了先机而已。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李七玄刀法之强,还在力量之上。 她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夜空中偶尔传来的刀锋交鸣声,伴随着一簇簇闪烁不定的金属火星,让校场的夜晚越发凄冷。 天空中,雪越下越大。 寒意如潮。 忽地—— 锵! 一声爆响。 交战的两道身影猛然齐齐静止。 空气里传来一摸血腥味。 李七玄左右衣袖已经彻底炸碎。 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鲜血所覆盖。 一抹血珠顺着手臂,最终沿着切玉刀的刀锋滴答而落,溅如擂台地面的积雪中,染出一片殷红。 这一幕,让雪狮镖局的诸人顿时心惊肉跳? 败了? “好刀法。” 独孤三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没挡住,单论刀法而言,你在我之上。” 话音落下。 却见他身上的黑色麻衣,突然当胸裂开,碎衣之下的胸腹位置,一刀长约半米的刀痕清晰可见。 刀痕并不深。 破裂处沁出的血迹,如细密的血色珍珠。 擂台周围瞬间又是一阵惊呼。 独孤三缺受伤了。 许多人翻遍脑海中的记忆,意识到这似乎是自独孤三缺出道以来,第一次在与人单独比武之中受伤。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万分的陆秋白等少年学徒们,瞬间就兴奋地欢呼起来。 但林逸风和白望龙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凝重,眼神越发担忧了起来。 要知道李七玄手中的可是切玉刀,一柄真正吹毛断发的宝刀。 可这一刀在命中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破开了独孤三缺胸前半指深的皮肉而已。 伤未及骨。 可见独孤三缺将自身皮膜修炼的何等坚韧。 外王十九阶梯第三境,修炼皮膜,又可称之为‘玄龟负甲’之境。 因为这一境界可修炼到高深层次,可使得皮肤隐现神纹,肤若龟甲,刀剑不伤滚油浇身仅泛红,箭矢命中不入肉,极大提升人类武者的防御能力。 果然—— 只见擂台上的独孤三缺脱掉上衣,伸手在胸前伤口处轻轻一抹,擦掉血珠,那一道刀痕就几乎不可见了。 一刀之伤,根本不能对他的战力造成任何衰减。 他运转劲力。 一道道暗青色的纹络,隐隐浮现在肌肤之内,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刀痕快速消失。 这便是独孤三缺修炼出来的‘玄龟负甲’。 他在皮膜境耕耘极深。 绝非是初入门径。 这一幕,让李七玄的眼皮子也跳了跳。 自己全力尽出,只斩得他一刀。 还因为强行跨境施展皮膜境的战技【狂雪八斩法】,导致双臂肌肉被反噬绽裂,伤势不轻。 可这得手的一刀,却连轻伤独孤三缺都做不到。 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最多再坚持一炷香时间。 过了这个时限,手臂就要废。 李七玄也不得不承认,修炼境界上的差距,在很多时候,就算是开挂也很难抹杀。 “如果你还有其他手段,那就尽快施展出来,否则的话……” 独孤三缺提刀,震刀,清空了周身飞雪,淡淡地道:“那今天这场比武,你将再无任何的机会。” 李七玄沉默不语。 独孤三缺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这样的对手很难得,我会给你时间,等你得修炼成长起来,再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李七玄在这一瞬间,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如果开挂不行的话…… 那挂上加挂呢? 第47章 横空出世的新武道天骄 李七玄提刀而立,白衣猎猎,纵声大笑道:“好,就凭你独孤三缺的这一句话,那击败你之后,我也不杀你,再给你一次来挑战我的机会。” 这话一出。 四周皆惊。 狂! 好狂! 雪狮镖局的少年,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在明显落入下风的时候,放出如此狂言? 独孤三缺略微动容。 他也想不通李七玄哪里来的自信。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 李七玄拖刀而行。 他吟出前世古诗,以壮气势。 只觉快哉。 同一时间。 压制许久的的冰雪寒力,在这一瞬间,毫不保留地完全释放,第一次降临在了这个混乱的凡尘俗世。。 风雪,骤然狂暴。 极致的寒意,在擂台上席卷肆虐。 独孤三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前少年的异变,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千锤百炼的武道直觉感知,正在疯狂地提醒他,从未体验过的可怕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在从冰风月雪之中蔓延而至。 但这种危险预兆,非但没让他恐惧。 反而让他兴奋。 他喜欢那种被危险缠绕的状态。 游离在生死之间。 真真切切地感受自己的存在。 独孤三缺同样持刀踏雪而行。 硕大的雪花在他面前狂乱纷舞。 他很缺就捕捉到了危险的来源。 擂台地面上,不知道何时,一道道的游动的冰蛇蔓延而至,巧妙隐藏于积雪之中,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他的脚面…… 那冰蛇蕴含着恐怖的寒力,瞬间就破坏了的皮膜,寒力如跗骨之蛆般疯狂入侵。 冰雪之力? 独孤三缺立时反应过来。 李七玄竟然有操控冰雪之力的特殊体质。 他当下毫不迟疑,运转皮膜境的劲力,抵御寒力,同时骤然发力,猛然跺地。 脚边两米之内,积雪被悉数震飞。 但那丝丝缕缕的冰蛇,立刻重现,顺着岩石地面又蔓延过来,数量有增无减。 独孤三缺双手握刀,略微蓄力之后,猛然一刀斩下。 恐怖的力量将眼前的苍茫纷飞雪幕一刀分开,也将地面上无尽蔓延的冰晶雪蛇斩开一刀罅隙。 他顺着这道罅隙闪电般前冲。 迅速地靠近李七玄。 然后劈出了第二刀。 这是他在擂台上出手以来,劈出的最强一刀。 黑色的刀锋携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息,仿佛是要将天地都斩出一道伤口。 李七玄双手握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他大笑。 飞霜雪影步闪烁。 狂雪八斩法。 飘雪式。 依旧是以柔克刚。 似是之前交手的一幕重演。 每一刀劈出,都是寒气冰龙呼啸而出。 李七玄发现,当自己催动冰雪劲力时,似乎进入了某种与这天地之间的茫茫飞雪共振的奇异状态。 步法和刀法,竟是再上一层楼。 他以寒冰之力锁住双臂伤口,银色寒冰顺着手掌蔓延至切玉刀上,将靛青色的刀身变成了银白色,切斩之间,释放出可怕的寒气。 身形更是犹如碎雪飘舞,飘忽不定,真身假影在飞雪之中忽隐忽现,更难以分辨。 这一次,独孤三缺感受到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巨大压力。 特殊体质的力量,对于普通武者的压制堪称无解。 独孤三缺的处境每况愈下。 银色的冰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刀,他的手臂,双腿和身躯…… 寒气入侵之下,独孤三缺的动作灵敏度不受控制地下降。 反应逐渐变慢。 交手一盏茶时间,独孤三缺败相已现。 嗤! 银色刀芒斩过。 切玉刀再斩过独孤三缺左肩。 还不及鲜血涌出,刀锋所带寒意就如顺着伤口处钻入体内,瞬间就将半边手臂封住。 再交手几招。 独孤三缺体表已经彻底被银色寒冰所笼罩,再也难以行动,未有手中刀依旧紧握。 李七玄收招后退。 三五个呼吸后。 咔嚓咔嚓。 独孤三缺竭力震碎了体表寒冰。 一道道暗青色的神纹忽明忽暗,以某种节奏疯狂地闪烁,强大的气血劲力从肌肤毛孔之中喷射而出,犹如燃烧的赤色烈焰。 “哇……” 他张口吐出一团黑色淤血。 “你赢了。” 独孤三缺神色略显委顿。 体内寒意虽然已经尽数祛除,但他却没有提刀再战的意思,直接转身离开。 因为他很清楚,刚才被冰封时,如果不是李七玄停手,此时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 赢,要赢得无可争议。 输,也要输的光明磊落。 李七玄淡淡地道:“如果想要再战,那就加快变强的脚步,否则,用不了多久,不连我一刀就接不住。” 好狂! 好能装啊。 周围各大帮派的高手,皆被这狂傲之语所惊。 但独孤三缺却很认真地点点头:“好。”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李七玄这句话并非是在刻意装逼,也一点儿都不狂。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真正和这少年打一场,就会知道他的恐怖。 也会明白,武道之路上要与这样的妖孽之徒争锋,稍微懈怠,就会一落千丈。 胜负已分。 擂台之上,漫天飞雪之中。 白衣提刀的李七玄长身而立,身躯笔直犹如标枪,黑色的发尾在夜风中跳跃,如闪烁的黑炎。 擂台周围无数人,定定地看着这白衣少年,没有人说话,都在竭尽全力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独孤三缺听雪城年青一代无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十大年轻天骄中,排名第一的楚施南和排名第二的许断都在去年冰季之前就已经离开听雪城,前往雪州大宗进修学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独孤三缺已经是实际上的第一。 可今天,他却输了。 输给了一个练武不足一个月的新人。 无数道目光,穿破风雪凝视李七玄。 人们意识到,一个更强更惊艳的武道天才横空出世了。 这一次,就连陆秋白等人,也都忘记了欢呼庆祝,那种充塞于心头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迟疑,堵住了他们喉咙,生怕一嗓子喊出来,破碎了眼前的画面。 林逸风和白望龙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第48章 狂刀李七玄 李七玄赢了。 赢得光明正大毫无花哨。 而更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李七玄竟然觉醒了特殊体质,掌握了极为罕见的冰雪之力。 如果不是他们对李七玄足够了解,一定会认为这少年拜师之前藏拙,有所隐瞒。 只是…… 这样一个卓绝无双的少年天才,真的是他们雪狮镖局的弟子吗? 一时间,这两头享誉听雪城的青玉、白玉武道雄狮,皆有一种身陷美梦不愿醒的小心翼翼。 远处。 神刀门副门主贺青花豁然起身。 她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双眸如利刃光芒闪烁,盯着擂台上的白衣少年许久。 铁狼帮副帮主赵师容,十字快剑门大长老聂玉涛,九燕堂堂主雷重…… 这些各大帮派的高层,神色同样无比复杂。 一个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就已经压得五大顶级帮派数十年喘不过气来,那老头将一个小小镖局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如果再加上一个特殊体质的李七玄…… 雪狮镖局以后会何等辉煌? 这一刻,五大帮派的高层心中都泛起了杀意。 但却都隐藏的很好。 甚至还有人一脸笑容地向林逸风等人祝贺,显得极为热情。 校场高台之上。 城主元亨和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庞大宛如巨灵般的身形,也都缓缓起身,犹如神只俯瞰凡尘一般,朝着下方看来。 “没想到,我听雪城中,竟然出了一位如此耀眼的天才,李七玄,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刀法悟性无双,如今又兼具冰雪之力……” “此番比武,你一鸣惊人,当有名号。” “不如就叫【狂刀】吧。” 城主元亨面带微笑,声音盖过了漫天风雪,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校场之中。 城主赐号。 这对帮派武者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一时之间,无数人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就更加羡慕了。 在接下来一炷香的等待时间里,竟是再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 最后,官方宣布李七玄直接获胜。 有城主府的官员,将一个青绿色的羊脂玉盒送过来,交到了李七玄的手中。 经过林逸风检查,其内的确是一颗成熟度完好的‘玉翠果’。 价值连城的至宝。 至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武夺宝,就此彻底结束。 城主和驻军指挥使先后离开。 各大帮派的人,也随之朝校场外走去。 雪狮镖局的众人,簇拥着李七玄,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看着白衣少年策马远去的背影,地玄堂舵主廖羽升心中没来由地变得骄傲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曾与李七玄搭过话,那一夜在馄饨滩边的经历,今日之后,注定成为足够他和狐朋狗友吹嘘一辈子的谈资。 而且,连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都败在了李七玄的刀下,那排名第五的霍无双,又岂是李七玄的对手? 这场全城瞩目的冬解日听雪擂台生死决战,自今日之后,胜负之势完全逆转。 现在还有谁敢说,李七玄必死无疑? 真刺激。 廖羽升跟随地玄堂众人一起离开。 出校场营门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十字快剑门的小天才白玉瑶。 这个之前还因为输给李七玄而羞愧愤恨的清丽少女,此时神色轻松了许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廖羽升非但没有腹诽,反而非常理解白玉瑶的心路历程—— 什么? 你一招就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那你可真废物。 哦? 那个小角色已经将听雪城天骄榜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取而代之? 这样的人,你还能与他交手一招而不死,那你可太有出息了。 相同心思的人,还有另外几个败在李七玄刀下的帮派弟子。 原本一场定义为耻辱的比武,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武道生涯的荣耀。 只有九燕堂的雷九钧,神色复杂。 一双明亮如灿星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策马而去的李七玄,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冲动。 每次有新人出头,总会有老人不服。 哪怕这新人战绩逆天。 雷九钧体会过独孤三缺的恐怖。 但他并未与李七玄交手。 他觉得…… 自己或许有机会。 …… …… 雪狮镖局。 一场小范围的庆祝,持续到深夜。 李七玄第一次见到了林总镖头的夫人佟薇。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看起来年龄与林逸风相当,眉目之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风华,又有中年妇人的娴静慈祥。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容貌依稀与林夫人相似,眉如如画,肌肤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少女一看就出身在富庶之家,有着长期养尊处优养成的高贵气质,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女。 正是总镖头的千金林玄凤。 白望龙等镖局功勋老人,还有今日出席参加了比武的陆秋白等新学徒,也都在列。 李七玄是晚宴的焦点。 就连林夫人都过来勉励了他几句。 一直以来,林夫人从来都不掺和镖局的经营事项,也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后宅操持家务,将‘女主内’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林总镖头家庭和睦数十年从无争吵,算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之前沈灵儿提到过的那位乐善好施的‘活菩萨’,其实就是这位林夫人。 镖局小千金林玄凤容貌娇俏,但今夜一现身就苦着个小脸,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她,浑身上下低气压。 但也在林夫人的提醒下,挤出笑容和李七玄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有点儿心不在焉。 李七玄感觉,这少女有心事。 让李七玄意外的是,并没有能见到林家大公子林玄鲸。 自那夜馄饨摊边偶遇之后,李七玄就再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文不成武不就得纨绔公子。 而最让李七玄失望的是,自己依旧未能见到听雪城排名第一的最强者林震北。 自从他拜入雪狮镖局以来,已经快一个月,但依旧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这位老总镖头哪怕是一面。 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老总镖头的真实写照。 宴会结束后,林逸风将李七玄单独叫到偏厅。 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49章 龙筋锻体诀 “总镖头。” 李七玄恭敬地行礼。 林逸风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惊艳和欣慰。 “你今天为镖局立下大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奖赏你了。” 林逸风笑着道。 李七玄正色道:“若无镖局护佑,我今日说不定已经是乱葬岗上一具腐尸,身为雪狮镖局的弟子,为镖局出战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林逸风没有过问他特殊体质的事情,而是认真地询问了李七玄许多修炼上的事情,并且为他讲解了炼筋境的修炼法门和心得。 “这本【龙筋锻体诀】,是父亲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逸风拿出一本封页金色的册子,道:“你既然已经换力大圆满,是时候开始炼筋了,以你的天赋,已不需要我过多指点,自己拿去参悟吧。” 李七玄接过秘籍,心中大喜。 他如今掌握的炼筋境秘籍只有【飞霜雪影步】。 这门武技以实战步法为主,只能练出腿部十条铁筋。 正缺一门高明的炼筋功法。 没想到镖局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多谢老镖头,多谢总镖头。” 李七玄能感觉到,林逸风真的是把自己当做是子侄辈的亲人一样关怀,内心非常感激。 如今回头再去看,当初选择加入雪狮镖局,真的是自己穿越之后,最棒的一次选择。 林逸风笑着摆摆手,道:“其实父亲他老人家,一直都很看好你,也想要见见你,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无法腾出时间,你切莫在意。” “弟子不敢。” 李七玄连忙道。 林逸风道:“你今天在比武中惊艳无双,只怕是已经引起了各大帮派的注意,有人不想雪狮镖局再出一个天才,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千万要小心,最好深居简出,切不可再单人出城去猎杀妖鬼。” 李七玄心中凛然:“总镖头的意思是?” 林逸风表情严肃地道:“神刀门上下对冬解日的擂台生死战看得很重,独孤一刀在之前听雪榜第一争夺中输了一招,引为大恨,因此决不允许他的弟子再输给雪狮镖局的弟子,而你今天击败了独孤三缺,就意味着霍无双大概率不是你的对手,神刀门或许会提前对你动手。” 李七玄道:“弟子明白了。” 林逸风见他神色凝重,又笑着宽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神刀门虽然势大,但我雪狮镖局却也不惧,一切风浪自有老夫为你顶着,你放心修炼即可。” 李七玄鞠躬行礼。 林逸风略微犹豫,才面有愧色地道:“那玉翠果乃是罕见的至宝,一颗足以创造一位武道高手,按理来说,此物是你夺来,且你天赋悟性又绝佳,应当将此物分配与你,但是……” 李七玄直接拱手道:“总镖头此话折煞弟子了,我身为镖局一员,为镖局效力乃是理所当然,这些日子以来,总镖头对弟子的照顾,弟子铭记肺腑,玉翠果或许价值连城,但和总镖头对弟子的恩情来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弟子出战就是为了镖局争夺此物,并无私据之心。” 林逸风闻言,感慨万千。 他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雪狮镖局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李七玄这样一位弟子? 所有人都觉得李七玄狂。 就连城主赐号,也以‘狂’字为名。 但真正熟悉他的人,才会了解这少年所谓狂态之下,那颗恩怨分明千金散尽的赤子之心。 林逸风又叮嘱些许,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李七玄从后院中走出来。 刚到镖局门口,就听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兄弟,这里。” 就看一身青衣书生打扮的林玄鲸,站在不远处的墙角边,捏着嗓子招手示意。 李七玄走过去:“大公子……” “大什么公子,叫我林哥就行。” 林玄鲸嘻嘻哈哈地打断李七玄的话,道:“我听说你今天在校场上大显神威,胜了上百位帮派高手,把林老头乐得屁颠屁颠地摆宴庆祝了。” “呃,哪有几百场那么夸张,其实也就赢了几场而已……” 李七玄哭笑不得。 “嘿,总之很威风就是了。” 林玄鲸过来就勾肩搭背,道:“走,跟我去玩,好好庆祝一下你扬名立万。” 李七玄不由道:“去哪里?” “醉香楼。” “啊?” “啊什么啊,跟我走。” “我家里还有事。” “借口,绝对是借口。” “林哥,真有事。” 李七玄实在是放心不下六姐。 想先回家看看。 再者,醉香楼是什么地方? 青楼。 去过一次。 身为一个穿越客,李七玄对古代青楼充满好奇,也并不排斥。 那一个个娇滴滴的玉娇娘,轻音柔体易推倒,不但长得漂亮,还兼具吹拉弹唱各种才艺。 只要银子到位,这些努力上进的好妹妹,绝对是各种情绪价值百分之百提供到位。 主打一个货真价实,宾至如归。 这可比前世那些刷完大火箭也未必能加到真人绿泡泡的美颜怪主播们,有节操太多了。 但李七玄刚在比武中大出风头,已经成为各方瞩目焦点,总镖头林逸风再三叮嘱他最近要深居简出。 总镖头的话,得听。 何况,李七玄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修炼【龙筋锻体诀】,根本没有心思去青楼听曲。 一番拉扯。 李七玄成功脱身。 林玄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警惕性很高啊。” 他摇摇头,转身走入夜色街道中。 片刻后。 林玄鲸出现在了醉香楼。 美少妇妈妈桑芸娘看到他,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丧门星,是一脸不欢迎。 却又忌惮他的身份,不能直接驱赶,只好一扭身假装没看到。 林玄鲸却是轻车熟路地和大厅里的艺伎、客人们打招呼,那轻车熟路的模样,简直如同回到了自己家…… 上了楼。 来到一处清雅格调的房间门口。 敲门进入。 “怎么样?人呢?” 一道曼妙身影赤脚小跑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玄鲸无奈地叹一口气,道:“那小子警惕心高得很,可能对我还不信任……失败了。” “啊……这样啊。” 女子声音里充满无限失望。 “放心吧,我迟早把他带过来。” 林玄鲸拍着胸脯道:“他的身世我打听得很清楚了,和你说的那人非常像,迟早能搞清楚,他跑不掉的。” 女子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可是,我问过胡管家,他说前几日还去探问过,说我要找的人,还在村里,并未来到听雪城。” “啊?这就奇怪了。” 林玄鲸思忖片刻,道:“这样吧,我亲自去调查一下吧。” …… …… 神刀门。 刀庐。 一身麻衣的独孤三缺,背上有三道铁鞭抽打的血痕,跪在风雪中。 天地茫茫。 他残缺的身躯,如一粒尘埃。 第50章 庐内杀机庐外雪 今日在校场擂台上输给李七玄,回到门中后,不出所料,独孤三缺被父亲独孤一刀重重责罚。 对此,独孤三缺已经习惯了。 从他记事起,身为父亲的独孤一刀就没有对他笑过。 他从未体会过父爱。 不仅仅是因为他天生残缺。 更因为他是没名没分的庶出。 他的母亲身份卑微,不过是城中一妓女而已。 虽然在独孤一刀未发迹之前,这个妓女曾经用卖肉钱资助独孤一刀整整三年,为了他千金散尽,最后穷困潦倒而死。 那是独孤一刀的来时路。 也是他的黑历史。 而独孤三缺的存在,就是这段黑历史的见证,仿佛在不断提醒着所有人,昔日的独孤一刀有多不堪。 若非独孤三缺实力不错,对于神刀门有价值,只怕是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跪在寒风中,独孤三缺一身积雪。 这只是普通的雪而已。 但对于他来说,要比李七玄那刺骨的冰寒之力更加让他心冷。 刀庐。 虽然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的三层石楼,但因为门主独孤一刀的起居练功之所,所以就成为了整个神刀门中最尊贵的地方。 此时。 刀庐一楼。 独孤一刀高坐炼刀台。 这位威震听雪城的武道枭主,方脸赤眉,面如古铜,相貌平庸,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唯一异于常人之处,就是他过于高大的身形。 “调查清楚了?” 独孤一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如刀气呼啸。 “是的。” 太上长老姬独行白发鹰眉,身形瘦小如农家老叟,朗声答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赤狼帮乃是李七玄所灭。” 独孤一刀神色微动。 这些日子,李七玄的名字,不止一次有人在他耳边提起。 仅仅今日,已是第二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薛贵人所说,赤狼帮上下,是被一位精通本门武学【追风七刀】的高手所灭。” “听雪城之中,整个神刀门内,能够将【追风七刀】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唯有十大护法级别以上的寥寥几人……” “李七玄,会【追风七刀】?” 独孤一刀沉声问道。 姬独行连忙解释道:“属下调查过李七玄的来历行踪,发现此人出身于百里外的黑水村,月前来到听雪城,他徒步行走荒野,路线正好经过青山村……” 青山村? 独孤一刀心中一动:“你是说,失踪许久的姬无叶等六名弟子,在青山村遇到了当时的李七玄?” 姬独行肯定地道:“正是如此。李七玄在青山村杀害了姬无叶六人,得到了【追风七刀】的秘籍。” 独孤一刀凝眉沉思。 李七玄的武道天赋之强,如今已是阖城皆知。 据说此子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将不逊色于【追风七刀】的【斩鬼九式】修炼至大成层次。 姬独行又道:“以李七玄的武道天赋,数日内将【追风七刀】修炼至大圆满,并非难事。而赤狼帮舵主陈水前一天下午得罪了李七玄姐弟,当夜赤狼帮就被灭门,两者之间不可能毫无联系。” 独孤一刀点点头。 他认同了这个推断。 “那就这样回复薛贵人吧。” 独孤一刀淡淡地道。 姬独行问道:“若是薛贵人不接受这个解释呢?” 独孤一刀淡淡地道:“都什么时代了,一个不入流的小贵族,还不知道收敛,如果他要是再咄咄逼人,那就灭了薛家吧。” 姬独行心中一惊。 对贵族出手吗? 在大元神朝,以下犯上,杀伤贵族,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不过如今神朝腐败,统治力已经大不如前,太平道叛军更是将皇族的威信踩于脚底。 传闻诸州各大武道宗门,也都蠢蠢欲动。 杀伤贵族的事情,已经有了先例。 门主既然开了口,那肯定是有周密的计划,倒也不用他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操心质疑。 “知道了。” 姬独行答应了一声。 他神色犹豫,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独孤一刀的声音从高高的炼刀台上传来,道:“姬无叶死于李七玄之手,你可是想要复仇?” 姬独行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戚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道:“七日之后,就是冬解之日,霍少主与李七玄约战在即,这一战是霍少主的扬名之战,亦在门主您的计划中有大作用,属下虽然伤心于无叶的死,但也知道不可因私废公,绝对不会擅自行动,破坏了这场比武。” “如此甚好,你去吧。” 独孤一刀满意地点点头。 姬独行快步走出刀庐。 夜晚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一抬头。 看到了在跪在冰雪中的独孤三缺。 “虽然是门主的亲生儿子,但却远不如霍无双这个徒弟,天赋惊艳,却连学习【神刀斩】的资格都没有……” 姬独行摇头叹息。 神刀门内有很多人,都为独孤三缺感到惋惜。 但门主独孤一刀威望如山,根本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其言行。 他快步离开。 …… …… 绿柳大院。 安宁静谧。 房间里。 “小七,你今天不乖哦,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李六月双手撑着下巴。 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一只左右腮帮子里各藏着一颗花生米的小松鼠,可爱又呆萌。 李七玄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去和别人打架,耽误了点时间。” “啊?打架?” 李六月顿时更加不满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李七玄直接祭出杀手锏,问道:“今晚的汤药喝完了吗?” 李六月顿时就变成了心虚的鹌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李七玄哑然失笑。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忙着热菜热饭的沈灵儿。 这段时间也真的是为难这小丫头了。 除了要照顾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带着六姐,还要浣洗衣物烧火做饭洗锅洗碗打扫卫生…… 这个家没有沈灵儿的话…… 早晚都得散。 不过也许是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沈灵儿发育了很多,脸蛋圆润了许多,皮肤也白了很多。 虽然没有变成什么大美女,但绝对算得上清秀的小家碧玉。 再看看李六月。 来到听雪城之后,吃穿不愁,六姐饭量大得每顿能吃一头牛。 但是和沈灵儿恰恰相反,六姐吃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瘦得可怜。 这鬼附身的病,可真是害苦了六姐。 李七玄热好了药汁,盯着李六月苦着小脸喝下去。 然后三个人一起吃饭。 饭后,李七玄哄着六姐乖乖睡觉。 做完这一切,扭头就看到床边上,又摆着两件做了一半还未完工的男款长裤…… 款式和针脚,都是那样熟悉。 什么情况? 六姐怎么又开始做裤子了? 李七玄心里咯噔一下。 第51章 银筋 上次六姐疯狂做裤子,还是入城前她隐隐觉得自己活不了了,那这一次呢? 不长看着躺在炕上熟睡中的六姐,李七玄的心又悬起来了。 “也不知道萧紫东的师父,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听雪城。” 李七玄心里着急。 他拜师学艺努力修炼,与人争锋打生打死,说到底还是为了好好保护六姐,给她治病。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片刻后。 沈灵儿烧好了热水。 李七玄叮嘱她早点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隔壁房间,在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换上一身宽松的外袍,开始修炼。 翻阅【龙筋锻体诀】。 “千钧筋鸣化龙吟,大筋九转缠山岳!” 十四个字。 是【龙筋锻体诀】的总纲。 意为练成九十九条铁筋,犹如龙缠山岳一般环绕肌肉和骨骼,战斗时大筋震颤轰鸣犹如龙吟,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按照这个世界的武学理论,人体内总共可以练出九十九条武道大筋。 但许多炼筋境的功法,能修炼出来的铁筋数量有限。 比如之前青蛇帮的【灵蛇拳】,修炼到极致,也只能练出三十七条铁筋。 如果没有一本高阶的炼筋功法,一般人想要将周身的筋都练成,需要先后修炼十几种效果不重叠的炼筋境战技。 这样做耗时耗力。 而【龙筋锻体诀】则不同。 它是一门极品炼筋境秘术。 囊括了九十九条铁筋的修炼法门。 只要修炼到大圆满的程度,就可以在体内练出九十九条铁筋,达到了炼筋境的理论上限。 看到这里,李七玄意识到,林总镖头给自己的这门炼筋之术,其价值远比想象中珍贵。 【龙筋锻体诀】总共有三式。 分别是‘苍龙探海式、‘蟠龙绞柱式’和‘游龙抖鳞式’。 此外,还需要配合秘药【蛟血淬筋汤】才会有更好的效果,才能达到真正的圆满。 秘籍中附着药方。 李七玄看完,心中默念‘修炼【龙筋锻体诀】’。 胸前神龙刺青第五枚龙鳞,射出一道青光,笼罩在秘籍书册中。 下一瞬间。 脑海之中混沌衍化。 无数关于【龙筋锻体诀】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迅速地闪过脑海,就仿佛是亲身经历了几十年一样。 数息之后。 他就学会了这门极品炼体功法。 李七玄缓缓起身。 “第一式。” 他倒悬单臂撑地,另一只手呈龙爪状,不断地抓握开合,脊柱如龙起伏。 同时三短一长吐纳,运转劲力,进入手臂第一条大筋。 正是【苍龙探海式】。 李七玄是刀客。 刀客一定要能稳稳握住自己的刀。 握刀,是用手。 所以,他选择修炼的第一条大筋,是手臂筋。 气血劲力在李七玄意识的引导之下,以右手大拇指为初始点,顺着第一条手臂筋的路线,不断地反复游走冲刷。 他现在是【龙筋锻体诀】大圆满,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已经臻至化境,因此不必如初学者般小心翼翼。 不出一个时辰。 李七玄右臂之上,就有一条暗青色的大筋,隐约显化了出来。 这条大筋自右手大拇指处出现,然后一直向上延伸,如同蛟龙缠山一般,最终消失于右后肩位置。 大筋九转缠山岳! 李七玄右臂蓄力。 这条大筋紧绷如同弓弦。 然后在发力的瞬间,它带动整条右臂肌肉骨骼,爆发出超越常态一成左右的力量。 嘣! 一道轻微的弓弦震鸣之声响起。 千钧筋鸣化龙吟。 第一条铁筋,初步小成! 他仔细感受着这条大筋存在的意义,感受着它对于爆发力的增强,对整条右臂强度的提升…… 对炼筋境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李七玄继续保持单臂倒悬,以劲力不断地淬炼这第一条大筋。 时间流逝。 这条大筋越发地明晰、粗壮。 “对了,如果我以特殊体质的寒霜之力,淬炼这条铁筋,效果会如何?”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李七玄略微思索,决定尝试一下。 他心念一动,催发了潜藏于体内的寒霜之力,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铁筋游走,不断地淬炼…… 片刻后。 原本暗青色犹如黑铁般的大筋,竟然隐隐变成了淡银色。 且变得细小了很多。 潜藏于肌肉之下,不再明显可见。 但很显然,这条大筋的强度,绝非是之前暗青色的状态时可比。 李七玄运转大筋,发现它对自己右臂力量的加持,大约有两成多一点。 超越普通铁筋一倍有余。 思路对了。 “这条大筋,不能再被称之为铁筋了,不如就叫做……” “银筋!” 李七玄笑了起来。 他取出一份【豹肽强筋液】。 今天在校场比武中夺得的宝贵秘药,对于炼筋境的修炼有巨大增益。 不知道能不能取代【蛟血淬筋汤】的作用,彻底将【龙筋锻体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打开瓷瓶。 一股辛辣气味扑鼻而来。 里面倒出的液体颇为粘稠,好似是褐色的蜂蜜一样。 李七玄将这种液体,小心地涂抹在了第一条‘银筋’所在的位置,然后不断地拍打,使药力渗入皮肤之下。 一股火辣刺痛不断滋生。 李七玄再度运转【苍龙探海式】,运转冰雪之力,不断地锤炼这一条‘银筋’。 【豹肽强筋液】的药力,不断地渗入大筋内,犹如甘泉滋润大地般不断地蕴养着‘银筋’。 效率果然大幅提升。 两个时辰后。 李七玄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条‘银筋’,终于强化到了大成层次。 “可以开始修炼第二条铁筋了。”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这时,突然敲门声响起。 咚咚。 “小七哥,不好了,你,你快来看看啊。” 门外传来了沈灵儿略带哭腔的声音。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他顾不得披上外衣,冲出去,却见沈灵儿只穿着一身亵衣,披散着头发,深色慌张地指了指另一个房间:“六月姐她出事了……” 嗖。 李七玄已经冲了进去。 房间内。 一身短衣的李六月,直挺挺地坐在炕上,眼睛紧闭,两只手向前平伸,嘴里嘟囔着什么…… 李七玄刚要说话。 李六月猛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如弹簧般起身直立。 她直挺挺地跳下炕,依旧闭着眼睛,朝着门外跳去,像是僵尸一样,但动作极为敏捷轻盈,仿佛没有重量的幽灵。 李七玄连忙跟过去。 却见李六月出了房间门,跳的越来越快,一次‘弹射’就是七八米的距离。 转眼之间就走出了大院。 李七玄心中大惊,紧随其后。 “小七哥……” 身后传来沈灵儿的关切的呼喊声。 李七玄提起柴刀,头也不回地道:“你先回去,千万不要出门……” 他施展飞霜雪影步,身形幻化一道残影,快速去追李六月。 李六月出了大院,顺着街道狂跳。 红月的照耀之下,她的速度更快了,在血月猩红的月光照耀下,就如一道流光般…… 李七玄全力奔跑,才勉强跟上。 夜晚的听雪城,并不安宁。 一些偏僻的街巷里,传来喊杀声,哭泣声,惨叫声…… 红月笼罩之下。 混乱正在上演。 “这是往杀猪胡同的方向?”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六姐所去的方向,赫然正是城北区的杀猪胡同。 他心中顿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一炷香时间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杀猪胡同深处的一个独门小院外。 李六月双腿微曲,一个弹跳二十多米,轻盈地跃过院墙跳了进去。 这一幕让李七玄头皮发麻。 第52章 那遥远的一声铃铛啊 因为这个小院,正是之前他刚来听雪城时租下的临时住所。 也是后来滋生了怪异场景,孕育出盈嫂、鬼影等鬼物,招来照夜司三大主刀使之一的【雪夜不带伞】虞小杏带人围剿的那个小院。 那次事件以怪异离奇消失画上句号。 听说后来照夜司还调查过。 但小院中再无任何诡异之事发生,照夜司武卒也就撤走,不再盯梢。 但是现在…… 看到李六月毫不犹豫地进入小院,李七玄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真的结束。 他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一种穿越水幕的熟悉感觉稍纵即逝。 落地的瞬间,李七玄第一时间寻找李六月的身影。 没找到! 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房屋。 看到了挂在院墙和枯树之间的绳子,以及绳子上挂着的刚洗干净的衣服。 还看到了那口熟悉的水井。 一切都没有改变。 和照夜司围剿怪异的那个夜晚,他所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身后的院门,不出所料已经消失。 “六姐。” 李七玄大喝。 没有丝毫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锈迹斑驳的柴刀,来到了主室的房间门口,缓缓推开门。 不出所料。 房间内。 乱糟糟的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虚弱老人,正在不停地咳嗽。 一个粗布衣裙的老妇,手里端着碗,正在给老人喂药:“老头子,快喝药,喝了药你就不咳了。” 这一幕,就和那夜李七玄第一次推开房门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七玄挥刀。 斩杀了这两只鬼。 他数次退出,再重新推开房间门。 意料之中的先后见到了那对商量着未来人生的年轻夫妇,以及憧憬着食物却掉进炕坑被烧死的六个小孩和他们的妈妈…… 统统斩之。 这之后—— “耍一次吗?只要一个黑馒头……” 盈嫂拖着十几米长的黑色鬼发,从水井里缓缓地钻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李七玄没有给她丝毫发挥的空间。 盈嫂刚跳出水井,就被李七玄一刀斩杀。 这些鬼物死后产生的妖鬼邪能,化作红色氤氲流光,涌入到了李七玄的身体之中。 而令李七玄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神龙刺青吸收了邪能后,竟然并未像昔日那样继续强化他的肉身力量。 而是化作热能,涌入到了…… 那一条刚刚练好的银筋之中。 “这是在强化‘银筋’?” 他抬起右臂,仔细观看皮肤之下的大筋。 然后惊讶地发现,从大拇指到右手肘这一部分的大筋,在被强化之后,悄然之间从银色变成了金色。 这…… 不是银筋了。 变成了金筋! 变成淡金色的这段大筋,色泽更接近皮肤原本颜色,但其强韧程度和瞬时爆发力,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银筋数倍。 李七玄有所明悟。 换力境时强化肉身。 炼筋境时强化大筋。 这是神龙刺青的基础能力吗? 归根到底,就两个字—— 强化。 只是在不同的境界,强化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这时,一阵婴儿哭声传来。 那个穿着大红肚兜的胖娃娃鬼婴出现了。 它趴在‘盈嫂’的半截尸体上,哭的凄厉无比,然后猛然回头,猩红的眼眶中,射出怨毒仇恨的红芒。 “你他妈看什么看?” 李七玄飞霜雪影步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上一次,他实力还不够。 被这鬼婴压着打了小半个时辰。 现在他实力暴涨数十倍,强得可怕,一指头可以戳死上次的自己。 再次面对鬼婴,正好报复回来。 鬼婴被抽飞。 然后呆住。 它是真的被这不讲武德的一巴掌给打懵了,呆在原地足足十几秒,一时间竟忘记了哭。 突然,它尖叫一声。 嗖地一下,跳起来贴到墙面上,连续发出凄厉的吼叫。 它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一百八十度生硬地扭转,以一个眼下嘴上的惊悚姿势看过来。 它的口中流淌出黑色粘液鬼气,鲜红的舌头从嘴里探出来,宛如恶魔的触手一般垂下来四五米…… 但李七玄对它这种模样早就脱敏。 直接提刀进攻。 斩鬼九式。 刀光如电,卷向鬼婴。 鬼婴的实力不弱,不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双爪的坚韧程度,都不逊色于初级皮膜境的人类武者。 它不断地对李七玄发起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鬼婴似乎比上一次更强了,难道这段时间它一直都在蛰伏进化?” 李七玄心中做出猜测。 他此番实力暴涨,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连适应金筋的力量,磨炼自身的战斗力。 放在平时,鬼婴正好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 但现在? 李七玄心系六姐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和鬼婴纠缠? 飘雪式! 滚滚刀光,如漫天飞雪。 他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 有了一条银筋加持,李七玄再也不用担心右臂会因为越境施展【狂雪八斩法】而遭受反噬首创。 约一炷香时间后。 鬼婴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李七玄的刀,斩落了它的头颅。 磅礴的邪能之力从鬼婴被冰雪之力封住的尸体之中流溢出来,涌入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内。 又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作用于右手臂第一条大筋。 金色微光闪烁。 这条银色大筋再度被强化。 大概又有大约四分之一长度的部分,由银色转为金色,绽放出淡淡的金芒,成为了‘金筋’。 同时。 神龙刺青上的第八枚龙鳞,已经具现了五分之四。 李七玄看向院中的水井。 伴随着一阵咕嘟咕嘟宛如热水沸腾一般的诡异声音,水井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发。 这些黑发粘稠邪恶,发丝间释放出无尽鬼气愁云,将整个小院彻底笼罩,又彼此扭曲纠缠,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鬼发触手,疯狂地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李七玄感受到了危险迫近。 这种压力远超之前面对独孤三缺时。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狂雪八斩法。 飘雪式。 他连续出刀。 刀气如电光闪烁,如雪舞纷飞。 同时,冰雪寒力亦是毫无保留地爆发,在李七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冰雪领域。 院落中寒潮爆发。 几乎可以听到冰晶在空气里瞬间凝结幻现的声音。 一根根鬼发触手被冻结。 旋即刀光斩断。 断裂的鬼发中流溢出丝丝缕缕的猩红邪能。 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然后反馈为精纯的强化之力。 不断地补充李七玄的体力。 也在不断地强化他的右臂大筋。 一点点金芒,朝着大筋的上方蔓延。 水井发出剧烈沸腾之声,冒出更多的鬼发。 似乎某个隐藏在井内的可怕存被激怒。 入目所及的空间,都被黑色鬼发触手所占据,如永无止尽的灭世黑潮一般,疯狂地将李七玄‘淹没’。 李七玄挥动柴刀,不断地施展狂雪八斩法,将身躯两米范围之内防护的泼水不进。 他不断地斩落黑发。 不断地吸收邪能。 但夜晚毕竟是妖鬼的天才。 高天之上那一抹猩红弦月照耀之下,黑色鬼发的强度也在不断地提升。 李七玄脱身不得,只能咬牙苦撑。 他将右臂这半条金筋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承载着【狂雪八斩法】,柴刀闪电般劈斩。 刀光闪烁如电。 冰雪之力疯狂蔓延。 李七玄不敢有丝毫留手。 一截截的黑色鬼发被斩断,坠落在地。 猩红的妖鬼邪能被他胸前的神龙刺青所吸收,化作精纯能量,不断地强化第一条大筋。 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七玄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中。 近乎忘我。 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似是近在耳边,又似是在遥远的星河,隐约中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脆铃铛之音。 第53章 这个师父不太靠谱 叮铃。 黑色鬼发触手突然如潮水般退却。 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偌大的院子里,骤然变得空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七玄提刀而立。 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这绝对是他自习武以来,经历过的最危险一战。 虽然有神龙刺青不断地吸收黑发邪能来补充体力,但是在这一刻,李七玄还是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源自于肉体。 而是精神。 持续高强度的战斗,令他精神有点透支。 黑色鬼发退去得过于诡异和突然,李七玄此时也并不敢大意,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仔细感应自己的身体状况。 直到这时,他才惊喜地发现,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斩落黑色鬼发吸收了大量的妖鬼邪能,他左臂第一条大筋,已经彻彻底底地转化为金色。 第一条完整金筋,达成! 这条完整的金筋,对于他的右臂之力的强化,超出了李七玄之前最乐观的估计。 “单臂万斤之上的力量。” “简直强到离谱。” 李七玄随手挥动,感受到整个右臂因为金筋的加持而具备的恐怖力量,突然觉得昨晚这一场大战回报率真是物超所值。 “如果再和独孤三缺交手,我只需要单手握刀,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金筋也可完全承受【狂雪八斩法】,不用担心再度出现手臂肌肉破裂崩碎的情况。” 李七玄非常满意。 他深呼吸,收束心神,举目四望。 猛然眼睛一亮。 看到了躺在不远处水井边的李六月。 嗖。 李七玄冲过去。 “六姐。” 他大呼大声呼叫。 李六月毫无反应。 李七玄伸手推了推。 依旧没有反应。 再用力推。 还是没有反应。 李七玄只好大声道:“开饭啦开饭啦,谁家香喷喷的金黄烤羊腿啊,瞧瞧,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开饭了?” 前一秒还沉睡不醒的李六月,下一秒猛然睁开眼睛,美丽的桃花眸子好似雷达一样四处快速搜索:“金黄烤羊腿在哪里?给我来一块最肥的……” 李七玄:“……” 不愧是你啊,六姐。 真吃货。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六姐没事。 李七玄再度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伴随着黑色鬼发的退却,‘怪异’场景不出所料地消失了。 小院恢复了真实的模样。 之前看到的晾衣绳,挂在绳子上的衣物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院子里一片荒凉。 积雪覆盖。 那三间泥瓦房门窗都坏了。 水井更是被盖上了一块褐色大石头。 “怪异消失了。”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怪异】为何出现? 又为何消失? 毫无逻辑和线索。 但对于李七玄来说,这并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是赶紧带着六姐去同和堂找一阶祭医萧紫东诊治一番。 李七玄很担心经过今夜之事,李六月的身体受到【怪异】的影响,再度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恶化之兆。 他背起李六月,大踏步地冲出小院。 李六月趴在弟弟的背上,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诡谲狡黠,若含秋水的桃花眸子依依不舍地朝着小院看去。 她对着水井做了个鬼脸。 挥手。 仿佛是在告别。 水井里顿时响起一阵奇特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惊慌失措之下脑袋撞到了墙。 …… …… 天色刚蒙蒙亮。 同和堂医馆。 刚刚起床的一阶祭医萧紫东,还未来得及排宿便清肠毒,就一脸懵逼地被拽到了诊室。 “令姐病症稳定,并无其他变化,李少侠为何如此急迫?” 萧紫东一番仔细检查之后讶然道。 李七玄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并未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出。 “萧先生,不知道令师何时才能到听雪城啊?” 李七玄问道。 萧紫东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脸。 之前预估老师十天之内就能到听雪城。 结果这都十几天过去了,别说影子了,连老师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他只好苦笑着解释道:“家师乃是性情中人,兴之所至,偶尔会游戏红尘,估计是耽误一点时间,不过你放心,他老人家说要来听雪城,那就一定会来,等他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呃…… 李七玄额头垂下一排黑线。 萧医生啊,虽然您有在很努力地解释,但就差把‘我老师不太靠谱’七个大字写在自己脑门上了。 一番感谢后,姐弟俩离开。 街道上寒风凛冽。 太阳还未升起,但街道上人已经不少。 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地露宿街边,用茫然而又饥渴的目光,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期待可以遇到一个心软的神,施舍一块干饼也可以…… 那种目光,令人害怕。 李七玄很喜欢一句话—— “要当心那些一无所有的人。” 所以这样的环境,并非是展示同情心的场合。 他牵着六姐白嫩冰凉的小手,在无数目光的打量之下,面无表情地在大街上穿过。 背后负着的那柄锈迹斑驳的大刀,在晨光中反射微芒,看起来厚重而又狰狞,使得大部分的流民并不敢上来拦截乞讨。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前方出现一片火光。 浓烟滚滚。 隐约传来哭喊声。 接着便是怒吼声,刀剑碰撞的脆响声。 一家粮行的库房被攻破,有人在现场放了一把火,无数饿红了眼睛的流民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抢米…… 现场一片混乱。 十几名负责守卫库房的帮派成员,面目狰狞,大吼着挥舞兵刃阻止,甚至当场就杀了好几十人,鲜血染红地面,但却仍无法阻止疯狂的流民,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失控。 李七玄带着六姐,绕路而行。 一炷香时间后。 两人回到了绿柳大院。 老远就看到,大院里冒出浓烟,极为混乱,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镖师,身上缠着绷带、带着伤,正在大院周围来回守卫巡视。 为首的镖师李七玄认识,叫做王子涵。 这小伙很年轻,浓眉大眼,才刚刚二十岁出头,却已经是炼筋境实力,加入镖局数年,勤勤恳恳,做事认真,人缘很不错 “王哥,这怎么回事?” 李七玄上前问道。 “小七兄弟。” 看到是李七玄,王子涵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气愤地道:“今天凌晨有贼人冲击咱们大院,还好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贼人冲击大院?” 李七玄大为惊讶地道:“什么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咱们镖局出手?” 第54章 不是吧又来? 王子涵叹了一口气,道:“似乎是进城的流民,其中隐藏着几个武功好手,趁乱烧了咱们几间房,想要抢劫财务和粮食,和咱们的人打了一场,被击退了。” “流民?” 李七玄闻言,越发惊讶,道:“流民居然如此疯狂了吗?” 王子涵忧心忡忡地道:“最近城里越来越不太平,四面八方的流民们涌聚在一起,拉帮结派不讲规矩,到处杀人放火抢地盘,很多富户一夜之间洗劫一空,就连一些贵族的庄园也被冲击……白镖头让我们组织人手,在大院周围定时巡视。” 李七玄闻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之前看到入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就觉得可能要出事,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听雪城内的局势,居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回到家中。 沈灵儿一夜没睡,熬双眼通红神色翘腿,正坐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一边还站着小男孩白瞳。 “小七哥,六月姐姐。”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小姑娘眼睛一亮,激动万分地几步抢上前来,关切地道:“你们……没事吧?” 李七玄微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道:“没事,让你担心了。” “我们是好朋友嘛。” 沈灵儿笑着,低头擦了擦眼眶,又道:“啊对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还额给白大叔和白瞳送了一份……小七哥你们忙了一夜,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端饭。” 很快。 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饭,就端上了餐桌。 “哇,太好了,有灵儿姐姐在家里,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六月当场欢呼雀跃。 然后如脱缰的饿狗一样疯狂炫饭。 李七玄也笑了起来,不去纠正李六月的称呼——六姐要比沈灵儿大五岁,按理来说应该叫妹妹,不过六姐的智商只有六七岁,经常叫错称呼,也无伤大雅。 看着大快朵颐的姐弟俩,沈灵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是她人生之中最漫长难熬的夜晚。 已经失去了一次亲人,沈灵儿不想再品尝第二次类的痛苦,她生怕小七哥和六月姐就如当初的父亲一样,一去不复返。 李七玄看到一边擦眼泪的沈灵儿,心中也不由涌动一丝温柔。 她没有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准备好了一切。 这是个懂事聪慧的好姑娘。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这段时间以来,在李七玄的心里,也已经把这姑娘当做是家人。 “一直在家闲着也不是事,不知道灵儿有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李七玄心里琢磨着。 他记得沈灵儿说过,她的父母曾经开过一家饭馆,生意很不错,不知道她想不想重操旧业? 可惜如今听雪城内太乱了。 开饭馆似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吃完早饭,李七玄亲手煎药。 盯着李六月喝下。 又叮嘱几句,让沈灵儿、李六月和白瞳三人,最近一段日子不要出门上街玩耍,李七玄这才去镖局中报道。 一到镖局,就发现气氛凝重。 问了陆秋白才知道,镖局的生意又出了问题,在路上被人劫镖,还死伤了十几个镖师,货物也丢了。 “听说是流民做的。” 陆秋白低声道。 李七玄看了她一眼,道:“城外也有流民?” 陆秋白道:“城主府已经下令,从昨日起就不允许流民入城,现在城外方圆数十里内,已经聚集了不下数万人的流民,分为十几个流民营,其内食物短缺,疫病丛生,据说有人已经易子而食,一片混乱,惨不忍睹。” 李七玄震惊道:“这么多人?” 陆秋白又道:“我听人说,是因为听雪城方圆数百里之内不少村子的镇妖塔毫无征兆地坍塌,村民们失去了庇护,不得不背井离乡,很多人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不然的话,流民数量会更多。” 李七玄闻言,久久不能言语。 这才多久时间? 听雪城周边的民生就糜烂到了如此程度? 村镇镇妖塔存在了数千年,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大批量坍塌。 陆秋白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有一个小范围流传的消息,据闻太平道的一位护教法王曾经在伏虎山黑水村现出过踪迹,许多富户和贵族惊慌失措,认为听雪城内已经不再安全,都在暗中筹划搬迁离去。” 李七玄心里咯噔一下。 伏虎山黑水村。 那不是自己老家吗? 他略微沉思片刻,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太平道的护教法王是很厉害的角色吗?” 陆秋白道:“太平道十大护教法王中,实力最低的一位,走到了外王十九阶梯中的第十二阶梯。” 李七玄心中一沉。 听雪城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第七阶梯的武者而已。 十二阶梯! 那是听雪城中最强者也望尘莫及的修为。 这种层次的强者,实力之恐怖,超乎想象,一人灭一城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问题是,如此高高在上如神仙一般的强者,为何会前往黑水村那样边远闭塞的小村落? 李七玄心里滋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他没有再问,向陆秋白道一声谢,转身前往后院,准备继续在六号练刀房中闭关修炼。 外面的风风雨雨越是激烈,就越是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 看着他的背影,陆秋白眼眸中闪烁异彩。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李七玄正是来自于伏虎山黑水村。 …… …… 六号练刀房。 李七玄收束心神。 昨夜莫名其妙的一场小院大战,不但让他强化出一条金筋,而且还让冰雪劲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如今他一刀斩出,风雪随行。 刀法的威力,何止提升一倍。 “进入炼筋境之后,冰雪劲力的寒意越发恐怖了……” 李七玄仔细感应一会,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微笑。 卷起来。 开始修炼。 李七玄运转【龙筋锻体诀】,凝练第二条铁筋。 这一次依旧很顺利。 等到中午时。 在消耗了一整瓶【豹肽强筋液】之后,他右臂的第二条铁筋,已经现出完整轮廓。 整个下午。 李七玄又以冰雪劲力锤炼这条铁筋。 酉时三刻。 这第二条铁筋,已经转化为完整的银筋。 又一条新的银筋! “想要将这条银筋转化为更强的金筋,需要猎杀更多的妖鬼。” “但现在城外有万余流民,其中不乏武者,听雪城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怕是没有了妖鬼的踪迹。” 李七玄暗忖。 酉时一刻。 李七玄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他并没有就此离去。 而是又在练刀房中静坐冥想了一个时辰。 一直到日落时,都没有照夜司的人上门。 “看来昨夜小院中发生的事情,照夜司并未察觉,否则,那个包子脸的虞小杏早就登门了。”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位腰悬双剑的绝艳女武官。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见过实力最恐怖的强者,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听雪城中。 结束了一天修炼。 李七玄刚走出六号练刀房。 就听外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李七玄走到前院。 “大师兄!” “师兄!” 看到他出现,镖局的新学徒们,顿时都一脸崇拜地看了过来。 昨日驻军校场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听雪城内传开。 狂刀! 这可是城主亲赐尊号。 陆秋白等当日目睹了擂台争雄的九名学员,回到镖局之后,更是将李七玄横扫擂台无敌,击败独孤三缺的事迹,反复宣传。 刀狂,人更狂! 那是何等风光无限的场景啊。 如今,在这近百名新弟子中,李七玄身为大师兄的威望,已经牢牢树立,成为了所有人崇拜的对象。 “听大家都欢呼,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李七玄笑着问道。 “陆师姐突破了。” “谢客师兄也到炼筋境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李七玄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不错,真是好消息,恭喜陆师妹,谢师弟。” 说着,从怀中取出两瓶【豹肽强筋液】,交给每人一瓶,道:“拿去用吧。” “谢谢大师兄。” 陆秋白和谢客两人欣喜万分。 其他新学徒们看李七玄的眼神,就越发崇拜和感激。 能够有这样一位慷慨温和的同期大师兄,他们何其幸运。 李七玄又问道:“你们可领取到了炼筋秘籍?” 陆秋白道:“已经从古教习处,领取到了【虎鹤锻筋刀法】。” 谢客道:“我领到的是【龟背炼筋十三拳】。” 李七玄闻言点头。 看来镖局为每个人准备的炼筋秘籍都不太一样。 应该是根据体质、悟性和根骨都多方因素考量。 “大师兄,能否指点我们一下。” 一位圆脸的漂亮女学徒,眼睛里冒着亮光,鼓起勇气道:“我们有些人,斩鬼九刀还没有修炼至大圆满,总觉得有所疏漏……” 李七玄没有推辞。 镖局待他不薄,他理当有所回馈。 身为大师兄,指点其他师弟师妹,是分内之事。 李七玄很喜欢这种团结互助的修炼氛围。 小半个时辰下来,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学员的名字。 …… …… 离开镖局,走在街道上。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距离全城宵禁还有不到一刻钟,但各处的店铺竟然都还在营业,街道上人来人往,远超往日。 问了人才知道,今日下午,城主府下令解除了宵禁。 从今以后,听雪城没有宵禁了。 “城内已经如此混乱,居然连宵禁都解了……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 李七玄觉得奇怪。 回到绿柳大院,煎药,盯着李六月喝药,然后哄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炼筋。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李七玄多了个心眼,始终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丑时一刻。 李七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当下提刀,毫不犹豫地出门。 却见李六月一副梦游的模样,轻飘飘地从房间里出来,随手关门后,身形如一道虚影,朝着大院外飘去…… 额贼! 又来。 李七玄差点眼前一黑。 同和堂的萧紫东不是说没事吗? 怎么六姐又开始梦游了。 第55章 路见不平 而且和昨晚闹出不小动静不同,今晚的六姐一直到出门都没有惊动熟睡中的沈灵儿。 她动作比昨夜灵活了许多。 大院周围巡逻的镖师,也都没有察觉到动静。 李七玄只好提刀跟随。 他上一世时看过一个说法,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否则会导致精神受损。 一路跟随。 李六月不出所料又来到了杀猪胡同那个小院处,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小院。 李七玄紧随其后。 跳进小院的瞬间,李七玄就知道糟了。 ‘怪异’又出现了。 小院中的场景回到了昔日的夜晚。 房间里,又先后出现了那批一模一样的鬼魂。 李七玄皆尽斩之。 随后又连续斩杀了盈嫂和鬼婴。 吸收了妖鬼邪能之后,第二条大筋有五分之一的部分强化成为了金色。 之后,无尽的黑色鬼发如同疯狂般从水井中冒出,开始对李七玄进行无止尽的绞杀围攻。 李七玄以锈刀斩断无数鬼发。 吸收其邪能补充体力。 也不断地强化第二条大筋。 一夜高强度的苦战。 天明之前,又是那一声似有似无的清脆铃铛声响起。 黑色鬼发宛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了水井深处。 【怪异】消失。 而这时,李七玄的第二条金筋,已经彻底强化完成。 他再度看到了躺在水井边呼呼大睡的李六月。 李七玄陷入了思考中。 可以确定的是,六姐和小院中的【怪异】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者说,是六姐体内的那只鬼,和小院中的【怪异】有联系? 而一直到现在,都未见照夜司的人赶至,那就又说明,小院中发生的一切,连素来敏锐的照夜司都无法察觉。 连续两晚,自己看似是危险至极,实则得了巨大的便宜,连续强化出两条金筋。 “如果这样的情况每晚持续的话……” 李七玄的心脏,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岂不是等于有了一个稳定的‘刷怪’之所? 根本不用去荒野中猎杀妖鬼。 只需不断地单刷小院‘怪异’,就可以持续强化出金筋。 “怎么感觉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李七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上前背起熟睡中的六姐,离开了小院。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一阶祭医萧紫东睡眼朦胧,一脸生无可恋地道:“李少侠,令姐真的无事,你只需监督她每日按时吃药就行,不用天天这么早来诊治……” 他真的还没睡醒啊。 祭医最注重养生。 而他唯一的爱好,正是睡懒觉。 结果连续两天,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如果前来求诊的人不是这几日名声大噪的【狂刀】李七玄的话,那他高低得骂上两句狠的。 “打扰了。” 李七玄拉着六姐的小手,转身离开。 街道上。 乱哄哄一片。 一些武人腰悬刀剑,结伴而行。 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场面,屡见不鲜。 也许是在之前的混乱中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听雪城的帮派也不再随意管事,反而让很多新入城的武人感觉良好,在街道上耀武扬威。 许多小摊贩苦不堪言。 以前只需要向帮派缴纳保护费,就可以顺顺利利做生意。 现在一天到晚都有打秋风的武人。 那些新入城的流民,组成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帮派,就想说过境的蝗虫一样,看到什么抢什么,竭泽而渔,根本没想着长远榨钱。 “卖糖葫芦陈爷爷没来。” “卖炸糕的三婶也不见了……” “呜呜,桂花糕的摊子没了。” 一路上,李六月东瞧西望,发现以前相熟的那些卖小吃零嘴的小摊贩们,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前面,偶尔传来哭喊声。 有人被抢了。 有人被打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主城区,现在也臭烘烘乱糟糟,流民们到处都是。 很多年轻力壮的流民,已经从一开始的乞讨,变成了现在成群结队的敲诈勒索…… “放开我女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路边铁锅胡同里传出。 紧接着就看六七个粗布麻衣的男子,嚣张大笑着,拖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娘,救我,救救我……” 小女孩脸都哭花了,拼命地挣扎着,却被几名男子拽着头发,抓着手臂,如同拖猪狗一样控制住。 胡同里追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因为跑太快恨恨地摔了一跤,膝盖上鲜血渗出,顾不一切地爬起来,大声哭喊:“还我女儿……” 李六月眼睛一亮:“是三婶,她的炸糕可好吃了。” 李七玄也认出这个老婆婆。 就是在附近街道上买炸糕的三婶儿,也是老字号了,据说在这里卖了十年炸糕,丈夫三年前去世,和独女刘玉儿相依为命。 “老东西,你卖的炸糕,让我们老大吃坏了肚子,花了五十八两诊金,用你女儿抵债,算是便宜你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大笑,一脚狠狠地揣向三婶。 咔嚓。 一声惊悚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尖嘴猴腮男子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扭曲变形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这时才潮水般袭来。 “啊……” 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我的腿……” 出手的人,自然是李七玄。 一刀背拍断了男子的腿,他也懒得再问其他,连续出手。 咔嚓咔嚓。 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连续响起。 然后便是杀猪一般的惨叫。 抓着刘玉儿的几个男子,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李七玄打断了腿,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刘玉儿脱身,冲到三婶怀里惊魂未定地大哭。 “谢谢,谢谢。” 三婶紧紧地抱着女儿,向李七玄道谢。 她认出来,眼前这少年,经常陪着傻姐姐来卖炸糕,他那个姐姐疯疯癫癫,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长的非常漂亮。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小七,就给我三……四个炸糕。” 李六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吞了吞口水,所剩无几的智商大爆发,决定趁此机会白吃白喝。 “有的,我这就去拿。” 三婶连忙道。 “我和你一起去。” 李六月有点不放心。 炸糕太好吃了。 万一三婶赖账不给怎么办。 李七玄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没跟着,而是在巷子口等。 不出所料。 半盏茶时间不到。 就有十几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赶来。 第56章 让我看看你的良心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疤脸汉子,健硕魁梧,身上有一股杀气,穿着破旧的衣服,但走路时很具气势。 他身边跟着的十几个人,穿着都很普通,粗布麻衣,看起来不像是帮派分子,也不是富庶之家的人。 “老大,就是这小子。” 有人指着李七玄道。 疤脸壮汉目光一眯,上下打量,脸上露出一丝凶狠之色,道:“区区一个炼筋境的小杂鱼,也敢动我的人?” 李七玄朝着巷子里看了看,发现李六月怀里抱着一包炸糕,正满嘴流油地胡吃海塞。 “你是什么人?” 李七玄问道。 “猛龙帮。” 疤脸壮汉冷笑一声。 李七玄道:“没听过。” 疤脸壮汉冷笑道:“爷爷们刚进城不久,缺衣少穿,要在这听雪城干点儿买卖。” “抢人子女,可是丧良心的买卖。” 李七玄道。 疤脸壮汉不屑地大笑:“哈哈,丧良心?这世道,有良心死得快,没良心才能活得舒坦畅快。” 李七玄道:“所以说,你没有良心?” 疤脸壮汉道:“一点都没有。” 李七玄道:“我不信。” 疤脸壮汉傲然一笑,正要说什么…… 咻! 刀光一闪。 锈刀的刀尖,插入了疤脸壮汉前胸。 李七玄握着刀柄,手腕一扭。 疤脸壮汉的胸腔就被打开。 里面跳动着一颗心脏。 “果然是没有一点良心。” 李七玄收回锈刀,道:“现在我信了。” “你……” 疤脸壮汉缓缓低头。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根本没看出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也根本没想到,眼前少年如此果断,会毫无征兆突然就出手。 一抹冰寒,在心口泛开。 银色的冰雪覆盖他的伤口和心脏,没有流出一点点的鲜血。 一个名字,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疤脸壮汉脑海中闪过。 “你是……狂……狂刀……” 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仰天就倒。 “大哥。” “大哥死了。” 身后的其他人上前扶住疤脸,看向李七玄,敢怒不敢言。 李七玄感应着从疤脸壮汉体内流淌出的生命能量,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此人大约是七十条铁筋左右的武者。 一个炼筋境的武者,就敢纠集数十流民,在城中恣意横行。 可见如今听雪城的治安,乱成了什么样子。 但转念一想。 不对。 当初青蛇帮的帮主霍峻、长老项云,护法秦姝等人,也不过是二三十条铁筋的武者而已,就可以开帮立派。 自己是因为最近实力提升太多,所以炼筋境的武者已经不放在眼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炼筋境已经是不俗的高手了。 这样算来,眼前疤脸壮汉自成一帮,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的浪人武者越来越多,听雪城绝对会越来越乱。 “好好找找你们的良心。” 李七玄横眉,眼神如刀:“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们找一找……滚!” 其他壮汉又惊又怒,却自知实力相差太远,连场面话都不敢说,抬着疤脸汉子的转身就走。 这时,李六月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擦着嘴上的油,一边道:“小七,我给你留了三个炸糕。” “留着给灵儿吧,我不饿。” 李七玄笑了笑,又问道:“三婶呢?” 李六月道:“带着玉儿姐离开了,说是投奔城南的亲戚避难,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普通人的生存智慧啊。 李七玄暗赞一声,牵着六姐的小手离开。 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要不要让六姐和沈灵儿也学一学武功呢? 万一遇到麻烦,也好有自保之力。 接下来的一整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七玄在六号练刀房中修炼【龙筋锻体诀】,消耗一瓶【豹肽强筋液】,凝练出了第三条银筋。 一天一条。 稳定高效。 到了夜晚,李六月不出所料地又开始梦游,一路仿佛是没有重量的鬼魂一样,朝着杀猪胡同就飘了去。 李七玄紧随其后。 这一次,他跟的很紧,几乎是同时和李六月掠进了小院里。 但没有什么卵用。 双脚一落地,就进入了【怪异】场景之中。 六姐不见了。 李七玄推开院中房间门。 看到了那几只鬼。 先后斩杀。 然后水井中就冒出了无穷无尽的黑色鬼发,扭曲如魇魔触手一般,疯狂地朝着李七玄绞杀而来。 一夜苦战。 天快亮时,那道奇异的铃铛声又响起,鬼发如退潮般返回水井。 而吸收无数鬼发断裂后的邪能之后,李七玄成功地强化出了第三条金筋。 同时,胸前的第八枚龙鳞,终于彻底具现完毕。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在水井边,看到了呼呼大睡的李六月。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李少侠,令姐真没事啊。” “就算是诊治,不用每天都来这么早吧,我要睡觉啊。” 一阶祭医萧紫东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再度从被窝中被拉出来,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打扰了,打扰了。” 李七玄连连赔罪,然后拽着李六月转身就走。 来到铁锅胡同附近。 李七玄突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露出一丝阴霾。 前方。 十几个提刀的人挡住了去路。 身后。 亦有十多人,提着利刃,快步跟来。 左右两侧的墙上,数十名戴着斗笠的武人亦提刀而立,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这些武人实力都不低。 “狂刀李七玄?”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叟,从前方人群中走出,嘶哑着嗓子,语气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报上名来。” 李七玄右手按住刀柄。 “你昨天杀的人,是我的弟子。” 老叟身形瘦高,颧骨凸起,一双眼睛微微泛白,天然带着一种冷漠残暴的气息。 “怎么?你也想模仿一下自己的徒弟,让我帮你找找良心?” 李七玄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杀人偿命。” 老叟缓缓地上前。 有风掠起。 他露在衣袍外面的双手、脖颈等区域,浮现出一道道暗青色的纹络。 玄龟负甲! 皮膜境。 这是个高手。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外来的流民中,竟然还藏着这种高手? 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流民? 不对劲。 “听说你在校场比武,不管任何对手只出一刀,夺下了【狂刀】之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尊号,的确是不简单。” “可惜,你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 “年轻气盛,付出生命的代价。” “下辈子注意点。” 华发老叟气势很足,踏步迫近。 李七玄笑了。 如果放在三天前,他遇到这种皮膜境的高手,的确是要费一番功夫。 但是现在…… 嘿嘿。 第57章 你在教我做事? 李七玄心中战意高涨。 这华发老叟实力很强,还特别能装。 正好拿来练刀,试一试自己新练成的三条金筋的威力。 锈刀出匣。 单手握刀。 李七玄问道:“老头,留下一只手,行不行?” “不行,必须留下命。” “没得商量?” “没有。” “唉……” 李七玄叹息一声:“何必呢。” 话音落下。 飞霜雪影步。 身形快速欺近。 一刀斩下。 正是狂雪八斩法之中的【暴雪式】。 一刀既出,爆裂无双。 华发老叟面露不屑之色。 “切金断玉手!” 皮膜境战技。 双掌化作神兵利器,可以与金铁交鸣争锋。 老叟一掌拍出,发出金玉交鸣之音,手掌更是泛出暗青乌光,朝着刀身侧面拍来。 嗤! 一声轻响。 李七玄收刀而立。 华发老叟身躯一僵,一双切金断玉的双手,直接被斩断,坠落在地。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 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 刀痕上银色冰晶凝结。 恐怖的寒气渗入五脏六腑,将他的生机彻底的摧毁冻结。 “我想你误会了。” 李七玄淡淡地道:“我刚才说的,是留下你的手,可惜你非要留命。” “好快的刀。” 华发老叟身形晃了晃,皮膜境肉身的强大生命力支撑着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可惜你这个小杂种,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嘿嘿,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小子,老夫【切金手】胡庆之,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话音落下。 他脑袋一歪,就此气绝。 一股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华发老叟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周围的武人迅速退去。 有人隔着二十多米甩出钩锁,将华发老叟的尸体缠住,倒拽如飞,将其带走。 李七玄看到那钩锁,心中一动。 这是个好玩意。 他原本有心追下去,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但又怕被调虎离山,六姐遭遇危险,便停在原地。 “哎?” 李六月不乐意了。 她捶胸顿足地道:“别走啊,才打死了一个,小七已经力竭不行了,你们回来啊,怎么都跑了?什么人嘛,一点都不好玩。” 李七玄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崩。 片刻后。 两人回到绿柳大院。 王子涵依旧在领着十几个镖师,尽职尽责地巡视院落周围。 看到姐弟两人回来,他心中微微惊讶。 这俩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王哥。” “小七兄弟。” 两人打了个招呼。 到家时,沈灵儿早就准备好了早餐。 喝药。 吃饭。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来到了镖局。 他原本想要将今日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向林逸风和白望龙汇报。 但这几日镖局中事情太多。 两位大佬竟然都不在镖局中。 李七玄只好回到六号练刀房中修炼。 距离冬解之日,还有三天。 虽然此时已经不惧那霍无双,但李七玄还是想要努力磨练己身实力,务必做到百分之百的把握。 一日时间过去。 李七玄凝练出右臂的第四条银筋。 夜晚回到家,李七玄没有睡觉。 而是按刀等待。 不出所料,子时一刻,李六月再度梦游了。 她身形轻飘飘,如一道残影,从房间里飘出来,几个闪烁,就出了大院…… 李七玄紧跟。 今夜的听雪城,格外混乱。 一路上,李七玄看到城内多处有火光,伴随着喊杀声。 就连奇珍楼的方向,也传来阵阵气啸音爆之声,显然是有武道高手在死斗。 一炷香后。 李七玄再度来到了小院。 这一次,他甚至抢在李六月之前掠过高墙进入。 但依旧没有能够搞清楚【怪异】如何诞生,就又身处其中了。 漫漫长夜。 厮杀再度开始。 …… …… 城内,西城区。 这里是听雪城中产阶层聚居之地。 原本并不混乱。 但随着大量的流民涌入,如今这片区域变得和北城区的贫民窟没有什么区别,混乱无序。 许多武人在这里组建帮派,试图短期内站稳脚跟。 牧羊正街。 七座大院悄无声息地易主,被秘密打通,彼此连接成为了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两百亩的巨大庄园。 有数百武人秘密聚集于此。 一处大堂内,灯火通明。 “兵主大人,我师父和大师兄死得太惨了,您要为他报仇啊。” 一名黑衣年轻人跪地哭诉。 在他身边,摆着疤脸和华发老叟的尸体。 大堂里另有数十人,分列两侧。 这些人皆是气息沉稳的武道高手。 其中任何一人单拎出来,也绝对不比已死的华发老者逊色。 而坐在高阶上的,被称之为‘兵主大人’者,却是一位摸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此人一身紫色华服,黑发浓密,剑眉斜飞入鬓,面容俊朗,额间一点三纹火焰印记,眼眸开阖之间仿若有闪电隐现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狂刀】李七玄,听雪城中名声大噪的新生代天才,击败独孤三缺之后,他已经有问鼎十大天骄之首的势头,背后更是有雪狮镖局撑腰,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实力强悍,就连本兵主都不敢轻易樱其锋芒,你们师徒为何要去招惹这样的人?” 兵主声音平静地问道。 黑衣年轻人不敢隐瞒,连忙道:“大师兄为兄弟们筹集资金,抓了一护人家的女儿,准备卖去青楼,被那李七玄拦截,话不投机被斩杀,师父伤心之下带人去报仇,结果竟也死在了这小贼的刀下。” 兵主闻言,缓步走下高阶。 他目光在华发老叟胸前的伤口处一扫,脑海中已经迅速还原了那一战的过程,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碎玉掌】胡庆之,皮膜境二重甲修为,居然被一刀斩杀,看来【狂刀】李七玄是真有几分天赋的……” “冰雪之力的特殊体质,也颇为不俗……” “这样的天才人物,应该加入神教,为神教所用才是。” 兵主并未因两名属下的死而过于震怒,反而对‘凶手’充满了兴趣,环视四周,淡淡地道:“我欲收服李七玄,你们谁有好办法?” 大殿内众人一时不语。 兵主大人,你这样做好吗? 黑衣年轻人闻言,大急,连忙道:“兵主大人,那李七玄心狠手辣,骄狂跋扈,杀了神教兄弟,就这么轻轻揭过?您这么做,岂不是让教内的兄弟们寒心?” 兵主闻言,淡淡一笑。 “你在教我做事?” 他来到黑衣年轻人面前。 “你师父和师兄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下去陪他们吧,免得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界上忍受离别的痛苦。” 话音落下。 火焰骤生。 第58章 狂风一刀斩 炽烈的赤炎,突然从黑衣年轻人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就吞没了他的身躯,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就将他烧成了一团灰烬。 兵主长袖一挥。 灰烬亦消散在空气中。 “我之前说过,咱们进城是为了神教办大事,目光要放长远,不要为了一些金银钱财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些人,明明已经加入了神教,却还把自己当做是以前杀人放火的大盗,将教令视作儿戏,打着为神教筹集钱财粮草的名义,四处为恶……” “这种将我的命令当做耳旁风的蠢货,不是我刘强东的兄弟。” “是破坏神教大业的敌人,全部都死有余辜。” 兵主的声音如炎刀烈烈,回荡在大殿内。 两侧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位名叫刘强东的年轻人,神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兵主,传闻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又不按常理出牌。 今日亲眼目睹其手段,才知传言有不及而无过之。 “距离起事的时间不远,不要再给我惹事。” “我那位师兄,可是在城中看着呢,有谁坏破坏起事,干扰我这次进阶试炼,我就宰了谁。” 兵主一步一步地走向高阶。 所过之处,留下一串燃烧烈焰的脚印。 “好了,接下来还是来说说,如何收服李七玄的事情吧。” 兵主坐于高阶之上。 …… …… 天亮。 小院中鬼发退潮消失。 李七玄强化出了第四条金筋。 这四条金筋,都位于右臂。 “我现在偏科严重,右臂的力量远超身体其他部位……简直堪称是麒麟臂。” 李七玄感受着右臂之中蕴含着的爆炸般的力量,不由笑出声来。 人体九十九条大筋,主要集中于四肢,腰腹,脊背,颈部等位置。 大部分武者修炼大筋,都讲究左右或者是上下均衡。 但李七玄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将右臂打造成为了最强之矛。 与敌人交手,一招能解决最好。 一招解决不了,那就两招。 如果两招还解决不了…… 嗯,就准备逃命吧。 小院中的怪异之力退去。 李七玄走到水井边,将正在酣睡的李六月抱在怀里。 一炷香时间后。 同和堂。 “啊啊啊啊……” “我发誓。” “真的,令姐真没事。” 一阶祭医萧紫东眼睛通红,生无可恋地道:“李少侠,我求你了,让我睡个好觉,我一定会催促师父他老人家尽快赶来……” “您见谅,多海涵。” 李七玄连连赔罪,又问道:“有没有安神一类的药物,可以让人深层次睡眠……我最近有点失眠。” “有。” 萧紫东赶紧开了一副安神散。 一向温和的萧紫东,也是罕见地发了狠,开了一副超级剂量的安神散。 这次定要让你这狗东西睡个三天三夜,省得再来打扰我清梦。 “多谢萧先生。” 李七玄留下双倍诊金之后转身离开。 不是他非要折磨萧紫东。 而是事关六姐安危,每一次他都不敢大意,须得专业人士确定六姐真的没事后,才能彻底放心。 今天的街道,越发混乱。 街道上的尸体,都没有人收拾,冻在冰雪中,仿佛睡着了。 一队长长的马车,在数百名护卫的拱卫之下,急匆匆地朝着城外走去。 这是听雪城中贵族在搬家。 在逃离。 类似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路过奇珍楼时,发现这老字号连锁店虽然还在开业,但显得冷清了许多,一楼大厅里也没有几个客人。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带着李六月走进奇珍楼。 “小七爷,您大驾光临,需要点什么?”一位年轻的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李七玄左右打量了一遍,皱眉道:“我找贵楼的一级甲等伙计甄步甲有点事。” “啊,大……她今日家中有事,没来当值。”年轻伙计道:“在下甄双,小七爷若有需要,也可对我说。” 李七玄想了想,摘下锈刀,道:“想要在贵楼定做一个刀匣。” 自从发现老柴刀的不凡之处后,李七玄就一直都想要给它定制一个刀匣,总比一直都背负或者挂在腰间方便。 “这个好说。” 甄双满脸笑容地记下了柴刀的大小尺寸,又大概弄清楚了李七玄对外形和材质的诉求之后,道:“小七爷今日下午就可来取货。” “这么快?” 李七玄有点意外。 甄双笑着解释道:“刀匣制作简单,何况小七爷是我们楼的重要客户,就算是加班加点,越要赶制出来。” “那就多谢了。” 李七玄付了100两银子的定金之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七玄又采购了大量的食材。 价格比十几天前涨了十倍有余。 听雪城中的物价,现在高得离谱。 回到绿柳庄园的时候,又看到了正在带人巡逻的王子涵,打了个招呼之后,回到了家里。 “不应该啊,什么时候出去的?” 王子涵一脸抓狂。 他有严重的职业强迫症,昨晚一夜没睡,就是想要看清楚李七玄姐弟两人什么时候离开大院。 作为一个出了名的尽职镖师,如今全力以赴看家护院,搞不清楚这点,吃饭都不香。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忙完家里的事,来到镖局。 那圆脸活泼的小师妹,又一脸崇拜地缠上来,请求他指点刀法。 却是陆秋白最后看不下去了,道:“各位师弟师妹,后日便是大师兄与霍无双的决战之日,这两天我们就不要耽搁大师兄修炼备战吧。” 圆脸小师妹吐了吐舌头,赶紧不再纠缠。 李七玄回到六号练刀房。 半日修炼,又淬炼出一条银筋。 中午时。 白望龙急匆匆而至。 “拿着。” 他掏出一本秘籍,塞到李七玄怀里,道:“这是老爷子给你的。” 又接着道:“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后天听雪擂台战,林老爷子也会去为你压阵,一切都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李七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白望龙又急匆匆地离去。 在门口时,他回头问道:“对了,我家小白瞳还好吧?” 李七玄道:“你这忘崽老爹……放心吧,这几日都有灵儿照顾,吃得好睡得好玩的好,不用担心。” “我就知道,还是灵儿那丫头靠谱。” 白望龙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去。 “哎?” 李七玄抬了抬手。 我还又很多话,没有说完呢。 什么情况啊。 李七玄已经隐约猜到,这几日白望龙一定是在镖局内,但却似乎是在忙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根本抽不开身。 他拿起手中的秘籍,看到封面上的五个大字—— 【狂风一刀斩】。 第59章 一人之力挑战五大高手? 刀法秘籍。 李七玄翻开书页,仔细看了一遍。 “只有一招的刀法。” 他微微惊讶。 这一招刀法,仿佛就是专门为自己打造。 配合冰雪之力,迎风拔刀斩出。 皮膜境之内,无不可斩。 李七玄又捧着秘籍仔细看了一会儿。 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刚刚入门时什么也不懂的小趴菜,隐约能看出来一些门道。 这本【狂风一刀斩】的刀法,竟似是从【狂雪八斩法】中脱胎凝练而出。 “老白说这门刀法是老爷子给我的,莫非……是老爷子结合我的武道修炼情况,专门为我创造了这一招刀法?” 李七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有点激动。 这说明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见过林震北老爷子,但他老人家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李七玄没有再迟疑,翻开秘籍,心中默念‘学习【狂风一刀斩】’。 胸口第六枚龙鳞上,一道青光射出,笼罩于秘籍之上。 数息之后。 他彻底学会了【狂风一刀斩】。 只有真正领悟了这一招刀法,才能体会到它的强悍可怕之处。 “精妙绝伦!” “如果再与独孤三缺一战,我真的只需一刀。” “皮膜境之内,能接住我这一刀的人,只怕是没有几个了。” 李七玄无比振奋。 可惜此时身在室内,却不能尽情施展这一刀的精髓。 听雪擂台一战,霍无双已经不值一提。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萧紫东的师父,那位游戏红尘的三阶祭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如果能够为六姐治疗最好。 如果不能的话,他得带着六姐去更大的城市,或者是去雪州那些顶级宗门寻求治病之术。 下午申时三刻。 李七玄提前结束修炼。 他准备前往奇珍楼取刀匣。 路过前院的时候,陆秋白悄悄地凑过来,道:“大师兄,有消息。” 李七玄好奇地道:“什么消息?” 陆秋白压低了一声,道:“听说昨夜独孤三缺与霍无双比试了一场,结果霍无双只用了半招,就轻松击败了独孤三缺。” “嗯?” 李七玄微微惊讶。 独孤三缺在听雪城十大天骄榜中,排行第三,而霍无双则排行第四。 昔日的战绩中,霍无双绝非是独孤三缺的对手。 这次居然半招就赢了? “听说霍无双已经彻底觉醒了他【狂怒之血】的特殊体质,激发血脉之后,近乎于无敌,又领悟了神刀斩第一招……” 陆秋白低声道。 李七玄若有所思。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特殊体质上。 这些日子霍无双销声匿迹,看来是在闭关修炼,如今终于有所突破准备一鸣惊人了吗? 陆秋白又道:“今日一早,霍无双已经对外放出话来,冬解之日要在听雪擂台上连续挑战五大高手,已经发出了战贴……” 李七玄好奇地道:“哪五大高手?” 陆秋白道:“十字快剑门的长老铁异,九燕堂的右护法雷彻,青木会的供奉燕东来,铁剑武馆的馆主令狐无心,还有神拳门掌门苏无遮。” 李七玄道:“不包括我?” 陆秋白神色古怪地道:“这位新晋的神刀门大师兄狂得很,不把你放在眼里,他挑战都是听雪城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李七玄没有说话。 看来霍无双这次闭关所得不小,实力提升很大,所以出关之后野心才如此膨胀。 陆秋白道:“后天的冬解之日,城内会举办盛大的庆祝仪式,到时候有很多大人物都会来观礼,我听到消息,据说之前外出求学的楚施南和许有容,也都已经返回听雪城,届时会现身庆祝仪式。” 冬解日是雪州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 类似于前世的春节。 看来霍无双是想要借这个盛大节日来扬名。 李七玄心中冷笑。 想法不错。 但最终是谁笑到最后,可就不一定了。 离开镖局后,李七玄很快来到奇珍楼,拿到了定制的刀匣。 这是一个墨黑色的长方体盒子,以精选铁寒木为主材质,轻而坚硬,四棱为秘银钢箍造,颜色偏亮。 四面表层皆有淡淡的暗银色雪花纹烙印吗,微微泛出寒气。 刀匣顶端和侧端皆有感应机括。 劲力吞吐之下,刀匣机括转动,会从中间裂开,吐出刀身。 李七玄把玩研究一会,将老柴刀装进刀匣之内,严丝合缝,正好容下。 好东西! 他很满意。 付了900两银子的尾款,李七玄带着刀匣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甄双忍不住啧啧道:“这笔生意可真的是亏爆了,天工阁长老亲手锻造的刀匣,大小姐十七岁生日的礼物,价值何止万两白银,居然作价一千两就出售了,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李七玄走在街道上,心中盘算着,回去给李六月服下安神药,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看能不能阻止她再去杀猪胡同的小院。 寒风萧瑟。 街道上都是人。 “打他。” “还在动……” “别过去,用石头丢他。” 前面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 就看一群街头顽童,手里拿着尖锐的石头,正在朝着街道边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丢去。 石头砸在这人身上,如击败革,发出砰砰声,弹到一边。 这人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李七玄原本也并不在意。 只是路过这人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方的眼神似曾相识,那样的疏离寂寞,那样的漫不经心,就仿佛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李七玄仔细看向这人。 这一看之下,心中微微一惊。 “独孤三缺?” 李七玄来到这人面前,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 谁能想到,这个浑身鲜血,被路边顽童用石头投掷砸打的人,竟然是听雪城排名第三的天骄独孤三缺。 独孤三缺靠墙而坐,浑身鲜血,形容枯槁,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他独眼微眯,看了一眼李七玄,疏离的眼神稍微有了点焦距,淡淡地道:“打架打输了……” 李七玄不由想起了之前陆秋白说过的话。 独孤三缺败给了霍无双。 但就算是输了,一名皮膜境的强者,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但也就在这时,李七玄猛然间发现,独孤三缺的左臂,竟是被利刃齐肩斩断。 这一瞬间,李七玄突然就明白独孤三缺如此沉沦的原因了。 第60章 混乱初起,暗夜袭杀 天生残缺的独孤三缺,因为没有右手大拇指,导致只能练左手刀。 可现在失去了左臂,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成为一名刀客的基本条件——残缺的右手,就算是勉强能握刀,也无法发力。 天骄第三,废了! 一时之间,李七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独孤三缺是李七玄遇到的第一个棋逢对手的同龄人,也是唯一不厌恶反感的江湖帮派人物。 原本他还真的真期待和独孤三缺的二番战。 没想到…… 略微沉思片刻,李七玄也不说什么废话,将独孤三缺直接提起来,扶着就走。 独孤三缺没有说话。 也没有反抗。 他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任由李七玄扶着,一步高一步低地走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李七玄在镖局附近租了一间空置的房子,将独孤三缺安置了进去,送了一些清水和食物。 独孤三缺像是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茫然,盯着天花板,神游天外…… “我等着你再来挑战我。” 李七玄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绿柳大院。 天色将黑。 李六月看到崭新的刀匣,顿时如找到了新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晚饭前喝药。 饭后,李七玄将用温水融化安神散,让李六月喝了下去。 午夜子时。 六姐果然没有再梦游。 睡得很老实。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 虽然今夜凝练第五条金筋不太可能了,但好歹可以让六姐睡个安生觉,不再那么折腾。 李七玄并无睡意。 于是在卧室内运转【龙筋锻体诀】,继续以‘苍龙探海式’来修炼右臂大筋。 时间流逝。 消耗一瓶【豹肽强筋液】之后,李七玄凝聚出了第六条大筋,再以冰雪劲力锤炼强化。 转眼已是寅时三刻。 李七玄终于将这第六条大筋彻底强化为银色大筋。 他正要睡觉休息。 突然,一阵破空声在院子里响起。 李七玄立刻推门而出。 就看几十个黑点从大院围墙外飞了过来,摔落在地面石砖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然后一阵刺鼻的火油味弥漫。 是火油瓶。 李七玄心中顿时浮现不安之感。 下一瞬间,又是几百只火油瓶,再被点燃的情况下,隔着围墙扔了过来,瞬间就点燃了火油。 轰! 火势暴涨。 蔓延。 整个大院立刻就处于一片火海中。 院墙外传来了王子涵等表示的怒吼呼唤声,紧接着是一片兵器撞击的声音。 “快灭火。” “有贼人杀过来了。” 呼喊声不绝于耳。 许多睡梦中的老幼妇孺被惊醒。 李七玄心中掠过一丝杀意。 居然又有人敢来袭击镖局家属院。 他提着刀,并未第一时间冲出去。 而是转身灭火。 对于身具冰雪之力的他来说,灭火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运转冰雪劲力,顿时空中飘起雪花,寒气扩散,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冰晶纹络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哪怕是正在炽烈燃烧的火油,亦被瞬间熄灭。 他连续出手。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大院内的火势就被彻底控制,然后熄灭。 “大家不要慌。” 李七玄大喝着安抚镖局家属,道:“回屋躲起来,不要出门。” 他提刀掠上围墙。 居高望去。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以王子涵为首的镖师,已经和数十名袭击者战在一起,打斗十分激烈。 袭击者都是黑巾蒙面,足足有五六十人,其中有几人实力极为强悍,这才交手不过半盏茶时间,就有六七名镖师受伤…… 王子涵实力最高,挥刀死战。 但却被两名使长枪贼人盯上。 这两名贼人枪法几名出色,相互配合无间,将王子涵彻底压制,数招之后,就已经在王子涵的身上留下几个血痕…… “你们退下,交给我。” 李七玄身形如疾风般从墙上掠下,切入战场,手中的锈刀斩出。 刀光一闪。 两颗蒙面的大好头颅就冲天飞起。 拦截王子涵的两大长枪高手,瞬间就被秒杀。 李七玄落在王子涵的身边,大声道:“小王哥,带着兄弟们退回大院,这里交给我。” “可是……” 王子涵有点迟疑。 但李七玄已经不由分说,如虎踏羊群一般,切入了战场之中。 只见他所过之处,刀光闪烁,竟是没有一个之敌人,将那些袭击的贼人,纷纷斩死、斩飞出去。 “好强。” 王子涵心中震撼,当下不再迟疑,大喝道:“速退。” 他带人将受伤的镖师抢回,退回到了大院里,第一时间治疗伤者。 同时又让没受伤的镖师跃上屋顶、墙檐等高处,居高临下地关注着战场。 时刻准备支援李七玄。 但是很快,王子涵等人就被自己看到的画面震惊的合不拢嘴。 李七玄的实力,比传说之中的还要夸张。 那柄锈迹斑驳的老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是变成了死神索命的驾帖,几乎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贼人被连人带兵器直接斩成了两半。 所过之处,横尸遍野。 王子涵等人也算是镖局中的精锐,无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见过太多的杀戮,但像是这样一边倒的碾压屠杀,却还是第一次见。 一刀在手的李七玄,疯狂无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与平日里那温和俊朗的少年想象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为何城主会给李七玄的刀加一个‘狂’字。 狂,狂傲的狂。 也是狂暴的狂。 不过一盏茶时间。 外界街道上已经是尸横累累。 前来偷袭的贼人,皆尽化作刀下亡魂。 一道道生命能量从尸体上留意而出,被神龙刺青所摄取,最终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将李七玄的第五条银色大筋全部都强化成为了金色。 一银五金! 六条变异大筋。 李七玄只觉得自己右臂前所未有的强大,一刀斩出,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可以劈开一般。 “六筋齐振,右臂至少有两万斤之力……简直是人形暴龙。” 同时,神龙刺青上的第九片龙鳞,具现出了约有四分之一部分。 一场杀戮,收获巨大。 普通换力境武者,单臂也就三百到五百斤,劲力的瞬间爆发可达千斤。 而普通的炼筋境,十条铁筋臂力可达千斤,五十条铁筋者臂力可达两千斤,及至九十九条铁筋的高手,全身瞬间爆发力可至万斤。 而如今李七玄单臂之力可达两万斤。 已经完全超脱了普通人理解的武道理论范畴。 第61章 见面更胜闻名 李七玄提刀回来,跃步到了院墙之上,道:“小王哥,兄弟们伤势如何?” 众镖师看着李七玄的眼神,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新加入镖局的少年,是出了名的天才,亦已经阖城闻名。 但百闻不如一见。 见面更胜闻名。 当他们真正看到李七玄提刀杀敌的画面,才知道先前的传闻真的是没有夸大半分,这位镖局小天才的早就超出了他们最极致的想象。 那种视觉震撼简直用语言难以形容。 “重伤四个,轻伤六个,其他兄弟都还好……” 王子涵深吸一口气,道:“小七兄弟,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场突如其来厮杀惊心动魄,要不是李七玄出手力挽狂澜,众镖师只怕是都得战死,而绿柳大院估计会被夷为平地,到时候老幼妇孺死伤惨重,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众人已经不自觉地将李七玄当成是主心骨。 “先救治伤员,再分出几个人手安抚一下家属们,其他人保持警戒,严防贼人们去而复返。” 李七玄缓缓地道。 “好,我这就去办。” 王子涵立刻行动起来。 李七玄提刀,站在高房之上,望向远处茫茫夜色,一时间心中冒出诸多疑问。 今晚贼人来的突然,先用火油,后纵火,然后数十高手齐齐杀至,其中居然还有三四个皮膜境一重的高手。 这显然是在事先做了万全的筹划。 想要将整个镖局家属大院彻底焚毁,还要杀尽大院之中的老幼妇孺。 用心之毒之狠,细思极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镖局有如此深仇大恨?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招惹的华发老者的背后势力? 又或者说,是其他帮派势力? 李七玄想不出答案。 如今听雪城流民如潮,五大帮派之间借机浑水摸鱼相互厮杀,还有外来势力猛龙过江,连奇珍楼这样卓然脱俗的势力都遭到攻击,…… 一个字—— 乱! 而这种乱,一眼看不到头。 城主府和驻军毫无作为。 城内城外都是流民。 还有传闻中的太平道叛军无形逼近。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眼前的这种乱,似乎只是暴风雨真正降临前的小阵雨而已。 轰隆! 突然一阵滚雷般的轰鸣炸响。 打断了李七玄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朝着音波传来的方向看去,瞬间瞳孔骤缩。 那是雪狮镖局的方向。 镖局总部所在地。 而那一声所谓的炸雷,赫然是武道高手交手时候的气爆之音。 轰轰轰! 炸雷轰鸣般的爆响,连续不断地响起。 血月高悬。 夜色中,可见一道道身影破空,朝着镖局大院冲去。 喊杀声传来。 “有人进攻镖局。” 李七玄心中陡然大惊。 即便是隔着五百多米,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场中心暗中可怕的暴乱气流,犹如龙卷般骇人。 至少也是炼肌境强者交手! 李七玄忽然明白过来。 今晚这些进攻绿柳大院的人,绝对和此时进攻镖局总部的人是一伙的。 他们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骚扰,纯粹就是想要将雪狮镖局灭门。 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在夜色之下开始弥漫。 局面,远比一开始想象的更加危险。 “小七兄弟,咱们怎么办?” 王子涵安排好了一切,急急回转而至,看到远处镖局总部的景象,不由着急起来:“我们要去支援吗?” 李七玄想了想,微微摇头。 那边进行的是高端局。 自己现在还没有真正发育起来,就算是过去支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累赘。 何况,雪狮镖局总部有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坐镇。 还有【青玉狮子】林逸风,【白玉狮子】白望龙等强者拱卫。 如果这些人都输了…… 那雪狮镖局注定要满门皆灭。 “告诉兄弟们,小心警戒,守好大院,保护好妻女家小即可,总镖头和老镖头他们,一定可以击杀贼人。” 李七玄大声地道。 王子涵等镖师对李七玄推崇备至,当下不敢有丝毫的质疑,立刻让人各处境界,严阵以待。 五百米外。 镖局总部战斗依旧在继续。 强者战斗的气爆之声,却是不绝于耳,犹如月夜雷霆,不断地炸响在天地之间。 一道道气流爆溢,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劲风,不断地朝外扩散开来。 即便是隔着五百米的李七玄,亦能感受到空气之中的逆流宛如海潮起落,在不断地澎湃。 时间缓慢流逝。 渐渐地,李七玄看到,在雪狮镖局的周围,又有不少人影出现。 这些后出现的人,并未加入到战场中去,却是立于楼阁高台之上,遥遥观望战局…… 这是城中的其他顶层高手被惊动,前来观战,暗中窥伺。 同时,也有一道道的凛冽的目光,朝着绿柳大院看来,注意到了墙外街道上那一具具尸体…… 李七玄长身立于屋脊檐角之上。 他单手按住立于身侧的刀匣,静默不语。 血月照耀于身。 猩红色的月光将他一身白衣勾勒的素洁如雪,黑色的长发在夜风月光中跳动,如燃烧的黑红色火焰。 远处。 十字快剑门的高手出现。 其中就包括天才少女白玉瑶。 她只是朝着雪狮镖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就转移到了绿柳庄园,看着那清冷如玉的少年身影立于屋脊檐角之上,顿时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在远处,一座六层高阁上。 十几名九燕堂的高手也现出身形,其中就包括本派之内的新生代第一高手雷九钧。 他半边身形都隐藏在黑暗中,眼眸闪烁微光,同样看向了绿柳大院的方向,当他看到那个白衣如玉的身影时,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重暗器仿佛都在微微震动释放战意…… 但雷九钧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因为雪狮镖局之内的战斗,及至此时依旧胜负未分。 这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此时提前对李七玄出手,一旦雪狮镖局度过今夜之劫,试问谁能承受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的怒火?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惊动了城内几乎所有大型帮派。 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明显是冲着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去的。 袭击者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进攻雪狮镖局总部,显然是早就做好了与这位听雪城最强者放对的准备。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之疯狂? 血月之下现身的各大帮派高层,心念电转,都想要知道。 其中就包括风雨堂堂主穆应龙。 和白玉瑶、雷九钧一样,赶来之后不久,穆应龙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绿柳大院屋脊檐角上那个少年的身影所吸引。 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在五天前的校场争夺战中,他的亲传弟子穆顺就是死于李七玄的刀下。 穆顺是他精心培养的亲传弟子。 不是儿子,胜似儿子。 他对穆顺寄予厚望。 结果这份期待,却被李七玄一刀斩灭。 再度看到李七玄,穆应龙心中的杀意几乎无法遏制。 他低声对旁边两人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 就有四道身影,借着夜色,向绿柳大院悄悄地摸了过去。 这四人身披软甲,黑巾蒙面,手提大枪,速度极快。 第62章 看我月下斩狗 靠近绿柳大院的瞬间,四人猛然浮空掠起,越过高墙,踏上屋脊,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李七玄逼近过去。 “什么人?” 王子涵等镖师瞬间察觉,迅速朝着李七玄涌聚过来,持刀在手,将他护在最中间。 “退后。” 李七玄持刀跃起。 叮叮叮! 金属相击。 夜色中溅起一簇簇火星。 四大蒙面人被震飞,倒退回去。 但他们显然那战斗经验丰富,落地的瞬间,再度腾空而起,围着李七玄狂攻,招招杀意沸腾,显然是想要以最快速度,将李七玄斩杀于此。 “四名皮膜境。” “而且至少还是四重皮膜境修为的强者。” 交手数招,李七玄已经摸清楚了对手的实力。 这种级别的强者,放在听雪城第二梯队的帮派中,绝对已经是掌门、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 居然一下子出现四人。 李七玄感受到了四人对自己的杀意,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是有人想要借着镖局总部被围攻,要腾出手来杀我啊。” 一想到之前周围出现的各大帮派强者观战的身影,李七玄就明白了什么。 这段时间,想提前扼杀自己的帮派,实在是太多了。 无法分辨这四名软甲蒙面人到底是何身份。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既然敢伸出爪子,那自己就一定要更加强势狠辣,狠狠地将其剁掉。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七玄决定速战速决。 他不再隐藏力量,反手一刀【逆风破浪】,右臂六条变异大筋铮鸣,刀光如电。 首当其中的软甲蒙面强者,迎着劈来的柴刀,横枪在胸前,往外一架。 但下一瞬间,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 轰! 金属交击的爆鸣中,这个手中的百炼长枪直接被砸成了V字形,倒嵌入他前胸,将上半边身体直接砸的稀巴烂,血肉白骨飞溅…… 只一刀。 这名皮膜境四重强者,就当场身死,掉落下去。 其他三人见此一幕,大惊失色。 李七玄一招秒杀,再不留手。 兔起鹘落之间,又是三刀。 剩下三名软甲蒙面强者意识到不妙,奋力死扛,浑身闪烁暗青色纹络,将玄龟负甲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 但无用。 李七玄完全就是以纯粹的力量碾压,六条金筋铮鸣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超越了他们想象中的极限,将这三人连枪带人一起砸烂…… 三具稀碎的尸体掉落地面。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息时间而已。 四大皮膜境强者,就此彻底陨落,死无全尸。 这一幕,把周围各处暗中观战的各大帮派高层,看得眼睛发直。 白玉瑶清丽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又变强了,强得可怕……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啊。” 隐身高阁阴影中的暗器天才雷九钧也沉默了。 从最后时刻那三大软甲蒙面高手拼死挣扎爆发出的劲力波动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老牌皮膜境强者。 这种高手,在听雪城中已经算是一流了。 却被李七玄一刀一个。 如砍瓜切菜一样。 在这一刻,雷九钧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李七玄不是同一个级别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他不管如何努力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风雨堂堂主穆应龙的额头,沁出了一片冷汗。 那可是四个皮膜境四重的高手啊。 又不是四头猪。 居然被李七玄一刀一个,轻飘飘就斩杀了。 那是他废了大力气暗中培养的高手,作为风雨堂的底蕴,准备要在关键时刻争夺帮派话语权时候杀个出其不意。 穆应龙的心在滴血。 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就算是他自己想要杀那四大强者,估计都没有那样利落。 “这小子太妖孽了,简直就是个怪胎,必须铲除,否则等他成长起来,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听雪城的武道大佬心中杀意大炙。 他看向雪狮镖局总部的方向,那里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至少有六七名炼肌境往上的强者在生死搏杀…… 最后谁能胜出,难以预料。 穆应龙决定提前押宝。 同一时间。 五百米外的绿柳大院。 李七玄提着刀,来到四大强者的尸体前,四道浓郁的生命能量从其中流溢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这四人的都是皮膜境强者。 散发出来的能量磅礴远超以往。 李七玄之前战斗耗费的体力快速补充完毕,身体之中的热流依旧在四肢百骸中澎湃涌动。 转瞬之间,即将他第六条金筋强化了出来。 “咦?这是风雨堂的人。” 王子涵搜查了四具尸体,有所发现。 他指着其中一人的脸,道:“我见过此人,曾跟在风雨堂堂主穆应龙身后,与他密谈。” 风雨堂? 李七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死在自己刀下的穆顺的模样。 风雨堂在听雪城帮派中,属于第二梯队,仅次于五大顶级势力。 是一个有三十年历史的帮派。 “小七兄弟,你看那边。” 王子涵压低了声音,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 李七玄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身形魁梧,肌肉隆起如山岳的赤膊巨汉。 “是风雨堂堂主穆应龙。” 李七玄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这时,穆应龙也正在朝这边看。 “他妈的,这条老狗……” 王子涵忍不住低声骂道:“说不定今晚就是风雨堂的人来袭击咱们,围攻总部的人,也是他们……” 其他镖师的脸上,也都是一脸仇恨。 李七玄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隔着百米,但是他从穆应龙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杀意。 “你们好好守住大院。” 李七玄低声道。 “好。” 王子涵答应一声,旋即回过神来,骇然问道:“小七兄弟,你什么意思?你要……” “看我月下斩狗。” 李七玄大笑,身形已经如飞霜般掠起。 血月当空。 李七玄落在了大院外的街道上。 之前袭击大院的蒙面贼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 李七玄舌绽春雷,大喝道:“穆应龙,过来受死!” 其音滚滚。 在夜色中炸开。 第63章 无敌一刀 一瞬间。 暗中观战的各方强者都被惊动。 无数道惊讶的目光,朝着流血的街道看来。 看到了正街中央那提刀而立的白衣少年。 一人一刀,如玉无双。 穆应龙先是一惊。 旋即狂喜。 惊的是李七玄这蠢货,竟然不知死活地敢主动挑战自己。 喜的是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找出手的借口和理由,事后就算是雪狮镖局计较起来,也是李七玄挑衅在先。 他身形一动。 如月下魅影。 一飘,就到了下方街上。 穆应龙落在街面上,面无表情地取出悬在腰间的囊袋,里面是两截长一米的黑色金纹短棍。 咔嚓! 他将两截短棍对在一起,发力一拧,机括转动,瞬间就连在一起,变成了一根两米长棍。 风雨盘龙棍! 这根棍子,在听雪城中,也算是名声煊赫的武器之一。 死在这条长棍之下的武道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听雪城中赫赫有名的武道大佬。 他单手握棍,随手一抖。 嗡! 小儿手臂粗细的金属长棍,被他抖出一片棍花。 其上的鎏金龙纹仿佛是活了一样,留下一片张牙舞爪的残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呼风唤雨十三棍】的第一招【风急雨骤】,洒下一片重重叠叠的棍影,携带者毁灭之力罩向李七玄。 李七玄不敢大意,以【狂雪八斩法】之中的【暴雪式】起手,柴刀横斩。 冰雪之力发动。 虚空中飘起一片片雪花。 地面上冰晶凝结,如蛇般不断地朝着穆应龙的位置蔓延。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起。 暗红光点迸飞。 却是柴刀之上的锈迹,在这剧烈的交手之中,被震落不少。 数招过后。 穆应龙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发现单纯以力量而言,李七玄竟是丝毫不比自己这个老牌锻肌境高手逊色。 而且那寒冰之力,无孔不入,也给他造成了一些阻碍。 而李七玄则放心了许多。 右臂六条金筋的力量,完全可以抵挡得住穆应龙锻肌境的轰击,可以一战。 正面硬撼。 两人斗了个平分秋色。 让穆应龙不愿意相信的是,李七玄不但力量大的惊人,刀法掌控亦臻致完美无缺的境界,以一门皮膜境的刀法,硬生生抗住了自己的【呼风唤雨十三棍】。 锵锵锵! 连续不断地金属撞击。 两个人以快打快。 空中幻化出一道道棍影和一层层刀光,伴随着稍纵即逝的金属火星,照映出两道急速变换位置的身形。 李七玄只觉得周围棍影重重,仿佛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中一般,风雨不透,无尽的杀机疯狂涌来 放在五日以前,这种程度的攻击,或许会让他应接不暇。 但如今,经历了怪异小院中与黑色鬼发缠斗的数个夜晚,李七玄早就习惯了这种战斗节奏。 他一柄老柴刀稳稳地守住架势,右臂六条金筋不断发出铮鸣之音,爆发出两万斤的力量,犹有反击之力。 “单刷小院,真的是受益无穷。” 李七玄不由感叹。 同时,他还注意到,伴随着与穆应龙针尖对麦芒般的正面对击,巨大的撞击力使得柴刀上的斑驳锈迹,不断地被震飞,露出了锈迹之下的形状。 银色的锋刃。 暗银的刀身。 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锵!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 人影乍分。 长街之上,夜风潇潇。 穆应龙的脸色极为凝重。 不管内心里如何震惊愤怒,此时他强行压下情绪,运转周身劲力,赤红色的气血光焰散发开来,犹如燃烧的火焰缭绕全身。 一道道低沉铮鸣声,从他体内不断地震荡而出,让周围的空气出现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的肌肤表层,一道道繁杂的纹络宛如龟甲般闪烁,若隐若现,使得皮肤都变成了暗青色。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这是换力境、炼筋境和皮膜境大成的表象征兆。 此时,穆应龙将一身劲力完全催发,立刻就使得三大征兆齐出。 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压,仿佛是一头从太古洪荒之中走出来的恐怖蛮兽! 同时,他的双臂、肩脊、腰背等位置亦有九十八块肌肉微微隆起,不断地微颤,与其他肌肉群不同,让他整个人仿佛是膨胀了一圈。 锻肌境! 人体有六百三十处肌肉群。 穆应龙已经将其中九十八组炼成,宛如金铁,防御和力量同时提升到了一个皮膜境难以企及的程度。 这一刻的穆应龙,爆发了全部的力量。 他要一击必杀。 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杀眼前这个小畜生,然后为接下来的应对做准备。 而李七玄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也不想缠斗了。 在如此危险的夜晚,自己如果陷入久战无暇分身的话,那绿柳大院就等于是完全不设防,其内的镖师家小,六姐和沈灵儿他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只有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斩了穆应龙这个老牌高手,才能杀鸡儆猴,震慑住其他心怀叵测之辈。 才能在雪狮镖局总部的战斗胜负未分之前,保住绿柳大院。 李七玄右手正手持刀。 刀刃向上。 左臂微微上抬,架住刀背。 藏双目于刀和手之间。 一个诡异无比的起手式。 正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 狂风一刀斩。 冰雪之力疯狂催动。 空中飘舞的雪花,越发急骤。 方圆百米之内,玄冰覆地,寒意凌冽,雪片飞舞如刀,成为了一片森寒刺骨的冰雪世界。 夜风猎猎。 如情人的手,挽起少年的鬓发。 短暂的寂静。 下一瞬间,穆应龙出手了。 长棍如枪,抬手点出。 万里风雨一棍收! 这是【呼风唤雨十三棍】的第十四棍。 隐藏的终极杀招。 这一棍点出,既无风也无雨。 有的是漫天的杀机。 是棍出无回的决绝。 而同一时间,李七玄也出刀了。 风动。 发动。 刀动。 狂风大作。 冰雪飘摇。 再也没有之前金铁交鸣的爆响。 只是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轻鸣。 仿佛是布帛被撕裂。 人影一触即分,交错而过。 棍落。 刀垂。 风息。 穆应龙缓缓地转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一招,是什么刀法?” 第64章 柴刀的真正模样 “狂风一刀斩。” 李七玄亦转身。 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左手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面的白色积雪中,如朵朵蜡梅凌寒盛开。 穆应龙的最强一棍,还是伤到了他的左肩,将肩头的肌肉和骨血直接打成了血泥。 同时,这最强一刀也消耗了李七玄至少八成的体力,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狂风一刀斩?” 穆应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是要将这辈子最后的空气都吸入胸腔,通过肺部的膨胀收缩来感受生命真实存在。 “好刀法,好名字,好……”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穆应龙的脖颈间浮现出一道银白色冰痕。 死亡的惨白瞬间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穆应龙惨笑。 这就是江湖。 管你什么帮主护法,什么高深门派,什么弟子如云…… 只要技不如人,那就得死。 今夜,他走错了路,下错了棋。 所以,他死了。 咕噜! 头颅滚落在地。 伤口处冰痕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冻成了一座冰雕,连同手中的风雨长棍一起,冻结在了原地。 澎湃的生命能量,从其尸体之中流溢而出,被神龙刺青吸收,转化作雄浑的强化能量,几乎是在瞬间就修补好了李七玄左肩的伤势。 其余能量,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身体,将李七玄施展【狂风一刀斩】时消耗的体力补充圆满。 李七玄提刀上前,在穆应龙的身上搜了起来。 舔包这个技能,绝对不能荒废。 【呼风唤雨十三棍】。 【七十二路锻肌术】。 【疾风步】 三本秘籍。 以及大约二百两银票。 此外,还有一把青铜钥匙,看起来造型古朴,保存得很好,应该是经常拿在手中把玩。 李七玄将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拽过那根两米长的风雨盘龙大棍。 这根大棍是由两截一米长的短棍组成,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底色上左右各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鎏金龙纹。 做工非常精致。 而且入手颇沉。 大约有八百斤左右。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 李七玄将这根卖相极佳的风雨盘龙大棍提在手中,心想这玩意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远处。 观战的各方强者,眼珠子简直掉了一地。 穆应龙可是听雪城的老牌风云人物,支撑起风雨堂这样实力帮派三十年的武道强者,是成名多年的锻肌境存在。 这样一个武道大佬,居然死在了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手中? 最关键的事,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无数人都看在眼中。 没有丝毫的阴谋诡计。 李七玄完全就是在正面的对决之中,硬生生抗住了穆应龙的【呼风唤雨十三棍】,最后将其一刀秒杀。 最后那一刀…… 很多帮派强者忍不住闭上眼睛,在脑海之中回放了那大雪纷飞中那狂风乍起的销魂一刀…… 然后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因为他们发现,换做自己的话,也未必有觉得的把握能够挡住。 十字快剑门的天才小仙女白玉瑶彻底傻眼了。 九燕堂的天才刺客雷九钧也陷入到了呆滞中,几乎忘记呼吸。 恍惚中,他突然意识到,李七玄现身听雪城之后的第一个战绩,就是一人一刀灭了青蛇帮。 那时听到消息的他,丝毫不以为然。 青蛇帮而已。 他也随手可灭。 但现在,随着【风雨盘龙棍】穆应龙的死,再加上之前校场比武中死在李七玄手中的穆顺,风雨堂这个在听雪城屹立了三十多年的大帮已是后继无人,注定走向灭亡。 又是一人一刀灭一派。 这次不当人的夸张战绩,雷九钧自问望尘莫及。 他妈的! 雷九钧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 世界为何如此不公? 为什么自己明明也很优秀,却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光彩,就偏偏要遇到李七玄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妖孽? 绿柳大院。 高墙屋脊上的王子涵等人,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外人少。 以至于当李七玄神态从容地提刀拎棍回来时,所有表示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在做梦。 那可是穆应龙啊。 王子涵等人一开始只是在拼命地祈祷李七玄可以拖住穆应龙一段时间,好等到镖局总部的高手腾出手来支援大院。 没想到…… 李七玄一人一刀,竟然解决了麻烦。 这哪里是什么小七兄弟。 这根本就是小七爷啊! 看着眼前依旧是俊朗温润的少年,王子涵等人一时间都有点恍惚,难以将其和刚才铁血斩杀穆应龙的杀神形象融合在一起。 如果说之前李七玄斩杀那数十名偷袭大院的贼人后,王子涵等人对李七玄是尊敬感激的话,那此时当真就有一些敬畏和尊崇了。 强者为尊! 是这个世界的本质道理。 李七玄也察觉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 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提刀来到大院的最高处,目光如电般巡视周围,警惕地关注着各方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不断地看向雪狮镖局总部方向。 那里的战斗,依旧在进行。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不断地从镖局内传出,伴随着呼喝与怒吼。 已经足足一炷香时间。 但胜负依旧不分明。 李七玄想了想,拿出了从穆应龙身上搜到的三本秘籍,开始翻阅。 很快就大致看完。 其中【七十二路锻肌棍法】是一门锻肌法门,不具备多大的实战威力。 而【疾风步】则是一门皮膜境巅峰的实战步法。 观其名而得其意。 这门步法以快为主,步法施展开来,人影如风,步步极速,适合短距离、小范围之内的战斗厮杀。 其威力和效果,远超【飞霜雪影步】。 李七玄毫不犹豫,直接利用第七枚龙鳞,将这门步法学会。 然后是【呼风唤雨十三棍】。 “这是一门锻肌境战技,威力非比寻常,我如今修为境界还不够,就算是开挂学会了,也不能施展,肉身无法承受棍法的威力。” 李七玄思忖片刻,将这本秘籍收了回去。 等明天抽出时间,就去奇珍楼换一本适合自己的秘籍,再学也不迟。 看完秘籍,李七玄的目光,集中到了老柴刀上。 在之前与穆应龙的正面硬憾中,巨大的碰撞之力,让刀身上斑驳的锈迹脱落,露出了这把刀真正的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柴刀。 而是…… 第65章 那一道照亮全城的刀光 银色的刃口。 暗银色的刀身。 没有了厚重锈斑的刀,看起来‘瘦’了许多,但依旧像是一柄放大了倍余的阔口直刀。 刀身从刀柄开始逐渐变宽,到刀头处时约有三十厘米宽,刀脊宽且直,与刀头呈三十度角,刀头与刀锋呈一百三十度角。 与这样的造型的确很少见。 怪不得被锈迹糊住的时候,会看起来像是一柄粗大的柴刀。 李七玄仔细观察。 发现刀身除了两侧共六道凹痕之外,还有两道暗色阴刻龙纹,活灵活现,比风雨盘龙棍上的鎏金龙纹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如今,唯有刀柄和靠近刀吞位置的部分刀身,还有一些零星的锈迹,却反而将整把刀衬托得更有岁月沧桑的神秘气息。 “这把刀,绝对不凡。” “龙纹龙形,以后就叫它……” “龙刀!” 李七玄指腹抚摸刀身,有一种亲昵的感觉传来,仿佛这把刀也在回应他一样。 锵! 龙刀回归刀匣。 李七玄站在大院小楼之巅,居高临下,一言不发,等待着镖局内至关重要的大战分出胜负。 须臾。 异变突生。 “哈哈哈,都这么久了,还不见你现身,林震北,你是不是真的已经老死在棺材里面了?” 极其嚣张的大笑声在夜空中激荡开来。 月色下。 只见一道身形破空而至。 此人速度极快,宛如流星一般,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向雪狮镖局,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方圆数千米内的地面都震荡了起来。 “铁如龙,是你?” 林逸风的怒吼声,从镖局中传出。 “哈哈,青玉狮子林逸风,你怎么看起来如此狼狈,哈哈哈,不如跪地投降,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那嚣张的笑声再度响起。 四周黑暗中观战的各方强者,顿时心惊肉跳。 【铁血狂狼】铁如龙。 铁狼帮的当代帮主。 听雪榜上排名第三的武道强者。 仅次于林震北和独孤一刀。 怎么会是他? 难道今夜进攻雪狮镖局的势力,是听雪城五大帮派之一的铁狼帮? 轰! 剧烈的震荡。 恐怖的劲力波动从战场中传出。 数栋房舍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瞬间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 很显然,伴随着听雪榜第三的铁如龙加入战场,雪狮镖局的高手再也抵挡不住,纷纷败退…… “哈哈哈!” “看来林老头果然死了。” “既如此,今夜本座要大开杀戒,雪狮镖局从听雪城中除名。” 铁如龙嚣张的大笑声不断地传来。 局势急转直下。 周围很多暗中观战的强者,更是一阵阵心惊肉跳。 难道铁狼帮得到了什么独家绝密信息,威震听雪城的‘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已经陨落? 怎么可能? 之前还曾在万众瞩目的争锋之中,林震北还击败了听雪榜第二的独孤一刀…… 等等。 难道是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 虽然勉强赢了,但因为年老体衰,没有恢复过来? 一瞬间,无数人的脑海之中冒出诸多猜测。 李七玄的面色也变了。 他之所以淡定从容地站在绿柳大院最高处,就是因为对听雪榜第一的林震北抱有绝对的信心。 可如果林老爷子已经陨落的话…… 李七玄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崩坏的局面。 然而就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响起。 这分明是一道极为轻微的叹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瞬间盖过了这红月之下的风雪喧嚣,盖过了镖局战场的轰鸣,盖过了铁如龙那嚣张至极的大笑…… 这声叹息,它清晰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又仿佛是在众人的心底里出现。 然后—— 平地一声狮吼。 一道璀璨如玉的巨型刀光,从雪狮镖局的最深处出现! 就连夜空都被这一刀照亮。 半个听雪城恍若白昼。 “啊……” 铁如龙嚣张的大笑变成了惊骇的痛呼:“狮头刀……林震北,你这老狗还没死?” 夜色下再无人语。 那刀光似缓实疾,电光石火之间斩破了一切,留下数道撕裂布帛般的嗤嗤声,随即直接斩入了深邃的夜空,消失在茫茫无尽的远处。 半空中。 一道刚刚逃出的身形,骤然一僵。 正是遁出的铁如龙。 这位听雪榜上排名第三的强者,庞大结实的身躯突然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两片从空中坠落下来。 哗啦啦。 血水和脏器如雨般洒下。 “林震北未死!” 有人惊恐万状地大吼。 “快逃。” “速速离开。” “该死,是谁说林老狗已死?” 紧接着又有数道身影从雪狮镖局总部飞逃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飞射。 但镖局深处又是一道刀光。 刀光如电,在半空中幻化分裂为数道,四下散射而开,破空流射。 那些逃遁的身影,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刀光追上洞穿,化作漫天血雨,坠落大地。 咻! 宛如音爆的破空声响起。 镖局深处又是一声雄狮咆哮。 第三道刀光出现了。 伴随着刀光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听雪城正西方飞速而去。 那是铁狼帮所在地。 这是要将铁狼帮赶尽杀绝吗? 许多暗中观战的强者看到这一幕,心里骤然泛起无法遏制的刺骨寒意。 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地响起。 这些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七玄微微一呆,旋即狂喜。 是林老爷子出手了。 他没事! 镖局安全了。 绿柳大院也安全了。 一律晨曦出现在天边。 光明如潮水降临大地,漫长的暗夜终于过去了。 李七玄迎着光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 天亮了。 一则爆炸性消息传遍整个听雪城。 第66章 胸怀广阔的少女又来了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铁狼帮联合一批外来的过江猛龙,深夜时分袭击了雪狮镖局,结果却被听雪第一刀林震北反杀。 一场大战,陨落了一名搬血境,四名易骨境,十二名锻肌境。 至于皮膜境的武者,陨落者更是高达数十名。 这个数字,让无数人头晕目眩。 被惹怒的林震北,主动出击,一人一刀灭了铁狼帮。 铁狼帮这个听雪城五大顶级帮派之一的庞大大物,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过眼云烟。 没有人知道铁狼帮主铁如龙为什么突然发疯要袭击雪狮镖局。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外来的猛龙到底是什么身份,会和铁狼帮联手。 但人们却再次清楚地知道,听雪城第一强者的怒火,是如此可怕如此恐怖。 那照亮夜空的三道刀光,让无数人重新回忆起了过去六十年里听雪城武人被那一口狮头宝刀支配统治的恐惧。 另外,还有一则同样极具震撼性的消息在大范围传播。 雪狮镖局新生代第一人【狂刀】李七玄,于长街之上刀斩【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伴随着穆应龙、穆顺这一老一小陨落,风雨堂树倒猢狲散,很快就被其他帮派运兵,也随之成为历史。 一老一少。 一夜之间,各灭一帮。 雪狮镖局的强势,让无数人为之胆寒。 【狂刀】李七玄之名,更是威震各方。 昔日小小的乡村少年,如今也成为了听雪城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新的一天到来。 金色的晨曦热情洒落,让整座城池看起来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膜一般,有一种破碎沧桑的美丽。 一大早。 东城门口之内,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很多贵族、大家族察觉到了听雪城的乱象和危机,举族迁徙。 一辆辆高大华贵的马车上,装载各种货物,正要逃离听雪城,前往更大的大业城避祸。 短短一个上午,听雪城的权贵富户逃走了五分之一以上。 他们雇佣了一些同样希望离开听雪城这个混乱之地的武者,许多关系亲近的大家族还结伴而行,希望能够在妖鬼出没的荒野中彼此照顾。 城中一片人心惶惶。 那些没能力离开的普通人,穷人和流民,只能尽一切可能地囤积物资,加固房屋院墙,甚至暗中偷挖地窖…… 雪狮镖局。 经过了昨夜一场大战,总部的房屋倒塌不少,地面更是无数裂纹和凹陷,看起来一片狼狈。 闫志、王崇等人正在指挥着趟子手,和新入门的弟子一起,热火朝天的平整地面,修葺房屋,非常忙碌。 “大师兄。” 看到李七玄走进来,新学徒们一个个都露出崇拜之色。 “小七爷。” 就连闫志等人,也都第一时间打招呼。 委实是李七玄昨夜那恐怖的战绩彻彻底底的震惊到他们了。 至于小七爷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镖局内部的谁起了个头,反正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这么称呼了。 李七玄笑着回应。 “大师兄。” 陆秋白低声道:“今天有八个学徒没有来报道,据说是和家人一起离开听雪城了。” 李七玄点点头。 城内的局势乱成这样,有人离开是正常的。 “小七,你来一下。” 远处,白望龙招了招手。 李七玄跟着他,来到了中院的主厅。 林逸风也在。 “昨天晚上辛苦了。” 林逸风看起来有些憔悴,神态略显疲倦。 他面带调侃的微笑,赞叹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长街一战,刀斩穆应龙,如今你小七爷的【狂刀】之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威震听雪城了。” 李七玄嘿嘿一笑,谦逊地道:“主要还是老爷子赐下的刀法威力强悍,否则我绝不是穆应龙的对手,我也就是长得帅了一点,悟性强了一点,为人忠厚了一点,刀法高明了一点,性格好了一点,智慧超群了一点,除此之外,其他真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林逸风和白望龙同时一怔,旋即都哈哈大笑。 臭小子。 还挺皮。 两人看着李七玄,眼中满是欣赏。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林逸风正色道:“一个月前那场决战,老爷子虽然击败了独孤一刀,但的确是受了重伤,这一个月都在养伤,若非是有你争夺到的那枚【玉翠果】,老爷子伤势难愈,昨夜镖局可就危险了。” 李七玄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一月时间,都没有见老爷子露过面,果然是在那一战之中受伤了。 林逸风又道:“昨夜是老爷子炼化【玉翠果】的关键时刻,铁狼帮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突然联合外敌大举入侵,我和老白等人拼死抵挡,终于拖到了老爷子成功出关。” 白望龙也道:“这铁如龙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咱们镖局和他没有什么大仇怨,被人当做是棋子也不自知,非要来送死。” 林逸风补充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提前通知你,镖局决定在大业城开设分部,你和六月、灵儿在第一批离开的名单之中,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明日冬解日擂台大战结束,即刻动身。” “啊?” 李七玄可大吃一惊。 所谓开设分部,其实就等于是搬迁。 看来就连雪狮镖局,都已经做好了撤离听雪城的计划。 把自己等人放在第一批中,其实还是处于关爱的目的,想要让自己从听雪城这个大漩涡中抽身。 “总镖头,这件事情,能否容我三思?” 李七玄缓缓地道。 离开听雪城他倒是不反对。 但问题是六姐身体存在大隐患。 李七玄寄希望于萧紫东的三阶祭医师父到来,能够将六姐体内的鬼驱逐,如果提前离开的话…… 大业城是雪州的四大名城之一,其内或许有三阶祭医坐诊。 但到了一个新的陌生之地,李七玄身家并不富裕,并无把握能请动这种人物出手。 林逸风闻言,态度依旧很温和,耐心劝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最好能一起离开,听雪城很快就会变得非常不安全。” “弟子知道了。” 李七玄点头道。 说话间,白望龙拿来一个一米见方的金属盒子,道:“这是你为镖局争来的雷鬼飞熊甲胄,我挑了两套和你身形差不多的,拿回去备用吧。” 林逸风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来。 他面带关切地道:“你能一人一刀斩杀穆应龙,战力已经足够,明日听雪擂台生死战对上霍无双应当不用担心,如今所欠缺的就是一把好刀,我这把切玉刀质地尚可,就此赠与你,拿去用吧。” 李七玄心中感动。 自从来到镖局之后,林总镖头是真的把他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关切。 但李七玄还是摇头拒绝道:“君子不夺人之美,此刀乃是总镖头的爱刀,我受之有愧,何况,我已经有了趁手的长刀,总镖头不必担心。” 林逸风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 离开大厅,李七玄回到六号练刀房,继续修炼。 一上午时间。 他再度凝出一条铁筋。 中午时。 敲门声响起。 却是陆秋白面色古怪地道:“大师兄,有人找你。” 李七玄来到镖局大门口。 却见一位胸怀广阔的美少女,坐在一辆黑色金属马车车辕上,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李七玄脑海里闹出一个问号。 此人是谁? 为何看着如此面熟。 第67章 相思白玉刀 “怎么?一夜成名的小七爷,莫非不认识您的奇珍楼小伙计了?” 美少女巧笑倩兮,大而明媚的清澈眸子里满是狡黠。 李七玄一怔。 再仔细看时,却发现这少女有点儿似曾相识。 甄步甲! 奇珍楼那位胸怀广阔的小伙计。 只是她今日的形象,和往昔穿着奇珍楼伙计制服的模样,却是大不相同。 只见少女一头如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未嫁少女堕马髻,插着一根银丝编就的合欢花钿,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间缠绕着一颗颗如鲛人眼泪般莹润明亮的白色小珍珠。 因为胸前山峦过于高挺,以至于明黄色罗衣交领处微露一片雪白的肌肤,右边锁骨处有一粒朱砂痣,恰似白瓷盏底沉着的相思红豆。 一张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清丽明艳,天庭饱满,琼鼻润挺,眸若秋水带三春,唇如火焰携蝉鸣。 “你真的是甄步甲甄姑娘?” 李七玄兀自有点难以置信。 换了衣服和装扮的甄步甲,整个人完全大变样,简直就像是突然开了十级美颜一样,不论容貌还是气质,都飙升的有点太多。 “不然呢?” 甄步甲抿嘴笑道。 “甄姑娘的形象变化有点大。” 李七玄语气中还带着惊讶。 眼前的甄步甲,有亿点美。 美的脱俗。 美的典雅。 这样的打扮和气质,不似奇珍楼的丫鬟伙计。 倒像是一位出身高贵的贵家天女。 “甄姑娘。” 李七玄收束心神,笑着打了个招呼,道:“你找我有事?” “我要离开了。” 甄步甲从马车上跳下来,胸前顿时一阵波涛翻滚,笑靥如花地道:“特地来向小七爷辞行。” “哦?莫非奇珍楼也要撤离听雪城?” 李七玄意外地道。 甄步甲道:“非也,只是东家派了新的大掌柜来接管听雪城奇珍楼,我和老掌柜等人一起撤回大业城。” “甄姑娘不是听雪城人?” “我出生在大业城,家人都在那边,如今正好回去和家人团聚。” “那是好事啊,恭喜。” “只是……此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能见到小七爷了。” “你我萍水相逢,如果有缘,自是会再见。” “如果?嘻嘻,那小女子倒是要问一句,小七爷觉得,我们两人算是有缘吗?” “呃,算吧。”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小七爷你也觉得咱们有缘,那就莫要忘了,有我这个小伙计在大业城奇珍楼中等着你。” “好。” 李七玄答应得相当爽快。 他迟早也是要去大业城中见识一番的。 甄步甲一双妙目定定地盯着李七玄看了许久,看得李七玄有些不自在了,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临别之前,我有一件小小礼物,要送给小七爷,算是一份挂念,万望不要推辞。” 说着,转身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白色金属长盒。 “我只是一个小伙计,身无长物,送不起什么名贵的物件,小七爷不会嫌弃吧?” 甄步甲双手将金属长盒托过来。 “这是……” 李七玄好奇地道。 “等我走了,你再打开看。” 将白色长盒送到李七玄手中,甄步甲转身跳上马车,回眸一笑百媚生。 车夫啪的一声,甩动长鞭。 马车驶动。 “小七爷,莫忘我们的约定。” 车窗帘子搭起,甄步甲从里面探出头来,远远地挥手,最终消失在远处的街道拐角处。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长方形金属白盒,又看看远处空旷的街道,轻轻地摇头。 他打开盒子。 “咦?” 里面竟然是一把刀。 一把雪白的细刃长刀。 他伸手握住刀柄。 一缕清凉气息瞬间弥漫掌心。 这把刀看着纤细,但分量居然不轻。 李七玄持刀在手,轻轻一挥。 空气顿时被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好刀。” 他忍不住赞叹。 不论从造型,还是材质,还是锻造工艺来看,这把刀绝对是价值不菲,只怕是还要超越总镖头林逸风的那把切玉刀。 李七玄没想到,甄步甲送出的礼物,竟然如此名贵。 这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能送得起的礼物吗? 李七玄笑了笑。 甄步甲的身份不简单。 只怕是奇珍楼的管理层也说不定。 他仔细观察雪白长刀,发现刀身上刻有两个俊秀飘逸的淡淡银色字迹—— 相思! 白玉相思刀。 世间十万八千字。 唯有相思最杀人。 李七玄低头沉思片刻,最终将这把刀重新放回盒子内,盒子其实也是个刀匣,背面有一根系带,正好可以背在肩头。 他一转身。 看到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陆秋白。 这位英气逼人的少女,此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七玄,眼眸里蕴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大师兄的心上人吗?” 陆秋白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一个朋友而已。” 李七玄随口道。 他突然想起,甄步甲送了自己礼物,自己好像没有送对方什么,略微有点儿失礼。 “我有事出去一趟。” 李七玄和陆秋白打了一个招呼,转身离开。 片刻后。 他来到了同和堂。 一阶祭医萧紫东一看到他,顿时激动得像是约会失败的少妇见到了失信的情郎一样,无比哀怨地吼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你今天早晨为什么没来?” 李七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萧紫东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起一大早等待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一直没来的感觉吗?” 而且还是等待一个男人。 前几日,李七玄每次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带着李六月来问诊,萧紫东连续好几次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委实是困得生无可恋。 他痛定思痛,决定与其被动被叫醒,不如自己主动提前起床…… 于是萧紫东今日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在诊室里等待姐弟俩上门。 谁知道等到日上三竿,李七玄姐弟竟然并没有来。 那一刻,萧紫东有点怀疑人生。 “呃,不好意思,有事耽误了。” 李七玄有求于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歉。 “你姐呢?” 萧紫东没见到李六月,不由问道。 “她今天状态还可以。” 李七玄道:“萧先生,令师何时才能到听雪城?” 如今城内这么乱,那位德高望重的三阶祭医不会不来了吧? 萧紫东道:“正要和你说呢,家师已经到了听雪城,不过没有入城,而是住进了外面的流民营。” 李七玄闻言大喜。 终于来了。 他问道:“可是因为禁令无法进城?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萧紫东摇摇头,道:“家师宅心仁厚,见流民营中疫病流行,灾民死伤无数,所以留在那里为灾民治病了,我已经向他说过令姐的病症,老师说让你带着六月去流民营找他。” 李七玄闻言肃然起敬。 不愧是德高望重。 青衣老仙之流和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大日,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萧紫东又道:“我今天安排好同和堂的事宜,明天就要带着几个学徒出城,与老师汇合,一起进驻流民营了。” 李七玄略微思考,道:“不如等我一起,我可以保护萧先生的安全。” 萧紫东愕然道:“你明天不是要参加听雪擂台生死战吗?” 李七玄道:“耽误不了多少事。” 萧紫东今天也已经听说了眼前这少年的惊天战绩,倒也没有再多问,道:“好,那明日未时,我在东城门口等你。” 两人约定好时间,李七玄起身告辞。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明天就是冬解日。 一年之中最盛大最重要的节日。 但听雪城的街道上,却已经显露出几分萧条。 许多店铺早早关门。 小摊小贩更是一个也看不到。 街道两边挤满了麻木如丧尸一般的流民。 连续数十日不见官方下场维持秩序,如今的听雪城,让李七玄想到了前世影视剧中的世界末日场景。 他一路来到镖局附近,到昨日租的房子里。 打开门。 房间里。 独孤三缺盘膝坐在床上。 桌子上的食物和清水,都已经吃光喝光了。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将新买的食物,摆在桌子上。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等。” 独孤三缺突然开口了。 李七玄转身看向他。 “你觉得,我还能握刀吗?” 独孤三缺定定地盯着李七玄。 那只了无生趣的独眼里,带着最后一丝丝的期待。 第68章 远古兽皮上的无名刀谱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独孤三缺眼睛里的期待逐渐消散。 李七玄却道:“我以为你想明白了。” 独孤三缺一怔,困惑地道:“什么意思?” 李七玄道:“一名刀客还能不能握刀,取决于他自己……你觉得能,就能,别人的答案并不重要,也毫无意义。” 独孤三缺没有说话。 李七玄再度转身,朝外走去。 独孤三缺看着他的背影。 淡红色的夕阳将李七玄的身形染成鲜红色,仿佛是流转着炽热的血液。 “等等。”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 李七玄回头看过来。 独孤三缺道:“明天的比武,你不要去。” 李七玄面露疑惑。 独孤三缺很肯定地道:“你不是霍无双的对手。” 李七玄笑了笑。 独孤三缺补充道:“我今天听说了你的战绩,你杀了穆应龙……不过,你还不是霍无双的对手。” 李七玄来了兴趣。 他转身走回来,道:“详细说说?” 独孤三缺道:“霍无双的【狂怒之血】已经完全激发,那是一种邪恶又可怕的特殊体质,非常强大,会将你拉入绝对的黑暗……”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按理来说,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独孤三缺的脸上。 因为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品尝尘世间的苦楚。 他的人生仿佛是浸泡在黄连里面的,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个世界的甜。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痛苦? 李七玄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觉得,让一个人将最痛苦的经历再详细叙说一遍,是一件很可鄙的事情。 他拍了拍独孤三缺的肩膀。 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名刀客,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等等。” 独孤三缺第三次叫住了李七玄。 “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兽皮。 李七玄面露疑惑之色,接过这兽皮看了一眼,却发现竟然是一页刀谱。 “听说你刀道天赋无双,任何刀法秘籍,看一眼就能学会,这兽皮上的一共有三招刀法,如果你能在明天登擂之前领悟练成的话,对上霍无双,或许有一线生机。” 独孤三缺道。 李七玄目光聚焦于兽皮之上。 这块兽皮只有尺许见方,呈暗红色,拿在手中时依旧带有淡淡的热度,看起来仿佛是经历了无尽岁月沧桑的洗礼。 其上以细密的针脚刺出刀谱,共有三招。 无名刀谱。 独孤三缺又道:“这本刀谱我在伏虎山黑水村附近历练时偶然所得,至今未曾参悟完全,我所施展的霸刀刀法,是从其上领悟出来的皮毛,若是你能够将其完全参透,说不定可以击败霍无双。” 李七玄一怔。 伏虎山黑水村。 那不是自己老家吗? 这个偏远又闭塞的小村子,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提起了。 “多谢了。” 李七玄收下了兽皮刀谱。 独孤三缺又道:“既然你决定要赴生死战,那我明天为你背刀。”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背刀? 以独孤三缺孤傲的性格,竟然愿意为别人背刀? “记得一战之约吗?” 独孤三缺淡淡地道:“我怕你死了,所以要跟在你身边,看你练刀,或许对我修炼有益处。” 说到这里,他还能换地抬头,道:“当然,如果你怕我看出你刀法的奥妙的话,也可以拒绝。” 李七玄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记得打扮一下自己,你现在这幅模样,像是路边的乞丐,替我背刀太丢人。” 李七玄的声音在门外传进来。 独孤三缺哼了一声。 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躺在床上,三仰七叉。 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渐又鲜活了起来。 …… …… 当夜。 李七玄又哄着六姐喝了安神散。 李六月睡得很香甜。 李七玄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无名兽皮刀谱。 随着他心念一动。 胸前第七枚龙鳞上射出一道青光。 照射在兽皮上。 一开始时,龙鳞青光照射到了整个兽皮上。 但略微一扫之后,最终竟然只聚光于兽皮刀谱的第一招上。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之中突然多了无数练刀的画面,之前从未有过的眩晕之感传来。 眼前骤然一片白茫茫。 紧接着视线之中,唯有一道刀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七玄骤然清醒过来,感观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这刀谱,必定不凡。” “一枚龙鳞居然只能练一招。” “以前用龙鳞练刀,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 李七玄静心沉思。 他在体悟无名刀谱的第一招。 但脑海之中,出现的竟然并不是刀招。 而是一种意。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意。 沉浸在这一刀的意中,李七玄产生了一种‘我这一刀下去你绝对会死’的无敌之感。 他睁开眼睛。 “独孤三缺说他的刀法,是从这无名兽皮刀谱领悟而来,看来他才是真正的刀道天才,没有外挂也能领悟其中的意,练出了他引以为傲的霸刀。” 李七玄不由感叹。 他心中一动。 又发动了胸前的第八枚龙鳞。 一道青光投射出来,罩在了兽皮刀谱上的第二刀上。 但仅仅是一个扫描之后,青光退了回来,重新没入神龙刺青的第八枚龙鳞之内。 “什么情况?” 李七玄大为意外。 龙鳞无法修炼无名刀谱上的第二招? 他略微沉思,心中有了几个猜测。 要不就是刀法品级太高,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无法支撑龙鳞将其练成。 要不就是需要具现出更多的龙鳞才能将这第二招练成。 李七玄将无名兽皮收了起来。 “既然第一招主在刀意,那我是否可以将其与【狂风一刀斩】融合起来,以无名刀意催动【狂风一刀斩】,也许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李七玄一念及此,立刻尝试了起来。 一夜无话。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冬解之日终于到来。 距离擂台生死战还有两个时辰。 李七玄一大早起床。 沈灵儿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李六月抢着吃。 白望龙带着儿子白瞳过来蹭饭。 也没有多说什么,说说笑笑插科打诨地陪着李七玄吃完早餐,镖局就有马车过来。 李六月、沈灵儿和白瞳上了马车。 白望龙亲自驾车,带着三人先行赶往听雪擂台所在的中央广场。 李七玄则是先去了一趟镖局。 总镖头林逸风和镖局中的四十位精锐镖师,已经准备妥当。 之前在校场比武中获得的【猎鬼飞熊甲胄】也已经分发下去,穿在了一些镖师的身上。 “大师兄。” 陆秋白迎上来:“必胜。” “大师兄必胜。” “大师兄加油。” 谢客、圆脸少女等新学徒也都簇拥上来,眼中充满了对李七玄的狂热崇拜和绝对信任。 镖局上下的气氛都很乐观。 认为以李七玄如今的实力,在这场生死战中必胜无疑。 镖局上下齐齐出动。 众人来到大门口,却都停了下来。 有一道黑色身影,如一柄黑色长刀般,静静地站在镖局大门口。 独孤三缺。 重新穿上了整洁的黑衫。 刮掉杂乱的胡须。 脸洗得很干净。 缺少了臂膀的左衣袖微微飘荡。 他依旧沉默无语,但却没有了昔日那种孤独忧伤的气质。 没有人知道,独孤三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除了李七玄。 第69章 偏偏忘不掉,红了眼眶 “来了?” “嗯。” “走吧。” 李七玄走过去,将两个刀匣都递了过去。 独孤无缺伸出独臂接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侧身,站在了李七玄的身后。 这一幕,让疑惑的镖局众人,越发迷茫疑惑了。 独孤三缺竟然心甘情愿地为李七玄背刀。 这是要做刀仆吗? 这可是听雪城十大天骄排名第三的天才啊。 是心高气傲的神刀门门主之子。 居然俯首甘心做一名刀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所有包括林逸风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问。 雪狮镖局一行人从总部出发,泱泱百人,气势十足,朝着听雪城中央的镇妖塔广场走去。 与此同时。 从高空中俯瞰的话,就能看到,在听雪城的各个位置,各大门派的总部都有披坚执锐的武者们呼啸着出发,朝着镇妖塔广场的方向汇集。 就如同一条条溪流,顺着河床一般的街巷,朝着大海汇集。 大元神朝6152年。 北境雪州听雪城的这个冬解日,街道上并没有多少喜庆气息。 一种肃杀之气蔓延。 唯一给整座城增添了几分亮色的,是四大青楼的姑娘们。 在精心准备了整个雪季之后,这些姑娘盛装打扮要在冬解日盛典上争艳。 一大早,青楼的花车也已准备好,精挑细选的美丽姑娘们用过早餐之后,穿着最漂亮的衣服,登上花车。 重金聘请的护卫,簇拥着花车,朝着镇妖塔广场而去。 放在往年,街道上必定已经是人山人海。 会有无数居民穿着新衣,折上一支鲜花,争相观摩花车,一睹花魁们的精彩表演。 但今年情况特殊。 街道上倒是也有人占了位置来看花车,但人数比之往年少了太多。 而且街道边有很多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或茫然或饥渴或贪婪或阴狠,冲向花车乞求一点食物…… 场面混乱。 还好各大青楼也都是实力雄厚的主,雇佣的保镖人数不少,实力也还行,将流民驱赶隔离开来。 即便如此,还是把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吓到了,也顾不上对着下方抛媚眼展露风情,一个个都缩在花车里面瑟瑟发抖。 醉香楼的花车,一共有十辆。 压轴的花魁大车上,居中坐着的是陆清瑶和白流苏。 盛装打扮的两女明艳惊人。 她们惊人的美貌让原本萧瑟的街道突然春光明媚。 陆清瑶俊颜如玉,一身鲜红热烈的长裙,犹如一朵炙热燃烧的火焰花。 她的表情有些沉默,脸上并无丝毫笑意,如同从九天之上凌尘的玄女般冷艳。 白流苏则是一身银色白锦长裙,走的是清新淡雅的路线,精致淡雅的脸蛋莹润如玉,如一朵幽幽绽放的山茶花般惹人怜爱。 “清瑶姐,你好像心事重重。” 白流苏扭头好奇地问道:“从今天早上一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为什么事而担忧,是你那位书生小情郎出事了吗?” 陆清瑶轻轻摇头。 白流苏又问道:“那是因为芸妈妈不放你离开而苦恼?” 小山茶花很清楚,自己这位陆姐姐倾心于那个酸贫的桃花眼书生。 虽然她也承认那书生的确是英俊潇洒,很有人格魅力,但这样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书生而已,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心爱的女人? 以陆姐姐的天仙容貌,不知道会被多少男人盯上。 就算是顺利离开了醉香楼,小书生势单力薄又如何护得住? 陆清瑶叹了一口气,道:“林郎无事。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小白,那雪狮镖局的小七爷,后来可曾找过你?” “那个整个心都是用刀子做的家伙,一点都不解风情,怎么会来找我……” 说到这里,白流苏猛然一惊,旋即清新淡雅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八卦,道:“咦,等等,清瑶姐,你担心的人不会是李七玄吧?我听说他今日要和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在擂台上生死斗。” 陆清瑶没有回答,自顾自地道:“林郎说,那位小七爷如今是听雪城年青一代第一人,今日之战有胜无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点担心。” 白流苏道:“九燕堂的雷九钧雷爷昨天晚上来过醉香楼,我听他们说,那位小七爷如今的确是势不可当,崛起得太快,他们在背后评价,这个人武道天赋太恐怖,不敢和他为敌……还说今天的生死斗,或许并没有什么悬念,李七玄必定赢。”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流苏就有点气。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长得也很有少年气。 但偏偏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比那些三四十岁的人还沉稳,根本不是她所喜欢的。 但话说回来,白流苏是真的受不了李七玄那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凭什么呀? 就连九燕堂的雷九钧这样听雪城年青一代中的领军人物,见了自己后都念念不忘,几次三番地来捧场,凭什么李七玄那家伙就对自己弃之如敝屣。 而白流苏更气的则是她自己。 这些天以来,明明有那么多的富家贵少、大帮豪强对自己表达爱意,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比如九燕堂的雷九钧,也能付得起赎身价,对自己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偏偏就是不喜欢,偏偏就是忘不了那个对自己弃之不顾的家伙。 难道真的是因为馋他的身子? 毕竟那家伙长得是真帅啊。 单单以长相而言,其他游侠豪少,和那家伙比起来,真的是差了太多。 心里这么想着,白流苏又好奇地问道:“清瑶姐,你为何对那李七玄如此关心?你并没有见过他吧,而且你已经有了林公子……” 陆清瑶看了好姐妹一眼,心知这家伙是个藏不住事的小绿茶,当下笑了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咦,好像已经到镇妖塔广场了。” 原来说话间,花车已经到了终点。 白色的镇妖塔高九层,是听雪城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最高的建筑。 每到夜晚,塔身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驱鬼辟邪。 而镇妖塔广场则是听雪城最大的广场。 但凡城中有什么大型庆典活动,几乎都是在这里举行。 醉香楼花车到来时,其他三大青楼百花楼、长眠居和静夜思的花车,也正好从东、西、南三个方向驶入广场。 而此时。 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仿佛整个听雪城的繁华热闹,全部都聚焦在了这处广场上一样,很多人都早早地到来占位置。 各大帮派的人,也基本上都已经来齐。 陆清瑶的目光在人海中一阵搜寻,终于找到了雪狮镖局的位置区域。 作为听雪城中的顶级武道势力,雪狮镖局自然是早早就占据了一处最为靠近听雪擂台的绝佳位置——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每个冬解日时,城中各大势力的坐席区已经早就固定。 只是青楼的花车来得有点早,各大顶级帮派还没入场。 因此雪狮镖局的区域,除了十个镖师占场之外,只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内侧边缘。 驾车的人是鼎鼎大名的【白玉狮子】白望龙。 却不知道马车里是何人? 这个念头才冒起,却见马车中就窜出一道猴子样的身影,落在车辕上,站直了身子兴高采烈四处张望。 看到这个身影,陆清瑶身形骤然一僵,然后就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第70章 帮我杀一个人 “清瑶,清瑶。” 有人轻轻地推了推她。 陆清瑶一看,却是芸娘芸妈妈。 “发什么呆呢?” 芸娘低声提醒道:“今天楼里的大主管和东家都来了,据说还有贵客莅临,你可千万不要再任性,哪怕是看在妈妈我对你这些日子的纵容和照顾,也别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陆清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擦拭眼泪,道:“谢谢芸妈妈提醒,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芸娘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虽然身在红尘里煎熬,看惯了各种爱而不得和有情人分道扬镳的凄苦,早就已经心如磐石般坚硬,但身为女人,她还是很同情陆清瑶这丫头。 可偏偏这么灵秀聪慧的一个姑娘,却选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书生,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反而是白流苏看着大大咧咧,却更加实际一些,一直都在努力地找一个权势人物去依附,脱离苦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青楼花车的到来,让镇妖塔广场上的气氛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高潮。 很多人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花车上的美丽女孩们,尽情地品鉴人类身体构造的美好和吸引力。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一定要进行才艺表演,来烘托现场的气氛。 难得如此阖城关注的盛大场合,哪怕是四大青楼的花魁候选者们,也不能再玩遮遮掩掩矜持的那一套,必须抓住机会,表现才艺,来趁机扬名,争取可以一炮而红。 陆清瑶表演了一套剑舞。 剑光闪烁,肢体优美。 配合着乐师们的卖力奏乐,有一种天降玄女,飘飘欲仙的出尘美感,神秘而又诱人。 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是什么? 摧毁圣洁。 拯救无辜。 陆清瑶在花车舞台上圣洁而又高贵,让无数人不知不觉地痴迷其中,沉醉不可自拔。 忽然又是一声悠扬的长箫。 一身白衣的白流苏长身而立,纤纤素手握住翠玉洞箫,红唇轻轻含住,舌尖微抵,气息平稳,悠扬而又婉转的魅惑之音,从翠玉洞箫中传出。 剑舞,箫声。 相得益彰。 顿时引得无数人为之惊叹。 一道道火热的眸光死死地盯住那两道曼妙的身影。 包括广场贵宾席上座次最靠前的一位蓝衫少年。 这少年面目相貌普通,鼻子略塌,蓝色锦袍也不知道是何种材料制成,看着极为不凡,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手中握着一柄金骨银描的折扇,神态悠然中带着一丝倨傲。 “哈哈,楚公子觉得我醉香楼的美人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白胖的中年人。 此人穿着极为嚣张醒目的金色袍子,胸前挂着一个金链长命锁,未开言脸上先带三分笑,乍一看颇为憨厚。 正是醉香楼的东家掌柜,名叫张笑尘,听雪城中有名的富商,背景也极为不凡。 “我离开听雪城不过一年,没想到再回故里,居然能遇到如此绝色的美人。” 蓝衫少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 尤其是他看着红衣剑舞的陆清瑶时的眼神,火辣赤裸的仿佛下一瞬间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九天玄女干干净净地剥光亵渎。 “不过是乡下凡女而已,楚公子若是喜欢,今日大典过后,我就将他送到楚公子的房间。” 张笑尘直截了当地道。 “无功不受禄。” 蓝衫少年啪地一声,合上折扇,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张笑尘道:“想请楚公子在闲暇时间,帮忙杀一个人。” 蓝衫少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淡淡地问道:“杀什么人?” 张笑尘道:“李七玄。” 蓝衫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狂刀】李七玄?我听说过这个人,雪狮镖局的后起之秀,这样的人,和你有什么仇?” 张笑尘道:“因为陆清瑶的李七玄的姐姐。” “嗯?” 这个答案,让蓝衫少年大为惊讶。 “陆清瑶本名李青灵,是伏虎山黑水村人,一年之前卖身来到醉香楼,本来是当做使唤丫鬟低价买入的,谁知道过了几天吃饱喝足的日子后,竟然一天一变样,乌鸦变凤凰,经过我们的悉心培养,如今已经是这次花魁的大热人选。” “继续说。” “李七玄崛起的太快,等我调查清楚此人的来历身份时,想要缓和关系,已经来不及了,此人心狠手辣,对敌人从不手下留情,必定是斩尽杀绝。” “你是说,你是他的敌人?” 听到这里,蓝衫少年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张笑尘可是号称【八面笑佛】,主打一个广结善缘,从来不会得罪强人,怎么会和李七玄成为敌人?” 张笑尘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把他的姐姐培养成了妓女,这就是最大的仇。” “或许李七玄不会记恨,但我不敢赌他的一念之仁。” “另外还有还有一件事情,我手下又人一念之差,克扣了陆清瑶寄给李七玄姐弟两人的钱。” 自从在醉香楼的地位提高之后,陆清瑶每个月手头都能攒下一笔钱。 她省吃俭用,把所有攒下的银钱,都托给青楼的管家,请求其将钱寄送往黑水村家里的李七玄姐弟两人。 谁知道这管家一时贪念,吞没了这笔钱,一年以来,从未往黑水村寄送过哪怕是一文钱。 而这件事情,张笑尘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也并未反对。 因为青楼并不希望女孩和家属联系过多。 话又说回来,其实贪掉的钱也没多少。 不到一百两银子而已。 但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而是如果不是李七玄姐弟俩命好,失去了这一百两银子,或许早就活活饿死病死了。 扣钱,和杀人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幕后内情,张笑尘又道:“还有一点,陆清瑶潜力极大,我想在她身上挣更多的钱,所以不想她离开醉香楼,杀了李七玄,就断绝了她的路,留下那个疯疯癫癫的李六月,正好可以控制陆清瑶。” “不够。” 蓝衫少年道。 张笑尘连忙道:“除了将陆清瑶的初夜之外,我还备了三株百年火参,请楚公子笑纳。” 蓝衫少年淡淡地笑了笑:“你这条老狗,从来不做没有盈利的事情,如此大张旗鼓必定还有其他原因,我不知道你要杀李七玄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你的价码开够了,所以我可以答应你。” 张笑尘闻言大喜。 第71章 都好色 张笑尘双手奉上一个墨色玉盒。 其内储藏着三枚品相极好根须完整的百年火参,其最大的效果在于增强气血,可辅助强化肌肉骨骼,若是用于炼制药品,效果加倍。 蓝衫少年一番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收下了墨色玉盒。 这时,因为花魁们的表演,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醉香楼这俩妞当真是人间绝色啊,就是一脸高傲相,真相让人狠狠弄她们。” “嘿嘿,我还是喜欢长眠居的垚垚姑娘,胸大,屁股大,皮肤白,嘿嘿。” “静夜思的袁乙最好看。” “百花楼的娘们最骚,尤其是那个婉秋姑娘,衣服穿的少,屁股露得多,啧啧,这种女人在床上那是极品……” 广场上的人并不都是文雅之辈,武人之中多粗鲁之徒,毫不遮掩地点评四大青楼花车上的姑娘们。 这也是很多穷人和流民生命里为数不多可以见到青楼艺伎的机会,自是睁大了眼睛,努力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好在今日冬解盛典,官方的支持力度不小,有全副装甲的驻军武卒维持秩序,还有城内各大衙门的衙役来回巡视,才使得蠢蠢欲动的人群勉强保持着理智和秩序。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四大顶级帮派的人,也都先后出现。 九燕堂,青木会和十字快剑门。 缺少了铁狼帮。 曾经显赫一时的顶级帮派,被盛怒之下的听雪第一刀林震北杀穿,那一夜的刀光照亮了听雪城的大半片天空,让铁狼帮就此成为了历史。 而如今,昔日属于铁狼帮的位置区域,被一群衣着破烂但浆洗干净的流民所取代。 但并没有人不服。 因为这些六名,来自于‘求活帮’。 这是一个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横空出世突然崛起的新兴帮派,虽然帮内成员都是流民,但却是凭借着强悍的实力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已经在听雪城中打出了名气和地位。 求活帮帮主倪思,外号【你死我不死】,枪棍双绝,如今也是听雪城中的风云人物。 据说此人实力还在昔日五大之一的铁狼帮帮主铁如龙之上。 如今的求活帮,高手的数量多不多不清楚,但底层帮众的数量毫无疑问是听雪城第一,流民们为了活下去,报团取暖,求活帮不但接管了昔日铁狼帮的大部分地盘,还取代了铁狼帮的江湖地位,成为了听雪城的新五大之一。 “白叔,小七哥他们怎么还不来?” 在车辕上,李六月四下张望。 这样的场面让她很兴奋。 尤其是看到青楼花车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姐时,李六月忍不住擦了擦口水。 总觉得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定格。 远处。 那是一辆青楼的花车。 花车很大,很漂亮。 车上的人,也很漂亮。 但吸引李六月的,并不是漂亮。 就算是那张来脸变成全世界最丑陋的脸,也足以让李六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移不开目光。 好亲切。 好熟悉。 好想哭。 想要抱着她哭是怎么回事? 隔着近百米,李六月定定地盯着醉香楼花车上那红衣剑舞的女子,有一种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冲动。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不行。 我得过去看看。 李六月这么想着,就准备冲进人群。 但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白瘦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她。 “六月姐,等小七哥来。” 沈灵儿是有点儿不太适应这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的,所以她一直都躲在车厢内。 但当她察觉到李六月又要开始‘胡闹’,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对方的小手。 同样的事情,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次。 而沈灵儿也是除了李七玄之外,唯一一个能够让李六月安静下来的人。 “小七吗?” 李六月眼珠子一转,道:“好,等小七来。” 她干脆直接跳上车顶,朝着醉香楼那个最大最漂亮的花车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衣剑舞的女子。 而这时,周围人群也注意到了李六月。 “咦,这丫头……” “谁家的丫头,头发短了点,但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看看那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个瓷娃娃。” “比那些花魁更好看。” “啧啧啧,这张迷人的小脸蛋,啧啧啧,要是带回家养一养,等屁股大了,一天睡八百回也不腻啊。”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怎么?” “那可是雪狮镖局的马车,雪狮镖局一门双第一,你还敢意淫雪狮镖局的人,想死不成?” “哼,雪狮镖局又怎么样?” “还嘴硬?我再教你一个乖,那小丫头是【狂刀】李七玄的亲姐……” “嘶,我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谁要是造谣,老子和他不死不休……” 人群熙熙攘攘。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位于另一侧的主座贵宾区,四五个城中贵族簇拥着一个平胸少女,正在恭维说笑着什么。 但平胸少女却始终绷着一张清丽的小脸,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 她只觉得他们很吵。 平胸少女的目光,掠过广场上昔日那个嚣乱的人群,在她即将无聊地闭眼时,突然看到了一只猴子。 不。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像是猴子一样大咧咧地蹲在黑色马车车顶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很短。 也就略微齐耳。 黑而亮的短发将少女的耳廓衬托得宛如世间最完美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反射微光,简直就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从侧后方看,少女纤瘦而又白皙,身上只穿了一袭乳白色的长袍,柔软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因为过于瘦而并不优美的身段,但那隐约可见的脊柱骨节和背骨,却有一种奇异的规律美感…… 虽然从自己所在的角度,无法看到那蹲在马车顶部的少女的脸,但平胸少女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一名罕见的美人。 平胸少女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周围几名贵族,顺着平胸少女感的眼神看过去。 “她叫李六月。” 薛平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道:“是雪狮镖局后起之秀【狂刀】李七玄的亲姐姐,生过一场大病,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平胸少女秀眉微微一蹙。 薛平又道:“不过,长得确实很漂亮,清澈纯净的简直不像是红尘中的人,除了瘦一点,身体上完全没有太大的缺点。” 说话的时候,薛平仔细地捕捉平胸少女脸上的微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从听雪城中走出去的两天年轻天骄楚施南和许有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好色。 楚施南好女色。 许有容也好女色。 不同的是,许有容自己就是个女的。 而这一刻,薛平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许有容动心了。 她对李六月动心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雪狮镖局在听雪城中没人敢动。 但在也仅仅是在听雪城中而已。 不包括已经走出听雪城的许有容。 这位昔日的天骄,走出去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而已,如今已经是雪州第一大宗【青云剑宗】的内门弟子,深受门内师长的宠爱。 “我们曾经动过李六月的心思,但她的亲弟弟【狂刀】李七玄有点厉害,又有雪狮镖局庇护,现在城内没有人敢动她。” 薛平缓缓地道。 许有容的目光,依旧盯着远处马车顶上的少女。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李六月坐在马车上的样子,都猴里猴气的,根本就没有丝毫身为美少女的觉悟和教养。 但却又是那么自然。 一下子让许有容再也挪不开目光。 直到她听到薛平说出‘雪狮镖局’四个字,她的神色猛然一怔,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烦躁之色,一闪而逝。 她收回目光。 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个穿着蓝衫,手握金骨描银折扇,自以为风流潇洒实则变态恶心的丑鬼。 楚施南。 许有容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这一次回来,除了参加冬解日盛典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要来杀一个人。 一个在一年之前的那个夜晚,就上了她必杀名单的人。 许有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杀意,让围在她身边的薛平等人,骤然心中一寒,有一种被人捏住了心脏的窒息感。 顿时齐齐闭嘴。 薛平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广场上,突然鼎沸喧哗了起来。 如同半热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喧哗声始发处看去。 第72章 怀中抱刀 是雪狮镖局的人来了。 百余人气势泱泱,龙精虎猛,气宇轩昂,穿过人群朝着广场中央区域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朝着两侧分开,如同神王权杖所指之处海水分流一般…… 排面! 这是真正顶级势力才有的待遇。 走在最前面的,是总镖头【青玉狮子】林逸风,温润随和的中年人,相貌英俊,如一位饱读的儒士。 紧随其后的则是【狂刀】李七玄。 这位最近半月里声名鹊起的少年,身量比刚进城时结实了很多,英武而又挺拔,一双眼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出阳刚俊朗的气息。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少年,也得在内心里暗赞一声好俊品的少年郎。 李七玄身后,有一道瘦高的身影,背负一黑一白两个刀匣。 这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刀仆而已。 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刀仆的地位很低。 称呼里带一个仆字,指的就是其仆人身份。 但是当这名刀仆微微抬头,露出那张标志性的独眼的面容…… 等等。 这个刀仆似乎有点儿面熟。 好像是…… 是…… 一些大帮派中消息灵通的中高层人物,终于认出了那个单臂刀仆的真正身份,然后整个人完全懵了。 独孤三缺。 缺眼,缺大拇指,缺耳朵。 可现在怎么还缺了一只胳膊。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 最最最关键的是,身为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亲儿子的独孤三缺,为什么会成为神刀门最大死对头雪狮镖局新学徒的刀仆? 这简直是把独孤一刀的脸当做是屁股一样,打的啪啪啪响。 【狂刀】李七玄怎么做到的?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雪狮镖局众人来到了已经提前占好的区域,身着【猎鬼飞熊甲胄】的镖师在四侧警戒,趟子手们则很快就布置好了坐席,还搭起了一座白色大帐篷。 “小七哥。” 沈灵儿脆生生地打招呼。 李七玄笑着回应。 然后黑着额头对着马车车顶道:“六姐,快下来,收了神通吧。” 李六月嘿嘿一笑:“我不,这上面凉快,站得高,尿得远。” 李七玄:“……” 李六月又神神秘秘地一招手:“小七,你上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七玄没有犹豫,一闪身,就落在了马车车顶。 见此一幕,林逸风脸上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觉得姐弟俩胡闹有损雪狮镖局的威严。 陆秋白等新学徒们,也都捂嘴笑。 因为全镖局的人都知道,李七玄最疼爱宠溺的人,就是这个癫傻漂亮的姐姐。 他愿意陪着她疯。 知道情况的人,都对李六月的遭遇感到惋惜同情。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简直是钟天地灵秀的幸运儿,如果没有鬼附身变故的话,又李七玄这样一个天才弟弟护着,一定可以有得到普通人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可偏偏…… 李七玄落在马车车顶,无视周围一道道讶异打量的目光,道:“六姐,看什么好东西?” 李六月指了指远处醉香楼的花车,道:“我喜欢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你帮我把她带过来好不好?” 李七玄顺着玉手所指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了白流苏。 这朵擅长吹箫的白色小白山茶,今天的穿着和打扮都很素雅,显然是精心设计,打造出了一种‘第一眼好看,第二眼更好看,第三眼最好看’的递进式人设。 李七玄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山茶花有着争夺花魁的资本。 但他很快就发现,李六月指的人并不是白流苏。 而是站在白流苏身边的一位红衣女孩。 这个红衣女孩…… 嗯,怎么说呢? 很漂亮。 漂亮到不像是真实的人。 像是坠落在人间的九天玄女。 但真正让李七玄的心跳骤然加速的,并不是她的美貌。 而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一种油然而生无法自抑的亲近感。 李七玄看着她,就好像是看到了是失散许久的亲人一样,忍不住就想要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难道这就是好色?” 李七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我竟是这种人? 他脑海之中仔细回想,搜遍记忆库,也没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能够和那天仙般的红衣女子有什么关系。 “你想认识那位姐姐吗?” 李七玄收回目光。 李六月点头如捣蒜:“嗯嗯。” “我也想认识。” 李七玄道:“这样吧,我知道那位姐姐住在哪里,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李六月歪着脑袋想了想,总算是想起来小七今天要打的架好像非常重要,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吧。” 李七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从马车顶部抱了下来。 而这时,广场上又是一阵剧烈喧哗声。 却是神刀门的人来了。 三百多名神刀门弟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制服,背后负着精钢鬼头刀,步伐整齐,气势凶悍,如一把散发着黑色杀气的长刀,狠狠地切入广场。 所过之处,人群快速地分开大一片空地。 比之前雪狮镖局进场时要夸张太多。 神刀门凶名在外。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瘦高年轻人,黑色劲装如一团流动的墨附着在他身上,顾盼之间双眸中似乎是有凌厉的刀光闪烁。 正是神刀门门主亲传弟子霍无双。 听雪城天骄榜上排名第四的天才。 这几日有一则小道消息在诸大帮派高层之间传开,听闻此子领悟了【神刀斩】的第一招,在内部比武之中轻松击败了排名第三的独孤三缺,实力暴涨数倍。 这消息很是惊悚。 意味着霍无双又升华了。 而紧随霍无双身后的,则是神刀门十大护法之一的【红发杀神】云子霖。 这也是一位武道大佬。 只是此时,云子霖怀中抱刀。 一柄黑色的狭长斩刀。 在看到这把刀的瞬间,独孤三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第73章 上来受死 因为那把刀,属于他。 是他那位苦命短命的娘,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积蓄,为他买来的防身之物。 是他娘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纪念之物。 但自从输给霍无双之后,那个高坐在刀庐炼刀台上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剥夺了他的一切,就连这把刀,也已经不属于他了。 独孤三缺本以为,这把刀会被尘封。 或者哪怕是被毁掉也可以接受。 总比被别人拿走好。 可惜…… 独孤三缺缓缓低下头。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又被竭力地按回去。 终于。 在长达一个时辰的花魁表演预热后,冬解日庆典要正式开始了。 代表着大元神朝的城主元亨、驻军指挥室元左印先后现身在听雪擂台上。 两人标志性的庞大身躯,宛如巡视人间领地巨灵之神,极具压迫感。 此外,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的林震北,排名第二的独孤一刀,也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界之内。 他们代表了听雪城中的帮派和商会。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林震北。 和他想象中威猛高大如雄狮般的魁伟老者形象完全不同。 林震北大约也就只有一米七高,身形有点儿佝偻。 这位威震听雪城一甲子以上的传奇人物,已经到了迟暮之年,老态毕现,脸上有一道道清晰可见皱纹,十几块淡褐色的老年斑,双目无神,气息羸弱。 乍一看就如同是已经被岁月磨灭了神智的痴呆老人。 也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独孤一刀。 这位神刀门门主方脸赤眉,面如古铜,相貌平庸,但身躯极为高大,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威势。 两位顶级武道巨擘的出现,再度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城主和驻军指挥使是很多人听到过的大人物,行政权力在武道世界中略显虚幻,也太过于遥远,这种由投胎决定的东西,在阶级固化的大元神朝,一旦出生时不能拥有,那你再努力也不可能得到。 但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武道强者的荣耀和地位,却是通过后天努力修炼就有可能摘获的。 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站在听雪擂台上,代表了听雪城的最高权威。 城主元亨讲话。 并无多大的新意。 大元神朝的行政体制属于刺史州牧制与皇族领主制相结合,一种只能存在于高等武道世界的奇怪政体。 元亨现年七十二岁,宰治听雪城已经有五十年。 再往上追溯千年,听雪城都是元亨家族的封地。 只是这位城主大人今天的兴致似乎并不高,随便说了几句,就退到了镇妖塔下的坐席区。 那庞大如巨灵般的身影坐在镇妖塔的阴影之内,仿佛是完全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驻军指挥使元左印、林震北和独孤一刀则自始至终保持缄默,同样退到了镇妖塔下。 之后便是历年固定的祭祀、祈祷和赞美春之女神的各种活动。 雪州位于大元神朝北境边缘,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处于漫长的冰季。 酷寒的折磨之下,人们无不期待冰雪消融的春夏,因此春之女神的地位极高。 只是和往年那冗长而又热闹的各种节目表演不同,今年的一切祭祀活动都显得有些潦草敷衍。 只有楚施南和许有容这两位从听雪城走出去的天骄,在听雪擂台上公然露面时,广场上的气氛,才算是热烈了一些。 武道是雪州人族最为炙热的追求。 因此武道强者极受追捧。 李七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传闻之中惊才绝艳的听雪城天骄。 排名第一的楚施南其貌不扬。 而排名第二的许有容…… 李七玄看了看少女过于坦荡的胸怀,确定这是一个富有的女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 她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一点也不大啊。 盛典的固定环节结束之后,终于来到了冬解日最为重头戏的环节。 听雪擂台战。 虽然说平日里听雪擂台也会开启,不缺乏一些激烈的生死战斗,但在冬解日进行的擂台战,必定是最为精彩眩目的真正重量级强者生死战。 伴随着城主府官员的唱喏,擂台战开启。 城主元亨,驻军指挥室元左印,林震北和独孤一刀是本次擂台战的裁决评委。 而楚施南和许有容则是列席评委。 大战开始。 最先登台的是地玄堂堂主凤九丘。 他挑战的对手,是金龙帮的太上长老岳恒。 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传闻是岳恒强夺了凤九丘的妻子。 这些年,头顶绿油油凤九丘忍气吞声,拼命修炼【地玄十二经】,终于修炼到了第十二层,晋入锻肌境,这才公开挑战岳恒。 这场战斗非常惨烈。 最终以凤九丘施展绝杀剑术,与岳恒同归于尽而划上句号。 鲜血染红了听雪擂台。 也为后续的擂台战定下了杀戮的基调。 后续的六场大战,都以其中一方死无全尸为代价划上了句号。 死者中修为最高的,是青木会供奉团的二级供奉黄奇峰,这是一位练出一百四十二组铁肌的老牌锻肌境强者。 死于十字快剑门长老【飘雪一剑】西门川之手。 按照陆秋白的介绍,这两人原本是义结金兰的异性兄弟,曾相交莫逆,后来不知道为何反目成仇,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强者生死战,让广场上无数人看的心惊肉跳又刺激万分。 时间流逝。 高潮终于袭来。 当神刀门阵营中,那个鹰钩鼻年轻人缓缓起身,一瞬间,所有人精神一震,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他的身上。 霍无双! 神刀门最出色的天骄。 门主独孤一刀唯一的嫡传弟子。 内部认定的门主最佳接班人。 无数的荣耀集于一身。 他这几日的风头,要比那些老牌武道强者更甚。 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霍无双一步一步,缓缓地踏上了听雪擂台。 这座高十米,直径五十米的巨型擂台,已经有整整一千三百六十七年的历史,死在这座擂台上的皮膜境高手,超过十一万四千六百人。 武道强者的血,浸润过这座擂台的每一寸石板,流淌过擂台的每一条缝隙。 它代表着荣耀。 也是通向死亡的阶梯。 霍无双立于擂台中央,神色淡漠,标志性的鹰钩鼻将其阴鸷的气息彰显的淋漓尽致。 和一个月前在雪狮镖局大门口挑衅时相比,他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从内而外地发生了改变。 变得更沉稳。 也更强大。 “雷彻,上来受死。” 霍无双双眸开合,声音犹如刀锋斩过金铁木石,凛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镇妖塔广场。 第74章 擂台上最刺目的刀光 神刀门早就放话出去,霍无双今日要挑战听雪城五大强者。 其中一人,正是五大顶级势力之一的九燕堂右护法雷彻。 这位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九燕堂以暗器手法闻名,而右护法雷彻更是有着【千手夜魔】之称,锻肌境的修为,是一个屹立听雪城武林三十年不倒的狠角色。 “据说一年前,霍无双有一次在长眠居寻花问柳时,为了争夺花魁颜无双,曾与雷彻起过冲突,被雷彻打得跪地求饶,丢人丢大了……” 陆秋白靠近到李七玄身边,附耳轻声地解释道。 李七玄微微点头。 听雪城中武道强者之间的恩怨,不外乎帮派冲突、女人、宝物和秘籍的争夺,并无多大的新意。 紫光闪烁。 雷彻身法如燕,登上了听雪擂台。 这是一位俊朗潇洒的中年人。 身形挺拔笔直,颌下有三缕短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上一袭华贵的紫袍,气质出尘。 “小辈,你过于嚣张了。” 雷彻面色凌厉。 被一个后辈在如此场合指名道姓地挑战,言语之间还如此不客气,他的心中杀意流转。 “刀来。” 霍无双面无表情地一抬手。 擂台下的【赤发杀神】云子霖抬手一挥,将怀中抱着的黑色长刀掷出。 乌光一闪。 黑色长刀破空。 霍无双伸手抓住刀柄。 强大的气势,从他抓住刀的这一刻,如澎湃的惊涛骇浪一般辐射而出。 【千手夜魔】雷彻冷笑道:“这世界总有一些无知后辈,仗着有点儿天赋,练了一招半式,就想要一飞冲天,须知,外王十九阶梯一步一登天,强化身体亦是水磨功夫,霍无双,你就算是从娘胎里……” 咻! 刀光一闪。 俊朗潇洒的头颅,冲天飞起。 雷彻的无头尸体,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息后,脖腔中一道血箭冲天而起,洒落漫天血雨。 “不知所谓,废话真多。” 霍无双一脸不屑。 没有几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刀。 那闪烁破空的乌色刀光,是今天至此时为止,在听雪擂台上出现过的最惊艳的光芒。 因为它的出现,让一名两百一十组铁肌的锻肌境武道强者魂归地府。 一时之间。 偌大的广场为之一静。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激烈杀伐大战的人群,陷入到了巨大的震惊和错愕之中。 砰! 伴随着霍无双一掌拍出。 雷彻的无头身躯亦化作漫天碎肉迸射。 “姓霍的,你太过分了。” 九燕堂第一天才雷九钧忍不住长身而起,大声怒喝,道:“你已经获胜,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还要毁了我二叔的尸体?” “不服?” 霍无双轻蔑一笑:“上台。” “你……” 雷九钧满脸通红。 脖颈间青筋暴起。 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登台。 他的实力远不如二叔雷彻。 登台就是去找死。 “废物。” 霍无双不屑地冷哼一声。 “铁异,上来领死。” 他再度纵声大喝。 十字快剑门区域,一位身着白色浸泡的矍铄老者豁然起身。 【风雷双剑】铁异。 十字快剑门的长老。 掌中一对风雷双剑,在听雪城内外杀出赫赫威名,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六年前。 铁异在荒野中猎杀【魇鬼】时,遇到霍无双与姬无叶等人无耻凌辱一对母女,出手惩戒,打断了其三根肋骨。 霍无双记恨至今。 铁异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腰悬双剑,缓步走向擂台。 “师父。” 白玉瑶脸上带着担忧之色,道:“您……千万要小心啊。” 铁异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慈祥之色。 他是白玉瑶的师父。 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女,寄予厚望。 白玉瑶一度因为练武过顺,导致浮躁自傲。 但在当日校场比武败给李七玄之后,却如顿悟般突然快速成长,剑法修为节节攀升,已提前窥探到了皮膜境的奥秘,一年之内绝对有望竞争十字快剑门核心嫡传的位置。 “放心,为师不会输。” 铁异微笑着揉了揉白玉瑶的头发。 然后身形犹如一道剑光,破空掠过,最终落在了听雪擂台上。 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左手风剑。 右手雷剑。 一青。 一紫。 握剑的瞬间,风声啸,雷声急。 风雷滚滚。 铁异第一时间就抢先出手。 他修炼的是十字快剑门三大镇宗剑法之一的【风雷镇魔诛鬼剑法】,也是百年以来第一个将这门剑法炼至大成的人。 体内三百一十八组铁肌。 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剑法,都是一时之选。 实力远远超过了之前死于擂台的【千手夜魔】雷彻。 霎时间。 听雪擂台上,剑影重重。 雷光滚滚。 霍无双的表现,非常从容。 他双足稳稳立在原地,手中黑色长刀横于胸前,深呼吸,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氤氲,从其口鼻耳目之中流溢出来,瞬息之间就弥漫开来。 那不是赤焰缠身的气血外溢。 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能量。 伴随着这种能量扩散开来,霍无双的双眸纸张燃烧赤光,如神似魔。 他手臂一振,黑色长刀顿时幻化出万千刀光,每一刀都毫无花哨地斩中了刺袭而来的重重剑影。 乍一看,就仿佛是铁异的风雷双剑主动刺向霍无双的刀刃之上一样。 叮叮叮。 两人以快打快。 铁异身法如电,将【风雷镇魔诛鬼剑法】施展到了极致。 风雷呼啸中,只闻剑光不见人。 而霍无双则如万年礁石一样不动不摇,从容不迫。 他原地出招,每一道刀光都能后发先至,将刺来的剑光斩中。 这一幕,光影绚烂。 宛如神迹。 无数武者看得如痴如醉。 擂台下。 林逸风面色凝重。 他招呼李七玄到身边,缓缓地开口,道:“注意看,霍无双施展的就是【神刀斩】第一式‘刀临八荒幻神影’,是一切快招的克星,它最强的奥妙不在可以后发先至截断对手招法,而在于每一刀挥出都是在吸收撞击时的能量,最终融为最强的一刀,如积蓄千年的堤坝瞬间绝提,势不可当……” 话音落下。 擂台上再生变化。 “到此为止。” 霍无双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刀光和重重剑幕,如同死神残忍的判决。 刀光乍起。 宛如大日白昼。 擂台上迸发出最刺目的一道光。 第75章 少女的泪,刀客的刀 在这道刀光面前,风声息,雷声杳。 剑断。 剑裂。 擂台上数十片青色碎片。 青色风剑化当场破碎。 半空中一道紫色流光。 锵! 紫色雷剑最终落地,插在了白玉瑶身前的地面。 斑驳裂纹的剑身勉强保持完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裂隙。 白玉瑶泪流满面地握住了染血的紫色雷剑剑柄,娇唇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 少女嚎啕大哭。 泪眼婆娑中看向听雪擂台。 可哪里还能看得见那个平日里慈祥和蔼的老剑客? 白玉瑶一声不吭,提着剑就要冲上擂台。 却被身边的师兄弟们拦住。 十字快剑门掌门【雪海一剑】沈文通面色阴沉。 长老聂玉涛死死咬住牙关。 铁异的死,对于十字快剑门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是实力上的巨大削弱。 沈文通怀疑,这次的挑战,根本就是独孤一刀利用霍无双短期内暴涨的实力,来削弱五大帮派的手段。 这霍无双的实力增长,有些不正常。 之前那从五官之中溢出的缭绕周身的暗红色氤氲,诡异邪性,不似是正常武道之力。 一众身着白衣的十字快剑门弟子们,看向擂台上那个黑衣鹰钩鼻年轻人的目光中,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风雷双剑】铁异正直慈祥,待人和蔼宽厚,在门中声望极高,备受尊敬,是十字快剑门的柱梁之一。 如今却死无全尸,纵然是殒身于听雪擂台,却又如何能让这群白衣剑客甘心? 偌大的广场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海潮般的惊呼喧哗声。 人们都被霍无双的表现震惊了。 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各方隐约已经猜到,既然独孤一刀放心任由嫡传弟子霍无双去挑战老牌强者,必定是有相当大的把握。 但却没有想到,霍无双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一刀斩【千手夜魔】雷彻。 又蓄力一刀斩【风雷双剑】铁异。 两刀。 九燕堂和十字快剑门的两位柱梁级高手就身死道消。 天骄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上一个如此惊艳的少年,还是驻军校场擂台上的【狂刀】李七玄。 现在的新生代,都如此疯狂了吗? 不过,和李七玄斩杀的都是同辈天才不一样,霍无双今日击杀的可都是老一辈的成名强者。 两相对比之下,显然是霍无双的实力更加恐怖,战绩更加惊艳。 虽然李七玄新有击杀风雨堂堂主穆应龙的战绩…… 但【风雨盘龙棍】穆应龙的分量可远不如【千手夜魔】雷彻和【风雷双剑】铁异。 不论是纵向还是横向对比,结论都只有一个—— 霍无双更强。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能懂。 雪狮镖局众人自然也懂。 一时之间,原本轻松欢快的气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肃穆、凝重和担忧。 陆秋白面色苍白地看向李七玄。 谢客、圆脸少女等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笑意,转而变得忧心忡忡。 白望龙扭头看了看林逸风。 后者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不敢看李七玄。 生怕自己的注视会给李七玄带来压力,影响他的状态。 沈灵儿双手揪住衣角,快要扭成了麻花。 她不懂武功,对于擂台上的战斗浑然不知,但镖局众人的情绪变化却逃不脱少女那颗细腻敏锐的心。 她意识到,局势对小七哥很不利。 忍不住担忧。 疯狂地祈祷。 所有人里,最没心没肺的是李六月。 “嘻嘻,像个大西瓜。” 李六月双手纤细雪白的五指张开,隔空对着霍无双的脑袋比画,笑嘻嘻地道:“拧下来砸开,红的白的好吃又好看,还不用吐籽儿……” 身处漩涡中心的李七玄,表情淡定犹如平湖,不见丝毫的波澜。 因为有独孤三缺的提醒,所以他对霍无双的实力有更高的评估。 现在这样的情况,在李七玄的意料之中。 “那外溢的暗红氤氲,应该是其特殊体质【狂怒之血】的能力,对霍无双有某种加持,就如我的冰雪之力一样。” “特殊体质,还真的是强悍。” “相同境界的武者厮杀,特殊血脉者可以秒杀对手。” 李七玄在心中计算着。 “青木会燕东来,登台受死。” 霍无双的声音,再度回荡在偌大的镇妖塔广场之上。 这声音仿佛是阎罗王的催命符,使得所有人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惊悸之感。 青木会坐席区。 燕东来缓缓起身。 这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壮汉,背后背着一对精钢打造的半月重戟,浑身上下流露出肃杀威猛的气息。 【大力神戟】燕东来。 五大帮派势力之一的青木会第二供奉,也是青木会最为活跃的战力。 据说燕东来在皮膜境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单臂万斤的神力。 他的半月大戟,请能工巧匠打造,单个重达三千斤,一般的皮膜境武者别说是使用,就算是拿起来都费劲。 此外,燕东来还有一身高明的横炼功夫。 传闻在他皮膜境的时候,就练成了【十三钢门金体术】,刀枪不入,肉身可抗神兵利器。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燕东来如一颗炮弹般种种地落在听雪擂台上。 半月双戟已经握在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燕东来直接出手,如同一直狂怒的野兽,大踏步地朝着霍无双逼近。 霍无双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特殊体质【狂怒之血】,眼眶中鲜红色的光焰流溢,全身上下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氤氲…… 轰! 刀戟撞击。 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宛如飓风般的气浪,肉眼可见层层叠叠地从擂台上爆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擂台上的战斗,如往事重现。 霍无双依旧是如远古礁石般屹立不动,姿态从容。 他手中黑色长刀幻现出无数刀影,每一刀都能精准地后发先至,将燕东来的重戟狂轰拦截下来。 李七玄目不转睛地观战。 他已经猜出来燕东来的思路。 这位青木会的第二供奉,是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以天生神力加上半月重戟的狂轰,击破霍无双【刀临八荒幻神影】的承受上限,将其碾压式地击杀。 但从实战效果来看,却并不理想。 在【狂怒之血】的加持之下,霍无双单臂持刀的力量竟是足以与燕东来的神力抗衡,稳稳地抗住了半月重戟的疯狂轰击。 转眼已过百招。 “燕东来要输了。” 李七玄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下一瞬间——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擂台上激荡开来。 又是那道刀光。 那道璀璨绝伦的刀光。 照亮了听雪城的半边天空。 也照亮了无数观战武者圆睁的眸子。 破碎的大戟纷飞。 伴随着白骨和鲜血。 第76章 李七玄要提前登台 【神刀斩】第一式‘刀临八荒幻神影’的奥义实在是太bUG了。 只要能够截住对手的攻势,就能不断叠势,将对方的势,化作自己的力,最终一刀斩出,尽数爆发。 这一刀,会是绝杀的一刀。 强如天生神力、金刚横炼的燕东来,都扛不住这绝杀一刀。 啪嗒啪嗒。 断骨坠落。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擂台,摔在了地面上,砰地一声,鲜血溢出…… 而擂台上的霍无双,浑身缭绕着暗红色氤氲,剧烈沸腾,双眸中爆射出两道血芒…… 宛如杀神。 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自东北吹拂而过。 无数人的心,就如这风一样咸腥寒冷。 怪胎! 神刀门培养出了一个怪胎。 一个月前的霍无双,还绝对没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掌握了【神刀斩】第一招,也不可能有如此发挥。 他的特殊体质【狂怒之血】,到底是何种血脉的延续,一旦激发竟有如此威能? 这【狂怒之血】,莫非是某种可以进入‘天玄地奇神血榜’的神级血脉不成? 擂台战进行到这里,剩下的比赛几乎已经毫无悬念。 霍无双指名道姓挑战的五大高手,还剩下神拳门掌门苏无遮和铁剑武馆的馆主令狐无心。 这两人的实力,与铁异、燕东来实力相比还略有逊色。 只要登上擂台就是待宰的猪狗,和一只脚踏入地府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变数,在【狂刀】李七玄。 但胜算也不大。 今天霍无双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是另外一个量级的范畴。 一时间。 无数目光重又看向李七玄。 眼神中带着同情。 既生李七玄。 何生霍无双。 命运何其弄人。 万千目光聚焦一身,李七玄却始终淡定从容,神色淡然犹如平湖,不见丝毫的波澜。 擂台上。 霍无双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快意恩仇的恣意嚣张。 “看到了吗?” 他隔着数百米,遥遥盯住李七玄,道:“小杂碎,你是否已经感觉到了恐惧?死亡的脚步,正一点一点地向你靠近。” 霍无双的表情里,充满了暴戾肆虐的快意。 他大笑着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排在最后一个吗?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到,那些实力远超你的人,一个一个被我碾碎,而你只能沉浸在恐惧之中无力挣扎。” “我说过,我要把你一刀一刀割碎,今天一定会做到,李七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今天必死无疑。” 霍无双的声音里,有一种扭曲的凶残狠戾。 他在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李七玄的精神。 但李七玄依旧不动如山。 面对霍无双的挑衅,他睁开眼睛,咧嘴微笑,然后竖起一个大大的中指,回以无声的嘲笑。 没有丝毫的惧色。 狂刀之狂,展露无疑。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十米之外,有七八个身穿素镐孝服的人影,聚在一起,其中低声啜泣的人,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 这小姑娘浓密的头发抓出双丫髻,面目白净灵秀,已经颇有几分秀色,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眼眸中含泪,低声啜泣。 “我不要阿公登台。” 她脸上写满了惊恐,死死地抓住一位白发老者的衣袖不放手。 白发老者身形魁梧,须眉皆白,自有一股威势,身后背着一柄双手铁剑,眉目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侠客。 他的身边,共有七人,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齐刷刷地穿着白色孝服,各个垂泪,眼神中充满惶恐。 而周围的人群,更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白发老者一群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李七玄不认识这位老者。 但他的身边,有陆秋白这个百晓生。 “这位乃是铁剑武馆的老馆主令狐无心前辈。” 陆秋白注意到李七玄的目光,立刻就开始详细的‘科普’。 铁剑武馆原本是听雪城中颇有名气的武馆,门下弟子五六十人,相当于一个二流帮派。 令狐的家传武学【破天剑式三十六】,威力不俗,在听雪城中传了四代。 其中令狐无心是第三代传人,颇具侠名,第四代传人则是令狐无心的独子令狐神翼。 可惜令狐神翼英年早逝。 令狐无心只能以老迈之躯,重新撑起铁剑武馆,收养了一群故旧遗孤,传授武艺。 前些日子,在驻军校场比武中,铁剑武馆损失了四名天赋极佳的年轻弟子。 而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又有十几名年轻弟子为了保护铁剑武馆的地皮和财产,惨死于乱贼突袭。 及至今日,铁剑武馆只剩下七名未成年的弟子。 所以剩下的人才都身穿白衣孝服。 有传闻说,当年令狐神翼之死,就和神刀门有关。 而这次霍无双之所以挑战令狐无心,就是要让铁剑武馆令狐家彻底绝种。 之前那些死去的铁剑武馆弟子,背后也有神刀门的手笔。 因此城中各大帮派都会铁剑武馆的人敬而远之,生怕有丝毫的牵连,就会被神刀门记恨。 说到最后,陆秋白道:“大师兄,令狐老爷子和神拳门苏无遮两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如果能够从这两场战斗中窥探到霍无双的刀法破绽,一定还有赢得机会。” “没有两战。” 李七玄微微一笑。 陆秋白一怔,不解其意。 李七玄却已经朝铁剑武馆的人走去。 而这时。 老馆主令狐无心也微微蹲下,伸出粗糙老迈的手掌,轻轻擦拭孙女眼眸中的泪水。 “乖囡,不要怕。” 老馆主安慰道:“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退缩,勇气都是一名剑客最锋锐的剑。” 说完,缓缓起身。 他原本想要将孙女令狐敏君和其他六名弟子送走,但却被神刀门阻拦。 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这时—— “令狐老狗,还不速速上来受死。” 擂台上。 霍无双再度死亡点名。 令狐无心挨个抱了抱铁剑武馆的弟子,运转劲力,正要飞跃登台死战…… 却在这时,有人开口道:“老前辈切且慢。” 令狐无心寻音看去。 却见是雪狮镖局【狂刀】李七玄来到近前。 “李少侠何事?” 令狐无心并不记得自己与雪狮镖局有什么交情。 李七玄笑着恳请道:“不知道老前辈是否可以稍等片刻,将这一战的次序,让给我?” “嗯?” 令狐无心愣住了。 李七玄竟然想要抢先登台决战? 第77章 我赶时间 “还请老前辈成全。” 李七玄再度拱手:“我赶时间。” 按照听雪擂台的规矩,改变挑战出战的人选次序,只需要双方之一同意即可。 只要令狐无心点头,他就可以合情合理地登擂。 看着眼前谦逊有理的少年,令狐无心沉默数息,这才微微点头,道:“可以。” “多谢。” 李七玄第三次拱手。 转身离开之前,他看向那个双丫髻小姑娘,微微一笑,给了她一块方糖,道:“记得一会儿给哥哥加油助威哦。” 小丫头怔怔地看着李七玄,在同伴的提醒下,才用力的重重点头:“嗯。” 李七玄回到雪狮镖局驻区。 “总镖头,我欲登台。” 他对林逸风行礼。 林逸风咬牙问道:“可有把握?” 李七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自己说有,林逸风也不会相信,依旧会担忧。 不如不说。 李七玄转身就走。 白望龙忍不住招了招手:“等等。” 李七玄转身,微笑看着他。 白望龙拿起身边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道:“这坛【北风烈】,是我结婚时剩下的最后一坛酒,喝一口,以壮胆气。” 好家伙。 这场景,这台词。 李七玄真想问一句,老白你是不是认识老曹。 自己是不是得抠死噗累一下关二爷? 但想了想,李七玄还是问道:“才一口?这么小气还拿出来干什么?我要喝十口。” 说完,咕咚咕咚咕咚。 喝了一大半。 酒浆浓烈甘醇。 但对于体质强化了的李七玄而言,醉是不可能醉的。 入喉瞬间,温暖肠胃。 一股淡淡的暖流朝着四肢百骸涌动。 咦? 居然是药酒。 可以提升状态,沸腾气血。 龙哥居然还私藏了这样的宝贝? 回头得找个机会再骗点过来。 李七玄放下酒坛,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雪狮镖局的众人,看着白衣少年的背影,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沈灵儿一张娇俏的小脸,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心里在疯狂地祈祷:爹,求求您了,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一定保护小七哥平安归来。 风声呼啸。 李七玄步伐轻盈。 耳边似乎又听到了盈嫂的轻声呼唤:“行行好吧,我有一个半岁的儿子……” 独孤三缺背着黑白两个刀匣,紧随其后。 直到这时,广场上的其他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狂刀】李七玄,竟然要提前挑战霍无双。 在看了霍无双贡献了近乎无敌的表演之后,李七玄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去送死。 他怎么想的? 白玉瑶、雷九钧等人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白衣如玉,缓步而行的少年,竟然不知不觉中为这少年感到担忧。 远处。 醉香楼的花车上。 陆清瑶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秒目圆睁,白玉般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紧张到要忘记呼吸。 镇妖塔下。 城主元亨和驻军指挥使稳坐不动。 独孤一刀扭头看向老对头林震北:“你收的这个传人很不错,可惜入门时间晚了,未得你的传承,今天注定要死。” 林震北身形矮小,皮肤褶皱无数,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小老头。 但气势却强得可怕。 林震北淡淡地道:“谁死还不一定呢,要是李七玄遇到危险,我就先宰了你那个花里胡哨的小徒弟。” “插手听雪擂台战,这并不符合规矩。” 独孤一刀皱眉道。 林震北一脸不屑:“老子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能够以一己之力撑起雪狮镖局甲子以上,与拥有四大长老,十大护法的神刀门抗衡,与其他听雪城的帮派抗衡,除了实力强悍之外,林震北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 不和我讲规矩,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道理,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原则,我和你比实力。 你和我讲道德,我和你比实力。 总之…… 我实力比你强就完事了。 独孤一刀眉毛耸了耸,没有再多费口舌。 习惯了这老东西的套路,他已经不会轻易因此而愤怒。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李七玄的身后。 看到了那个独眼独臂的年轻人。 独孤一刀的眼神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那个自甘堕落为别人捧刀仆人的年轻人,和自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擂台上。 霍无双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 他讨厌不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人。 今天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他才是唯一的主角,大杀四方,踩着无数老一辈强者的尸体,成就听雪城新的传奇。 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这个李七玄,一个注定要死得很惨的垫脚石,居然通过这么一点毫无意义的小动作,分走了一丝丝独属于他的瞩目。 “你就这么着急送死?” 霍无双的声音犹如凛冽的冰风暴,蕴含着暴虐残忍的杀意。 “我赶时间。” 李七玄一伸手。 独孤三缺递过白色刀匣。 他掌心一按刀匣。 锵! 刀匣开启。 一柄狭长的白色斩刀弹出。 李七玄握住刀柄。 他没有选择剥落了大部分锈迹的龙刀。 自从连续两次听到伏虎山黑水村的消息,李七玄心中就有一些遥远离奇的猜测,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一些不太简单。 龙刀的来历,肯定也不简单。 所以,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甄步甲送上的这柄‘相思白玉刀’,正好派上用场。 李七玄提刀跃起。 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与霍无双相隔三十米,长身而立。 霍无双一身黑衣,手提黑色长刀,整个人就如同一团粘稠到光线也会被吸收的浓墨。 李七玄一身白袍,手提白色玉刀,素洁无尘,宛如这冰雪凛冽大地之上最最清澈纯净的一块玄冰,不沾染丝毫的杂质。 一黑。 一白。 就连颜色,也都是争锋对立。 霍无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会把你一刀一刀地割碎,既然你迫不及待的……” “别废话。” 李七玄直接打断:“都说了,我赶时间,给你这个废物先出手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无数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七玄。 不是,他怎么这么狂啊。 占据绝对优势的,明明是霍无双才对吧? “哈?哈哈。” 霍无双一怔,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流光飙射而出,手中的黑色长刀切入虚空,将身前空气层层斩开。 这一刀,快如闪电。 亦蕴藏有数十种后招变化。 霍无双甚至连神刀斩之‘刀临八荒幻神影’这必杀一刀都没有施展,坚信以自己如今的绝对实力,正常状态下的一刀,都足以让李七玄重伤。 然而—— “唉。” 李七玄颇为不耐地叹气:“都说了我赶时间,这种层次的刀法力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相思白玉刀随手斩出。 六条金筋的力量,骤然爆发。 白色的刀光如银河坠落的一道微光匹练,不偏不倚地斩中了迎面袭来的黑色刀刃。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属的撞击爆发出一簇刺目的火星。 这火星照亮了霍无双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了错愕和震惊的脸。 霍无双无法自遏地倒飞出去十多米,踉跄落地,又噔噔噔后退六步,以黑色长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一阵气血翻滚。 为何会如此?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李七玄。 第78章 一刀秒杀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镇妖塔广场上无数观战者。 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为何一触即溃的,竟然是之前展露出无敌之姿的霍无双? 李七玄竟然已经强悍如此程度了吗? 擂台上。 李七玄脸上写满了无情的嘲讽:“你这个废物,也就一招【刀临八荒幻神影】有点意思而已,不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这一刀只是给你个教训,快把你那一招使出来,否则,只是浪费我的时间而已。” “你说什么?” 霍无双愤恨欲狂。 他被李七玄的话伤害到了。 刚才那一刀,将他之前连杀雷彻、铁异和燕东来累积起来的气势和光芒,彻底粉碎了。 李七玄那不屑一顾的姿态,那宛如针芒一般的话语,几乎是瞬间让他破防。 “我要你死。” 霍无双深深吸气,任由心中杀意沸腾,驱动了血管之中流淌着的【狂怒之血】。 怒意加持之下,源源不断的暗红氤氲从他身体无数毛孔之中流溢出来,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转眼之间,几乎将大半的擂台都笼罩。 身处其中的霍无双,双眸之中赤红色光焰流转,牵动暗红色氤氲扭曲如蛇,缭绕在他周围,宛如从恐惧之地走出的杀神。 真正的杀招来了。 之前铁异与燕东来,就是死在这不败之招下。 “果然是个小反派,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废话,真是同情你的脑容量,骂人都骂不痛快。” 李七玄依旧态度轻松。 风雪劲力催发。 空中骤然凝聚出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地面上,亦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冰晶蔓延,犹如冰蛇,所过之处,玄冰凝结覆盖。 寒意如白潮。 以李七玄为中心,快速地扩散开来。 这一刻,很多人才恍惚间想起,这个来自雪狮镖局的小狮子,其实也是一位特殊体质者。 暗红的赤潮。 银白的寒潮。 在擂台上分庭抗礼。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的对峙,这一刻牵动了无数人的心脏。 关键的交锋,要来了。 李七玄重心微微下沉。 右臂握刀。 刀刃向上。 左手拖住刀脊。 藏双目于刀和臂之间。 这是一个无比奇怪的起手式。 看到这个姿势的瞬间,白玉瑶、雷九钧两人的眼皮狂跳。 来了。 李七玄的最强之招。 在那个血月高悬的夜晚,那条尸横遍野的长街之上,李七玄正是用这一招,秒杀了老牌强者【风雨盘龙棍】穆应龙。 现在,这一招可以破掉霍无双的【刀临八荒幻神影】吗? 独孤三缺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见到李七玄施展【狂风一刀斩】的样子。 但是他从李七玄的这个架势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又深邃的气势。 那是远古兽皮上无名刀谱的气势。 独孤三缺自从得到那张兽皮后,苦心孤诣地参悟其上的无名刀谱,招式变化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但刀谱所描述的那种气势,却是一直未能完全参透,只能说是略得皮毛。 可就是这‘略得皮毛’,也让独孤三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法之路,开创出了霸刀。 而这一刻,独孤三缺在李七玄那诡异的起刀姿势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霸刀的气息。 不。 应该是比霸刀的霸意更强的气息。 那是一种‘我这一刀下去你绝对会死’的意,一种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意。 很显然,李七玄将无名刀谱的刀意,和他自身的刀法糅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新的一刀招。 这是招与意的结合。 一个新的刀法境界。 “他的刀法悟性,果然是在我之上。” 独孤三缺心中暗忖。 同时,他的独眼更是紧紧地盯着李七玄的一举一动,感受着那种气势,藉此来参悟自己的无名刀意。 也想知道,李七玄这一刀的威力,到底到了何种石破天惊的程度。 风,乍起。 偌大的镇妖塔广场上,突然狂风大作。 而伴随着这遮目狂风的,则是李七玄的刀。 狂风一刀斩。 一抹雪白刀线,划破虚空。 斩向霍无双。 后者眼眸中蕴含冰冷杀意。 “来得好。” 他手中黑色长刀幻化出无数刀影,后发先至地斩向雪白刀线。 刀临八荒幻神影。 神刀斩三式中的第一式。 理论上近乎于不败的刀法。 霍无双将【狂怒之血】催动到了极致,暗红氤氲中隐约似是有妖鬼嚎哭,也将这一式刀法催动到了极致。 锵! 黑白双刀的的一声交鸣响起。 身影交错。 李七玄冲出十米而止步。 他随手一丢。 白玉相思刀化作一道银光,射入了擂台之下独孤三缺面前的刀匣之内。 “不堪一击。” 李七玄失望地摇摇头。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纵身跳下擂台,潇洒离去。 这一幕,让观战的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既决高下,也分生死吗? 战斗还未结束,李七玄怎么就退场了。 擂台上。 霍无双身形屹立原地。 他身上的暗红色氤氲快速地退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中握着刀。 刀,是他一切自信和嚣张的力量来源。 但这一刻,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刀,已经暗淡无光。 “那是什么……刀法?” 霍无双的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在黑白双刀交汇撞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从刀身传来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从刀身传来的意志。 当那股意志刺入他的感观范围,霍无双瞬间失神,只觉得好似是置身于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脚,而李七玄站在山巅向他俯瞰下来,如望蝼蚁尘埃,令霍无双瞬间产生出一种我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的惊惧。 这种惊惧,摧毁了他的信心。 也击溃了他的刀法架势。 更终结了他的生命。 “啊啊啊,李七玄!” 霍无双仰天怒吼。 他无法接受自己瞬息败北。 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力如决堤的水库般快速流逝。 霍无双只能拼命地催动【狂怒之血】的诡谲力量,维持着生机。 “你那一刀……” “到底是……” “是什么刀法?” 伴随着霍无双的嘶吼,一道血线,从他脖颈间出现。 随着他的嘶吼发力而快速扩散。 他隔着数百米,看向雪狮镖局营区方向,身躯开始摇晃,死死地盯着帐篷前面那一袭白衣素洁如雪的少年。 “都已经死了,还这么多的废话。” 李七玄面露不屑。 “告诉我。” 霍无双脚步踉跄,往前一跌,扑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我……我才能死而瞑目。” “死而瞑目?” 李七玄淡淡地道:“不好意思,你不配。” “嗬嗬嗬嗬……” 霍无双单手撑地,喉咙里因为血液逆流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努力地抬头,脸上青筋暴起,带着乞求之色。 但李七玄的神色依旧冷漠。 “被你杀的盈嫂,瞑目了吗?” “那个盈嫂怀中被母亲鲜血浸透,活生生地冻死的半岁孩子,他瞑目了吗?” “那些被你杀死的武者,被你凌辱妇女,他们死的时候瞑目了吗?” “你和你那个恶贯满盈的老爹霍陵一样,都是活着浪费空气的杂碎,是污染听雪城的垃圾……” “死了就死了,还想瞑目?” “谁允许你瞑目?” “我同意了吗?” 李七玄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79章 神龙显金爪 李七玄的声音,并未刻意激荡。 但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撞击着他们的大脑和心脏。 这刻薄而又狠辣的话语,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震得他们脑海中一片金星乱溅。 “就你这种废物,若是没有那点儿可笑的特殊体质血脉,连我雪狮镖局中资深镖师王子涵都不如,如何是铁异长老、燕东来供奉的对手?” “占了便宜,就赶紧乖乖去死。” “不要有那么多的执念。” “你,不配。” 李七玄说完,又举起酒坛,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坛白望龙的【北风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盈嫂的仇,报了。 这口气,他憋了很久。 今天,终于在那酣畅淋漓的一刀之中,尽数地发泄了出来。 爽! 擂台上。 霍无双面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尊严,所有的荣耀,全部的心智,都被李七玄那一段话彻彻底底地剥夺粉碎。 恍惚中,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都觉得赶紧死去,才是自己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 杀人诛心。 求生意志瞬间崩溃。 伴随着【狂怒之血】的能量消耗完毕,伤口中肆虐的冰雪寒劲摧枯拉朽地入侵了他的身躯。 一层寒冰封冻了他的身躯。 咣当! 黑色长刀坠地。 这一场渲染了足足一个月,在过程中不断峰回路转的擂台生死战,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彻底底地宣告结束,画上了句号。 只是广场上的众人,根本没有在这一战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理解。 而最不理解的,就是李七玄到底是怎么赢的。 霍无双面对铁异的风雷双剑,面对燕东来的半月重戟都能不动如山地抗住,神乎其神的‘刀临八荒幻神影’刀式完全没有丝毫的破绽,为何对上李七玄之后,竟然没有能够挡住那狂风乍起的一刀。 问题出在哪里? 是李七玄的刀太强。 还是……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李七玄是霍无双的杀父仇人,而雪狮镖局与神刀门更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势力,众人甚至都怀疑霍无双是不是在演。 擂台上。 一道除了李七玄之外无人能看到的乳白色生命能量,腾空而起,跨越数百米飞过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旋即化作精纯的强化能量,散入四肢百骸,快速补充了李七玄刚才施展无名刀谱刀意加【狂风一刀斩】的劲力消耗。 “四重皮膜境修为的能量。” 李七玄从所吸收的能量强弱,可以判断出霍无双的真正修为。 可见霍无双之所以能击败雷彻、铁异和燕东来三大强者,靠的还是【狂怒之血】特殊能力。 回想起之前战斗时,对方全身散发暗红氤氲,弥漫开来,仿佛将周遭变成了属于自己的领域一般。 在这样的‘领域’中,霍无双拥有着超越常态的强横力量,才能将【刀临八荒幻神影】的奥义发挥到极致。 “可惜的是,不知道【狂怒之血】这种血脉的真正威力上限有多强,能够让霍无双发挥出如此战力,要是落在我身上,配合冰雪之力,岂不是爽歪歪?” 李七玄不无遗憾地想。 也就是在这时,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一道暗红色氤氲从霍无双尸体上流溢出来,化作一道长虹,越过百米,没入到了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中。 李七玄一怔。 他目光一扫,发现周围人神态并无异样。 显然是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怎么回事? 其他人被斩杀之后,都是贡献一道生命能量,这霍无双的尸体里,为何还能再出现一道。 李七玄惊讶之余,静心体会。 发现这一道能量进入神龙刺青之后,竟然并未第一时间就被转化为强化能量,而是在刺青范围之内涌动了起来。 它很狂暴。 似是想要挣脱控制。 但却被神龙刺青死死地封在其中。 这股能量中,李七玄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霍无双施展【狂怒之血】时溢出的暗红氤氲的气息。 “难道……” 李七玄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这股能量,是【狂怒之血】血脉之力? 下一瞬间。 神龙刺青上绽放出一道只有李七玄一个人能看到的璀璨金芒。 右前肢的龙爪突然亮了起来。 右前龙爪具现! 这是李七玄意料之外的变故。 之前吸收妖鬼邪能、人族生命能量之后,具现的都是神龙刺青上的龙鳞。 这一次,居然是龙爪。 而且还是一次性就将整个右前龙爪完整地具现了出来。 随着右前龙爪的具现,他体内那股【狂怒之血】的血脉之力,突然像是被彻底净化驯服了一样,乖乖地涌入龙爪之内,不再挣扎动弹。 一时之间。 李七玄搞不清楚这种变化的利弊。 眼下场合不对。 只能静观其变。 远处。 独孤三缺跳上了擂台。 他用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捡起黑色长刀,吹落其上凝结的血块,将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这是他那可怜的娘留给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有资格收回。 独孤三缺抱着刀,扭头看向镇妖塔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也许是因为此时身在擂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居高临下,独孤三缺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个威震听雪城的男人,竟然并没有记忆中那样高大魁梧不可攀。 他也就只看了这样一眼。 然后转身跳下了擂台。 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李七玄的身后。 安静肃立。 如同一个影子。 这时,广场上的喧哗声,才由小极大,仿佛是从极远处呼啸而来的海潮,逐渐靠近,声音轰然沸腾震耳。 观战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了。 震惊。 意外。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地蔓延。 谁能想到,霍无双费尽心机安排出这样的一台戏,想要就此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结果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 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自己也落了个身败名裂,死不瞑目。 刀客的对决。 任你之前的三刀如何经验绝伦,输在了最后一刀面前,风流也注定被雨打风吹去。 人们不会记住失败者。 何况李七玄赢得是那么从容潇洒。 一刀。 只是一刀啊。 就风轻云淡地撕碎了霍无双累积起来的势。 “他好强。” 白玉瑶一张俏丽的小脸写满了震惊,嘴巴长大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蛋。 第80章 都后悔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白玉瑶在武道之路上如长途跋涉的旅人,抬眼望去终究还能看到李七玄的背影的话,那在刚刚擂台上那狂风大作的惊世一刀之后,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望和那白衣少年并肩。 她手中握着师父染血的剑,朝着李七玄的方向,遥遥跪拜。 另一边,九燕堂的第一天才少年雷九钧反而神色轻松了很多。 他心中再也没有丝毫的芥蒂。 承认自己不如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心里压力。 甚至他还好奇地看向远处的列席台,看向那一对眼高于顶的男女。 楚施南。 许有容。 这两个从听雪城中走出去,加入了雪州顶级宗门的绝代双骄,曾经踩在所有雪州天才的头顶,遮蔽了其他人的一切光华。 加入雪州大宗,对于听雪城的少年来说,就等于是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这一次,他们借着回归参加冬解日庆典的由头,何尝不是衣锦还乡来炫耀的呢? 可是现在? 你们还炫耀得起来吗? 在李七玄这样非人般的妖孽面前,你们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坐得稳吗? 列席贵宾台上。 有人的确是笑不出来了。 不论是张笑尘,还是薛平,两人的脸色都像是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他们在内心里,已经在开始为之前的决定和动作而感到后悔了。 早知道李七玄如此妖孽,就不在暗中算计他了。 这种层次的武人,在听雪城内已经可以划入‘严禁招惹’的名单了。 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楚公子,之前和您说的事……” 张笑尘努力地整理语言,想要撤回交易。 楚施南轻轻地摇着金骨描银折扇,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是……得加钱!” 张笑尘表情凝固。 他欲哭无泪。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是想要说,咱们能不能算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出来。 李七玄是很可怕,但眼前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招惹了后果更可怕。 而另一边的薛平,则是将身体往后缩了缩,竭力地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似乎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能够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之所以想要杀李七玄,只因为神刀门传来的讯息,当初灭赤狼帮的人是李七玄。 薛家在神刀门碰壁受了一肚子气,决定将这股邪火发泄在李七玄的身上,顺便将那个叫做沈灵儿的女娃儿抓到手中。 但是现在,薛平觉得自己要好好评估一下得罪神刀门和得罪李七玄到底哪一个才更可怕了。 虽然有贵族的身份,但乱世已至,大元神朝统治力衰微,卖官鬻爵,大贵族多如狗,小贵族满地走,贵族的身份也没有多少威慑力了。 薛平想了片刻,打了个招呼后,就起身离开。 他决定将镇妖塔上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转告给家族。 至于家族如何决定,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赶紧收拾包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听雪城这漩涡是非之地,去大业城吃喝嫖赌它不香吗? 许有容眼神里带着惊讶。 刚刚结束的战斗,的确是让这位平胸少女感觉到意外。 尤其是李七玄最后那一刀…… 她只在一位本宗的内门弟子身上见到过。 许有容打量了李七玄许久许久。 这白衣少年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可惜了,是个男人。 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自从来到广场后,许有容不止一次地看向雪狮镖局的方向。 可惜,一直到这个时候,她都没有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 她为什么没来? 镇妖塔下。 城主元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林老镖头,恭喜啊,收了一个如此惊艳的弟子,算得上是百年一遇级的天才了。” 林震北云淡风轻地笑道:“其实我也就随手教了他一招半式而已,不算什么,也就比某些人的弟子,强了那么一丢丢。” 城主元亨哈哈大笑。 他知道‘某人’指的是谁。 而被嘲讽了的独孤一刀,依旧气定神闲,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老东西,多少年了,这胡吹乱侃的臭毛病还是没改掉,据我所知,你连一招半式都没有教过李七玄吧。” 他的心情竟是不错。 并没有因为霍无双的死而愤怒。 仿佛自己的弟子在擂台上输掉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必死,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震北不屑地道:“呸,你才是老东西,斩鬼九刀和狂风一刀斩都是我传授给他的,你不服啊?” 独孤一刀嘁了一声,道:“随便写两本鬼把式,就说自己传道授业了,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林震北吹了吹胡子:“总比你辛辛苦苦帮那个姓霍的小废物激发血脉,最后却连李七玄一刀都扛不住要爽。” 独孤一刀呵呵一笑,道:“你的弟子很好,但他也有可能变成我的,老东西,你可得小心点。” 林震北登时气吹胡子。 这涉及一段往事,就是在戳他心窝子。 看到两人斗嘴,城主元亨也不以为意。 作为听雪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两大武道强者,林震北和独孤一刀六十年以来明里暗里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两人所在的雪狮镖局和神刀门更是关系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见面必定是剑拔弩张。 其实不是。 越老越小。 何况两人站在听雪城武道的巅峰,对于其他人是一种断崖式的领先和碾压,能够如此随意地斗嘴的也就只有彼此,见面时反而非常放松。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敌人甚至要比朋友更值得相信。 因为你清楚地知道,敌人想要让你死。 但很多时候你却搞不清楚,朋友到底要在你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朋友可能会变成敌人。 但敌人几乎不可能变成朋友。 同样坐在镇妖塔之下的驻军指挥使元左印,永远都是一袭暗银甲胄护住全身,如一座沉默的金属雕像般一动不动。 “两位,此间事了,之前约定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早做安排吧,照夜司那边可能撑不了太久。” 城主元亨缓缓起身。 与元左印一起离开。 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从来都是一起出现又一起离开,仿佛是本体和影子一样。 …… …… 大元神朝6152年。 听雪城冬解日盛典,在午时三刻彻底划上句号。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无疑将永远铭记于很多人的心里,成为历史传奇的一部分。 回到镖局,李七玄第一时间进入了六号练刀房。 斩杀霍无双之后,神龙刺青具现出了龙爪,将【狂怒之血】的能量封印与其中。 李七玄必须搞清楚这种变化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81章 霸体 李七玄盘膝而坐,横刀在前。 催动体内的冰雪劲力。 当冰雪之力涌动到神龙刺青右前龙爪的位置时,不出意外奇异的变化到来了。 冰雪之力与狂怒之血的力量,竟然开始快速融合。 然后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覆盖了李七玄整个身体。 这一瞬间,李七玄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 一念动。 冰雪之力顿时弥漫而开。 一片片雪花快速凝结,出现在空气中。 而且随着李七玄的意志,雪花飞舞快如闪电,如同暗器一般,发出破空气啸低鸣,极具杀伤力。 地面上一道道的玉白色冰蛇,扩展蜿蜒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瞬息之间可以遍布整个练刀房。 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对于冰雪之力的操控,变强了太多。 他心念一动。 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似是乳燕归巢一般,朝着他飞来,一层层地叠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冰晶甲胄。 一伸手。 冰晶和雪花在他掌心里直接凝聚出一柄雪白色的冰刀。 李七玄挥动冰刀。 气浪层层剖开。 “虽然不比龙刀、相思白玉刀和切玉刀这样的神兵利器,但要比一般的兵器强很多,切附魔了冰寒之力……有意思。” 除了对冰雪之力的掌控加强之外,李七玄的力量也增强了,突破了之前的上限。 现在哪怕是左臂的随意一击,也有右臂六条金筋级的力量。 不对。 增强的不止是力量。 还有反应,防御力,速度…… 都增强了。 “冰雪之力和狂怒之血两种力量的融合,激发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使得我爆炸式地变强。” “不过,维持这种状态似乎极为消耗体力,以我目前的身体强度,可以支撑多长时间?” “尝试一下。” 一盏茶时间后。 李七玄退出了特殊状态。 疲倦宛如潮水般袭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盏茶时间。” 也就是十五分钟。 李七玄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现在很清楚了,霍无双在催发【狂怒之血】后,外溢血脉之力,便可得到与铁异、燕东来等人相抗的力量、反应和速度。” “而这,正是【狂怒之血】的奥义所在。” “神龙刺青的炼化了【狂怒之血】的力量,将其储存于右前龙爪之中。” “在神龙刺青的帮助下,我的冰雪之力可以融合【狂怒之血】的力量,两种力量相互作用,便能激发一种超神状态。” “姑且将其命名为【霸体】。” “在霸体状态之下,我可以轻松斩杀任何锻肌境强者,遇到易骨境,当也有一战之力。” “霸体,可以作为我的底牌大招。” “但不能轻易开大。” “因为霸体太消耗体力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斩杀对手之后,神龙刺青可以帮我迅速恢复体力啊,岂不是说只要在霸体结束之前能杀一个人,就能续上霸体?” “卧槽。” “这样一来,我也太超模了。” “还让别人怎么活?” “哇哈哈哈。” 李七玄越想越是兴奋。 这次冬解日擂台战的收获,可实在是太大了。 霍无双真是个慷慨之人。 比最开始遇到的姬无叶还要慷慨。 神刀门里有好人啊。 转眼。 半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结束了这次修炼。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和林逸风总镖头打了个招呼,他就带着李六月急匆匆地出门。 他借了镖局一辆马车。 独孤三缺变成了车夫。 马车一路疾驰。 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东城门口与同和堂一阶祭医萧紫东汇合,再去流民营中寻找其师父,为六姐治病。 考虑到流民营中混乱,疫病流行,所以就没有带着沈灵儿一起。 冬解日大典过后,听雪城中越发萧瑟。 盛大的庆典好像是抽走了这座古城的最后一丝精气神,街道上萧条无比,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小摊小贩不见踪影。 垃圾在风中乱飞。 行色匆匆的路人。 街边还有冻饿而死的流民。 马车来到东城门。 这里守卫森严。 身穿甲胄的驻军武卒拦截过往一切车辆,必须有城主府特发的通行证,才可以出城。 城中的富户和贵族,还在发疯般逃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李七玄很快就找到了萧紫东。 他和四名学徒都身穿土色斗篷,背着药箱,在人群中老老实实地排队。 李七玄上前与其汇合。 然后用雪狮镖局的特别通行证,享受VIp待遇,不用排队,提前出城。 城外。 冬色已渐退。 城墙脚下冰雪消融,露出大片的黑土,一株株的小草羞怯地冒出了嫩芽。 草色遥看近却无。 护城河也已经解封。 黑色的河水波澜荡漾。 护城河的北岸,一大片的帐篷、草屋连绵衔接数十里。 一眼看去,层层叠叠乱七八糟。 这奇特而又混乱的景象,让李七玄有一种来到了前世战乱地区难民营的错觉。 记得之前陆秋白曾经说过,城外聚集的流民人数过万,形成了数个流民营,抱团求存。 而如今,这里的人何止过万。 密密麻麻的流民在河岸扎帐篷,建造草房茅屋,甚至还有人挖掘地穴…… 一切的努力,只是想要活下去。 “家师的信中说,他在乙字号流民营,位于听雪城的西南方。” 萧紫东道。 李七玄点点头。 独孤三缺操控着马车,通过护城河吊桥,穿过了当前的流民营,从外侧驱车前往东南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臭味。 无数的生活垃圾堆积如山。 寄居在流民营中的人,都是无钱也无权的普通人,拖家带口,和众人报团取暖。 但这里是荒野。 缺少粮食。 没有药品。 死人是每日的常态。 所有因为疫病、饥饿而死之人的尸体,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焚烧,避免尸体在夜晚被妖鬼所侵蚀,化身为鬼物再来害人…… 车辙在荒道上压过,溅起一片黑色泥水。 透过矮矮的栅栏,里面有无数红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车,人群好像是饿极了的鼠群,想要撕碎吞噬看到的一切。 流民营里毫无法律和规则可言。 杀人,抢劫,暴力凌辱…… 各种犯罪事件时刻都在发生。 在冰雪消融的泥泞中驱车行走了半个时辰,李七玄等人终于来到了所谓的乙字号流民营。 这里是一片依山坡而建的茅草营地。 与之前所见的混乱肮脏营地不同,这片区域相对整洁,草房茅屋成片建造,一条条泥泞但却宽敞的大路将偌大的营地分成数十块…… 数十米高的树木栅栏,将整个营地都保护起来,只留下了东西北三个大门。 营地门口有人驻守。 来往出入,都需要经过检查。 “站住,什么人?” 马车到营地西门口,就被十几名手握长矛的汉子拦截。 萧紫东下车,出示了自己的一阶祭医玉龟凭证之后,道:“我师父在这里行医,我是受他老人家召唤,来帮忙的。” 祭医这个职业,在流民营中无疑是最受欢迎的稀缺职业。 为首的瘦高汉子,一脸络腮胡,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也是位武者,闻言道:“令师莫非是苟神仙?” 第82章 德高望重苟道敌 萧紫东道:“正是家师。” “快,快请。” 瘦高汉子大喜,令人让开路,笑着道:“苟神仙前几天就说过,他的弟子会来营地帮忙,终于来了……哈哈,来人,快去向老神仙汇报。” 人群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瘦高汉子吩咐其他伙伴守好大门。 他自己则亲自在前面引路。 李六月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七,这里像是咱村子。” 她惊喜地道。 “我也觉得。” 李七玄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乙字号流民营,虽然面积并不大,但杂而不乱,茅草屋的布局相对整齐,宽窄不一的街道十字纵横。 路边竟然还挖掘了排水渠。 借助山坡倾斜的地势,将融化的雪水,连同一些生活污水都排进了护城河里。 空气好闻了许多。 路边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将熄未熄的火堆,袅袅青烟从其内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燃烧味道,弥漫在整个营地。 “这是老神仙布置的‘清瘴烟’,我们又管它叫活命烟,可以烧死空气里的瘴气疫气……” 瘦高汉子笑呵呵地介绍。 他名叫高启汉,换力境武者,曾经是一名乡村狩猎队成员,如今和妻女流亡在此,成为了乙字号流民营的护营员。 李七玄点点头。 流民营内的布局,还有这‘清瘴烟’,都和伏虎山黑水村很像,让李七玄有一种回到了村里老家的感觉。 在高启汉的引领之下,马车一路顺着山坡路向上,最终来到了坡顶。 这里有一大片空地。 还有十几间高大的草屋。 几十名衣衫破旧的妇女,正在分拣、清洗、晾晒草药,动作看着生疏,却极为勤恳认真…… 马车停下。 众人下车。 “小东子,听说你来了。” 苍老但顽皮的声音,从正中间草屋里传出来:“嘿嘿,乖徒儿,有没有给为师带什么美丽又听话的小徒孙啊?” 伴随着声音,一个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老头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足足有上百个补丁,戴着一顶五颜六色的破布帽子,赤脚穿着一双破草鞋,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但骨架却很大,仿佛是一个矮人族战士般。 他的头发和眉毛都白了,两缕白眉足足有半米长,从眼角垂下来,又挽起到耳后,一张老脸白里透红,看起来精神矍铄。 “师父。” 萧紫东连忙上前行礼。 其他四名学徒,也在微微一怔之后,跟在师父身后拜见师祖。 只有李七玄和李六月两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狗爷!?” 李六月尖叫一声,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窜过去,一跳,就骑到了老头的脖子里。 这死丫头熟练地揪住那两道白色长眉,如揪住驴马的缰绳一样,嘴里呼喊着‘驾驾驾’,就开心地摇摆起来。 这一幕,可把高启汉和萧紫东给吓坏了。 生怕李六月把老头的脑袋揪下来。 “哎哎哎,你这死丫头。” 老头手忙脚乱,抓住李六月的脖颈,将她拽下来,哭笑不得地露出一口黄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怎么比以前更疯了。” “狗爷,你怎么还没死?” 李六月好奇地道:“在村里的时候,你不是老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吗?” “哈哈,爷爷我成了。” 老头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这……李少侠,六月和师父他老人家认识?” 萧紫东一脸懵地问道。 李七玄深深吸了一口气:“何止认识。” 能不认识吗? 说李六月活不过一个月的黑水村老祭医,就是眼前这个眉毛比胡子还长的老家伙啊。 这老怂不是黑水村祭医嘛? 姓苟。 名叫苟道敌。 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苟爷。 后来也许是大家都觉得这老东西太狗了,所以渐渐‘苟爷’变成了‘狗爷’。 话说回来,狗爷不是才一阶吗? 怎么会成为萧紫东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 而且一跃变成了三阶祭医?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哎呀,小玄子,一个月不见,你看起来又帅了一点,还变壮实了一点,啧啧,这小肌肉鼓鼓的,过来让爷爷我摸一摸。” 狗爷笑眯眯地摸了一把李七玄的胸膛。 熟悉的感觉。 李七玄忍不住道:“狗爷,你,三阶祭医?” “咋地,不服?” 狗爷得意扬扬,直接甩出一个白玉龟,激发出三道流舞光焰,看起来像是五毛钱的廉价特效,但绝对是实打实的三阶祭医认证无疑。 李七玄道:“那在村里的时候……” “啊,没错,那时候我受了伤,实力下降严重,还是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我现在突破了啊,就问你三阶屌不屌吧。” 狗爷非常得意,满脸炫耀。 李七玄:“……” 这老家伙说话,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眼见李七玄不理他,狗爷于是又看向李六月,得意地道:“怎么样?小丫头你看我屌不?” 李六月果断拒绝:“不看。” 李七玄:。 狗爷:。 萧紫东和四个学徒:。 李七玄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狗爷,既然您老人家现在是三阶祭医了,能不能帮我六姐再瞧一瞧,看看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爷哈哈一笑:“不用瞧,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李七玄:“……”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上一个说这话的祭医,现在坟头上的草,估计已经有三尺高了。” “你看,你又急。” 狗爷连忙道:“我只是说无药可救,又不是说无术可救,你咋还急眼了呢。” 李七玄心中一动:“展开说说。” 狗爷摸了摸胡子,难得稍微严肃了一点,道:“这疯丫头是被厉鬼附身,三年多时间过去了,厉鬼虽然没有将她彻底夺舍,但也已经与她的身体和魂魄高度融合,一般的医药和术阵,无法将厉鬼剥离,只有超高阶祭医的秘术才能做到。” 李七玄连忙道:“请苟爷速速起术,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狗爷徐徐踱步,摸了摸长胡子,徐徐道:“附身六月的这只鬼,有点与众不同,老夫一时也摸不清楚它的根底,贸然起术的话,一旦遭受其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对上了。 当初二阶祭医青衣老仙,就是在起术的过程中,被六姐体内的恶鬼反噬,留下半句话就直接凉凉了。 李七玄暗中点头。 看来狗爷真不是胡吹乱扯。 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狗爷,那要如何施救?” 李七玄连忙问道。 狗爷嘿嘿一笑,傲然道:“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以解决六月的病症,你想选哪个?” 第83章 炼鬼秘术 “愿闻其详。” “下策,如果你面子足够大,关系足够硬,可以请动一位六阶祭医出手的话,那绝对可以安全无虞地驱鬼成功,保你六姐平安无事。” “呃,中策呢?” “中策,凑齐九种罕见神药材料,炼制一颗【九转冥皇丹】,服用之后,一定可以解决六月的症状,只不过那九种材料都价值惊人,也极其罕见,想要完全集齐的话,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没有几十年的时间肯定不行。” “还是再说说上策吧。” “上策,嘿嘿……找到前朝流传的炼鬼秘术,让这疯丫头走炼鬼之路,让她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体内那只鬼彻底炼化,转为自己的力量,虽然过程危险了一点,但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病症,还会因祸得福,博得一场天大的造化。” 狗爷一口气说完,喝了一口热茶。 李七玄听了,却陷入短暂的思索。 狗爷看着眼前少年,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都不用问。 他已经知道李七玄的答案。 果然,就听李七玄斩钉截铁地道:“狗爷,我决定上中下三策并行,来一个三重保险。” 狗爷点点头:“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选,下策你自己搞定,中策的配方我可以帮你找,至于上策的功法……还得费点功夫。” 李七玄:“……” 老苟,你说了这么多,好像啥也没说啊。 看到李七玄神色不善,苟爷一个激灵。 他连忙摆摆手,扭头对萧紫东道:“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配药啊,‘祛疫黄金汤’的方子,我记得教过你,带着你的小徒弟娃儿去做,天黑之前配出五百副药汤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萧紫东:“……” 五百副? 做到手抽筋也做不完吧。 师父,我有理由怀你是为了找个借口支开我而故意刁难我。 但师命难违。 他只能苦着脸,带着四名学徒,在那十几名妇女的帮忙下,开始配置【祛疫黄金汤】。 这是一种治疗疫病的初级汤药。 用荒野中采来的十几种野草搭配,就可以熬煮出来,对于因为环境脏乱差引起的几种疫病,都有不错的疗效。 “跟我来。” 狗爷对着李七玄姐弟招招手。 三人进入了茅草屋。 屋内空间颇大。 只有一张草垫木床。 地面上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带着湿气的地上,刻着大小不同的三个圆环,其中最小的一个圆环内摆着一个草蒲团。 术阵! 李七玄曾在青衣老仙的密室内,看到过这样的阵法。 不过青衣老仙以玉石刻阵,极其精密繁杂,九十九道纹络衔接圆环,又设置了数十处‘阵心’,镶嵌了妖鬼晶核提供能量,才能驱动。 而眼前的这个术阵,虽然是三环三阶,但和青衣老仙的玉石刻阵比起来,简陋了很多。 “丫头,坐过去,给你看个好玩的。” 狗爷指了指最小圆环之内的草蒲团。 “要玩游戏吗?” 李六月毫不迟疑地一屁股坐到草蒲团上。 狗爷手指开合变幻。 简单的动作,却在指尖幻化出如白莲生灭般的光影。 地面上的术阵,瞬间就被激活。 一道道乳白色的微光从阵纹中漂浮而起,仿佛是半透明的光墙一般,将草屋分割为不同的区域空间。 原本还左顾右盼的李六月,突然就安静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睛,展露出从未有过的静谧柔和。 安静得像是一座少女莲像。 李七玄心中微惊。 狗爷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简单的手诀起阵,但展露出来的阵术威能,却是青衣老仙拍马也赶不上的层次。 处于阵中的李六月,脸上的表情也祥和安宁许多,不像是上次轻易老仙起术时,光晕斑点涌入李六月的身体,挤出一道道黑暗雾气般诡异。 狗爷操控阵法,显得游刃有余。 “我先以三阶祭医的阵术之力,暂时镇住六月体内的那只鬼,让她老老实实不要乱动,只要每隔一个月施术一次,就不会再危及她的性命,但想要真正除根,只能是我之前说的三个办法。” 狗爷破袖一挥。 整个草屋都笼罩于术阵光纹之内。 隔绝了一切外界窥伺。 他继续说道:“听雪城中没有六阶祭医,大业城中也没有六阶祭医,整个雪州,只有一位六阶祭医,是雪州第一大派青云剑宗妙手堂的首座陈匪,你想要请动他难如登天,但可以试试。” 李七玄点头。 他记下了‘陈匪’这个名字。 狗爷又道:“【九转冥皇丹】需要的九种材料之一【玉髓玄冰参】,在雪州有产,是最好找的一味材料,你可以想办法先找到它,我再告诉你其他材料。” 李七玄略微沉吟,点头答应。 狗爷最后道:“至于炼鬼之术,是一种传说之中的秘术,在大元神朝开国之前,于雪州大地上盛行过,后来湮灭于历史尘埃,我也只是听说,并未掌握其练法。” 李七玄闻言皱眉。 没图? 那你说个鸡儿。 狗爷却是微微一笑:“但我却知道,在哪里能找到【炼鬼术】的修炼秘籍。” 李七玄精神一震,忙问道:“何处?” 狗爷道:“伏虎山,黑水村。” 李七玄道:“你这老东西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姐弟俩,就是从黑水村走出来的,千辛万苦才来到听雪城。 现在你告诉我说村子里有能治好病的方法? 狗爷连忙解释道:“当初,我惹了一点麻烦,差点没命,所以躲到黑水村避风头,后来发现这个村子……不,准确地说,是村后的伏虎山有点不寻常。” 李七玄心中一动。 太平道的护教法王,曾经在伏虎山出现过。 独孤三缺在伏虎山捡到了那本远古兽皮无名刀谱。 现在狗爷又说伏虎山不寻常。 难道这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狗爷继续道:“避风头的这些年来,我发现有很多的神秘强者,先后都来过伏虎山,进入山中,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其中一些失望的离开,还有一些永远地留在了山里彻底消失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道:“半年前,我一时好奇,准备一番之后,也偷偷到山里去看了看,却看到了一幅让我永世难忘的画面……” 第84章 先打死我的好兄弟再说 李七玄道:“什么画面?” 狗爷沉浸式讲解道:“我看到地上霞光阵阵,山体裂开了一条缝隙,其内有万丈金光射出,其内弹出一只金色的鳞片巨爪,轻轻一抓,就将一座千米高山捏成粉碎,又从更深的山区里选出一只体型如山岳的白色巨虎,身上披着锈迹斑驳的青铜甲胄,咬住了那只金色鳞片巨爪……” 李七玄:“……” 听着怎么像是在说评书呢。 就这段描述,想象力的确是有了。 但还远远不够让人终生难忘啊。 狗爷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了起来。 “那白虎与金色鳞片巨爪战斗,浑身鲜血,坠落的血滴落在地面,如同太阳上坠落下的火精,将大地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巨坑,点燃了草木森林……” “最终,白色巨虎身躯被撕碎,身上的青铜甲胄落进了大地霞光中不见,那只金色鳞片巨爪想要从山体缝隙中挣扎着出来,但却不能,原来是有一条赤红色的锁链拖住了它……” “后来,大山深处走出来一道人影,面目模糊,黑色长发,根本看不清楚面容,我隐约看到,他的胸前,有一副诡异的龙形刺青图案……” “那人影虚幻不定,不像是实体,如一道影子,他从抓住那从山体缝隙中伸出来的金色鳞片巨爪,咔嚓一声就给掰断了,然后放进嘴里大嚼……” “他捡起地面上坠落的青铜甲胄,然后转身离去。” “山体缝隙消失,仿佛是从另一世界传来了巨型生物的怒吼声。” “那人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我一时好奇,就悄悄地跟了下去,一直到了伏虎山的迷雾深处,看到他走到一个十米多高的巨碑面前,躺了下去。” “等我靠近巨碑时,才发现那人影早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抬头看向石碑,发现上面有前朝的古篆刻字,最上面是‘永镇’两个字,后面的字迹都已经斑驳不可辨认,我仔细观察,发现这巨碑竟然是一座墓碑。” “根据我的观察,墓碑之后有一座古墓,规模不小,深埋地下,我数次尝试发掘,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后来我将目前巨碑上残损的碑文拓印下来,拿到外面请精通前朝古文的人翻译,才知道这是一座孽宋时代的贵族大墓……” “孽宋时代,位于六千年前,是大元神朝统治九州之前的时代,那时候炼鬼之术盛行,活人也可以驭鬼,孽宋皇族建立鬼都,炼鬼术盛行,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被大元神朝所灭。” “所以我敢肯定,这座孽宋贵族大墓中,一定埋藏着【炼鬼术】的秘籍。” 狗爷很肯定地道。 李七玄揉了揉眉心。 他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孽宋时代的皇族,都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那让六姐走炼鬼之路,岂不是害了她?” 狗爷一摊手:“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啊,不走炼鬼之路,她活不长久,走了反而是大有生机。” 李七玄再度揉了揉眉心。 狗爷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 绝对和德高望重不沾边。 这不,留在黑水村原来一开始就不怀好意,琢磨着挖六千年前古人的大坟。 李七玄深深地怀疑,狗爷前面说的什么巨虎、什么龙爪之类的,都是在烘托气氛来骗自己。 只有所谓的‘孽宋时代贵族古墓’,应当是真实存在。 “你想让我陪你去开掘古墓?” 李七玄开门见山地问道。 狗爷不屑地嘁了一声,道:“那你是真想多了,就凭咱俩想要开那座古墓,根本不可能。” 李七玄道:“这样说的话,【炼鬼术】岂不是也得不到?” 狗爷神秘一笑,道:“现在情况不同了,伏虎山中发生了变化,那座石碑不知道被哪个狠人给推到了,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直通地下古墓,有可怕的妖鬼从古墓中钻出来,将伏虎山变成了一片鬼蜮,听雪城照夜司的人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前往杀鬼,相信用不了多久,听雪城官方也会插手,早晚定能攻破这座孽宋时代的古墓,到时候我们悄悄跟在屁股后面摸鱼就行了。” 李七玄道:“你确定,这做古墓中一定有【炼鬼术】,而【炼鬼术】一定可以治好六姐的病?” 狗爷神色严肃认真起来:“我发誓。” “好。” 李七玄道:“什么时候出发?” 狗爷嘿嘿一笑:“等我消息,应该不用太久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李七玄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最终点头,道:“可以。” 两人约定完毕。 狗爷以手诀牵引术阵,一道道乳白微光化作祭文光焰,落入李六月的体内。 李六月缓缓苏醒。 “好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跃跃欲试地道:“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小七,我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一拳可以打死十个狗爷。” 狗爷笑容一窒,气急败坏地道:“死丫头,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七玄见状,却是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狗爷虽然人很狗,但真的是有两把刷子,一番术阵治疗后,六姐的病情大有减轻。 “一个月施术一次,小丫头性命无忧。” 狗爷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正说话间。 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老神仙,老神仙,出事了。” 有人高声惊呼。 李七玄三人来到院中。 之前领路的护营队成员高启汉,额头带伤,身上有血,急匆匆赶来,面带愤怒之色,道:“老神仙,求活帮的人又来闹事了。” 狗爷气得牙痒痒,道:“求活帮的这群神神叨叨的狗……呃,蠢东西,罔顾人命,还传什么狗屁教义……来人,关门,放李七玄。” 李七玄:“……” 一行人来到营地大门口。 这里已经聚了不下千人。 乙字号流民营中总共有两千五百六十七人,多半是老弱病残,听到消息非常团结,呼啦啦地来了一大半…… 大门外。 四十多名穿着破旧但手持刀剑的求活帮弟子,气势汹汹地将营地大门堵住。 他们虽然人少,但手底下都有很硬的武功,脚下躺着五六个乙字号营的护营员,都受了伤见了血。 “怎么回事?” 狗爷来到大门处。 乙字号营地的众人,第一时间就将这老头簇拥在最中间。 可见他在营地中的威信极高。 “苟先生,我们帮主三番五次地请你赴宴,为何如此不给面子,一次都不去?” 对方为首的是一个肌肉雄壮的壮汉,骨架高大,穿着一身麻衣,一双破烂的布鞋,愁眉苦脸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在田地里干完活的农夫。 唯有他腰间系带上插着两柄开山斧,斧刃闪烁寒光,展现出此人的可怕。 “我为什么要给面子?” 狗爷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宣讲你们的教义,我救我的人……怎么?还想用你们那些歪门邪道来污染老子的耳朵?” 开山斧壮汉闻言,不由怒道:“我家帮主仁义宽厚,一直都是客客气气地邀请,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逼我们动粗。” 狗爷忍不住得意扬扬地大笑起来:“小子哎,如果是在一个时辰之前,你这么说我或许还会害怕,但是现在……哈哈,我只能说,想动我的话,你还得再练练!” 说到这里,他退后一步,躲在李七玄的身后,道:“看见没,这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想威胁我,先打死我最好的朋友李七玄再说。” 第85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李七玄:“……” 要不怎么说是狗爷呢。 虽然偶尔干点人事…… 但大部分时间是真的很狗啊。 “狂刀李七玄?” 开山斧壮汉神情一凝,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上下打量,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许多。 很显然,他认出了李七玄的身份。 壮汉很是客气地拱手,语气诚恳地道:“不知道是小七爷当面,在下求活帮青田堂堂主邵开山,久仰了。” 这一幕,让包括高启汉在内的乙字号流民营众人大吃一惊。 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民。 消息并不灵通。 所以不知道李七玄的事迹。 但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邵开山的反应,让他们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位英武温润的少年郎,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连求活帮的堂主级强者,在他面前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李七玄神色不变,问道:“好说,你们找狗爷何事?” 邵开山语句客气地道:“我们倪帮主久有爱才之心,愿以副帮主之位,诚请苟先生加入求活帮。”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副帮主之位? 还真的是下了血本。 他看向狗爷。 狗爷毫不犹豫地拒绝:“呸,什么狗屁副帮主,老子一点都不稀罕。” 李七玄又看向邵开山。 后者略微犹豫,又道:“既然如此,那求活帮愿意奉上白银万两,恭请狗爷离开流民营,敝帮上下感激不尽。” 李七玄又看向狗爷。 狗爷嘁了一声:“免谈。” 李七玄再度看向邵开山。 后者思考数息时间,咬牙道:“既然如此,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七玄道:“且慢。” 邵开山转身看过来。 李七玄指了指地面上躺着的六七名乙字号营的护营员,道:“不给个说法吗?” 邵开山一声苦笑,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七八两碎银子,又让其他几个动了手的下属一起掏钱。 四十好几个人。 总共才凑了二十八两多的银子。 邵开山双手奉上。 李七玄也被他们这寒酸的样子给惊到了。 听雪城中的帮派哪一个不是富的流油,随便一个小头目,手里有几百两银子绝不算多。 流民营中第一帮派求活帮,一个堂主连同四十多名手下,一共竟然才凑出十八两银子。 看着邵开山等人远去的身影,李七玄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狗爷,这求活帮到底传了什么教义,让你如此反感?” 狗爷道:“生病受伤了,不用吃药不用治疗,只需要虔诚地向青华古神祈祷,服用符水就可以百病不生,你觉得这可能吗?” 李七玄道:“青华古神?那是哪位神只?” 以前从未听说过。 狗爷道:“求活帮的信仰之神。” 有人将那几位受伤的护营队成员扶起来,敷上了草药包扎,送回营地草屋中去修养。 回山坡草庐的路上。 李七玄又问道:“求活帮为何一定要你离开流民营?甚至不惜奉上一万两白银,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有钱的富户,也算是下血本了。” 狗爷冷哼了一声,道:“他们要传教,装模作样地用符水救人,自然不想我这个神通广大、妙手回春、德高望重的绝世祭医出现在流民营,我用医术治好了疫病,就等于是在动摇他们的教义信仰,比杀他们父母还严重。” 李七玄自动忽略了那一连串的成语,好奇地道:“那求活帮的符水,真的能治好病吗?” 狗爷沉默了片刻,道:“那是邪术。” 李七玄懂了。 来到山坡草庐外。 就见萧紫东一双手甩的出了残影,正带着四名学徒在疯狂地调配【祛疫黄金汤】。 李七玄不由默默地为老萧捏了一把汗。 现在想起老萧那句‘家师德高望重,非常靠谱’,李七玄又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道狗爷到底给萧紫东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尊敬。 天色渐晚。 李七玄原先的计划,是找到‘德高望重的三阶祭医’为六姐治病之后,当夜就返回绿柳大院。 毕竟流民营的居住条件实在是太差。 但现在这位‘德高望重的三阶祭医’遇到了麻烦,求活帮的人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李七玄想了想,决定留下来。 对此,李六月双手加双脚表示赞成。 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以前在村里,在荒野中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罪没受过? 对于她来说,这种破破烂烂的环境反而倍感亲切,仿佛是回到了家一样。 没过一会儿功夫,李六月很快就和乙字号流民营中的小孩们打成一片,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很快就一身渍泥的六姐,李七玄非但没有阻止和责怪,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狗爷也在一边感慨:“这疯丫头,遇到你这个弟弟,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德。” 李七玄摇摇头:“不,遇到她,是我的幸运。” 一定是上一世无数次扶老奶奶穿梭马路人行道,这辈子才遇到了六姐这样一个不图财不图名,哪怕就算是吃糠咽菜也开开心心陪着自己的‘小仙女’。 六姐遭遇劫难,智商衰退到六七岁,反而让她保持了儿童的天真烂漫,永远都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不用再费尽心思去分辨这个冰冷残酷世界的邪恶与欺骗。 而我要做的,则是用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守护她的这份开心与快乐,化身一把伞,为她遮阳挡雨。 李七玄在心里暗暗发誓。 夜色深沉。 红月高悬。 荒野中,妖鬼的气息开始浓郁了起来。 李七玄在草庐之中修炼【龙筋锻体诀】。 依旧是‘苍龙探海式’。 一个时辰之内,他凝练出了右臂的第七条铁筋。 然后再以冰雪之力淬炼。 半个时辰后,得到了第七条银筋。 而就在这时,求活帮又来人了。 除了邵开山之外,还有一位副帮主级的求活帮强者。 乙字号流民营门口。 “我家帮主得知【狂刀】大驾莅临流民营,不胜欢喜,特来相邀,在甲字号流民营中备下薄酒,还请赏脸。” 副帮主很客气地道。 李七玄微微眯起眼睛:“我觉得阁下有点眼熟。” 副帮主笑了笑,道:“在下曾为铁狼帮副帮主,那一日在校场比武夺资源,曾与李少侠有一面之缘。” 李七玄点点头:“铁狼帮副帮主赵师容,我记起你来了。” 赵师容微笑道:“李少侠好记性。” 李七玄道:“铁狼帮上下覆灭,没想到你还活着。” 说话之间,李七玄的眼眸之中,已经有杀意在凝聚。 第86章 零帧起手,贴脸开大 铁狼帮对雪狮镖局的突袭,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在那一战里,雪狮镖局损失了不少的精锐镖师。 其中就包括王嵩。 那个曾去过杀猪胡同怪异小院保护李七玄,曾与李七玄在醉香楼共饮的汉子。 对于所有雪狮镖局的人来说,铁狼帮的任何一个幸存者,都是敌人。 若不是因为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李七玄早就已经拔刀了,哪里会和赵师容扯这么多。 赵师容微微一笑,道:“我们帮主想要请的人,从来没有请不到,李七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李七玄眼眸冷森:“你在威胁我?” 赵师容淡淡地道:“听雪城外流民总数已经超过了两万四千八百人,其中乙字号流民营人数不超过四千,而剩下的两万人则聚居于甲字和丙字号流民营,其中至少八成人是我求活帮的成员,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说完,不等李七玄回应,他就大笑着道:“这意味着求活帮帮众的数量是一万六千人往上,呵呵,纵观听雪城的历史,一百年以来,拥有如此之众人数的帮派,求活帮是第一个。” “就算是神刀门,也没有如此势力。” “许多人还沉浸在听雪城内一镖局五大派的六强格局中,却不知道,其实真正的格局是一超五强,求活帮已经是毫无争议的听雪城第一大超级帮派了。” “现在,李七玄,你明白我们帮主发出的邀请的分量了吗?” 说到这里,赵师容收敛笑容,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道:“你可以自命不凡拒绝这份邀请,但是你要想清楚拒绝的代价。” 是的。 赵师容心中,对李七玄有极大的敌意。 因为李七玄在校场擂台上杀了他的私生子赵狼。 本以为再无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加入求活帮之后,一切峰回路转。 今天,他找到了机会,居高临下地俯瞰李七玄,用刻薄的话语来刺激他,羞辱他。 这种感觉,很爽。 李七玄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笑了。 “我有一个问题。” 李七玄道。 赵师容脸上依旧是占据优势的笑容,道:“请说。” 李七玄道:“当日在校场擂台比武,穆顺和赵狼都先后挑战我,是谁的安排?” 赵师容微微一怔。 那当然是有人示意的。 而且还是真正大人物。 “可能是年轻人的好胜心吧。” 赵师容模糊地回答道。 李七玄并没有再追问。 对方的反应,让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具体是谁,并不重要。 “你看,下雪了啊。” 李七玄抬头看向天空。 赵师容一怔,朝着天空看去。 果然,不知道何时,飘飘摇摇的雪花伴随着红月之光,竟然掠过低空,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冬解日之后,怎么还会有雪? 赵师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 嗤! 虚空中闪过一丝冰色刀芒。 赵师容骤然只觉视线中的天地剧烈震荡翻滚。 然后他又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背影。 “那……好像是我?” “我死了?” “李七玄他……怎么敢?” 意识中最后闪过数个念头。 永恒的黑暗将他淹没。 李七玄手中的手中的冰刀冒着森白的寒气,犹如焰光闪烁。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启‘霸体’状态对敌。 零帧起手,贴脸开大。 就问你怎么防? 实战证明,霸体的威力超越了李七玄的想象。 赵师容曾经是铁狼帮的副帮主。 其实力之强,在锻肌境中都算是屈指可数的少数几个。 但在霸体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在李七玄疾风步加飘雪式的一刀面前,就连反应都来不及。 空中雪花消失。 冰刀也随着李七玄松手,化作一抹白雾消散。 强大的生命能量从赵师容的尸体之中流转而出,被神龙刺青吸收净化之后,开始快速强化李七玄的第七条金筋。 转眼之间。 第七条金筋强化完毕。 李七玄的实力再度暴涨。 单臂爆发力,绝对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斤。 同时,第九枚龙鳞也彻底具现出来。 李七玄抬头看向邵开山等求活帮高手。 后者已是面如土色。 他们早已听说了【狂刀】李七玄的名号,也知道这是一位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只是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赵师容威胁了几句,就敢悍然出手杀人。 更没想到,在他们心目中实力足以排进求活帮前五的赵副帮主,在这一刀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死于非命。 面对李七玄的目光,邵开山等人只觉得好似是被来自太古禁地的人形凶兽盯住,浑身冰冷,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带路吧。” 李七玄缓缓地道。 “啊?” 邵开山一怔。 李七玄道:“你们帮主不是要邀请我吗?带我去见他。” “哦哦哦,好,李少侠请。” 邵开山如梦初醒。 他走在前面带路,心里却琢磨着,赵副帮主如果还没‘走’远的话,看到李七玄其实并不抗拒去见帮主,那他内心一定是非常你崩溃且后悔的吧。 “高大哥,请转告狗爷一声,就说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李七玄看向护营队成员高启汉。 后者同样从赵师容被秒杀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连连答应。 淡红月色下。 李七玄走出了乙字号流民营。 独孤三缺如影子般紧随其后。 …… …… 同一时间。 神刀门。 一日春风来,冰雪尽消融。 冬解日当天,刀庐外的雪就消融了大半,地面上有浅浅的草色。 刀庐之内。 独孤一刀依旧高坐于炼刀台上。 他似乎永远都高高在上。 永远都在居高临下俯瞰。 高,象征着权势地位。 也象征着独孤寂寞。 “既然你还想要报仇,那就放手去做吧,霍无双身死擂台,本座再无理解阻止你为嫡孙复仇。” 独孤一刀的声音平静无比。 而下方的姬独行,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李七玄会死于霍无双的刀下,让他亲自为嫡孙姬无叶报仇的执念只能落空。 没想到擂台上死的是霍无双。 这样一来,姬独行又看到了亲自动手报仇的机会。 当然动手之前,得向门主请示。 之前还担心门主会阻碍。 没想到门主答应得如此之快。 姬独行略微犹豫,又问道:“独孤三缺是否需要按照门规清理门户,还请门主示下。” 第87章 我是个普通人,但我的兄弟很厉害 独孤一刀淡淡地道:“他断臂退门,已经不是神刀门的人了,废人一个,是生是死意义不大,且由他去吧。” …… …… 醉香楼。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官方的冬解日庆典随着镇妖塔擂台上的比武而落下帷幕。 但民间的庆祝欢宴,伴随着夜幕降临,却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青楼这种地方。 最是热闹。 姑娘们今天在广场上卖力地表演,招揽来了无数的客人。 几乎每一个来到醉香楼的人,但凡有点儿地位有点儿钱,都指名道姓要见陆清瑶和白流苏。 今日官方庆典结束后不久,城中立刻就有各种传言,说三日后的花魁大选,听雪城第一花魁必定是在陆、白这两人之中产生。 其他三大青楼推选出来的第一花魁候选,与陆清瑶的红衣剑舞和白流苏的白衣洞箫比起来,有肉眼可见的的巨大差距。 但让很多人意外的是,今晚出来见客的人,只有白流苏一人。 最受瞩目的红衣剑仙子陆清瑶,反而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据说是白天表演时感染了风寒,抱病在床。 嘭! 铁梨木的方桌,直接被砸碎。 “他妈的,当了婊子就是出来卖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别说是感染风寒,就算是感染花柳,也得出来陪爷爷们唱歌喝酒……” 一位青衣马脸的男子,喝了几杯酒之后,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子,突然站起来就破口大骂:“让陆清瑶滚出来跳舞,否则,别怪我【一拳撼山】苏无疑砸了这醉香楼的招牌。” 一瞬间,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马脸男子。 【一拳撼山】苏无疑。 神拳门掌门苏无遮的亲弟弟。 此人在听雪城中也算是一方人物,拳法高明,号称一拳能够打塌一座山。 他这一带头,顿时又有几个对于陆清瑶不现身接客的豪客,也纷纷开始拍桌子表达不满。 砰砰砰。 如今听雪城混乱不堪,武人的地位直线上升。 很多帮派弟子,心态急骤膨胀,说话做事更毫无顾忌。 “苏爷,清瑶真的病得很严重……啊。” 芸娘上前赔笑解释,被苏无疑直接一巴掌打倒在地。 “她今天就算是变成一具死尸,你们也得给爷我抬出来。” 苏无疑咄咄逼人。 “苏爷,您消消气嘛,清瑶姐不在,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吹箫给您听啊……” 白流苏见状,连忙赔笑解围。 苏无疑一把抓住白流苏的手腕,嘿嘿一笑:“你倒也可以,不过不能吹你的箫,爷这里有一支肉箫,你如果能吹得好吹的妙,那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白流苏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遇到这等粗鲁之人,她亦有些无处使力。 苏无疑见状,斜长的马脸上更是写满了得意,道:“嘿嘿,今晚就你了,我听说你还没梳笼,放心,你随便开价,苏爷我有的是钱,嘿嘿,很多很多钱……” 话音未落。 “你有很多钱?那有几条命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却见一个穿着普通青袍的丹凤眼年轻人,斜倚在二楼楼梯上,眯着眼睛,冷笑盯着苏无疑。 “你他妈谁啊。” 苏无疑看了年轻人两眼,觉着对方并不是什么成名的大人物,一身穿着也很普通常见,当下话语间丝毫不客气。 “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丹凤眼年轻人淡淡地道。 “原来是个小瘪三,那就别来找不自在,白白妄送了小命。” 苏无疑嘲讽地冷笑。 他眼中泛动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现在听雪城乱成这个样子,杀个把人,真的已经不算什么大事。 丹凤眼年轻人却淡淡地道:“但我爷爷,我爹,还有我的兄弟,却都有那么一点点厉害。” 苏无疑看着丹凤眼年轻人一身不值几个钱的青袍,呵呵一笑,道:“小子,爷给你机会说,说不出来几个厉害人物,我要你的狗命。” 丹凤眼年轻人微微一笑:“我爷爷林震北。” 苏无疑一怔。 “我爹林逸风。” 丹凤眼年轻人继续说道。 苏无疑瞳孔骤缩。 “我兄弟李七玄。” 丹凤眼年轻人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有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惊呼道:“是他,雪狮镖局大公子林玄鲸,真的是他……” “那个传闻中一无是处的纨绔?” “没错,还真是他。” 现场不乏一些见多识广的人,终于认出了丹凤眼年轻人的真正身份。 雪狮镖局大公子林玄鲸。 苏无疑听到这些话,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神拳门是有势力不错。 他手底下的功夫够硬,也没错。 但再有势力,也大不过雪狮镖局。 功夫再硬,硬不过林震北。 别说林震北,就连【狂刀】李七玄都是远远不如。 在刚刚结束的冬解日擂台大战中李七玄一刀惊天,骇得各大帮派面如土色,当真是风头出尽。 从今日起,已经没有人敢将李七玄当做是年轻后辈来看了。 当今听雪城武道大佬的位置,必有李七玄一席。 “怎么不说话了?” 林玄鲸笑眯眯地顺着楼梯走下来,道:“你不是很狂吗?” “林公子与清瑶仙子是朋友?” 苏无疑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语气已经无比缓和,算是低头认栽了:“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吧。” “你错了,我和清瑶不是朋友。” 林玄鲸道。 苏无疑一怔:“那……” 林玄鲸直截了当地道:“清瑶是我的女人。” 此话一出。 大厅里顿时又一片哗然。 苏无疑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造孽啊。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和林玄鲸这种二世祖抢女人,那不是找死吗? 他兄弟李七玄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杀人无数。 万一林玄鲸和这个杀神特意打一声招呼,那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要完蛋? “对不起,在下实是不知。” 苏无疑再也不敢硬撑着面子,连忙低头道歉,态度已经变得很卑微:“我错了,请原谅我吧。” “你不是知道错了。” 林玄鲸微微一笑,道:“你只是知道你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再装逼,你可能就要死了。” 苏无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林公子说得对。” 林玄鲸道:“跪下。” 苏无疑:“啊这……” “嗯?” 林玄鲸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第88章 她是李七玄的女人 苏无疑心脏一缩,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玄鲸冷笑,目光又朝着人群中一扫。 之前附和苏无疑的豪客,顿时胆战心惊,一个个屈辱地跪了下来。 林玄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那就得道歉。” 苏无疑等人立刻冲上楼上砰砰不断磕头:“对不起,清瑶仙子,我们错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 楼上毫无回应。 林玄鲸道:“道歉,得有诚意。” 苏无疑一怔,立刻从身上掏出十张银票,双手奉上,道:“在下诚心赔罪,还请林公子笑纳。” “不是我笑纳。” 林玄鲸严肃地道:“纠正你一下,我只是代为保管,回头是要交给清瑶的。这点必须说清楚,否则,别人会以为我狐假虎威在敲诈你们。” 说完,毫不犹豫地收了银票。 数了一遍。 正好是两千两银子。 林玄鲸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你的态度还不错,我很满意,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我的好兄弟李七玄的。” 苏无疑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是终于把踏出悬崖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一样。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准备立刻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玄鲸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无疑:? 林玄鲸指了指一边的白流苏,笑眯眯地道:“她,我好兄弟李七玄的女人。” 苏无疑腿一软。 直接就瘫软跪在地上。 自己今晚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但招惹了林纨绔,还招惹了李杀神。 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知道,但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而白流苏却是一脸懵。 等等。 我什么时候变成那个不解风情的铁疙瘩的女人了? 周围无数人看向她的目光,从之前炙热赤裸想要将她活吞的样子,瞬间就变成了敬而远之。 这倒也好。 免得被芸妈妈逼着去应酬。 当然,最让白流苏惊讶的,是林玄鲸的身份。 之前只是知道,这青袍书生姓林,家在城里,或许略有点基业,支撑得起天天来醉香楼的最低档次消费,但肯定不是权贵富豪那一层级,否则芸妈妈也不至于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之前她还觉得,清瑶姐姐这么一个聪慧灵秀的仙女,选择林玄鲸真的是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脑。 现在才知道,清瑶姐姐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雪狮镖局大公子。 李七玄的好兄弟。 这两个身份,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在听雪城中横着走了吧。 试问,今日之后,消息传开,还有谁敢强迫清瑶姐姐见客? 呃,等等。 好像自己也可以清闲一段时间了。 毕竟,连李七玄好兄弟的女人都没有人敢染指,那李七玄自己的女人又有几个人敢碰。 芸妈妈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叹息一声。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两个花魁,眼看着就要成为醉香楼最赚钱的摇钱树,现在一下子变成别人的禁脔。 别说赚钱,不赔钱就不错了。 啧啧。 也不知道东家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连忙上前,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这种事情,芸妈妈是专业的。 很快,醉香楼一楼大厅的气氛,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派狂欢的气氛。 白流苏在台上吹箫。 下面的人都正襟危坐,不断地献上赞美艺术的掌声。 仿佛一个个都变成了正人君子,完全都沉浸在了那悠扬的洞箫乐曲里面。 二楼。 张笑尘阴沉着脸。 他一直都将陆清瑶和李七玄之间的关系小心隐藏。 为了不让这层窗户纸捅破,暗中还做了不少布置。 没想到今天,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让陆清瑶和李七玄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联系。 林玄鲸! 这个百无一用的纨绔,还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管发生什么,今晚都要将陆清瑶送到楚施南的床上去。 想到这里,张笑尘眼中浮现出狠色。 他将一切事情都交代完毕。 然后转身出了醉香楼。 夜色笼罩。 他一路来到了神刀门驻地。 见到了神刀门太上长老姬独行。 “主上,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张笑尘恭敬地汇报道:“一个时辰之后,陆清瑶就会送到楚施南的床上,然后李七玄也会在何时的时间,知道陆清瑶是他的亲姐姐。” 姬独行满意地点点头。 真好。 李七玄这个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亲情。 为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李六月,他都甘愿冒死进入荒野,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救治。 可以想象,当他知道,自己最爱的大姐被人卖到了青楼,然后又被楚施南那样的变态凌辱折磨得生不如死…… 嘿嘿,那他会是何等的痛苦。 那是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种痛苦,姬独行一个月前就刻骨铭心地感受过。 “还请姬老示下,应如何处置林玄鲸?” 张笑尘又请示道。 姬独行毫不犹豫地道:“杀了。” 张笑尘心中一惊。 那可是林逸风的儿子,林震北的嫡孙。 也要杀? 姬独行嘿嘿一笑,声音如利刃剧烈摩擦,散发出无尽的刺骨森寒:“雪狮镖局窝藏庇护李七玄,上上下下都该死,杀林逸风一个废物儿子,已经算是轻的了。” 张笑尘心中苦涩。 我错了。 真的是错了。 一开始本想攀一个参天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才千方百计地结识了姬独行这个神刀门的太上长老。 过去几年,有姬独行的庇护,醉香楼的确是顺风顺水,跻身四大青楼之一。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强权者的馈赠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价格。 卷入这种大势力之间的争斗,自己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也已经没有退路。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张笑尘不敢违逆。 他却不知道,姬独行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 雪狮镖局固然该死。 独孤一刀也得付出代价。 他姬独行的亲孙子死了。 死了! 可门主独孤一刀非但没有对他这个太上长老有一丝一毫的宽慰,反而严令他不许出手报仇。 仅仅只是为了给霍无双创造扬名的机会。 这种独断专行、冷酷无情的门主,不要也罢。 如果杀一个纨绔林玄鲸,既可以让神刀门与雪狮镖局之间那脆弱的对峙就此彻底打破,让这两个听雪城最强的势力之间彻底爆发出不死不休的战争的话…… 那可太划算了。 身为神刀门的太上长老,姬独行也清楚地知道,一旦两大势力之间陷入永无止尽的厮杀,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其中的炮灰。 但无所谓了。 他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 十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儿媳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救不了他们。 只留下一个孙子,陪在他身边。 姬无叶,就是他的命。 不,比命还重要。 如今孙子死了,他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但是在死之前,能让听雪城中最大的两个势力为亲孙儿陪葬,自己这个当爷爷的,死后下到地府里面,也可以笑着和儿子一家三口打招呼了吧。 夜凉如水。 姬独行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他老泪纵横。 泪珠折射血色弯月的光。 那是仇恨的颜色。 第89章 红衣尤物的背影 张笑尘离开神刀门,转身又回到了醉香楼。 在房间里静等片刻。 就章管家来回报:“东家,按照您的吩咐,羹汤已经送进去了,掐算着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起效了。” 张笑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轻轻地拍了拍章管家的肩膀:“老章啊,你办事,我放心。” 章管家脸上露出谄笑,道:“跟随东家您这么多年了,只要是您吩咐的,我一点也不敢大意,就是希望能让东家您放心,这一次我办错了事,要不是东家您替我补救,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平日里克扣一些醉香楼艺伎们寄往家里人钱,根本不算什么。 再红的艺伎,也不过是青楼赚钱的工具而已。 所以克扣陆清瑶寄送往黑水村的钱,他就全部都克扣了下来。 本以为和以前的姑娘们一样,陆清瑶也是一个无根底的丫头而已。 谁知道这丫头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是李七玄的亲姐姐。 那可是【狂刀】李七玄啊。 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克扣了他的救命钱,估计死了都是轻的。 张笑尘道:“老章啊,你为我做事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没出过疏漏,我很满意,何况,这一次的事情,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再无任何后顾之忧的。” 章管家心中感动至极。 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跟错东家。 但下一瞬间。 一抹刀光掠过。 章管家身形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一抹鲜血从他的脖颈间流淌下下来。 这下子,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当然,前顾之忧也没了。 因为他死了。 张笑尘缓缓地收刀。 很少有人知道,醉香楼的白胖老板,竟然也是一位武道高手。 轻轻一推。 章管家的尸体倒下。 “对不起了,老章,我也怕李七玄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光了,我才安心啊。” 说完,他将章管家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缸里,撒上化尸粉,转眼之间就将尸体融化为尸水。 毁尸灭迹之后,张笑尘换了一身衣服,略微改变了容貌,这才离开了房间。 他拿着章管家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后院。 因为冬解日狂欢的原因,今晚的后院里,所有的艺伎都已经被调走上岗,一个人都没有。 张笑尘来到房间门口,轻轻一推。 房门就打开。 房间里烛光明亮。 地面上躺着两个昏迷的人。 正是陆清瑶和林玄鲸。 哪怕是在昏迷中,两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平静,很显然是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甚至都来不及有惊慌的表情。 一边的浅红色实木餐桌上,还摆着半碗没有喝完的羹汤,散发出淡淡的香甜气息。 张笑尘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从奇珍楼购来的顶级迷药【梦醉神迷】,果然是效果惊人,混合在羹汤之中,轻松就将这两人放倒了。 张笑尘小心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并无任何遗漏之后,才从怀中取出一根赤红色的特制长香。 点燃后,插在一边的香炉中。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复又来到前院。 上楼后,轻轻地敲开天字一号房的门。 “楚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已经在那房间里点上了‘回神香’,一盏茶时间之后,两人都会苏醒,但受【梦醉神迷】的影响,身体酥软无法动弹,而且还不能发声……” “楚公子您可以恣意玩弄陆清瑶。” “嘿嘿,我敢保证,那林玄鲸醒来之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在您胯下婉转承欢,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而那陆清瑶对林玄鲸用情至深,您也可以用他的命做威胁,相信陆清瑶为了保护自己的情郎,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您的。” 张笑尘一脸谦卑地道。 房间里。 手中轻摇折扇的楚施南,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不错,你的安排我很满意。” 张笑尘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道:“我会亲自在后院为您站岗,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会去打扰您的雅兴。” 楚施南微微一怔,旋即大笑道:“张老板,你真是个妙人,哈哈哈,有意思。” 张笑尘只当听不懂对方话语中的嘲讽,笑着道:“能够为楚公子做事,是我的福气,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直追随在楚公子您的身边,效犬马之劳。” 楚施南淡淡地道:“再说吧。” 他下楼,来到了后院。 走进了那间还点亮着烛火的房间。 …… …… 甲字号流民营。 夜色如水,冰凉刺骨。 营地里升起了火焰。 无数人围坐在火堆边上。 火光照亮了那一张张脏兮兮但却虔诚狂热的脸。 他们在祈福。 火焰象征着青华古神。 只要加入求活帮,向青华古神献上信仰,就可以得到救赎。 求活帮会向信众分发极为少量的食物,足以维持他们每日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而这,也是求活帮之所以能够在流民营中快速传播扩大的两大原因之一。 另一大原因,则是求活帮的‘术师’制作的符水,可以救治病患伤者。 只要信奉青华古神,喝下符水,就可以治愈百病。 如今的听雪城外,总共有三座流民营。 除了人数最少,势力最弱的乙字号流民营之外,其他两座流民营,都已经成为了求活帮的地盘。 李七玄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他发现的确是有许多疫病患者,在喝了求活帮‘术师’的符水之后,很快就从垂死状态中清醒过来,变得面色红润。 简直是医学奇迹。 他想起了狗爷的话。 那是邪术。 “李少侠,到了。” 邵开山等人带路,来到了甲字号流民营中央一块空地区域。 一团足足三四米高的巨大篝火,在夜色中闪烁燃烧。 数百信徒围聚在周围。 距离篝火最近的,是一个身段玲珑,曲线曼妙的红色长裙女子。 此女看背影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裸着宛如白玉一般的小腿,赤脚跪在地上,夜风吹动红裙使其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优美的腰线,亦将她跪姿状态下饱满圆润的臀瓣展露得淋漓尽致。 第90章 你死我不死倪思 她的头发是罕见的赤红色。 根根发丝莹润晶亮,仿佛在血月的照耀下自然发光一样,在夜风贪婪恣意的撩动下如一团燃烧跳跃的火焰,自然披散垂落下来,一直‘烧’到了臀部的区域。 这女子赤脚,面朝火焰,双膝跪地,表情神圣肃穆,在认真地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音节从她的口中发出,与众人的低语形成共振,如古神的吟唱一般,在夜空中回荡。 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神圣气息,在天地之间弥漫。 让人闻之,不由心神激荡,热血涌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加入其中,得到古神的救赎。 便是李七玄,内心里也产生了一阵阵冲动,想要加入那些跪地的信徒,一起祈祷。 他心中暗惊,连忙运转冰雪之力,寒意流转之间,才算是驱散了这种莫名的悸动。 足足一刻钟后。 仪式结束。 红衣女子这才缓缓地站起。 火光照亮了一张媚极绝艳的脸。 不点而朱的樱唇饱满丰润,微微上扬的嘴角,似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双眸大而圆,眼尾微微上翘,仿若盈盈秋水,澄澈中透着一抹成熟的韵味,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心魄的风情,却又绝无半分风尘之感。 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细腻得近乎吹弹可破,犹如被晨露润泽过的花瓣。 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媚骨天成,成熟的魅力在她身上肆意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七玄也被这惊人的成熟美貌晃得微微失神。 这是什么神仙御姐极的尤物啊。 流民营中,污泥之地,居然有如此人间美色。 莫非是求活帮帮主倪思豢养的情人? 正思索间,却见邵开山连忙上前,在红衣红发的绝世尤物,毕恭毕敬地低声地汇报了几句。 “哦?” 红衣女子眸光一转,神色骤然变得凌厉,眼神如刮骨利刃般,视线落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一股威压自然而生。 咦? 这女人竟然是一个武道高手。 李七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红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势。 他与之对视。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邵开山等求活帮高手,只觉在这两人对视之时,一种如山岳凌空坠下般的恐怖压力在目光交汇处瞬间扩散开来,使得他们心神颤颤,面如土色,几欲跪地俯首。 “呵呵呵。” 这绝美无双的红衣女子,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李少侠,短短半日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见过?” 李七玄一怔。 他并不记得自己何时与此女有过交集。 绝美红衣女子洁白如玉的下巴微微扬起,淡淡地道:“本座倪思。” 李七玄面露意外之色。 倪思。 【你死我不死】倪思。 求活帮帮主。 竟然是个女的? 今日在镇妖塔广场的擂台上,倪思带着求活帮的一众高手,曾经出现观战,说见过李七玄倒也不是诳语。 只是,李七玄记得自己当时还多看了几眼求活帮的坐席区,并未见过有如此一个媚骨天成艳丽绝色的女子。 难道是乔装易容? 诸多念头在李七玄的脑海中闪过。 他收束心神,也不再去猜想太多,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倪帮主,深夜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倪思姿容绝美,媚骨天成,一笑一颦之间,就有一种成熟风情流转,微笑着道:“本来想要敲打一番李少侠,给你一点教训的。” “哦?” 李七玄笑了笑:“只是教训一番吗?我还以为倪帮主想要杀我呢。” 倪思眸光如月,清冷惊艳,道:“其实最早是有杀了你这种心思的,但后来想了想,求活帮暂时还得罪不起林震北那个糟老头子,所以在见面之前,本座想的就只是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难而退,不再插手求活帮与苟道敌之间的争端。” “那现在呢?倪帮主还要教训我吗?” 李七玄面色如平湖不见丝毫波澜。 倪思叹了一口气,美丽的螓首微微一摇,道:“现在,却是教训不得了。” 李七玄道:“为何?” “听说你一刀秒杀赵师容,显见实力又保障了。” 倪思媚然一笑,道:“何况,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还未完全消退的杀意……你,是来杀我的。” 李七玄不由赞叹:“倪帮主心如悬镜,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的确是抱着杀戮之意来的。” 两人一番对话,风轻云淡。 却又杀机沸腾。 邵开山听得心惊肉跳。 诸多求活帮的高手强者,还有篝火周围的青华古神信徒们,哗啦啦地涌聚过来。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战斗一触即发。 倪思却是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众人推开不必紧张,然后问道:“那李少侠为何没有出手。”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道:“我改变主意了。” 倪思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为何改变主意?” 她问道。 李七玄摇摇头:“倪帮主何必明知故问。” 倪思笑容绽放,犹如羊脂白玉般吹弹可破肌肤在血月之下散发着别样的魅力,道:“没错,你杀了我,这两万多人的流民营,又会陷入混乱,没有了求活帮提供的食物,没有‘求活术师’的符水,也许用不了十天时间,疫病传播开来,营地内外就要横尸遍野,化作一片鬼域。” 李七玄没有反驳。 他刚才进入甲字号流民营后,走得很慢,一直都在仔细观察。 发现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里的环境虽然没有乙字号流民营那么干净,但却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乱,至少在求活帮的维持下,这里还保存着基本的秩序。 而且求活帮定量向流民发放食物,这更是李七玄绝对没有想到的。 至于符水治疗疾病…… 李七玄不是祭医,不懂其中的原理。 但从表面效果上看,符水的确是治愈了疾病,让一张张绝望哭泣的脸上,有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求活帮! 青华古神! 李七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出手,杀了倪思和求活帮的高层强者,那流民营失去了秩序,真的会一夜之间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既来之,则安之。” 倪思纤纤素手微微一抬,风姿摇曳的上前几步,红裙被夜风扬起,露出了一截光洁如玉的修长小腿,道:“来人,摆宴,本座要与李少侠阔谈痛饮。” 李七玄果断拒绝,道:“不必了,你我之间并无丝毫情分,痛饮就不必了。” 倪思笑靥如花地道:“李少侠,你可曾这真正了解过符术?” 李七玄一怔,随即摇头。 倪思风华绝代的脸上露出一抹深邃笑意,解释道:“符术乃是青华古神所创秘术,在上宋时代流传极广,一度与炼鬼秘术分庭抗礼,妙用无穷,我们求活帮所得不过是其中皮毛,但却已经拥有妙手回春之效,在上宋时代,符术的威力之强,丝毫不逊色于武道,尤其是对于驱鬼一途,亦有精深的研究。” 上宋,亦即孽宋。 同一个朝代的不同称呼而已。 大元神朝推翻了上宋皇朝的统治,斩尽上宋皇族,之后又在史书之中,将上宋的称呼改为孽宋,将其描述为一个人鬼不分、天怒人怨的黑暗时代。 李七玄微微皱眉。 他读懂了倪思话语中的潜台词。 第91章 我有一个好办法 倪思的意思很清楚—— 符术,也是可以治疗李六月的。 略微犹豫之后,李七玄改变了主意,道:“既然如此,那就要叨扰倪帮主了。” 很快。 一座大帐之内。 酒宴开始。 一张长条大桌上,摆了一个大陶盆,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兽肉,冒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此外,桌上还摆着两个泥封的瓦罐坛子,配以四碟下酒的腌制小菜。 这样的酒宴似乎有些寒酸。 但考虑到这里是缺衣少粮流民营,似乎已经算是高规格了。 大帐中。 只有倪思和李七玄两人。 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大帐外。 二十米之内,不许有人靠近。 二十米外。 独孤三缺背负黑白两个刀匣,面无表情,长身而立。 邵开山等求活帮的高手强者,亦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全副武装,神色紧张凝重地等待在另一边。 大帐中。 倪思伸手从怀中驱逐一张淡黄色的纸条,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其上亦朱砂画着奇异的图案,似是数十个古文字叠加而成。 她手指轻轻一搓。 一抹淡黄色亮光浮现。 符纸飘飞起来,悬在了大帐顶部,散发出一道道黄色光带。 光带中有赤色字符流转,如急水瀑布一般涌动,将整个大帐都笼罩其中。 李七玄眼睛一亮。 这就是符术吗? 整个大帐瞬间仿佛是化作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与世隔绝一般。 “李公子,流民营中条件简陋,只有自酿的苦荞酒,虽然口感一般,但先苦后甜,亦有丰满气血之效,奴家先敬你一杯。” 倪思动作优雅又豪迈,玉手拍开陶瓷酒坛泥封,倒下两大碗酒。 酒浆微黄。 浅白色的酒沫在瓷碗中翻滚,气泡破碎时发出细微的哔哔声,转眼就又尽数消散。 李七玄看了一眼,并未饮下。 他不是那种在漂亮女人面前为了装逼豁出命的傻缺。 万一对方在餐食酒浆之中下毒呢? 对于李七玄这种不信任的反应,倪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介意。 她脸上依旧带着风情万种的笑意,神色悠然地轻倚在身后的白色兽皮长椅上。 符文光束的亮色,从帐篷顶部垂下,照耀在那双毫无瑕疵的修长美腿上,泛动莹润如玉的微光。 倪思自顾自地端起一碗苦荞酒,动作豪迈,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颈部线条流畅而柔美,从下颌处自然延伸而下,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细腻的肌肤,仿若覆上了一层薄纱,泛着淡淡的光泽,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绸,找不到一丝瑕疵。 淡黄色的酒水从碗中溢出,顺着她的脖颈流淌到胸前,浸湿了胸前的红裙,衣料紧紧地贴在身体上,将那对丰盈的轮廓勾勒出饱满的半球状凸起。 李七玄目光没有丝毫避讳。 他以鉴赏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审视打量着眼前的绝色尤物。 既然对方不介意展露自己的形体,那李七玄自然也没有必要亏待自己这双眼睛。 倪思喝完酒,身体往后一倾,翘腿搭在桌面上,红裙滑落,露出丰盈白皙的大腿。 这个尤物语出惊人,道:“求活帮是太平道的分支。” 李七玄眉毛一挑。 果然。 倪思笑意泛起,又道:“李公子对太平道有多少了解?” 李七玄摇摇头:“不甚了解。” 倪思虽是女儿身,但喝起酒来却如同一个嗜酒如命的粗犷汉子,又连饮两碗,这才大笑道:“抗暴元,诛无道,均生权,用太平……太平道的信众都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为了对抗暴元神朝,教中英烈前赴后继,所求者只不过是天下穷苦人能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李七玄对此不置可否。 纵观前一世的中外历史,很多王朝的反叛起义,都会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比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天补均平…… 这些口号,都极具煽动性。 让很多人一听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无数英杰俊彦,为了理想,加入其中。 哪怕是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但残酷的历史一遍遍地告诉世人,再唯美的理想主义到最后总是经不起现实的雨打风吹的轮回。 金钱、权势、美色、财富和力量…… 任何一个都可能腐蚀掉最终的理想,让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所以,李七玄对于这种崇高而又伟大的理想,赞而敬之,但却不会投身其中。 倪思见李七玄始终不动声色,面如平湖,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意外,缓缓坐直了身子,又道:“李少侠一定没有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也一定不知道,如今的暴元神朝,对于人族的压榨和欺凌,到了何种程度……” 李七玄直接打断,道:“倪帮主,不如还是详细说一下符术吧。” 倪思哈哈一笑,转换了话题,道:“也好。据我所知,令姐李六月三年前曾被厉鬼附身,久病不愈,今日来到乙字号流民营,必然是寻找三阶祭医苟道敌来治病的吧。” 李七玄点头:“不错。” 倪思拿起大碗,纵意喝酒,妩媚一笑,道:“李少侠,若是我的符术能治好令姐的病,你可愿意加入我求活帮?” 李七玄略微思忖,摇头。 六姐的病症并非绝对无解。 相比较了解不多目的不明的求活帮,他更愿意相信早就认识的狗爷。 而且狗爷所说的上中下三策,都是有理有据切实可行的措施,只要保持耐心徐徐图之,六姐的病就有极大的可能性治愈。 他虽然也想快点把六姐治好。 但并不想去冒险。 这个世界不只是人心难测,各种诡谲秘术也是层出不群。 狗爷说符术是邪术,万一倪思打着治疗的幌子害了六姐,那后果不堪设想。 倪思喝了一碗酒,叹了一口气。 她很认真地道:“李少侠,相信我,求活帮绝无丝毫恶意,很愿意教你这个朋友。” 李七玄道:“交朋友可以,做同道之人不行。” 倪思听懂了李七玄话中的意思,知道拉他入帮已经绝无可能。 这少年对于美色和权势的随意态度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某个老怪物转世。 她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的幽怨之色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愧疚。 “李少侠,我知道,若是由我们派出术师治疗令姐,你肯定不会相信,更不愿意冒险让她接受我们的治疗,但我有一个绝佳的办法,你一定会感兴趣。” 倪思又道。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道:“说说看。” 倪思抬手擦拭嘴角的酒渍,展露曼妙的曲线,道:“我听闻李少侠天赋出众,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任何刀谱功法,只需看一遍,就能参悟领会,是也不是?” 李七玄道:“传言而已,当不得真。” 倪思微微一笑,道:“我这里有一部【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乃是上宋时代青华古神所创符术,流传于世的残篇,可以赠于李少侠,你若是能够领会参悟其上的符术,便可以自行修炼,以己身之力去救治令姐。”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万万没想到,倪思竟然会提出来这样一个办法。 符术,是太平道的立根之本。 算是其‘核心科技’。 居然愿意就这么轻松地拿出来,让他这个外人修炼? “条件呢?” 李七玄问道。 第92章 钉在墙上的裸体之人 倪思给自己倒了三碗酒,一口气喝干。 面色越发红润,媚骨天成。 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无尽的春欲气息,仿佛是人形媚药。 “若说是没有条件,李少侠定然也不放心,那就约定这样一条吧,日后李少侠若是见到我太平道之人陷入危难,在不违背良心和道义的前提下,还望可以稍加援手,救其一命,如何?” 倪思说着,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李七玄笑了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条件,就是最大的条件。 见李七玄不说话,倪思又连忙补充道:“当然,若是李少侠遇到陷入危难中的太平道信徒,是十恶不赦之辈,那自然是无需出手救援。” 李七玄低头沉思。 片刻后。 “可以。” 李七玄点头道:“从今日开始,求活帮也不要再为难乙字号流民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嘻嘻,当然可以。” 倪思大喜,痛快答应,又连喝三大碗苦荞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着,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 掷地有声。 此乃酒誓。 李七玄拍开眼前的酒坛,倒了一碗酒,指尖轻蘸酒浆。 一指朝天,一指点地,将两颗酒珠轻轻地弹出。 指天为誓。 划地为盟。 对于武者来说,这便是很庄重肃穆的起誓了。 两人算是达成了协议。 倪思再无二话。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手腕粗的古旧淡青色竹筒,打开来,倒出一个浅黄色卷轴。 将卷轴摆在李七玄的面前,徐徐地打开来。 因为距离靠近,李七玄甚至能够嗅到这个红衣尤物身上散发出的一抹淡淡幽香。 她火红色的长发垂下来,发丝在李七玄面前跳动。 胸前的雪白山峦,也因为角度的原因,从领口往下看可窥其雄伟,令人口干舌燥。 李七玄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低头看向卷轴。 一抹古意随着卷轴自然而然地散开。 卷轴最右侧,是一竖行墨字—— 【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 倪思看着这卷轴的眼神,崇拜而又狂热,庄严又神圣,如狂信徒看到了最真实的神之信物。 她深地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李少侠,此残卷虽然并非原件,但乃是我太平道第七任道主的亲手抄录的临摹本,价值亦是不菲,万望小心保存,日后若是不再需要,可将他送回求活帮,我帮上下皆会感念您之恩惠。” 李七玄看她留恋的表情,不是伪作,心中有些奇怪。 既然如此不舍,为何要拿出来当做是交易之物? 他将卷轴重新放回竹筒中,又将竹筒收起来,道:“倪帮主,多谢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倪思送到大帐之外。 看着李七玄与独孤三缺远去的背影,倪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夜风吹动撩动她的红衣,猎猎作响,如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疯狂焚烧跳跃。 这次会面,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提起赵师容这个名字。 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锻肌境强者,如同一个屁,轻飘飘地消失在了霍无双死后第一个夜晚的寒风中。 没有留下丝毫波澜。 …… …… 听雪城,醉香楼。 张笑尘已经在后院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人来人往。 都被他挡在。 芸娘回来好几次,但都迫于东家的威严,无法进入后院,心里焦急如火,却又无可奈何。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张笑尘心中掐着时间。 他令护卫继续守住后院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入,自己则转身,通过风雨连廊,来到了后院那间灯火通明的精致雅阁外。 里面没有动静。 “都睡着了?” 张笑尘又耐心等待了片刻。 房间内依旧非常安静。 张笑尘怕打扰了楚施南的兴致,正欲转身离去。 突然心中一股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 纵然楚公子已经尽兴,那此时陆清瑶应该处于悲伤绝望之中,房间内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会出事了吧? 张笑尘心中一紧。 他赶忙转身,来到了门前,轻叩问道:“楚公子,您可尽兴了?有什么新的吩咐?” 屋内依旧毫无动静。 咚咚咚。 张笑尘再敲门。 这时,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打开。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打着哈欠。 “咦?张老板?” 这人一脸讶异地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有事?” 张笑尘面色狂变。 因为眼前之人,赫然正是林玄鲸。 他穿着青袍,睡眼惺忪,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伤痕,神色也惬意从容,根本不像是经过劫难折磨。 “你……我来看看清瑶,听说她感染风寒,身体不适。” 张笑尘心中已是无数个问号,但还是维持住了表情管理,找了个借口问道:“她没事吧?” “多谢东家挂念。” 陆清瑶身着红衣,全身衣裙袍完整,面色从容平静,道:“我没事,已经好了大半。” 张笑尘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分明是亲眼看到,林玄鲸和陆清瑶都被【梦醉神迷】给迷晕过去,也看到楚施南进入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 他忍不住问道。 林玄鲸眉毛一挑:“张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笑尘此时已经心乱,也不敢与这雪狮镖局的二代纨绔撕破脸,当下赔笑道:“别误会,我看房里灯火通明,还以为是有人在此欢聚,所以多问了一句。” 林玄鲸道:“我与清瑶品茗下棋,一时不小心睡着了,张老板,你现在也已经知道,清瑶是我的女人,以后就不要再安排她见客,我会尽快为他赎身的。” 张笑尘道:“好说,好说。” 转身仓皇离开。 心中却已经是无数个问号。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 林玄鲸和陆清瑶毫发无损,那楚施南去了哪里? 总不能进入房间之后,突然良心发现,解了两人的迷药之后,悄悄地退了出去吧? 哪里出了问题呢? 张笑尘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他离开后院,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正要推门,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 他提高警惕,一脚踹开门。 却见房间里,一切都整洁如新,没有翻乱的迹象。 但一扭头。 正门右侧的墙壁上,却挂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这人头发披散出下来,遮住了面容,四肢呈大字型岔开,手腕和脚踝的位置各钉着一根筷子,将其死死地钉在墙壁上。 双腿之间更是一片血污。 命根子不见去向。 张笑尘脑子嗡的一声,快步冲过去。 揭开垂下的头发。 露出了一张张笑尘无比熟悉的脸。 第93章 七大原始祖符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甚至略显丑陋的脸。 楚施南的脸。 只见他的眼睛大睁,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最最不可思议和震惊的事情,甚至都来不及恐惧。 他的嘴巴大张。 嘴里塞着自己的命根子。 明显是杀楚施南的凶手,在用这种方式来故意羞辱和报复他。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墙壁滑落。 张笑尘直接一屁股跌落在地上。 天塌了。 楚施南竟然死在了醉香楼。 死在了他这个老板的房间里。 这下子,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就算是他张笑尘有一千一万张嘴,也绝对说不清楚。 张笑尘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疯狂地复盘今日发生的事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最大的疑问是,以楚施南的实力,这飘雪城中有几人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杀得了他? 也就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 难道林震北为了自己的亲孙子,暗中出手了? 也不对。 林震北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风云人物,应该做不出将楚施南的命根子剁下来塞到其嘴里这种事情。 张笑尘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回到后院,好好去问一问林玄鲸和陆清瑶。 这两人一定知道什么。 谁知道他才刚走出房门,一道身影掠过。 劲风袭来。 一柄长剑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楚施南在哪里?” 来人声音冰冷。 是个女子。 一身淡黄色的劲装,没有蒙面。 一张脸算得上是清秀绝丽,但身形却是扁平了许多。 “许……许小姐?” 张笑尘睁大了眼睛。 眼前这女子,正是听雪城的两大天骄之一许有容。 “说。” 许有容身为女子,对眼前这个经营青楼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她冷声道:“我已经查到,今晚是你把楚施南约到醉香楼的,要是不说实话,就让你血溅五步横尸当场。” 说着,剑尖往前轻轻一送。 张笑尘的颈间一阵剧痛,鲜血流淌出来。 “别别,我说,我说……” 张笑尘欲哭无泪,最终还是惧怕那冷森的剑锋,指了指房间里面,道:“他就在里面。” 许有容长剑抵着张笑尘,将他逼入房间里,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被四根筷子钉在墙壁上赤身裸体的楚施南。 看到成年男子的裸体,许有容没有丝毫慌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她一番仔细检查,发现确定是楚施南无疑,而且也确定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可惜了。” 许有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没想到,楚施南这个狗贼居然死了。” 她一转头,问道:“你是如何杀他的?” 张笑尘连忙举起双手:“误会,不是我杀的人,我来的时候,楚公子就已经死了。” 他忙不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极力地撇清自己与楚施南之死的关系。 许有容眼睛一亮。 “这么说,没人知道是谁杀了姓楚的?” 她笑了。 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手中长剑一震。 幻化出道道璀璨剑光。 嗤嗤嗤。 楚施南的尸体上,顿时出现几个鲜血淋漓的刻字—— “杀人者,青云剑宗许有容是也。” 这一幕,让张笑尘忍不住呆了呆。 什么情况? 许有容居然主动要背锅? 正当张笑尘愣神的时候,许有容长剑一转,如一道电光刺入了他的心脏,震碎了他的内脏。 “你这种逼良为娼,站在女人身上吸血的垃圾,不配活着,去给楚施南陪葬吧。” 许有容面色凌厉冷酷。 张笑尘口中吐出大量鲜血,眼神逐渐暗淡。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杀。 做完这一切,许有容转身离开。 离开醉香楼后,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借着月色。 她飞檐走壁,不久,就来到了雪狮镖局之外。 那座颇有年代感的镖局大院,在血月的照耀之下显得冷清而又森严,仿佛是一尊巨兽蹲在大地上。 许有容停在距离镖局百米的一座八角楼之巅,目光痴痴地看着镖局。 夜风吹来。 她仿佛是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突然,镖局大院的侧门打开。 有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总镖头林逸风。 他朝着八角楼的方向看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立于楼顶夜风中的许有容。 四目相对。 月色无声。 …… …… 乙字号流民营。 李七玄回到草庐中时,李六月早已玩累睡着了。 他坐在窗户边,拿出了那本【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打开卷轴,借助着月色观看了起来。 这卷轴上洋洋洒洒两千言。 大多数是叙述性的文字,记载了符术的起源,发展和历史。 同时也阐述了符术的基本原理和六种基本符术的修炼方式。 所谓符术,是一种以后天人造之纹,沟通截取天地之力的秘术。 上宋时代,有人族的先贤感悟天地法则,而开创了符术一道。 符术修炼曾经广泛流行,符师以符文沟通天地,拥有莫大的伟力。 符师也一度与上宋皇族的炼鬼师并驾齐驱,是人族两大修行体系之一,创造过耀眼的辉煌。 按照【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所言,符术修炼体系的最基本修炼单元,是所谓的‘符文’。 符文又千千万万,但所谓大道同源,殊途同归,都是从七大原始祖符上拆解重构而来。 七大原始祖符,分别是初、玄、青、劫、幻、岚、溯。 它们并不是文字。 而是七幅画卷。 修行符术,都要从临摹构思着这七大原始祖符画卷开始。 卷轴之中,并未罗列出七大原始祖符的图案。 上宋时代距今已经超过六千年,六千年的岁月足以泯灭神迹,何况是修行秘术? 而卷轴之中记载了六种基本符术,是从古早的原始祖符之中衍化而来。 分别是:回春符,轻身符,金身符,陷地符,驱鬼符和大力符。 顾名思义。 回春符可以治疗疾病和伤势。 轻身符加持之下可以让武者身轻如燕,一跃数十米,踏雪无痕。 金身符则可以提升武者的肉身防御能力,使其固若金铁,刀剑难伤。 陷地符似乎是一种软化地面,是坚硬的大地沼泽化的符术。 驱鬼符则可以驱赶鬼物。 大力符加身,可以数百乃至于十倍提升武者的力量。 这六种基本符术,看着极为普通,但如今在太平道内流传极广,也是太平道可以从底层贫民发展起来,拥兵百万与大元神朝的军队武卒对抗的最大依仗。 符术加身之下,就算是瘦弱的农民,也可以瞬间化身为杀伐强悍的战士。 值得一提的是,修炼符术,对于体质的要求极为严苛。 符师百分百都必须是特殊体质。 必须以特殊体质血脉之中的力量,才能引燃符文图画之中蕴含着能量,进而沟通天地之力。 而李七玄的目光,落在驱鬼符上。 要不要尝试一下? 他有些犹豫。 李七玄本能的对于免费得到的东西,有一些怀疑和排斥。 尤其是这件事,还涉及六姐。 认真思考片刻,李七玄决定先试试别的符术,在深层次了解符术之后,再决定是否要以驱鬼符来治疗六姐。 他的目光掠过‘驱鬼符’,在其他五种符术的介绍中仔细阅读片刻,最终选择了轻身符。 所谓的符,是一种由复杂线条构成的图案。 修炼符术,就是要将该种符术的图案具现勾画出来,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也不算是复杂。 但李七玄以指为笔,在地面上勾画照着轻身符的图案,临摹描绘半天,竟是都未能刻画成功。 李七玄盯着‘轻身符’的符画图案,时间长了,竟然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眩晕之感。 “看来……还是得开挂。” 李七玄召唤神龙刺青,胸前的第八枚龙鳞射出一道青光,落在了‘轻身符’的图画之上。 下一瞬间,混沌衍化。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第94章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李七玄只觉得眼前诸多刻画符文的光影闪烁,脑海之中骤然多出了无数篆刻‘轻身符’图画的记忆和经验。 对于符文——尤其是‘轻身符’的理解,也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无比高明的境界。 他睁开眼睛,缓缓伸出手指。 指尖拂动一抹寒意。 直接在虚空之中,以冰雪之力描绘‘轻身符’的图案。 伴随着指尖划过,一道冰纹凭空勾勒的银色图案,留在了虚空之中。 成了! 徒手画符。 这是第三阶梯的符师才能达到的境界。 李七玄在符文一道的造诣,显然并未达到第三阶梯。 但他以龙鳞速成修炼,仅在‘轻身符’这一种符文上的造诣,却足以与第三阶梯的符师媲美。 李七玄以劲力震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落在冰雪轻身符图案之上。 下一瞬间。 微光流转。 轻身符被激活。 李七玄伸手一抓,将这冰雪符文贴在自己的身上。 一种无形的力量涌动。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全身,身体好像是轻飘飘的要浮空而起一般。 他来到室外,足尖稍微发力,便腾空而起十米,几个起落,就到了乙字号流民营外的荒野之中。 发足狂奔。 转眼之间就奔出五六公里。 掠过树林,在树顶上跳跃腾挪,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听着耳边风声呼啸,景色快速后退。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轻身符的能量消耗完毕。 李七玄在脚底发软地落在了地上。 他仔细感应身体状况,发现并无任何异状。 “这‘轻身符’绝对不可小觑。” “我之前修炼的【疾风步】是厮杀战斗过程中小范围内辗转腾挪的步伐,不擅长途奔袭赶路。” “这‘轻身符’正好弥补了我如今的短板。” 李七玄颇为兴奋。 他现在有些理解太平道为何能够发展这么快了。 符术在加持普通人速成战力方面,简直是比他这个挂逼还要挂逼。 兴致上来的李七玄,再度以冰雪之力划出‘轻身符’,加持己身之后,风驰电掣地将方圆五十里之内的荒野,全部都扫荡了一遍。 大半夜过去,斩杀了大大小小四五十头妖鬼,吸收些许妖鬼邪能,补充了体力。 后半夜。 彻底尽兴的李七玄,回到草庐,开始修炼【龙筋锻体诀】,继续凝练体内铁筋。 听雪擂台与霍无双一战,李七玄的武道巅峰实力已经暴露于听雪城所有人面前,虽然现在有了‘霸体’状态这个大招,但李七玄还是觉得不够。 听雪城内外风云涌动。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境界,增加自保的能力。 这一夜,他一直都维持‘苍龙探海式’的动作,来凝练铁筋。 李七玄惊讶的发现,也许是因为自己武道眼界的提升,也许是境界的提高,自己凝练铁筋的速度,也快速提升。 一夜过去。 他竟是凝练出三条完整的右臂银筋。 这样一来,他体内的大筋数量,达到了10条。 早晨。 狗爷准备了一大锅的‘药膳’。 黑乎乎,黏糊糊。 散发着一种青草的味道。 李六月来者不拒,端起一大盆就呼哧呼哧地喝了起来。 李七玄吃了两碗。 只觉得浑身热乎乎,耳清目明了许多,整个人精神倍增,一夜修炼造成的精神疲倦,瞬间一扫而空。 “可以啊,狗爷。” 李七玄不由问道:“你这不会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 狗爷撇撇嘴:“想得美,平常我们都拿这‘黑菜糊’喂狗,今天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 李七玄:“……” 狗东西,还是不做人啊。 因为和求活帮已经达成了协议,对方不会再骚扰乙字号流民营,所以李七玄打算带着六姐回城。 “老苟,不如跟我们一起进城啊。” 李七玄发出邀请。 狗爷很是坚定地摇摇头:“我的修行在这里,再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住在这乱七八糟的营地里反而很放松,进城一点意思都没有。” …… 霍无双被杀第二日。 李七玄回到听雪城。 雪狮镖局。 李七玄刚进中院侧大门,就看镖师和趟子手们正在将大量的修炼器具、贵重家具等物件装车…… “小七爷,总镖头正找你呢。” 闫志看到李七玄,连忙打了个招呼。 “这就去。” 李七玄匆匆来到中院。 就看主厅外的门前石阶上,跪着一个人。 这人一袭白色宫装长裙,身形削瘦,个头不高,秀丽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孤单的背影显得倔强而又无助。 正是镖局三千金林玄凤。 她不是一直都深居后宅吗? 为何会跪在中院大厅外? 李七玄心中狐疑,略略看了一眼,也不好上前询问,脚步不停,直接进入了正厅。 林逸风早就在等待。 这位雪狮镖局的当家人,面色憔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好像是十天十夜没睡觉一样。 “听说你昨夜出城了?” “嗯,去流民营见了一个老朋友。” “既然是朋友,怎么不接到城里来?” “他不想来。”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提前告诉我。” “谢谢总镖头。” 前院客厅中,简单的对话之后,林逸风再度提起了安排李七玄、李六月和沈灵儿等人前往大业城的事情。 “太平道的叛军,已经攻克了飞羽城,风卷城、青叶城和流风城,叛军先锋大将褚人风三招击杀雪州四大主城之一的石灵城城主元驭空,整个雪州都为之震怖……” “听雪城距离石灵城不过六百里,已经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了。” 林逸风的语气很沉重 李七玄闻言,心中也是一紧。 局势已经崩坏如斯了吗? 外界传闻,太平道叛军烧杀抢虐,常有屠城之举,强逼人入道信教,不从者老弱病残直接活埋,体壮者编入炮灰营…… 他不想被卷入叛军。 但已经与狗爷约好了回伏虎山探上宋时代贵族大墓,寻找炼鬼之术秘籍,一时半会,也不好离开听雪城。 略微思忖。 李七玄道:“什么时候出发?” 林逸风道:“最晚明日一早,城门一开,就立刻出发。” 李七玄愕然:“这么快?” 林逸风道:“越快越好。” 李七玄又问道:“总镖头和龙哥他们,也会一起离开吗?” “对,我们会同行,亲自护送队伍安全到达。” 林逸风深吸一口气,道:“内宅众人,绿柳大院中的镖师家属,愿走尽走,玄鲸和玄凤也会一起离开,这一次搬迁人数众多,一路上还需要小七你费心照顾了。” 李七玄心中一动。 这哪里是去驻扎大业城分部。 根本就是集体搬家避货。 看来听雪城真的是待不久了。 “我知道了。” 李七玄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问林玄凤为何会在外面石阶上长跪不起的事情。 毕竟这是林家的家事。 李七玄穿过风雨连廊,来到前院。 就见今日在院子里练拳的新学徒,只剩下了六十多个,人数少了三分之一,也没有练武,而是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大师兄。” “大师兄。” 众人看到李七玄,第一时间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今天有很多人退出了。” 陆秋白道:“一个时辰之前,城主府签发了最后一批出城关凭,很多师弟师妹都随家人一起离开听雪城了。” 李七玄微微点头。 这在情理之中。 雪狮镖局都要搬走了。 城中的人,但凡有点儿关系,都想要逃离听雪城了。 陆秋白又道:“我明天也要离开听雪城里,跟母亲前往大业城投奔亲戚。” “不随镖局一起走吗?” 李七玄问道。 陆秋白道:“家里有安排,等到了大业城,我会来镖局报道的。” 李七玄点点头:“那我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你跟我来。” 说着,转身回到六号练刀房,取出十瓶【豹肽强筋液】,交给陆秋白,道:“乱世之中,须有自保之力,那去吧,不要荒废了修炼。” 陆秋白眼眸中翻动着异彩:“多谢大师兄。” 说完,她英武傲娇的俏丽小脸上,露出一丝羞涩,道:“我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大师兄。” 她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奇异物品。 第94章 打死你这个孽障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淡银色的护臂,可以扣在手腕上。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另有机关,一个小巧的滚轴上缠绕着一卷极细的丝线,尽头有一个三棱倒刺箭簇。 “这时我托人打造的飞天钩锁,可以打出三百米距离,用来借力腾跃,攀山过河,追敌逃脱,皆有妙用。” 陆秋白解释道。 飞天钩锁? 李七玄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越看越是喜欢。 这的确是个好宝贝。 其用料,造型等等,都非常讲究,显见是极为昂贵之物,价值不逊色于十瓶【豹肽强筋液】。 李七玄没有推辞,收下了飞天钩锁,并且当着陆秋白的面,将其扣在了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陆秋白十分开心。 李七玄拿着剩下的【豹肽强筋液】,来到前院,将其分发下去。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有一些会和镖局一起离开,还有一些随家人一起自行前往大业城。 只有极少部分,留恋乡土,因为各种原因,不愿离去。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众人面庞,心知很多人就此一别,可能永远都再也见不到了。 道别之后,李七玄离开镖局。 回到绿柳大院,他带着李六月,前往醉香楼。 之前在冬解日庆典广场上,两人都看到了那个红衣剑舞的惊艳少女,觉得无比熟悉。 他答应了李六月要去见一见那人。 “小七,我好像突然有点紧张。” 路上,李六月深呼吸,娇俏的小脸紧绷,难得出现了忐忑之色。 李七玄没说话。 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就很奇怪。 明明是去见一个陌生人。 却仿佛是要去见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一样,心脏情不自禁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街道上,纷乱无比。 春风料峭,卷起无数垃圾。 许多商铺被洗劫,门窗都被砸坏。 一些房屋被烧得焦黑,残留余烬。 基本上已经没有营业的店铺。 只有奇珍楼这样的大户,才敢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照常营业。 而且客户不少,都是在购买武器、秘籍、防具和药品。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样的乱世,才是奇珍楼攫取利润的好时候。 片刻后。 两人来到了醉香楼。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放在往日,醉香楼早就开始营业。 但两人惊讶的发现,有大量的驻军武卒将醉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城主府衙门捕快衙役,也都现身醉香楼外。 整个醉香楼,似是被查封了。 李七玄犹豫一下,牵着李六月的小手上前。 “止步。” 四名全身暗银色甲胄的武卒上前阻拦。 “醉香楼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七玄问道。 “无可奉告……快走,不可在此停留。” 武卒小队长很是粗暴,开口赶人。 李七玄皱了皱眉。 这时,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丹凤眼年轻书生,看到李七玄,眼睛一亮,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地道:“七玄,我的好兄弟,你终于来了,快想个办法带我出去。” “大公子?” 李七玄一怔。 好家伙。 居然是镖局大少爷林玄鲸。 不愧是听雪城中出了名的武二代纨绔。 看样子这是昨夜醉花眠柳夜宿青楼了。 “你们认识?” 武卒小队长眼睛微微眯起。 还不等李七玄回话,林玄鲸大声叫嚷道:“喂喂喂,你们这么孤陋寡闻吗?大名鼎鼎的李七玄,城主亲赐尊号【狂刀】,听雪城天骄榜断崖式第一,你们居然不认识?” 还不等武卒小队长说话,一个沉重如山峦移动的脚步声传来。 “李七玄?” 仿佛是两块金属板摩擦一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为何来此?” 李七玄转身。 看到了一个宛如巨型金属雕塑一般的身影。 三米多的庞大身躯,全身覆盖着甲胄,就连面甲的视孔内都是漆黑一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听雪城驻军指挥使元左印。 他庞大的身躯犹如巨灵般,遮蔽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将李七玄和李六月笼罩。 “见过元大人。” 李七玄拱手:“我和六姐来醉香楼拜访一位朋友。” “醉香楼发生了大案。” 元左印淡淡地道:“你是听雪城武道的后起之秀,城主大人对你寄予厚望,不要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回去吧。” 李七玄皱了皱眉。 元左印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林玄鲸,道:“对了,把那个纨绔也带回去吧,告诉林逸风,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有驻军指挥使发话,林玄鲸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走,回镖局找我爹。” 林玄鲸急匆匆地道。 李七玄略微犹豫,眼见不可能进入醉香楼,也只好暂时熄灭了去见陆清瑶的打算,转身往回走。 “醉香楼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问道。 林玄鲸道:“死了个人。” “什么人?” 听雪城中天天都在死人。 但能够惊动驻军武卒调查,甚至连指挥使元左印都亲自现身的人,肯定分量十足。 林玄鲸道:“楚施南。” 李七玄一怔。 听雪城中走出去的第一天骄楚施南?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就冒出那个长得丑玩扇子的蓝衫少年。 据说此人离开听雪城后,加入了雪州大宗门天龙剑宗,通过重重考核,表现优异,被列为内门核心弟子来重点培养。 天龙剑宗在雪州排名第二。 素来以行事霸道风闻于世。 死了一个内门核心弟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天龙剑宗的高手就会来到听雪城问罪。 在此之前,如果不能调查清楚真相,纵然是城主元亨这样的神朝贵族,面对天龙剑宗的高人,估计也得一番头疼了。 怪不得会惊动驻军武卒。 说话间。 三人又回到了镖局。 让李六月自己到前院和陆秋白等人玩,李七玄和林玄鲸快步来到中院正厅。 看到长跪在厅门口的林玄凤,林玄鲸不由得大感意外:“老三,你一大早跪在这里做什么?” 林玄凤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他这个哥哥一眼。 林玄鲸嘿嘿一笑,知道三妹根本看不起他这个纨绔大哥,也不多问。 他快步走进正厅,大声地嚷嚷道:“爹,爹你在吗?儿子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和你商量……” 也不知道他进入大厅里,都说了一些什么,不到十几息的时间,就听里面传来了林逸风愤怒的咆哮。 “孽障,我打死你。” 接着便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还有椅子被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林玄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从里面窜出来。 这纨绔一边跑一边大声地道:“爹啊,儿子只是想要娶个媳妇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是喜事,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 第95章 姐弟相聚 林逸风从里面追出来。 这位雪狮镖局的掌舵者再也不见平日里的翩翩风度。 他提着一截椅子腿,怒吼道:“那么多大家闺秀你不挑,非要挑选一个青楼妓女?我以前忙于镖局事物,对你这个孽障疏于管教,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林玄鲸虽然没有武功,但反应也是极快,立刻蹿到李七玄的身边,来了一个秦王绕柱。 一边躲一边辩解道:“清瑶是个好姑娘,她是活不下去才沦落青楼的,她没错,你凭什么歧视她?” “你还说?” 今天的林逸风,格外的暴躁。 他手里提着一个板凳腿,气急败坏地论起来,照着林玄鲸的头上砸去。 林玄鲸继续围着李七玄秦王绕柱。 李七玄有点尴尬。 所以我是你们父子游戏的一环,是吗? 以林总镖头的武力,真的要打这个纨绔儿子的话,还能让他活着从大厅里逃出来? “总镖头,消消气。” 他只能装模作样地阻拦。 “爹,您不能带着偏见看人。” “清瑶他是清白之身,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她出淤泥而不染。” “她秀外慧中……”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卖进青楼吗?” “她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妹妹啊。” “早逝的爹妈,重病的妹妹,年幼的弟弟和懂事的她……” “那年村里饥荒,饿死了无数人,家里没有一粒米,她为了换一点粮食,不得已卖身给人牙子……” 林玄鲸大声地道。 李七玄听着听着,突然面色就变了。 等等。 这纨绔说的事情,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在报我大姐的身份证啊。 这下子,李七玄也不能再装模作样了,连忙拦住暴怒如狂狮的林总镖头:“且住。” 又大声地问林玄鲸,道:“大公子,说清楚一点,这位陆清瑶姑娘是不是来自于伏虎山黑水村?” 林玄鲸一脸惊讶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李七玄当时就不说话了。 林逸风怔了怔,也放下了板凳。 当初镖局招收学徒的时候,李七玄表现过于优秀,所以镖局肯定是对他进行了相关背景调查。 所以,林逸风知道李七玄的身世。 难道…… 林逸风看着李七玄,心里惊疑不定地想:不会这么巧吧? “我大姐不叫陆清瑶。” 李七玄整理了一下思路。 林玄鲸一拍脑门,道:“哎呀,这是艺名嘛,她真正的名字是李青灵,是不是你大姐?” 李七玄沉默了一会。 转身就朝着大门外走去。 林玄鲸连忙拦住他。 “等等,大舅哥,你现在去也没有用,醉香楼被驻军接管,你总不能强闯救人吧?” 李七玄闻言,扭头看向他。 大舅哥? 李七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总镖头手中的半截椅子腿,觉得当着父亲打人家儿子可能不太好。 于是犹豫了一下没有抢过椅子腿爆锤林玄鲸。 林逸风一头雾水:“醉香楼出什么事了?”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将之前的见闻,都说了一遍。 林逸风微微皱眉,道:“竟然牵扯到了楚施南和天龙剑宗……这件事情,只怕是麻烦了。” 林玄鲸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过来,道:“爹啊,你老人家在城主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不如你去求个情,就说清瑶是您儿媳妇,一定可以把人接出来的吧?” 林逸风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合理的借口。 林玄鲸又添了一把火,道:“老爹,事不宜迟,必须在天龙剑宗的人到来之前,把七玄的大姐救出来,否则,捞人的难度一定会大大增加。” 林逸风颇为认同地点头。 “我这就去面见城主。”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玄鲸看着老父亲的背影,大声地道:“还有一个叫做白流苏的姑娘,你最好也一起救出来啊。” 林逸风止步回头,怒道:“她又是谁?” 林玄鲸缩着脖子,指了指李七玄,道:“我好兄弟的女人。” 林逸风脑门一黑,没有多问,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啧啧。” 林玄鲸不由感叹道:“没有天理啊,我这个亲儿子,在老头面前的牌面,还不如大舅哥你,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的心中,对于林逸风的感激如江湖决堤般填塞胸膛。 一听是自己的姐姐,总镖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都不在追究儿子要娶一个青楼妓女,立刻就前往城主府求情捞人。 这是何等偏爱? 仔细回想,自从加入雪狮镖局以来,林总镖头一直都对自己另眼相待关照有加。 哪怕是在镖局业务出现危机,他最忙的那段时间,都会提前为自己准备修炼资源,【换力丹】从来就没有停过。 就算是亲师徒,亲父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自穿越以来,遇到了无数的邪恶阴狠之辈,但也遇到了林逸风、白望龙等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的长辈。 也是他们,让李七玄和这个陌生的时间产生了羁绊,感受到了尘世的温暖。 “老头子对你是真爱啊。” 林玄鲸喋喋不休地道。 李七玄对此很无语。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七玄,你能带我出去见个人吗?” 一直在中院正厅外长跪的林玄凤,突然走过来,昂起俏丽的小脸,眼眸中带着期满。 “三小姐。” 李七玄诧异于她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道:“您……想要去见什么人?” “一个朋友。” 林玄凤低声恳求道:“她明天就要离开听雪城了,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李七玄若有所思,道:“三小姐长跪在正厅外,是不是就因为想要去见这个朋友。” 林玄凤怔了怔,轻轻点头。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三小姐,既然总镖头不同意您去见这个朋友,那很抱歉,我也不能带你去见他。” 林玄凤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淡淡地道:“懦夫。” 她重新回到正厅前跪下。 跪的笔直。 大约一个时辰后。 林逸风返回镖局。 他带回来了一辆马车。 车内正是陆清瑶和白流苏。 “去吧。” 林逸风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 李七玄道:“城主没有为难您吧?” 林逸风笑道:“放心,无事。已经确定了凶手,醉香楼的封锁很快也会解除。”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他深深鞠躬:“多谢总镖头。” 林逸风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 他走到了正厅台阶上,看着倔强跪着的三女儿,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跟我进来吧。” 林玄凤娇俏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之色,连忙起身跟了进去。 李七玄快步来到马车前。 林玄鲸已经扶着陆清瑶从车上下来。 李七玄看着眼前清丽出尘的女子,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大姐。” 陆清瑶同样凝望着李七玄。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喜悦的泪水清澈犹如秋日山涧的清泉一般,带着浓郁到难以形容的亲昵:“小七。” 泪如泉涌而下。 她张开手臂,牢牢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第96章 老爹真的是不容易啊 曾经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李青灵都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着李七玄和李六月的名字一直到天亮的。 如果不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两个亲人,也许深陷泥潭中的她,早就已经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了。 李青灵深深地记得,那一日,当白流苏再度提起弟弟的名字时,她心中的震惊和惶恐。 震惊在于真的是弟弟来听雪城了? 惶恐在于生怕这只是一次毫无意义的巧合。 后来林玄鲸打探到的消息证明,那名动听雪城的少年天骄越来越像自己的弟弟,但醉香楼章大管家却不止一遍反复告诉她那不是,她的亲弟弟依旧在伏虎山黑水村…… 一路波折。 所有的一切,都在冬解日听雪擂台之战当天,解开了最后的谜题。 当李青灵亲眼看到李六月和李七玄两人的瞬间,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两人绝对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弟弟。 初春的阳光,并不算是温暖。 李七玄抱着大姐的身躯,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 他是穿越者。 并没有真实地与李青灵一起生活过。 但记忆的融合,血浓于水的本性,还是让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抑制,还是让他有一种泪涌眼眶的冲动。 很快,李六月也被叫到了中院。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李六月在前院和陆秋白等人练功,染了一身泥,像是个土猴子一样,傻乎乎的样子,上来就抱住了李青灵。 “小六。” 李青灵再度泪如雨下。 当初李六月被鬼附身,村民们都要将她打死,驱逐出村子。 是她顶着无数人的唾骂,将李六月关在村外的地窖里,足足关了三个月。 每天她都去地窖送饭,去安抚当时还只有十四岁的六。 哪怕中间有一段时间,李六月神智全失,犹如野兽,抓着她的胳膊就咬…… 她清晰地记得,三个月后的那一天,阳光并不温暖,当她端着一大碗粟米粥下到地窖,做好了被咬的准备,结果李六月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缩在地窖最深处,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姐’。 那一瞬间的感觉。 如拨云见日。 “姐姐,不哭。” 李六月脏兮兮的小手,擦掉大姐的眼泪,迫不及待地问道:“有好吃的吗?” 李青灵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从马车上拿出早就准备的糕点。 “哇,谢谢姐姐。” 李六月嘴里塞了三个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 然后又抓了一把,用一副前襟兜着,转身就跑。 “我要请新认识的朋友吃好吃的。” 她冲到前院演武场,去给陆秋白等人分发糕点。 自从来到了听雪城,能够吃饱以后,李六月就逐渐不再小气,愿意和朋友分享。 “小七,这几年,辛苦你了。” 李青灵又看向李七玄,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长姐如母,李青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溺爱。 她解释说自己曾往家里寄钱,但却都被醉香楼的章大管家给私吞了。 姐弟重逢,场面感人。 白流苏已经在一边悄悄地抹着眼泪了。 她想起当日自己第一次见到李七玄,镖局众人说起‘女人’这个话题时,李七玄说的那番话。 原来不是逢场作戏胡乱说。 当时她还并未太过在意。 现在仔细想一想,李七玄的确是受了无数的折磨。 别看这个小男人如今威震听雪城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他遭受过的苦难,生活的难如风刀雪剑,何其残酷,几乎让这个意气奋发的少年葬送在那个凄苦冰冷的小山村。 一时间,白流苏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惜。 “姐,咱回家。” 李七玄带着李青灵,叫上前院玩耍的李六月,姐弟三人返回绿柳大院。 林玄鲸这一次没有跟过去凑热闹。 而是在镖局中找了一间房,将白流苏暂时安置了下来。 回到中院,他看向正厅。 里面出乎预料地没有传出争吵声。 他叹了一口气。 心里也颇为同情老爹。 遇到了一对不省心的儿女。 说起来,三妹的事情真不算是什么大事,又不伤天害理,太顾忌世俗的眼光,活得得多累? 反倒是自己…… 林玄鲸揉了揉脖子,心里觉得当真是对不起老父亲。 希望以后老父亲知道了真相,也能如今日一样拽起凳子腿揍自己,而不是气的吐血提着切玉刀大义灭亲才好…… 镖局前院。 独孤三缺单手握住黑色长刀,不断地劈砍。 但缺少了大拇指的手掌,并不能入以前那样稳稳地握住刀柄。 哪怕是他能够独臂做出劈斩的动作,但一旦遭遇到重力阻碍,长刀就会脱手飞出。 他不断地劈砍。 长刀不断地脱手。 许久。 他停止了练刀,怔怔地站在原地。 旁边的陆秋白、谢客等人,偶尔用同情的眼光瞄过来,也不敢过来和他搭话。 绿柳庄园。 很多镖局家属也都在收拾行李。 一种紧张而又不舍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白瞳上门来和李六月玩耍。 沈灵儿做了一顿丰盛的美食。 知道了明天要离开听雪城的消息,沈灵儿忍不住抹了眼泪,但也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准备路上的干粮。 “这姑娘是个好孩子。” 李青灵对沈灵儿赞不绝口。 她换了一身普通人家女儿的衣裙,到厨房里帮沈灵儿做饭。 哪怕是在醉香楼过了一段时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李青灵的厨艺依旧没有丝毫生疏。 两女很快就熟悉起来,有说有笑。 李七玄没有闲着,又在自己的房间,修炼起【龙筋锻体诀】。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蟠龙绞柱式】。 身体立于原地,腰腹部逆时针扭曲,同时双臂和双腿则是顺时针旋转…… 每隔一盏茶时间,则反向行之。 同时,体内劲力发动。 李七玄直接以冰雪之力淬炼,按照【龙筋锻体诀】中脊背部第一条铁筋所在的位置,激发筋鸣,淬炼凝实。 不出一炷香时间。 第一条脊背部大筋,就逐渐初步显现出来。 继续以冰雪劲力淬炼。 大约一个时辰后。 脊背部第一条大筋,彻底修炼成型。 “速度比之前修炼手臂大筋时,快了数倍不止。” 李七玄又惊又喜。 “我若是以霸体状态,修炼大筋,会有什么效果?” 他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97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李七玄忍不住开始尝试。 霸体开启。 李七玄瞬间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对于身体的掌控,对于冰雪劲力的操控几何倍数暴增。 这种状态下,呼吸之间,都可以淬炼脊背部大筋。 一盏茶时间。 十五分钟。 他就凝练出了两条完整的脊背部银筋。 随着疲惫袭来,李七玄退出了霸体状态。 “霸体可以支撑一盏茶时间。” “这段时间内,我可以速成两条银筋。” “效率比普通状态下提升很多。” “但霸体结束后的体力虚弱状态,却要持续至少两个时辰。” “因此两相对比之下,修炼效率的提升似乎不明显……” “不过,只要能够找到除了杀人杀鬼之外可以快速补充体力的办法,我就可以短时间内,通关炼筋境,直冲皮膜境。” 李七玄在心里琢磨。 “开饭啦。” 屋外传来大姐李青灵的声音。 李七玄出门一看,发现武二代纨绔林玄鲸不知何时又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还带着白流苏这个小白茶花。 这顿饭,欢声笑语。 饭后。 沈灵儿手脚麻利地洗锅洗碗。 做完所有的家务后,小灵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出想要回一趟杀猪胡同,再看一看老房子,取回一些房子里的老物件,留作念想。 城里太乱。 小姑娘不一个人去不安全。 李七玄决定亲自带她去。 李六月跳着脚,坚决要一起去看看。 李青灵自然是不愿意与弟弟妹妹分开,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于是乎,到了最后,再加上林玄鲸和白流苏,还有一个白瞳…… 单人行变成了聚众游。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前往杀猪胡同。 如今的听雪城,是真的非常混乱。 到处都是打砸抢烧过的痕迹。 街道上的人群,犹如饥渴的鬣狗,哪怕是瘦弱的小孩,看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路上,有一些不开眼的蟊贼,看众人衣着整齐,拦路打劫,被李七玄随手解决。 到了杀猪胡同后,沈灵儿发现自家的房子,已经被人占据,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 小姑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为难住在里面的一家六口流民,转身离开了。 倒是李六月跑进那闹鬼的小院里,玩得不亦乐乎,最后从水井里捞出来一个白色的石球,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说要带到大业城去玩…… 回到家后。 众人抓紧时间收拾搬家的行李。 李七玄抽空出城,去了一趟流民营,告知狗爷镖局搬家的事情。 狗爷算了算时间,眉开眼笑地道:“来得及,前往大业城来回也就二十天时间,那座大墓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散尽六千多年积攒的致命死气……去吧,不用担心我。” 李七玄心说,我也没有担心你啊。 你这狗东西,诡计多端,又没有道德底线,不去祸害别人都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回到城内。 李七玄想了想,还是前往昔日青蛇帮的驻地,将灵儿父亲的尸骸迁出来,小心收敛,准备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沈灵儿。 路过奇珍楼的时候,李七玄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李少侠。” 一位颌下微须的中年掌柜,亲自上前接待,道:“您可有什么需要?” “你认识我?” 李七玄意外地问道。 中年掌柜微微一笑,道:“在下是奇珍楼新任大掌柜甄斯苟,因为算账认真仔细,所以人送外号【一丝不苟】,上任掌柜离开之前,给了在下一份贵客名单,其中就包括您。” 李七玄点点头,道:“我需要一些能够快速补充气血和体力的丹药,不知贵楼可有?” “哈哈,当然有,请。” 甄斯苟亲自将李七玄迎到贵宾包间,然后送上了一份清单,道:“本楼有【爆气丹】、【培根丹】、【三转参气丹】、【精血培元丹】和【大凰真血丹】共五种丹药,符合您的要求,不知道您具体需要哪样?” 李七玄略微看了一眼,道:“每一样各来十份。” “好嘞。” 甄斯苟痛快地答应:“我们需要备货,日落之前,送到您府上,您看可以吗?” “好。” 李七玄答应一声,出了奇珍楼。 日落之前。 奇珍楼果然将所有丹药都准时地送到了绿柳庄园。 这个夜晚。 李七玄再度利用霸体,开始凝练大筋。 他尝试了所有的丹丸。 发现价格最贵的【大凰真血丹】,对自己霸体结束之后的虚弱有显着的消弭作用。 其次是【三转参气丹】和【精血培元丹】。 但这三种丹药,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经过了一夜的尝试,李七玄以霸体状态配合丹药,又练出七条银筋。 体内大筋的数量,达到了20条。 天亮时,他整个人都快虚脱。 连续使用霸体状态来修炼,即便是三种丹药配合着用,但体力也几乎被掏空。 “啊,感觉一滴都没有了。” 李七玄第一次练功把自己练透支。 他刚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 李七玄以为是沈灵儿叫自己吃早餐。 结果门打开。 一朵曲线玲珑满面的小白茶花飘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圆形漆木餐盘。 “小七爷,奴家特意为您熬夜做的羹汤,您尝尝。”白流苏娇滴滴的样子能够掐出水来。 经过昨夜一夜反思,这小白茶花现在算是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出了醉香楼,她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弱女子,一双小手只有缚鸡之力。 不能再端着。 否则,一旦失去李七玄的庇护,那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反而会成为原罪。 在如今这混乱无序的听雪城,那些疯狂粗鲁暴虐肆无忌惮的武人,和饥渴万分的流民,任何一个群体的邪念,都足以让她在任何一次觊觎中彻底陷入人间地狱。 所以她准备施展魅力,紧紧地抱住李七玄的粗大腿。 于是,白流苏起了一大早。 在亲自动手做羹失败之后,干脆花三倍价钱买了一碗隔壁邻居家大婶儿做的羹汤,屁颠屁颠地来献殷勤。 李七玄颇为意外地看了这小白茶一眼,道:“多谢,劳烦白姑娘了。” 白流苏温柔似水:“不客气,这是奴家应该做的,小七爷,快起来趁热喝了吧。” 李七玄喝了一口羹汤,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神色,道:“这汤……” “好喝吗?” “好喝,只是味道有点熟悉,好像是隔壁白婶儿最拿手的甜菜羹。” “不可能。” “味道一模一样。” “你肯定搞错了,这可是我天没亮就起床亲手熬的,可能是因为做法都一样,所以味道相似吧。” “是这样吗?” “哎呀,你就别多问了,快喝,喝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看着李七玄将信将疑地喝完,白流苏生怕露馅,立刻拿着碗筷立刻落荒而逃。 门外,院子里。 白望龙正在刷牙,看到白流苏慌慌张张地从李七玄房间里跑出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早,天刚亮,孤男寡女…… 有故事啊。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林玄鲸。 “大公子?” “啧啧,看到了吧,我说那小白妞是小七的女人。” “倒也配得上,不过,这也太快了吧。” “做男人,就该快一点。” “嗯?” “我是说出手的动作。”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李七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李七玄的瞬间,两人先是一怔,旋即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因为…… 他们看到…… 李七玄…… 虚了! 第98章 记住我的名字 昨天还是血气方刚意气奋发的少年郎。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顶着黑眼圈,嘴唇有些苍白,眼神黯淡无光,甚至连走路都有一些发飘的病人。 “好家伙。” 林玄鲸忍不住惊呼道:“这才一晚上,居然就……小七,你到底来了几次?” “啊?” 李七玄一脸茫然。 白望龙也忍不住劝诫道:“小七,年轻人还是要节制啊,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 醉香楼的花魁,还真的是恐怖。 只一个晚上,就把雪狮镖局最有种的少年,几乎吸成了一个眼圈乌黑的人干…… 不会是什么采阳补阴的邪术吧? 李七玄一头雾水。 他上午还有事,没理会这俩货。 趁着天色尚早,他抽空去了一趟奇珍楼。 将风雨盘龙棍外加【疾风步】、【呼风唤雨十三棍】等三本从穆应龙尸体上搜到的秘籍,以三百两黄金的价格,出售给了奇珍楼。 然后又购买了整整两百枚【大凰真血丹】。 这样一来一去,李七玄身上还多了一百九十两黄金,算是大丰收。 有了这笔钱,等到了大业城,也可以给大姐和六姐购置稍好一点的屋宅了。 然后又到市场上,花费三倍的价格,买了两辆带车厢的结实舒适的马车,又另外购置了四匹骏马。 如今的听雪城,这类物资奇缺,价格高得惊人。 连车带马一共花费了十两黄金。 回到镖局后,众人已经收拾妥当。 李七玄将大姐和沈灵儿,还有白流苏一起,安置到了同一辆马车上,相互有个照应。 而另外一辆空马车,则上古他为自己准备,方便在路上时进行修炼。 很快,镖局的车队开始出发。 “大师兄,一路顺风。” 圆脸少女含着泪,来送众人。 她是少数选择留在听雪城的新学徒之一。 因为他的父亲是城主府的吏员,按照规定不可能卸职离开。 李七玄摸了摸圆脸少女的头发,将一本【龙筋锻体诀】的秘籍交给她,同时还悄悄地塞给她二十瓶【豹肽强筋液】。 “不要落下修炼。” 李七玄安慰道:“能够通过镖局的考核,说明你具有远超普通人的武道天赋,那就一定要努力,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提升自己,用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到时候,我会检查你的修炼进度。” 圆脸少女破涕为笑:“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不让大师兄你失望。” 李七玄转身上马,随着众人前往城门口的方向。 铃儿叮叮当。 他对着圆脸少女挥手告别。 “大师兄,我叫林冰卿,你可千万要记住我的名字。” 圆脸少女远远地大喊道。 “记住了。” 李七玄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霍无双被杀第二日。 雪狮镖局一百三十六口人,八十九辆马车,在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时,就顺利地通过东城门,踏入了危险又辽阔的荒野。 很多镖局老人,都恋恋不舍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听雪城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 这里是他们的故乡。 但现在,为了躲避战火,却不得不离开。 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从听雪城到大业城一共一千四百多里。 按照镖局队伍的速度,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至少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安全达到大业城。 好在镖局的实力不俗,镖师和趟子手们又有丰富的外出长途跋涉经验,因此出城之后,倒也秩序井然。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打出镖旗。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队伍离开听雪城已经有八十多公里。 一路上也算顺利,没有遇到劫匪。 周围越发荒凉,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峦犹如一头头恐怖的巨兽,在远远地窥视着车队。 远处偶尔传来的兽鸣更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中午时,车队停下来。 老幼妇孺们短暂休息,进食补充体力。 “怎么没看到总镖头?” 李七玄拽住白望龙问道。 “你不知道?” 白望龙意外地道:“总镖头有事,需要留在听雪城一段时间,等到处理完事情,会到大业城与我们汇合。” 李七玄一怔。 白望龙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免得队伍里人心浮动。” 李七玄点点头。 白望龙又道:“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只需负责好夫人和大公子、三小姐他们的安全即可,要是发生意外,一定要保他们安全。” 李七玄若有所思。 队伍休息完毕,继续出发。 荒野中的路,并不好走。 随着春日到来,气温升高,荒野中的积雪融化,地面变得泥泞,装了重物的马车经常陷坑,导致行进速度变得缓慢。 李六月和白瞳等数十个孩子,从一开始新奇撒欢到处乱跑,到后来也累得精疲力尽,一个个趴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李七玄让大姐李青灵几人乘坐马车,到车队中间,与林夫人等人的马车相伴在一起。 而他自己,坐在那辆提前准备的空马车上,在车厢内继续修炼。 这一日,没有发生意外。 为了保持一定的体力,李七玄只开启了三次【霸体】状态,凝练出腿部的六条银筋。 其余时间,他选择在正常状态下修炼,只凝练出两条银筋。 这个速度,对于他来说,可能慢了点。 但对于数十日才能凝练出一条铁筋的普通武者来说,却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夸张数字。 车队在一个小山岗上安营扎寨。 夜晚是妖鬼的天下,危险系数倍增。 人类的气息,对于妖鬼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血月高悬才不过半个时辰,营地周围就有尸鬼、鬼蟹、尸狼等鬼物的身影开始晃荡着聚集。 镖师们占据地势,用马车组成防卫圈。 但很多家属没有见这样的阵势,尤其是那些鬼物凄厉的嘶吼声,仿佛不属于人间生物,不断传来,在夜色中格外的阴森渗人。 紧张的气氛,无法遏制地在人群中蔓延。 小白茶花白流苏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由得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不对劲啊。” 白望龙甲不离身,跳上一棵大树,四下远眺,皱眉道:“这里距离听雪城不过才两百多里,不算是深度荒野,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鬼物?” 闫志不由提议道:“白大哥,看着情况不对啊,要不要组织人手,主动出击去清剿一次,否则,一旦大量的鬼物聚集在一起,形成鬼潮就麻烦了。” 白望龙点点头,道:“让兄弟们休息,我亲自出手……” 话音未落。 猩红月光之下,就看一道白色身影,从队伍中飞射而出,犹如一道狂风,几个起落,就到了山岗下。 夜色中,刀光闪烁。 十几头尸鬼,瞬间就被一分为二。 第99章 这种事情怎么能节制呢 那身影疾如闪电,手中的长刀更是所向披靡,不管是何种妖鬼,挨上一刀立刻就了账。 “是小七爷。” 闫志惊呼。 白望龙也认出来,这出手之人,正是李七玄。 构筑防御圈的镖师们,也都欢呼了起来。 人们的心,重新落回到肚子里。 白望龙哈哈大笑:“好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提刀在手,准备帮忙。 “别,千万别。” 远处李七玄的声音传来:“龙哥,你指挥兄弟们布置好防御,安全第一,这些妖鬼交给我来对付。” 他是真怕白望龙冲出来抢人头啊。 这些尸鬼,如今可是他恢复体力的绝佳补平。 将周围数百头尸鬼清扫一空。 李七玄的十八条银筋中,在神龙刺青吸收妖鬼邪能强化之后,有四条转化成为了金筋。 “不能竭泽而渔。” 李七玄停手了,没有追杀逃散的妖鬼。 他返回车队,和白望龙打了个招呼,就钻进马车里开始修炼。 这一次,可以放心开启【霸体】,加速炼筋。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配合【大凰真血丹】,李七玄将自己的体能压榨到了极致,又修炼出八条银筋。 夜色下。 白流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刚才李七玄如神兵天降,砍瓜切菜一般斩杀妖鬼的画面,她也看在眼中。 这朵小白茶花总算是对李七玄的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直接的了解。 “荒野太恐怖了。” “我得牢牢抱紧狗男人的大腿。” 她想了想,拿了一瓶自己私藏的好酒和半只烧鹅,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李七玄的马车。 “嗯?白姑娘,你这是……” 李七玄吓了一跳。 白流苏媚眼如酥,声音夹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小七爷,奴家看你杀鬼辛苦,怕你累着,所以拿了酒菜来,先用一些吧,补充补充体力。” “啊这……也好。” 李七玄连续开启【霸体】,正好也被压榨得厉害,端起酒瓶,一口灌下去,只觉得畅快无比,然后抓着烧鹅就啃了起来。 “慢点,哎哟,你看,酒都洒了。” 白流苏声音又酥又软,夹得她妈来了都听不出来。 她拿出手绢帮李七玄擦拭前襟上的酒水,又娇滴滴地道:“小七爷,我帮您捶腿解乏。” 两只白嫩的小手,就在李七玄的小腿上捶了起来,手法力道那是相当到位。 她把从醉香楼学到的讨好男人的手段,都施展了出来。 李七玄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道:“我出去杀鬼,白姑娘你快回自己的马车里去吧,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不好。” 说完,转身就出了车厢。 白流苏一阵傻眼。 狗男人啊。 吃干抹净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好? 吃饱了拍拍屁股就走? 她气呼呼地揉了揉自己的小手。 这狗男人好硬啊。 把自己手都震疼了。 山岗下的妖鬼又开始聚集。 数量不断地增加。 白望龙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按道理来讲,就算是被活人的气血吸引,但也不应该短时间内就来这么多妖鬼啊。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作祟,故意将周围的妖鬼,都吸引到这片区域了? 他正要再组织一次清剿,避免大量的妖鬼聚集形成鬼潮,那时候镖局的马车防御圈会岌岌可危。 这时,就看李七玄又从马车里出来。 “交给我。” 李七玄生怕被抢怪,立刻施展身法,冲下山岗,去斩杀妖鬼。 白望龙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李七玄主动杀鬼。 而是刚才他又看到,半个时辰之前还生龙活虎精气十足的李七玄,竟然又变得萎靡不振,黑眼圈又大又重,好像是被榨的一滴都不剩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望龙疑惑不解的时候,就看白流苏鬼鬼祟祟地从李七玄的马车里钻了出来。 卧槽! 白望龙恍然大悟。 他找到了真相。 “嘿嘿嘿。” 旁边传来了林玄鲸的低笑声:“我这大舅哥,还真的是风流倜傥,杀鬼间歇还要来几发……啧啧,真是一个有种的少年郎。” 白望龙却是忧心忡忡。 这还是之前那个口口声声说‘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刀速度’的少年吗? 一朝沉迷女色,竟是不可自拔。 这样下去,雪狮镖局的天才可就要废掉了。 山岗下。 李七玄再度连续斩杀数百头妖鬼。 又有四条银筋,转化为金筋。 “这速度,比之前在杀猪胡同小院中刷怪,还要快速很多啊。” 李七玄无比满意。 得到了妖鬼邪能的补充,他因为连续开启【霸体】损耗的体力精力,终于补充圆满。 一个时辰后。 李七玄开心地回到营地。 镖师和家属们,看着他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无所不能的英雄,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有李七玄在,他们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小七,你来一下。” 白望龙对他招了招手。 然后跳到了一棵大树上。 “啥事啊,龙哥。” 李七玄也跳上去。 白望龙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不太对劲,今晚的妖鬼数量远超正常情况,怕是有人暗中针对算计我们。” 李七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必然是打窝少女李六月又在无意间触发被动了。 六姐对于荒野妖鬼的吸引力,简直堪称是行走的‘鬼物春药’。 只要散发出一点气息,妖鬼就像是疯了一样围过来。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六姐打窝的效果是越来越好了。 一个月前还只是吸引几头。 现在居然能一次性引来数百头了。 “龙哥,你放心,不管来多少,我都杀得完。” 李七玄信心十足。 白望龙点点头。 李七玄杀鬼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活儿一级棒,而且越杀越兴奋。 不信你看。 之前李七玄还一副被榨干的样子,结果把山岗下的鬼全部都杀完之后,立刻又龙精虎猛了。 “兄弟,你这个……稍微节制一下,免得伤身体。” 白望龙很委婉地提醒。 李七玄以为白望龙在说杀鬼的事情,当下一拍胸脯,道:“龙哥,这种事情怎么能节制呢?当然是越多越好。” 说完,他回到马车里去修炼了。 白望龙欲言又止。 第100章 月下私会 转眼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又练出六条银筋。 服用了数枚【大凰真血丹】,恢复了一定的体力。 白天的时候,没有妖鬼送上门补充体力,李七玄以非霸体状态修炼,进度稍慢。 天亮了。 队伍快速整理车辆,开始赶路。 经过了一夜休息,老幼妇孺们也恢复了体力,人群有说有笑,气氛非常不错。 白流苏也难得地走出马车,骑着马走了一段路。 不过她一步三回头,时不时地看向李七玄的马车。 “昨晚我的表现应该很不错,至少那狗男人吃了我的鹅,喝了我的酒,遇到危险应该会回护我几分吧。” “不过,我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 “还是得加大力度才行。” 小白茶花心里暗暗发誓。 霍无双被杀第三日。 一切风平浪静。 之后一直到霍无双的头七。 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镖局车队平安无事。 李七玄日夜修炼。 而白流苏也是逮住机会,就会钻进李七玄的马车里,送上酒肉,又是垂腿,又是揉肩,有兴致了还卖力吹箫…… 把李七玄照顾得相当好。 几天时间下来,李七玄都快被培养出酒瘾了。 林玄鲸看到这一幕,觉得大舅哥沉迷女色,可能会伤了本源。 于是他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下李青灵,道:“小灵儿,要不你管一管大舅哥呢?这样下去很容易被酒色掏空身体啊。” 李青灵淡淡地道:“小七不是小孩子,他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他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的苦,享受享受怎么了?” 林玄鲸顿时泪流满面。 我也想享受享受,什么时候才能如愿以偿啊。 大舅哥李七玄短短时间就拿下了白流苏,到现在估计是几个洞都开发完了,而自己呢? 到现在还只是处在拉手暧昧的阶段。 羡慕嫉妒恨! 霍无双头七之夜。 李七玄终于练完了体内九十九条大筋。 其中有四十四条金筋。 五十五条银筋。 “等到体内的大筋,全部都变成为金筋,我便可以冲击皮膜境,实力再有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李七玄对于这样的进境,非常满意。 这一次跟随镖局撤离,还真的是跟对了。 由此可见,荒野才是李七玄的福地。 当然,打窝少女李六月的被动技能功不可没。 可惜荒野中的妖鬼实力都一般,最强也不过是四阶,相当于人类的锻肌境,在李七玄的刀下连一招就扛不住。 以至于李七玄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火力全开之后,战力到底达到了什么阶段。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 众人围在篝火边上,有说有笑。 经过了五天时间的跋涉,路程已经过半,再有五天就可以到达大业城。 前半程的顺利,让很多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不像一开始那样胆战心惊。 镖师们本以为这一路会多风险,至少也要经历一番恶战,已经做好了会有人战死牺牲的准备。 没想到这一路上,就李七玄一个人就逮着妖鬼杀杀杀,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捞着。 小七爷,真乃神人也。 最近有一个消息,在车队里疯狂地传播。 据说小七爷一天到晚,除了杀鬼,就是炮妞。 和那位如花似玉神仙般的白流苏姑娘,简直就是日战夜战,炮声不断。 很多人亲眼看到,白流苏一有空就往小七爷的马车里面钻。 而每次小七爷从马车里面出来,几乎都是面白脚软,眼窝乌青,简直就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病秧子。 但只要出去杀鬼回来,小七爷又会变得龙精虎猛。 “流苏姐姐,你为什么老跑到小七的马车里面去?” 就连李六月都感觉到好奇:“他们都说你们在里面脱光了衣服吃嘴子,嘴子很好吃吗?能不能给我也吃点?” 白流苏大囧。 但她不反驳。 这样的误会挺好的。 至少这段时间,镖局众人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都把她当成是李七玄的女人了。 至于自己的名声? 反正是青楼出来的女孩子,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现在白流苏真的在动心思,要不要直接脱光了梭哈李七玄,将他彻底拿下了。 毕竟她心里也清楚,以自己的资本,能够遇到李七玄这种的,已经算是天花板了。 可恼的是,这臭男人当真是个榆木疙瘩,送去的酒他喝,肉他吃,捶腿揉肩也不拒绝,听她吹箫也很投入…… 但就是不对她动手动脚。 这狗男人该不会是个‘搅屎棍’吧? 夜色潇潇。 霍无双的头七这天,大家载歌载舞,喝酒吃肉,都很开心。 因为已经将全部的大筋都凝练出来,所以李七玄也不用再开启【霸体】来炼筋。 每到夜晚去刷怪,争取尽快将体内的所有银筋都强化为金筋就可以了。 营地里人声渐歇。 李七玄在荒野中杀怪,即将结束,突然见到远处山丘后,一个隐约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嗯? 她怎么跑出来了? 李七玄心中一动,悄悄地跟了下去。 那人影穿着一袭宽大的斗篷黑袍,速度颇快,在山丘后一阵跳跃奔走后,来到了一颗巨大的岩石下面。 “我来了。” 她掀起斗篷。 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庞。 正是镖局三千金林玄凤。 李七玄藏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万分奇怪。 林玄凤这大半夜的,到荒郊野外是来见谁? 下一秒。 岩石后方,突然有一道淡黄色的身影,在月光之下一晃,就来到了林玄凤的身前。 这人一现身,就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镖局三千金。 李七玄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镖局三小姐居然在荒野中私会情人? 而她的情人…… 居然也是个妞。 而且这个妞李七玄也认识。 许有容。 一个徒有其名的天才少女。 李七玄躲在暗处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武道文明偏封建的世界,居然也存在着豆腐娘。 但转念一想,前一世大夏科技文明发展到五千年的时候,豆腐娘和搅屎郎已经屡见不鲜。 这个世界,只是大元神朝就已经有六千多年的历史。 出现这种情况,似乎也无可厚非? 月光下。 林玄凤和许有容紧紧地抱在一起。 第101章 要不要直接骑上去呢 “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我办完听雪城的事情,立刻就快马加鞭赶上来,一刻都不敢停歇,终于追上了你。” “白天时,我看到你留下的信号,开心死了,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小凤凰,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两个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互诉衷肠。 最终并排坐在一块岩石上,手拉着手,月光下说着悄悄话。 李七玄见状,本想离开。 但后来琢磨了下,还是静静地守候在一边。 万一林玄凤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来得及出手救援。 他受镖局大恩。 尤其是两位总镖头,对他恩重如山,在他最弱小危险的时候,对他万般照拂,才让他有了‘发育’的时间,羽翼丰满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月光下,两女紧紧挨着。 还好没有脱衣服磨豆腐,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听父亲说,是你杀了楚施南?” “嗯,那禽兽当初坏了我们的好事,否则,咱们两人早就已经双宿双飞了,他该死一万次,我这一次从青云剑宗回到听雪城,除了想接你去剑宗修炼,另外一个就是要杀了这个恶贯满盈的臭男人。” “你杀了他,不会有麻烦吧?” “有什么麻烦?青云剑宗雪州第一,我师父水月剑仙是青云剑宗的炼玉峰首座,对我疼爱有加,谅他天龙剑宗也不敢以为一个区区楚施南就对我进行报复。” “你对我真好。” “因为你值得。” 两人又腻歪了起来。 李七玄听得直摇头。 好家伙。 原来楚施南是被这位豆腐娘给干掉的。 而且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啧啧。 许有容这个豆腐娘,虽然平了点,但杀性是真足啊。 李七玄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林玄凤这样的大家千金,居然也喜欢和别的女孩子磨豆腐。 不是说,已经给她定过亲了吗? 原来当日林玄凤长跪在大厅外不起,是为了求林总镖头答应她和许有容的事情。 怪不得老林那日脾气暴躁的不行。 还一脸的憔悴。 居然是因为摊上这种事了。 这也正常,正经人家的家长,的确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同性相亲。 李七玄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嘛。 异性只是为了繁殖后代。 同性之间才是真爱。 “我得回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林玄凤起身,依依不舍地和许有容道别。 许有容依依不舍地道:“别回去了,和我一起去青云剑宗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让你开心幸福。” 林玄凤摇摇头,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道:“今晚出来的太仓促,忘了留下信笺,明天晚上你来接我,我会给爹娘留下一封信,告诉他们我的去处,这样他们就不会太担心。” 许有容有些不舍,但还是点点头:“也好,还是小凤儿你考虑得周全。” 两人又抱在一起,娇躯紧贴,扭动摩擦,耳鬓厮磨地腻歪片刻,林玄凤这才掀起斗篷帽衫,转身快速离开。 李七玄一直暗中护着林玄凤回到了镖局营地。 然后他就有点纠结了。 要不要将林玄凤要和女人私奔的事情,告诉林夫人? 这种家事,一旦掺和进去,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事实证明,李七玄想多了。 第二天白天中午,镖局队伍午间休息的时候,有一位美貌高冷的中年女子主动登门拜访,见到了林夫人。 双方交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最后那位中年女子辞别的时候,带走了林玄凤。 “好事啊。” 下午时,白望龙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今天中午来的那位,是什么人吗?” 李七玄道:“什么人?” “青云剑宗炼玉峰的大师姐卓雪帆,据说是因为看中了小凤凰的天赋,代师收徒,将小凤凰招进青云剑宗了,这可是大喜事。” 白望龙兴奋地道。 李七玄一听,不由得暗呼好家伙。 许有容这事儿办得漂亮。 她还是有心的,没有真忽悠林玄凤放下一切私奔,而是请动了自己的大师姐,以宗门的名义带走了林玄凤。 青云剑宗是雪州第一宗门。 底蕴深厚无比。 便是大元神朝,对其也敬让三分。 青云九峰之中,炼玉峰也是鼎鼎大名的一支,其首座水月剑仙更是雪州排名前列的强者。 能够拜入炼玉峰修行,是无数少男少女的梦想。 雪狮镖局搭上青云剑宗这条线,绝对算是高攀了。 也难怪林夫人并没有反对那绝美冷艳的中年女子带走林玄凤。 一想到许有容以后可以和林玄凤双宿双飞了,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呢。 哎? 关我屁事。 我激动啥啊。 李七玄转头就忘记了这件事。 他现在抓紧时间斩杀妖鬼,凝练体内的金筋。 霍无双头七后第三天。 李七玄终于练成了九十九条金筋。 炼筋境超级大圆满。 “好烦啊,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手,来试一试我的实力。” 李七玄有些按捺不住。 “小七爷,您有心事?” 车厢里,熏香幽幽,小白茶花穿着露出雪白双肩的袄裙,声音夹得很夸张,一边挥舞着小拳拳捶腿,一边善解人意地问道。 她感觉到了李七玄的心不在焉。 “没事。” 李七玄随口敷衍。 这些日子,他也看清楚了白流苏的意图,小蹄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反正他不主动,不拒绝。 美人揉肩垂腿,多是一件美事。 何乐而不为。 李七玄往后一躺,一边享受着白流苏的敲打按摩,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已经是炼筋境大圆满。 九十九条金筋的战力,空前绝后,绝对超越了锻肌境巅峰。 哪怕是对上外王十九阶梯之中的第五阶梯易骨境,亦有一战之力。 而金筋霸体状态的自己,到底有多强,就需要一个真正的强者来检验一下。 自己的下一境界,修炼的是第三阶梯的‘玄龟负甲’皮膜境。 现在还缺少一门皮膜境的修炼功法。 等到了大业城,可以去奇珍楼寻找甄步甲,让她推荐一门高品质的皮膜境功法。 另外,还可以咨询一下【玉髓玄冰参】的相关信息,抓紧时间集齐【九转冥皇丹】的材料。 最后,还要在大业城内购置房产,安置好大姐、六姐和灵儿。 记得灵儿家里以前是开饭馆的,如果大姐愿意的话,可以在大业城里开个小酒馆,就当是打发时间的活儿。 还可以顺便寻找一下高阶祭医的行踪,万一有野生的六阶祭医,或许就可以提前治好六姐了。 李七玄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筹划。 白流苏看着李七玄躺下假寐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骑上去呢? 第102章 黄泉血颅匠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嘿嘿嘿…… 就在白流苏流着口水,想要付诸行动的时候,李七玄突然起身。 “白姑娘,我早就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两个这样待在车厢密闭空间里,对你的名声不好。” 李七玄轻咳一声,出了车厢。 白流苏:“???” 小白茶花差点儿气死。 狗男人啊,我手都按麻了,舌头都吹秃噜皮了,你现在和我说影响不好? 在干嘛去了? 她看出来了,李七玄根本就是故意占自己便宜,享受自己的侍奉,还不想负责。 主打一个软饭硬吃,吃的不干净还不负责洗碗。 夜晚降临。 镖局车队在一处山丘上安营扎寨。 山丘后面是一条大河。 河对岸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距离大业城还不到五百公里。 这一路上太过于顺利。 以至于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 饭菜香味弥漫夜空。 老幼妇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赶路的日子,有说有笑,简直把这次搬迁当成了集体观光旅游。 “最多再有三天,就可以到达大业城。” 白望龙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多亏有李七玄这个怪胎杀尽妖鬼,想象中的苦战根本没有出现。 要是能够不失一人就到达大业城,那也算是完成了老朋友林逸风的嘱托,也对得起镖局的兄弟们了。 营地里气氛很热闹。 正在和白瞳等小孩子们欢笑,绕着篝火追逐打闹的李六月,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正西方的天空中看去。 天上,血月高悬。 按照大元神朝历推衍,今年正是血月潮汐上涨的又一个轮回。 四方绝域的壁障松动,天地之间鬼物滋生加剧,九州大地的人族又面临危机。 李六月的异动,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倒是林玄鲸和几个镖师在一边划拳喝酒,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呛到了,连连咳嗽,被镖师们一阵嘲笑。 这些日子,镖局纨绔大公子完美融入‘基层’,和镖师、趟子手们彻底混熟。 突然,一阵疾风从远处的河面吹拂而来。 风中带着一丝丝腥臭气息。 正在划拳喝酒的白望龙面色一变,猛然跃上一根插在营地中间的十米高柱,居高临下朝着远处看去。 隐约中。 百米外的河面,睡眠湍急,层层白浪之间,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扭曲不定,快速漂浮而来。 剧烈的腥臭气息,从这灰雾中散发弥漫出来。 营地中的烈马,突然发出惊恐的嘶鸣声,挣脱缰绳束缚,就要朝着营地外奔逃,被眼疾手快的镖师们连忙拽住…… 这一瞬间,就连不懂武道的普通人,也都感觉到了一丝惊悚气息正在逼近。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令人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李七玄面色一变,同样跃起,落在了高柱上。 白望龙声音瞳孔微缩,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河面:“不太妙,有高阶鬼物来袭,那是……影织娘!” 影织娘。 第五级【血罗刹】境鬼物。 这是真正的高阶鬼物。 相当于人类的第五阶梯【易骨境】的强者。 “第五级的鬼物,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我们今天运气这么差,居然遇到最为难缠的【影织娘】。” 白望龙神色凝重。 他低头大喝道:“老幼妇孺全部都进马车和帐篷,躲好不许出来,其他人看好货物……” 镖师们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而李七玄则是兴奋了起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无人试刀。 居然来了一个高阶鬼物。 他朝着河道看去。 却见那名为‘影织娘’的鬼物,身形飘忽如雾,大致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形状,曲线颇为玲珑。 但身体似乎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不断转换,脸型极为精巧,但面部没有五官,仅有一蛛网状的裂口…… “目标明确,绝对是冲我们来的。” 白望龙低声道:“一会儿,你我联手,把这鬼物引到远一点的地方,再慢慢解决,如果能够熬到天亮,她自然就会退去……” 李七玄连忙道:“不用,交给我,你守家就行。” 谁都不能和我抢头。 “刀来。” 李七玄一伸手。 下方的独孤三缺单臂一拍黑色刀匣,暗银色的龙刀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李七玄倒握龙刀,正欲出手。 这时,东面方向,又有异动传来。 一阵接着一阵的轰鸣声。 好似是巨锤在敲击熔炉一般,一团团数十米高的火光,迸射而开,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李七玄两人扭头看去。 却见东方大约五百米之外,一个十多米高的巨型怪物,从大地裂缝之中爬了出来。 他身似人形,头颅呈熔铁状,颈部缠绕着炽红的锁链,手中拿着一柄攻城锥一般的巨锤,锤击地面时,便有一团团恐怖的橘红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宛如花束,致命而又美丽。 “黄泉血颅匠……” 白望龙身形一晃,面色苍白。 又是一头第五【血罗刹】级的鬼物。 【黄泉血颅匠】朝着营地的方向发出怒吼,很显然也是冲着这群活人来的。 然而还不等白望龙再说什么,突然就听一阵惊涛骇浪咆哮而起,远处的河道上直接腾空而起一道百米水柱,其上出现一个浑身冰鳞的鱼尾侏儒,双眸空洞如血池…… “寒髓童鬼!” 白望龙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又一头五级鬼物……小七,咱们今夜麻烦大了。” 谁能想到,一路走来无比顺利,到了最后几日,竟然遇到了这种天大的麻烦。 影织娘! 黄泉血颅匠! 寒髓鬼童! 三尊五级鬼物齐齐现身。 这阵容过于惊悚。 白望龙声音里带着颤抖,道:“我带兄弟们,缠住这三头鬼物,小七,你莫回头,带着你两位姐姐和林夫人快逃……” 说话间。 三头鬼物都朝着营地所在的山岗逼近。 可怕的鬼气威压,使得山岗上空的云气都开始扭曲,一层层血云形成了数百米粗的龙卷,呼啸升腾。 营地中一些马匹,直接被吓得口吐黄水,抽搐而死。 众人无不瑟瑟发抖。 宛如末日来临。 “龙哥,护住营地。” 李七玄低声叮嘱道。 白望龙一惊:“你要干什么,别冲动,三头五级鬼物,你绝非是对手,不能送死……” 话音未落。 李七玄已经抢先出手。 第103章 我来送你们上路 李七玄手掌一抬。 冰雪劲力发动。 空气中骤然凝聚出三道四米长的银色冰枪。 “去!” 李七玄掌心往外一推。 咻咻咻。 冰枪犹如银色闪电,破空飞出。 射向三头高阶鬼物。 砰砰砰。 三个鬼物齐齐出手,强横的力量将射至身前的冰枪震碎,顿时寒气弥漫,碎冰乱飞。 李七玄倒提龙刀,从高柱上一跃飞下。 他在夜色之中几个起落,速度极快,呼吸之间,就已经到了【黄泉血颅匠】的面前,一刀斩下。 锵! 【黄泉血颅匠】以巨锤相抗。 火星四溅。 岩浆喷涌。 李七玄左手凝聚出一柄冰刀,投掷射出,嗤地一声,就插在了【黄泉血颅匠】的心脏位置。 顿时白雾狂涌。 冰刀在这鬼物体内岩浆的热力之下,直接炸开,嘭地一声,将其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赤红色的岩浆,犹如鲜血般溅射涌出。 李七玄一招得手,没有丝毫的停留,施展疾风步,转身就走。 身形几个闪烁,已经到了五十米外。 同时,他接隐蔽地以左手在虚空中连画,以冰雪之力刻出一个【轻身符】,指尖震出一滴血液,融入符文中,将其瞬间激活,加持于己身。 顿时身轻如燕。 而【黄泉血颅匠】也被彻底激怒。 这怪物发出震天咆哮,手中巨锤甩出,连着锁链,洒下一条岩浆之径,朝着李七玄背后砸去。 李七玄回身一刀。 叮! 斩在巨锤上。 借着反震之力,又有【轻身符】加持,他身形直接飞起百米,速度更快,如一道闪电,朝着【影织娘】和【寒髓鬼童】冲去。 他要打三个。 上岗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湿润了眼眶。 小七爷! 尿性。 不只是遇到一般鬼物时才重拳出击。 遇到高阶鬼物,也是不惧分毫。 白望龙等几个资深镖头,有心出手帮忙,却被李七玄远远地喝止。 李七玄冲到【寒髓鬼童】面前。 龙刀一挥。 出手一招狂雪八斩法中的‘碎雪式’。 刀光森寒,雪片飞舞,当头斩落。 【寒髓鬼童】快速后退。 同时,它空洞的双眼眶中迸发红芒,张嘴疾呼。 只见那布满碎密锯齿的口中,顿时喷出无数冰晶雪花,形成一道极寒风暴,朝着李七玄席卷而至。 李七玄再施刀法,同样以冰雪之力对敌。 咻! 他一刀就将极寒风暴劈开,瞬间再度拉近了于【寒髓鬼童】的距离,连连出刀。 嗤嗤嗤。 数十道灰雾鬼丝破空而至,带着诡异的粘性,死死地缠在了李七玄的手臂上。 “小心,【影织娘】的鬼丝,可以吞噬对手五感,将人变成傀儡……” 远处传来了白望龙的提醒声。 李七玄早有准备。 冰雪之力发动。 极致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一层寒冰甲胄覆盖在双臂上。 极致的寒力之下,根根灰雾鬼丝瞬间被冰雪冻结,犹如实质一般,然后咔嚓咔嚓断裂开来。 李七玄左手一挥。 数十柄寒冰飞刀,划破虚空,刺穿了【影织娘】的身形。 所有过程,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李七玄如刀尖上跳舞的舞者一般,在三大高阶鬼物中周旋游走,看起来险象环生。 白望龙等人看的紧张窒息,心脏几乎都从喉咙里跳出来。 三大高阶鬼物被触怒。 纷纷朝着李七玄出手。 李七玄再度施展疾风步,身形几个闪烁,就从包围圈中窜出。 左臂一扬。 一道钩锁射出,锁在了百米外一棵大树上。 李七玄借助拉力,身形再度凌空飞起,极速跨过百米,如法炮制,在地面上几个起落,直接跳向远处的大河。 河面浊浪滔滔。 李七玄径直落下。 在脚尖触水的瞬间,冰雪之力蔓延,河水骤然冻结出大块冰层。 李七玄借助着冰层落脚,复又跃起,如星丸跳掷,呼吸之间就到了大河对面。 落地的瞬间。 他猛然转手,左手往外一推。 冰雪劲力爆发。 一道道寒冰飞刀,破空呼啸而出,朝着三大高阶鬼物飙射而出。 三大鬼物怒吼连连,追了上去。 李七玄再度转身,头也不回,朝着对岸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中飞奔而去。 三大鬼物紧追不舍。 转眼之间。 一人三鬼,就消失在了远处层峦叠嶂的泉山之中。 血云散去。 可怕的鬼物威压也随之消失。 山岗上,众人如梦初醒。 “快,立刻离开这里。” 白望龙大声地道:“没用的物品都丢掉,带够两天的吃食即可,轻装前进,我们要加快速度。” 他知道李七玄的打算。 以一己之力缠住三大高阶鬼物,为自己等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镖师和趟子手们立刻忙碌起来。 家属们也都紧张地收拾细软。 李青灵绝美的脸庞上写满担忧,看向大山深处。 沈灵儿拽着她的衣角:“姐姐,小七哥他不会有事吧?” 李青灵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地道:“我们越快离开这里,小七就越快可以脱身。”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物品,立刻就准备出发。 却在这时——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远处天边,一抹火光割裂天与地,如飞火流星一般,快速飙射至山岗前,轰地一声,落在地面。 地面震颤。 那是一柄刀。 一柄巨型双手阔刀。 插在队伍最前面的岩石上。 刀身兀自震颤。 因为空气中剧烈摩擦而导致灼烧发红的刀身,亦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衣袂猎猎。 破空声又响起。 一道身影自远处飞射而至,落在了刀柄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雪狮镖局的众人。 这人身形高大,白须白发。 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威压。 正是神刀门太上长老姬独行。 “你们,走不了。” 姬独行的声音中,充满了凌虐的杀意。 白望龙一摆手。 身后镖师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姬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望龙冷声道。 姬独行屹立于巨刀刀柄之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在血月的照耀下五官显得狰狞。 “我来送你们上路。” 凛冽的杀意,犹如实质。 白望龙心中一惊,怒道:“是独孤一刀让你来的?雪狮镖局已经退出听雪城,神刀门还要赶尽杀绝,真是欺人太甚。” “哈哈哈。” 姬独行忍不住狂笑。 第104章 致命的秘密 姬独行阴测测地道:“独孤一刀那老狗可不知道我的计划,等把你们都杀光,正好由他来背这一口黑锅,定让他百口莫辩,与林震北不死不休,最后两败俱伤,哈哈哈!” 白望龙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姬独行,你竟然敢违逆独孤一刀,背叛神刀门?” 姬独行不由冷哼:“是神刀门和独孤一刀,先背叛了我。我那孙儿姬无叶乖巧又孝顺,聪明可爱,不幸惨死于李七玄这狗贼之手,尸骨无存,独孤一刀竟不允许我报仇,这种帮主简直该死一万次,不要也罢。” 白望龙立刻就明白事情原委。 李七玄斩杀姬无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此事错在姬无叶,且因为善后事宜处理的好,所以神刀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 他还以为姬独行并未调查出青山村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 这样的关键时刻,姬独行却现身拦路,还真是要命啊。 “姬长老。” 人群中,独孤三缺缓缓地走出来。 他一颗独眼中,微微映射着血月的光芒,道:“那三头高阶鬼物,是不是你引来的?” 姬独行的目光,落在独孤三缺的身上,突然淡淡一笑:“看来还是你了解我,没错,我费尽心思,用了十六味大药,才引来三头五级妖鬼,呵呵,本来是想要逼林逸风出手,没想到……呵呵,看来果如神刀门情报所示,林震北和林逸风都还留在听雪城。” 白望龙等人心中一沉。 看来姬独行暗中算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大麻烦了。 独孤三缺道:“姬长老,林老镖头和独孤一刀都非常人,你这样的算计,恐难如愿,你今日所作所为,若是被独孤一刀知道,定然难逃一死,不如就此罢手。” “哈哈哈哈……罢手?” 姬独行仰天大笑:“我把你们都杀光,独孤一刀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冷笑道:“独孤三缺,我有一个关于你的天大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独孤三缺面色淡然,有心拖延时间,道:“说说看。” 姬独行阴阴一笑,道:“其实,你并不是天生残缺。” 独孤三缺一怔。 姬独行道:“独孤一刀告诉你,你天生少一只耳朵,一颗眼睛,一根大拇指……呵呵,其实都是骗你的,因为我亲眼看到,正是你的那位好父亲,在你满月之日,亲手割掉了你的耳朵,剜掉你的眼睛,又斩掉了你一根大拇指。” 独孤三缺身体微微颤抖。 “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的嗓音嘶哑。 姬独行嗤笑道:“你都已经是将死之人,我有什么必要骗你?若非我亲眼所见,也不会如此言辞灼灼。” 独孤三缺身体一晃。 他眼前一阵恍惚。 姬独行又道:“呵呵,说实话,我也很不理解,身为亲身父亲的独孤一刀,为何要这么对你,他就你这一个儿子,你的武道天赋可以说是冠绝神刀门,可独孤一刀却一次次地打压你,对你的努力视而不见,偏偏要扶持霍无双那样的废物……” “闭嘴,别说了。” 独孤三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噗! 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呵呵,呵呵呵呵……” 凄惨的低笑声,从独孤三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后面姬独行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楚。 长久以来积蓄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引爆。 他的胸膛,被愤怒彻底填满。 仿佛是有极致的怒火从灵魂深处骤然爆发,一下子就要将它整个人彻底撑爆,吞噬,燃尽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不爱我,也就罢了。 忽视我,也无所谓。 你甚至可以遗弃我。 或者干脆杀死我。 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要毁掉我? 割耳,剜眼,断指。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你对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独孤三缺身形摇晃,独眼、口鼻和耳朵里,都有血泪溢出。 甚至肌肤毛孔里,都有一缕缕的血气,宛如喷雾一般,快速地迸发了出来。 白望龙等人面色一变。 这一刻的独孤三缺,身体的变化有些诡异。 一种极为可怕的气息,如惊鸿过隙般乍现,迸发的血雾仿佛有生命一样,在扭曲挣扎…… 姬独行也是微微一惊。 旋即无比怜悯地摇摇头。 “走火入魔,疯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 疯魔状态中独孤三缺突然拔刀。 悬在腰间的黑色长刀,骤然握在那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中,一往无前地斩落。 然而。 这一刀,太过用力。 以至于独孤三缺右手的四肢,根本就无法握住刀柄。 嗖! 黑色长刀脱手飞出。 姬独行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下意识地扭身躲避。 黑色长刀擦着他肩部飞射而过,溅起一簇血花,最终没入远处的黑暗之中。 姬独行大吃一惊。 刚才这一刀的速度太快。 快到连他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一击之后,却见独孤三缺的身形仰天就倒,七窍流血。 似乎是已经活不成了。 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 姬独行松了一口气。 夜风阵阵。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姬独行身形一动,从巨刀上跳落。 下落的过程中单手抓住刀柄。 重达千斤的巨刀,被他轻飘飘地抓起,犹如一根毫无重量的草芥,反手一斩。 一道气浪迸开。 仿佛虚空都被斩裂。 “杀。” 巨刀化作金属风暴。 无情地卷向众人。 “后退。” 白望龙大喝一声,手中的白龙刀也随之出鞘。 刀光乍现。 锵锵锵。 两人在瞬息之间就交手了数十招。 白望龙是雪狮镖局第三高手,仅次于林震北和林逸风,早年间就达到了锻肌境巅峰,实战经验丰富。 而姬独行比白望龙早一个时代纵横于听雪城,一甲子之前就是锻肌境武者,一度风光无限豪情万丈,曾与独孤一刀争夺过神刀门门主之位,后来败在独孤一刀的手中,幸而不死,凭借着老资历,成为了太上长老。 这六十年以来,他很少出手。 年老体衰不可避免。 减少出手的次数,锁住精气血气,才能维持实力不掉落太多。 锵! 金属交鸣。 白望龙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 “不愧是当年神刀门第一重刀。” 白望龙不由赞叹。 他那握着白龙刀的手臂之上,一条条青筋暴起,在刚才的交手中,他处于下风。 “但雪狮镖局的第三刀,却不过如此。” 姬独行轻蔑一笑,道:“这些年,若不是林震北撑着,你们雪狮镖局早就不复存在。” 白望龙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释放自身实力。 一场苦战难以避免。 或许有可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第105章 最强的刀法 白望龙深吸一口气,彻底释放自身实力。 宛如烘炉般的气血外溢燃烧,体内一根根宛如树根虬龙一般的大筋铮鸣,皮肤上闪烁一道道暗青色龟甲般纹络,肌肉隆起仿佛是钢铁浇筑。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龙虎交泰。 这四大特征,正对应了换力境、炼筋境、皮膜境和锻肌境的武道大成之兆。 武者在战斗中外显所有境界征兆,便是拼死一战的前奏。 闫志等其他镖师,也都万分紧张,摆开阵势,随时准备出手。 白望龙摆出一个奇怪的握刀姿势。 右手正握。 左手反握。 同时握住白龙刀的刀柄。 重心下压,沉腰下马,刀尖向前。 “听雪刀法?” 姬独行面色微变。 他认出来,白望龙摆出的这个架势,正是听雪城两大顶级刀法之一的【听雪刀法】起手式。 林震北以【听雪刀法】横压听雪城一甲子,见识过其施展这套刀法的人不多。 但姬独行就是其中之一。 他清晰地记得,这个起手刀架势的恐怖。 在林震北的手中,这一刀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高阶妖鬼和强者。 “没想到,林震北居然将【听雪刀法】传给了你……” 姬独行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第一次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此时若走,违逆独孤一刀意志的事情,就会传出去,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他又如何甘心退去? 他为了谋划杀死李七玄,先托张笑尘之手请动楚施南,结果这两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在确定了林震北和林逸风都没有随行的消息后,他暗中跟踪追赶雪狮镖局的队伍,又以从奇珍楼重金求购的秘药,每一夜都将妖鬼引到镖局营地,想要借此先消磨镖局的实力。 最后三大高阶鬼物的现身,更是他苦心筹划的必杀一击。 李七玄被三大高阶鬼物缠住,必是九死一生。 但雪狮镖局的这些人,他也要杀光。 想到这里,姬独行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赤红色丹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忧昙爆气丹】。 可以在短时间之内燃烧气血,催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速度、反应和防御强度。 代价是服用之后,生命潜力透支严重,会重度衰减寿命。 但对于姬独行而言,如果能够报仇,就算是得手后立刻就死也无所谓。 丹药入肚。 瞬间如烈火燃烧了起来。 下一瞬间,姬独行的须发快速变黑,脸上的皱纹也随之消失,就连身上的肌肉,也都快速变得紧致结实起来。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龙虎交泰。 玉柱擎天。 姬独行的境界瞬间攀升到了第五易骨境,恐怖的威压使得身体周围的空气犹如浪涛般滚动澎湃了起来。 手中巨刀高高举起。 “神刀秘技·断岳。” 姬独行低喝,施展出了最强一招。 神刀秘技是神刀门曾经最强的刀法禁术,独孤一刀正是将这一门秘术推演归纳才得出了威震听雪城的【神刀斩】。 “杀!” 两大高手,齐齐断喝。 白望龙一刀斩出。 隐有狮咆声震天响起。 雪白玉狮幻影从身后咆哮而出。 姬独行手中巨刀宛如劈开山岳的神刀,将这血月之下的苍茫大地,似是都要一分为二。 锵! 双刀交汇。 生死一瞬。 恐怖的力量碰撞,崩碎,扩散。 周围数十米内的大树草木皆尽挫折崩断。 身影交错。 白望龙跌跌撞撞往前跑出十多米,手中白龙刀仓啷一声坠地。 他那张英俊的脸,自右上至左下,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绽开,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如泉涌。 “爹……” 人群中传来白瞳惊恐的哭喊。 姬独行缓缓转身。 手中巨刀完好无损。 他冷笑道:“我早就说过,雪狮镖局第三高手不过如此……白望龙,你的听雪刀法,连林震北百分之一都不如。” …… …… 苍茫群山。 大片幽谷宛如地裂。 李七玄奔跑出至少五十里。 才缓缓驻足。 远处。 被激怒的三大高阶鬼物疯狂地追来。 “差不多了。” “在这里快速解决三大妖鬼。” “应该不会波及六姐她们。” 李七玄心念一动。 霸体直接开启。 方圆百米之内的,瞬间雪花纷飞,冰晶乱舞,无数晶莹如玉的冰晶汇集而来,凝聚在李七玄的身上,形成了一副冰玉甲胄。 体内九十九条金筋齐振。 金筋霸体。 终于出现在尘寰之中。 便是远处盛怒而来的三大高阶鬼物,在这一瞬间,似是也感受到了威胁,逐渐放满了速度。 高阶鬼物具有相当的智商。 差距到眼前敌人的危险,它们散开来,缓缓地朝着李七玄逼近。 李七玄再度给己身施加了一道【轻身符】,猛然掠起,朝着【黄泉血颅匠】袭杀而去。 手中龙刀劈斩。 斩鬼九式之鬼芒闪出手。 一道冰卷龙柱伴随着刀势亦席卷而出。 “嗷吼。” 【黄泉血颅匠】胸腔里发出怒吼,手中的巨锤闪烁赤红光焰,奋力一锤砸出。 李七玄却是突然左手一扬。 钩锁嗖地射出,勾住远处的崖壁,而他的身体则在半空中间不容发地九十度转弯,骤然冲向【影织娘】。 这一变化,让三大高阶鬼物都措手不及。 “天雪式!” 狂雪八斩法破空而出。 这是李七玄目前掌握的仅次于【狂风一刀斩】的招式,在融合了无名刀谱的刀意之后,威力惊人。 【影织娘】露出惊恐的情绪。 它在三大鬼物之中,实力是最低的。 而且一身灰雾鬼丝的能力,也被李七玄冰雪之力所克制,力量方便更是远远不如。 “吼……” 一边的【寒髓鬼童】张口咆哮。 无尽的冰风暴从它布满锯齿的口中喷发出来,形成了一道道的龙卷,朝着李七玄的后背喷射而至。 李七玄左手往后一招。 冰雪劲力发动,竟是瞬间将【寒髓鬼童】的冰风暴同化。 很显然。 【寒髓鬼童】的冰风暴,寒力远远不如李七玄的冰雪之力。 在金筋霸体状态下,李七玄对于寒力的掌握堪称是出神入化,竟然将【寒髓鬼童】的冰风暴引动,朝着【影织娘】席卷轰至。 配合着李七玄本身‘天雪式’惊魂一刀,【影织娘】半边身体直接被寒冰冻结,旋即裂为碎冰,朝着下方地面坠落。 “啊啊啊……” 她蛛网裂纹般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尖叫。 第106章 爆装备了 李七玄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只一击! 三大高阶鬼物中,就有一头重伤。 炙热炎浪袭来。 【黄泉血颅匠】的巨锤破空轰至。 李七玄以故技重施,以飞天钩锁凌空改变位置,迅速地扑向后退逃亡的【影织娘】。 趁它病,要它命。 “唳……” 刺耳的戾吼中,缩小了一圈的【影织娘】拼死挣扎,身上放射出无数道灰雾鬼丝。 李七玄挥刀。 冰雪之力爆发。 让无数武者棘手的灰雾鬼丝,瞬间就被冻结为冰丝,寸寸断裂。 李七玄冲到【影织娘】身前,一刀斩过。 嗤! 一颗面部五官只有蛛网裂纹嘴巴的头颅,当场就飞了起来。 李七玄反手握住这颗头颅,冰雪之力发动。 头颅瞬间被冻结。 李七玄五指发力,伴随着一阵咔嚓声,这颗五级【血罗刹】境的高阶鬼物头颅,化作碎冰坠落。 其中一颗拳头大小的灰光晶石,灼灼生辉,散发出清晰的能量波动。 李七玄眼睛一亮。 高阶鬼物晶核。 这玩意肯定值钱。 他立刻下落,半空中将其抓在手中。 同一时间。 伴随着【影织娘】的彻底死亡,一股磅礴的妖鬼邪能涌进了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之中。 瞬间就将他开启金筋霸体消耗的能量补充完毕。 同时还储存了大量的强化能量在神龙刺青内,并将第十枚龙鳞,直接具现了出来。 霸体续上了! 李七玄复又杀向【寒髓鬼童】。 三大高阶鬼物中,此鬼的实力排第二,远不如【黄泉血颅匠】。 而且【寒髓鬼童】的冰风暴鬼力,又被李七玄的冰雪之力完全克制。 哪怕是有【黄泉血颅匠】在一边疯狂地进攻,为【寒髓鬼童】争取时间,但不到一盏茶时间,【寒髓鬼童】还是被李七玄所斩杀。 又一颗高阶鬼物晶核,被李七玄拿到了手中。 强大的妖鬼邪能从【寒髓鬼童】的尸体中散发,涌入神龙刺青,累积了大量的强化能量。 也在瞬间让李七玄气力十足,成功地续上了金筋霸体。 同时,第十一枚龙鳞具现成功。 李七玄提刀,转身看向【黄泉血颅匠】。 后者竟是转身就逃。 很显然在两个同阶伙伴被击杀之后,这头鬼物意识到自己并非是眼前人类的对手,选择了逃命。 但李七玄怎么会允许它逃走? 飞天钩锁。 咻! 不断地拉近距离。 李七玄左手在虚空之中画符,再成一枚【轻身符】,加持己身,速度就更快了。 瞬息之间。 李七玄就追上了【黄泉血颅匠】。 一番苦战。 最终以【狂风一刀斩】,将这头实力最强的五级【血罗刹】境鬼物斩杀于幽谷之内。 伴随着【黄泉血颅匠】哀嚎倒地,大片大片的炙热岩浆从其身体之中涌出,将这片幽谷变成了岩浆之湖。 李七玄以龙刀展开其熔铁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莹球体。 第三枚高阶鬼物晶核到手。 磅礴的妖鬼邪能从岩浆之湖中散发出来,涌入神龙刺青内,再度累积了磅礴的强化能量。 此外,第十二枚龙鳞,也彻底具现出来。 李七玄心中振奋。 这一战虽然看似不难,其实一点儿都不危险。 最关键是收获巨大。 三颗高阶鬼物晶核,价值惊人。 神龙刺青内储存了大量的强化能量。 还具现出了三枚龙鳞。 完美。 他转身正欲赶回山岗,与白望龙等人汇合,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一物。 “咦,这锁链铁锤居然没有消失……” 李七玄来到幽谷外,看到【黄泉血颅匠】的武器锁链巨锤竟然并未随着它的死亡而消失,落在了一片岩石滩上。 “这是爆装备了吗?” 他心中一动。 跳跃下去,将这巨锤捡起。 “好大。” 锤柄直径粗有半米,锤头更大,放在地上如同一个巨型攻城锥。 重量更是达到了夸张的万斤左右。 链接锤柄的锁链,却是已经随着【黄泉血颅匠】的死亡而消失,那应该是鬼物身躯的一部分。 其材质也很特殊。 似是某种诡异的熔岩合金。 散发着淡淡的邪能气息。 “很有意思的武器,就是大了一点,要是能够再小一点,那就可以由人类来操控。” 李七玄将巨锤抗在肩上。 然后快速赶回去。 有【轻身符】加持,他的速度极快。 半柱香时间后。 他就返回到了镖局营地所在的山岗处。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龙哥是担心高阶妖鬼去而复返,带着大家转移了……嗯?等等,这里有高手战斗过的气息?” 李七玄察觉到不对。 地面上有鲜血。 周围草木催折。 空气中有人类易骨境强者出招的气息。 “难道我引开鬼物之后,又有人袭击了镖局车队?” 他心中一紧。 当下也不迟疑,循着车队人马离开的痕迹,赶紧一路追了上去。 好在大队人马夜晚疾行的踪迹根本无法淹没,李七玄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快速狂奔的车队众人。 他加速跟上去。 施展身法,落在队伍前面。 “什么人?” “小七爷?” “小七爷回来了。” 在前面带队的是闫志等几名精锐镖师,看到有人现身拦截,还以为是姬独行的同伙,但看清楚来人面容之后,不由得都惊喜万分。 李七玄安全归来的消息传开,顿时所有人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李青灵、李六月和沈灵儿三人冲得最快,月色下飞奔过来,看到李七玄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 大姐李青灵更是拉着李七玄的手,上上下下将他彻底检查了一遍,确定并无伤势,这才彻底放心。 “咦?小七,你这个锤子不错。” 李六月看到李七玄拖着的巨锤,不由眼睛一亮,道:“是给我玩的吗?啧啧,我喜欢,谢谢你。” 说完,直接将巨锤抢在手中。 “唉,太重了,你……” 李七玄话还没有说完。 就看李六月单手掐住锤柄最末端,随手一挥,就将比她还高了四五倍的巨锤,轻松地举了起来。 李七玄呆了呆。 猛然想起,六姐鬼附身之后异化成为了怪力女。 只是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恐怖了? 这巨锤重达万斤。 就算是锻肌境巅峰的强者,依靠肉身的爆发力举起这巨锤或许不难,但若想要如李六月一般如举草芥般轻松挥舞,只怕是绝难做到。 第107章 我这一招叫做梅花泪 人群中。 沈灵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少女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目光越过人群,安静地看着李七玄,也不说话,嘴角噙着温柔和关切,如一朵寒风中微微摇曳的小白花。 “对了,龙哥呢?” 李七玄突然问道。 怎么还不见龙哥露面。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龙哥受伤了。” 闫志犹豫了一下,道:“小七爷,你把那三头高阶鬼物引走不久,神刀门太上长老姬独行就现身了,原来那三头鬼物都是他引来的,这老贼为了给亲孙子姬无叶报仇,叫嚣要杀光我们所有人,龙哥与他一战,受了重伤……” 李七玄脑子嗡地一声。 “快,带我去看。” 他迫不及待。 闫志吩咐其他人维持秩序。 他自己则带着李七玄,来到了一辆马车面前。 “龙哥就在里面。” 李七玄钻进马车。 就看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被褥,白望龙静静地躺在上面,脸上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鲜血溢出,整个人昏迷不醒。 “龙哥是怎么受的伤?” 李七玄问道。 闫志开始回忆。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时那一战的过程。 …… …… “我早就说过,雪狮镖局第三高手不过如此……白望龙,你的听雪刀法,连林震北百分之一都不如。” 半个时辰前。 姬独行一招得手,手提巨刀。 镖局一众镖师,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白望龙护在身后。 “保护龙哥。” 闫志双眸通红,低吼道:“老周,老张,老陈,咱们四个拖住这条老狗,其他人,带着龙哥,保护大家快撤。” “哈哈,今天,你们都得死。” 姬独行狂性大发。 杀意沸腾。 白望龙一把拦住闫志等人,道:“不,不用……他,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众人一怔。 姬独行也是一愣。 旋即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道:“白望龙,哈哈,你说什么?我已经死了,我……” 话音未落。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伸手摸了摸眉心。 指尖触及一片滑腻。 他沉手一看。 血。 殷红的血。 指尖上以有一抹红。 那是他的鲜血。 下一刻。 一道刺骨搅髓般的剧痛,从姬独行的眉心处迅速扩展开来,遍布整个头颅。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你做了什么?” 姬独行惊恐地看向白望龙。 对面。 白望龙单手扶着闫志的肩,才勉强站稳。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皮肉外翻的刀伤导致颇为狰狞,在血月的照耀之下反而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英武豪迈。 “你不是见识过听雪刀法吗?” 白望龙淡淡地道。 姬独行满面愕然。 他当然见识过听雪刀法。 那是听雪城第一强者林震北施展的听雪刀法。 在他看来,白望龙刚才绝望之下的垂死一刀,顶多也就只有一两分林震北的风采。 差得太远。 可是…… 白望龙缓缓地道:“你根本就不懂真正的听雪刀法,当大雪纷飞的时候,不同的人听到的雪落的声音,都不相同,那不同的人修炼出来的听雪刀法,又怎么可能相同呢?” 姬独行怔住。 不同的人,修炼出来的听雪刀法,截然不同? 怎么可能? 同一门刀法,还能修炼出不同的招式意境? 白望龙血痕外翻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自豪之色。 “我只练了听雪刀法的第一招,练出了与老爷子不同的招和意,取名为‘梅花泪’,这一招的威力,你是第一个尝试的人。” “梅花泪?” 姬独行不明所以。 剧烈的头痛,让他的身体丧失了一切的力量。 但其他人却分明看到,姬独行的眉心位置,一点殷红的血痕逐渐扩大,仿佛是寒冬时候绽放的蜡梅鲜艳夺目。 砰! 姬独行的脑袋,骤然炸开。 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片刻,旋即轰然倒下。 曾纵横呼啸听雪城的一代神刀门强者,就此身死道消,葬身荒野。 …… …… “梅花泪?” 李七玄听完闫志的叙述,也忍不住微微一惊。 老白的实力,远超想象啊。 只听叙述,李七玄都能想象到那一刀的风情。 风中听雪。 一点赤红蜡梅绽放。 相同的刀法。 不同的刀和意。 不愧是雪狮镖局的白玉狮子,真正的实力远超想象。 同时。 李七玄的心中,亦有些自责。 姬独行是因为姬无叶之死而赶来报仇,姬无叶死在自己的手中,所以这一次,算是自己拖累了镖局众人。 也拖累了白望龙。 “小七爷,已经上了最好的金疮药,龙哥的皮外伤问题不大,但姬独行那一刀的刀意,侵入龙哥大脑,须得三阶祭医,才能完全治好这种伤势。” 闫志忧心忡忡地道。 李七玄道:“让大家加快速度,等到了大业城,我想办法去找三阶祭医,一定可以治好龙哥。” 闫志道:“之前为了抓紧时间赶路,我们将一些辎重和财务,都丢在了上岗营地中……” 李七玄道:“志哥,你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去把那些财务都搬回来,咱们去大业城落脚,金银财物不可或缺。” “好。” 闫志大声答应。 眼前这少年回来,众人的主心骨就回来了,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人心惶惶。 闫志没有问那三头【血罗刹】级妖鬼的生死。 但李七玄既然让他带人回去搬财物,可见危机已经解除,不用在担心高阶妖鬼去而复返。 难道…… 闫志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小七爷将那三头【血罗刹】级高阶妖鬼打跑了? 他无比兴奋。 片刻后。 李七玄从车厢中走出来。 这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七玄表情平静地道:“大家不用担心,妖鬼已经被我解决了,正常赶路即可,距离大业城还有不到四百公里,我们争取后天赶到,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众人闻言,皆尽放心。 白瞳眼泪汪汪地走过来:“小七哥,我爹他不会死吧?” 李七玄摸了摸他的脑袋瓜,道:“放心,等到了大业城,就可以治好他的伤势……我保证。” 白瞳乖巧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头:“嗯,我相信小七哥。” 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小七哥,三缺哥哥也受伤了,他到现在还昏迷着呢。” 嗯? 李七玄心中一惊。 连忙追问原因。 第108章 无所不能李七玄 林玄鲸过来,将事情经过,无比唏嘘地讲了一遍。 李七玄听完,也不由得陷入沉默,对于独孤三缺的遭遇,内心无比同情。 一个本该耀眼无比的天才,却被亲生父亲亲手扼杀了未来。 试想,如果不是独孤一刀剜眼、割耳、断指的话,哪怕是不在神刀门,随便加入其他任何一个势力,以独孤三缺的心性和天赋,都可以闪耀一时。 独孤三缺以残缺之身,都可以跻身听雪城十大天骄的第三位。 如果他没有残疾,那岂不是可以横压楚施南和许有容,成为最耀眼瞩目的最强天才? 独孤一刀这人,是个疯子吗?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毁掉自己的亲儿子? 李七玄前往另外一辆马车上,看了独孤三缺。 发现他陷入昏迷。 身上并无多重的伤势。 但面色苍白至极。 脸上的表情也颇为痛苦。 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之中,拼命挣扎,但却无法醒来。 “看来也得等回到大业城后,找祭医治疗了。”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一夜时间过去。 天亮时,闫志等人将丢掉的财物都搬取回来,与大队伍汇合。 “先休息一下吧。” 李七玄看到老幼妇孺们都面色疲惫,吩咐下去,开锅造饭,休息整顿。 白流苏见缝插针。 带着酒肉悄咪咪地赶过来。 李七玄对这朵小白茶花也是无语了。 昨夜那么紧张的逃命环节,这小妞竟然还随身带着酒肉。 这可真是舍命不舍食啊。 “你这什么表情?” 白流委苏仿佛是看穿了李七玄的心思,一双妙目中闪烁着委屈的小泪花儿,垂首道:“奴家这可都是为了你啊,这些天奴家早就看出来了,你喜酒好肉,所以才随身备着,想着你大战那三头恐怖妖鬼,打累了正好吃吃喝喝。” 李七玄直接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别作妖。” 白流苏眉开眼笑,不再扮委屈,道:“臭男人,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真是铁石心肠。” 李七玄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顿觉心情舒畅许多。 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 他现在有点儿喜欢喝酒了。 这是被白流苏给养出酒瘾了? 喝完酒,李七玄大口吃肉。 别说,被一个天香国色的小妞挖空心思地侍奉讨好,这种感觉还真的很不错。 一炷香后。 队伍继续上路。 快到晚上的时候,闫志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小七爷,龙哥的伤势不太对,出血止不住,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七玄大惊。 他连忙去车厢中查看。 果然见白望龙的伤口处,开始大出血,纱布很快就被渗透,脉搏和心跳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小七爷,怎么办?” 闫志焦急地道。 李七玄沉思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先出去安抚大家,让兄弟们保持警戒,我再想想办法,别让人进来打扰。” “是。” 闫志如今对李七玄言听计从。 转身就出了车厢。 车厢内。 李七玄拿出了【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 这上面记载的六种基本符术之一,就有【回春符】。 可以疗伤。 现在只能试试了。 伴随着李七玄在心中默念‘学习回春符’,胸前神龙刺青的第十枚龙鳞射出一道青光,落在卷轴上【回春符】的图案之上。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几个呼吸之间,李七玄的脑海之中,就已经多了有关【回春符】的修炼信息,对其理解达到了大师水准。 李七玄运转冰雪劲力,在空中徒手勾勒【回春符】的图案,指尖的寒冰凝结成了完整的符文图案。 他震出指尖一滴鲜血。 融入图案。 下一瞬间,寒冰符文光华大作。 李七玄将符文加持于白望龙的身上。 一道道微光,瞬间蔓延至白望龙全身,强大的生命之力翻滚涌动。 很快。 白望龙的气息增强。 脉搏和心跳亦变得平缓有力且强劲。 有效果! 李七玄大喜。 每隔一段时间,给白望龙加持一次【回春符】,绝对可以撑到大业城。 他松了一口气,出了车厢。 闫志等人询问的目光,立刻就聚焦了过来。 “没事了。” 李七玄道。 闫志等人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敬。 小七爷,简直是无所不能。 李七玄又去了一趟独孤三缺的车厢,给其加持了一道【回春符】。 独孤三缺的状态,果然也好了许多。 “狗爷说求活帮的符术是邪术,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符术的能力,自有其妙用,宛如仙法。” “或者说,这其中还有什么我并不了解的奥秘隐藏其后?” 李七玄陷入思考。 之后的两天路程,非常顺利。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大业城郊外。 大业城背靠断龙山脉。 山势如巨龙俯卧,为大业城的天然屏障,整个城池依山而建,分为上城和下城两大区域。 上下两个城区海拔落差达数百丈,易守难攻。 其中上城区面积较小,但却是贵族、官府以及雪州大宗门驻地的核心区。 而下城则是平民住宅和商业区,占地面积极大,约为整个大业城的五分之三左右。 这是一座千年古城。 始建于大元神朝第三个千年,曾为北境抗妖第一雄关,城墙以玄冰岩混合寒铁浇筑,高五十丈,可以抵御鬼物侵袭。 远远看去,犹如一尊雄踞天地之间的白色巨兽,散发出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李七玄第一眼看到这座巨城,也不由得被震撼,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只有武道文明的世界,才能构筑出如此雄伟的百丈巨城,充满了奇幻色彩,宛如天上宫阙般惊人。 行人走在城墙下,渺小宛如蝼蚁爬虫。 城门口,有驻军把守。 来自雪州各地的商队,旅人,足足数千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城门处接受检查后,领取刺史府颁发的临时居住证,才能进入城内。 雪狮镖局的众人,排队足足两个时辰,才到了城门下。 闫志拿着听雪城城主府开具的通行证,上前汇报。 他之前走镖时,曾来过大业城,知道这里的规矩。 城卫队长的眼神凌厉而又挑剔,看完通行证之后,又居高临下地说了几句什么。 闫志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动作娴熟地塞了过去。 对方这才挥挥手,示意镖局众人列队接受检查。 城门检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一些拥有化形、变形能力的妖魔鬼怪混在人群中进城。 其次是缉捕逃犯。 而检查的过程,也很简单。 人们排成一列,从镶嵌有镇妖石的城门洞中走过,一旦有妖魔鬼物的气息,门洞墙壁上镇妖石就会发生感应而剧烈闪烁。 此外,还有具备望气之能的特殊体质修炼者,目中泛动神芒,紧紧地盯着每一个通过者,以防万一有妖魔可以屏蔽镇妖石感应而混入。 “这玩意儿,相当于高铁站、机场的安检啊,而且还要更加严格有效许多。” 李七玄不由赞叹。 同时,他略微有点担心。 六姐体内可是有一只鬼,万一‘安检’查出什么问题来,到时候要如何处理?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李六月走进城门洞时,石壁上镶嵌的镇妖石,突然急骤闪烁了起来。 第109章 奇士府的优待 嗖嗖嗖。 瞬间就有数十个守卫,快速奔来,手中的长枪闪烁寒芒,将李六月围了起来。 李七玄暗呼不妙。 “这只大锤,从何而来?” 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年轻人,眼眶中泛动着青光。 围着李六月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李六月手中倒拖着的巨锤上,眉头皱起。 “小七送我的。” 李六月笑嘻嘻地道:“很好玩呢,你要玩一下吗?” 玄色长袍年轻人道:“小七是谁?” 李七玄连忙站出来。 玄色长袍年轻人眼眶中的青光大盛,宛如液体一般流溢。 他盯着李七玄观察许久,才问道:“那鬼物巨锤,你是从何而来?” 李七玄道:“斩杀五级鬼物【黄泉血颅匠】所得,因为看着材质不错,所以留了下来,舍妹喜欢,便交给她玩了。” “你?斩杀【黄泉血颅匠】?” 玄色长袍年轻人目中泛动怀疑之色,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不过是一个才刚刚炼筋大圆满的武者吧,如何能够杀得了【血罗刹】级的鬼物?” 李七玄只好运转冰雪劲力,稍微展示。 “哦?” 玄色长袍年轻人面露一丝惊讶之色,道:“居然是特殊体质的武者,倒是看走眼了。” 他的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过来登记一下吧。” 他带着李七玄,来到了一边的石桌前,道:“任何初次来到大业城的人族特殊体质武者,都需要进行登记。放心,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特殊体质对于我们人族来说意义重大,若是长久在大业城中居住,还可以得到特殊照顾。” 李七玄依言登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位大人,不知能有什么特殊照顾?” 玄色长袍年轻人道:“等你进了城,自然会有奇士府的人登门拜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奇士府? 那是一个什么机构? 李七玄颇为好奇。 但也没有再追问。 玄色长袍年轻人却像是看穿了李七玄的心思,微笑着解释道:“奇士府是大元神朝所设立,用来优待、帮助和培养特殊体质武者的专门机构,像是你这样年轻而又血脉之力不弱的天才,奇士府会给你绝佳的待遇,也会给你一等子民的身份,对你以后在城内行事,有极大的助力。” 原来如此。 李七玄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好消息。 自己等人初到大业城,人生地不熟,短时间之内只怕是会有诸多麻烦。 若是能够得到奇士府的照顾,那就等同于有了靠山。 玄色长袍年轻人拿出一个精致的绿色竹牌,交给李七玄,道:“当然,若你等不及,也可以拿着这枚引荐牌,自己去奇士府登记,效果都是一样的。” “多谢这位大人。” 李七玄连忙道。 “不用客气。” 玄色长袍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我叫萧野,奇士府认定乙等奇士,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成为同僚。” 萧野身为乙等奇士,地位显然不低。 有了他发话,城门守卫队长等人并没有再为难雪狮镖局众人,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一番检查。 在确认镇妖石的感应闪烁是因为那柄巨锤之后,守卫队长就放行了李六月。 从城门洞通过后,便是一个小型瓮城。 这里还有一道检查。 从瓮城通往内城,又有一道检查。 花费半个时辰。 经历了三道检查之后,雪狮镖局的众人,终于成功进入了大业城。 城内多为砖石建筑。 街巷宽阔。 下城区充满烟火气息。 街道上行人不少,神色都颇为从容,不像是听雪城那样行色匆匆。 店铺也很多,生意都不错。 “之前镖局就已经派老魏提前到大业城,在下城租下了宅院,按理来说,今天应该有人来城外接我们才对,现在咱们都进城了,还没有等到老魏,这是怎么回事?” 闫志有些不解。 老魏正是魏轩。 之前在杀猪胡同怪异小院中,被鬼婴斩断一臂的络腮胡镖师。 因为之前数次来过大业城,熟悉环境,因此被林逸风派遣,先行过来寻找落脚点。 之前也曾派人送信去听雪城,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宅院。 乃是下城区正兴巷中的槐柳大院。 “也许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李七玄道:“既然知道地址,我们先找过去看看。” 一行人一路打听。 一炷香之后。 就来到了正兴巷。 这是一条东西街巷,略微带着一些坡度,宽约七米。 街道两侧绿树成荫,最高超不过三层的石楼鳞次栉比。 “这地方不错啊。” “环境很好。” “比咱们听雪城的正街都气派呢。” 老幼妇孺低声议论,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 一路打听。 终于到了槐柳大院。 这是位于正兴巷最东头的一个大院子,占地五亩,虽然破旧,但屋宅颇多,还带四个大庭院。 “到了。” 闫志欢喜地道:“这就是老魏信中说的地方。” 一群人来到正门。 就看院子大门洞开,里面传出来呼喝之声。 大院的门口,有几棵十多米高的百年老柳树。 柳树下挂着一个大铁笼。 笼子里关着六个人。 这六人都被剥去了上衣,血肉模糊,且以铁钩穿了琵琶骨,半挂在笼子里。 鲜血滴答滴答。 在笼子下面的地面上,形成十几个血洼。 还有十几个身穿黑色坎肩,赤膊露肚的汉子,正聚在柳树下喝酒吃肉玩骰子。 这群人旁若无人地大声呼喝,正在兴头上。 李七玄微微皱眉。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十几人都是帮派分子。 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与听雪城中帮派成员一样暴戾跋扈的同类气息。 “操,是老魏他们。” 闫志突然一声惊呼,指着铁笼子面色惊怒。 众人仔细看去。 却见那六个被剥去上衣,血肉模糊地挂在铁笼子里示众的人,赫然正是雪狮镖局派驻过来的魏轩等六名镖师。 “怎么会这样?” 闫志又惊又怒地冲到铁笼边,大声喝道:“老魏,怎么回事?” 被铁钩穿过琵琶骨挂在铁笼中的魏轩,隐约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艰难地抬头,透过发隙,看到了闫志。 “老闫,我……” 说着,一口鲜血喷出来。 “救人。” 闫志大喝。 十几名镖师立刻就冲过去。 在旁边喝酒吃肉的黑衣终于被惊动。 “干啥的?” “哟,来活了。” “哪里来的野狗,胆大包天,竟敢动我们铁骨帮关起来的土狗?” 这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镖师们上前拦截。 双方人对峙起来。 这会儿功夫,铁笼被放下来,魏轩等六人也被救出,拔掉了琵琶骨上的铁钩,连忙敷上金疮药。 “老魏,到底怎么回事?” 闫志将魏轩抱在怀中。 第110章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魏轩面如薄金,嘴唇苍白。 “我按照总镖头的安排,来大业城,寻……寻访后找到这槐柳大院,租金便宜,地方也大,就盘了下来,谁知道第二天铁骨帮的人打上门,拿出另外一份地契,说这是他们的产业,要补缴‘占地费’,我和他们据理力争,就……打了起来……” 魏轩断断续续地说出缘由。 李七玄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一份宅院,两份地契? 不用说,魏轩等人拿到的肯定是假的。 这摆明了是本地帮派故意下套讹诈外来势力。 另一边,镖师们和铁骨帮的人,已经刀剑出鞘,就要动起手来。 “小七爷,怎么办?” 闫志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嘴里吐出一个字:“打。” 闫志当下毫不迟疑:“教训这群狗娘养的。” 早就怒火沸腾的镖师们,立刻就出手。 不过片刻。 铁骨帮的十几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被放倒了一半。 有几个叫嚣的最厉害的,被打的头破血流,哀嚎不止…… “他妈的,你们等着。” 一名铁骨帮弟子冲出人群,朝着槐柳大院里面冲去,嘴里放狠话。 李七玄摆摆手。 终镖师停了下来。 “把他们剥掉外衣,关进狗笼里去。” 闫志不解恨地大喝。 十几名铁骨帮弟子,被剥掉了外衣,塞进了铁笼子里,重新悬挂了起来。 李七玄道:“走,去会一会这铁骨帮。” 他一马当先,朝着槐柳大院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刚进大门,来到内部校场上,就看对面黑压压来了五六十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坎肩劲装。 “二当家,就是他们。” 之前逃掉的那个铁骨帮弟子,指着李七玄等人,一脸怨毒地道。 被称作二当家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隆起,宛如老树盘根,头大如斗。 此人眼神凶狠残暴,一看便知是个心性狠辣之辈。 “呵呵呵……” 二当家发出冰冷的轻笑声:“那个姓魏的废物被我打得半死,还嘴硬得很,说他是什么雪狗镖局的人,还说有个叫什么李七玄的狗,手底下很硬,嘿嘿,哪个叫李七玄,给老子站出来。” 李七玄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二当家目光在李七玄身上一扫,不由轻蔑地大笑道:“我还以为让姓魏的那个废物喋喋不休的,是什么了不得的武道高手,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炼筋境的杂鱼,小子,你很有种啊。” “我不想和你废话。” 李七玄眼神凌厉如刀,冷声道:“把地契交出来,跪下来磕头道歉,再砍掉自己一只手,我今天就放过你。” 他心中怒火已生。 若不是初至大业城,人生地不熟,闹出人命有可能给镖局带来麻烦,他早就已经开杀戒了。 “哈?” 二当家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旋即不可思议地大笑:“小地方来的野狗,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这里是大业城,不是你……呃!” 话音未落。 李七玄突然出手。 他身形在原地一顿,影子骤然模糊,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二当家面前。 疾风步。 二当家眼前一花。 一只四十二码的鞋底,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直接将他踩倒在地面上,石板碎裂,半个身体陷入泥土。 他还想要挣扎。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触目惊心的骨头粉碎炸裂声响起。 李七玄直接将这二当家的四肢踩断。 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森白。 鲜血涌出。 湿润了碎石板之下的泥土。 李七玄的脚,踩在二当家的脸上:“我也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原来连杂鱼都不如,还敢这么嚣张,大业城的帮派头目,不会都是像你一样的蠢货吧?” 二当家目眦欲裂。 “铁骨帮不会放过你,小杂种,你等着……” 他愤恨欲狂。 李七玄直接一脚踩碎了他的下巴。 二当家昏死过去。 其他铁骨帮弟子,都被吓得原地不敢动弹。 二当家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人,一身修为早就臻至锻肌境。 结果连对方一脚都扛不住。 何况对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那一群虎视彪悍的镖师,显然也都是实力不俗的武者,不惧怕人多势众。 “你,过来。” 李七玄对着之前放狠话的那个铁骨帮弟子,勾了勾手指。 这弟子双腿发软,两股战战,往前走了两步,色厉内荏地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帮主可是易骨境强者,你打了我,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的。” 啪。 李七玄抬手一个大逼兜。 这弟子被抽得像是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十几个圈,最后才慢慢停下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这一把掌,是教训你刚才说话嘴臭。” 李七玄从白流苏的手中,接过一面锦绣的精致,手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在一边,淡淡地道:“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槐柳大院我要定了,他如果不服,划下道来,我随时奉陪。” 白流苏嘴角咧了咧。 那是我的手帕。 费了不少功夫绣的呢。 狗男人,为了装逼就这么浪费。 那铁骨帮弟子晕乎乎地爬起来,一句狠话也不敢说,转身就跑。 其他弟子也早就被吓破了胆,同样赶紧跟着逃了。 李七玄看了看地上死狗一样的二当家,道:“把这条废狗,挂到外面的铁笼里,也让他尝一尝这滋味。” 闫志立刻吩咐镖师,将二当家剥掉了外衣,如死狗一样塞进了门口的铁笼子里。 “吩咐大家先住进来,清理打扫卫生。” 李七玄吩咐下去。 众人花费了一番功夫,将行礼、物品都搬进了槐柳大院,开始清理房间,打扫院子,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其中林夫人等总镖头的家眷,也被妥善安置。 “小七……” 魏轩苏醒过来,虚弱地开口:“铁骨帮在附近很有势力,招惹了麻烦不断,我们几个问题不大,不如……” 李七玄摆手打断,道:“我们初来乍到,不想惹事,铁骨帮就是看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地坑咱们,人不狠,站不稳,这次一定要打得一拳开,才能日后免得百拳来。”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说话间。 已经有人从外面医馆中请到了祭医过来,抓紧时间治疗白望龙、独孤三缺和魏轩等人。 众人神色紧张地在房间外来回踱步,等待医生的诊断结果。 突然—— “大师兄,闫大哥,铁骨帮杀过来了,足足有上百人。” 在门口望风的小学徒谢客,冲进来汇报。 镖师们群情激奋。 “抄家伙,和他们干了。” 闫志眼神发狠。 雪狮镖局在听雪城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李七玄拦住众人。 “你们在这里照顾好龙哥他们,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李七玄拿起白色刀匣,走向槐柳大院的大门。 第111章 小子,你敢羞辱我? 大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正兴巷。 听说铁骨帮吃了瘪,很多附近的居民都感觉到难以置信,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乐子人。 看到铁骨帮二当家许怀古被打成死狗挂在铁笼里,众人都被震惊了。 这群外地人什么来历啊,居然真的敢和铁骨帮硬刚。 而这时,铁骨帮帮主【铁骨铮铮】魏峥,带着帮中的高手,以及喽啰帮众数百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槐柳大院门口。 “大锅,大锅,筷酒窝。” 二当家许怀古烂了下巴,说话漏风,被关在铁笼里,大声地呼唤。 他眼泪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魏峥面无表情地挥手。 立刻就有铁骨帮的高手,上前将铁笼取下。 将关在其中的二当家连同其他帮中弟子,都放了出来。 “大锅,为我花生。” 二当家许怀古厉声嘶吼道。 “把受伤的弟子,都抬到担架上。” 魏峥冷笑一声,大声地道:“好凶残的外地人,霸占槐柳大院,重伤无辜居民,本座倒是要看一看,这是哪里来的恶徒,竟敢在雪州首府大业城中,如此丧心病狂地作恶。” 说着,带人就要往大院里冲。 这时,大院正门。 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位白衣少年。 挺拔朗逸的身姿,英俊阳刚的面盘,眸若灿星有神采,眉似长刀斜飞鬓。 面如冠玉。 风采无双。 气质相貌,望之足以令无数男人自惭形秽。 白衣少年高高站在门口石阶上,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刀匣,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来,眼眸中写满了冷漠与强硬。 “小辈,叫你家大人出来。” 魏峥眼神狠戾地喝道。 白衣少年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犹如两把锋锐的长刀,刺得魏峥心中一寒。 堂堂铁骨帮帮主,竟是被惊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何人?” 魏峥意识到眼前少年并不简单。 “我叫李七玄,是雪狮镖局新入门的弟子。” 白衣少年缓缓开口,道:“你就是铁骨帮的帮主?老魏他们,就是你派人打伤的?” 魏峥稳住气势,冷笑道:“你说那个拿着假地契坑蒙拐骗的外地土狗?嘿嘿,敢在我铁骨帮头上动土,我没有要他的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是不是假地契,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李七玄眸光如刀,淡淡地道:“槐柳大院我雪狮镖局要定了,你如果不服,那就划下道来吧。”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辈。” 魏峥冷笑:“你能代表雪狮镖局?” 李七玄道:“能。” 魏峥一怔,旋即神色变得越发残酷,道:“哈哈哈,好,别说我欺负你们这群外地乡巴佬,既然都是在武行混的,那就按照这一行的规矩来,比武定对错,赢家通吃,敢不敢?” 李七玄道:“几局几胜?” 魏峥嘿嘿一笑,道:“五局三胜,如何?”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道:“好。我们赢了,你交出槐柳大院地契,再赔一万两银子汤药费,跪到门口磕三个头,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呵呵,好大的胃口。” 魏峥不由冷笑道:“小家伙,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李七玄淡淡地道:“别废话,就问你敢不敢吧?” “有何不敢?” 魏峥冷森一笑,道:“如果你们输了,就把带来的所有财物辎重,还有兵刃甲胄,全部都双手奉上……” 说到这里,他‘tui’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在狡辩,道:“还有你,我很讨厌你这张脸和你说话的表情,你们输了,你就给我跪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口痰舔干净。” 李七玄面色淡然:“可以。” 魏峥哈哈大笑:“很好,小辈,你现在可以回去选择出战之人了,最好选几个抗打的,否则,被当场打死可别怪我铁骨帮心黑手很。” “既然如此。” 李七玄道:“不如签下生死状,免得真出了人命,到时候又在这里纠缠不清。” 嗯? 魏铮心里突然一动。 眼前这少年,实在是太平静了。 仿佛结冰的平湖,表情神态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波澜。 是胜券在握? 还是说不知死活?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魏铮略微思索,点头答应。 外来的小势力而已。 能有什么高手。 况且,老一辈龟缩在大院里,却派这样一个炼筋境的少年出来交涉,这样的势力,底蕴不会太深。 转眼之间。 铁骨帮出战的五名高手,已经选定。 都是锻肌境的好手。 气息外露。 神态彪悍,目泛凶光。 显然都是杀过人放过活的狠茬子。 “好好表现,谁能打死一个外来乡巴佬,本帮主就奖励他一千两银子。” 魏峥大喝道。 五大强者闻言,顿时越发亢奋,争先恐后地分别在生死状上签了字。 魏峥眼含凶芒,道:“小子,该你们了。” 李七玄神色从容,徐徐走下台阶,在生死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就你一个?” 魏峥皱眉。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也都已经向后退开,留下了大片空地,等待着比武的开始。 大业城中,民风彪悍,习武成风。 遇到比武生死斗的场合,最是能够吸引人赶来观战。 李七玄缓缓地走到场地中央,淡淡地道:“谁先来?” 铁骨帮的五大强者,都看向魏峥,一时有些犹豫。 犹豫的原因并不是突然心慈手软。 而是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少年实力太低,出手对付这样一个炼筋境的小杂鱼,简直有失身份。 魏峥阴狠一笑,道:“愣着干什么,就然他敢死,老子今天就敢埋,鲁鹊,你上,不许留手。” 叫做鲁鹊的是个瘦高的黑皮汉子,双臂和腰腹之间布满刺青,看起来凶狠又冷漠。 “小子,算你倒霉。” 他走向场中央的李七玄,眼神里闪烁着亢奋残忍的光,道:“下辈子识相点,别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周围观战的人,看向李七玄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同情的神色。 这种强弱太过明显的比武,摆明了就是一场屠杀。 如此英俊阳刚的少年,美好人生还未开始,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等等。” 李七玄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身上。 魏峥冷笑道:“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哈哈,可惜晚了。” 李七玄却对着剩下的其他四大铁骨帮强者勾了勾手指,道:“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空气骤然安静。 魏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鲁鹊一怔之后,脸上顿时浮现暴怒之色:“小杂碎,你敢羞辱我?” 是的。 在他看来,李七玄说这种话,摆明了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我要是你死。” 鲁鹊眼中凶芒爆闪。 他身形一动,瞬间出手。 第112章 人被杀就会死 鲁鹊的步法极其敏捷,瞬息之间,就到了李七玄的面前,左手如鹤钳,右手如虎爪,一上一下,朝着李七玄当胸袭来。 锻肌境武技。 虎鹤双形拳。 空气中隐约有鹤唳呼啸之音。 威势惊人。 李七玄原地不动。 甚至连拔刀的兴趣都没有。 在达到了九十九条金筋大圆满境界后,他的力量,反应和防御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哪怕是鲁鹊这样锻肌境的高手,出招的速度和力道,在他眼中都如小儿游戏一般。 李七玄左手抬起。 手掌如撷花摘叶一般,在胸前快速格挡,留下一片手臂残影。 砰砰。 两声如击败革的闷响声出现。 鲁鹊亡魂大冒。 他只觉得鹤钳和虎爪同时巨震发麻,如同轰击在寒铁城墙上一般。 两条手臂瞬间完全失去了知觉。 功法架势瞬间溃散。 “怎么会?” 他心中大骇。 但来不及后退,李七玄动作快如流光闪电,已经伸手扼住了他的脖颈,五指如铁箍般,令他挣扎不得。 “羞辱你?” 李七玄单手将鲁鹊提起,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也配?” 说完。 对手一扔。 砰! 鲁鹊瘦高的身形重重地砸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在周围无数震惊的目光中,李七玄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 他淡淡地道:“你们五个一起出手,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否则,你们都得死。” 空气安静。 落针可闻。 铁骨帮帮主魏峥的脸上,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真是都怀疑,鲁鹊是不是在配合李七玄演戏。 鲁鹊爬起来,面色潮红如涂血。 作为铁骨帮有名的狠人,他在正兴巷街面上混,从来都是欺负别人,何曾有人如此欺负过他? 巨大的羞辱,愤怒和震惊,乃至于畏惧,无数中情绪疯狂地混合在一起,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我要你死。” 他转身从随从的手中,拿过一对赤红色的铁爪。 而铁骨帮的其他四大高手,也在魏峥的示意下,也都纷纷取出兵器,散开来,从四面将李七玄围在了中间。 这一次,几人的脸上,再无丝毫的轻视倨傲。 “杀。” 鲁鹊低喝,手中的铁爪猛然挥出,破空声刺耳。 其他四大强者,也都将一身实力,催动到了极点,手中刀剑斧钺齐齐挥出。 寒光闪烁。 杀机沸腾。 “这才有点意思,不过……” 李七玄反手按住刀匣,猛然拔刀。 “还远远不够啊,你们几个废物。” 银白如雪的白玉相思刀在虚空之中切出一道璀璨银光,宛如划破黑暗的闪电。 刀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眸。 如昊日炽烈当空。 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下一瞬间。 当人们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铁骨帮的五大强者,在距离李七玄约两米的位置,齐齐地僵直在原地,保持着兵器挥击的动作。 但他们却再也动不了了。 一抹血痕,在他们的脖颈间喉头浮现,旋即是汩汩鲜血不断地涌出。 倒地。 扑街。 五具尸体鲜活出炉。 锵! 白玉相思刀重回刀匣。 李七玄面色淡然。 秒杀铁骨帮五大强者,对于他来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峥又惊又怒。 他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这少年,哪里是什么炼筋境的菜鸡? 分明是深藏不漏的顶级高手。 自己上当了。 “魏帮主,胜负已分,你,是不是该双手奉上地契和赔偿金,然后跪下来道歉了?” 李七玄道。 魏峥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突然,他嘿嘿一笑,道:“都说了五局三胜制,你刚才也只赢了一局而已,说这种话,未免太早了吧。” 周围传来哄笑声。 围观的人,都是附近街道的居民,有很多早就见识过了【铁骨铮铮】魏峥魏大帮主的行事风格,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出。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英俊如玉的白衣少年,那种永远都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包括魏峥。 他曾无数次地用类似的方式,去戏弄那些自以为是的对手,让他们的心态崩溃,进而愤怒失智。 但是,这一次。 但他们失望了。 李七玄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感受着五具尸体中传来的生命能量,将其储存在神龙刺青之中,表情依旧淡然而又平静,道:“哦,是吗?这样说的话,还有四局比武,魏帮主,请再派人来战吧。” 魏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对方的反应,不是他所期待。 再派人? 就凭这少年刚才那惊魂一刀,帮中其他人上去,只怕是也鲜有对手。 真要是给这少年再砍四刀,那铁骨帮的精锐,都要被砍完了,实力将会大损。 “剩下的四场,择日再战。” 魏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我帮中还有高手未至,且容你再嚣张半日。” 李七玄笑了。 笑容中充满了蔑视鄙夷。 “大业城中的帮派之主,如果都是你这般言而无信、信口雌黄之辈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失望。” 李七玄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刀匣之上,语气平静而又有力地道:“和你这种卑劣小人,讲道理都是浪费时间,给你两条路,要么派人再战,打满五局,要么你跪地认输献上赔偿。” 魏峥冷冷一笑:“如果两条路我都不选呢?” 李七玄道:“那我只好送你上路。” “你要杀我?” 魏峥一怔,旋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杀我?哈哈,没有签署生死状,你胆敢动我一下,城卫营大军顷刻间就会出现,将你缉拿斩杀,你也活不了。” “我活不活无所谓。” 李七玄淡淡地道:“我只要你死。” 魏峥瞳孔骤缩。 李七玄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少年低沉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呓语:“魏帮主,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不过……人的命只有一条,只要被杀就会死,你也不例外。” 魏峥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的少年,那看似平静的表情,那双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隐藏着一种癫狂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是个疯子。 魏峥的手,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身为易骨境强者,他握剑的手,一只都很稳。 他的剑,也很强。 “很好,这才有点一帮之主的样子,至少有勇气握剑了。否则,我真怀疑你是靠什么坐上铁骨帮帮主之位的。” 李七玄手提长刀,缓缓逼近。 魏峥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不能被眼前少年言语之间带乱了节奏。 而这时—— 咻! 李七玄已经一刀劈下。 简单直接的一刀。 毫无花哨。 放在平日里,魏峥有一百种方法,来应对这一刀的攻击。 但是今天不行。 因为李七玄的这一刀,速度太快,更兼有一股奇异的气势,将魏峥牢牢锁定。 魏峥只觉得,若是自己避开,对方后续的招式会如江海决堤一样,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所以,他只能硬接。 横剑于胸。 上扬。 锵! 刀与剑撞击。 沛然莫御的力量,从白玉相思刀之中迸发出来。 魏峥面色一变。 这少年简直就像是一头太古蛮牛,力量之强,浑不似是人类能够具有。 他双腿一弯,几乎跪倒。 然而不等他变招,李七玄又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下劈。 魏峥无奈,只能再度硬接。 锵! 这一刀的力量,更加可怕。 扑通。 魏峥被劈得一个趔趄。 锵锵锵! 李七玄一连三刀。 刀光宛如匹练。 又似流瀑。 魏峥双手举着长剑格挡。 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被李七玄一刀一刀地砸弯了腰,砸曲了腿,砸得抬不起头…… 白玉相思刀压在长剑上。 李七玄单手握刀,缓缓下压。 “啊啊啊……” 魏峥疯狂的怒吼。 体内骨骼发出一阵阵的爆鸣声,宛如虎啸龙吟一般,正是易骨境‘龙虎交泰’的征兆。 魏峥能够坐稳铁骨帮帮主之位,除了心狠手辣言而无信之外,一身易骨境的修为也是重要因素。 但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却被眼前白衣少年单手持刀粉碎。 “无能狂怒。” 李七玄继续发力。 嘭! 手中长刀重如山岳,压得魏峥身躯佝偻,最终轰地一声,双膝着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魏峥面色惨白。 身体里的力量,仿佛是被瞬间抽走。 第113章 第七奇士楼 魏峥一副闭目等死。 而李七玄也丝毫没有犹豫,再度抬起长刀,伴随着凛冽的杀意,猛然斩下。 “等等。” 魏峥眼见对方出刀并未迟疑,再也绷不住,吓的面色苍白疾呼:“我认输,认输了,我愿意赔礼道歉。” 李七玄手中雪白色的长刀,在切入魏峥头顶皮肉的瞬间,猛然停了下来。 风吹过。 一片断发飘落。 魏峥的头顶露出一片乌青头皮,一道血线绽开,滑腻的鲜血滑落。 “我不想死,别杀我,别杀我……” 他惊恐万状地大声求饶。 摸着自己的脑袋,生怕一松手,脑袋直接分裂成为两半脑浆洒一地。 周围众人,看着一幕,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讽刺。 要知道,以前都是魏峥来羞辱、折磨和恐吓别人,将一个个对手都吓得魂不附体,屈辱的跪地求饶。 但是现在,他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表现比那些被他羞辱的人还不堪。 那个令无数人恐惧害怕的铁骨帮帮主形象,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地契,赔金。” 李七玄淡淡地道。 “我给,我给……” 魏峥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连忙从怀中掏出地契和银票,砰砰砰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李七玄接过东西,无比地惋惜地道:“唉,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再有骨气一点呢?搞得我都没有接口杀你了。” 魏峥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真无聊。” 李七玄摆摆手:“滚吧。” 他一手提刀,一手拿着地契银票,转身登上石阶,进入了槐柳大院内。 周围观战的人,迅速散去。 但消息却如插了翅膀一样,以正兴街为中心,快速地传播了开来。 正兴街,有猛龙过江! …… …… 槐柳大院。 “这几位的伤势都不重,日落之前应该都可以苏醒,修养几日就没问题了。” 八十多岁的老祭医,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典型的鹤发童颜,在一番治疗后,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收了诊金后,老祭医背着药箱离开。 “爷爷,等等我。” 老祭医身后跟着一个扎羊角辫的白胖小丫头,八九岁的样子,天真烂漫,身上也背着一个小药箱。 送走祭医之后,雪狮镖局的众人也都忙了起来。 槐柳大院年久失修,许多房子连门都没有。 只能暂时修葺,且安居一晚。 明日要去城中寻找匠人装修队,装修一番,安好门窗,修葺屋顶瓦片,再安置炉灶,才能有个家的样子。 李青灵带着沈灵儿,在后院选了两间房,正在收拾房间。 李六月毫无意外地和白瞳等十几个小孩子一起玩闹。 一群小孩在前院校场里追逐着,将李六月从听雪城带来的白色石球踢来踢去。 李七玄本想一个人出门。 谁知道白流苏鬼鬼祟祟地跟上来了。 “带着我呗。” 白流苏抓着李七玄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刚来大业城,想去看看城中的景色,开开眼界。” “不行。” 李七玄直接拒绝:“我有正事要办,你去帮大姐整理房间,不然晚上打地铺吧。” 说完,转身离开。 白流苏鼻子都差点儿气歪。 狗男人。 最近这是吃饱了啊。 对自己爱答不理。 看来得开发一些新技能,才能给这个狗男人一些新鲜刺激感,继续长久地抱大腿了。 街道上。 李七玄缓步而行。 他准备先去一次奇珍楼。 除了和甄步甲打个招呼之外,顺便再挑选一本合适的皮膜境功法,快速开始修炼。 奇珍楼在大业城有十几个分店。 其中正兴街上正好就有一家。 打听之后,才知道甄步甲所在的奇珍楼分店,竟然是在上城。 李七玄一路打听,顺着正街缓缓向上,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上城的入口。 但却被长枪卫士挡住。 原来城门口处颁发的临时居住证,只能在下城区域活动,没有资格进入权贵集中的上城。 李七玄失望而回。 他感受到,大业城中的阶级更加森严分明,长枪卫士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傻子一般。 李七玄在城中慢逛。 相比于听雪城,大业城中的秩序要好很多,街道上行人不少,但从穿着和神色来看,都相当从容惬意。 此外,还有身穿甲衣的武卫巡逻,秩序井然。 “咦,第七奇士楼?” 李七玄看到路边有一座颇为庄严厚重的黑色门楼,高高悬挂着‘奇士楼’三个烫金大字,灼灼生辉。 他猛然想起,入城时那个玄色长袍年轻人说过的话。 “这第七奇士楼,应该是奇士府的分部驻地。” “既然遇到了,不如先去报道登记。” 李七玄快步走到了大楼门口。 “止步。” 有身着玄色轻甲的武卒门卫上前阻拦:“奇士府乃帝国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我是来报道登记的。” 李七玄止步,拿出了那块绿色竹排。 “引荐牌?” 武卒门卫检查确认之后,将绿竹排还给了李七玄,客气地道:“过了门楼,到前厅去找面试官报道。” “多谢。” 李七玄拿着主牌,过了门楼,往里走了十多米,便是奇士楼的前厅。 前厅极为空旷。 黑色的玄武岩地面刻满星象图纹,穹顶悬挂着三百六十颗青色明珠。 站在厅内,宛如置身于宇宙苍穹。 一位白皙美貌的女侍,主动上前询问李七玄的来意之后,便将他领到了左厅中一个精致的小隔间外。 女侍进去汇报。 片刻后出来。 又引李七玄进去。 小隔间内装饰典雅,飘着一股淡淡的茶水香味。 一张古铜色的茶桌后,弧线造型的躺椅上,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慵懒地躺着喝茶。 “这位是负责本次奇士登记的面试官周牧周教习。” 侍女很恭敬地介绍。 李七玄拱手:“周教习。” “嗯,你来测试体质?” 中年人瞥了一眼李七玄,眼眸中蓝色微光一闪而逝,旋即随意敷衍地问道。 李七玄一怔。 不是报道吗? 怎么变成测试了。 “行了,不用多说,在外面等着吧。” 面试官周牧敷衍地摆摆手。 李七玄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被赶到了隔间外。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第114章 奇士定级 等待过程中,那个白皙美貌的女侍,又带了三个人过来,看样子也是来接受特殊体质测试。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一个容貌妩媚身材性感的少妇。 还有一个穿着破草鞋,脚趾缝里冒着黑泥,衣衫破烂,神色局促的猎户少年。 三人也都是被带进小隔间里,还没有说几句话,就被赶出来在门口等待。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 女侍带着一对年轻男女走过来,领进了小隔间。 片刻后。 “哈哈,早就听说南宫家的两位天才,要来进行血脉体质定级,没想到却是今日来了,快请,快请。” 爽朗热情的笑声传出。 面试官周牧满脸笑容,快步从小隔间里走出来,甚至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到了极点。 年轻男女走了出来。 这两人看着都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都颇为出色。 男的身高体阔,神色阴柔,神态倨傲。 女的一身浅绿色劲装长裙打扮,秀发如云,身段高挑,肌肤白皙,眉目如画,神色要比男的更加清冷,有一种宛如九天玄女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面对面试官周牧的恭维,男的也只是微微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 而女子则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也跟我来。” 周牧看向李七玄等四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道:“先接受测试,测试通过之后,由我来评级,发放奇士铭牌。” 他带着众人,来到偏厅。 偏厅相对较小。 地面依旧是黑色玄武岩。 十二个方位各有十二根蟠龙柱半镶嵌在墙体之内,柱体上也有龙纹形状,雕工极为精妙。 乍一看那雕龙好似是活的一般,在柱子上张牙舞爪。 偏厅中央。 矗立着一根高一米的正方形白色石柱。 石柱表面粗糙,纹理斑驳,正面有九个手指粗细的小孔,错乱排列。 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这是【九窍玄石】。” 面试官周牧指着石柱,解释道:“面试者开启特殊体质劲力,全力出手,轰击此石,便可测试出你体质的等级高低……你先来。” 他指了指白发老头。 老头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牙齿。 他缓缓地走到【九窍玄石】面前,挽起袖子,运转劲力。 一抹淡淡的青光,浮现在老头的双臂上。 “嘿。” 白发老头一拳轰在【九窍玄石】上,青光迸射流溢,留下了一道约有半寸深的拳印。 面试官周牧看了一眼,立刻就做出了判断,道:“张老倌,年六十七,换力境修为,特殊体质‘凌风劲力’,全力一击入石半寸,可评为丁等奇士。” 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块黑色的铁质铭牌,在其上刻下白发老头的名字、年龄和等级。 白发老头接过令牌,迫不及待地问道:“有了这块令牌,俺是不是可以分房子,领钱领粮食了?” 周牧点点头,道:“奇士分为甲乙丙丁四大等级,你的测试成绩虽然是最低等,但每个月也可以从大业城任何一处奇士楼中领取精米一百斤,纹银一百两,初次领到奇士铭牌后,还可以选择一门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遇到麻烦,也可以来奇士楼求助,至于房子,却是要你自己购买了,不过有奇士铭牌在手,在大业城下城任何一处地方购房,都可以享受七折优惠。” “真的?太好了。哈哈,我的小孙子小孙女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白发老头兴奋得满面通红。 周牧又讲解道:“刚才说的,都是基础优待,如果你还想要练功秘药,高阶功法,或者是其他好处,可以领取奇士府的任务,完成相应的任何,得到相应贡献点,以贡献点兑换即可。” “不用不用。” 白发老头拿着黑铁铭牌,转身出了偏厅,迫不及待地去领取物资了。 周牧看到这一幕,也不觉得奇怪。 特殊体质和劲力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玄学。 有些人武道天赋惊人但一生都无法觉醒特殊体质,无法掌握血脉劲力。 有些普通人不过是练了三两手庄稼把式,莫名其妙突然就打碎了体内桎梏,觉醒了特殊体质。 像是张老倌这样的一辈子都快到头了,突然觉醒的幸运儿有很多。 六十七岁,才不过是换力境修为,觉醒特殊体质,也没有多大的潜力,比那些炼筋境、皮膜境的武学高手还不如。 但奇士府的规矩就是这样。 只要是觉醒特殊体质,掌握血脉劲力,就可以接纳,并给予优待。 第二个接受测试的,是身材丰满的少妇。 这少妇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腰臀比极为夸张,皮肤是小麦色,嘴角有一颗泪痣,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她走到【九窍玄石】面前,运转劲力,双臂上有赤红色微光浮现,空气里隐约有淡淡的血腥气息。 轰! 少妇的粉拳轰在【九窍玄石】之上,留下一个深约一寸的拳印。 面试官周牧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之色。 “于飞凤,年二十六,换力境修为,特殊体质‘暗血劲力’,全力一击入石一寸,可评为丙等奇士。” 面试官周牧宣布了泪痣少妇的成绩,又从腰间解下一块黄铜铭牌,在上面刻下了泪痣少妇的相应信息。 “丙等奇士每月可以领取精米一百斤,纹银三百两,初次登记可以选择一门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在下城购房可以享受五折优惠,遇到麻烦可以来奇士楼求助,另外,也可以领取奇士府发布的任务来赚取积分。” 面试官周牧履行自己的职责,又将丙等奇士的待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多谢周大人。” 泪痣少妇于飞凤满面欢喜,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什么,又问道:“大人,我如今是奇士了,有些事情是不是就不能干了?” 周牧一怔,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多看了这少妇几眼,淡淡地道:“只要是不违法,你都可以做。” 泪痣少妇笑呵呵地走了。 第三个接受测试的,是穿着破草鞋的猎户少年。 他双臂泛动黄芒,一拳在【九窍玄石】,留下了一个深约两寸的拳印。 周牧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意外,道:“王石头,年十六岁,炼筋境修为,特殊体质‘厚土劲力’全力一击入石两寸,可评为乙等奇士。” 这位面试官和颜悦色很多,对眼前这草鞋猎户少年的感观顿时就提升了无数倍,笑着道:“十六岁的乙等奇士,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来来来,拿着你的铭牌。” 现场刻录好了银色铭牌之后,周牧又道:“你年纪尚小,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奇士府修炼,会有专门的教习来指点你修炼之路。” 第115章 超限级和末等 猎户少年王石头眼睛一亮,旋即又道:“可是……俺爹和俺娘都不在城里,我们没有地方住,俺从村里来大业城要两天的路程。” 周牧面色和蔼地道:“这好办,奇士府可以帮你在城中申请住宅,等你以后攒够钱,也可以自己购买宅地。” 猎户少年想了想,憨憨地道:“俺要回去和俺爹俺娘商量一下。” 周牧笑着道:“可以,相信你爹娘一定会很开心。” 猎户少年拿着铭牌,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偏厅。 之后便是南宫家的姐弟来接受测试。 弟弟叫做南宫一岳。 运转劲力时,周身有淡淡的火焰热力涌动,一拳击在【九窍玄石】上,留下一个深达三寸半的拳印。 周牧的评级为甲等【流焱劲力】,颁发了一枚黄金色的奇士铭牌。 甲等奇士每月可以在奇士府领取灵米一斤,异兽肉一斤,黄金白两。 还可以在全城任何一处奇士楼半价购买秘药、兵器和武道秘籍。 李七玄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冒出了几个问号。 灵米? 异兽肉? 那又是什么? 他强忍着没问。 继续等待测试。 南宫世家姐弟中的姐姐叫做南宫不言。 运转劲力时,周身有淡淡的雪花飘飞,室温骤降。 白嫩拳头一拳击在【九窍玄石】上,直接就将这根检测用的石柱,从中间打断成为两截。 “什么?” 周牧表情震惊。 拳断石柱! 这是超越了奇士府对外公开的甲乙丙丁四大等级啊。 周牧看向南宫不言的眼神,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辉。 “超限级,真正的超限级,以前只是听闻,今天我算是真正见到了,哈哈哈,太好了。” 他这癫狂的神态,有些吓人。 南宫不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弃之色,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小姐,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奇士府?只要你开口,各种条件任你提。” 周牧冲过来,眼神灼热地道。 南宫不言面无表情。 南宫一岳挡在了姐姐的身前,面露不悦之色,沉声道:“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周牧一怔,旋即猛然清醒。 倒是他孟浪了。 南宫世家在雪州经营上千年,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在大业城地位极高,就连刺史府也都给几分薄面。 就算是出了优秀的弟子,第一选择也是为家族效力,未必就一定要选择奇士府。 “哈哈,是我过于激动了。”周牧连忙道歉,道:“委实是令姐的天赋太过于出色,抱歉抱歉。” 说完,又道:“南宫小姐,超限级的奇士令牌,在下并无资格篆刻,须得楼主亲自颁发,只能麻烦你明天再来一次了。” 南宫不言点点头。 “姐,我们走。” 南宫一岳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但南宫不言并未动。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南宫一岳不解,但却并未再问。 这时,有奇士府的武士来到偏厅,将已经被打断的【九窍玄石】撤掉,换上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新制玄石。 “到你了,上去测试吧。” 周牧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缓缓地走到【九窍玄石】面前。 冰雪劲力运转。 轰! 他重重一拳。 轰击在【九窍玄石】上。 【九窍玄石】微微晃动。 周牧上前,仔细观察被李七玄击中的部分几眼,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你这……也叫特殊体质?” 李七玄一脸不解之色。 周牧又仔细观察几眼,摇摇头,语气讥诮地道:“全力一击,在【九窍玄石】上未出凹陷,只是一个浅浅的白痕……啧啧,怎么办?这样的血脉尽力,连丁等奇士也评不上啊。” 李七玄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也看到了,自己那一拳,在【九窍玄石】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痕,并未有什么明显的拳印凹陷。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的冰雪劲力,真的不怎么上档次吗? “会不会是玄石有问题。” 一边静立的南宫不言突然开口。 这是她来到奇士楼后,第一次说话。 她的声音冷脆轻灵。 就好像是两块纯净无暇的万载冰玉在轻轻地碰撞一样,散发出一种令人瞬间血液凝固般的冷意。 周牧果断摇头道:“绝无可能。” 他解释道:“每一根【九窍玄石】都是经过十道工序才能成品,过程中有鉴灵师反复检测,能够分发到各处奇士楼的【九窍玄石】,都是绝对的正品,不可能出错。” 南宫不言听完,转身离开。 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有看李七玄哪怕一眼。 但南宫一岳却是皱眉盯着李七玄看了几息,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但更多的是鄙夷和不屑,就像是看着路边垃圾堆里的一堆狗屎。 周牧再三观之后,看着李七玄,颇为无语地道:“说你不是特殊体质吧,你的确是掌握了一丝冰雪之力,说你是吧,你这测试成绩……” 他斟酌片刻,道:“李七玄是吧,你也算是打破了近三年以来奇士楼测试的下限,这样吧,给你一个末等评级,以后再好好努力吧。” 他从腰间掏了好久,才取出一块浅褐色的木牌,在上面随意地刻下了李七玄的名字和年龄。 “末等奇士,每个月可以在奇士楼领取精米十斤,二十两银子,如果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来奇士府求助。” 周牧说完,同情地看了一眼李七玄,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木牌,微微摇头。 他对特殊体质的评级并不太懂。 莫非神龙刺青赋予自己的冰雪之力,真的只是很低等的特殊体质? 可它在战斗时的威力,绝对非同凡响。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拿着木牌,带着一肚子疑惑,转身离开了奇士楼。 看着李七玄的背影,周牧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少年相貌俊雅阳刚,更难得心性也是极为不错,哪怕是一开始被自己慢待,后来又被安排最后一个接受测试,也没怒没闹,一直都很沉稳。 可这特殊体质的玄脉劲力,真的是太差了。 没办法。 造物主不会对每一个人都温柔以待,很多时候命运哪怕是一丁点的馈赠,都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希望这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能够知耻而后勇,如果能再度觉醒一次的话,也许有希望评一个丁等。 周牧正要回自己的小隔间里喝茶。 就看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的中年汉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一到内厅就大嗓门嚷了起来:“老周,老周,听说南宫世家的那对姐弟,来咱们第七楼测试血脉劲力了,人呢?测试结果如何?” “哈哈,老武啊,你来迟了。” 周牧笑着迎上去,递上一碗茶,将之前检测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这魁梧中年汉子,名为武六通,是这处奇士楼的总教习,地位仅次于楼主。 “南宫家的那块冰玉,天赋这么高?” 武六通很是震惊,搓了搓手,兴奋地道:“超限级的苗子,如果能招进来,那咱们七号楼今年一定可以在奇士府的内部比武中一鸣惊人。” 周牧无奈地道:“我也是这么想,但南宫世家的小姐可不怎么看得上奇士府,我让她明天来领取超限级铭牌,若是楼主亲自出马招揽,也许有一定的机会。” 武六通道:“那个叫做王石头的少年也不错,若是来报道,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周牧点头。 至于那个末等奇士李七玄,武六通连提都没有提。 两人说话之间,经过了测试血脉之力的偏厅。 武六通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扭头看向偏厅中,那个屹立在黑色玄武岩地板最中央的【九窍玄石】。 “怎么了?” 周牧不解其意。 武六通没有说话,缓缓地走进了偏厅,来到【九窍玄石】面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最后测试的【九窍玄石】?” 武六通问道。 周牧点头道:“正是,李七玄测试过后,就再也没有人动过这石柱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老武,这石柱有什么问题吗?” 武六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地【九窍玄石】上轻轻一点。 咔嚓。 碎裂声响起。 在周牧睁大眼睛的注视下,【九窍玄石】上裂开一道白色的细纹。 那正是之前李七玄拳劲轰击的地方。 而随着两人惊骇的表情,那白色裂纹开始急骤地蔓延扩散,转眼之间,就遍布整个【九窍玄石】。 哗啦。 偌大的【九窍玄石】就如同散落的积木一样,碎裂成为大小相近的石块,散落一地。 第116章 天刀武馆 “这……” 周牧只觉得呼吸一窒。 武六通蹲下来,随手捡起几块玄石,略微观察,递给周牧,道:“老周,你仔细看看。” 周牧接过玄石,顿时一阵呲牙咧嘴。 原来这石块上,竟是隐隐有冰晶闪烁,弥漫着可怕的寒力。 他算是个半文职,实力远不如武六通,仅仅是这么一握,石块上的寒力就几乎将他的手冻僵。 周牧的脑海一片空白。 “老周,这一次,你看走眼了。” 武六通面色凝重地道。 周牧如被石化,呆立原地,口中喃喃道:“是啊,我看走眼了,我渎职了,我真是罪该万死。” 那个李七玄,哪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末等奇士。 分明就是资质无双,血脉劲力天赋和潜力甚至都超越了南宫家那块冰玉的绝世天才啊。 一拳击中石柱,柱不倒不断不裂,但劲力中的寒意却渗透石柱内部,将这块完整全新的【九窍玄石】直接从内部轰为碎块。 这种血脉劲力之强,已经不能用超限级来形容了。 是神级! 万中无一的神级天赋。 “我去把人找回来。” 武六通转身就朝着大门外走去。 按照老周的说法,那少年离开不久,也许还能追回。 老周也是一个激灵。 “不行,这事儿得立刻告诉楼主,让他老人家来决断,七号奇士楼绝对不能失去这个李七玄。” 周牧撒丫子往偏厅外跑去。 …… …… “也不知道末等奇士的身份名牌,能不能作为前往上城的通行证。” 李七玄在心里琢磨着。 被评为末等,并没有让他有多难过。 神龙刺青的存在,可以让他不断地进化,迟早也可以成为乙等、甲等。 此外,他还有一招‘金筋霸体’没有开启。 周牧没有给他再试一次的机会。 李七玄决定去其他奇士楼试试,也许开启霸体之后,可以把评级往上提一提。 毕竟奇士楼可以折扣买修炼功法的待遇,还是很吸引李七玄的。 如果实在不行…… 那就只能去找甄步甲了。 看着时间已晚,李七玄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在街上买了一些糖饼、冰糖葫芦、炸糕、冰糖、瓜子花生和卤肉等物,返回了槐柳大院。 “哇,谢谢小七。” 看着满桌子的零食,李六月兴奋无比,撩起衣襟,拿了一半,朝着前院跑去,要分给小伙伴们吃。 而李青灵和沈灵儿两人也早就准备好了丰富的晚餐。 林玄鲸和白流苏不出所料地准时来蹭饭。 吃饭间。 李七玄说起自己的打算。 “大姐,灵儿,你们有没有想要做点事的想法,比如开个小铺子什么的?” 李青灵看了一眼沈灵儿,笑道:“我和灵儿倒是商量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要在下城盘一个铺面,开一个小酒馆。” 沈灵儿也点头:“嗯嗯。” 李七玄笑道:“哈哈,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那这几天我就看看地方。” 林玄鲸双手举起:“我赞成,我可以去跑堂。” 白流苏眼珠子一转,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算我一个。” 李七玄一看这俩货的表情,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摆明了就是去混日子的。 李七玄话锋一转,又道:“我想着,在大业城再置办一套大点的宅子,到时候大姐和六姐们还有灵儿,可以搬到咱们自己的宅子里去住。” 李青灵想了想,很坚定地道:“还是先住在槐柳大院吧,人多热闹,相互也有个照应,另外置办宅院的话,且不说多费银钱,人少了也显得孤孤单单没意思,容易闲出病来。” 沈灵儿也连连点头:“嗯嗯。” 看着她这幅样子,李七玄不由得笑了起来。 脑海中冒出黑张飞抱拳诚挚地说那句‘俺也一样’的画面。 既然大姐反对,那李七玄就暂时熄了另外购置宅院的念头。 “对了,大姐,灵儿,你们两个想不想习武?” 李七玄又问道。 李青灵毫不犹豫地道:“学。” 习武可以健身自保。 也可以让自己不会成为弟弟的累赘。 沈灵儿再度一副‘俺也一样’的小表情。 白流苏举手:“我也想学。”看后笑嘻嘻地看着李七玄,道:“小七爷,你亲自来来教我好不好?” 林玄鲸当场就笑了起来:“你那是想要学武吗?我都懒得揭穿你,你是想睡我大舅哥吧?” 白流苏顿时怒目而视:“你不是说你不揭穿吗?” 李七玄对这俩活宝,当真是忍俊不禁。 正吃饭间。 “小七哥,醒了,醒了,我爹醒了。” 白瞳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进来,道:“你快过去看看。” 李七玄丢下饭碗,就冲了出去。 房间里。 白望龙靠坐在床上。 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智已经非常清楚,气息也稳定了很多,看着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李七玄冲进来:“龙哥,感觉如何?” 白望龙已经从闫志等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看到李七玄进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这一次搬迁之行,老总镖头和总镖头都没有同行,一路走来,全靠李七玄一刀撑天力挽狂澜。 现在想一想,当初镖局开门招收学徒,真的是最英明的决定。 否则,也得不到李七玄这样的妖孽。 “我没事了。” 白望龙笑着回应,又道:“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所以让小瞳叫你过来。” 李七玄坐在床边:“龙哥,你说。” 白望龙对着闫志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立刻就退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白望龙喝了一口水,沉默了片刻,道:“在来大业城之前,总镖头嘱托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李七玄道:“何事?” 白望龙缓缓地道:“镖局不开了。” “啊?” 李七玄大感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雪狮镖局在听雪城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镖局业务也精通熟练,顺风顺水,养活了几百口人。 怎么突然要关闭? 白望龙解释道:“以前在听雪城,老总镖头名声在外,方圆几百里之内,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会给老镖头一个面子,大家走镖行镖,不会遇到太多危险。” 李七玄点点头。 白望龙又道:“但现在局势不同了,太平道叛军活动日益频繁,妖鬼出没加剧,外面危险重重,咱们在大业城又没有什么根基人脉,再做镖局,生意会很艰难,兄弟们的伤亡也会增加。” 有道理! 李七玄不得不承认,老总镖头考虑的很深远。 白望龙又道:“两位总镖头的意思,是在这大业城中,开一家武馆,顺便可以做一些看家护院的工作,只要维持着局面让大家都有一口饭吃,等到叛军平定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大业城内武风盛行。 很多人都愿意修炼个一招半式。 开一个武馆,倒也可行。 白望龙道:“按照老总镖头的计划,武馆可以挂上白云剑宗的名号,毕竟二公子在白云剑宗学艺,是内门弟子,有了招牌,招收门徒才方便一点。咱们出发之前,老总镖头已经给二公子写过信,相信用帮不了多久,二公子就会来大业城安排这些事宜。” 林逸风的二儿子林玄枭,早年间拜入白云剑宗,师从白云剑宗太上长老【御风剑尊】柳乘风,颇有名气。 白望龙刚刚清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略显疲惫,又喝了一口热水,才继续道:“这次来的路上,三小姐又拜入青云剑宗炼玉峰首座门下,咱们也算是有了跟脚,开武馆的事情,就更加可行了。” 李七玄当即表态道:“一切都按照两位总镖头的计划来办,我全力支持。” 白望龙却是笑了笑,道:“老镖头说,武馆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你是磨吮爪牙的潜龙,不应该困在镖局武馆这样的小池塘里,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李七玄闻言,欲说什么。 白望龙摆摆手,道:“听我说完,老总镖头在大业城中,又一个故交好友,老总镖头曾经救过这人的命,乃是大业城排名第二的刀道武馆【天刀武馆】的资深教习,老总镖头给你留了一封推荐信,你可拜入天刀武馆修炼刀法。” 第117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李七玄闻言,心中涌起一阵温暖感动。 老镖头对他,的确是推心置腹,提前都已经安排好了合适的去处。 白望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有一团暗红色的血渍,那是他之前与姬独行战斗时受伤,鲜血所浸。 李七玄收好信,道:“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天刀武馆报道。不过,咱们自己武馆的事情,我也要出一份力,毕竟,这里是我的家。” 白望龙闻言,笑了起来。 为什么两位总镖头,都对李七玄如此推心置腹? 为什么镖局上下,哪怕是脾气再浑的闫志等少数几名镖师,也对李七玄心服口服地称呼一声小七爷。 就是因为李七玄重情重义的脾气。 两人商议已定。 …… …… 第二日。 李青灵和沈灵儿起了一个大早,做好了早饭,准备好食盒,先送到偏院林夫人处。 这偏院小了一点。 但胜在清净。 而且建筑保存相对完好。 所以由林夫人和随身丫鬟仆从居住。 “倒是有心了。” 林夫人慈眉善目,非常和气,拉着李青灵的手,聊了好久。 听说李青灵想要学武,便笑着道:“我身边有一位容麽麽,早年间曾在妙音门学艺,身手不错,你和灵儿,可以跟着她一起学,妙音门的武功适合女子修炼,比镖局那些摆弄大刀的功夫好多了。” 李青灵大喜,拉着沈灵儿连忙拜谢。 饭后。 林夫人叫来了容麽麽。 这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妪,大圆脸,表情非常严肃,很少看到笑容。 李青灵本来是要拉着李六月一起修炼的。 但是—— “练武?” 李六月手里举着鬼气巨锤,随手一挥,卷起一片罡风,好奇地问道:“练成了能举起这把锤子吗?” 容麽麽看着那比李六月还大许多的巨锤,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于是李六月就拖着她的锤子,转身去玩了。 而白流苏则兴致勃勃地跟着李青灵沈灵儿练了起来。 一开始,她练得还有模有样。 可没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这小白茶花就汗流满面,躲在一边的阴凉里偷懒了。 “不行啊,练武太累了。” “我不是这块料。” “我还是靠男人吧。” “先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睡醒了画一个美美的妆,去勾引李七玄。” “只要把他睡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嘿嘿……我真是个大聪明。” 白流苏偷偷开溜。 李青灵和沈灵儿,则是和几个林夫人的侍女一起,太阳下挥动藕臂粉拳,认真练武。 汗水,滴答滑落。 …… …… 天刀武馆。 大业城内最大的刀法武馆。 馆主【天刀】宋端,乃是久负盛名的顶级强者。 其招牌刀法【天罡七劫刀】以刚猛爆裂闻名于世。 在大业城内有千年历史的【天阙三十六绝榜】上,【天刀】宋缺排名第三十一,威名赫赫。 因此天刀武馆的生意,也是非常火爆。 无数人想要拜入天刀武馆修炼刀法。 入馆名额供不应求。 李七玄来到天刀武馆门口,抬头看时,却见三十米高的石门恢宏大气,两个巨型石兽一左一右居于两侧,威武不凡。 门口有武馆的弟子值守。 李七玄上前,客气地拱手道:“在下来自于听雪城,受家中长辈所托,送一封信给贵馆赵无咎教习,还请这位师兄通报则个。” “你等着。” 一位武馆弟子接过信,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 “你跟我来吧。” 那位弟子去而复返。 他带着李七玄进入武馆。 前院占地过百亩,分为四个练武场,分别是不同境界的学员在这里修炼。 何种修炼器具,兵器,应有尽有,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彰显一个专业和齐全。 “果然是大城武馆,就连锻肌境的武者,在这里也只是学徒,在这校场上挥洒汗水勤修苦练。” 李七玄不由得赞叹。 穿过走廊,到了侧院。 在一个凉亭中,见到了资深教习赵无咎。 正是老总镖头信中介绍的那位故人。 按照白望龙后来介绍,此人早前未曾发迹时,受过老总镖头林震北的照顾,还在镖局做过一段时间的镖师,跟随老总镖头学习过刀法。 后来天赋显现,便到了大业城中闯荡,有所成就,跻身为天刀武馆的资深教习。 “哈哈,这位小兄弟,就是林兄信中介绍的李七玄吧,哈哈,果然是一表人才。” 赵无咎大笑道。 “见过赵世叔。” 李七玄上前行礼。 也在暗中打量赵无咎。 此人年近五旬,身形瘦削似竹竿,肩背微佝,裹着武馆制式的青灰色绸缎劲装,腰间束一条暗金纹革带,凸显其资深教习身份。 “好说,快到亭子里来。” 赵无咎热情地招待,道:“我与震北兄已经有三十年未见,今日收到他的来信,真是欢喜万分啊。” 李七玄进入凉亭中。 赵无咎又道:“李贤侄,你此番前来,震北兄可曾有让你带话给我?” 李七玄摇摇头。 赵无咎微微点头,道:“也是,震北兄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想要拜入天刀武馆学习刀法?” “正是。” 李七玄道。 近距离看来,赵无咎相貌异于常人,是个斜长马脸,颧骨高耸,两颊凹陷如刀削,右手虎口有陈年刀茧。 “如今局势混乱,盗匪丛生,叛军更是浩荡势大,学武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多了,就拿天刀武馆来举例,每日想要拜师学艺的人,不下数千,武馆每放出去一个招徒名额,都有达官贵人在疯抢。” 赵无咎淡淡地叹息道。 “是啊。” 李七玄颇为认同。 赵无咎坐在凉亭的石椅上,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已经十五了啊,十五岁才到炼筋境,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以后不好提升境界啊。” 赵无咎又道。 李七玄没有说话。 赵无咎继续道:“你修炼过几路刀法?” 李七玄道:“五门。” 赵无咎道:“才五门啊,在天刀武馆,想要成为正式弟子,必须得在十五岁之前精通十门刀法。” 李七玄再度沉默。 赵无咎道:“前几日,我一位远房亲戚带着儿子登门,想要谋一个天刀武馆学徒的名额,情况和你一样,足足付了五千两银子才如愿。” 李七玄皱了皱眉。 不过,他依旧没有说什么。 赵无咎眼睛微微眯起,不再说话。 凉风吹过。 亭内一阵沉默。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 赵无咎笑了笑,起身道:“李贤侄,你且在这里等待,待我去请示馆主,豁出去这张老脸,看能不能给你特批一个入馆学习的名额。” 说完,走出凉亭。 李七玄在原地等待。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依旧不见赵无咎返回。 李七玄耐着性子继续等。 来来去去的行人,看着李七玄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又过去一个时辰。 赵无咎终于去而复返。 “贤侄啊,让你久等了。” 他走进凉亭,笑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经过我再三争取,馆主终于同意招你入门做个学徒,但前提是你得付三千两银子做学费,唉,没办法,我这张老脸已经豁出去了,可如今入馆名额实在是太紧张了。” 李七玄笑了笑,道:“赵叔叔,让您费心了,不过我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这样啊,那就不好办了。” 赵无咎淡淡地道:“要不这样吧,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凑一凑,等你凑够了,再来找我,我一定帮你拿到一个名额。” 李七玄道:“不用了,这天刀武馆的门太高,我踏不进来,就不劳赵叔叔您费心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赵无咎面色微微一变,音调提高了几分:“怎么?你是在埋怨老夫办事不力?” 李七玄脚步一顿,但懒得再多废话。 他又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来赵无咎的真正意图。 只是没想到,老总镖头推荐的人,居然是如此一副嘴脸。 要不是因为此人是老总镖头的故人,老七玄也不会等待那么久。 “哼,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以后就算是拿着五千,一万的银子,也休想进入天刀武馆。” 赵无咎面色阴沉地威胁了起来。 李七玄转身,淡淡一笑:“放心,以后你就算是倒搭银子,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加入天刀武馆。” 赵无咎脸上怒色涌动。 却在这时—— “大胆狂徒。” 一道清冷的怒喝声传来:“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天刀武馆如此不敬?” 却看一个正好路过赤红色劲装的少女,怒视李七玄,冷哼道:“现在立刻马上,为你刚才的言行道歉,否则,我不介意出手给你一点教训。” 第118章 他后悔了 却看一个正好路过赤红色劲装的娇俏少女,怒视李七玄,冷哼道:“现在立刻马上,为你刚才的言行道歉,否则,我不介意出手给你一点教训。” “你又是什么人?” 李七玄皱眉道。 “天刀武馆弟子沈知意。” 赤红色劲装少女大约十五六岁,但却身段高挑。 小麦色的肌肤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头雌豹般健美,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她目光愤怒,疾言厉色地道:“我不管你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但出言侮辱了天刀武馆,就得立刻道歉。” 李七玄本来就一肚子气。 此时冷笑一声,懒得辩解,反问道:“如果我不道歉呢?” 沈知意神色凌厉地道:“那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猛然一步踏出。 身上凌厉的刀意气息,顿时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 赤色劲装下的肌肉一块块人肉眼可见地微微隆起,存现宛如龙行虎跃一般的异象。 正是锻肌境大成的标志。 如此超绝的实力,在听雪城中绝对是超一流的武道大佬级存在。 可在大业城中,却不过是天刀武馆区区一名弟子而已。 而且,她还未满十六岁。 李七玄见状,也不由得暗中感叹,这就是大业城武馆的含金量吗? 果然是雪州第一主城,人杰地灵,高手如云。 “接我一招,若是不死,就容你这狂徒,安全离开天刀武馆。” 沈知意低吼一声,如雌豹般窜出。 掌力轰鸣。 仿佛是利刃破空。 李七玄心中怒意涌动。 当下运转金筋劲力,混着这无名刀谱的刀意,化掌为拳,猛然击出。 轰! 劲力涌动。 狂风爆溢。 李七玄原地屹立不动。 沈知意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七八米,落地踉跄而退,又提出四五米,才勉强站稳身形。 她的嘴角,一缕鲜红血迹,嫣然溢出。 这一幕,让原本在一边幸灾乐祸的赵无咎,顿时面色大变,满脸的难以置信。 沈知意是天刀武馆最优秀的核心弟子之一。 不到十六岁,就达到了锻肌境大圆满,实战能力在同龄人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深受馆主宋端青睐。 没想到这个李七玄,竟然能够一招击败沈知意。 这岂不是说…… 林震北介绍来的这个小乡巴佬,居然是一个资质绝俗的武道天才? 坏了。 想到这里,赵无咎立刻就后悔了。 他在天刀武馆中的地位,并不算稳固。 因为好几年都没有能够教导出有竞争力的弟子,导致有被武馆辞退的危险。 为了提升实力,他不得不花大价钱购买秘药、灵米和异兽肉,来强化肉身提升体质。 但那些修炼资源昂贵无比,动辄上千上万两银子,耗费巨大。 以他教习的薪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难以长期维持。 这导致他如今的财力极为拮据。 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敛财。 今天要是将这个李七玄收在门下,都不用太过认真的教导,以他一招击败沈知意的实力,绝对可以在武馆中脱颖而出。 自己身为李七玄的教习,地位必定水涨船高,再也不用担心失业。 再以李七玄为招牌,一番操作,必定可以赚的更多。 可是现在…… 赵无咎反应过来,正要说点什么找补。 但就在这时,前方练武场上,五六十名正在练武的弟子被惊动,哗啦啦如潮水般地冲来,将沈知意簇拥在中间。 “大师姐受伤了。” “谁干的?” “是那小子?看着面生,外面的人吧。” “外来的野人,竟敢冒犯大师姐,兄弟们一起上,打死他……” 沈知意在同龄弟子中的威望很高,眼看她受伤,这些弟子顿时义愤填膺,就要群殴。 “住手。” 沈知意大喝。 “都给我滚回去修炼。” 这位赤色劲装少女怒喝。 群情激奋的弟子们,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低头耷脑地回到了一边的练武场上。 沈知意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七玄,咬牙道:“我说话算话,你接我一招不败,现在就可以走了。” 李七玄转身就走。 沈知意在后面大声地道:“等我突破锻肌境,我会再来挑战你。天刀武馆不可辱。” “莫名其妙。” 李七玄头也不回,出了天刀武馆的大门。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她是天刀武馆最优秀的年轻弟子,被馆主师父寄予厚望,同龄弟子之中全无敌手。 而那白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看样子也并非是什么高门大派的弟子,却能够在一招之间就将自己击败。 虽说并未施展她自己最擅长的刀法,但白衣少年的一拳,却在力量上彻底碾压了她。 而更加让沈知意心惊的是,那少年的拳力之中竟也蕴含着一股无名刀意,令她掌心如利刃切割般疼痛。 这足以说明,白衣少年的刀法也很强。 对方的刀道天赋,也许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哪里来的怪物? 沈知意看向赵无咎。 后者一脸苦笑,还想解释什么。 沈知意却是一脸厌烦地转身离去,根本懒得听赵无咎说一些废话。 赵无咎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还好沈知意性格傲娇自负,败在李七玄手中后,并未再追究之前发生的事情。 否则,一旦被馆主知道,自己因为一己之私竟然将一块送上门的刀道璞玉给拒之门外,那他这个武馆教习,也算是做到头了。 为今之计,是要想办法补救。 最好能将李七玄重新带回武馆,收为己用,到时候自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赵无咎立刻就收拾一番,追了出去。 …… …… “呵呵,没想到吧。” 魏峥一脸得意的狞笑。 他脸上的青肿瘀痕还未消退,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耀武扬威。 槐柳大院里。 白望龙、闫志和林玄鲸等镖局众人,聚集在了前院,一个个面色都很愤怒。 铁骨帮帮主魏峥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他带着的人,并不是手下的帮众武者。 而是市舶司的官员。 市舶司是刺史府设置的官方衙门,负责管理大业城的商业税收和市场秩序,在下城有很大的权力。 “我们接到正兴巷居民多次举报,你们聚众闹事,强抢他人宅地,还逞凶伤人,现在需要对你们进行调查……” 带队的官员,名叫陆铭,是一个面目阴鸷的年轻人,穿着市舶司执法队队长的官服,说话的时候,疾言厉色。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青灵、白流苏两女的身上时,却闪烁出炙热的贪婪欲望。 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 白望龙等人据理力争,拿出了之前购置槐柳大院的收据,以及牙行的中间证明等等材料。 “这些都是伪造的。” 年轻执法队长陆铭看都不看一眼,冷笑道:“现在我要追加你们一条罪名:伪造官方文件罪了,来人,都抓起来。” 第119章 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执法队员们凶神恶煞,喝骂着亮出兵器和枷锁铁链,就要拿人。 闫志是个脾气最火爆的,再也忍不住,气的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算是什么衙门官员?啊?简直是官匪勾结,是故意陷害,你是不是受了铁骨帮的贿赂,故意来为难我们?” “大胆。” 陆铭怒不可遏地喝道:“无知野夫,外地贱种,竟敢污蔑本官?现在我要追加你们第三条罪名,诽谤市舶司执法队官员,不用调查了,把所有人都给我统统带走,押入黑水监狱。” “狗官,老子和你拼了。” 闫志双目通红,仓啷拔刀。 其他镖师也都出离愤怒,一个个持刀在手,眼睛通红地瞪着执法队员。 执法队长陆铭阴森一笑。 “拼命?拼谁的命?哈哈,我的吗?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在这大业城中,我只要一个信号,三十息内就有城卫营的武卒迅速赶至,你敢动一下刀子,今天你们所有人,全部都得死。” 说着,他往前一步,道:“来啊,有种你就砍我一刀试试?” 闫志气的双目发红,五指青筋暴起。 但却被白望龙死死地按住手掌。 啪! 陆铭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闫志的脸上,将闫志打倒在地,又一脚踩在脸上。 “废物,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陆铭一脸鄙夷地冷笑道:“你动我一根毫毛,就是在和市舶司,在和刺史府作对,你们所有人全部都得死。” “哈哈哈。” 魏峥也大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报复成功的喜悦。 “你们这群外地来的乡巴佬,现在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了吧。” “在大业城混,得有势力。” “要有黑白两道的关系网,要有能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关键时刻可以撑你一把。” “实话不怕告诉你们,就是老子给你们挖的坑,从你们来买宅地的时候,老子就瞄上你们了,一看就是没见世面的土狗。” “嘿嘿,这槐柳大院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买到手?因为它就是一个香喷喷的饵料啊,引得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蠢货争先恐后狼吞虎咽,哈哈哈。” “对了,那个李七玄呢?” “他不是很能打吗?” “能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让李七玄出来。” “李七玄,快出来。” 魏峥意气奋发。 但依旧不见李七玄的踪影。 雪狮镖局众人也都保持沉默,不想让李七玄这个时候出现。 魏铮脸上露出一丝阴狠之色,走过去,一脚踩住闫志的脚踝,猛然发力。 随着喀嚓声响起,闫志的脚踝瞬间粉碎性骨折。 闫志双眸通红,死死地盯着魏峥,强忍着没有发出哪怕是一声惨叫。 “哟,还是个硬汉子。” 魏峥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又连续几脚踩下。 闫志的双手加双脚,都被硬生生地踩断。 但这个来自于北地冰雪之城的小镖师,硬是死撑着一声都没吭,最后脖颈里青筋暴起,活生生地疼得昏死过去了。 这让魏峥心里很不爽。 “李七玄,你的兄弟都快被我踩死了,你还躲着不出来?” “李七玄,快滚出来。” 魏峥大声地吼叫。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李七玄出现,狠狠地羞辱,报复昨日之仇。 白望龙等人满脸愤怒。 眼睁睁地看着并肩作战的好兄弟被人折辱,却被执法队的武卒拦着,无法救人。 人群中。 沈灵儿双手紧紧地扭住自己的头发,闭着眼睛在心里暗暗祈祷:小七哥,你千万别出现,千万不要回来啊。 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咦?还有其他人找李七玄,难道我们来晚了,被其他楼捷足先登了?坏了。” 人影闪烁。 就看一个青袍矍铄的身影,宛如闪电一般地冲进了大院里。 “七玄小友在哪里?” 这青袍身影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明亮,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大喊。 魏峥眼睛一眯。 七玄小友? 来了一个李七玄的朋友? 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既然李七玄这个狗东西不敢出来,那就顺手拿他的朋友开刀。 想到这里,魏峥冷笑道:“喂,老家伙,你是李七玄的朋友?” 清癯中年人看了一眼魏峥,道:“你是何人?你也是来找李七玄的?” 魏峥道:“没错,我当然是来找李七玄的,我……” 清癯中年人直接打断,道:“你找到他也没有用,现在我来了,你就得走,李七玄必须跟老夫回去。” 魏峥脚踩着闫志的脑袋,嚣张地大笑了起来:“老狗,你倒是挺狂,不过,就凭你要保住李七玄那个小杂种,还不够……” 嗯? 清癯中年人这一下子回过味来了。 “你是来找李七玄麻烦的?”他试探着问道。 魏峥狞笑:“没错,你这老狗现在才发现?嘿嘿,迟了……” 清癯中年人却是眼睛一亮。 看样子李七玄遇到了麻烦。 眼前之人一脸的嚣张跋扈,浑身上下流露着暴戾阴狠的气息,显然是周围街巷的帮派分子。 啧啧。 多好的机会。 清癯中年人眼珠子一转,没有出手惩戒,而是义正词严地道:“李七玄是老夫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劝你现在立刻就停止挑衅行为,跪下来给我兄弟磕一个,否则的话,我介意让你吃点儿苦头。” “哈?” 魏峥大笑。 旋即侧首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动作。 他不无嘲讽地道:“老狗,你还装起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兄弟陆铭是谁吗?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们……”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因为陆铭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耳光响亮。 “闭嘴。” 之前还趾高气扬的执法小队长,此时却是面色苍白,体如筛糠,表情极为诡异。 魏峥脑门上刚冒出一个问号。 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而这时,就见这位之前狂到天上去的执法小队长,突然就战战兢兢地来到清癯中年人面前,面带惊恐地道:“下官陆铭,见过薛楼主。” 魏峥一怔。 薛? 楼主? 正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就看从槐柳大院外面又冲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身形魁梧的粗犷汉子,豹眼络腮胡,气势惊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霸烈气息。 而另一个则是一蓝衫中年人,面色看起来有些慵懒,但却急得满头大汗,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两个人,魏峥都不认识。 但他却认识这两人身后的六名随从。 因为这六名随从的身上,都穿着一袭玄色劲装轻皮甲制服,胸前的甲面上,烙印着荆棘花图腾徽章。 玄色轻甲。 荆棘花图。 这两样搭配在一起,代表着什么势力,整个大业城之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奇士府! 这些人都是奇士府的人。 再结合之前陆铭那句‘薛楼主’的称呼,魏峥顿时面色苍白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眼前清癯中年人的身份。 —— 那个,下午还有更新的。 第120章 神鬼一见满面愁 这清癯老者,是奇士府第七楼楼主。 薛雪血。 人送外号【神鬼一见满面愁】的薛雪血。 扑通。 魏峥一下子就双腿酸软地跪到在了地上。 巨大的惊恐,一下子就淹没了他。 陆铭也是汗如雨下。 这可是薛雪血啊。 据说,市舶司司长的一位千金,因为仗势欺人惹到了薛雪血,就被这位奇士府第七楼楼主当众打烂了嘴,打断了手,又让人用驴车架着送回到了司长府邸。 第二日,身为刺史府六大权势巨头之一的市舶司司长,非但没有兴师问罪,反而亲自带着打断了两只手的女儿,前往第七楼登门道歉。 神鬼一见满面愁。 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还传闻,薛雪血最憎恨的,就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帮派恶徒。 这种人,但凡是落在他手中,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咦?我还没发力呢,你怎么就跪下来了?” 清癯中年人笑眯眯地道。 这笑容,落在魏峥的眼中,就如阎王的微笑。 “薛楼主,我们……” 陆铭想要解释什么。 但清癯中年人薛雪血只是轻轻摆手,就直接打断,吓得陆铭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我的好兄弟李七玄呢?” 薛雪血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道:“快出来啊,让老哥哥我好好看一看。” 雪狮镖局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浮现出一种滑稽之感。 这位薛楼主看起来地位尊贵,而且是友非敌,但怎么就给人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 旁边的奇士府第七楼总教习武六通,还有面试官周牧两人,表情就有点儿尴尬。 自家楼主什么德行,他们很清楚。 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愿意跟着楼主一起出门。 因为指不定楼主大人一时兴起,不是给你整个大的,就是给你拉一坨大的。 这时,槐柳大院外,又走进来了两个人。 是一对年轻姐弟。 弟弟气宇轩昂,就是神态略显阴柔,却也不失美男子之仪范。 姐姐相貌绝美,玉骨冰肌,皮肤白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给人感觉吹弹可破。 只是她的神色冰冷。 冷到什么程度呢? 一般人只要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瞥,都仿佛整个人吞下了一大块坚冰,一下子从喉咙眼凉到喉管、食道、胃和大小肠,然后寒意又从尾椎骨升腾到天灵盖,让你整个人瞬间坠入冰窟一般。 周牧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不是南宫世家的天才姐弟吗? 他们怎么来了? 莫非是追着楼主来讨要超限级的奇士铭牌了? 不至于吧。 虽然超限级的奇士铭牌很重要,但也不至于让南宫家的这块冰玉如此猴急啊。 “请问,李七玄是在这里吗?”南宫一岳开口问道。 雪狮镖局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来找小七爷的人,还真是有点多啊。 看着对男女颇为客气的样子,似乎不是来寻仇的? 白望龙略微犹豫,试探着问道:“不知道两位贵客如何称呼?” 南宫一岳淡淡地道:“我叫南宫一岳,是南宫世家的人,李七玄人在哪里?” 白望龙面色忽地一变。 南宫世家四个字,落在他的耳中,又有一番不同寻常的意义,令他一瞬间几乎心神失守。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不知道两位找七玄兄弟,所为何事?” 南宫一岳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之色,道:“我们找他是为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主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姐姐为何今天下午突发奇想,一定要找昨天在奇士府测试时遇到的那个末等废物。 南宫一岳下意识地看向姐姐南宫不言。 肤白如玉的少女,声音如玄冰叮当碰撞,空灵而又冰冷:“朋友。” 哦,朋友。 白望龙松了一口气。 但南宫一岳却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自己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冰冷孤傲。 就算是在自己家里,那么多的姐妹兄弟,乃至于整个大业城中无数俊彦天骄,那么多出色拔俗的优秀人物,都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能够让姐姐用‘朋友’这两个字来定位。 而李七玄,不过是昨日在奇士府第七楼一面之缘而已。 居然就被冰玉姐姐称之为‘朋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南宫一岳的眼神变得阴鸷了起来。 他绝对不允许姐姐做出一个失去本心的选择。 而同样的,‘朋友’两个字落在魏峥和陆铭的耳中,简直又是又一道晴天霹雳。 南宫世家的分量,在大业城内可并不比奇士府逊色。 李七玄到底又做了什么,居然让南宫世家的嫡系子弟称之为‘朋友’。 魏峥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样,就算是昨天被更加重度的羞辱——哪怕是被当众喂屎,他也绝对不会展开报复。 而陆铭比魏峥更加后悔。 他真希望自己昨夜去‘红袖招’的时候,没有遇到魏峥这个祸胎,没有接受他的请酒,更没有一时酒醉收了银子,大包大揽地答应替他出手…… 最好是,自己今天没有出现在这槐柳大院。 两人瑟瑟发抖。 却在此时—— 嗖。 又有一道人影,从槐柳大院外面飞射了进来。 这人落地之后,就大声地道:“七玄贤侄,七玄贤侄啊,你千万不要误会,赵世叔想到办法了,绝对可以免费保送你进天刀武馆……” 这身影落下。 是一个斜长马脸的中年人。 正是赵无咎。 赵无咎本身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天刀武馆’四个字,却也是再度震撼了雪狮镖局众人的耳膜。 魏峥和陆铭两个人,脑瓜子嗡嗡直响,彻底麻了。 奇士府就已经够吓人。 南宫世家更是不可挑衅。 现在又来了一个天刀武馆。 虽然说和前两者比起来,天刀武馆的威慑力显得小了一些…… 但【天刀】宋端位列天阙三十六绝榜第三十一位的分量,也绝非区区一个铁骨帮,区区一个市舶司小执法队队长所能比拟的。 魏峥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雪狮镖局来自于没落小城听雪城,而李七玄也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这样一个小角色,怎么会同如此显赫的三大势力联合在一起? 赵无咎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也是一怔。 第121章 为敌?你也配! 赵无咎不是魏峥那种没见识的小帮派之主。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薛雪血、武六通和南宫世家的一对姐弟。 “薛楼主,您怎么也在这里?” 赵无咎连忙上前行礼。 这可是他平日里想要巴结,都没有机会的真正大人物。 “你是……” 薛雪血显然并不认识赵无咎。 赵无咎连忙赔笑道:“在下是天刀武馆的教习,有幸曾见过您一次。” “你是七玄兄弟的叔叔?” 薛雪血问道。 赵无咎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踏马让我怎么回答? 薛雪血称呼李七玄是兄弟,自己若是称呼李七玄为贤侄,岂不是在占薛雪血的便宜? “小人侥幸与李七玄的长辈熟识,相交莫逆,因此那位长辈委托小人带李七玄进天刀武馆学艺。” 赵无咎小心翼翼地道。 薛雪血一听是竞争对手,当下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冷哼道:“那你可以回去了,李七玄是我第七奇士楼看好的人选,不可能加入天刀武馆。” “啊这……” 赵无咎不愿意放弃李七玄这么好的摇钱树,也不敢强争,只是谄谄地道:“薛楼主,具体如何选择,还是听一听李七玄自己的选择吧。” 话音未落。 “我不会加入天刀武馆。”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却见一位丰神如玉的俊美白衣少年,一只手托着深褐色的陶瓷酒坛,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巨大包裹,正缓缓地从大门口走进来。 正是李七玄。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名青衣小厮,抬着许多酒肉和吃食。 “贤侄,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之前我们有所误会,你听我解释呀。” 赵无咎第一时间快步抢上前去,斜长马脸上挤出自认为最真挚的笑容,道:“其实我只是考核一下你的心性而已,谁知道被沈知意这丫头给破坏了,我和震北兄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他托付给我的人,我怎么会真的收费刁难呢。” 李七玄微微一下,道:“我知道,赵世叔您费心了。” 赵无咎见李七玄态度软化,顿时忙道:“那加入天刀武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个好的待遇……” 李七玄礼貌而又疏远地拒绝:“抱歉,我现在不想加入天刀武馆了。” 赵无咎这种人,李七玄见得多了。 简而言之:小人。 因为有老总镖头林震北的面子在,李七玄不会和赵无咎撕破脸。 但也仅此而已。 李七玄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赵无咎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挣扎辩解道:“贤侄,加入天刀武馆是震北兄的嘱托,你怎么能意气用事……” 话还未说完,就被薛雪血直接打断:“天刀武馆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奇士府抢人?七玄兄弟,加入我们第七奇士楼吧,任何条件随你开,老夫一定满足。” 武六通和周牧两人,再度尴尬的脚趾抠地。 楼主大人您一句‘七玄兄弟’把我们的辈分无限拉低,大家以后还怎么一起愉快玩耍? 万一李七玄狮子大开口,楼主大人您只是第七楼的楼主,还真做不了整个奇士府的主,兑现不了承诺岂不是要食言而肥?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宫一岳突然开口道:“李七玄,我们南宫世家的族学武舍,在大业城诸大贵族世家族学中排名二,更是资源福利并不比奇士府差,远超天刀武馆,我现在就可以代表武舍向你发出邀请,可以免试入学,而且享受一级甲等的名额补助。” 听到这话,赵无咎直接眼前一黑。 连南宫世家都插进来了? 自己这还怎么抢人? 李七玄好奇地看了一眼南宫一岳和其身边的冰玉少女。 他对这俩姐弟有印象。 昨日在第七奇士楼,这对姐弟的测试成绩非常好。 尤其是那个冷得像是玄冰一样的美貌少女,卓绝的血脉劲力天赋,超限级的奇士等级,让面试官周牧当场失态。 李七玄记得很清楚,昨天姐弟俩走人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轻蔑。 怎么今天,反而来邀请自己加入南宫世家的族学武舍了? 还有,奇士楼这几人,又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有些不明所以。 半个时辰之前。他从天刀武馆中出来,一时酒瘾起来,干脆寻了一处酒楼吃喝。 结果发现这家名为‘寻香来’的酒楼,饭菜滋味当真是不错,于是有多买了十坛酒,又点了几十桌酒菜,让酒楼的小二一起送到槐柳大院,准备和众人一起庆祝平安到达大业城。 没想到一回来,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李七玄此时,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选择。 而是将手中的酒坛,随手放在地上。 然后走过去,来到已经被镖师们抬起来的闫志面前。 “我没事……” 闫志已经恢复神智,一张来拿疼的扭曲。 他不断地倒吸凉气,故作不疼地道:“我……没给咱听雪城的爷们丢脸……小七爷,这事儿就算了吧。” 鲜血汩汩。 湿润了绷带和门板。 这个平日里脾气最是火爆的汉子,此时却劝李七玄息事宁人。 李七玄轻轻地道:“放心,志哥,我肯定能治好你,在此之前,你受的屈辱和疼痛,我帮你还给他。” 说完,他扭头看向魏峥。 后者此时已经被吓得亡魂大冒。 他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哐哐磕头,大声地恳求道:“我认栽了,愿赌服输,愿意献上白银五万两赔罪,并保证从此之后,再也不和雪狮镖局为敌……” “为敌?” 李七玄淡淡地笑了笑:“你也配?” 他用手轻轻地扇了扇魏峥的脸,道:“而且……谁踏马和你说,侮辱了我的兄弟,是用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嗯?” 魏峥惊恐万分。 李七玄没再说废话。 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魏峥的肩膀上。 魏峥惊恐的脸型都扭曲了,谄笑着解释:“对不起,其实我今天也没想着……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就杀猪一样惨叫了起来。 因为李七玄直接将他的右肩活生生地撕裂了下来。 鲜血喷涌。 李七玄的白袍,一下子就被喷红了一大片。 但他还没有停止。 第122章 你可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刺啦。 又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李七玄又将魏峥的另一条手臂扯断。 “啊啊……” 魏峥一张脸彻底扭曲。 如断脊之犬一般,在地面扭曲挣扎。 李七玄抬起一脚。 咔嚓。 踩断魏峥的右腿。 咔嚓。 裁断左腿。 咔嚓。 最后一脚,踩断了魏峥的脊椎。 易骨境武者强大的生命力,让魏铮一时无法死去。 但剧烈的痛苦和残肢的心理冲击,却让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马上死去。 一边被抬在门板上的闫志,看到这一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有温暖激流在涌动。 值了。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武道潜力耗尽的小镖师而已。 在这大业城中,如一粒尘埃般渺小。 小七爷却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何以为报? 以死效力而已。 做完这一切的李七玄,擦了擦手掌上的血,看向薛雪血,道:“老爷子,我好像是惹了点麻烦,您能解决吗?” 薛雪血一拍胸脯,咧嘴笑道:“包的。”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道:“那我加入奇士府。” 南宫一岳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姐姐,发现那张清丽无双的俏脸上,并无什么情绪波动。 这才对嘛。 薛雪血闻言大喜,道:“哈哈,明智的选择,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李七玄的眼神,看向陆铭。 后者霎时间面色苍白。 他还想要解释什么。 薛雪血却是瞬间领会,笑着道:“放心,今天就能扒掉他身上这层狗皮,让他就此消失,以后正兴巷执法队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们。” 李七玄道:“多谢楼主。” 薛雪血道:“这两件都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你现在可以正式提要求了。” 李七玄一怔。 还能提要求? 自己昨天的测试,可是末等奇士。 记得面试官周牧对他是有同情又怜悯,显然末等奇士可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所以,哪里出了问题? 李七玄认真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一部高级皮膜境的功法?” 薛雪血大手一摆,道:“这些都是必备待遇,不用你说,到时候自然会为你备齐,小友,你还可以提一些更加过分的要求哦?” 更加过分的要求? 李七玄一时之间,倒是不会了。 同时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八成是自己昨天的血脉劲力测试成绩有误。 或许和南宫不言一样,也是超限级? “这样吧,小友,可否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与你详谈?” 薛雪血的表情,也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好。” 李七玄点头答应。 薛雪血扫了一眼陆铭,道:“还不滚?” 陆铭面如死灰,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但被薛雪血再扫一眼,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薛雪血一指点出。 嗤! 一道凌厉劲风,射向还在如死狗一般低声呻吟的魏峥的脑袋。 李七玄吓了一大跳。 抢人头? 这可不行。 他抢先一刀,斩掉了魏铮的脑袋。 一股颇为强大的生命能量,从魏铮尸体中溢出,涌入神龙刺青。 神龙刺青净化之后,暂时将强化能量储存于刺青之中。 同时,第十三枚龙鳞也彻底具现出来。 “杀人报仇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手做比较爽。” 李七玄解释了一句。 “不错,合老夫的脾气。” 薛雪血竖起大拇指。 然后,他又看向南宫世家的姐弟。 南宫不言突然开口:“我也加入七号奇士楼。” 南宫一岳:“?” 不是,姐。 怎么又这么突然? 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薛雪血一怔,旋即满脸堆笑:“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南宫世家独一无二的天才,眼光就是好,加入我七号奇士楼,绝对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南宫不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转身就走。 “哎?姐?” 南宫一岳紧紧跟在后面,大声地道:“家里族学武舍你不去了?那我怎么办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槐柳大院。 赵无咎还想要再劝说李七玄,被薛雪血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再也不敢纠缠,灰溜溜地走了。 雪狮镖局众人脸上浮现出喜色。 大家都知道,这一回沾了‘小七爷’的光,雪狮镖局在大业城内,应该是不会遇到麻烦了。 总算是立稳脚跟。 白望龙连忙将东院的正厅收拾出来,请薛雪血、武六通和周牧等人进去坐定,又冲泡好了香茗。 才刚坐定,周牧满脸堆笑,主动起身道:“在下精通岐黄之术,可以帮你那位朋友治疗伤势。” “太好了,请。” 李七玄大喜。 自己昨日检测出来末等血脉劲力,这位面试官虽然出言调侃了几句,但并未落井下石,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人。 此时周牧主动提出帮闫志疗伤,那再好不过。 毕竟是奇士府的人,手段比一般祭医要强。 在白望龙的陪同下,周牧起身去往后院给闫志疗伤。 薛雪血喝了一口茶,便将昨日后来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神级?” 李七玄闻言,也吓了一跳。 虽然之前已经隐隐猜到,可能是昨天的血脉劲力测试出错,所以这位薛楼主才会亲自登门,但没想到,自己的血脉劲力,居然不是超限级。 而是神级! 远远超过了南宫不言。 难怪薛雪血等人,如此急迫。 薛雪血道:“是我们的工作疏忽,导致这样的谬误,所以非常愿意做出补偿,等你加入奇士楼,可以在武库之中,任选一件宝物。” 李七玄当场就动心了。 薛雪血又道:“此外,以你的资质,加入第七奇士楼后,每月可以领取五十斤灵米,一百斤异兽肉,白银五千两,楼内符合你需求的功法任选三门,在上城购置宅地,可以享受五折优惠,下城的房屋任意选择。” 这条件,比昨日对南宫不言的条件,还有超出很多。 薛雪血继续道:“加入奇士府之后,在这大业城中,除了像是刺史府、三宗六派、南宫世家等超级势力不能招惹太狠之外,其他时候你都可以横着走,老夫可以罩着你和你的家人朋友。” 李七玄听着,暗暗点头。 第七奇士楼开出的条件,可以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 他好奇地道:“权利和义务从来都是对等的,我享受如此之多的优待,需要付出什么呢?” 薛雪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个问题问出来,足见李七玄并没有被各种好处迷花眼,心性不俗。 “在雪州境内,奇士府共开设有三十六座奇士楼,其中大业城中有十二座,另外二十四座则在其他大城中。” “奇士楼的职责,是鉴定招揽具有特殊血脉体质的人,加以引导和培养,使之具备与妖魔对抗的能力。” “如今血月潮汐高涨,妖鬼受到血月之力的牵引,活动逐渐频繁,神朝九州疆域之外,四方绝域的壁障也在松动,恐怖异族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想要入侵九州大地。”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五百年里,妖魔鬼怪会越来越多,人间遍地是鬼域。” “而具备特殊体质血脉之力的人族武者,才是对抗妖鬼的中坚。” “当然,这就扯远了。” “近的来说,你加入七号奇士楼之后,就得代表七号奇士楼参加各楼之间的比武,为七号奇士楼争取荣耀和资源。” “此外,在一些特殊时刻,得接受奇士府的委派,去执行一行特殊任务。” “这些任务风险或许不小,但只要完成,收获肯定会非常巨大。” 薛雪血详细描述了一番。 李七玄听完,心中大概有谱。 第123章 那只鸡很贵的 李七玄思考片刻,话锋一转,问道:“我有一个姐姐,三年之前遭遇鬼附身,直到现在还未痊愈,留下诸多后遗症,曾有祭医告诉我,须得请动一位六阶祭医才可以根治。” 说着,将李六月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 薛雪血摸了摸胡须,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雪州境内的六阶祭医只有一位,是青云剑宗的陈匪,此人身份地位太高,就连刺史府也不一定能请动,想要他出手,千难万难,不过我会关注此事,只要有机会就拉下这张老脸去试一试。” “如此多谢楼主。” 李七玄道。 薛雪血突然心中一动,道:“不妨让令姐过来一叙。今日我过来时,还带了奇士府新研究制造的九窍玄石,除了测试血脉之力外,对于衡量鬼力亦有奇效,检测一番,有了数据,或可对症下药徐徐图之。” “好。” 李七玄大喜。 片刻后。 李青灵拽着泥猴子样的李六月,就来到了东院正厅里。 “小七,找我干嘛?” 李六月急匆匆地道:“我们在前院过家家,我正扮演可以钻地的穿山甲呢,刚钻了一半就被大姐拽着脚脖子,从泥里拔出来了……” 李七玄上前,动作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泥水,道:“薛爷爷给你瞧瞧病,也许能提前治好你呢。” “薛爷爷?” 李六月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目光落在薛雪血的身上:“就是这个老猴子?” 老猴子? 李七玄和李青灵同时脑门一黑。 薛雪血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李六月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一股亲近之意。 说话之间。 六名七号奇士楼武卒就将一根新式的【九窍玄石】组装好了,基座是六根金属长条,交错而成,中间镶嵌着一根两米长的白色石柱,其上有九个窍眼,暗合某种规律。 “来,打它。” 薛雪血笑着道。 李六月眨了眨眼:“打断了,不用陪吧。” “哈哈哈。” 薛雪血爽朗地大笑了起来:“使劲打,它比你想象中的要结实太多,真的打断了,不用你赔偿。” “这可是你说的。” 李六月走过去,对着新版【九窍玄石】踹了一脚。 咔嚓。 就像是踹朽木。 新版【九窍玄石】瞬间断裂为二。 上半截飞起老高,最终重重地落在,砸在了薛雪血的脚边。 这位第七奇士楼的楼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看了看断裂的【九窍玄石】,再看看李六月。 看看李六月,再看看【九窍玄石】。 然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而站在一边的总教习武六通,同样一脸震惊仿佛是被点了定身穴一样。 这可是新版【九窍玄石】。 是楼主为了彻底测量清楚李七玄的血脉劲力到底处于哪一个确切层次,才专门从奇士府总部申请出来的一批最新造物。 就算是神级奇士劲力,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就将其打断。 可现在? 断了。 还是被一个泥猴子一样的小姑娘,轻飘飘随便一脚给踢断的。 “坏掉了吧。” 薛雪血自言自语一句。 然后走到断裂的【九窍玄石】面前,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武六通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九窍玄石】绝对没有坏掉。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李六月。 李七玄的姐姐。 这个泥猴子一样的小姑娘,她的血脉劲力,甚至还远在李七玄之上。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武六通心脏砰砰砰疯狂地乱跳。 神级啊。 以前几年几十年才能见到一个的苗子。 如今居然一下子冒出来俩。 而且还是亲姐弟。 这家人的血脉,不会是有什么说法吧? 等等。 武六通的目光,一下子又落在了李青灵的身上。 因为之前李七玄介绍时,说这位是他的大姐,如果真的是因为家传血脉原因的话,那这个犹如九天玄女般的美丽女子,岂不是也…… 想到这里,武六通有点儿口干。 而很显然,薛雪血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他眼神灼灼地看向李青灵。 “来人。” 薛雪血大喝道:“去,再给我搬来一套新的【九窍玄石】,速度要快,行动要保密。” 武六通答应一声,亲自去办。 薛雪血的目光,重新又落在李六月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再结合之前李七玄说过的话,心中就又有了几分猜测。 “小姑娘,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啊?” 薛雪血笑眯眯地开口道。 李七玄心中一动。 李六月却是歪着脑袋,道:“老猴子,你有什么本事,要让我给你磕头叫师父?” 薛雪血笑眯眯地说了一个最简单的优点:“我力气大。” “真的?” 李六月眼睛一亮。 就看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片刻后,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个比她身板还大两号的锤子,像是拎着一根草,轻飘飘地又回来了。 “你能耍得动这个锤子不?” 李六月得意地炫耀。 薛雪血的眼光狠毒,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五级【血罗刹】级妖鬼【黄泉血颅匠】使用的【鬼泣之锤】,爆率极低,只有彻底碾压式斩杀,才有一定的几率得到。 “给我试试。” 他伸出手。 “嘿嘿,接着,小心砸死你。” 李六月把大锤子扔出去。 薛雪血随手一抓,就将这柄巨大的【鬼泣之锤】抓在手中,随意挥舞了两下,甩出了残影。 “怎么样?” 老猴子洋洋得意。 小泥猴一脸不屑:“也就和我一个水平啊,凭什么给我当师父。” 老猴子顿时呆住。 小泥猴得意地看了李七玄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我机智不? 李七玄看了一眼大姐。 李青灵的表情非常淡定。 薛雪血目光在周围一扫,看到了大厅外院子里一群正在咕咕咕啄米的母鸡,心中突然就有了主意。 他出去抓了一只芦花小母鸡,从其身上拔出一根毛,交给李六月,道:“把它扔过墙去。” “这有什么?” 李六月毫不在意地接过鸡毛,使劲一扔。 然后就傻眼了。 鸡毛轻飘飘地飞起两米高。 然后忽忽悠悠地落了下来。 李六月急眼了,抓起鸡毛,连着扔了好几次,最多也就是三米高,根本过不了墙。 “你来扔。” 她气鼓鼓地盯着薛雪血。 后者哈哈一笑,将手中的芦花小母鸡一丢,轻轻松松地就将其丢过墙去。 李六月直勾勾地盯着墙。 薛雪血得意地道:“怎么样?你连一根鸡毛都丢不过去,我却轻松就丢过去了一只鸡,这是不是证明我的力量比你大?” 李六月面无表情地道:“那只鸡很贵的,五十文银子。” “啊?” “是大姐刚买来的给小七补身体的,是大姐的一片心意。” “没事,一会儿抓回来就好了。” 话音未落。 墙外传来狗叫声。 以及芦花小母鸡的惨叫声。 薛雪血面色一变,纵身越过围墙,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半只被咬残了的芦花鸡。 他笑的很勉强:“没事,我可以赔钱。” 李六月眼珠子一转,道:“小母鸡长大了可以下蛋,下好多好多蛋。” 薛雪血咬牙道:“十倍赔钱。” 李六月当场跪下,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师父。” 用力之猛,膝盖面前的石砖都被磕碎了。 薛雪血心花怒放。 他上前扶起李六月,大笑道:“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薛雪血唯一的真传,这座大业城里,师父我罩着你。” “管吃吗?” 李六月迫不及待地问道。 薛雪血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包大揽地道:“管,一定让你吃饱喝足。” “真的吗?” 李六月开心坏了,道:“那咱俩是天下第四好。” 薛雪血一怔:“怎么才第四?” 第124章 你们家的血脉有问题 李六月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计算道:“你前面还有香喷喷的大姐,可怜的小七和做饭好吃的灵儿。” 薛雪血嘴角趔趄了一下。 李七玄和李青灵排在他前面倒也说得过去。 做饭好吃的灵儿又是谁? 这时,李六月又拿出那根鸡毛,道:“师父,你扔,必须扔过墙,否则我可要拿大锤子捶你哦。”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有人就忍不住笑出声,回旋镖终于还是飞回来了。 薛雪血却是从容地接过鸡毛,随手一扔。 咻! 鸡毛如利箭般划过虚空。 轻松丢过了墙外。 李七玄对此并不意外。 真正的武道强者,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都是应有之义。 李六月只是单纯的力量大,但对于技巧性的东西一窍不通,和薛雪血这种武道强者没有可比性。 李六月呆了呆。 “师父,你有的时候也挺厉害。” 说话间。 武六通带着四件新版【九窍玄石】来了,并且亲自负责组装。 李六月跃跃欲试地问道:“还要再踢一次吗?” 武六通连忙拦住这位姑奶奶。 薛雪血看向李七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并且提出邀请李青灵也测试一次的建议。 李青灵对此并不排斥。 她很淡定,也很随意。 因为并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特殊体质。 于是,她很随意地使用了容嬷嬷所传授的基础练习法,一拳击在新版【九窍玄石】上。 嘭! 一声脆响。 石柱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稳立不动。 薛雪血微微一怔。 他略微思考,示意继续。 于是李青灵又出了四拳,分别打在了新版【九窍玄石】的不同位置。 依旧是四声抑扬顿挫的脆响。 石柱上没有任何痕迹。 更别说是拳印。 李青灵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很淡然地道:“我就说不可能人人都是特殊血脉体质,我们家也只是普通的乡村贫民而已,怎么可能……” 话还未说完。 她就看到,包括李七玄在内,现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再然后,李青灵就听到身后传开了哗啦一串脆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崩塌了。 她回头一看。 那根本来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痕迹的石柱,不知道何时已经碎裂成为小石块,散成一堆。 李青灵怔在原地。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细嫩白皙的小手。 因为没有练过武,在醉香楼的时候保养得很好,所以没有丝毫的劳作,所以连哪怕是一点疤痕都没有。 也没有茧。 这样的一双手,打人都打不疼。 怎么会将【九窍玄石】打碎? 李青灵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薛雪血和武六通相互对视。 都看到了彼此眼眸深处那疯狂汹涌的惊涛骇浪,几乎快要无法掩饰地外溢。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五个不同的打击声?”薛雪血道。 武六通缓缓地点头。 “难道是……” “宫商角徵羽。” 两人对视,惊呼出声。 “老周呢?” 薛雪血大声地道:“死哪去了,快,让他过来看看。” 周牧是第七楼的奇士面试官。 这是因为他的血脉之力比较特殊,具有鉴灵之效,又阅读广博,对于九成九的特殊体质都有了解。 片刻。 周牧气喘吁吁地赶回。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道:“不用担心,闫志镖师的问题不大,虽然是粉碎性骨折,但好在没有断裂,二阶祭医的命术就能使其恢复,七玄兄弟,你可以放心……” 这是在竭力找补。 为自己昨天的渎职做补救。 “别踏马废话,没和你说这个,看看这些石头……”薛雪血是个急性子,一把将周牧拎起来,直接提到了李青灵打碎的那块【九窍玄石】面前。 周牧看了一眼。 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蓝色。 旋即露出惊容。 “这……这是特殊体质血脉中极为罕见的‘妙音劲力’,似乎处于未激发状态,不对,不对,未激发的话,打不碎【九窍玄石】,怎么回事?” 周牧在那絮絮叨叨,表情有点激动。 他不断地捡起每一块石头反复观看,甚至还放在耳边仔细听了听,好像那石头能够发出什么声音来。 最后,他抓乱了头发,看向薛雪血,道:“楼主,是不是有妙音门的高手在这里?是哪一位?” 薛雪血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回答。 而是让武六通再组装了一套新版【九窍玄石】,然后看向李七玄,道:“你还有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吗?” 李七玄此时,也处于大脑轻度宕机的状态。 李六月被鬼附身有前科,而且【九窍玄石】可以测试鬼气浓郁度,加之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力女,所以打断石柱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大姐呢? 大姐可绝对没有练过武。 难道自己家的血脉,真的是有啥问题? 不应该啊。 如果家里真的很不凡,那父母生下来的其他四个孩子,为何早早就因为穷病夭折。 而且,父母也都已经死了。 得到否定答案的薛雪血,想了想,便不再刨根问底。 他知道今天这事情有点大。 但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出去——至少在李氏三姐弟办理了加入第七奇士楼的手续,落袋为安之前,不能泄露。 否则,这种天才苗子,万一被别家抢走怎么办? 至于李七玄,根本不用再测了。 薛雪血生怕又被打碎一块新版【九窍玄石】。 “现在就去第七奇士楼报道。” 薛雪血迫不及待地道:“我亲自给你们办手续。” 半个时辰后。 李七玄姐弟三人,都到了第七奇士楼,办理了登记手续。 薛雪血忍不住仰天大笑。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下子第七楼可真的是要发达了。 周牧和武六通也都满脸笑容。 招收到天才苗子,就能收到奇士府总部的奖励,然后天才苗子在三十六楼的诸楼大臂之中获得好成绩,他们又能得到奖励。 总之就是一飞冲天。 “记住,李氏三姐弟的事情,暂时封口保密,不许对外透露,我要在第二百四十九届奇士府诸楼争霸中,给所有老对头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薛雪血直接下了封口令。 武六通和周牧习惯了楼主大人的脾气,对此表示双手加双脚赞成。 薛雪血将李氏三姐弟带到后院。 第七楼占地面积极广,后院面积也不小,共有三座黑色的石楼。 其中一座石楼门前的牌匾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武’字。 正是第七楼的武库。 “这座武库之中,储存着三千六百七十一件宝贝,有兵器,甲胄,还有妖魔晶核,骨头等材料,更有一些特殊用语言的宝贝,都附有材料说明。” “都是第七楼的前辈们的战利品和遗物。”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其中一些还有特殊意义。” “按照之前的承诺,你们三人现在就可以在第七楼的武库任选一件宝贝,现在就可以去选了。” 薛雪血说着,打开了武库大门。 李七玄姐弟三人,先后进入其中。 第125章 三件宝物 薛雪血安静地在外面等待。 这一刻,这个被称作是【神鬼一见满面愁】的老人脸上,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像是终于可以卸下无形的重担,稍微歇一歇喘口气了。 金色的夕阳照耀在他的脸上。 薛雪血眯着眼睛微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三姐弟从武库之中走出。 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件宝物。 李七玄选中的是一把千锤软剑,名为【惊风】,百炼成钢绕指柔,带着鲜红色的凤羽剑鞘,乃是罕见的异兽皮硝制,可以当做是腰带,系在腰间,携带极为方便。 这把剑,是女款。 李青灵选择的是一件白袍。 白袍以冰蚕丝编织而成,素洁如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带着丝丝冰凉之意,还可以起到宁神安意,消减心魔的作用。 这件袍子,是男款。 李六月拿出来了一枚白色蝴蝶形玉佩,材质细腻,雕工精美绝伦,系在腰间,伴随着她的步幅走动,玉佩仿佛是真的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要振翅而飞一般。 “惊风剑,大雪衣,灵蝶佩。” 薛雪血扫了一眼,看穿了三人的心思,不由笑道:“大姐的宝物是给七弟的,七弟选的宝贝是给大姐的,只有老六,给自己选了一件好玩的。” “谁说我是给自己选的。” 李六月急了,辩解道:“这个蝴蝶石头,是给我们三个人一起选的!” 薛雪血问道:“一个玉佩,三个人怎么用?” 李六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师,道:“嘿嘿,我把它摔碎变成三瓣,不就能三个人都有了吗?” 说着,就将灵蝶玉佩往地上摔去。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 薛雪血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他连忙隔空将玉佩捞在手中,气急败坏地道:“你知道这灵蝶佩的来历吗?这种宝物,你怎么敢乱摔。” “管它什么来历。” 李六月很不服气地歪着脑袋:“我把它摔碎成三块,小七,大姐和我一人一块。这样一来,万一以后我变得更笨更傻了,把他们都忘记了,变得不认识他们了,我也可以拿着玉佩来找到辨认小七和大姐,只要玉佩碎纹能对得上,那就不会错,嘿嘿,我多机智。”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从穿越墙与楼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了李六月娇俏白皙的小脸上。 她昂着脸。 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这一瞬间,李七玄和李青灵的心脏,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第七楼的武库中,真的有很多的宝贝,琳琅满目,令他们目不暇接。 他们两人第一反应,都是想要给对方挑选一件合适又好用的宝物。 李七玄觉得既然大姐也要学武,而且曾在醉香楼中练过剑舞,那选一把品秩上乘且方便携带的剑器,大姐一定会喜欢。 而李青灵想的则是小七已经踏入江湖,看起来以后也难以避免争斗厮杀,所以为他选一件足以保命的防具绝对是最合适的。 两人也想到了李六月。 但两人的想法都一致:六月情况特殊,自己会保护好她,只需让她开开心心地玩乐就行了。 可是现在,当李六月说出那句‘万一我以后变得更笨更傻,把他们都忘记了’,不论是李青灵还是李七玄,不由得心中一酸。 这个看似被他们保护得很好,但很多时候往往又忽略了她内心真切感受的小姑娘,那颗稚嫩的童心里,蕴藏着伟大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笨傻。 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在衰退。 还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这些她都不怕。 唯一怕的,是忘记自己的亲人。 武库之中那么多的宝贝,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她都没有选。 她选了一枚玉佩。 因为玉佩能摔碎。 薛雪血看着眼前的憨傻少女,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停顿了那么十几息,薛雪血才解释道:“这枚灵蝶玉佩价值惊人,内部蕴含着上宋时代的残留阵纹,佩戴在身上日夜温养,与玉通灵之后,可以自动护主,内镇心魔,外御攻击,温养越久,守护之力就越强。” 说着,拿出一截红绳,将玉佩穿好,直接戴到了李六月的脖子里,语气严肃神态慈爱地道:“要一直把它戴在身边,睡觉也要戴着,这是师父的第一个要求,能做到吗?” 李六月看着眼前的老猴子,感觉到有点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薛雪血摸了摸李六月的黑色秀发,宠溺地笑了笑。 李六月也昂起头,微笑。 这一瞬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两个人的荣辱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回到正厅。 武六通已经准备好了三姐弟的月度津贴。 薛雪血将这些东西,挨个送到三姐弟的手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素来潇洒不羁的他,今天看着眼前从清贫之中一路历经苦难走来的三姐弟,突然变得特别容易感怀伤古,一时间竟有说不完的话。 “灵米可以壮气血。” “异兽肉可以强骨骼。” “这两者长期食用,可以不断改善体质,不啻于伐毛洗髓,尤其是对于武者修炼来说,裨益巨大。” “雪州很多大势力,之所以能够培养出那么多强者,保证传承长盛不衰不断绝,就是因为它们有这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端资源堆砌。”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顶级世家,顶级宗门和皇室,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吃灵米和异兽肉,再辅以其他各种稀罕神草灵药,体质早就超越常人,一旦练武,实力进展飞速。” “外王十九阶梯,每一阶梯都是将人的体魄推向极限,因此体质的高低,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攀登到哪一阶梯。” “穷苦人的孩子流血流汗辛辛苦苦往上爬,受尽各种折磨,以武技功法和秘药相配合,一辈子能爬上个七八阶梯,已经算是优秀,但却早就耗尽榨干了身体内所有的能量。” “顶级权贵弟子灵米、异兽肉、丹药随便吃,躺着也能变强,轻轻松松就能走过十几阶梯。” “出身不好,你拿什么和那些投胎好的竞争对手比?” “幸好有一件东西,是公平的。” “那就是特殊体质血脉劲力。” “它是上天公平地赐给整个人族的一件礼物,穷苦孩子和权贵子弟在这方面生而平等,拥有特殊血脉劲力的概率是一样的。” “我很多次都在想,也许当初那些先贤建立奇士府的目的就在于此,为那些身怀天赋但却看不到方向的孩子,点一盏灯,指一条路。” “你们三个,是我此生以来,见过最有天赋的苗子,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但以后的路怎么走,关键还在于你们自己,我只希望,不论何时,都不要懒惰懈怠。” “因为你们现在拥有的,是无数穷苦清贫的普通武者,这一辈子做梦都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希望有朝一日,你们展露才华,一鸣惊人,站在高处向下俯瞰的时候,能够给更多如你们一般从清苦中走来的后辈们一些照顾和提携。” 第126章 伤心人的发丝 薛雪血语重心长。 说了很多题外话。 李七玄和李青灵,都被感动,听懂了这位老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两人对眼前这位老人,越发尊敬。 “哈哈,人老了,废话就多。” 薛雪血今天的笑容有点多,根本收不住,道:“从明天开始,你们来第七楼参加为期二十日的封闭式修炼。这是每一个新纳奇士都必须经历的过程,到时候,我会再详细根据你们每一个人的情况,为你们制定针对性的修炼计划。” “是。” “好的,师父。” “明白。” 三姐弟对于眼前老人极为尊敬,答应一声,又鞠躬感谢。 这才转身赶着面试官周牧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拉着满满一车的‘津贴’,离开了第七奇士楼。 回去的路上。 马蹄哒哒。 暮色微沉。 街道上灯火通明。 大业城并不实行宵禁。 这个点,才是城内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小七,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六月坐在马车上,神秘兮兮的样子,从怀里一掏,拿出了一个淡金色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哪来的?” 李七玄问道。 李六月当时脸上就露出了机智的微笑,道:“在老猴子武库里偷偷拿出来的,嘿嘿,他没有发现。” 李七玄的脑门,顿时垂下一排黑线。 却见李六月又很得意地从怀里掏了掏,居然再度拿出一个淡红色的小锦囊,递给了一边的李青灵,卖乖地道:“大姐,你也有份。” 李青灵微微蹙眉:“这也是你在武库里偷的?” 李六月看大姐的表情不太对,意识到不太妙,于是朝着李七玄的位置缩了缩,怯怯地道:“对啊,我一看到这个小袋子,就觉得它和大姐你很搭,于是就偷偷藏起拿出来了。” “偷东西是不对的。” 李青灵本想要训斥几句。 但看到李六月那副模样,再联想到之前她摔玉佩时说过的话,顿时就心软了下来。 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重话。 “小七,掉转车辕,我们回去。” 李青灵道。 李七玄点点头,操控着马车转向,朝第七奇士楼的方向返回。 李青灵将妹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以后不能再叫薛楼主老猴子,他是你的师父,知道了吗?” “噢。” “还有,不告而取谓之偷。偷东西是不对的,妈妈爸爸还在的时候,一直教育咱们,做人要行得正站的端,哪怕是再苦再累再饿,也绝对不能去偷去抢,知道吗?” “噢。” “你看到好东西,能够想把它送给大姐和小七,我们两个都很开心。” “真的吗真的吗?” “肯定真的啊,不过,自己喜欢的东西,想要送给亲人和朋友的东西,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得到,不能偷不能抢,知道吗?” “大姐,我知道错了。” 李六月缩在李青灵的怀里,用脑袋拱了拱大姐的下巴。 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让李六月觉得自己仿佛重新又回到了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漏雨又漏风的小房子,她缩在姐姐的怀里,听姐姐讲故事…… 她开心地笑了。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悄无声息。 很快,马车重新回到了第七奇士楼。 李七玄拿着两件物品,进入大楼。 李青灵则是怀中抱着李六月,在马车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相信自己的弟弟。 一定可以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约一盏茶之后。 李七玄面色古怪地走了回来。 他的手中,还拿着那两件东西。 “大姐,薛楼主说是我们搞错了,第七楼的武库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两样东西,不是他们的。” 李七玄道。 李青灵想了想,笑了笑,道:“回怀槐柳大院吧。” 姐弟两人都明白了薛雪血的意思。 既然如此…… 长者赐,不敢辞。 那就拿着吧。 马蹄哒哒。 路上。 李七玄打开了淡金色的小盒子。 里面装着一张半覆脸的银色面具。 这面具造型颇为古朴,正好可以遮住鼻子以上部位,包裹至鬓间耳后部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轻薄透气。 盒子旁边,还有一张纸片。 上面这些关于这张面具的介绍。 “魑吻面具。” “取自于十阶妖王[变色魑龙]的腹皮,历经三十六道天工锤炼达到而成的面具,巧夺天工。” “佩戴后可以提升使用者感官敏锐度,亦可模糊自身气息,遮掩他人感知。” 李七玄看完,心中一动。 这的确是个好宝贝。 实乃杀人夺宝,装死逃生,暗算偷袭的利器。 他又打开那个淡红色的小锦囊。 里面竟然是一团白色的丝线。 这丝线晶莹玉润,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粗略估摸着大概有二十米长左右。 内里亦有一张纸片。 最上端写着两句诗: “白发三千丈。” “自把风月量。” 后面有一段备注:伤心之人的发丝,韧性强,锋利度堪比神兵利器,可断世间一切实物,亦可断情思,用以制作乐器,一曲天下殇,非‘天涯沦落人’不可操控,强行使用则伤己。 李七玄看完,将两张纸条都交给大姐李青灵。 李青灵仔细读完,道:“面具的介绍倒是易懂,倒是这‘伤心之人的发丝’,就有点修辞夸张了,可断世间一切实物,亦可断情思,难道它还能斩断无形之物?” 她看着第二张纸片上的介绍,不由陷入思考。 李七玄拿起白色丝线,仔细观察。 发现它看着的确像是发丝,柔度也和人的头发一模一样。 稍微用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直接被这白色丝线,切出一道血痕,竟是直接割入指腹。 他如今虽然未臻至皮膜境,但肉身经过了神龙刺青强化,已经极为坚韧,居然瞬间就被切破? 难道它真的能断世间一切实物? 李七玄想了想,将这白丝的一段,摆在车厢扶手上,轻轻一吹。 那白丝竟然是无声无息如入软泥一般,就深入车厢扶手一寸。 这车厢扶手乃是铁木,硬度极高。 李七玄再度倒吸一口冷气。 这细细一根丝线,竟是真的锋锐如神兵利器一般。 宝贝啊。 李六月看到这一幕,顿时欢喜,伸手就要抓,道:“还玩好玩,给我瞧瞧。” 李青灵生怕这个傻妹妹弄伤自己,连忙阻拦,抢先将白丝拿到自己的手中,道:“小心点,我拿着给你看……” 话音未落。 就看那丝线竟是切破了李青灵的手指,顿时鲜血溢出。 还未等她有任何的反应,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第127章 小李飞刀 白丝沾染了李青灵的鲜血之后,仿佛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骤然扭动起来,顺着伤口处钻了进去。 转眼就彻底没入李青灵的皮肉之下。 “啊。” 李青灵惊呼。 李七玄也是大惊,连忙抓住大姐的手,想要寻找那丝线将其拽出。 可那哪里来得及。 “大姐,你没事吧?” 他紧张万分。 李青灵此时稍微冷静了些。 她仔细感应了一会儿,道:“没事,也不疼,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六月却是突然笑道:“嘻嘻,大姐,你长白头发了?” 嗯? 李七玄顺着六姐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一呆。 只见一根白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李青灵的右侧鬓间出现,然后快速生长,转眼之间就与其它头发长度一样了。 李青灵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伸手一摸。 “它变成头发,长到了我的头上。” 李青灵惊讶万分,将这一根白发挽在手指上。 之前还锋锐无比无法操控的白丝,这一瞬间就在李青灵的指尖温柔地缠绕,像是一个听话的白色精灵。 李青灵随手一拉。 白色头发骤然变长,又好像是从头皮之下抽出来的一样,然后随着她的动作,往那车厢扶手上一割。 扶手无声无息地断裂为两截。 而李青灵的手指却安然无恙。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猛然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句话“非天涯沦落人不可能操控”。 难道大姐就是所谓的‘天涯沦落人’? 李青灵摆弄着白色发丝,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它的操控方法。 她心念一动,白色发丝变成正常长短,融入到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之中。 李七玄见此一幕,略微放心。 虽然‘天涯沦落人’的称呼并不好听,但对于大姐来说,有这样一件宝贝傍身,等于是有了关键时刻救命的底牌,倒也是一件好事。 李六月笑嘻嘻地道:“看,我就说嘛,看到这个小锦囊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和大姐有缘,你看看,现在是不是长在了大姐的头上?” 李青灵和李七玄两人相互对视,笑着摇摇头。 “既然我拿了这[伤心发丝],[魑吻面具]就交给小七吧,或许用得着。” 李青灵道。 李七玄也不推辞。 他好奇地将那银色的半覆脸面具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贴上去。 说来也是奇怪。 这魑吻面具明明没有系带之类的,也是好在之前就打造完成的物件,但却极为贴合李七玄的脸型。 仿佛是专门按照他的脸型打造。 戴在脸上的一瞬间,李七玄感觉到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为舒适。 [魑吻面露]完美地贴合在了李七玄的脸上。 即便是松开手也不会坠落。 这一瞬间,李七玄感觉到自己的五官敏锐度大幅度提升。 视力、听力、嗅觉翻了数倍。 一下子周围的各种声音,杂乱景象和味道,混合成为一股奇异的洪流,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适应了数十息时间,才逐渐恢复正常。 “好东西。” 李七玄大喜。 对于武者来说,明锐的感官在修炼和战斗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而且魑吻面具还可以模糊自身气息,遮掩他人感知,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嘿嘿,是不是很喜欢。” 李六月笑嘻嘻,一脸邀功的模样。 李七玄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六姐,谢谢你。” 李六月就很开心。 只要是能够帮到姐姐和弟弟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要是三个人能够一直这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李六月迎着夕阳,在心里美滋滋地期待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半柱香时间后。 三人回到了槐柳大院。 李青灵牵着李六月的手,姐妹俩有说有笑地去安置领到的灵米、异兽肉等珍贵之物。 前院演武场上,镖局子弟在练武。 关于该镖局为武馆的事情,白望龙还未对外公布,这事儿得等到二公子林玄枭回来之后再展开。 闲下无事。 镖师们自发修炼,活动筋骨,保持实力。 李七玄很意外地在演武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独孤三缺。 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风吹过来时,荡起他的衣服,就好像是竹竿上挂了一块布一样,又好像是一个粗糙简陋的风筝,似乎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走。 独孤三缺在练刀。 和以前不同的是,他手里握着的,并非是那把他母亲遗留下来的名贵黑色长刀。 而是一把普通的钢刀。 他练刀的方式也很简单。 站在距离二十米之外,用失去了大拇指的右手握刀,做出劈斩之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刀上。 然后,将刀掷了出去。 咻! 长刀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如一道刺眼的闪电匹练,瞬间就狠狠地披在了二十米外的一块两米高玄武岩上。 伴随着一溜火星溅射。 那把普通的长刀嵌入岩石中。 刀柄兀自嗡嗡嗡震动不休。 李七玄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失去左臂,对于独孤三缺的实力是巨大削弱。 对于任何一个刀客来说,无法稳稳握刀,都将生不如死。 虽然之前李七玄给独孤三缺灌了一碗鸡汤,让其不在一心求死,而是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今天,还是独孤三缺第一次真正练刀。 独孤三缺似乎是有了新的想法。 他的身后,摆着一个刀架。 架上有二十柄刀。 他一柄一柄地取下。 一柄一柄地投掷。 每一把刀,都能分毫不差地深深嵌入二十米外的玄武岩靶物之中。 看了一会儿,李七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掷刀的威力惊人。” “普通锻肌境之下的武者,被这样一刀劈中,就算是身穿轻甲,绝对要被一分为二。” “奇怪了,独孤三缺的实力,反而比断臂之前提升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打破了心魔,所以在无名刀谱上的造诣又有所精进? 李七玄猜测,这或许与那夜姬独行言语刺激有关。 闫志说过,当时的独孤三缺好像是走火入魔了,浑身冒黑气,昏迷之前掷出的一刀,伤到了易骨境的姬独行。 看来,独孤三缺抓住了那一刻的感觉。 既然右手缺失拇指而导致无法握刀,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握刀的打算,转而修炼一种很新的刀法,将全部的力量和意志灌注在一刀之内。 飞刀! 李七玄站在一边看了许久。 独孤三缺练刀的画面,让李七玄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四个字—— 小李飞刀。 第128章 太阴冰魄真解 李寻欢的飞刀,是前世武侠小说里,技近乎道的一门武功,所以才会有‘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神话。 不会真让独孤三缺搞出来一个大元神朝版本的飞刀神话吧? 李七玄心里嘀咕。 要不要建议独孤三缺把头发留长,然后再去搞一个泡面发型呢? 对了。 他能练,我也可以练。 我的冰雪之力可以凭空凝聚出冰刃飞刀,如果再掌握一门娴熟的飞刀秘术的话,岂不是很无敌? 冰雪飞刀,有搞头。 李七玄转身离开。 心里还在琢磨着飞刀的事情。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之前去天刀武馆的时候,赵无咎说过的一句话—— “在天刀武馆,想要在十五岁之前成为正式弟子,必须得精通十门刀法。” 这句话,有他的道理在。 不一定说练的刀法多就强。 但练的刀法少,肯定弱。 在大元神朝,武者在每一个阶段能够修炼的战技,身体能够承受的战技是有上限的,品级分明。 白望龙曾经说过,越阶修炼战技会有损自身。 所以,在同境界内,掌握战技越多的人,肯定会更强一些。 李七玄从【追风七刀】开始,修炼至今,掌握的刀法还有斩鬼九式,狂雪八斩法,狂风一刀斩和无名刀谱第一招。 不算多。 或许应该多修炼几门刀法。 继续增强实战能力。 不,不仅仅是刀法。 还有步法,身法,拳法,掌法等等。 在龙鳞富裕的情况下,都可以尝试一番。 一身武功,不能有短板。 也不知道薛雪血明天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功法,李七玄对此非常期待。 回到后院。 正到饭点。 新领来的灵米、异兽肉已经出锅。 李七玄尝了一口,果然觉得这些米肉下肚之后,肠胃内有一股淡淡的暖流来回涌动。 这种感觉,和被神龙刺青强化肉身时类似。 经常吃这种米和肉,绝对是能够提升体质上限。 不过,这灵米和异兽肉的味道,也就一般般。 比寻常的饭菜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李六月哐哐炫饭。 转眼就吃了十几碗。 沈灵儿吃了几口,竟然惊呼一声,鼻子里流下殷红的鲜血。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是武者,也没有特殊体质,承受不了这种大补之物。 倒是林玄鲸和白流苏两个蹭饭王,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小白茶花,居然就着异兽肉汁干了大半碗灵米,也只是脸蛋红润了一些,并没有流鼻血。 李七玄心里琢磨,这两货不会也有什么特殊体质吧? 饭后。 沈灵儿手脚麻利地洗碗刷锅。 她想起白天时候,容嬷嬷说过的话。 “你的资质太差,体质太弱,练不了武,强行修炼也易伤身。” 可是沈灵儿想学武啊。 她修炼不是为了变强。 而是希望能因此一直都陪在李七玄的身边。 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李七玄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 身处黑暗,只有追逐着这一束光走,才能避免被黑暗完全吞噬。 …… …… 第二日。 李七玄姐弟三人,准时来到了第七奇士楼。 总教习武六通已经在练武场等待。 不出意外,那天和他一起接受测试的白胡子老头张老倌,丰满性感泪痣少妇于凤飞,还有猎户少年王石头也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八个李七玄没有见过的新人。 四男四女。 年龄大小不一。 看样子也是新评定的奇士。 就是不知道等级高低。 武六通没有做介绍,只是示意李七玄三人先等待。 又过一盏茶时间,南宫姐弟两人到来了。 武六通这才开口,道:“好了,人都到齐了,这次的突击培训班一共十六人,为期二十天,奇士楼会传授你们控制和提升特殊体质血脉劲力的方法,为你们准备与己身血脉劲力相符的战技和功法,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改变命运的良机。” 这位身形彪悍粗犷的总教习,不善言辞,这番话显然是之前就打好腹稿的。 特殊体质和血脉劲力各不相同,因此第七奇士楼为每个人准备的修炼方法都不一样。 “叫到名字的,上来领房牌。”武六通大声地道:“拿到房牌后,去对应的房间,里面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修炼功法,闭关修炼即可,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找到你们的教习咨询。” “曲凡,四号房。” “郑霜,九号房。” “李六月,六号房。” “李青灵,一号房。” 每一个叫到名字的人,都领取到了一个类似于钥匙的房牌,然后就会有人上前领路,前往各自对应的房间。 李七玄分到了七号房。 南宫一岳分到了八号房。 冰美人南宫不言则分到了十号房。 李七玄拿到自己的房牌之后,在蓝袍面试官周牧的带领之下,前往七号房。 路上,周牧略显尴尬地道歉:“前日实在是抱歉,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差点儿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李七玄微微一笑:“周教习,我还没有感谢您昨日救治闫志大哥呢,前天的事情,翻篇了,以后你我都不用再提。” 周牧连连感谢。 很快,就到了七号房。 这是一间位于第七奇士楼东院的巨大石屋。 石屋长宽高各十米,以黑色玄武岩建造。 仿佛是一座秀小型碉堡般厚重古朴。 房门厚重。 李七玄将椭圆形房牌按在石门中间的凹陷上,一阵细微的能量闪过,房门缓缓打开。 房间没有窗户。 完全封闭。 但却并不闷。 应该是有隐藏的风道。 房顶部镶嵌着大颗的明珠,将整个房间照耀得宛如白昼的自然光,令人感觉非常舒适。 房间内有石床,石椅,蒲团,还有一缸清水。 一个装着十枚蜜蜡小丸的食盒。 一张石桌上,摆着三本册子。 随着李七玄进入,石门缓缓地合上。 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与世隔绝。 李七玄走到石桌面前,拿起了第一本册子开始翻阅。 这是一本修炼冰雪劲力的功法,名为《太阴冰魄真解》。 分为‘寒霜淬体’、‘冰魄三劫’和‘寒潮堆叠’三篇。 ‘寒霜淬体’以服用‘冰髓丹’的方式,配合冰雪劲力,来提升劲力寒气的寒度,使之更加具有破坏力。 ‘冰魄三劫’则是关于冰雪劲力的使用技巧。 第一劫为‘暗香’,寒冰劲力具备极强的穿透性,可以轻而易举地破甲,穿透防御。 第二劫为‘幽愁’,可以在瞬间冰封周围百米,将对手冰封在原地。 第三劫‘无生’,可使寒力渗透意志,使得对手思维缓慢,反应迟钝,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寒域叠潮’则是一种更加高明的冰雪劲力使用技巧,可以在战斗过程中利用寒冰之力不断地留下‘冰痕’,九痕成阵瞬间爆发袭杀对手,而叠加八十一痕则可以形成寒潮领域,冻结领域之内的一切生灵。 李七玄看完,不由得欣喜万分。 第129章 九转寒梅印法 说实话,自从激发了冰雪劲力之后,他对于这种血脉之力的使用,基本上都是出自于本能。 哪怕是偶尔自行归纳总结,但并未形成完整的修炼和施展技巧。 而这一本《太阴冰魄真解》,一下子就解决了他在这方面最大的短板,将如何提升冰雪之力寒度和利用冰雪之力的办法、技巧,都讲解得明明白白。 这本秘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可谓雪中送炭。 石桌上的第二本秘籍,则是一门皮膜境的修炼法门,名为【九转寒梅印法】。 “霜刃三千琢冰肌,寒梅九转印无敌。” 这是【九转寒梅印法】的总纲。 一门利用冰雪劲力来锤炼皮膜的高明功法。 只有身负寒冰类特殊血脉劲力的武者,才能修炼此功法。 因为它需要以寒霜劲力为刻刀,在皮膜之间雕琢梅花烙印,以增强皮膜防御力。 修炼至大成时,周身有三百六十五朵寒霜梅印构成‘风雪听梅图’异象,一旦激发,烙印可随呼吸明灭,皮膜通透如冰玉,刀兵加身先冻其刃,受攻击时自动触发‘寒梅回震’,反伤三成冰刺劲。 这是一门可以将全身所有皮膜都锤炼齐全的功法,和【龙筋锻体诀】一样,属于境界内最顶级的法门。 对于李七玄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而最后一本册子,则是一门刀法秘籍,名为【狂龙拔刀斩】,是一门拔刀斩杀术。 李七玄翻看了三本秘籍之后,越发觉得自己这次选择加入奇士府,实在明智之举。 楼主薛雪血对于他绝对是尽心尽力。 别的不说,单单就提前准备的这三门秘籍,绝对是切中了李七玄的痛点。 李七玄对于奇士楼的认同,大幅度提升。 他扭头看向一边食盒中的白色蜜蜡小丸:“这应该就是【冰髓丹】了。” 连练功秘药,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李七玄思考片刻,决定先修炼【九转寒梅印法】,将自己的武道境界先提升上来。 心念一动。 胸前一道青光,从第十一枚龙鳞中爆射出来,落在了【九转寒梅印法】秘籍上。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李七玄的脑海之中,骤然增添了诸多关于【九转寒梅印法】的感悟和经验,将这一门皮膜境的功法,修炼到了大圆满层次。 “开挂真爽。” 李七玄微微一笑,立刻开始修炼。 他运转冰雪劲力,按照【九转寒梅印法】的奥义,开始淬炼己身皮膜。 这个过程,颇为艰辛。 冰雪之力雕琢皮肤,宛如刀削皮肉。 又如万针穿行在皮肤之下。 李七玄以大圆满境界的【九转寒梅印法】雕刻淬炼皮膜,进境之快,远超常人。 一个时辰后。 他的双掌之上,皮肤之间,就各自凝练出一朵寒梅烙印。 抬掌观之。 栩栩如生。 尤其是运转劲力时,寒梅烙印仿佛要从肌肤之下飞出来,隐隐有淡淡梅香气息流转。 李七玄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直接开启了【金筋霸体】,对冰雪之力的操控更加娴熟入微,劲力在皮肤之间穿行,不断地淬炼,提升韧度。 时间流逝。 一炷香后。 李七玄的手臂,胸腹之间,各自出现了两枚寒梅烙印。 “霸体状态下,修炼【九转寒梅印法】的速度,是正常状态下的四倍。” 霸体持续的上限时间到来。 这时。 之前斩杀【黄泉血颅匠】等三大高阶鬼物,以及杀死【铁骨铮铮】魏铮神龙刺青之中储藏的能量,开始补充消耗的体力。 李七玄瞬间满血。 再度开启【金筋霸体】。 如此往复。 在第一个白天的修炼中,李七玄总共修炼出八十朵寒梅烙印,遍布于周身各处。 当他运转冰雪劲力,肌肤之上便有一朵朵的寒梅烙印微微闪烁,好似是凌寒绽放的梅花一般,诡异而又唯美,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皮膜境主要是打磨肉身皮肤。 说得再简单直接一点,就是修炼人体表皮角质层。 皮肤对于人体的意义,重要性不言而喻。 皮膜境又称之为【玄龟负甲】,修炼到一定程度,皮肤表层就会出现纹络。 不同功法修炼出来的纹络形状、密度、复杂程度不同,防御力的高低也就各不相同。 越是高明的皮膜境功法,修炼出来的纹络,越是密集,越是复杂,防御力也就越高。 而皮膜修炼到级高深境界,不但恢复力惊人,而且还可以做到滚水浇身不泛红,硬抗千斤钝击,箭矢刀兵不入肉。 薛雪血为李七玄准备的【九转寒梅印法】,显然是最顶级的皮膜功法。 单单是这八十朵寒梅烙印,就已经可以遍布周身各处。 其复杂程度,甚至要比听雪城武道大佬【风雨盘龙棍】穆应龙大成级别的皮膜境烙印还多还密。 “按照秘籍上所载,练成八十朵寒梅烙印,才仅仅是[九转寒梅印法]的第二转。” “但就是这区区寒梅第二转,已经相当于穆应龙的炼皮九重。” 李七玄对这门功法,越想越是满意。 这时,敲门声传来。 “初次修炼,只需粗浅领悟功法层次即可,无需深入钻研。” 门外传来了第七楼总教习武六通的声音。 李七玄起身打开石门。 已经过去一天时间。 大部分的新纳奇士,在看完了各自石房内的功法之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向教习请教,甚至还需要奇士楼的教习手把手指导。 就连超限级血脉劲力的南宫不言,也都出来过一次,向薛雪血请教了几个修炼难点。 唯有三个人,自从进入石屋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 正是李氏三姐弟。 其中李六月被证明是因为被关在石屋内过于无聊所以睡着了。 而剩下的李青灵和李七玄两人,则一直处于修炼状态。 薛雪血担心两人初次修炼,理解不够走岔了路,所以在久等不见动静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让武六通来敲门提醒。 新纳奇士门按照各自血脉评级的高低,分配了专属教习。 其中李氏三姐弟和南宫不言的专属教习,正是楼主薛雪血。 而武六通负责的是南宫一岳和王石头。 其他人,则由第七楼的其他教习负责。 “你先修的是哪一本秘籍?” 武六通问道。 李七玄道:“先修境界,所以选择了【九转寒梅印法】。” 武六通闻言,赞赏地点头,道:“很明智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道:“楼主这几日一直都在后院的听涛小楼中,你在修炼过程中,如有遇到任何不懂疑惑之处,可先去咨询楼主大人,待到对功法秘籍有所理解和领悟,再去修炼,方可事半功倍。” “多谢武总教习提醒。” 李七玄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道:“不过,暂无疑惑不解之处,就不用劳烦楼主了。” 说完,他转身又回到石屋内。 “对了,武总教习,我要闭关修炼,这几日若无要紧的事情,请不要打断我。” 李七玄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石门轰然关闭。 他开始继续修炼。 门外。 武六通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不是。 神级血脉劲力的苗子,都这么变态吗? 刚才他去提醒李青灵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说的。 可千万不要因为血脉劲力等级高,就骄傲自大啊。 毕竟血脉劲力等级高,和悟性高低可是不挂钩的哇。 转眼。 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一早。 薛雪血亲自来到一号房和七号房门口。 驻足良久之后,并没有选择敲开,而是转身离去。 时间流逝。 转眼已是十日时间过去。 第十一日一早。 七号房的石门打开。 李七玄一脸倦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薛雪血,武六通,周牧,还有其他第七楼的资深教习,早就等待在门外,死死地盯着他。 第130章 我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怎么样?悟透了?” 薛雪血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不容易找收到了天才苗子,他对李七玄几人寄予厚望。 三月之后,就是奇士府诸楼大比。 如果李七玄等人的境界修为提升够快,能在三个月之内达到锻肌境,就可以代表第七楼参战。 一举夺魁不敢想。 至少可以让第七楼不再垫底吧? 李七玄点点头:“悟透了。” “不错,十日之内独自参透【九转寒梅印法】,这样的悟性,已经当得起一句出类拔萃的评价了,哈哈,好,好,很好,且先休息半日,再开始正式修炼。” 薛雪血满意地说道。 旁边的武六通,周牧等人,也都面露喜色。 血脉劲力评级至高,悟性也是相当不错。 这样的少年,的确是对得起楼主付出的资源和心血。 李七玄闻言,却是面色一怔:“修炼?炼什么?” 薛雪血道:“既然参透了【九转寒梅印法】,那就准备一番,补足精力,开始修炼吧……咦?莫非你要继续参悟其他两门秘籍?听老夫一句劝,境界提升才是重中之重。” 李七玄看似腼腆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经练成了。” “啊?” 这次却是轮到薛雪血等人发愣了。 薛雪血道:“什么练成了?” 李七玄道:“【九转寒梅印法】。” 薛雪血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看武六通和周牧等人。 这几人的表情,也都有些沉默。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李七玄。 而是他说的事情,有些过于匪夷所思。 薛雪血觉得,眼前少年可能还是太急于求成,或者是对于【九转寒梅印法】理解不通透,练出来一两朵寒梅烙印,就觉得自己练成了全部。 “你们先下去吧。” 薛雪血摆摆手。 武六通和周牧等人,相互对视,转身离开。 薛雪血对着李七玄微笑,走进了七号石屋,对他招招手,道:“小七,你先进来。” 李七玄走进石屋。 薛雪血关上石门,颇为小心的措辞,道:“先来说说你对【九转寒梅印法】的领悟和理解。” 他准备从理论上先纠正李七玄的一些错误理解。 然后不用自己再多说,李七玄自然而然会明白,他自己所谓的‘练成’,错得有多离谱。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这少年,留足了脸面。 李七玄微微一怔,突然就明白了薛楼主的意思。 他也不解释,直接催动冰雪劲力。 霎时间。 寒意流转。 李七玄的身体周围,骤然有一朵朵银色的寒梅烙印图案闪烁,旋即犹如雪花一般,化作银白光影,飞速地缭绕着他的身躯悬旋转飞舞。 这些寒梅光影本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但随着它们快速旋转,竟是组成了一幅‘风雪听梅图’异象,在李七玄的身后明灭不定,释放出莫大威压。 薛雪血瞬间呆滞。 “你,这……” 素来见过大世面的他,在这一瞬间,心神震颤,磕磕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百六十五! 那是三百六十五朵寒梅烙印。 李七玄没有吹牛。 他真的练成了完整版的【九转寒梅印法】。 薛雪血仔细观察。 只见李七玄的肌肤晶莹犹如白玉,剔透似是玄冰。 肌肤无暇,泛动荧光。 皮膜之下隐隐有一朵朵寒梅虚影闪烁,宛如呼吸一般明灭不定,暗藏诡异唯美的力量。 薛雪血强行压制着过于激烈的心跳,在大脑之中仔细计算了一下时间。 十天十夜。 李七玄只用了十天十夜,就参透【九转寒梅印法】,并且将其修炼至寒梅第九转的境界。 也就是皮膜境大成! 妈的。 薛雪血突然想要说脏话。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妖孽的天才存在? 这就是神级血脉劲力到底的含金量吗? 不对啊。 血脉劲力神级,并不意味着悟性也是神级。 这明明是两个概念啊。 在武道界也从未听说过血脉劲力是神级,悟性也一定是神级的说法。 薛雪血见过很多血脉劲力等级很好,但悟性是一坨屎的武者。 “你…是这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一脸骇然地开口询问。 李七玄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我进入石屋之后,把十桌上的三本秘籍功法都看了一遍,之后决定先提升修为境界,所以就选择【九转寒梅印法】为第一顺位,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来参悟功法奥义,然后按照秘籍所载进行修炼,这个过程中喝了二十一次水,每天拉屎一次撒尿三次非常规律,这样持续了十天时间,就练成了。” “哦,原来是用了半个时辰参悟,又用了十天时间……” 薛雪血下意识的附和了一句之后,猛然反应过来,谁特么问你有没有撒尿拉屎啊。 而且我特么的到底在‘哦’什么啊‘哦’,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修炼能有这么简单吗? 尤其是修炼【寒梅九转印法】这种在最顶级的皮膜境功法,想要练成,还得辅以秘药【冷香汤】。 这次集训的目的,在于让新纳奇士们把为他们准备的秘籍都领悟参透,不出错谬即可。 至于修炼到什么程度,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因此石屋之中并没有准备秘药【冷香汤】。 而李七玄,竟然在没有秘药辅助的情况下,十日内就将【九转寒梅印法】修炼到了第九重。 “你一直都这么修炼的吗?” 薛雪血忍不住问道。 李七玄不解其意,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薛雪血沉默。 呵呵,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啊,淦。 薛雪血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大惊小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但他现在真的是有点眩晕。 李七玄的天赋,比他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强悍。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薛雪血深呼吸,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大脑飞快运转。 如此妖孽天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先把消息封锁,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即可,连武六通、周牧等人,也得先隐瞒着。 等到三个月后奇士府诸楼大比的时候…… 嘿嘿。 关门,放李七玄! 到时候会造成何等轰动的惊人效应? 第七楼在上一届诸楼大比之中遭受的屈辱,这次一定可以洗刷干净。 曾经属于第七楼的荣耀,也一定可以拿回来。 想到这里,薛雪血的心跳又加速跳动了起来。 “嗯,不错,还可以。” 薛雪血假装镇定,微笑着对李七玄说道:“修炼速度还可以,勉强可以奇士府中那些天才相提并论,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千万不能骄傲自满,知道吗?” 李七玄不疑有他。 毕竟这里是大业城,天才如过江之鲫。 “楼主放心,我这个人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从来不狂妄自大,狂这个字跟我不沾边。” 李七玄道。 薛雪血满意地点点头。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可还需要其他修炼资源?不妨一口气说出来吧,本楼主想办法为你配齐。” 祖宗哎,千万别客气,快说吧。 就算是你要天上的血月,本楼主也会想办法为你摘下来。 第131章 再回听雪城,物已非 李七玄认真地想了想,道:“暂时不需要其他资源。薛楼主,如果我想要出城猎杀妖鬼,要走什么程序?” 修炼【九转寒梅印法】时为了维系霸体状态,已经将神龙刺青之前储藏的能量全部耗尽。 虽然已经皮膜境大圆满,但他并不满足。 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银膜’。 既然‘银筋’能被神龙刺青强化为‘金筋’。 那银膜也可以变成金膜。 金膜的防御能力,肯定要比银膜更强。 薛雪血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你想通过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李七玄也不否认,道:“正是如此。” 薛雪血道:“这很难。” 李七玄讶然道:“却是为何?” 薛雪血道:“如今大业城外的荒野,基本上都已经被各大权贵、顶级宗门所瓜分,属于他们的私产。势力范围之内,不管是林木、水源、矿石、野兽,还是妖鬼,都是有主的,外人绝不可以闯入猎杀。” 李七玄感到意外。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大业城的权势贵族,要比听雪城狠多了。 薛雪血又道:“城中有很多的猎鬼队,捕妖队,想要去各大权贵的荒野范围去狩猎,都得递交申请,拿到证明文件之后,才能行动,而且所得猎物,必须向权贵上缴六成。” 李七玄一听,也意识到,自己想要去荒野之中狩猎妖鬼的计划行不通了。 他心中仔细合计了一下。 和狗爷约定去探孽宋贵族大墓的时间上限是两个月。 但六姐每隔一个月,就要狗爷出手‘镇魂’一次,避免体内的鬼作祟。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返回听雪城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不需要保护老幼妇孺,只有自己和六姐两个人的话,速度可以快很多。 最多两三日时间,就可以达到。 也就是说,自己还可以在大业城待五天时间。 什么都别说了。 继续修炼吧。 多提升一分实力,探墓的时候,就多一份安全。 薛雪血离开之后,李七玄利用第十二、第十三枚龙鳞,将炼【太阴冰魄真解】和【狂龙拔刀斩】修炼成功。 四日后。 李七玄出关。 得知大姐依旧在闭关后,李七玄向薛楼主请假,表示要提前结束这次集训,有一些私事要带着李六月去处理。 “注意安全。” 薛雪血叮嘱一句。 当天。 李七玄返回槐柳大院,和白望龙一番商议之后,带着李六月离开。 他在又来到一处奇珍楼分店。 在花费重金,购买了两匹有着妖兽血脉的骏马【独角烧云兽】之后,李七玄让店中伙计,给甄步甲捎一句话。 这次来到大业城,因为身份不够无法进入上城,以及闭关等原因,还没能见到那个胸怀广阔的少女。 又购买了一些粮食和路程用品之后,李七玄姐弟两人两骑,在中午时分,离开了大业城。 城门上。 薛雪血静静站立。 透过斑驳的女墙,看着那两骑快速消失在了远处的荒野之中,他喃喃低语。 “不经磨砺,难成大器。” “去历练一番也好。” “只是这世道……唉。” …… …… 【独角烧云兽】不愧是有着妖兽血脉的骏马。 不但跑得快,而且相当平稳,过涧越丘如履平地。 李七玄背负刀匣。 李六月好奇地打量着荒野。 她喜欢这种环境,不时大呼小叫,非常兴奋,如虎归山林龙入大海。 “六姐,你居然没有带鬼泣之锤?” 李七玄意外地道。 李六月神秘一笑:“老猴……老师教了我一个神奇的办法,可以将那个大锤子藏在身体里。” 说着,她伸手朝着虚空中一握。 巨大的鬼泣之锤,在微光闪烁之中,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瞬间。 她胯下的【独角烧云兽】一声悲鸣,被巨锤的万斤重量压得爬在地上无法动弹。 “啊……” 李六月猝不及防就被甩了出去。 李七玄大感意外。 六姐现在居然能够将鬼泣之锤收容到身体之内,随时呼唤而出? 好神通。 这样一来,如此碍眼巨大的锤子,就真的可以随身携带,随用随取了。 薛雪血不愧是奇士楼的楼主。 居然还能传授六姐这种本事。 “薛楼主还传授你什么本事了?” 李七玄问道。 他跳下马,将被压在地上【独角烧云兽】扶起来。 不愧是有妖兽血脉,居然并无大碍。 换做一般的骏马,这一下子只怕是早就压成肉饼了。 李六月爬起来,吐掉嘴里的野草,道:“没教什么呀,就一天到晚陪着我玩,嘿嘿,老师人很好。” 她将鬼泣之锤收入体内,翻身上马。 姐弟两人在荒野之中,日夜兼程赶路。 两天后。 已经到了听雪城境内。 李七玄的心中,不由得涌动一种亲切感。 听雪城,梦开始的地方。 又半日。 终于来到了听雪城外。 两人勒马在一处高岗上,居高临下朝着远处看去。 听雪城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走。” 李七玄策马而下。 他准备先到乙字号流民营与狗爷汇合,先让狗爷为六姐‘镇魂’,稳住体内那只鬼 然后再商议好前往伏虎山探墓之事。 在正式出发之前,还得到城里拜见总镖头林逸风,将大业城内的情况再说一遍。 片刻后。 两人来到了流民营外。 但李七玄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意外震惊之色。 整个流民营空荡荡,没有几个人。 最关键是,曾经颇为有序的乙字号流民营,已经变得荒废,似乎曾经发生过大火,烧焦了大片土地…… 怎么回事? 李七玄策马进入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屠杀。 山岗上狗爷的草庐已经化为焦土。 狗爷和萧紫东不见踪影。 高启汉等护营队也无一人。 李七玄策马来到了隔壁的甲字号流民营。 这个曾经被求活帮占据,足足容纳了将近两万人的营地,如今也是空荡荡一片。 野火灼烧的痕迹更加明显。 在营地的中央,有个巨坑。 坑中冒出焦臭和余烟。 李七玄凑近一看,头皮发麻。 里面密密麻麻地堆积着烧焦了的残肢断臂,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杀,丢进了这大坑里。 求活帮的人干的? 不像。 帮主倪思去了哪里? 李七玄的心中,隐隐升起不安之感。 听雪城里,不会也出事了吧? 他顾不得仔细观察,立刻带着李六月朝着城内而去。 城门口。 昔日驻守的武卒,已经消失不见。 城门洞开。 城墙上方一个驻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数十具尸体被悬挂在城墙上,已经半腐化,数百只黑鸦缭绕盘旋…… 这让李七玄心中的不安加剧。 他带着李六月冲向城内。 刚过城门洞,突然一张金属大网,就从上方着落下来。 网丝带着锋锐倒钩。 “哈哈,罩住了。” “又有两只肥羊上门,骑这种马,一定是有钱的……” 城门上传来大笑声。 第132章 听雪城惊变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心念一动。 一股寒气蓬勃而出。 瞬间就将落下的金属大网冻结,被寒霜包裹的网丝易脆如泥,咔嚓咔嚓碎裂了一地。 咻! 钩锁如闪电般射出,钉在城墙上。 李七玄单手抓住六姐的肩膀,借助钩锁反弹之力,两人瞬间腾空而起,落在了城墙上方。 城墙上埋伏的人,显然是没想到‘肥羊’反应这么快,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 为首一壮汉反应最快,大喝道:“妈的,这俩雏有点本事,身上肯定有不少钱,大家不要怕,都给老子围上去,一人一刀砍死他们……” 五六十个暴徒,面色凶狠,穿着混乱的甲胄,手中提着刀剑利器,潮水般围了上来,挥刀就砍。 李七玄眼中寒光闪烁。 相思白玉刀骤然出匣。 刀光一闪。 五六颗人头冲天而起。 他出手毫不留情,追风七刀快如闪电。 转眼之间,围攻的暴徒就倒下去三分之二。 “逃啊。” “别杀我。” 惨叫声中,其他暴徒被吓坏了,转身就逃。 李七玄毫不留情。 刀光闪烁。 七八息后。 城头已经是鲜血滚滚,横尸无数。 唯有那领头的壮汉,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色稚嫩却凶狠的少年,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 李七玄长刀归鞘。 “我们……是血屠帮的人,你不能杀我们。” 领头壮汉色厉内荏地道。 血屠帮? 李七玄仔细回忆了一下。 听雪城中,之前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帮派。 新崛起的? “我问你,城外流民营中的人,去了哪里?” 李七玄冷声道。 “死,死了一部分,剩下都进城了……”领头壮汉牙齿打颤着回答。 “求活帮的人呢?” 李七玄又问。 壮汉道:“被我们帮主带人给杀了,城头挂着的尸体,就是他们的……还有一,一些,都被剁碎了抓进万人坑。” 李七玄陡然一惊。 一个月前,求活帮还是听雪城人数最多的第一大帮派,帮内高手也不少,居然就这么被灭了? “帮主倪思,也被杀了?” 李七玄追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慷慨纵酒,有一种不输男子的豪迈洒脱。 “好像是被抓,抓了,我们帮主说要慢慢折磨她……”汉子战战兢兢地道。 李七玄心中一沉。 他又追问:“城里的驻军怎么不见了?城主府衙门和武卒呢?” 汉子道:“走了,听说是城主带着出去打仗了,半个月之前就走了,现,现在城里已经没有官员和武卒了,死的死,跑的跑……” 李七玄无比意外。 城主元亨率军出去打仗了? 是去围剿太平道叛军了吗? 可这听雪城,乃是元亨家族经营了数百年的大本营,就算是出去打仗,也不至于把家都丢了吧? 李七玄继续讯问。 才知道如今的听雪城,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座混乱之城。 不只是城主府的力量和驻军武卒离开了这里,就连神刀门等大帮派,也都在十日之前,就离开了听雪城。 曾经城内有名有姓的高手,在一夜之间,全部急匆匆地离开。 占据听雪城的,是一些外来者。 其中以血屠帮势力最大。 而刚才袭击李七玄姐弟俩的这些人,正是血屠帮的暴徒。 这些人已经彻底疯狂,在听雪城中肆意妄为,杀人放火,抢劫霸凌,无恶不作…… “别,别杀我。” 领头汉子色厉内荏地道:“我们帮主是太平道护教法王的亲传弟子,现在这座城里,都是太平道的信徒,你杀了我,自己也跑不了……” 咻! 刀光一闪。 汉子的人头飞上天。 李七玄又看向那十五六岁的凶狠少年。 后者微微发抖。 但眼神却如野狼一般凶狠,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残暴与戾气。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咻! 刀光掠过。 少年人头飞起,坠入城墙之下。 “我们走。” 李七玄带着六姐,下了城墙,骑着【独角烧云兽】,快速朝着雪狮镖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 入眼所见,尽是残垣断壁。 许多熟悉的街道,堆满了垃圾,长出了杂草,街道两侧的商铺,被洗劫一空…… 街道上不见人。 但随处可见尸体。 腐烂,发臭。 蚊虫滋生。 吃的膘肥体壮的野狗,敢对着人呲牙咧嘴。 一些商铺楼阁的门口,悬挂着被吊死的人,面色乌青,在风中晃晃悠悠…… 墙壁上还有用鲜血涂抹的字迹—— “逆血屠帮者,死。” 听雪城,真的成为了人间地狱。 就连空气里,仿佛都扭曲着死亡的灰气。 “也不知道镖局的众人如何了?” 李七玄心中忍不住浮起担忧。 不过,有林老爷子和总镖头坐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还有那些没有离开的镖局新学徒们,也不知道如今都怎么样? 那个叫做林冰卿小圆脸,也不知道是否安好? 李七玄催动胯下【独角烧云兽】,正要加快速度。 这时,前面正街的一条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他心中一动。 …… …… 呼,呼。 剧烈的呼吸,胸膛好像是炸裂了一样。 眼前一阵发黑。 脚步踉跄。 但她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强行提起最后的体力,拼尽全力,背着重伤的男人,疯狂地向前奔跑。 “丫头,放,放我下来吧。”被她背在身后的镖师王子涵,断了两条腿,身负重伤,艰难地开口:“你这样,我们谁,谁都逃不掉。” 圆脸少女没有说话。 因为她已经无法说话。 长时间太过剧烈地奔跑,使得空气灌进肺腔时犹如燃烧的火焰,令她几乎窒息。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让她没有倒下去。 她用双手紧紧地拖住王子涵的身体,拼命狂奔。 身后。 暴徒们的脚步越来越近。 “哈哈,小妞,你跑不掉的。” “一个雪狮镖局的余孽。” “啧啧,又白又嫩,我可太喜欢了,老大老三老四,一会儿抓住我先开荤。” 第133章 你想怎么死 后方。 破空声不断地响起。 四道人影在后方快速追来,身法极快。 转眼之间,就追到了五十米之内。 嗤! 一柄短刀呼啸着破空袭来。 圆脸少女竭力变向躲避。 小腿处陡然一阵凉意。 旋即化作剧痛。 圆脸少女意识到,自己腿部中刀了。 而且伤势不轻。 她一个趔趄,竭力稳住身形,才没有摔倒在地。 “他妈的,老四,别丢暗器,要抓活的,这么嫩的小妞,弄死了还咋玩?” 后面有人破口大骂。 圆脸少女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身形一闪,拐进了右手边一个小胡同。 但奔出十几米,才发现这竟是一个死胡同。 前面那堵只有三米高的石墙,放在平日时,哪怕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她也可以轻松跳过去。 但是现在…… 腿部受伤,力竭…… 小小石墙却如天堑,隔绝了逃离的机会。 “哈哈哈。” “小妞儿,跑啊,怎么不跑了?” “啧啧,这小圆脸还挺好看,真嫩啊。” 追击者们围了上来。 是血屠帮的高手。 四个不怀好意的男人,面目丑陋阴狠,拿着链锤、锯齿剑,拳剑,弯刀等利器,缓缓地逼近。 如同狩猎的豺狗。 对猎物完成了最终的合围。 少女靠着墙,剧烈地喘息,眼神中有惊恐。 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仇恨。 那双大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烈焰,死死地盯着逼近的敌人。 “对不起,小丫头,是我拖累了你。” 王子涵无比愧疚地道。 他靠墙坐着,鲜血从他身下涌出,他手中握着刀,在争分夺秒地回复力气。 身为雪狮镖局的资深镖师,经历过无数风雨厮杀,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让一个刚拜入镖局不久的新学徒舍命相救。 圆脸少女抿了抿嘴。 汗水湿透了鬓发。 还有血水。 脱力的后遗症快速爆发。 她身上受了不少伤,鲜血从伤口中往外迸。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却想起了在镖局练武的那段日子。 她清晰地记得,雪狮镖局收徒的最后一天,一个并不晴朗的下午,自己卡着最后一个名额,通过测试,加入雪狮镖局。 进入镖局成为学徒的第一天,她就听师兄弟们纷纷议论,说自己这一批的新学徒中,有一个被总镖头亲自接待的超级天才,长得还很帅。 第二天上午,她终于亲眼看到那个叫做李七玄的天才大师兄。 真的是好帅啊。 只是这位大师兄总会下意识地皱着眉头,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大师兄的武道天赋真的很强。 他只练了三五遍,就将她学了好久才勉强掌握的【斩鬼九式】刀法,练到了大圆满境界。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一刻,她觉得大师兄简直在发光。 再后来,大师兄总是一个人在六号练刀房里闭关,很少与他们一起修炼。 但只要他出现,哪怕是和他们这些普通学徒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温柔的笑。 是啊。 大师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温柔的人,在擂台上时,却又有着狂霸无双的一面呢。 真的好帅。 校场比武。 冬解日擂台。 大师兄总是能够创造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让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有了小小的心思。 她总是找借口,小心翼翼地靠近。 哪怕是撒个娇,能让大师兄指导几招刀法,也都是难得的幸福时刻。 那样的时光,是多么简单快乐啊。 可惜,城里越来越乱。 镖局要搬迁了。 她因为家庭原因,不能和师兄弟们一起离开。 那个淡淡薄雾的早晨,镖局的马车,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能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街边,目送温柔英俊的大师兄骑马远去…… 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 放下了矜持。 “大师兄,我叫林冰卿,你可千万要记住我的名字。”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说过最大胆的话了吧。 她面红耳赤。 等待了大师兄一句“记住了。” 少女和家人一起留在听雪城,充满希望,充满期待,日日夜夜盼着大师兄回来。 大师兄说过,他会回来的。 练功的间隙,难眠的夜晚,她无数次想象过和大师兄重逢的画面,那肯定是温馨而又甜蜜的吧。 可是现在…… 父母死了。 哥哥和小妹也死了。 血屠帮的凶徒,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毁灭了她的家,也毁灭了整个听雪城。 她幸免于难,东躲西藏。 今日,见到镖局镖师王子涵师叔被血屠帮的人追杀,忍不住暗中相救,可惜却被发现。 我也要死了吧? 圆脸少女意识一阵模糊。 之前的奔跑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也燃烧了她的生命,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涌出…… 她,已无反抗之力。 “哈哈,小妞儿,跑得倒是挺快,继续跑啊,哈哈。” “乖乖跪下来,让爷们爽一把,也许还能活命呢。” “十字快剑门的小天才白玉瑶,被废了武功,丢到醉香楼一夜之间接客二十一人,啧啧,你不想这样的下场吧?” “嘿嘿,雪狮镖局的余孽,还真是杀不完的蟑螂,杀了那么多,总还会蹦跶出来一两个。” 血屠帮的人,缓缓地逼近。 一个留着散乱长发的中年男人,满脸淫笑,伸出粗糙的手掌,缓缓地朝着圆脸少女的肩膀抓去。 少女奋力一搏,本能的挥刀反抗。 却被长发中年男人随手打落。 这是一个锻肌境的高手。 刺啦。 少女的衣衫被撕开。 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真嫩啊。” 中年男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迫不及待地伸手朝着圆脸少女的胸前抓去。 “畜生,和你们拼了。” 王子涵目眦欲裂奋力挣扎,挥刀。 啪! 中年男人随便一掌,就将王子涵击飞出去。 “抓住让,掰开他的眼睛,我要让他睁眼看着……” 中年男人狰狞地笑着。 说完,他又看向眼前的圆脸少女。 说实话。 他不是没玩过女人。 醉香楼那些妓女,成熟饱满,花样多还主动,都比眼前这个青涩的小丫头有风韵多了。 可有的时候,甜食吃多了,谁又会介意吃点儿小酸梅来解解腻呢? 他的粗糙的手掌,再度伸向少女的前胸。 这时,突然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扼住了他的手腕。 “谁他妈的敢打扰……” 中年男人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 扭头看时。 见到了一张陌生而又英俊的年轻脸庞。 “你想怎么死?” 对方一字一句地问道。 (求订阅) 第134章 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圆脸少女林冰卿的神智已是恍惚,眼前一阵阵发黑,视觉逐渐消退无法视物。 长发散乱中年男人的狞笑,和那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厄运降临的时刻,她反而有些坦然。 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死都不怕。 还怕这个干什么。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想怎么死?” 咦? 那是大师兄的声音。 大师兄生气时候的声音。 幻觉吗? 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少年郎,终是感应到了自己的思念,不忍不告而别,以幻觉的方式,出现在了耳边? 真好。 哪怕是幻觉,也很好。 林冰卿幸福地想着。 然后。 她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那个头发散乱中年男子痛呼倒飞落地的声音。 再然后。 有一只温暖的手臂,真实而又有力,轻轻地环绕住了她。 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大师兄的味道。 如此真切。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界中,隐约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温柔而又英俊的脸庞,带着关切的眼神,朝着自己看来。 唔。 如此真实的幻觉吗? “你来了。” 少女微笑,眼睛毫无焦距。 “我来了。” 温柔而又清朗的声音近在耳边,清晰无比,甚至耳侧还能感觉到有人说话时喷出的微热气息。 不,不是幻觉? 圆脸少女一怔,猛然惊觉。 但下一瞬间,浓郁的黑暗扑面而来。 圆脸少女觉得自己好像是坠入了无边深渊,不断地下沉下沉…… …… …… 李七玄抱住圆脸少女。 他结下自己的披风,动作舒缓地给女孩披上,遮住娇躯。 手指在虚空之中连画。 冰雪劲力在虚空中留下奇异唯美的印痕,最终凝结成为了两幅闪烁着微光的冰符。 孽宋时代符术·回春符。 李七玄震破指尖,洒落两滴鲜血,将冰符激活。 一枚落入王子涵体内。 另一枚落在怀中少女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远远地听到了破空声和兵器呼啸声,赶过来看了一眼。 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的四个中年武者。 炽烈的杀意,在沸腾燃烧。 “【狂刀】李七玄?” 其中一人惊呼。 李七玄眼神凛冽:“你认识我?”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惧色,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冷笑了起来:“在下赵屠,曾经是青木会的供奉之一,嘿嘿,我见过大名鼎鼎的【狂刀】在冬解日擂台上一刀惊天,嘿嘿,没想到,在这样的场景下,居然又遇到了。” “老三,你认识这小子?” 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握着自己被捏碎的手腕,面色阴狠地道:“什么来头?” “哈哈,二哥,不用怕。” 赵屠大笑道:“不过是雪狮镖局的一个小辈,一个月前在听雪城年轻一辈里大出风头,有锻肌境的战力,天赋惊人,但对于咱们来说,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一边的肥壮巨汉,一脸恶趣味地道:“老四,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哈哈,眼前这位小七爷,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细皮嫩肉,身子骨又结实,足够你玩个十天十夜了。” 肥壮巨汉咧嘴一笑,口水都顺着腮帮子流淌下来:“好,嘿嘿,好,交给我。” 说着,大踏步走来。 蒲扇般的巨手,朝着李七玄的脖子抓了过来。 这随手一抓,指尖带动气流,犹如狂风,将锻肌境巅峰实力,展露得淋漓尽致。 是个高手! 但李七玄却只是轻飘飘地随手一挥。 咻咻咻咻。 四根闪烁着森寒白气的粗壮冰枪,瞬间在虚空之中凝结幻现,然后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肥壮巨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冰枪刺穿了四肢。 恐怖的力量,带着肥壮巨汉倒飞四米,将他活生生地钉在了身后的石墙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其他三人,眼皮狂跳大惊失色。 “怎么会?” 赵屠不可思议地惊呼。 在他的记忆中,李七玄的实力,也就是锻肌境巅峰而已,再强也只是一个后辈。 可刚才怎么回事? 那突然出现的坚冰长枪是怎么回事? 竟然瞬间就击败了同样拥有者巅峰锻肌境战力,以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着称的【肥金刚】木奎。 “不堪一击的废物。” 李七玄冷笑。 再度挥手。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响起。 赵屠三人只觉得身体一震,如被巨锤击中一般,无法遏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手腕脚腕处,传来剧痛。 他们也在瞬间,被寒气森森的冰枪,洞穿手脚,活生生地钉在了墙上。 对面。 一身白色长袍的英俊少年,眼神里的杀意,仿佛是死神的狞笑,令赵屠四人不寒而栗。 赵屠扭动身躯,还想挣扎逃脱。 但伤口处那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肌肤血肉快速入侵,转眼之间就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身躯,令他根本无法运转体内的劲力。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可怕的怪物。 “你……你……特殊体质劲力?” 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丑陋不堪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说这少年,最多不过是锻肌境巅峰战力吗? 自己可是堂堂半步易骨,居然拿在他面前,也撑不过一瞬? “刚才没有杀你,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死得太轻松。” 李七玄盯着中年男人,森寒的语气仿佛是死神的刀锋:“对付你这种畜生,就应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中年男人瞳孔皱缩。 他害怕了。 “不不不,别,别杀我,我是血屠帮的舵主,你杀了我,就是与血屠帮为敌。” 他色厉内荏地道:“我家帮主,乃是太平道护教法王的亲传弟子……” 啪。 一股凌空劲力,直接打烂了他的嘴。 “为什么反派来来回回就是这样几句脑瘫台词?” 李七玄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他并没有再下杀手。 而是转身看向王子涵。 在回春符的作用下,这位雪狮镖局的资深镖师,缓缓地回过神来,身上的伤口逐渐止住出血…… 他神智逐渐清晰。 “小,小七爷,快,快救那丫头……” 说到一半,猛然看到李七玄怀中,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昏迷中的圆脸少女林冰卿时,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瞬间,他又意识到什么,面色再变,急道:“小七爷,快,咱们赶快离开这里,血屠帮的人怕是很快就会赶来,这城里都是他们的人。” 李七玄却是轻轻地摇头。 “不用离开。”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就是要等着他们来。” 王子涵一脸焦急,催促道:“不可,小七爷,听雪城已经不是以前的听雪城了……现在这里是血屠帮的天下,帮内高手如云,很多以前五大势力的人,都加入了血屠帮,你一个人势单力孤,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老王,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一切交给我。” 李七玄指了指被钉在墙上的四个恶徒,道:“说说,你想怎么折磨他们?” 王子涵看着四人,脸上浮现出恨意。 今天若不是小七爷及时出现,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连累了圆脸少女林冰卿,那可真的是百死莫赎。 他提起刀,走到了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面前,在对方惊惧的眼神中,一刀砍在了其裆部。 鲜血横流。 中年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王子涵又是一刀。 将中年男子触摸了林冰卿肩膀的手,直接斩掉…… “给我一个痛快。” 中年男人嘶声哀求道。 王子涵眼神发狠,拿着刀,一点一点地切割了起来,转眼间中年男人浑身血肉模糊。 这时。 李七玄扭头看向远处。 很好。 血屠帮的援军赶来了。 终于来了。 第135章 白衣少年,人间魔主 近百名身怀利器的暴徒,从远处狂奔而来,犹如黑色的潮水洪流,要吞噬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 这一幕,让赵屠四人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期冀。 然而,下一秒。 李七玄就出手了。 相思白玉刀从刀匣中弹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的人群飞射。 李七玄后发先至。 单手握住白色长刀,切入人群之中。 刀光闪烁。 一颗颗人头飞起。 他一人一刀,犹如虎踏羊群。 所过之处,鲜血迸射,冲来的血屠帮弟子,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几截…… 刀光掠过。 人群如镰刀之下的稻谷,纷纷倒下。 便是其中几个皮膜境、锻肌境的高手,也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刀光一闪,就人头落地。 李七玄摧枯拉朽。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一个人,一把刀。 碾压了对面近百武者。 不过是一盏茶时间。 地面上,除了那个提着白色长刀的少年,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着。 鲜血汩汩。 在地面上汇成血洼。 残肢断臂,铺满了整个巷子。 李七玄的白衣上,一团团血水缓缓滑落。 这件衣服,乃是大姐李青灵从七号奇士楼宝库中取出的宝衣【大雪衣】。 刀枪不入。 水火不侵。 而且污渍难沾。 血迹落在衣服上,缓缓滑落,不留污痕。 嗡。 相思白玉刀一震。 刀身上的血迹,也随之震散。 他转身走回来。 “哒哒哒哒哒……” 赵屠四人已经被彻底吓傻,浑身颤抖,牙齿碰撞打颤。 这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狠人。 尤其是这段时间,听雪城彻底失序,血屠帮主宰一切,他们四人各处杀人找乐,不知道用了多少残忍的手段,在那些普通百姓的身上。 他们本是人间恶鬼。 但此时却被犹如人间魔主的白衣少年吓破了胆。 就连王子涵,此时也都心生寒意。 小七爷,杀性真重。 还好是自己人。 这么一想,他又松了一口气。 李七玄缓步而行,感受着数百道强度不一的生命能量,从后方尸体之中不断地涌来,消耗些许的体力,也被完全弥补。 同时,胸前第十四枚龙鳞,亦彻底具现出来。 被钉在墙壁上的散乱长发男人,已经重伤,奄奄一息。 但李七玄心中的杀意,还未完全消散。 “我说过,不会让你这个畜生,死得太轻松。” 李七玄指尖闪烁冰雪寒光,再度于空中划出一枚冰雪回春符。 注入长发散乱男人体内。 后者的生机快速恢复。 身上的伤势也缓解许多。 “啊……” 他发出低声呻吟。 李七玄一言不发,手中凝聚出一柄锋锐的寒冰剔骨刀。 咻咻咻。 寒芒闪烁。 长发散乱男人身上的血肉,被一点一点地快速剜掉,转眼之间,胸前就露出了一根根白森森的肋骨。 “你杀了我,杀了我。” 他凄厉地惨叫。 如浪潮般席卷的剧痛,让他痛不欲生,肉身的惨状,更是直接摧毁了他的精神。 不过李七玄并没有停手。 当他看到这个丑陋的男人,将爪子伸向圆脸少女的胸前的那一刻,心中的暴戾就再也无法压制。 这种畜生,就该受尽折磨而死。 接下来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里,长发散乱男人的惨叫声,就没有停止过。 到了最后。 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脖颈以上,还有血肉。 其他地方,都被剔出了森森白骨。 脏器被一层黏膜包裹,还未掉落。 中年男人已是目光涣散。 神智已经崩溃。 “结束了。” 李七玄掌心迸发一道银色寒潮,将其彻底冰冻包裹,化作一具人形冰块。 他随手一敲。 咔嚓咔嚓。 冰块碎裂一地。 李七玄扭头看向赵屠三人。 仅仅只是一个目光。 这三个无恶不作的凶徒,就被吓得嘶声尖叫,胯裆里传来阵阵恶臭。 竟是被吓得失禁。 “血屠帮的帮主,叫什么名字?” 李七玄问道。 “啊啊,叫韩三笑,他叫韩三笑……” 赵屠颤抖尖叫着回答。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李七玄又问道:“他是什么境界的实力?” 赵屠略微迟疑,道:“我,我不清楚,我是青木会宗祠被攻破之后,被逼加入血屠帮的,只见过韩三笑一次,他的实力很强,最少也是搬血境……” 噗! 李七玄一拳砸碎了他的脑袋。 鲜血和脑浆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既然不清楚,那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李七玄收回被银色寒冰包裹着的手掌,看向四人之中的老大。 “你来说。” 他的眼神仿佛是钢刀。 老大身形高大,骨架壮硕,原本凶残的眼神里,此时全部都是惊恐,连忙大声地道:“搬血境,韩帮主是搬血境,他是太平道护教法王【长生天尊】的亲传弟子之一,精通数十种符术,号称不死,扬言没有兵器可以杀死他……” 搬血境! 外王十九阶梯第六阶。 这样的实力,的确是非同小可。 放在昔日的听雪城中,也是足以与老总镖头林震北、神刀门独孤一刀相抗衡的存在。 不过…… 李七玄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血屠帮中,有多少高手?”李七玄又问。 老大颤声道:“韩三笑在来到听雪城后,就立刻开始征讨异己,如今在城内至少有五六万帮众,许多听雪城帮派的高手,也都被他收服,以符术控制,为他效命,像是我这样锻肌境的,至少有一百多人……” 这个数字,让一边的王子涵头皮发麻。 即便是鼎盛时期的神刀门,也没有这样的势力。 李七玄又问道:“求活帮帮主倪思,被你们抓住,关到哪里了?” 老大连忙道:“被我们帮主下令,挂在总舵门口的三十米木柱上风吹日晒,引诱求活帮的余孽来救人,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李七玄追问:“你们总舵在何处?” 老大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就在雪狮镖局大院,我们帮主说喜欢那个地方,就把里面的镖师都杀了,强夺了过来……” 李七玄闻言,眼中寒芒爆射。 “韩三笑与雪狮镖局有仇?” 他又问道。 老大连忙解释:“一开始是没仇的,但韩帮主的朋友对雪狮镖局恨之入骨,所以才专门针对。” “朋友?” “是听雪城的一个贵族大呼,好像是什么薛家,曾经在雪狮镖局手中吃过大亏,因此恨之入骨。” 薛家! 李七玄心中一动。 听雪城中,果然是有与血屠帮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势力。 而且还是贵族。 听老大所描述,只怕这薛家早就已经与血屠帮暗中勾结。 如今听雪城沦为人间地狱,薛家逃脱不了干系。 该杀! 不过,要先救人。 求活帮帮主倪思,对李七玄有大恩,曾传授他【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 并且还与李七玄有约定,日后有太平道人落难,只要此人不是为非作歹的恶人,李七玄就搭救一把。 把消息问清楚后,李七玄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了老大和老四。 四大恶人就此了账。 李七玄看向王子涵,道:“老王,镖局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总镖头和总镖头现在何处?” 第136章 总有英雄会出现 王子涵道:“半个月前,老总镖头和总镖头,应城主邀请,前往城主府赴宴,之后随城主率军出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血屠帮袭击时,镖局内只有十几人……” 李七玄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道:“那镖局中的兄弟们……” 王子涵虎目含泪,低头咬牙道:“除了我,都战死了。” 李七玄心中一凉。 穿越到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已经不止一次地经历了一些熟悉面孔逝去。 但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还是一阵阵地难过。 王子涵擦去眼泪,道:“血屠帮这群杂碎,在城内到处捕杀与雪狮镖局有关的人,我本想出城找总镖头报信,却几次被发现,这一次又被赵屠带人堵住,若不是冰卿这丫头……唉!” 两人的目光,重又落在了圆脸少女林冰卿的身上。 少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正在熟睡。 但这并不正常。 只怕是因为之前救人时,燃烧了一切能量,导致本源受损,再加上身受重伤,还被赵屠四人语言调侃威胁…… 肉身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 尤其是精神,在那种奔逃状态下,就如一根紧绷的弓弦,在最后时刻崩断了。 这样的创伤,不是【回春符】所能治愈。 李七玄再度施展一次【回春符】,加持在圆脸少女的身上,保住她的生机。 “这丫头,平时柔柔弱弱,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没想到关键时刻,面对血屠帮的钢刀利刃,却是她挺身而出……我欠她的。” 王子涵满怀愧疚地道。 李七玄道:“雪狮镖局就没有懦夫,这笔仇,现在就去报,我要灭了血屠帮。” 王子涵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道:“小七爷,此事从长计议啊,不可莽撞,那韩三笑既然是太平道护教法王的亲传弟子,实力肯定不弱,不如我们去找总镖头他们……” 李七玄摇头。 来不及了。 总镖头等人,既然是追随城主元亨出征,面临的局面必定是更加艰险。 等他们返回,听雪城内的局势,只怕是更加不可挽回。 血屠帮不只是针对雪狮镖局,就连和雪狮镖局有关的人,也被抓被杀。 晚一天,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可是……” 王子涵依旧非常担心。 委实是李七玄单枪匹马,而血屠帮的势力却前所未有的强大,韩三笑的实力更是夸张,就这么杀上门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王,放心。”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大业城中,亦有奇遇,早就今非昔比,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王子涵一怔。 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的确。 小七爷是什么样的人? 一次次创造奇迹。 化不可能为可能。 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一想到当初李七玄在听雪城中创造的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战技,王子涵突然也有了许多底气。 “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 李七玄说着,吹了个口哨。 下一瞬间。 轰隆。 对面的石壁突然倒塌。 就看一个清瘦的短发少女,手里提着一个大得夸张的巨锤,就从墙后面跳出来了。 “小七,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李六月大声地道:“下次别再让我躲着,我的大锤已经饥渴难耐了。” “六月。” 王子涵惊呼。 李六月嘿嘿一笑:“隔壁老王?你小子怎么混成这幅揍性?被人给打了?” 王子涵看了看李七玄。 别的不说,单单是李六月手中那个大的夸张的巨锤,就已经证明,少女绝对不好惹。 “事不宜迟。” 李七玄未做解释,吩咐道:“老王,你带着六月,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保护好冰卿,我去血屠帮总舵救人。” “不行,小七,我要和你一起去。”李六月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李七玄看向她,表情严肃。 李六月缓缓地低下头。 “好吧,好吧,我听话。” 她委屈巴巴地道。 李七玄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让你留下保护老王和冰卿,这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六姐,全靠你了。” “真的吗?” 李六月的眼里重新焕发光芒:“放心交给我,我的大锤不是吃素的。” …… …… 雪狮镖局。 高墙大院耸立。 这里曾经是整个听雪城最为祥和之地,来来往往的人路过大院门口,都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句。 但如今,却沦为恶徒巢穴。 府门外的街道上,竖起了一根三十米高的木柱。 柱子上,吊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红衣服的女人。 当然,其实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剩多少了,丝丝缕缕,破破烂烂,难以遮体。 这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一张媚极绝艳的脸,红色的长发洒落在脸颊两侧,十天十夜的风吹日晒,让这张脸看起来苍白虚弱。 一对剔骨钩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她的赤裸的双足被绑在一起,一根长长的铁钎洞穿足背,钉在木柱上。 这样的残酷的刑罚,让女人的身体保持着一个前倾四十五度的。 鲜血顺着脚趾,向下流淌。 木柱下方,堆砌着一具具尸体,残破不堪,被剥光了衣服,如同垃圾一样堆积如山。 他们都是为了救女人而来。 却被当着女人的面残忍地杀死,丢在了街道上。 镖局大院门口。 摆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高大如小巨人一般,赤裸着上半身,刀削斧砍一般的肌肉犹如棕色的小山一样隆起,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青。 男人面前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酒肉水果。 左右各有四名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的靓丽少女,牛奶一般乳白色的肌肤透过薄纱隐约可见,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肩敲腿…… 男人赤着脚。 右脚搭在一个年轻美妇的如玉般的肌肤美背上,随意地摩擦。 这年轻美妇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发髻高耸,身无寸缕,脖子里拴着一条金属狗链。 “汪汪。” 年轻美妇满脸都是屈辱和惶恐,但却不得不如母狗一样趴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两声狗叫,卖力地撅起翘臀摇摆讨好…… 二十名身着甲胄的武道高手,犹如沉默的雕像,安安静静地分列两侧,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看看这些尸体,都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啧啧,他们为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男子突然抬头说话。 那是一张肌肉横生的脸。 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会做噩梦。 男子看着被吊在高柱上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倪思,我的好师妹,你很能掌控人心,又这么多人为你卖命,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些小伎俩不堪一击。” 女人没有回答。 她并没有死。 身为高阶武者,这种程度的肉身折磨破损,并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让她异常虚弱。 她没有看下方的男子。 而是用力的抬起头。 朝着远处的街道看去。 被吊在这根高柱上已经十天十夜,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朝着远处的街道眺望…… 每次都只能看到混乱的街道,杀戮和死亡,以及不断燃烧着的房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冥冥之中,她却又觉得,有人会出现。 这个人会沐浴夕阳,踏雪而来,斩碎这座古城之中的一切邪恶。 第137章 我不是英雄 远处。 突然有数十道人影,犹如逆流的箭矢,朝着血屠帮总舵飞奔而至。 倪思忍不住流下眼泪。 因为她已经分辨出,那是她求活帮的部下。 为首之人,正是邵开山。 那个曾经因为不肯堕落而流浪在流民营,哪怕是身具武功也不偷不抢的魁梧汉子。 在被她收入求活帮之后,邵开山对于她的命令,从来都是百分之百坚决执行,从来都不会打任何折扣。 那日。 血屠帮突袭求活帮,一场混战,死伤无数,整个流民营都陷入火海之中。 倪思身陷重围,连毙对方数十名高手,却无法脱身。 邵开山率领手下的兄弟死战不退,身披三十六道创口,倒在了尸山血海中…… 本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既然捡了一条命,就好好藏起来啊。 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下方。 随着邵开山等人的靠近,从周围街巷中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至少过千人,皆是血屠帮的帮众,如黑色的恶潮。 战斗瞬间爆发。 邵开山等十几人毫无惧色,一往无前地撞入黑色恶潮,朝着这边疯狂地冲杀而来。 倪思眼泪流淌。 她挣扎着想要示警,让这些求活帮仅存的弟子不要过来,赶紧离开…… 但她张口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肉身的折磨,令她很多身体机能都已经丧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开山等人如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血屠帮总舵大门冲来。 “呵呵。” “有趣的小蚂蚁。” “令人感动的忠诚。” “不要阻拦,放他们过来。” “让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亲眼看一看自己敬爱的倪帮主衣不遮体,苟延残喘的样子,哈哈哈。” 韩三笑纵声大笑。 命令传出。 周围街巷中数千血屠帮弟子顿时如潮水般后撤,让出一条路,任由邵开山等人冲到了总舵大门口。 “帮主。” 邵开山抬头,看到了被残忍吊在高柱上的倪思,顿时再也忍不住,纵身飞起,想要救人。 咻! 一道劲气,破空袭至。 邵开山被震飞落地,口鼻溢出鲜血。 对面。 韩三笑保持着屈指弹出的动作。 仅仅是屈指一弹而已。 指尖迸出的气劲,就将一位锻肌境强者重伤。 “只是让你看看。” 韩三笑咧嘴笑道:“没说让你救人,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看看,你们美如天仙的帮主大人,如今是何等狼狈。” “狗贼,老子和你拼了。” 一名求活帮高手怒吼一声,持刀飞扑。 韩三笑大马金刀地坐在金色大椅上。 列队在一侧的二十名高手之一,猛然扬手。 咻! 一根带着金属倒刺的长鞭,宛如毒龙般掠空而出,将这名求活帮高手卷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瞬时重伤,鲜血横流。 “我很好奇,你们这些人,为了救倪思,悍不畏死,到底是因为真的忠心,还是说垂涎她的美貌身子不可自拔?” 韩笑非斜靠在金色大椅上,歪着头单手拖住下巴,一脸戏谑地道。 噼里啪啦。 烈焰燃烧的声音响起。 一口大鼎被架了起来。 鼎内装满了油。 鼎下点燃柴堆。 转眼之间,一锅滚烫燃烧的沸油就烧开了。 “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们心心念念的大帮主就在眼前,你们谁愿意剥光她的衣服,把她给办了,那就可以活命……” “否则,就要到这特制的沸腾油锅里炸一炸了。” 韩三笑眼神冰冷残暴,在邵开山等人的脸上掠过。 “你做梦。” 邵开山不屑地吐了一口血水。 其他几人,也都满脸不屑地看着韩三笑。 唯有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低着头,缓缓地道:“我不想死,不想死,我……” 邵开山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着少年。 “小凌,你,你说什么?” “凌不疑,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们又惊又怒地呵斥。 黑发少年缓缓地向前走,仿佛是被吓傻了,喃喃道:“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丢到油锅里,我害怕……” “哈哈哈哈!” 韩三笑仰天大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踢了踢座金色大椅身边那年轻美妇的脑袋,大声地道:“看见没,这就是所谓忠心耿耿的手下,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年轻美妇被锁链勒的美眸中翻出了泪花。 韩三笑对着那名叫做凌不疑的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一步一步挪到近前。 “不想死?” “不想。” “喜不喜欢倪思?” “喜,喜欢。” “大声点。” “喜欢。” “想不想得到她?” “……” “嗯?” “想。” “我没听到。” “想,做梦都想。” 凌不疑猛然抬起头来,涨红着脸,好像是个傀儡般大声地吼道。 韩三笑满意了。 他一挥手。 血屠帮高手就将挂在高木上的倪思放了下来,用洞穿肩胛琵琶骨的钩子,将她仰面朝天,固定在了一张石桌上。 破碎的血衣散落。 十日十夜风吹日晒,这个风华绝代的尤物,皮肤虽然暗了一点,但依旧光滑细腻。 她仰面躺着,四肢被固定住。 高耸的山峦,平坦的小腹,饱满的翘臀,在破碎血衣勉强的遮盖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美曲线。 她努力昂着头。 脸上的表情淡然从容。 邵开山等人发了疯一样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血屠帮的高手一个个打倒,死死地按在原地…… 韩三笑面带期待,对黑发少年道:“去啊,现在你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在眼前,不是想要得到她吗?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去吧!” 少年如同着了魔。 他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走到石桌前,看着眼前这个无法反抗的绝世尤物,眼睛定定盯着…… “帮,帮主……” 他艰难地开口。 倪思看着少年,眼神里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和鄙夷,反而有一抹宠溺的温柔。 “凌不疑,你这个畜生,你忘了吗?当初你爹娘差点饿死,是帮主救了你们一家……” “帮主对你如亲弟弟,传授你武功符术,你,你还是个人吗?” “禽兽,禽兽!” 邵开山等人目眦欲裂,疯狂地咒骂。 少年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伸出手。 温柔地擦拭了倪思脸上的尘埃。 轻轻地为她整理散乱的红发。 “我不是英雄。” 少年流出眼泪,呜咽道:“我好恨我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胆小怯懦,对不起,帮主,对不起……” 说着,少年伸出手掌。 按在了倪思的前胸。 —————————————————————————— —————————————————————————— 第138章 痴情符咒 少年的手,微微颤抖。 也很炙热。 热得像火。 整个手掌,都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脸,也变得鲜红。 “啊啊啊啊……” 他突然大吼,五官中溢出鲜血。 倪思叹息了一声。 只有在她这个角度,才能看到,少年的掌心里,蕴藏着一个符文。 一个曾经她传授给他的符文。 痴情符。 一个燃烧全身的血肉精魄,强行将自己的所有能量,过渡给心中倾慕的人。 一瞬间。 倪思原本受伤的娇躯,快速恢复了,伤口瞬间愈合。 力量宛如干枯的泉眼突然冒出泉水般涌动起来。 锵锵锵! 她手足发力。 双脚上钉着的铁钎迸飞出去。 手腕上的钢链,也被挣断。 她猛然起身。 火红色的长发宛如闪耀的烈焰。 少年软绵绵的倒在了她的怀中。 “帮,帮主,快走。” 少年身形快速枯萎,肌肤干瘪下去,如同失去了水分的花朵眨眼凋零。 邵开山等人见此一幕,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误会少年凌不疑了。 “唉,真没意思。” 韩三笑一脸受伤地道:“妈的,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一点不真诚,我好心好意满足他的愿望,他却演戏欺骗我。” 倪思身形一晃。 砰砰砰。 数十道闷响声。 制住邵开山等人的血屠帮高手,被全部都震开。 韩三笑坐在金色大椅上,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摆摆手,让左右两侧试图出手的属下后退看戏。 “帮主。” “掩护帮主,杀出去。” 邵开山等人兴奋无比。 但倪思却并没有在出手。 她看着众人,风华绝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是我连累你们了。” 邵开山等人,激动万分地簇拥在倪思身边。 有人脱下外袍。 给倪思遮体。 “帮主,我们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你杀出重围……” “要不是帮主您,我们早就死了好几次,为帮主您而死,我们心甘情愿。” 几人神情亢奋,手中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准备刺激潜力,燃烧生命,拼死一战。 倪思摇头阻止。 她看向韩三笑,道:“他们毕竟也是神教的人,何必赶尽杀绝?我留下,任你处置,放他们走吧。” 韩三笑单手撑着脑袋,啧啧道:“倪师妹啊,你有的时候,真的是聪明得让人心疼,知道自己逃不了,才这么低声下气吧……” 风吹过。 倪思火红色的秀发飞扬起来。 韩三笑看着这张风华绝代的脸,道:“说起来,神教中那么多的人倾慕你,就连我那个自命不凡的师兄刘强东,也对你百依百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这张脸,就想要撕碎它,毁灭它,破坏它……” 倪思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癫公。 就像是这次事件。 求活帮和血屠帮,都是太平道的分支。 他们师兄弟数十人,领了神教的敕令,来到雪州开创局面,按理来说,哪怕是各个派系之间理念不和,但也不至于相互暗算杀戮。 可偏偏韩三笑这个癫公,疯得毫无道理,突然之间就对求活帮发动袭击,屠戮过万…… 还在这听雪城中大肆杀戮。 神教要的是疆域,领土,子民和资源。 可韩三笑却在杀人,破坏。 面对这样一个疯子,和她讲道理,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只能利益交换。 “放他们走,我给你【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的原本。” 倪思开出了条件。 韩三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倪师妹终于愿意妥协了?可惜,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要了,我只想慢慢玩弄你……” 倪思道:“刘师兄还有三日,就会返回听雪城。” 韩三笑撇撇嘴:“三天后,我保证你连一根毛都不剩,就算是刘强东回来了,又能奈我何?” 倪思叹了一口气。 人力有时而穷。 “那就战吧。” 倪思双手一震。 两道流光从掌心中飞出。 那是一枚枚鲜血凝结的符文,密密地链接在一起,似是两道两所,朝着韩三笑绞杀而去。 同一时间。 倪思猛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身,杀入血屠帮帮众之中,出掌如电,瞬间连毙六七人。 “跟上我。” 她大喝。 邵开山等人反应极快。 立刻就紧随其后,杀入人群。 韩三笑掌心中浮现微光,同样有一道道细细密密的符文流转而出,与迎面而来的血符相撞。 轰! 爆裂声不断。 鲜血符文爆开,化作一团团迷雾,将韩三笑包裹,隔绝了他的无感。 “迷途符雾。” 韩三笑一惊。 太平道七大符文修炼体系,【迷途符雾】这种辅助类的符术,很少有人修炼。 没想到倪思居然掌握了。 远处。 倪思带着邵开山等心腹,已经冲出百米。 她一双玉掌翻飞,不断地拍出以己身鲜血凝结的符文。 威力奇大。 血屠帮高手难以阻挡。 眼看着要冲出包围圈。 突然—— 天空一阵雷电之声。 密密麻麻的蔚蓝色符箓光纹从天而降,如一道道蓝色闪电,朝着倪思等人劈下。 几人竭力躲避。 但那蔚蓝色符箓化作一道道微光,如同牢笼,将几人全部都分隔笼罩其中,无法挣脱。 “禁锢符光!” 一直面不改色的倪思,风华绝代的美丽面庞上,终于是露出了惊容。 他没想到,韩三笑竟然练成了这门高阶符术,还提前布置在了这里。 “师妹,你逃不掉的。” 电光流转。 韩三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他身后有两道深蓝色的符文光翼在扇动,可以凌空悬停,犹如神明一般。 他随手一握。 咔嚓。 蔚蓝色电光闪烁。 一名求活帮的高手,瞬间被电击为焦炭,浑身冒着黑烟,身躯崩裂。 “我玩够了。” 韩三笑脸上浮现出冷酷的笑:“和这个污浊的世界说再见吧。” 话音落下。 有一道粗如水桶的深蓝色电光,从天空之中降临,朝着倪思劈去。 “不……” “帮主。” 邵开山等人面色绝望,大声悲呼。 却在这时—— 咻! 一道刀光分开天地。 瞬息间。 那深蓝色的符光囚笼分裂开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疾风般掠过,在闪电光柱即将劈中之前,抱住了倪思的身形,间不容发地避开。 “嗯?还有高手?” 韩三笑微微一怔。 低头看时。 却见一名白衣少年,右手提刀,左手半拥着倪思,立于街道之中。 刀气未散。 少年一身白衣,面如冠玉。 浓眉斜飞入鬓,五官俊美,站在猎猎长风之中,犹如人间谪仙般气质无双。 第139章 单手擎天 “你是何人?” 韩三笑皱眉问道。 白衣少年未答。 只是轻轻地将倪思放下。 “你不该来。” 倪思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雪狮镖局的小狮子李七玄竟然会出现。 李七玄淡淡地道:“没办法,谁让你我曾经有过约定呢。” 倪思笑了笑:“你不说,这个约定谁都不知道。” 李七玄道:“那不是我的作风。” “你不是他的对手。” 倪思又道。 李七玄笑了笑。 女人,看不起谁呢。 他并不再言。 而是提刀缓缓向前。 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韩三笑,仔细观察着他的深蓝色符文光翼,有些好奇。 之前倪思给他的【青华观世通天觉迷录】只一片总纲式的秘籍,大致阐述了奇大原始祖符,真正的符文修炼法门也只有【轻身符】六大基础符文而已。 像是刚才倪思和韩三笑交手时展露出来的战斗符文之术,李七玄也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呢? 就很炫酷。 和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之路不一样,符师之间的战斗各种光影特效拉满,弥漫着一种高大上的气质。 “我不喜欢你。” 半空中,韩三笑肌肉横生的脸上,暴戾的气息正在疯狂滋生:“你这张脸,让我感觉到恶心。” 咻! 李七玄腾空而起。 刀光如龙。 斩向韩三笑。 滋! 电光流转。 韩三笑的身形瞬间消失。 留在远处的残影,被刀光斩碎,如气泡般破散。 轰! 另一道电光,凭空出现,轰在了李七玄的后背。 将他从空中轰落。 坠地。 烟尘沸腾弥漫。 “蠢货。” 韩三笑的身形出现在二十米外,脸上挂着轻蔑的笑。 在他触摸到了七大祖符之一的【劫】的奥义脉门,掌握了符文光翼术之后,对付洗髓境之下的武者,就已经立于绝对的不败之地。 没有空中能力的武者,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地面上。 邵开山等人原本一脸期冀的表情,逐渐凝固。 大名鼎鼎的狂刀李七玄。 竟是连韩三笑一招都没能接住,这可如何是好? 正这时—— 踏踏。 脚步声传来。 弥漫的烟尘中,走出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 李七玄提着刀,重新出现。 “这就是战斗符文的力量?” 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太轻了,我一百六十七岁的太奶打人,都比这疼了十倍。” 韩三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双手一压。 滋滋滋。 空气中电流声滋滋不断。 一道又一道的蓝色电光,从天而降,如龙蛇狂舞一般,朝着李七玄劈下。 这一次。 李七玄没有躲避。 他站在原地。 任由蓝色电光劈在身上。 肌肤表层,一朵朵银色的寒梅微光闪烁,轻而易举地就正面承受了雷光之力。 “太轻了。” “挠痒痒都不够。” “血屠帮帮主是吧?” “你这种废物,也就只能是趁着听雪城中高手皆外出时,才沐猴称王。” “林老镖头和独孤一刀两人,但凡有一个在城内,也不会让你这跳梁小丑得意!” 李七玄面带不屑地道。 “死。” 韩三笑面现怒色。 他双臂在虚空之中虚抱,一道半米粗的巨型蓝色雷光,从天而降轰落。 炙热的电浆,让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小心。” 倪思忍不住大声地提醒。 李七玄却只是抬起左手,做出向上擎天的动作。 一朵冰雪寒梅,在他的左手掌心之间浮现,伴随着冰雪劲力的注入,快速度旋转扩大。 轰! 电浆落下。 被李七玄单手擎住。 以他为中心,气流爆溢,一圈圈一层层,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周围的血屠帮武者,被这劲风掀翻,滚地葫芦一般倒了大一片。 “这种力量,给我太奶提鞋都不配。” 李七玄摇摇头,满脸失望:“韩三笑,你弱的有些可怜啊。” “呵呵呵。” 韩三笑低声冷笑。 声音仿佛来自于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 “小子,你开始让我觉得有趣了。” 他双手在虚空之中快速画符,指尖的蓝色微光在空气流滞留,迅速勾勒出一副玄奥的符文图案。 韩三笑激活符文,加持己身。 下一瞬间。 他的身躯开始迅速膨胀扩大,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三米高的巨人,从空中俯冲而下,挥拳轰出。 恐怖的力量,形成巨大气压,使得地面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拳形凹陷。 李七玄右手握刀,身形微微下沉,原地不动。 劲风吹动他的长发。 在拳印即将临体的瞬间,猛然做出拔刀状,向上劈出。 昂—— 一声虚幻龙吟。 响彻天地。 刀光宛如匹练,刺破爆压的气流,斩开了虚空。 也斩开了韩三笑的身形。 咻! 刀光斩入天穹。 将天空也斩出一道百米长的气流裂纹,最终消失不见。 狂刀拔刀斩! 传自于第七奇士楼的刀法。 李七玄练成这一招刀法之后,还是第一次施展,威力之强,果然是出乎想象。 旁边的邵开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狂喜。 狂刀李七玄。 竟然拥有如此实力。 一刀秒杀了血屠帮帮主韩三笑。 终于结束了。 听雪城的噩梦,终于要苏醒了。 李七玄缓缓地收刀。 这时,他的面色,突然微微一变。 空气波纹流转。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到了他的身后,手中捏着一串电光符文,嘭地一声,贴在了李七玄的身上,如蟒蛇般快速地缠绕了起来! “呵呵呵呵……” 恶魔般的低笑。 韩三笑‘死而复生’。 他身形快速后撤。 同时指尖引动雷光。 砰砰砰。 那些缠绕在李七玄身上的电光符文,同时爆炸。 形成的恐怖破坏力,让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 电光乱流爆溢,将李七玄的身影,彻底的淹没其中。 “呵呵呵……” 韩三笑的声音,冰冷而又疯狂,如恶魔低语,不断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邵开山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韩三笑的强大,令他们绝望。 李七玄那样惊天动地的一刀,竟然都未能将他杀死? “呵呵呵……” 韩三笑的身形飘忽不定。 声音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他擅长的作战方式。 在确定了李七玄的确是一个拥有着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对手之后,他就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全力以赴施展符术。 战斗,从来都不是儿戏。 死生之争。 不可疏忽。 他眼睛看着远处的雷暴中心。 突然瞳孔骤缩。 一道银色刀光,划破雷暴电光,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袭杀而至。 好快! 韩三笑脑海中只来得及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140章 一人屠一城 咻! 韩三笑的人头飞了起来。 李七玄施展疾风步,狂雪八斩法施展开来,刀光如影,不可捉摸。 身影交错。 李七玄的身上,竟是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白色的【大雪衣】亦不伤寸缕。 邵开山等人见此一幕,不由又喜上眉梢。 这一次,总没有变故了吧? 然而—— “乌龟壳真硬啊。” 韩三笑的声音,再度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没有了巨人符术的加持,他的身形恢复了正常。 但他双手连续在腰间一个隐蔽的袋子中翻找,转眼之间就拽出十几张不同颜色和图案的定制符文,激活之后,全部加持于自己身上。 身形再度膨胀。 到了两米多高。 肌肉一块块隆起,宛如钢铁铸就。 双眸中蓝色电光闪烁。 亦有丝丝缕缕的电流,缠绕他的身体。 “给我上。” 他一挥手。 周围的血屠帮弟子,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李七玄涌来。 “霸体,开!” 李七玄低喝,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霸体。 风雪骤狂。 一片片雪花在虚空中凝结。 飞舞。 犹如刀锋。 嗤嗤嗤。 数十名血屠帮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这雪花洞穿了身躯,倒在了血泊中。 丝丝缕缕的生命能量,朝着李七玄汇集而来。 然后在神龙刺青的转化下,化作强化能量,开始强化李七玄的皮膜。 “果然……” 李七玄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他手背上,两片梅朵逐渐变成了金色。 金色梅瓣。 “杀。” 李七玄挥刀。 大开杀戒。 以他为中心,冲来的血屠帮弟子,宛如农夫镰刀之下的麦秆一样,纷纷倒地。 血气冲天。 但更多的血屠帮弟子,疯狂地朝着李七玄冲来,扞卫不死,发起了围攻。 远处。 韩三笑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 对于符师来说,高阶武者的防御太硬,就像是龟壳一样不好破防。 但那又怎样? 消耗完了体力,还不是瓮中之鳖? 血屠帮不过是他随手建立的帮派而已,游戏之物。 就算是死绝了,他也不心疼。 他浑身闪烁着蓝色的电流,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握。 一柄闪烁着蓝色电光的长枪,就凝聚在了掌心里。 他双眸中泛动蓝光,视线锁定战斗中的李七玄身影,捕捉到一个破绽,猛然发力投掷。 咻! 电光长枪破空。 瞬息即至。 李七玄察觉到危险,反手一刀斩出。 轰! 相思白玉刀斩中电光长枪。 电流爆溢。 如雷暴般炸开。 滋滋滋。 蓝色电流在虚空中乱窜。 无数刀剑席卷而至。 血屠帮弟子如飞蛾扑火,不给李七玄丝毫喘息的机会,疯狂进攻。 李七玄掌心一推。 咻咻咻。 兵刃破空。 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血屠帮弟子直接拦腰斩为两截。 丝丝缕缕的生命能量,肉眼可不见,却不断地朝着李七玄汇集而来。 对于他来说,这种层次的战斗,只会越杀越强。 非但不能消耗他的体力。 反而让他不断强化。 血屠帮弟子虽然大部分都是换力、炼筋级的低阶武者,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很快。 街道上伏尸累累。 而李七玄双臂之上的九转寒梅印,已经被强化为九转金梅印。 皮膜之上,一朵朵金色梅花微光闪烁,赋予李七玄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 不过,李七玄很小心地隐藏了强化之事。 看起来逐渐力衰。 倪思大声道:“不可恋战。” 李七玄道:“你们走,我断后。” 倪思相当果断:“好。” 当下带着邵开山等人,朝着外围掩杀突围。 韩三笑脸上浮现冷意。 他一挥手。 大门口那二十位甲胄高手,瞬间弹射而起,化作一道道弧光残影,朝着倪思等人追去。 “留下来吧。” 李七玄低喝。 原地重心下沉,做握刀状,稍微聚力,任凭周围袭来的刀剑斩在身上,然后迅速拔刀。 一声龙吟。 狂龙拔刀斩。 灿白犹如匹练的刀光,霎时间斩破了重重包围,漫天乱飞的残肢断臂中,斩向那二十名甲胄高手的方向。 噗噗噗! 八道血雾半空炸开。 八名甲胄高手尸骨无存。 磅礴的生命能量,朝着李七玄涌来。 “易骨境强者。” 感受到这八道生命能量的强度,李七玄立刻就知道了这些甲胄强者的修为境界。 第五阶梯。 易骨境! 这种层级的强者,竟然也只能是韩三笑身边的亲卫。 倪思等人输得不冤。 怪不得听雪城被血屠帮彻底控制,肆意凌虐杀戮。 不过…… 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李七玄体力得到补充,毫不犹豫地再度展开架势原地蓄力。 咻咻咻。 连续三道电光长枪,破空袭杀而至。 却是远处的韩三笑,再度捕捉破绽,连续投掷必杀的电光之枪。 李七玄原地不动。 身前骤然凝聚出一道道冰墙。 轰轰轰。 冰墙被电光长枪轰碎。 但也将电光长枪的威力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电光长枪余势已衰,穿透冰墙轰在李七玄的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甚至连他的蓄力架势,都没有撼动丝毫。 咻! 又是一声龙吟。 狂龙拔刀斩再起。 璀璨刀光比之前那一刀更加狂暴恐怖。 刀光过处。 剩余十二名甲胄强者,竭力躲避抵挡,却也无济于事。 噗噗噗噗! 血雾爆开。 十名甲胄强者尸骨无存。 磅礴的生命能量汹涌而至。 李七玄肌肤表层,一道道金光闪烁,几乎是在瞬间,体表八成以上的九转寒梅印,被神龙刺青强化成为了金色。 金梅闪烁。 同时,胸前第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枚龙鳞,也彻底具现了出来。 李七玄大喜。 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一战收获可太大了。 斩杀十八名易骨境,几乎让他金膜大圆满,还具现出了五枚龙鳞。 他毫不犹豫,再度摆开架势,握刀蓄力。 剩下的两名甲胄强者,惊骇欲死,转身就逃。 而这时,韩三笑也意识到出问题了。 “不对。” “修炼劲力的武者,历练是有限的,就算是易骨境、搬血境强者,长时久战,一定会被消耗力竭。” “这小贼明明还未臻至易骨境,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就算是掌握了特殊血脉的冰雪劲力,也不可能后力无穷,一刀比一刀更强。” “难道他在扮猪吃虎?” 韩三笑虽然峰巅,但却也是心细如发,绝对谨慎。 否则,以他的作风性格,活不到现在。 他立刻取出一件宝甲,穿在身上,又拿出一枚刻满了符咒图案的青铜杵。 这青铜杵似乎是从地下出土的古物,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绿色铜锈。 接着韩三笑还连续往身上加持了数十道黄纸符帖。 而这时,李七玄已经斩杀了最后两名甲胄强者,朝他袭来。 “小杂碎,死。” 韩三笑眼眸中闪过阴狠之色,催动手中的古铜金刚杵,扬手一砸。 青铜杵上青光大作。 若有若无的咪嘛吟唱声在空中共振。 青铜迎风就涨。 瞬间化作五六十米巨物,仿佛是冥冥之中有神明握住其柄,凌空朝着李七玄碾压而下。 李七玄黑发飞扬,眼神坚定,对这巨型青铜杵视若无睹,相思白玉刀直斩韩三笑。 刀光闪烁。 韩三笑的人头再度飞起。 而巨型青铜杵也轰在了李七玄身上。 烟尘漫天。 一阵低笑从其中传来。 “呵呵呵……” 韩三笑的笑声犹如恶魔的低语在空气里回荡。 然而—— “傻逼,你在笑什么呢?” 李七玄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韩三笑瞳孔骤缩。 “你怎么还没死?” 他难以置信地道。 回应他的是一道道刀光。 韩三笑想要再度施展符术遁走,但是双脚却粘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低头看时。 却见对面上早就布满了冰晶玄霜,一道道冰纹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地顺着他的双腿蔓延,将他冰冻在了原地。 太阴冰魄真解。 冰魄三劫。 暗愁。 可以冻结方圆百米范围,无声无息之间,将对手困在原地,使其不能移动逃脱。 叮叮叮! 扑面而来的刀光,如银色的密网,不断地斩在韩三笑的身上。 但是。 宝甲闪烁符光。 符光笼罩韩三笑的身躯,轻而易举地就将所有刀光都挡下。 “呵呵呵……” 韩三笑不由冷笑:“你的攻击,破不了我的【符天宝甲】,就算是……” 话音未落。 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 李七玄收刀。 那张英俊无双的脸,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凑过来。 “宝什么甲?” 李七玄问道。 “你……” 韩三笑毛骨悚然。 他终于发现,丝丝缕缕的冰凉寒气穿透了【符天宝甲】,渗入自己的脏腑之内。 太阴冰魄真解。 冰魄三劫。 暗香。 寒冰劲力可以轻而易举透甲,穿透防御。 这是来自第七奇士楼的运转冰雪之力的秘术。 李七玄早就练成。 冰雪劲力穿透了韩三笑的【符天宝甲】,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 即便是相当于搬血境战力,但韩三笑毕竟是符师一路,身体要比同阶武者脆弱很多。 何况就算是真正搬血境武者,只要是没有炼五脏六腑,被这种程度的寒冰之力侵入内脏,也会死必死无疑。 咔嚓咔嚓。 从内而外的冰裂声,让韩三笑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之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破碎。 “呵呵呵……” 他又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死在你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 韩三笑面色疯狂。 玄冰之力,还真的是他这种战斗符师的克星。 死了也好。 反正活着也就那么回事。 “呵呵呵……” 他笑着,笑出泪水。 这个来自于太平道的疯子,对于生命缺乏敬畏。 对于自己的生命,也并无多少留恋。 随着冰纹绽放。 韩三笑的身体开始破碎。 李七玄一拳轰出。 轰! 韩三笑的头颅炸开为血雾。 “笑的真难听。” 李七玄收回拳头。 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从韩三笑尸体上汹涌而至,涌入神龙刺青之内。 这一瞬间。 李七玄的皮膜终于彻底晋入了金膜大圆满。 同时,第十九,第十二枚神龙刺青,也随之具现出来。 这样一来,李七玄就已经有了七枚可用的龙鳞。 他提刀转身,再度出手。 周围的血屠帮弟子一哄而散。 李七玄追上其中实力强悍者,一一斩杀。 除恶务尽。 转眼之间。 街巷中又多了数十具尸体。 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中,又储存了一些强化能量,第二十一枚龙鳞具现出了三分之二。 战斗结束。 李七玄发出信号,让六姐李六月,带着王子涵和暂时昏迷中的林冰卿赶来。 看到满街的尸体,王子涵陷入到了极度的震惊。 他虽然想到,李七玄有可能会取胜,但猜测也许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斩首刺杀行动。 没想到…… 这算什么? 一人屠一城吗? “小七,我要开动了哦。” 李六月和李七玄心有灵犀,立刻开始舔包。 事实证明,让李六月舔包是最明智的选择。 相比李七玄的非酋手气,李六月明显是欧皇,不断有新收获。 邵开山等人面色复杂地看着李七玄。 一个月前,在流民营中的见面,仿佛就在眼前——事实上也的确过去不久。 但那时的李七玄,也才刚刚击败霍无双,还未具备如此恐怖的战力。 倪思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遮住身体,缓缓走来:“没想到,在神教中被称之为‘疯子’的韩三笑,最后竟然死在了你的手中。” 李七玄道:“你们既然都属太平道,为何还会势如水火?” 倪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神教之中,有诸多派系,虽然都尊信青华古神,但对于《清华经》的理解和阐述各不相同,有些经义的解读甚至是背道而驰,因此多有分歧和争端。” 李七玄摇摇头。 他想起了那日流民营中,数千流民聚在篝火旁边,大声吟唱经文的画面。 胆小力弱的流民,在那样的氛围中,变得极其狂热。 宗教和信仰。 很多时候都是战争的起因。 “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倪思问道。 李七玄道:“去找一位故人。” “是那位苟爷吗?” “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要找他,还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嗯?在哪里?” “在城主府。” “城主府?” “不错。城主元亨率军出征之后,韩三笑来到听雪城,阶梯了神教一位师兄的任务,他把整个听雪城变成了死亡地狱,而在一边推波助澜的,是听雪城中老贵族薛家。” 听倪思说道这里,李七玄若有所思。 薛家,听过这个家族。 之前赵屠说过,血屠帮针对雪狮镖局,就是这个薛家的原因。 倪思继续道:“韩三笑藏污纳垢建立血屠帮,在听雪城中肆意杀戮劫掠,薛家得到他的支持,直接攻占了城主府,自命为新城主,你找的那位苟爷,被薛家强请进了城主府。” 李七玄道:“看来得去城主府走一遭了。” 薛家亦是灾祸之源。 雪狮镖局的血仇,不可不报。 倪思道:“我陪你去。” 李七玄看了她一眼:“你伤势怎么样了?” 倪思道:“无妨,符术疗伤要比你们武者快多了,我比较熟悉城主府的地形,方便你救人。” 说完,倪思转身走到了远处,和邵开山等人交代了一些什么。 邵开山等人转身离去。 李七玄看向雪狮镖局的大门。 突然,他看到一道身影。 瞳孔骤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141章 何事如此惊慌? 那是一个赤裸的女人。 缩在大门下,躲在金色大椅后面瑟瑟发抖,眼神呆滞麻木,让原本就美貌的她,显得可怜无比。 芸娘! 醉香楼的妈妈。 之前一直都带李青灵和白流苏,对两女也多有维护,相当的账户。 李七玄拿出一件外袍,走过去,将衣服披到芸娘的身上。 芸娘瑟瑟发抖,眼神迷茫。 她看到李七玄,似乎并未认出来,娇躯颤抖着,眼中带着下意识讨好却又本能惊恐的神色。 李七玄一声叹息。 在听雪城中,芸娘不能算是绝对的底层人。 相反,她有一定的地位。 有人脉。 还积攒了一定的财富。 可即便是这样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在乱世到来时,却落得如此没有尊严,生不如死。 “带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李七玄看向王子涵。 王子涵在听雪城多年,这点儿事情很容易办到,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李七玄扭头看向李六月。 六姐正在尸堆里快乐地舔包。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已经鼓鼓囊囊地装了很多的战利品。 片刻。 “小七,这回我们发了哦。” 李六月兴冲冲地过来,手里抓着一把秘籍,袋子里都是银票和金银。 李七玄接过秘籍一看。 催心掌。 六合断龙枪。 八龙横炼秘术。 追风赶月步。 流光身法。 横断十八刀。 碧月剑法。 如此种种,足足有二十一本。 其中还不乏一些锻肌境、易骨境的战技。 李七玄脸上露出喜色。 这可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刚刚具现了七枚龙鳞出来,结果一下子就收到了这么多的秘籍。 李七玄挑选了几本适合自己修炼的秘籍。 分别是锻肌境【流光身法】、锻肌境【横断十八刀】,锻肌境【八龙横炼秘术】以及锻肌境【撼山神拳】。 此外,还有两本易骨境秘籍,如今他暂时还不能修炼。 其他的炼筋境、皮膜境的秘籍,虽然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但可以送到奇珍楼去卖钱。 “六姐,你留下来照顾老王和冰卿,听雪城里依旧不安全,只有你这样的超级高手保护他们,我才放心。” 李七玄道。 李六月一听小七又不带她去打架,本来有点不开心,但听到‘你这样的超级高手’六个字,顿时一拍胸脯。 “我办事,你放心。” 她摆出高手风范,道:“我的大锤,让敌人有来无回。” 还挺押韵。 李七玄又叮嘱王子涵几句,这才转身和倪思一起离开,前往城主府。 …… …… 城主府。 昔日听雪城的最高权力之地。 元亨家族统治听雪城数百年,经营得固若金汤,城主府里里外外全部都是寒铁岩铸就,经过了特殊设计,易守难攻。 薛家占据了这里,上上下下都无比兴奋。 家族腾飞,指日可待。 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正在进行中。 薛家重要人物,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欣赏歌舞,纵情欢畅,好不快乐。 “可惜啊。” 薛家家主薛人语端着酒杯,起身站在大厅中,发出了感慨:“实在是太可惜了。” “家主何出此言啊。” 族老薛正适时捧哏。 薛人语道:“可惜如今的听雪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不复昔日的繁荣,若是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还在,向我薛家俯首称臣,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 薛家其他族老、成员也都纷纷点头。 如今听雪城大变样。 很多昔日的高层人物,都已经离开或者陨落,无法见证薛家的辉煌。 这让他们有一种锦衣夜行之感。 “对了,雪狮镖局逃走的那几人,可都抓回来了?” 薛人语开口询问。 族老薛正面露喜色地道:“血屠帮突袭雪狮镖局之后,斩杀二十一名镖师,只逃走了三人,其中两人已经抓回,关到了地牢中,唯有那名叫做王子涵的镖师,还逃脱在外,另外,昔日拜入雪狮镖局的学徒,亦有几人还未抓到,不过有血屠帮插手,这些人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薛人语道:“只是可惜,让李七玄那个小畜生躲过一劫,若是他在城中,定要将他抓起来,狠狠折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位族老薛城道:“是啊,若不是这个小贼,灭了赤狼帮,坏了我薛家大事,否则,若能早点抓回沈灵儿这药引,老祖的【百鬼夜行换天术】早就大成,我们薛家又何须借助血屠帮这个外力。” 薛人语自信十足地道:“不过,我薛家大兴已是不可阻挡,老祖神功已经大成,正在地牢稳固境界,嘿嘿……等日后我们攻入大业城,再将李七玄那小儿碎尸万段。” 正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家主,不好了……” 一名薛家年轻弟子慌慌张张地冲来,脚下一软,摔倒在了大厅里。 气氛骤然一静。 家主薛人语面现愠怒之色,怒斥道:“何事如此惊慌?沉不住气,废物!” 那弟子狼狈爬起来,道:“家主,各位族老,血,血屠帮被灭,帮主韩三笑被人给杀了……” “什么?” 家主薛人语瞬间面色狂变。 在座的族老和大人们,也都纷纷面露震惊之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血屠帮! 如今听雪城的绝对霸主。 帮主韩三笑更是堪比搬血境的存在,一身实力诡谲异常,绝对是听雪城第一高手。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家主薛人语还曾与韩三笑见面,商议训兵之事,并且送上了薛家准备的重礼。 有谁,能够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将血屠帮灭掉? “消息准确吗?” 薛人语追问。 那弟子颤声道:“绝对准确,血屠帮的普通弟子四散奔逃,很多人亲眼看到,血屠二十铁卫和韩三笑皆尽被杀,无一漏网。” “这不可能。” 家主薛人语面色惊骇,下意识地道:“是谁干的?难道是林震北?是独孤一刀回来了?” 那弟子抬头看了家主一眼,又低头,艰难地道:“据说是雪狮镖局的【狂刀】李七玄出手!” “什么?” “绝无可能。” “哼,开什么玩笑。” “李七玄这小贼,不过是一后辈而已,怎会有如此实力,定是哪里弄错了……” 厅内薛家的族老、大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难以置信,纷纷出声反驳。 家主薛人语也道:“简直荒谬,绝无这种可能,速速再去打探一下,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话音未落。 又有几道人影,疯了一般冲进了大厅。 第142章 好似游走在人间的神明 冲进来的是另外几名负责消息传递的薛家弟子。 “家主,祸事了。” “李七玄灭了血屠帮,他很有可能朝着城主府来了。” “家主,真的是李七玄,他,他……” 这几个薛家弟子,显然都是被吓破胆了。 越是知道血屠帮的强大,就越是能够明白李七玄的可怕。 连续几位弟子的汇报,让家主薛人语和其他族老们,也终于意识到,第一位弟子汇报的是真相。 血屠帮,真的被灭了。 韩三笑,真的死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真的是李七玄。 雪狮镖局的小狮子。 他,为何有如此实力? 薛人语顿时再也无法镇定。 之前他还训斥那位家族弟子沉不住气,此时他比那位弟子更加不堪。 一张脸瞬间就变得惨白。 “快,快去请老祖。” 他惊慌失措大声地道。 此时,唯有家族里那位活了四百年的老祖宗,才有对抗李七玄的希望。 …… …… 城主府。 地牢。 这时元亨家族修建的地下监狱,用来关押一切反对者。 监狱自七百年前建成,后续历经翻修和扩建,到了今日,已经是一个足以关押上千人的巨型地下堡垒。 除了关押犯人之外,还被开发出了其他用途。 比如藏物。 元亨家族曾在这里储藏了大量的财宝,资源和战略物资。 薛家攻占城主府后,展开搜寻,可惜所得不多。 原来是城主府军队出征时,都被随军携带了。 如今,这座监狱里面,关押了许多人。 都是一些年轻男女。 监狱的最深处。 一座被临池扩建的巨厅里,传来咕嘟咕嘟液体沸腾的声音,并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血腥气息。 这是一座血池。 池中沸腾着人血。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血水之中沉浮,全身浸入其中,看起来恐怖可怕。 他的身体,仿佛是海绵一样,不断地汲取血水,快速地吞吐。 伴随着他的呼吸,血池的‘水位’也不断地下降上升。 场面无比诡异。 在血池周围,矗立着一百个僵直的身影。 他们静静地站着。 身穿黑袍,眼睛紧闭。 裸露在外的肌肉翻动着惨白色的光芒,犹如蜡油一般,诡异阴森。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凄厉死后声,在这一道道身影之中传出回荡,仿佛是有千万冤魂在惨叫咆哮。 巨厅之外。 有十几间钢铁栅栏牢房。 如今已经空了大半。 只有最打头的一间牢房里,还关着六七名少男少女,一个个神色惊恐,看着远处的血池,如视地狱。 突然。 一个声音从血池中传出。 “加柴。” “要阴柴。” 这声音嘶哑低沉。 仿佛是两块腐朽的骨头在相互摩擦。 立刻就有两名薛家武士,来到了最打头这间钢铁栅栏牢笼面前,打开牢门,朝里走来。 里面的少男少女们顿时如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疯狂地朝后缩,挤在了一起,尖叫了挣扎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孩,被武士抓住脚踝,直接倒拽拖了出来,朝着外面拖去。 “啊啊,不,不,放开我。” 女孩只有十二三岁,吓得面色苍白,疯狂地挣扎。 她手指死死地抓住地面石块,指甲都被掰掉了,却还是被武士无情地拖向外面。 “救我,哥,救我……” 她疯狂地挣扎哀求。 墙角里的一位少年,终于再也忍不住。 少年冲出来跪地磕头哀求:“大爷,带我走,我去当柴,放了我妹妹吧,求求你们了。” “小杂碎,滚。” 另一位武士抬起一脚,就把少年踢飞出去。 少年摔在地上,终于忍无可忍,虎吼一声,从牢房地上抓起半块石头,状若疯狂地朝着朝着武士扑去。 他想要救下自己的妹妹。 “找死。” 那武士面现怒色。 反手一巴掌,就将少年扇飞在地,磕得头破血流。 这还不解恨,上去又是几脚,踢得少年惨叫不止,口鼻中都喷出鲜血来。 挣扎的少女惊呆了。 “别打了,别打我哥,我去,我去当柴……” 她痛哭哀求。 武士这才罢手。 倒拖着少女,朝着远处的血池走去。 所谓柴,就是人。 人血,就是血池的柴火。 而阴柴,就是女子之血。 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男女,都有体质、年龄和生辰的特殊要求,被当做是柴火,帮助薛家老祖来修炼邪功。 那少年被打的头破血流,无法动弹。 他躺在钢铁栅栏牢笼中,无比绝望,眼睁睁地看着懵懂的幼妹,被薛家武士拖向那地狱般阴森恐怖的血池。 十天之前,大姐被投入血池。 四天之前,二姐又被投入血池。 现在,他的幼妹也…… 他重伤无法挣扎,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神啊,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可怜的妹妹。 少年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 回应他的,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 “倪帮主,你确定狗爷真的是被薛家抓来地牢了吗?我们都搜到底了,怎么还不见人。” 那是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 从地牢另一端传来。 而伴随着这个声音,是一道冰刀破空的声音。 正拖着少女前往血池的薛家武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柄冰刀直接洞穿了头颅。 瞬间化作一座冰雕。 少女还未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原地。 倒是另外一位薛家武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惊呼道:“敌袭……” 话音未落。 咻。 第二枚冰刀破空而至。 如一道冰光,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头颅。 将他也冻结为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这时。 拱卫在血池深处的其他十八名薛家高手,也终于听到动静,反应过来,快速冲了出来。 但虚空中飞来的冰刀,比他们更快。 咻咻咻咻! 地牢黑暗处冰刀疾风骤雨一般破空袭来。 转眼之间。 廊道里就多了十八座冰雕。 牢房里的少年,惊讶万分地朝着冰刀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出来。 白衣少年英俊无双,手中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刀匣,步履平稳,宛如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使者一般。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款袍的红发绝美女子。 正是赶来救狗爷的李七玄和倪思。 李七玄走到吓呆了的少女面前,温柔将她扶起来,道:“去找你的哥哥吧。” 少女呆呆地看着李七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丝生气。 “谢,谢谢。” 少女连忙转身,冲向牢房,观看哥哥的伤势。 李七玄道:“倪帮主,那几个人就麻烦你了,受伤比较重的,得救一下。” 倪思点点头。 她看向牢房深处的血池,道:“鬼气森森,阴雾重重,好像是孽宋时代的炼鬼之术……你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李七玄道:“放心。” 他提着刀匣,朝着血池走去。 刚才一靠近这边,立刻就察觉到了,血池中有一个极其强大而且异常邪恶的生灵。 神龙刺青的‘资粮’来了。 李七玄提刀靠近。 而这时。 血池中的模糊身形,也快速浮起。 猛然睁开了眼睛。 第143章 天生克星 两道赤红眸光,从这浑身血色身影的眼眸中射出。 李七玄抬手。 一道冰盾凝结,浮现在面前。 轰! 冰盾爆裂。 “哪里来的小辈?” 血影开口,声音苍老而又晦涩。 仿佛是从一具干尸的喉咙里迸出。 “你又是什么怪物?” 李七玄问道。 血影身上的血水,开始快速地吸收,融入到身体内部,很快就露出了一副年轻而又健硕的身躯。 这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 容貌极为俊朗。 一头淡紫色的长发。 无比妖异。 他的身形落在血池边。 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一身明黄色蟒蛇长袍,动作熟练地穿在身上。 瞬间,一股尊贵典雅的气息,就从此人的身上流露出来。 “年轻人,你竟敢闯到我的地盘来,还问我是什么怪物?” 紫发男子神色凌厉威严地道:“老夫薛之谷,后辈,报上名来。” “雪狮镖局,李七玄。” 李七玄单手按住刀匣,凝势以待。 “哦?你就是狂刀李七玄?” 紫发男子薛之谷双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当初,就是你灭了赤狼帮,又仗着雪狮镖局的势,欺压我薛家,护住了沈灵儿那贱婢,令老祖我不能得到药引,神功大成的日子,不得不一拖再拖?” 嗯? 李七玄微微一怔。 赤狼帮? 他想起来,自己还在杀猪胡同的时候,的确是因为赤狼帮上门讹诈沈灵儿,半夜出击,灭掉了一个叫做赤狼帮的贫民区小帮派。 怎么这个帮派,竟然是薛家的爪牙? 而他们针对沈灵儿,竟然不只是为了讹钱。 而是薛家想要得到灵儿? 目光一扫血池周围那一具具已经蜡化的尸体,再联想到此人练功的模样,李七玄终于明白,这人就是要利用沈灵儿来修炼邪术。 还好自己阴差阳错,破坏了薛家的计划。 否则。 一旦沈灵儿落入薛家手中,可想而知会有什么样凄惨的下场。 “小子,交出沈灵儿,老夫可以赏你一个全尸。” 紫发男子薛之谷冷声道。 “呵呵,交你麻痹啊。” 李七玄心中怒火滋生,直接口吐芬芳。 锵! 长刀出鞘。 李七玄单手握住长刀。 蓄势。 斩出。 狂风一刀斩。 刀意凛冽,一往无前。 薛之谷面露一丝惊容,显然没想到李七玄的实力,比薛家了解的高出许多。 他的身躯好似是幽鬼幻影一般,几个闪烁,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一刀的威力。 恐怖的刀芒,劈向血池后方。 血水溅射。 后方石壁上,留下一道半米深的狭长刀痕。 “小辈,你这是在找死。” 薛之谷暴怒。 他浑身冒出森森猩红鬼气。 整个人好像是突然化作了没有生魂的厉鬼一般。 绽放的红芒,照射在周围的蜡化尸体上,产生了奇异诡谲的变化。 那一个个坚硬的蜡化尸体,突然活了,齐刷刷地扭头,朝着李七玄看了过来。 红色的光芒照在它们脸上,就仿佛是来自于阴间的鬼魂一样,有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李七玄感受到了空气之中突然凝聚暴涨的鬼气。 这不是武者能够修炼出的力量。 更不是什么特殊血脉体质。 李七玄的脑海之中,猛然浮现出两个字—— 炼鬼! 这一定就是传说之中,孽宋时代的炼鬼秘术。 薛家竟然掌握着这样的邪术。 李七玄毫不犹豫,激发了神龙刺青龙爪之中的第二重血脉之力,开启霸体。 杀! 他聚力出刀。 又是【狂风一刀斩】。 璀璨刀光宛如匹练,在这狭小的地牢空间里,明亮的刺人眼目,朝着薛之谷斩去。 后者发出尖锐鬼笑之声,身形轻如无物,幻若虚影。 刀光穿透他的身躯,就如劈中空气一般,不伤其分毫。 血池后方的石壁,被斩出第二刀凹痕,溅起一簇急骤闪烁的火星。 一时间,石屑乱飞。 “哈哈哈。” “老祖我【百鬼夜行换天神功】已经大成。” “听雪城中,再无我的敌手。” “等我稳固了境界,就连林震北和独孤一刀,都将是我手下败将,哈哈哈。” 薛之谷大笑。 他活了四百多岁。 曾经一度惊艳万分,使得听雪城中各大贵族、各大帮派都不敢与薛家为敌。 可后来偏偏出现了林震北和独孤一刀这两个小辈,一个比一个厉害,夺走了他的风光,令他被众人遗忘。 如今,他终于可以卷土重来了,君临听雪,再造辉煌。 “是吗?” “听雪城中无敌手?” “可惜,我来自大业城。” 李七玄冷笑。 冰雪劲力瞬间蔓延开来。 雪花漫天飞舞。 地面上更是无数冰晶如蛇般蔓延开来,转眼之间就将大半个巨厅都冻成了冰窟。 太乙冰魄真解。 冰魄三劫·暗愁。 冰雪所过之处,一切物体都被冻结困缚原地,无法动弹。 自然就包括血池。 血水冻结。 连同血池边的那些蜡化尸体,也被冻结在了原地,在寒力的侵袭之下,开始咔嚓咔嚓的破碎。 “你这是什么力量?” 薛之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震惊,甚至还有一些惊慌。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出刀。 将血池周围的蜡化尸体全部都摧毁。 薛之谷的身影不再飘逸。 他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 “小辈,我要你生死两难,痛不欲生。” 说着,双手一挥,顿时有无数的暗红鬼气,从体内蓬勃而出,朝着李七玄席卷而至。 李七玄呆了呆。 怎么…… 突然…… 这么…… 热情的吗? 你早出这一招的话,我根本就不用太麻烦啊。 暗红色鬼气来到李七玄的身前,突然就被神龙刺青所捕捉,快速没入其中。 然后被神龙刺青净化。 成为了强化能量。 薛之谷自以为最恐怖的大招攻击,对于李七玄来说,完全就是在送菜。 转眼间。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暗红鬼气对于生魂来说,绝对是最可怕的毒素,可以腐蚀人的肉身和灵魂。 哪怕是高阶武者,被这种力量入侵,也会生不如死。 可是眼下,李七玄非但不惧,反而在快速吸收暗红鬼气。 以至于薛之谷想要停下来,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体内的能量。 “不对,不,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虽然是在炼鬼,但他并不想真的变成鬼。 薛之谷想要后退。 试图拉开距离。 却惊骇地发现,冰雪之力蔓延之下,他的身形虽然能虚实转化,竟也被困缚在原地,移动变得艰难。 甚至他绝望地发现,就连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特殊血脉的冰雪之力,竟然如此恐怖吗? 李七玄感受着神龙刺青之中不断增强的强化能量,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畅。 太乙冰魄真解这门来自于第七奇士楼的秘术,威力真的是恐怖。 冰魄三劫·无生。 号称连对手的思维都可以冻结迟缓的秘术。 果然对薛之谷造成了影响。 转眼之间。 薛之谷体内的鬼气被抽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体貌迅速衰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开始那个年轻阳刚,英俊高大的男子,变成了一个橘皮皱纹,犹如干尸般白发稀疏的垂垂老人。 他快速虚弱。 须臾。 他最终体内的鬼气被神龙刺青彻底吸干。 “我,不甘心啊。” 薛之谷老眼浑浊,身如朽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明明已经神功大成。 为何却遇到这天生克星。 还未崛起,就已陨落。 这时,牢房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听薛家家主薛人语急促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老祖,老祖,李七玄灭了血屠帮,杀了韩三笑,恐正朝着我薛家袭来,请老祖出关,诛杀李七玄啊。” “请老祖出关,振我薛家神威。” “老祖降下神通吧。” 薛家众人纷纷冲了进来。 第144章 你们老祖在这里,过来拿啊 家主薛人语冲得最快。 毕竟血屠帮被灭,韩三笑被杀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他越想越怕。 李七玄一定已经知道了薛家故意针对雪狮镖局的事情。 必然会打上门来。 要防患于未然,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才能避免损失。 否则,被李七玄冲进城主府乱杀一通,那就算是最后老祖出手获胜,薛家也将损失惨重。 一群人就这样大声呼唤着老祖的名字,冲进了地牢深处。 然后。 他们就看到。 廊道里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是老祖身边的亲卫。 接着。 又看到。 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地牢深处的血池边,手中提着一把刀。 一把白色的刀。 薛人语并没有从背影上认出李七玄。 但是他认出了那把白色的刀。 冬解日擂台战,李七玄正是拿着这样一把雪白色的长刀,将神刀门霍无双一刀秒杀。 “这小杂碎,竟敢来到地牢。” 薛人语一惊。 身后的其他族人,激动之余,却是根本没有看到前面的场景。 “老祖,又大敌杀至。” “请老祖出关,护我薛家。” “老祖,请您垂怜。” 族人们大声地呼唤。 李七玄缓缓地转身。 他看向这群大呼小叫的薛家人。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旋即笑了起来。 “哦?你们是在找他吗?” 李七玄出声,指了指已经垂垂老矣、如同风干老尸般摇摇欲坠的薛之谷。 薛家众人怔住。 薛人语心中浮现出一丝不详预感。 他盯着‘风干老尸’端详片刻,终于从那身明黄色长袍和紫色枯发中,辨认出了‘风干老尸’的身份。 他的脑瓜子,顿时嗡地一声。 眼前一黑。 差点儿原地瘫倒。 “救,救我。” 老祖薛之谷看到薛家众人,仿佛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薛家的其他族老和高手,这时终于反应过来。 自家的老祖,神功大成所向无敌的存在,竟然……竟然快要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牢里寒冰飞雪弥漫,气温刺骨森寒。 但再寒冷,也冷不过薛家众人此时内心的绝望。 他们大脑空白。 老祖,老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神功大成了吗? 为何会变成这样一个虚弱的怪物? 薛人语嘶声道:“李,李七玄,你这个卑鄙小贼,对我薛家老祖做了什么?居然偷袭。” 李七玄嘲讽地笑了笑。 “和你们这群营营苟苟的豺狼,真是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懒得解释,手中长刀一挥。 刀光闪烁。 薛之谷苍老如风干橘子的头颅,啥时候冲天而起。 “你们老祖在这里,过来拿吧。” 李七玄一把抓住其发髻,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薛家众人。 “上,和这恶贼拼了。” 薛人语眼神阴沉,猛然向前一挥手。 没有动静。 转身一看。 却见薛家其他族老、高手眼见不对,竟是早已纷纷转身逃窜。 “你,你们……” 薛人语差点儿气得吐血。 他原本想要趁着其他人上前厮杀的时候转身逃跑的。 结果这些贪生怕死的族人,竟然比他这个家主还卑鄙无耻。 薛人语刚要转身逃走…… 咻! 一道刀光起。 薛人语只觉得视线中的一切开始剧烈翻滚,然后看到了李七玄提刀越过一具无头尸体。 那尸体,正是他自己。 永恒的黑暗,随即彻底吞噬了他。 李七玄施展刚刚学会的【流光身法】,身形如流光幻影,迅速追上薛家其他人。 刀光闪烁。 一刀一个薛家人。 到最后,就剩下了一个面色惊恐的族老,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不,不要杀我。” 这族老直接跪地,颤巍巍地哀求:“我只是个在家族里混吃等死的废物,没有作恶。” 李七玄扬刀一指,问道:“城外乙字号流民营中的苟道敌,被你们抓来,关押到了何处?” “苟道敌?” 这族老一怔:“你是说三阶祭医苟老神仙?我们未曾关押啊,他正在我薛家好吃好喝地享福呢?” 李七玄一呆:“好吃好喝?” 族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苟爷是我们家主请来的贵客,一直都礼待有加,怎么可能关押在地牢中。” 李七玄皱眉,追问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族老不敢隐瞒,道:“就在这城主府,后宅的望天塔内。” 咻! 刀光一闪。 族老的人头落地。 “倪帮主,我先走一步。” 李七玄提着刀,冲出了牢房。 倪思带着幸存的七八个少男少女,从钢铁栅栏中走了出来。 看着地牢中一具具尸体,还有那些冻在原地的冰冻…… 如此阴森恐怖的画面。 但对于少男少女们来说,却犹如置身于天堂。 他们喜极而泣。 薛家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终于遭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全部都杀了。 尤其是那个把无数男女当做柴火投入血池的恐怖老祖,真的是该千刀万剐再下油锅。 终于都死了。 倪思出言安抚他们。 “走吧,先到地面上去看看。刚才那位,菩萨心肠霹雳手段,薛家犯下如此滔天罪业,必定是要被灭门了。” 那位从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的少女,仰起头,瘦削的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问道:“姐姐,那位哥哥叫什么名字啊,我想记住,以后报答他。” “是啊。” “我们也想知道恩人的名字。” 其他少年少女也纷纷开声。 他们都是听雪城中的中产富庶之家的子女,颇有见识,懂得知恩图报。 倪思笑了笑,抬手擦了擦少女脸上的血痕。 “他是雪狮镖局的小狮子,狂刀李七玄。” …… …… 地面。 阴霾散去。 乌云笼罩了数个时辰的听雪城,天空罕见地出现了温暖的太阳。 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乌云的边缘照射下来,犹如神明的恩赐,洒落大地。 李七玄来到了城主府后院。 望天塔是城主府中最高的建筑,如一根通天之柱,足足三百米高,白色的岩石铸就。 塔的顶部是一个巨型平台。 用于观星。 据说城主元亨最喜欢的,就是风和日丽的清晨,云淡风轻的深夜,站在这观星台上,俯瞰整个听雪城。 李七玄给自己施加了一枚【轻身符】,从外面连续腾跃而起,利用钩锁,几个呼吸之间,就攀到了望天塔顶部。 五十多平米的观星台上,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李七玄翻身进入。 却见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巨球。 球体连接着两道粗重的黑铁锁链。 锁链的尽头,拴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散乱的老头。 老头身穿几百个补丁的破烂衣服,脚蹬一双破草鞋,骨架粗大,须发皆白。 他的眉毛也是银白色,极长,从眼角垂下来又挽到脑后。 “哎呀。” 老头看到李七玄,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埋怨:“你咋才来哩。” 第145章 无名刀谱第二招 老头正是苟爷。 苟道敌。 这个名字是有说法的。 按照苟爷自己的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大道的敌人。 一个敢与大道为敌的男人,那该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但李七玄总觉得不是这个说法。 分明就是‘苟到底’的意思。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局面,都一定要稳稳地苟住。 稳如老狗。 苟到最后。 “你不是在薛家骗吃骗喝吗?” 李七玄落在观星台上,道:“怎么被人像狗一样给栓起来了。” “本地的世家,太没有礼貌了。” 苟爷愤愤地道:“说是请我来吃香的喝辣的,结果来了就把我老人家骗到楼顶,我大意了,没有闪,被他们用一个球给锁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李七玄嘴角微微趔趄。 他看了看苟爷手上的鸡腿的油渍。 再看看巨型铁球侧后方。 哪里隐约露出的那张桌子,上面摆满的酒肉饮品,极为丰盛。 苟爷面色一变,略微尴尬之后,猛然变得振振有词,大声地道:“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是,虽然他们用好吃好喝的来巴结我,但我失去了自由,自由啊,最珍贵的东西,你懂不懂!” “懒得和你胡屌扯。” 李七玄挥刀。 叮叮火星溅射。 几刀将苟爷手臂上的锁链斩断,道:“你不是说要去探墓吗?现在时间还能来得及吗?” 苟爷嘿嘿一笑:“来得及,完全来得及,哈哈,让那群蠢货在伏虎山打生打死,咱们现在去,时机刚刚好。” “有人已经去了?” 李七玄捕捉到了狗爷话中的意思。 苟爷理所当然地道:“这还用问?六千多年前孽宋时代的贵族大墓,隐藏着那个时代炼鬼秘术,还有诸多宝器、财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肯定会吸引无数狂蜂浪蝶去探墓。” 说到这里,苟爷猛地一顿,问道:“对了,六月那个死丫头呢?一月之期已到,他需要再镇魂一次。” 看到狗爷主动提起六月,就知道他还有点儿良心,道:“就在城内。” “那还等什么,快走。” 苟爷催促,道:“正好我这几日修炼有所得,正好可以用这死丫头验证一下。” 李七玄顿时生起杀意。 苟爷嘿嘿一笑:“放心,没有危险,包的。” 两人从观星台楼梯处走下。 望天塔内部并无什么分层设计。 螺旋式的楼梯顺着内壁不断向下蔓延。 李七玄嫌走得太慢,一把抓住苟爷的肩膀,直接从中间空处往下跳。 “你疯了,啊啊啊啊。” 苟爷吓得扯嗓子尖叫。 自由落体片刻。 李七玄利用钩锁,止住下坠之势,然后缓缓落在地面。 狗爷的头发和胡须,全部都朝上竖起,整个人仿佛用发胶做了特殊造型一样。 守在望天塔内的薛家武士被惊动。 但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扑面而来的冰刀射中,化作一座座冰雕。 轰! 李七玄直接轰开大门。 “苟爷,你在这里不要动,稍等片刻。” 李七玄提刀,几个起落,在城主府内大开杀戒起来。 一盏茶时间后。 薛家族人,被李七玄全部寻到,一一斩杀,彻底将这支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的恶毒就在,从听雪城中抹去。 城主府之战,彻底结束。 经次一役,李七玄胸前神龙刺青的龙鳞,又具现出了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这四枚。 除去之前李七玄抽空修炼了【流光身法】的一枚之外,现在身上还有十一枚龙鳞可用。 赚翻了。 …… …… 片刻后。 李七玄带着狗爷,与倪思等人汇合。 又在城中找到了王子涵和李六月三人。 苟爷检查六月的状况,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咦?这丫头修炼了一些很奇怪的功法,体内的那只鬼魂,似乎是被压制了一点点。” 李七玄闻言略感意外。 李六月自己同样困惑:“死老头,别乱说,我没有练功啊。” 李七玄追问:“老……薛楼主在集训时,没有传授你修炼法门吗?” 李六月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道:“师父很不靠谱,只是一天到晚陪着我玩,和我一起玩锤子,还教我抡大锤。” 苟爷诧异地道:“死丫头拜师了?啧啧,这师父有点儿道行,居然传了死丫头这种修炼方式,嘿嘿,有意思。” 他转头对李七玄道:“你姐姐拜了个好师父,不用担心,对她有益无害。” 说完,祭出白玉小龟,施展祭医秘术,为李六月镇魂,使之神魂稳固。 “舒服啊。” 六月很兴奋,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道:“感觉好多了,这次可以一拳打死三百个苟爷。” 苟爷:“……” 这死丫头。 要不你仔细听听你在说什么。 李七玄这时猛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拉着李六月,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六姐一听,顿时一拍胸脯:“嘿嘿,小七,交给我。” 说完,鬼鬼祟祟地就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苟爷面现狐疑,道:“她去做什么了?” 李七玄含糊地道:“哦,没什么大事,我有点东西忘在城主府了,让六月去帮我舔……捡……拿回来。” 苟爷将信将疑。 “不能再耽搁了,准备一下,咱们立刻出发伏虎山。” 苟爷掐指一算,神色严肃了许多,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晚点,去了可就真的连汤都喝不上了。” 倪思眼神闪烁,表示想要同行。 苟爷没有反对。 片刻后。 李六月返回。 对着李七玄使了个眼色。 李七玄心中有数。 不过,这一次,李六月一听要去伏虎山,说什么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听雪城。 李七玄想了想,道:“那就一起去吧。” 此时的听雪城内,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求活帮幸存者,在邵开山的组织之下,快速接管了这座废墟上的古城。 王子涵也从城主府地牢中,将数十名镖局人都救了出来,重整雪狮镖局。 苟爷亲自出手,治疗众人伤势。 圆脸少女林冰卿的伤势也好转,只是依旧虚弱,处于轻度昏迷,但已无性命之虞。 安置好一切。 一行人从听雪城快速出发。 倪思从薛家的马厩中找到两匹快马。 四人四骑。 出了城门,在荒野之中划出四道灰尘龙卷,朝着伏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 李七玄拿出了李六月之前搜到的武功秘籍。 他利用龙鳞,将【八龙横炼秘术】、【横断十八刀】、【撼山神拳】这三门锻肌境的秘籍,一口气全部都修炼了。 混沌衍化。 李七玄快速掌握了这四门功法。 其中【八龙横炼秘术】,是一门提升肉身防御的极致横炼之术。 李七玄选中这门秘术的原因,是它可以将人身体一些脆弱的位置,比如眼皮,耳朵,喉咙等部位修炼到刀枪不入。 此外。 【八龙横炼秘术】修炼到大圆满境界,还可以缩阳入腹。 这样一来,全身上下就再无丝毫破绽。 而【横断十八刀】和【撼山神拳】则是为了弥补自身武功的缺憾,至少在没有刀的时候,亦有对敌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门刀法。 李七玄坐在【独角烧云兽】背上,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深褐色的悠远沧桑远古无名兽皮。 这一次去伏虎山,必然是危机重重,步步凶险。 只要将这张兽皮上的刀法练成,那就可以拥有更大的自保能力,足以与各方强者枭雄尝试争锋了! 李七玄打开兽皮。 翻阅一遍,心中默念。 胸前射出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一直到四道青光,才终于不再增多。 四道青光射在远古兽皮上的第二招刀法上,一阵‘扫描’之后,重新返回。 李七玄只觉脑海嗡地一声。 混沌显化。 第二招刀法的修炼画面疯狂闪烁,最终化作一股暖流能量,注入了李七玄的身体之中。 脑海中骤然多了无数信息。 李七玄消化半晌。 脸上猛然露出了震惊之色。 “真的是没有想到,这远古兽皮上的无名刀谱第二招,竟然是这样一种刀法……” 第146章 断魂 斩魂之刃。 远古兽皮无名刀谱上的这第二招,针对的居然不是肉身。 而是精神。 是魂魄。 一刀斩出,不伤肉身。 但却能斩掉敌人的三魂七魄。 说起来有点奇幻了。 但的确如此。 李七玄不断地回想这一招的奥义,越发觉得这无名刀谱的不凡。 到目前为止,李七玄遇到过的刀法,秘籍之类,都是以炼体为主。 而无名刀谱的第一招,却是凝练精神,凝聚刀意。 第二招更加离谱。 直接针对敌人的精神。 更关键的是,其他秘籍都有境界的要求,普通武者因为身体无法承受更高境界战技的强度,所以无法跨境修炼。 李七玄自己有神龙刺青强化肉身,但也只是跨越一个境界修炼战技。 超越两个大境界的战技,虽然可以用龙鳞开挂练会,但强行施展会损伤肉身。 可这无名刀谱,明显是罕见高级货,李七玄跨阶修炼了,竟然可以顺利施展。 不会对肉身造成超负荷。 “这次去上宋时代的贵族大墓,其中必然有阴鬼之类的魂体,无名刀谱第二招正好对这类存在有着克制效果。” “这第二刀,不如就叫【断魂】吧。” 李七玄在心中合计。 还剩下四枚可用龙鳞。 李七玄尝试去修炼无名刀谱的第三招。 结果四枚龙鳞同时青光闪烁,照耀在刀谱之上,竟是毫无反应。 “好家伙。” “这第三刀看来威力更是不凡,四枚龙鳞竟然还不够。” 李七玄将远古兽皮收了起来。 四人一路疾驰,没有丝毫停歇。 两日后。 就到了黑水村。 这里是李七玄姐弟两人的家乡。 可惜已经物是人非。 村中早已没有了人影。 应该是在年后这一波的离乡潮中,乡亲们都已经离开。 李七玄看到,村中的镇妖塔已经坍塌。 对于很多偏远小村庄来说,一旦失去镇妖塔的庇护,就意味着妖鬼入侵会变成常事,灭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人们不得不逃。 李七玄策马来到自己家门外。 低矮的土院墙。 几间破草屋,早已经坍塌。 院子里落满了杂草。 许多久远的记忆开始翻滚。 院子中间有两棵树。 一棵是榆树。 另一棵也是榆树。 这两棵树,是李七玄七岁的时候,父母带着他们姐弟栽种的。 村里很多人都栽种榆树。 因为榆树可以结出榆钱。 榆钱能吃。 榆树皮也可吃。 遇到灾荒年,榆树也许可以救命。 可惜的是,李家院子里的两棵榆钱树,早就已经枯死。 那年天灾,姐弟仨差点儿饿死,不得不扒光了树皮充饥,后来开春的时候,两棵没有树皮的榆树就都枯死了。 “走吧。” 李七玄并没有进到院子里。 只是在外面看了几眼,就离开了黑水村。 村子的后山,就是伏虎山。 伏虎山外围区域,山岭低缓,地势并不险峻。 但是翻过几座山,越是往里,峰峦迭起,地势快速陡峭,古木幽森,渐闻猿吼之声。 地面已经无路。 这里已经不是村民的活动范围,深山中多虎豹熊兽,而且有鬼物出没,堪称禁地。 李七玄四人,不得不弃马。 徒步进山。 狗爷之前就去过一次孽宋贵族大墓,因此在前面带路。 悬崖峭壁逐渐多了起来。 好在李七玄几人实力不俗,一路上翻山越岭,速度也并不慢。 到了天黑时。 四人已经深入伏虎山两百多里。 “看到远处那座主峰没?” 狗爷站在一处峭壁上,指着远处天边,一座宛如天柱般的巨峰,道:“孽宋贵族古墓,就在主峰山下,如果加快速度,今晚子时,我们应该就可以到达墓室入口处。” 李七玄放眼看去。 只见那座主峰巍峨高耸,一眼看不到顶,直直地插入了天上的阴云之中,好似是一柄破天利剑矗立在大地之上,要将那天穹直接刺破划开。 “你不是说,有各方势力都来争夺古墓财宝吗?万一他们在外面设伏怎么办?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小心一些了。” 李七玄提醒道。 “你提醒得很好。” 狗爷微微一笑,道:“但是我知道一条隐蔽通道,可以避开各方注视,悄悄进入古墓。” 李七玄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 也对。 这狗东西图谋古墓,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必定是早就有所准备。 “出发出发。” 李六月迫不及待地蹦跶:“我的大锤,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七玄捂住额头。 真是糟糕的台词。 略作休息。 四人继续出发。 狗爷果然没有吹牛,他带着三人,从一处峡谷中进入,然后钻进了一条地下河道。 顺着河道走了三四个时辰。 从地下河道出来,又钻入一条一线天裂谷,往前行数千米,钻入一个地下溶洞。 这样又走了一个时辰。 从一处密林中出来。 “到了。” 狗爷指了指前方:“都小心点,那里就是大墓入口区域。” 李七玄果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死气。 好像是积年尸体腐烂发酵的味道,让人嗅之便觉得呼吸不畅。 同时。 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这里肯定发生过杀戮。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密林。 就看到了一座巨碑。 这是一种伏虎山中很少见的淡银色岩石雕琢的古碑,经历了漫长岁月风吹日晒,表层竟然依旧光滑。 只是古碑已经断裂为数十截。 上面有一些奇异的文字。 李七玄想起,之前狗爷曾经说过,这是孽宋时代的皇族文字,记载了墓主人的大略生平。 而在巨碑后方,主峰脚下的一面悬崖底部,有一个六七米宽的黑色洞穴。 洞穴深不见底。 朝外冒着森森寒气。 即便是隔着几十米,李七玄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寒气之中蕴含着的阴森鬼气。 “根据古碑记载,这处大墓是孽宋第八个千年时代一个亲王【雪神王】的陵墓。” “这【雪神王】复姓司徒,名为司徒鬼凰,来历非比寻常,是孽宋时代罕见的异姓王,封地正是如今的雪州。” “孽宋时代的异姓王非常罕见,这个司徒鬼凰不但能封亲王,还有雪州疆域为实封地,一定是手段滔天的大人物。” “所以他的陵墓,必然藏着大量宝物。” 狗爷双眸放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从里面倒出四颗龙眼大小的雪白色丹丸,自己吞了一粒,给李七玄三人一人一粒,道:“这是【鬼瘴定神丹】,含在口中,可以避免被古墓内的鬼气所侵……” 说完,狗爷率先走进了地穴入口。 李七玄等人跟上。 这是一个不断向下的坑洞。 周围石壁上人工雕琢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当初建墓的时候所留,还是后来人挖掘。 地面坑坑洼洼。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走了一炷香时间。 估计已是地下三四百米的样子。 周围一片黑暗,罡风呼啸,鬼气越发浓郁,令人不安。 突然,前方的狗爷发出一阵惊呼。 声音极为震惊。 似是遇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 第147章 这是地下墓穴?不可思议 李七玄心中一紧,连忙跟过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型地下空间,岩石地面上有一个个巨蛋般的凸起,表层岩石为暗灰色,有一道道外凸石纹扭曲盘转,好似是石化了的血管一般…… 当然,这不是让狗爷惊呼的关键。 关键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身穿暗银色全套甲胄,鲜血已经凝固。 “这是听雪城的驻军武卒。” 李七玄一看,就分辨出这些尸体的身份。 这让他有一些困惑。 听雪城驻军不是跟随城主元亨前去征讨太平道叛军了吗? 为何会有武卒死在这里? “死状很奇怪,是被利器洞穿了后脑,吸干了脑髓而死……” 倪思检查一番,面露惊容。 狗爷在一名武卒的后脑摸了摸,心中已是了然,道:“这是被鬼物的口器洞穿……大家小心,那些鬼物可能还会出现。” 李七玄心中一紧。 第一时间把六姐护在自己的身边。 倪思看了一眼李七玄。 这个小男人。 居然根本没想到自己。 她也不敢大意,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符袋中,取出三枚符文,激活之后,加持于己身。 这三张符文闪烁光芒,如有生命一般,漂浮在倪思的身边,顺时针自然旋转起来。 咻! 下一瞬间。 一团黑影快如闪电,冲向狗爷。 狗爷闪身躲过,手中洒出一团青色粉末。 那黑影被粉末袭中,发出吱吱尖叫声,落在地上,挣扎扭曲,但很快就不再动弹。 李七玄仔细一看。 是一只翅展超过两米的【骨翼黑蝠】。 骨翼黑蝠,三阶鬼物。 速度极快,同时口器尖锐堪比神兵利器,洞穿岩石、钢铁和人骨等硬物简直就如热针刺猪油一般轻而易举。 喜食人脑。 “看来这二十多名武卒,就是被【骨翼黑蝠】所杀。” “他们出现在这里,似乎是在站岗警戒……” 李七玄心中猜测。 狗爷道:“大家小心点。” 他的手中,不断地洒出那种淡青色的粉末。 显然是一种药粉。 对【骨翼黑蝠】有克制作用。 因此之后一路上,都没有再出现【骨翼黑蝠】。 过了巨型地下空间,又是一条宽约六七米的圆形甬道,曲曲折折地通往更深处的地下。 再走一炷香时间。 李七玄估摸着,这里至少已经是地下千米深的范围。 这时,走在前面的狗爷,突然放慢了脚步。 李七玄三人来到他身边。 朝前看去。 顿时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撼。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悬崖。 悬崖下方是一片漆黑深渊。 深不见底。 而悬崖的对面,则是一片地下平原般的小陆地。 一片连绵起伏的宫阙,出现在陆地正中央。 重重叠叠成百上千的宫殿群。 乍一看。 如同某个古国的皇城帝都一样。 宫殿群的上空,漂浮着一些怪异的光源体,犹如群星一般,释放出微光,将偌大的地下空间,照耀的可见几分光明。 “这,这是地下墓穴?” 李七玄揉了揉眼睛。 倪思风情万千的眼中,也浮现出震惊:“上宋时代的异姓王,拥有如此权势吗?居然打造了一片地下宫阙,当做是自己的陵墓。” 狗爷嘿嘿道:“这还不好?规模越大,藏的东西越多,我们就越是能发财。” 李七玄朝着远处的宫殿群看去,仔细聆听,竟是无有丝毫的动静。 “不是说已经有各方势力,都来探墓了吗?为何没有动静?” 他疑惑地道。 狗爷道:“望山跑死马,你现在看着这宫殿群似乎很近,但实际上还很远,宫殿群的规模也比你看到的更大,里面就算是打翻天,这里也听不到的。”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几件奇怪的物体,三两下就组装成了一个巨型的鸟形纸鸢。 狗爷将纸鸢丢出悬崖。 这鸟形纸鸢在空中振翅,就好像是活了一样,逐渐浮空。 狗爷拽着牵连鸟形纸鸢的绳索,道:“跟上我。” 说完,纵身往悬崖下跳去。 鸟形纸鸢承受了他的重量,朝着深渊对面的小陆地飘去。 李七玄单手抓住六姐,纵身一跃,抓住了鸟形纸鸢下方的绳索。 倪思如法炮制。 巨大的鸟形纸鸢猛然下沉。 旋即突然扇动翅膀,像是活了一样,在狗爷的操控之下,朝着深渊对面的小陆地宫殿群飞去。 半个时辰后。 鸟形纸鸢跌跌撞撞地落在深渊对面的小陆地边缘,然后哗啦一声散架。 李七玄弹出钩锁,射中一块巨石,将自己和六姐拉上陆地,转身又以钩锁,将狗爷和倪思都拽上‘岸’。 “话说,我们这么狼狈才靠近陵墓宫殿群,真的能抢到宝物吗?” 李七玄忍不住吐槽。 狗爷没有说话。 因为他扭头看去,就见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鲜血汩汩流淌,形成了血洼。 是听雪城的驻军武卒。 身穿着金属甲胄的他们,在这里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至少有一百多武卒,惨死在了此地。 李七玄面色凝重。 此刻。 他已经彻底确认了一个事实。 城主元亨率领大军出城,并非是去征讨叛军。 而是来到了这处墓穴。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越过悬崖深渊,登临到了这块地下小陆地上,但很显然,元亨等人,必然是已经深入宫殿群了。 “这些武卒,是被人杀死的。” 倪思观察片刻,就得出了结论。 李七玄也在空气中,感受到了高阶武者出手的气息。 “是剑气。” 狗爷耸动着鼻子,道:“至少有六名剑道强者出手,将这里的驻军武卒屠戮殆尽。” 李七玄看向前往。 宫殿群已经清晰可见。 “走,先进去再说。” 狗爷眼中冒光,神色变得激动了起来,加快脚步。 一炷香时间后。 四人终于来到了宫殿群近前。 这里并没有宫墙。 也没有见什么防御措施。 一条三十多米宽的道路,两侧是七八米高的远古巨人雕像,巨人们手持长枪,身披铠甲,犹如守陵的战士一般沉默不语。 顺着道路,四人来到了最外围一座百米高的巍峨宫殿面前。 九劫鬼凰陵。 一块巨型石匾出现在宫殿正门上方。 孽宋时代的文字。 准确地说,应该是孽宋晚期的文字,因此与大元神朝的文字有些相似,李七玄竟然也辨认了出来。 “快看。” 倪思突然指着大殿内惊呼。 李七玄凝聚目力看去,入眼所见的画面,让他也是陡然一惊,不由得心跳加速。 第148章 天龙剑宗 大殿里,尸山血海。 显然是经过一场血战。 血水漫过大殿门槛,如有小溪,朝着门外的石阶流淌下来…… 数十头【鬼蟹】,正在大殿内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人族的尸体。 鬼蟹,二阶鬼物。 形状似螃蟹,六足,生有一对骨钳,体如磨盘,喜食腐肉,尤其是对人族的尸体,有着巨大的欲望。 不过,眼前这大殿中的【鬼蟹】,显然是发生了异变,体型庞大,散发出来的邪恶鬼气,远超二阶鬼物上限。 狗爷神色凝重:“这古墓历时六千年,其内滋生的鬼物,都已经异变,危险性远超正常状态……不可大意。” “交给我。” 李七玄从黑色刀匣中,取出龙刀,疾风一般冲进了大殿内。 旋即—— 【鬼蟹】嘶吼。 刀光闪闪烁明灭不定。 数十息后。 李七玄面无表情,犹带杀意,提刀复又出现在大殿门口:“可以进来了。” “我将带头冲锋。” 李六月跳起来,跑的很快,哗啦一声冲进来,就在大殿里开始搜索了起来。 狗爷走进大殿一看。 数十头【鬼蟹】已经成了碎渣,几乎没有完整的,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意识到李七玄这是发飙了。 不过这也正常。 大殿里的尸体,大多数是听雪城的驻军武卒,身上的甲胄已经被撕碎,但也有神刀门、十字快剑门、九燕堂和青木会弟子的尸体。 此外。 还有五六具雪狮镖局镖师的尸体。 很显然。 听雪城众人来到这里时,遭遇到了某种可怕鬼物的袭击,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 经历了一场恶战后,众人冲过了大殿。 当时的情况,必定非常危急。 因此连尸体都来不及收敛。 众人走后,这群【鬼蟹】才被尸体的血腥味所吸引,来到大殿啃噬。 这大殿内,有两座巨大的鬼物雕像。 “这是孽宋时代的鬼将【力神】,孽宋皇室掌握着炼鬼之术,可以驱使鬼物为奴仆,鬼将是其中战力较强的存在,这两座【力神】鬼将,在那个时代,多为看门护院时所用,出现在陵墓外围大殿,倒也正常。” 狗爷低声地道。 李七玄没有说话。 在大殿中看到雪狮镖局镖师的尸体,让他有些着急。 看来城主和城内各大门派都来到了这座古墓。 他们也是为了墓中的财物而来吗? 李七玄想起,当初冬解日听雪城擂台战之后,城主元亨曾急召总镖头林逸风去城主府议事。 只怕就是为了这座孽宋时代古墓的事情。 包括神刀门在内的各大门派,只怕都是在城主的征召之下到来。 同时。 李七玄还联想到一个细节。 当时,总镖头林逸风原本是要随众人一起离开听雪城,前往大业城主持大局的。 可后来,林总镖头前往城主府,把大姐李青灵和白流苏从重兵封锁的醉香楼里带出来之后,就留在了听雪城。 难道……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那日总镖头将李青灵两人带回来,并非是凭着面子,而是付出了利益交换,被城主元亨强留下来,以助他探墓? 若是这样,那我们姐弟,何止是欠下总镖头一个人情。 简直是恩情。 总镖头的恩情,还不完。 “我们加快速度。” 想到这里,李七玄沉声道:“尽快追上总镖头他们。” 这时,李六月突然道:“小七,快看,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她手里捏着一块刀形玉璧。 “哇,这是劫玉。” 狗爷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孽宋时代的皇室货币,好东西啊,死丫头,你从哪里找到的?” 他心中纳闷。 自己刚才明明也在大殿内很仔细地搜索了一遍。 为何却没有发现劫玉? 李七玄接过刀型玉璧,没有怎么观察,直接收起来,道:“先放一边,我们先追上总镖头他们再说。” 狗爷欲言又止。 这个过程中,倪思始终没有说话。 四人加快速度。 越过大殿之后,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内部的廊道,通体以雪岩铺就,地面平整,廊柱高耸,建造工艺水平很高。 廊道中,也有残留的战斗痕迹。 每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三五具尸体。 基本上都是驻军武卒。 倪思靠近李七玄身边,道:“我们在小陆地边缘,看到的那些武卒士兵,是死于剑道高手的剑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才的大殿里,没有剑气痕迹?” 李七玄一边快速前行,一边道:“那些剑道高手是后来的,他们屠杀了外围警戒的驻军武卒,等到了大殿时,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所以没有出手。” 倪思点点头。 没有再说话。 李七玄心里有数就好。 一行人冲过廊道,来到了一片小型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一座座石棺。 所有的棺椁盖子已经被打开。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除了驻军武卒和各大门派的武者尸体之外,还有一具具尸鬼残躯。 “这不是尸鬼。” “是阴军鬼卒。” “这广场是一座小型驻军所,那位【雪神王】在陵墓中养了【阴军鬼卒】,希望可以拱卫他死后的安宁……” 狗爷面露惊容。 这座陵墓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还好有听雪城主元亨等人,在前面趟雷,将前期危险都排除了。 否则,他们几个人闯进来,遭遇阴军鬼卒,会遇到大麻烦。 李七玄不关心这些,他担心的林逸风等人的安危,因此一再催促疾行。 之后。 半个时辰。 四人又陆续经过了几座大殿和小广场。 看到不少的驻军武卒尸体。 帮派众人的损失也逐渐增大,年轻弟子的尸体逐渐增多。 同样的,也有越来越多的【阴军鬼卒】残尸,简直是堆积如山。 “这座大墓,有七十二侧殿,多为储藏之用,里面应该有炼鬼术和炼鬼的资源,小七,我们不如改道,换一个方向,不要跟在听雪城的人后方,好东西都被他们带走了,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狗爷建议道。 李七玄摇摇头。 现在能不能找到炼鬼术秘籍,能不能找到财富什么的,都不用太着急。 反正这么大的墓室不可能长腿跑掉。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总镖头等人。 李七玄心里的预感很不好。 总觉得这墓宫中还潜藏着大凶险。 所有人都很危险。 突然,狗爷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看向李七玄身后,道:“咦?你的妞呢?怎么不见了?” 李七玄心中一惊。 扭头看时。 却见原本一直都紧紧地跟着的倪思,不知道何时,竟然不见人影了。 李七玄皱了皱眉。 倪思实力不弱。 就算是遭遇袭击,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来及不发出。 所有只有一个可能。 她自己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担心。 “我们继续。” 李七玄牵着李六月,向前狂奔。 狗爷摇摇头。 只能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 又越过了几座侧殿。 前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我操你妈,天龙剑宗。” 一声怒吼。 紧接着又是几道轰鸣声。 接着就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前面一座黑色大殿中逃了出来。 这人浑身是血。 疯狂地朝着李七玄等人奔来。 他远远地看见李七玄,大呼道:“快,快逃,不要过来,把消息传出去,天龙剑宗的人在屠杀自己人……啊。” 咻。 一道剑光破空袭至。 这人躲避不及。 被剑光穿心。 砰。 他身形被剑光带着飞出十几米,落地翻滚几下,后背插着一柄短剑,口鼻之中狂喷鲜血,显然是已经命不久矣。 这人微微抬头,看到了李七玄,眼神一怔,挣扎着道:“是,是你,李,李七玄……你快走,他们见人就杀……” 一句话没有说完。 突然口中喷出鲜血。 脑袋一歪。 就此死去。 李七玄想要施救已经来不及。 他认识这个人。 听雪城中声名鹊起的少年天骄,本有大好前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死在这里。 第149章 他太强了 死在李七玄眼前的少年,双手过膝,面目普通,名叫雷九钧。 听雪城曾经五大帮派之一九燕堂的第一天骄。 年青一代出类拔萃的暗器高手。 本该有大好前程。 此时却尸体逐渐冰冷。 残酷江湖路。 血雨不归人。 很多人在踏入江湖的那一刻,都以为自己是江湖的天命主角,少年得意,声名鹊起。 以为可以一路风光与掌声,美人红袖添香,不离不弃地随行,最后可以踏足无限险峰之巅,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 实际上。 强中更有强中手。 曾经风光得意的少年,最终也只不过是江湖中稍纵即逝的一朵浪花,留不下多少回忆。 嗖嗖。 破空声传来。 只见又有两道人影,从不远处的大殿之中飞射而出。 是一男一女。 两个年轻人。 容貌都颇为俊秀。 身穿绣龙的紫色劲装。 神色倨傲。 眼神冰冷。 看着李七玄三人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感和优越感,如视蝼蚁般高高在上姿态十足。 “师兄?” “杀了。” “好。” 两人简单对话。 就轻飘飘地做出了自以为是最简单有效的决定。 咻咻。 剑光如电。 两人齐齐出手。 剑气呼啸,犹如阵风。 李七玄瞬间就分辨出来,杀害小陆地外围负责警戒的听雪城武卒的,赫然正是这种剑气。 锵! 刀匣铮鸣。 李七玄握住龙刀。 架势凝聚。 蓄力。 一声龙吟。 刀光宛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白匹练,瞬间斩破空气,狂飙而出。 锵锵! 是长剑断裂的哀鸣声。 那一对高高在上的年轻男女,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就被劈碎。 碎刃倒卷。 射入他们身体。 鲜血溅开。 如一朵朵致命的蜡梅,在他们昂贵的紫色锦袍上绽开。 朵朵鲜艳。 两人被刀光劈飞。 如失控的纸鸢一般,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大殿门口。 “怎么回事?” “孙师妹。” “放肆,谁敢对我天龙剑宗的弟子出手?” 几声同样惊怒而又倨傲的怒喝。 大殿里冲出来四五个的紫袍剑客。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都与之前那对年轻男女一样,显然都是天龙剑宗的人。 “他……” 年轻男子口鼻喷血,挣扎着起身,指了指远处的李七玄,道:“那无耻小贼偷袭,我和赵师妹被暗算了。” 赵师妹趴在地上,眼神中泛动着怨毒,大声地尖叫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对面。 李七玄手提龙刀。 狗爷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道:“小七,局势不对,咱们先逃,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李七玄并不打算苟。 他无所畏惧,看向对面这群年轻男女,又指了指雷九钧的尸体,道:“为什么要杀他?” 众紫袍剑客中,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面目扁平,年龄最大,看起来应该是辈分最高之人。 “张师弟,费师弟,龙师弟,你们几人一起出手,速速将这三个土狗杀了,我们还要去和尹师叔他们汇合,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面目扁平男子同样姿态优越,丝毫没有把李七玄放在眼里。 “是,钱师兄。” 几名紫袍剑客大声回应。 旋即同时朝着李七玄扑来。 刷刷刷。 剑光闪烁。 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他们根本没有和李七玄多说一句废话的意思。 “狗爷,照顾好小六。” 李七玄大声地道。 他直接开启霸体,三百六十五朵金梅幻影飞舞缭绕,在身后形成了一幅明灭不定的‘风雪听梅图’虚影。 龙刀微震。 他施展【流光身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靠近对手,起手就是【横断十八刀】。 【横断十八刀】是李七玄如今掌握的品级最高的常规刀法,以大力、爆裂、直接为特点,讲究的是在正面摧毁对手。 叮叮叮。 一阵细密的刀剑撞击声连绵响起。 两柄长剑,直接被震飞半空。 这几名天龙剑宗的弟子,在力量方面,和李七玄相差太大。 但毕竟是雪州排名前三的顶级剑宗的弟子,剑法高明,招式精妙。 噗噗噗。 另有几道剑光,已经穿透李七玄的龙刀封架,刺在了他的身上。 “不堪一击。” “毕竟是小地方的土狗,也就有点儿蛮力,这种粗陋的刀法,竟然也敢对我们挥刀……” 张师弟和费师弟一招得手,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倨傲表情。 但是下一瞬间—— 咻! 刀光一闪。 两人的头颅,就冲天飞起。 中剑的李七玄竟是毫发无伤。 两道汹涌的生命能量从倒飞的尸体之中汹涌而至,融入神龙刺青内。 半步易骨境。 李七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两名天龙剑宗弟子的修为。 “什么?” 其他几名天龙剑宗弟子,看到这一幕,如遭电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位师兄的长剑,明明已经刺在了那白衣小贼的要害之处,以天龙剑宗的剑法之凶狠,白衣小贼应当是立时毙命才对,居然未能将其杀死? 面目扁平的钱师兄本来神色随意,此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反应过来之后,他厉声道:“不好,这小贼身上穿着宝衣,刀剑不入,攻他衣服外的要害之处。” 咻咻咻。 剑光闪烁。 其他几名天龙剑宗弟子反应极快,再度施展剑气之术。 几人利用迅捷的步法和精妙绝伦的剑法,不断突破李七玄刀势封架,刺向他的眼睛、咽喉、手背和下裆等位置。 叮叮叮。 轻响传来。 几名天龙剑宗的弟子,只觉得长剑仿佛是刺中了硬铁一般,竟是难以再刺入分毫。 同时,亦有一股冰寒之力,顺着剑刃反震而来,令他们霎时间半臂僵直。 李七玄眼中闪过森寒杀意。 趁势反击。 他身着【大雪衣】,有修炼了【八龙横炼秘术】,加之【九转寒梅印法】铸就的金膜防御,就算是要害部位,也已经是刀剑难伤。 根本不惧。 就连中剑,也是他故意卖的破绽。 他抓住机会。 横断十八刀出手。 刀光闪烁明灭之间,几名天龙剑宗的弟子猝不及防,顿时一死一伤。 血染古墓。 八名高高在上的天龙剑宗弟子,交手不过是三五个呼吸之间,就只剩下了钱师兄和另外一名弟子还有战力。 李七玄得手之后,并未追击。 而是感受着体内被神龙刺青补充而至的强大力量,毫不犹豫地聚势蓄力。 狂龙拔刀斩。 一声龙吟。 璀璨刀光照亮了昏暗的千年陵墓。 擒贼先擒王。 骂人先骂娘。 蓄力大招。 汹涌如神的刀光直斩为首的钱师兄。 “不好。” 钱师兄面色狂变。 他没料到几个师弟如此废柴,瞬息便败,也没想到李七玄如此果决,直接就对他出手。 钱师兄才来得及拔剑格挡,就被凌厉的刀光轰散了架势,连人带剑,劈飞出去。 半空中血雨洒落。 钱师兄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古墓大殿石壁上,又倒弹回来,落地手脚抽搐,已是只剩半条命…… “太强了。” 最后一名还有战力的天龙剑宗弟子,被吓得面色惨白,转身就逃。 “钱师兄,你们先拖住这狗贼,我去找尹师叔回来救救你们。” 他大声地道。 李七玄甩出钩锁,瞬间追上,将这个已经丧失了战斗勇气的天龙剑宗弟子,一刀枭首。 大局已定。 李七玄返身走回来,先给还在血洼中兀自抽搐的钱师兄补了一刀,让他变得安静祥和。 随即又将三名受伤的天龙剑宗弟子,直接斩杀。 最后。 就只剩下了那位重伤的赵师妹。 赵师妹眼中尽是怨毒凶狠之色:“你完了,你死定了,竟敢杀我天龙剑宗的弟子,你就算是上天入地也逃不了,雪州境内,你的师门亲友,所有认识你的人,都得死,你……” 啪啪! 李七玄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打得赵师妹半张脸都烂了,牙齿不知道崩飞多少颗,脑瓜子嗡嗡嗡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懵了。 在师门中,她因为年龄小加上长相出色,因此被很多师兄师弟所迁就追捧。 养成了骄纵凶狠的性格。 觉得谁都得让着她。 又仗着天龙剑宗的名气,在外面也是肆意妄为,对那些普通势力的武者,更是随意打杀。 何曾吃过这种亏? “我问,你答。” 李七玄的龙刀抵住赵师妹的嘴,语气冷森地道:“多说一句废话,就捅死你。” 剧烈的疼痛。 和李七玄冰冷的眼神。 终于让这位赵师妹彻底明白,眼前的白衣少年,不是她的师兄师弟,更不是那些无底线的舔狗,根本不会惯着她。 “你,别打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赵师妹眼神里露出恐惧。 她流下泪水,瑟瑟发抖,变得顺从如鸡。 第150章 比传言更加夸张 从赵师妹的口中,李七玄得知,天龙剑宗的人是因为楚施南之死,来到听雪城调查事情真相的。 不过在来了之后,带队的尹长老察觉到了伏虎山中孽宋时代古墓的信息,因此带着他们这些年轻弟子,来到墓中夺宝。 之前那些警戒武卒,果然是被天龙剑宗的人所杀。 “既然我们天龙剑宗的人来了,那这座古墓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 “小小的听雪城主,竟然敢打这座古墓的主意,真是罪该万死。” “那些助纣为虐的本地帮派武人,自然也都是死有余辜。” “尹长老担心这群乡下土狗,浪费玷污了不属于他们的宝物,因此加速追了上去。” “我们押后,是为了将那些土地武人一网打尽。” 赵师妹说着说着,又显得凶狠起来,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天龙剑宗弟子的倨傲和狂妄。 “那位尹长老,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李七玄问道。 赵师妹咬牙道:“焚心境。” 李七玄心中一惊。 焚心境。 那是外王十九阶梯的第八境。 是真正的高阶武者。 想来也是天龙剑宗对于听雪城各方势力并不是特别在意,所以才派了一位焚心境的长老,带着一群易骨境、搬血境的弟子来调查楚施南之死。 事实上,的确如此。 这样一股力量,绝非是听雪城中各方势力所能抗衡。 理论上来讲,一个焚心境的长老,就可以一人横压听雪城武界。 听到这里,李七玄已经是心急如焚。 那位尹长老居心不良,要霸占整个孽宋古墓,已经是抱着杀心去追赶总镖头等人。 若是被他追上,就算是听雪城中各方势力联手,也难以对抗。 必须抓紧时间跟上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去了或可助一臂之力。 “小子,后悔还来得及,你放了我,或许我可以向尹长老求情,饶你一死,不然的话……” 赵师妹发狠道。 李七玄看了一眼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 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被天空剑宗选中收为弟子的? 脑子里面全是水。 一点儿脑浆都没有。 咻! 刀光一闪。 赵师妹人头飞起。 她满脸的惊愕,不敢相信身为天之骄子的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强大的生命能量,从赵师妹的尸体中涌出。 半步易骨境。 这次一共斩杀了七名天龙剑宗的弟子。 其中半步易骨境五人。 易骨境两人。 神龙刺青吸收生命能量之后,储存了大量的强化能量。 且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三枚龙鳞已经具现成功。 不用李七玄多说,李六月已经开始挨个补刀、舔包。 她提着相思白玉刀,将几名天龙剑宗的弟子全部都砍成几截,又一阵摸索。 “大丰收。” “小七,我摸到了两本秘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六月蹦蹦跳跳地过来。 手里捏着两个淡金色的册子。 李七玄心中一喜。 接过来仔细看。 第一本名为《天龙剑法》,是天龙剑宗的核心剑法之一,品阶极高,易骨境的武者才可以修炼。 第二本名为《天龙锻肌、易骨精要详解》,是天龙剑宗核心弟子用来锻肌和易骨的正宗秘术。 好东西啊。 李七玄如今已经是金膜大圆满,正缺少一本可以锻肌的高阶秘籍。 没想到六姐这发财的小手,就从那位钱师兄的身上搜出来了。 除此之外。 六姐还搜到了一些钱财,信物之类的东西。 狗爷在一边看的眼热,差点儿流下口水。 但这些人都是李七玄所杀,他有点拉不下脸去搜尸。 “走。” 李七玄将秘籍揣在怀中,朝着前方赶路。 狗爷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种淡粉色的粉末,丢在天龙剑宗弟子的尸体上。 转眼之间。 这些实体就化作血水。 连骨头和衣服都没有留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哎?等等我。” 狗爷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继续。 前方逐渐出现了【阴军鬼卒】的身影,且越来越多。 这些鬼卒犹如干尸,身披古老甲胄,手中握着锈迹斑驳的刀枪,如同巡视古墓的恶魔一般,只要是看到活人,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厮杀。 “看来城主和总镖头等人,已经没有能力将所有的鬼卒都清理干净,只能一路杀进去。” 李七玄心中越发焦急。 他提刀在手,不断地劈斩,将那些鬼卒都砍翻在地。 就像是一个提着斧头的樵夫,在疯狂地砍伐玉米一样。 同时,他已经看完了【天龙锻肌、易骨精要详解】,在心里默念一声学习。 胸前射出一道青色微光,在秘籍上一扫。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几个呼吸之间,李七玄就将其中的锻肌篇,直接修炼到了大圆满层次。 人体有六百三十处肌肉群。 武道锻肌,就是将这些肌肉群全部都修炼一遍,普通的肌肉修炼成为‘铁肌’,才算是成功。 天龙剑宗的锻肌篇,属于在整个雪州都排名前列的高阶锻肌秘术。 正常情况之下,除了功法之外,还需要与之相辅的秘药【天龙沸血汤】才能修炼到大圆满程度。 但李七玄是个挂逼。 有神龙刺青辅助,从换力境开始,基本上都不是必须秘药。 有秘药当然更好。 可以加快炼成速度。 但没秘药也可以。 天龙锻肌秘术大成的李七玄,直接在跑动之中,开始锻肌。 锻肌境的修炼,要比之前的炼筋、皮膜境更加复杂一些。 需要以全身铁筋震荡肌肉,以铁皮约束肌肉,两者相辅之间找到平衡,不断地使得肌肉淬炼强化,进而发生质变,成为所谓的‘铁肌’。 一般而言,武者炼肌,都是一组一组固定的顺序去修炼。 武道秘籍的核心奥义,也在于会设定一套锻炼肌肉组顺序的路线。 这种先后顺序路线,也也是有说法的。 很多低阶的炼肌境秘籍,只能修炼几组或者是几十组铁肌。 而高阶炼肌境秘术,则是可以修炼上百组,乃至于全部的六百三十处肌肉群。 天龙剑宗的【天龙锻肌、易骨精要详解】,显然就是高阶中的高阶,可以修炼完整的肌肉群。 刚才开挂之后,李七玄如今对于这门秘术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体内的武道大筋位金筋,武道皮膜位金膜,修炼效果更佳。 略微思考之后,李七玄决定选择同时修炼双臂的七十二组肌肉群,同时进行修炼。 他运转天龙锻肌秘术。 双臂金筋铮鸣震颤,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作用于肌肉。 而金膜肌肤上则开始闪烁金色寒梅幻影,将所有臂肌都固定于身体之内,以免碎裂掉落。 这个过程,无疑是极为痛苦的。 因为它等同于将己身肌肉不断地撕裂、震碎,然后再淬炼重组。 一般人修炼到这个过程,就需要秘药来辅助被破坏的肌肉快速恢复重生。 就如铁匠锻钢一样,经过反复扭曲折叠捶打,才能将有杂质的生铁,一步步地锻成钢铁。 如果没有秘药配合,普通人修炼片刻,就会自废肌肉,修炼成为残废。 但李七玄有神龙刺青。 如今神龙刺青内储存着大量的强化能量,随时可以修复李七玄的伤势。 因此他可以很放心地运转天龙锻肌秘术。 时间流逝。 李七玄的双臂肌肉群,接受了无数次的反复破坏与重生,逐渐朝着金肌的方向发展。 这一幕,让跟在后方的狗爷,惊得脸都白了。 这还是人吗? 也太妖孽了。 狗爷可是亲眼看到,李七玄从李六月的手中接过炼肌秘籍,然后开始阅读参悟,最后一边奔跑战斗一边修炼的全过程。 也就一个时辰而已。 李七玄就快要将双臂七十二组肌肉炼成。 “简直离离原上谱。” “之前听闻,这小子是刀道奇才,任何刀法一看就会,一练就熟。” “还以为是吹嘘。” “没想到现实比传言更加夸张离谱。” “玛德,这小子不会也是孽宋时代某位驭鬼大能斩断因果,转世重修吧?” 狗爷在心中暗暗猜测。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整一下对李七玄的判断和定位了。 三人各怀心思,极速赶路。 又一个时辰后。 李七玄只觉得双臂之中,突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崭新力量,远超他之前的神力。 这让他产生出‘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错觉。 成了! 双臂七十二组金肌。 李七玄大喜。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实力与搬血境巅峰的强者一战。 也是在这时,前方的宫殿群突然就消失。 一座巨大无边的白色雪岩广场,突然就出现在了面前。 广场上。 一场大战正在激烈地进行之中。 不过画面,却和李七玄之前想象的截然不同。 而他也如愿看到了自己寻找的人。 ———————— 第151章 故人皆在,我亦无敌 广场巨大无边。 其上传来一声声怒吼。 李七玄老远就看到,有两尊高达十多米的人形超阶鬼物,不断地发出怒吼,正处于狂暴战斗状态。 “那至少是八阶【九幽煞】级别的鬼物。” 李七玄看得一阵心惊。 广场上密密麻麻有数千人,正在围攻这些鬼物。 李七玄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雪狮镖局的人。 除了十几位资深镖头之外,总镖头林逸风和老总镖头林震北也在其中。 李七玄之所以感觉到意外,是听雪城众人竟然和广场上的妖鬼大军形成了对峙之势,并未一边倒地被屠杀。 而天龙剑宗的数大高手,竟然也在与陵墓之中妖鬼战斗,并未袭击听雪城众人。 尤其是一位身着紫袍的干瘦老者,手中一柄紫光闪烁的神剑,举手投足之间,展露出强大无匹的气息,剑气呼啸犹如流光。 这应该就是那位尹长老了。 他此时,被一头身着孽宋时代文官官袍,头戴六缕珠旒的巨大人形妖鬼缠住,陷入死斗。 这妖鬼身高超过五丈,浑身缭绕着漆黑的鬼气,使得周遭空气都扭曲了起来,手持一只闪烁白玉微光的笏板,伴随着他每一次咆哮,笏板上都会闪烁出孽宋时代的古文,化作光影投射出来,撞向尹长老。 尹长老手中紫色神剑不断刺出呼啸剑气,将古文光影斩碎。 但那文臣鬼将咆哮不断,白玉笏板上的文字光影不断地射出。 一时之间。 强如焚心境的尹长老,竟然也是手忙脚乱。 “这不就是喷子吗?” 李七玄看得惊讶。 据说,文臣一般都是大喷子,擅长语言的力量。 上朝时一旦和对手吵起来,能够一秒五喷,说出的文字都能杀人。 这文臣鬼将真是将‘喷子’的战力具象化了。 另外一边。 还有一位武臣鬼将。 身高达到了二十多米。 它一身青铜甲胄,上面铜锈斑驳,仿佛是发霉了般长满菌毛,手中持着一柄同样巨硕的青铜战戈。 战戈每一次挥出,都会引动空气犹如海啸般翻滚…… 在他的身边,有数千个鬼卒,同样穿着青铜甲胄,有枪兵,有盾兵,还有骑着骨马的骑兵…… 它们训练有素,方阵整齐,散发出滔天的煞气。 唯一的缺点在于,这只鬼物军队,竟然并没有远程攻击手段,没有弓弩。 与之相反的是,听雪城一方,有三百多名弓箭手。 此外,竟然还组装了十台巨型弩炮,正在拼命的远程打击鬼军…… 李七玄擦了擦眼睛。 好家伙。 弓箭手倒也罢了。 毕竟听雪城的驻军武卒里就有弓箭手序列,而且所使用的弩箭威力不俗。 但那十台巨型弩炮,每一尊至少重达万斤,到底是怎么从外面翻山越岭地拿到这鬼凰陵墓中的? 李七玄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世界军队的力量。 此外,神刀门掌门独孤一刀,雪狮镖局的老总镖头林震北,十字快剑门掌门,九燕堂掌门,青木会最强供奉…… 听雪城这几大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在围攻那尊巨大的武臣鬼将。 其中,还有一名须发皆白的陌生老者,身着玄色劲装,手中是一支长柄巨斧,是对抗武臣鬼将的主力。 也正是这位巨斧老爷子正面硬抗了武臣鬼将的攻击,才使得林震北、独孤一刀等人有了从旁协助,稳住战况的机会。 看到镖局众人一时之间并无危险,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帮忙。 而是暗中观察起来。 也是在这时,李七玄突然眼神一凝。 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照夜司的人。 其中照夜武士队长张昊天曾经在杀猪巷小院怪异中打过照面。 还有那位【雪夜带伞不带刀】的主刀使虞小杏,微胖灵秀的小姑娘。 最后一位,正是李七玄一直以来心心念念,但在那突兀一夜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的照夜司女武官。 英姿飒爽。 双剑悬腰。 秀丽灵动的高马尾如跳动的黑色火焰一般,在幽暗的古墓之中是如此醒目。 李七玄自进入听雪城以来,不知道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女子。 纯欲如恢复女装的甄步甲,俊美大气如李青灵,容貌娇媚风华无双如求活帮帮主倪思,都是万中无一的美女。 但这位女武官,却是每一方面都不逊色于三女的顶级存在。 可以说,李七玄幻想中关于绝代女侠客的要素,这位照夜女武官身上不但都具备了。 不但有,还溢出了。 照夜司的人数大概有五六十人,极为精锐。 他们并未参与到针对文臣、武臣鬼将的战斗中。 而是在正面削减杀戮武臣鬼将身边的鬼卒大军,减轻驻军武卒的压力。 而剩下的那些听雪城门派武人,则是保护在驻军武卒弓箭手和弩箭炮台的周围,负责将那些零星冲过来的鬼卒都拦截斩杀在外。 广场上的局面,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狗爷凑过来,低声道:“小七,情况不太对。” 李七玄一怔,道:“怎么了?” 狗爷道:“那文臣鬼将和武臣鬼将,都只是被炼化操控的鬼奴,不是这座孽宋古墓的主人,真正的主人【雪神王】司徒鬼凰还未见身影,可能是还未苏醒。” 李七玄心中一动。 没错。 墓主还没有现身。 万一这位传说中可怕的墓主现身,广场上的平衡局面,很有可能被瞬间打破。 哎,等等? “狗爷,那墓主既然是孽宋时代的人族,也许早就死透了,不可能苏醒吧。” 李七玄突然反应过来道。 狗爷摇摇头,道:“不会,我仔细观察过这座大墓的风水布局,是孽宋时代最顶级的【九龙换世转生局】,三大主殿一明一暗一隐,七十二偏殿主七十二星宿,另外还有三百六十侧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格局的大墓,就是冲着炼鬼转生去的,六千年前的那位【雪神王】一定是活人下葬,不是死后才葬入这里的。” 李七玄一听,顿时觉得周围环境阴森可怖,一阵头皮发麻。 活人下葬? 孽宋时代的大贵族们,玩得这么禁忌刺激嘛。 “就算是六千年前活人下葬,到现在肯定是死了吧,难道他还能活六千年不成?” 李七玄道。 狗爷摇摇头,低声道:“你不懂,这里面的水太深,我敢肯定,那位【雪神王】如今转生已经成功,必定已在苏醒的边缘,等到他一醒,凶威滔天,到时候整个大墓里的人都要死。”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位高马尾的照夜司女武神。 “看见没,战袍浴血,血渍已经干涸许久,说明照夜司的人来得比其他人早多了,这大墓之中的鬼物没有外溢,冲击周围的村庄,必定是照夜司的人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一直都将他们拦截墓中。” 狗爷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大元神朝如今吏治败坏,贵族腐化,或醉生梦死,或野心勃勃,诸大衙门中枢到地方,更是已经尸位素餐到了极致,就连巡日司也是大不如前,唯有这照夜司中人,千百年以来一直都在斩妖除魔,奔走于九州各地,默默无声中不知道立下多少盖世功勋,又不知道牺牲了多少热血照夜武士……” 李七玄闻言,心中一动。 所以这一个多月时间以来,照夜女武官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听雪城中,是因为来到这里拦截大墓中的妖鬼外溢了? 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狗爷,听雪城周围大小村庄里的镇妖塔连续坍塌,不是和这座大墓,也有关系?” “有。” 狗爷极为确定地道:“这种超级大墓,破裂出通道之后,千年积攒的死气和鬼气一起外溢,对于周围环境造成的影响是极为可怕的,不过……嘿嘿,镇妖塔坍塌,未尝没有太平道的手笔。” 李七玄早就看出,狗爷对太平道一直都颇有敌意。 这背后怕是另有故事。 “那你说以眼下的局势,咱们该怎么办?” 李七玄问道。 狗爷嘿嘿一笑,道:“我的意见很简单,趁着这群人拖住文臣、武臣两大鬼将,咱们到周围的侧殿、偏殿里搜点儿宝贝,找到炼鬼秘籍,然后直接跑路。” 李七玄摇头。 他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英雄。 但却绝对不可能抛下总镖头等人。 “狗爷,你照顾六姐,先躲到一边,如果局势不对,就带着六姐先离开。” 李七玄道。 狗爷一惊,连忙劝说道:“你可别干蠢事。” 李七玄道:“无妨,我自有办法。” 李六月本来是不愿意离开,想跟在李七玄身边。 但听到狗爷说要带她去墓里找一些好玩的东西…… 嗯,机智的六姐动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对玩的向往。 于是她跟着狗爷,一老一少狗狗祟祟地朝着后方黑暗中退去。 李七玄拿出【魑吻】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瞬间就模糊了己身气息。 同时,五官感应能力,霎时间提升了数十倍,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 李七玄又在【大雪衣】外面套了一身黑袍,将自己装扮为一个普通皮膜境的帮派武者。 然后同样鬼鬼祟祟地向前摸索。 片刻后。 李七玄很顺利地就混入了听雪城帮派人士中。 局面很混乱。 时间流逝。 战局对于人类一方越来越多不利。 这地下陵墓中仿佛是有数不尽的鬼卒,从远处出现,疯狂地冲到了驻军武卒弓箭手和弩箭炮台附近,发起攻击。 “拦住他们。” 林逸风大声喝道。 总镖头一身青袍,上面已经血痕斑驳。 也不知道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他神色颇为憔悴,但战意高涨。 他提着切玉刀,如救火队员般,不断地来回穿梭,一旦帮派人士的防线被鬼卒冲破,就第一时间上前支援。 此时,地面已经躺着数百具武者的尸体。 远处。 驻军指挥室元左印犹如一尊金铁巨灵,守在强弩炮台前方。 他指挥弩兵装填特制的灭神弩,朝着文臣、武神鬼将轰击…… 而城主元亨,也换上了特制甲胄,庞大的身躯站在武卒中间,一边指挥武卒弓箭手反复抛射,一边观察战场局势。 这位和平时代成长起来的一城之主,此时竟也表现得颇为镇定,指挥有方,驻军武卒在他的调度之下,始终稳稳地保持着阵地。 轰! 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惊动。 李七玄扭头看时。 却发现是天龙剑宗那位焚心境的尹长老,被文臣鬼将用手中的笏板,直接拍飞,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岩石破碎,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坏了。 李七玄心中咯噔一下。 一旦失去了天龙剑宗尹长老的牵制,那文臣鬼将与武臣鬼将联合起来,听雪城一方将瞬间败退。 下一瞬间。 李七玄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文臣武将张口狂吼,激情开喷,白玉笏板上一道道文字光影犹如陨石般,朝着武卒弓箭手和弩箭炮台轰击而至。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武卒弓箭手方阵顿时陷入一片能量乱流之中,数十名武卒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粉尘弥漫。 其中传来了士兵们的凄厉的惨叫声。 “快撤。” 林逸风大喝。 他身形如电般掠起,主动迎向文臣鬼将,切玉刀分化刀光,试图将其拖住,为下方的武卒争取后撤的时间。 李七玄心中一凛。 林总镖头绝非是那文臣鬼将的对手,差距过大。 必须援手。 他立刻原地蓄势,聚力出刀。 一声龙吟。 狂龙拔刀斩出手。 璀璨刀光宛如银河匹练,斩向文臣鬼将。 轰轰! 两道轰鸣声先后响起。 林逸风的身影如出膛炮弹般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陷入凹坑,口鼻中狂喷鲜血。 李七玄的狂龙拔刀斩击中文臣鬼将,斩下对方身官袍的一片布料。 文臣鬼将察觉到这一刀的力量远超其他人,顿时双眸中赤芒爆闪,朝着李七玄看来。 李七玄操控着【魑吻】面具,模糊改变了自身气息,混入人群中,避开了这头超阶鬼物的锁定。 只是一招之间。 李七玄就意识到了超级鬼物的恐怖。 以他目前的实力,绝非是这两尊鬼将的对手。 最多支撑三招,就被要按在地上爆锤。 他趁着混乱,给自己加持了一枚【轻身符】,然后又偷偷丢给林逸风一枚【回春符】。 但局面已经开始崩坏。 人类一方阵营因为巅峰战力的失衡,而陷入巨大混乱。 这时,李七玄突然看到,那位天龙剑宗的尹长老,见势不妙,正在悄悄往外溜…… 这怎么行? 尹桑,你莫要走哇。 李七玄悄悄跟了上去,决定玩点花活。 第152章 他已经成长到了这种高度 李七玄以【魑吻】面具,模仿天龙剑宗弟子的气息,跟在尹长老身后。 他故意大声地道:“长老,咱们要撤了吗?是不是还用老办法,像是之前商量的那样,不用出全力,先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呀。” 尹长老一怔。 他觉得眼前少年眼生。 但对方身上的气息,确与天龙剑宗弟子相似。 他并未多想,低声怒斥道:“闭嘴,不要乱说话……” 这时。 周围已经有数道目光看来。 其中就包括照夜司女武官,以及那位正在与武臣鬼将鏖战的巨斧老者。 “啊,是我说错了。” 李七玄假装恍然大悟:“我天龙剑宗何必惧怕区区鬼物,看我带头冲锋……” 他转身,朝着那文臣鬼将发起攻击。 连砍数刀。 仗着【流光身法】以及【轻身符】的加持,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文臣鬼将的反击。 嘭。 最后,李七玄被一道孽宋古文字光影集中,砰地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面上翻滚…… 气息瞬间委顿。 竟是当场去世。 没有了丝毫的生命气息。 文臣鬼将见杀了这挑衅自己的小虫子,注意力转移,盯上了尹长老。 这鬼物存活数千年,显然具备相当的智慧。 他将被李七玄的攻击惹引起的愤怒,转嫁到了尹长老身上,巨目中释放血芒,将其身形死死地锁定。 确认是刚才那蝼蚁的同伙。 气息都一样。 而且,尹长老焚心境强大的气息,犹如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也让文臣鬼将感受到了威胁。 “吼。” 它发出怒吼,对尹长老展开攻击。 “你不是,你……” 尹长老反应过来,刚才那少年根本就不是天龙剑宗的弟子。 这是给自己上套呢。 但现在已经无用。 那少年被杀了。 文臣鬼将已经再度缠住了他。 妈的,这哪里来的小鬼,这么狠,用命把自己留下。 尹长老气急败坏,却脱身不得,只能被迫战斗。 他强行催动焚心境的极致力量,心脏跳动宛如鼓声雷动,一柄紫色神剑再度施展开来,剑气呼啸,与文臣鬼将斗在一起。 李七玄躺在地上装死。 【魑吻】面具这是好用。 起码在装死这方面,连鬼将都可以欺骗。 此时的古墓广场上,一片混乱。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死人’。 于是,在烟尘弥漫中,他悄悄地爬起来,换了旁边一具尸体的外袍,以【魑吻】面具模糊自身气息,又化作另外的人…… 他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一些实力较强的鬼卒。 林逸风被雪狮镖局的镖师扶起,撤到相对安全区域,吞下了疗伤丹药。 他本以为自己挨了武臣鬼将一击,才不死也要重伤,但此时身体状态竟是不错,只不过是轻伤而已。 林逸风依稀记得,自己被击飞的瞬间,似是有人驰援,分散了武臣鬼将的注意。 而且从外界射来一股奇异的治疗能量,不但稳住了他的伤势,还让他在快速恢复。 是谁? 哪位高人? 林逸风目光扫过广场,却并未有任何的发现。 此时场上的局面已经相当混乱。 刚才文臣鬼将的一击,直接让驻军武卒箭手的阵型散乱,弩箭炮塔也全部都被损毁。 帮派武人死了不少。 这些武人,之所以来到古墓,九成以上都是被城主元亨强行逼迫。 别看他们平日里在听雪城横行霸道好勇斗狠,好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胆量。 这一路走来,很多帮派武人已经被孽宋古墓的危险给吓破了胆。 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广场上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早就没有了斗志。 “啊,我不干了。” “我不想死。” 有一些帮派武人近乎崩溃,发出惊呼,转身逃窜,疯狂地朝着来时路跑去。 “不要乱……” 林逸风大喊,试图挽回士气和秩序。 但根本无用。 兵败如山倒。 这些武人阵型一乱,还没有冲出多远,就被合围的鬼卒给斩杀…… 鲜血,染红了古墓广场。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城主元亨,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也去了哪里…… 驻军指挥使者元左印还在。 这位身体里流淌着大元神朝皇族巨灵血脉的军将,全身甲胄,身形伟岸如塔,竭力呼聚散兵,试图稳住局面。 但局面依旧在迅速崩坏。 元左印大声地呼喝,不得不招呼着众人,朝着广场后方退去。 林逸风、虞小杏等人也在配合元左印的撤防。 李七玄也混在人群中。 最终,在元左印的带领之下,剩下的人类武者,在广场后方一座大殿台阶下聚集,死死地扼守住这里,不让阴军鬼卒冲过去进入大殿。 李七玄觉得奇怪。 为何要守住这里? 如果是要逃脱,这根本就是与古墓出口相反的方向啊。 广场中央。 失去了弩箭炮塔的协助,武臣鬼将开始占据上风。 这怪物手中的青铜战戈不断挥舞,最终将巨斧老者直接砸飞出去…… “吼。” 武臣鬼将咆哮连连,在身体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十字快剑门掌门、青木会最强供奉等人,全部都震飞出去…… 轰! 青铜战戈斩向林震北和独孤一刀。 在它的判断中,林震北和独孤一刀,是除了巨斧老者之外,战力最强略有威胁的敌人。 林北辰身形瘦小干枯,不断地躲避闪烁,手中的狮头宝刀连连呼啸,分化出一道道璀璨刀光,不断地劈斩在武臣鬼将的青铜甲胄上,溅起一簇簇火星。 而独孤一刀则是趁机在外围聚力,施展出名震听雪城的【神刀斩】,斩出一道道长达百米的巨型刀光,不断地劈在武臣鬼将的身上。 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强招式。 但很可惜。 这两位听雪城的武道巅峰,实力强则强矣,却和【九幽煞】级的超阶鬼物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 两人最强的刀招,威力惊人,竟只是勉强将武臣鬼将身上的青铜甲胄斩下一片片碎屑而已。 终于。 林震北一次闪避不及。 被青铜战戈直接轰飞。 瘦小的身形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广场上。 砖石碎裂崩飞。 粉尘四起。 “爷爷。” 林逸风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在与敌交手的时候吃这么大的亏。 那青铜战戈的力量,过于可怕。 只怕父亲此时已经重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轰! 独孤一刀也被武臣鬼将的战戈轰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神刀门的高手冲过去救人。 武臣鬼将手中青铜战戈再度挥舞,斩出一道道气线。 十字快剑门掌门,九燕堂堂主和青木会的最强供奉三大高手,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斩中。 三人齐齐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噗! 鲜血迸射。 三人都被腰斩,化作两截。 这一幕,让周围的帮派武人更是惊骇欲绝。 “逃。” 有人大吼。 人类士气几乎崩溃。 就连驻军武卒都开始奔逃。 “杀。” 本在掠战稳阵的照夜司女武官,清丽无双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双剑在手,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武臣鬼将。 她的剑术极其高明。 身法也已经迅捷到了极点,犹如广寒琼宫仙女,飘飘欲仙,圣洁唯美,让人观之如见神迹,为之失神。 手中的一长一短双剑,显然也是专门克制鬼物的宝剑。 刺在武臣鬼将的青铜甲胄上,竟是可以留下清晰的洞穿痕。 女武官彻底狂暴。 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寒霜笼罩,杀气腾腾,竟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武臣鬼将拖延了数十息。 但她毕竟年轻,实力上和林震北等人有所差距,和武臣鬼将的差距自然更大。 交手数招。 女武官就被武臣鬼将轰飞。 照夜武士见状,为了救她,疯狂冲锋。 虞小杏手中一柄细剑,更是不顾一切地挡在女武官面前,将围杀而来的鬼卒击退。 “小姐,走吧。” 包子脸的小姑娘已是浑身鲜血,大声地道:“咱们挡不住了,继续打下去,兄弟们都得死在这里。” 女武官嘴角溢出血迹。 “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摇头道:“既然走不了,那就战死在这里。” 女武官的脸上,浮现出一往无前的决绝之色。 广场中央。 就在这时,武臣鬼将突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再度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的声音,回荡在宫殿群之间,仿佛是在召唤,又仿佛是想要唤醒什么。 周围的阴军鬼卒,在这咆哮声的加持之下,变得更加疯狂。 失去了斗志的帮派武人,如镰刀下的稻杆一样纷纷倒下。 听雪城驻军武卒更是溃不成军。 另一边。 那名文臣鬼将,表现得和武臣鬼将一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也突然变得疯狂了起来。 它手中的笏板异芒大作,将焚心境的尹师叔当做沙包一样爆锤…… 局势千钧一发。 照夜司女武官不顾一切地燃烧修为,再度出手。 那名巨斧老者也在吞下了疗伤丹药,略微恢复气力之后,与女武官联手一起。 轰! 气流爆溢。 林震北冲天而起,手中的狮头宝刀斩下,劈在了武臣鬼将的头上。 劈出一簇火花。 而同样被击飞的独孤一刀,从烟尘中走出,再起神刀斩,也加入了战团。 “老狗,你还没死啊。” 独孤一刀看着林震北大笑。 林震北道:“你这小辈未死,我怎么会死?” 四大强者联手。 暂时将武臣鬼将拖住。 但其他人类武者,死伤巨大,时时刻刻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混战中的李七玄,来到林逸风的身边,低声道:“总镖头,局势无法逆转了,我带你杀出一条血路,先离开这里。” 林逸风一怔。 他看着眼前的面具少年,略微恍惚之后,已经从那熟悉的声音中,听出了李七玄的身份。 “不能走。” 林逸风摇摇头,道:“如果不能阻止【血神王】司徒鬼凰苏醒,鬼气外溢,整个听雪城方圆五百里之内,都将沦为鬼域,到时候所有平民都会死绝……” 李七玄总算明白,为什么听雪城众人会出现在这座大墓之中了。 “可现在留下来,也阻止不了任何事,那两尊鬼将太过恐怖,老总镖头他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李七玄极力劝说道。 林逸风道:“放心,元城主已经去找那位沉睡的墓主,看到后面的大殿吗?墓主司徒鬼凰的棺椁就在其中,元城主随身带着照夜司的神器【明夜烛火】,只要将烛火点亮在主墓室,就可以让司徒鬼凰永远沉睡,灾厄可解。” 李七玄一怔。 怪不得城主元亨不见人影。 原来是去深入虎穴了。 林逸风又道:“只要拦住这两尊鬼将,给元城主争取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就能赢。” 李七玄在脑海中快速思考。 原来是有计划的。 这么说来,局势还未到最后崩坏的时刻。 还有得救。 他看了一眼周围。 四大强者暂时还能支撑。 天龙剑宗的尹长老虽然狼狈,但也的确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文臣鬼将。 倒是武卒和照夜武士已经被阴军鬼卒团团包围,如飓浪冲击之下的礁石,快要被彻底淹没。 淡黄色长裙的虞小杏面色煞白,剑法逐渐散乱,勉力支撑,已经受了好几处伤,鲜血往外涌…… 李七玄提刀而起。 “到我身后来。” 他一声大喝。 瞬间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霸体。 两种血脉之力在体内轰然碰撞,李七玄散发出的力量,攀升到了一个极致的层次。 聚势。 蓄力。 毫不犹豫又是一招【狂龙拔刀斩】。 这种极度消耗体力的大招,被李七玄拿来当做是平A一样,连续劈斩。 数道龙吟。 刀光璀璨。 所过之处,无数的阴军鬼卒就如飓风中的稻皮一样,被掀飞碾碎。 这几刀,直接在密密麻麻的阴军鬼卒中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无数道暗红色的妖鬼邪能,从这些破碎的阴军鬼卒身上流溢出来,朝着李七玄汇聚。 让他瞬间再度体力回满。 不远处。 重伤的虞小杏本已招架不住,正待战死。 却突然只觉得眼前一空,那密密麻麻的阴军鬼卒骤然被刀光卷飞。 这时。 又有声音传来。 “你过来呀。” 一个带着奇异面具的身影,正在对她挥手。 虞小杏不知道这人是谁。 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但她已来不及思索过多。 连忙带着照夜武士,从稍纵即逝的‘真空地带’中冲过来,和其他一些武卒汇合,冲到了李七玄身边。 李七玄连续出手。 他又无限体力,通过斩杀鬼卒来不断续上霸体,几乎就是一台鬼卒收割机,疯狂地斩杀,永不疲倦。 有他这样的‘怪物’顶在最前面,虞小杏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局面暂时稳住。 原本已经彻底崩溃的人类武者士气,终于被扳回来了些许。 李七玄一边收割鬼卒,一边四处扫视观察。 这时,他又发现,刚才还在全力战斗的驻军指挥使元左印,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也不知道是已经战死,还是被淹没在了鬼卒潮水之中。 不过,问题不大。 李七玄带着众人稳住了局面,将无数的阴军鬼卒都牢牢地牵制在广场上。 广场中央的五大顶级强者,也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勉力挡住文臣、武臣两大鬼将,尽力拖延时间。 时间流逝。 转眼就半个时辰过去。 但并未见城主元亨归来。 看来主墓室之行也并不顺利。 即便如此,众人也没有其他办法。 所有人都只能咬牙苦撑。 林逸风看着李七玄不断挥刀的背影,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眼前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超越他的高度。 这才几个月时间而已。 真好。 他心里下定决心,今日不管如何,都已经要让这少年活着离开。 轰! 一声巨大轰鸣。 天龙剑宗尹长老再一次被文臣鬼将给轰飞,重重地砸在地面,口鼻中狂喷鲜血…… 坏了。 林逸风顿时面色狂变。 尹长老一败,自己等人绝对挡不住文臣鬼将。 要输了。 他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绝望念头。 听雪城完了。 听雪城的人族子民,也完了。 他正要让李七玄不要再战,速速逃离。 却在这时—— 轰隆! 身后的大殿正门轰然开启。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其内激射而出。 “走。” 这人一落地,就大声地喝道:“事已成了,不用再挡,快保护城主大人杀出去。” 正是元左印。 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 赫然是城主元亨。 只是此时的元亨,气若游丝,仿佛是遭遇到了什么巨大创伤一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团浅黄色的烛光,悬浮在元亨的头顶。 这抹烛光释放出微弱的亮色,于这巨大的广场上,过于细微,未能照亮任何物体。 但这烛光一出现。 所有的妖鬼,全部都停滞在了原地,仿佛是被夺了神智。 第153章 他回不来了 “快走。” 元左印大声地催促道。 【明夜烛火】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 一旦烛火熄灭。 那整个广场上的妖鬼,将会再度苏醒,彻底陷入狂暴之中。 “走。” 林逸风低喝。 惊魂未定的众人,以最快的速度,绕过凝滞原地的鬼卒,快速地朝着广场另一侧来时路狂奔。 林震北和独孤一刀也立刻撤退。 比他们跑得更快的是尹长老。 几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广场外。 唯有照夜司女武官,绝美的脸上杀气爆溢,还想用手中的刺鬼短剑,趁机将武臣鬼将杀死。 锵。 两剑刺在武臣鬼将的脖颈处,刺穿了青铜甲胄的护颈。 但并未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武臣鬼将受到攻击,眼珠子开始微微转动。 似是要摆脱【明夜烛火】的压制。 “快走。” 巨斧老者拦住了她,拽着她朝外走去。 “顾爷爷,不除这两尊鬼将,它们有可能跑出古墓,为祸人间……” 清丽女武官有些不甘心。 照夜司在这座古墓内外苦战了一个月,将所有的鬼物都拦截在伏虎山中,使之无法外溢。 这一个月里,不知道战死了多少照夜武士。 袍泽血染深山。 埋骨荒野。 听雪城照夜司损失惨重,减员超过九成。 这样的损失过于惨重,几乎可以让听雪城照夜司直接撤司了。 “快走。” 巨斧老者低声催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话间,喉头一甜,口中弥漫着铁锈味。 老人口喷出一道漆黑色弥漫鬼气的血箭。 清丽女武官面色一变:“顾爷爷,你受伤了?你……” 巨斧老者低声道:“别说话,扶着我,快走。” 清理女武官一咬牙,最终放弃了趁机刺杀鬼将,将巨斧老者扶住,迅速地朝着广场外撤离。 众人才刚出广场…… 呼啦。 一道微风吹来。 悬在城主元亨头顶的那一抹烛光,突然就在风中熄灭了。 吼! 愤怒的咆哮,从广场内传出。 最先摆脱凝滞状态的,是武臣鬼将。 这头实力最强的超阶鬼物,朝着主殿方向看了一眼,顿时发出震天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犹如一座小山般,朝着众人方向砸来。 “快走。” “妈呀,逃命啊。” “你挡我。” 帮派武人最先被吓破胆,如同受惊的野狗一般疯狂夺路。 轰! 武臣鬼将落地。 巨大的身躯当场就砸死了不少人。 它附身张口怒吼。 恐怖的音波呼啸而过。 首当其冲的几个帮派武人,直接就被这音波震成了血泥,在空气里炸开。 五六息之后,文臣鬼将也随之清醒。 它的表现,和武臣鬼将一样,看了一眼深处大殿的方向,发出震天怒吼,朝着众人追杀而来。 愤怒的阴军鬼卒被鬼将的咆哮唤醒。 它们一个个陷入疯狂,嘶吼着,尖叫着,犹如疾风骤雨的黑色海水一般,汹涌呼啸而至。 “走快点。” “完了完了。” “救我,救命……啊!” 众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 转眼之间。 幸存的帮派武人脚底发软,速度不够,就被鬼卒追上,十几息之内几乎被屠杀殆尽。 驻军武卒也没有剩下几个。 他们穿着沉重的甲胄,速度更慢,都被愤怒的鬼卒追上撕碎。 李七玄见状,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暴走状态的鬼物们,太过恐怖。 以李七玄如今的实力,落入鬼卒群中问题不大,很少有鬼卒可以破他防御,反而会被李七玄利用神龙刺青这个永动机,将鬼卒彻底杀光,狂捞一波强化能量。 但问题是,还有超阶鬼将。 要是被两大鬼将任何一个击中一次,李七玄只怕是得掉半条命……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托大,飞奔逃命。 身边的林逸风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奔跑时又牵扯到伤口,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速度无法控制地变慢。 “你快走,别管我。” 他大吼道。 李七玄没有废话,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轻身符】,然后直接背起总镖头就蹿,好像是屁股后面着火了一样,反而跑得更快。 战斗到此时,人类一方可谓损失惨烈。 数千人进入这古墓,现在就活下来十几个。 差不多算是全军覆没。 “狗爷和六姐,还在墓中。” “不过,以狗爷的德行,察觉到情况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应该已经带着六姐逃掉了吧。” 李七玄在心里想着。 轰! 文臣鬼将发飙。 一道恐怖的鬼气光柱,直接轰在人群中。 乱石崩飞。 最后几名帮派武人惨叫声中被打死。 包子脸少女虞小杏被波及,在地上一阵踉跄。 她的大腿根部被一块锋锐的岩石刺破,鲜血犹如泉涌…… 她已无法奔跑,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 嗖。 一道人影从她身边蹿过去。 这人蹿过去的瞬间,伸手。 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提着一路狂奔。 虞小杏懵了。 “啊,不好意思,抓错地方了。” 旁边传来和之前那句‘你过来啊’一样的声音。 虞小杏拼尽全力用余光扫了一眼。 发现提着自己头发的人,果然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少年。 虽然对方是好意。 但我好歹是个女孩子。 你就不能抓别的地方吗? 虞小杏委屈得想哭。 不过她也不敢挣扎。 生怕头发被拽掉,让她一个好端端的爱美小姑娘,变成丑陋的大秃子。 李七玄背上背着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头也不回,撒丫子狂奔。 一时之间,两条腿几乎甩成残影了。 但跑得最快的,还是前面的尹长老。 这老货不愧是焚心境,哪怕是被文臣鬼将给打成了重伤,身法居然也极其迅捷。 再之后是背着城主的元左印。 然后是独孤一刀和林震北。 这两位听雪城的武道巅峰,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受了重伤,此时也只是强撑着逃命。 照夜司女武官和巨斧老者紧随其后。 不过李七玄敏锐地发现,巨斧老者的伤势,似乎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以老者之前展露出的实力,此时奔跑的速度竟是越来越慢。 而后方的文臣、武臣鬼将,已经彻底狂暴。 两大超阶鬼将不断地跳跃,发出攻击,身形如两座巨山一般,朝着众人后方砸来…… 转眼间。 巨斧老者和照夜司女武官就落在最后。 眼看着就要被鬼将追上。 “顾爷爷,你先走,我断后。” 女武官也察觉到了巨斧老者的颓势。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坚决之色,黑色的高马尾一甩,毅然决然地转身站定,双手握剑,试图拦截狂暴而至鬼将,为巨斧老者争取时间。 巨斧老者大声地道:“丫头,你快走吧,我这把老骨头看来得埋在这里,回去告诉你苏奶奶,我不是孬种,这次回不去了……” 他身躯骤然膨胀起来。 转眼之间就有三四米高。 提着巨斧,猛然跃起,朝着武臣鬼将挥砍。 同时反手一掌。 将清丽女武官直接击飞出去,朝着远处摔去。 “顾爷爷……” 清丽女武官悲呼。 轰! 剧烈的碰撞,能量爆炸。 巨斧老者被轰的倒飞回来。 老人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够与鬼将对抗? 这一下子,被武臣鬼将一战戈劈中,重重落地,浑身都是鲜血,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 清丽女武官脸上浮现出悲戚。 是她三顾茅庐,将已经隐退的顾爷爷请出山,害了顾爷爷。 就在这时,刺耳的破风声呼啸。 突然有一道身影,刷地一下子冲过去,在地面上拐了一个U形弯,将落地的巨斧老者薅住头发,拽着就又冲了回来。 清丽女武官一怔。 只见那面具少年,背后背着一个,两只手里各抓着一个,速度竟是丝毫不受影响,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是他抓人的方法,有点辣眼睛。 两只手都是抓着对方的头发,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拽着就跑。 “愣着干什么?” 李七玄从清丽女武官面前冲过,道:“快跑啊。” 女武官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冒险救人。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人物? 带着疑问,她也转身就逃。 就这样。 一群人在前面疯狂地逃窜。 后面的两大鬼将,狂怒咆哮着追赶。 一炷香时间后。 众人狂奔到了偏殿群外。 尹长老大声喝道:“钱斌,张畅,还不快跑。” 他之前命令几个弟子,都守在这里截杀听雪城的人,以免走脱了漏网之鱼。 但连声呼喝之下,竟是未见钱斌、张畅和赵丽等弟子现身。 尹长老也顾不得想太多,从侧殿外一掠而过,疯狂逃命。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 众人终于惊险万分地逃出了宫殿群。 前方就是小陆地边缘。 再往前就是无底深渊。 深渊对面的悬崖和甬道口,都已经隐约可见。 元左印大声的呼喝着什么。 但却没有人回应。 冲到敌方一看,自己留下来殿后接应的一队武卒,竟是已经被杀的干干净净,尸体躺了一地。 “谁人杀我听雪城武卒?” 元左印气的浑身发抖。 他不是在心疼武卒的性命。 而是本该在这里已经组装渡绳的武卒被杀光,渡绳并未架好。 以他们的实力,想要从下方领空虚度跨过数千米宽的深渊,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前路断绝。 后有追兵。 岂不是陷入死局? 尹长老这时也傻眼了。 以他焚心境的实力,正常状态下,倒是可以挑战一下这数千米宽的深渊。 可如今他身受重伤。 想要虚渡深渊,几乎不可能。 看到元左印的反应,尹长老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次做了蠢事,挖坑把自己给埋进来了。 他面色阴沉如水,没有承认天龙剑宗杀戮武卒的事情。 后方。 两大鬼将已经追至。 局势危险万分。 这时,一直趴在元左印背上的城主元亨,突然苏醒了过来。 他朝后看了一眼,开口道:“独孤一刀,现在是你回报本城主的时候了,去吧,将那两大鬼将拖住一盏茶时间。” 狂奔而至的独孤一刀,闻言,神情猛然一变。 这位听雪城第一大帮派枭主,平日里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行事习惯,极少将官方他们放在眼里。 数十年来,几乎就是与城主府平起平坐。 但在这时,独孤一刀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悲哀之色。 他竟是没有任何反抗。 提着长刀,转身朝着两大鬼将冲去。 这一幕,让李七玄大感意外。 什么时候,神刀门主竟然如此听从城主的吩咐? 不过,就算独孤一刀把命拼上,也不可能阻挡住两尊鬼将啊。 就在李七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独孤一刀的身上,骤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个原本魁梧的刀道强者,身形骤然开始快速膨胀增强,仿佛是发面馒头一样,转眼之间就撑爆了全身衣物,一道道玉翠色的光纹从他的体内爆溢而出。 独孤一刀的气息,疯狂攀升。 洗髓境中阶…… 洗髓经高阶…… 洗髓经大圆满…… 半步焚心境…… 焚心境初阶…… 焚心境中阶…… 最后一直到焚心境高阶,才稳定下来。 独孤一刀的身形,已经膨胀到了十三四米高,宛如一个臃肿的巨人,迈开脚步,朝着两尊鬼将冲了过去。 这一幕,让包括李七玄在内的很多人,直接给看呆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独孤一刀的实力,为何突然间变强这么多? 难道他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不。 不对。 李七玄仔细观察。 发现独孤一刀似是采取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将自己身体里隐藏着的某种能量直接引爆,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了超越本身境界的恐怖的力量。 可以想象,这种秘术的后遗症,必然十分可怕。 否则,之前在广场上那么危险的时候,他早就施展了。 轰隆! 独孤一刀与两大鬼将,狠狠地撞在一起。 可怕的碰撞冲击波,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圈,一层接着一层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辐射。 所过之处。 宫殿倒塌。 岩石崩碎。 “你现在能把我放开了吗?” 耳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李七玄一低头。 就看虞小杏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忘了。” 他连忙松开了抓着这包子脸小姑娘头发的手。 好好一个萌萌哒的小姑娘,被他抓着头发拽了一路,现在发型都变成了一边倒的爆炸式,脑门上一片鲜血,连头皮都快揭下来了。 再看看右手。 巨斧老者情况类似。 不过老人家伤势更重,此时几乎连说话都难。 照夜司清丽女武官冲过来,对李七玄道了一声谢,连忙在怀中取出疗伤秘药,喂巨斧老者服下,帮他运转气血疗伤。 李七玄扭头朝着另一边看去。 却见城主元亨和元左印两人,从那些被杀武卒的尸体边找到了他们拼死守护的物资,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组装着一架新的弩箭炮塔。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广场上那些弩箭炮塔,竟是用分拆组装的方式,从外面带进这地下古墓之中。 亏他之前还以为,城主府掌握着某种空间储物神器呢。 而此时,李七玄也明白了城主元亨的打算。 弩箭炮塔的射程极远,组装好之后,可以借助弩箭的力量,抛射出一道渡绳,固定在对面悬崖石壁上。 然后就可以借助渡绳,越过千米深渊。 尹长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期待之色。 还好。 这小城主备了后手。 否则,今天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在独孤一刀拼死缠斗中,两大鬼将始终未能冲过来。 终于。 弩箭炮塔组装好。 元左印操控炮塔,射出一根带着渡绳的巨型弩箭。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弩箭成功命中对面的悬崖石壁,深深地插入进去,将渡绳紧绷,架起了一道连接深渊两岸的绳桥。 嗖。 尹长老第一个冲上去。 元左印背起元亨,也凌空跃起,落在了绳桥上,飞快地朝着对面冲去。 接下来的李七玄等人,也利用绳桥,跨过了深渊。 “独孤门主,速回。” 李七玄站在悬崖边上,朝着深渊对面的独孤一刀大声呼喝。 “他回不来了。” 城主元亨挥刀,斩断了绳桥。 渡绳化作一条黑线,落入了深渊之中。 对岸。 却见勉强支撑了一盏茶时间的独孤一刀,庞大的身躯已经被暴怒的鬼将打得破破烂烂,时间上限一到,他的气息果然断崖式下跌。 转眼之间。 就变得比最开始还羸弱。 武臣鬼将一战戈,就将残破不堪的独孤一刀扫飞。 那小小的残破身躯,化作一个黑点,坠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 这一章将近五千字,算是二合一了。 这段情节不想分开,因为分开不连贯,就一次性都发了。 刀子现在外面闭关码字,争取可以多写点,让更新稳定些。 求月票,求订阅。订阅对这本书来说太重要了,请还在观望的兄弟们伸出援手支持一下,谢谢。 第154章 深渊也在凝视你 听雪城的一代武道枭雄,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李七玄站在悬崖边,一时之间,感慨忘言。 元亨向众人解释道:“独孤门主催发了玉翠果的力量,以禁术燃烧生命,最后一战维持了自己的尊严,等到气息跌落,就意味着寿元耗尽,必死无疑,所以不用等他过来。” 李七玄看了一眼这位肥胖高大的城主。 对方此时显然是恢复了许多气力,终于可以不用再被元左印背着。 众人看向深渊对面。 两尊鬼将疯狂地怒吼咆哮,彻底暴走的阴军鬼卒犹如黑色的恶潮一般,冲出小陆的边缘,坠入深渊之下… 一时间,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数千人进入这座鬼凰墓地。 最终只有不到十人生还。 现在想想墓中发生的一切,真是一场噩梦。 “走吧。” 城主元亨道:“那些鬼将鬼卒翻不过这座深渊,他们暂时都会被困在这座古墓之中,大家都是安全的,等到回去,再禀告刺史府和上一级的照夜司,自会派遣高手解决。” 众人此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自然不愿再这里过多停留。 然而,就在这时— “元城主,那座大殿里面,到底有什么?” 天龙剑宗的尹长老,突然开口询问。 城主元亨犹豫了一下,道:“那是鬼凰之墓的主殿,其内却异常空旷,没有任何其他陈设,也没有想象中的财宝,最中央只有一座古老的七色祭坛,祭坛上摆放着青铜棺椁,棺椁造型精美,上面镌刻着花鸟鱼虫山川河月宇宙星辰等等图案,正是墓主司徒鬼凰的沉睡之处。” 众人被他的描述所吸引。 就听城主元亨继续道:“我登上七色祭坛,靠近青铜棺椁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几乎被活生生地镇死在祭坛台阶上,只能以皇室巨灵血脉秘术,燃烧寿元,才终于走到棺椁面前,将【明夜烛火】点燃,放在了青铜棺椁的东南角,祭坛上的威压才消失,我在【明夜烛火】上分下一抹灯芯,从七色祭坛上走下来,近乎于虚脱,多亏左印及时出现,将我背出主殿,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他解释得很仔细。 但天龙剑宗尹长老却是一脸冷笑:“你撒谎!” 众人一怔。 还以为尹长老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却听尹长老继续道:“那主殿乃是墓主司徒鬼凰沉睡之处,六千年前,他的身份何其尊贵,享有实封领地的异姓王,不啻于雪州的主宰者,他的棺椁内外,又怎么会没有陪葬品?” 众人一听,似乎有点道理。 城主元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那大殿之中,的确是空无一物。” 尹长老嘿嘿一笑,道:“我给你十息的时间,把你在大殿内取到的宝物交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剑下无情。” 城主元亨道:“尹长老,我……” 话音未落。 “啊……” 一声惨叫。 却见一柄紫色长剑,突然就从听雪城驻军指挥使元左印的胸前穿透刺出。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剑尖,一点一点地坠落在地。 尹长老握着紫色长剑的剑柄,眼中闪烁着凶芒。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而且针对的不是元亨,而是元左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包括李七玄在内,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迅速抽身后撤,保持安全距离。 尹长老对此,毫不在意。 “你最大的依仗助力,现在已经死了。” 他盯着城主元亨,淡淡的道:“老老实实把宝物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天龙剑宗裂魂十八手的可怕,足以让你这辈子都不想再活在人间。” “还有你们。” 说到这里,尹长老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其他人,道:“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使小动作,否则,本长老不介意先把你们都杀光。” 此时,现场众人中,尹长老的实力最强。 他直接翻脸,众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城主元亨一脸悲愤地扶住元左印。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甲子以来最好的搭档、最佳下属断了最后一口气,心里的愤怒,简直快要从眼眸中喷射出来。 “天龙剑宗尹长老,你竟敢屠戮皇室贵胄。” 城主元亨忍不住怒喝道:“我定要禀告神京,到时候,让你……” 话音未落。 啪! 尹长老直接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小城主,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尹长老戏谑地道:“大元神朝已经是江河日下,统治不再,什么狗屁皇室贵胄,不过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而已,你现在还敢在本长老面前摆谱?信不信我卸掉你一条腿?” 紫色神剑寒光闪烁。 城主元亨的左腿,顿时被刺出一道剑痕。 血流如注。 城主元亨的一张脸,顿时疼得煞白扭曲。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林震北挡在了李七玄和林逸风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照夜司女武官下意识地护住虞小杏和巨斧老者,一时间,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和能力。 城主元亨知道,此时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没有人可以救他。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尹长老长剑抵住他的喉咙,道:“说,那大殿之中,到底有什么?” 城主元亨最终还是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选择了屈服。 他咬牙道:“我之前,的确是说了谎,大殿之中虽然有七色祭坛和青铜棺椁,但棺椁里面并无墓主司徒鬼凰的尸体,它是空的……” “空的?” 尹长老瞳孔一缩。 不知道为何,他背后冒出一丝寒意。 就仿佛是在那一瞬间,墓主司徒鬼凰突然出现在了身后一样。 李七玄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棺椁是空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城主元亨并未用【明夜烛火】将【血神王】司徒鬼凰给镇住。 危机,并未解除? 一下子,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却听城主元亨道:“当时,我打开棺椁看到空棺,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因为整个大殿之中,就只有这棺椁之中可能储存着【雪神王】的尸身,如果不在这里,那又在何处?” 是啊。 会在何处?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就连尹长老也不例外。 城主元亨道:“我当时觉得大事要遭,如果不能用【明夜烛火】镇住墓主,那大殿外的鬼将和鬼卒,迟早都会将我撕成碎片,我惊慌之余,仔细在棺椁内外搜索,终于被我发现,原来青铜棺椁内部下方,竟然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夹层,打开夹层之后,我再里面发现了一根羽毛。” “鬼凰凤羽?” 尹长老惊呼出声。 城主元亨一呆,道:“你,你怎么知道?” 尹长老神色数变,最终冷哼道:“与你无关。你继续说。” “那是一根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羽毛,周围有神光氤氲弥漫,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在这羽毛上有淡淡的神力在流转,或许应该叫做神力吧,因为我从未见过这种力量,光明惶惶,浩大威严,那是不属于凡人的力量,令人沉醉……” 城主元亨说着,仿佛又重新陷入到了当时的迷醉之中。 李七玄压低了声音,道:“总镖头,鬼凰凤羽是什么东西?” 林逸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震北却是在这时开口,道:“传说之中的神物,据说是神鸟凤凰身上蜕下来的至臻之羽,神鸟凤凰终其一生只会蜕下一枚鬼凰凤羽,若是有人能够得到它,就能踏上成神之路。” 李七玄惊讶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这次轮到林震北摇头:“不知道。” 那边的尹长老,却是已经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别说废话,鬼凰凤羽呢?你把这件宝贝,藏到了哪里?” 他知道的,其实要比林震北更多一些。 在天龙剑宗的密藏中,有古卷轴提到过六千年之前宰治雪州的一代神人【雪神王】的生平故事。 其中言说,【雪神王】司徒鬼凰原本只不过是一微末少年,出身贫寒,身无所长,后来之所以能够成为孽宋时代最后一位实权异姓王,就是因为得到了一枚【鬼凰凤羽】。 靠着这件宝贝的助力,那微末少年才能一飞冲天。 所以,在来到听雪城后,偶然得知【雪神王】之墓现世,尹长老不由得激动万分,他根本就没有向天龙剑宗上层汇报,而是选择自己带着一众不知内情的弟子,迫不及待的前来探墓。 为的就是将这一枚【鬼凰凤羽】拿到手。 现在,宝物终于近在眼前了。 尹长老简直激动的浑身发抖。 城主元亨低头不语。 尹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手腕一震。 紫色神剑瞬间洞穿了元亨的右腿。 元亨发出惨叫。 “快说,不然活剐了你。” 尹长老迫不及待的催促。 城主元亨浑身颤抖,道:“别,别,我说,那枚【鬼凰凤羽】被我藏在了身上,我现在就给你,你别杀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物。 绽放七彩神光。 尹长老的心跳都几乎停了一拍。 【鬼凰凤羽】! 这稀世珍宝就在眼前。 他迫不及待的弯腰,伸手去从城中元亨的手中去拿。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元亨突然伸手,五指张开,反握住了尹长老的左手。 “你……” 尹长老一怔。 下意识的觉得不妙。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只见元亨的张心里,微光狂闪,释放出一种诡谲无比的恐怖吸力,将尹长老的气血和精神,快速的抽取出身体。 “鬼噬大法?” 尹长老亡魂大冒。 他拼死挣扎,但半边身躯瞬间已经失去了知觉。 尤其是左手和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你竟然精通炼鬼之术,你……藏得好深。” 尹长老右手挥动紫色神剑,朝着自己的左臂斩去。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只能壮士断腕。 但尹长老的反应很果决,却依旧无济于事。 紫色神剑才刚刚挥起,整个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的干瘪下去,转眼之间,皮肤就如风干的老橘般紧紧贴在骨头上,变成了一具丑陋的干尸,就此陨落。 瞬间死亡。 “啊……” 城主元亨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畏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焚心境强者的气血和灵魂,这得是太美味了。” 城主元亨满足的呢喃。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快速暴涨。 直到这时,李七玄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城主元亨的惊恐和害怕,软弱和妥协,都是表演出来的。 当你在凝视深渊。 深渊也在凝视你。 当尹长老在算计胁迫城主元亨时。 城主元亨也在算计他。 狡猾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尹长老自持实力卓绝,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终究落入了城主元亨的语言陷阱,内心的贪婪被勾出,最后时刻警惕心完全丧失。 这才被城主元亨暗算,一击得手。 “你为何会【鬼噬大法】?” 照夜司女武官寒声问道。 这种法门,以吸收他人的精气神为引。 可以短时间内快速变强。 但因为太过阴损,哪怕是在孽宋时代,都被认定是不可修炼的邪术。 任何人,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平民,一旦修炼了这种法门,就会被朝廷官方和江湖门派一起悬赏追杀。 早在六千年之前,这种阴毒秘术,应该已经消失断绝了才对。 没想到如今,大元神朝的皇室贵族成员,竟然暗中练成了。 看着照夜司女武官那张风华绝代的美丽面庞,城主元亨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畅快。 笑的疯狂。 笑的恣意。 笑到最后,城主元亨才缓缓地收敛笑容。 “天龙剑宗的这位尹长老,虽然是个又贪又蠢的废物,但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大元神朝如今已是风雨飘摇,我们这些皇室贵族,又还剩下几分尊严呢?”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听雪城是我家族精英数千年的祖地。” “我继任城主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可是即便如此,非但未能将祖业发扬光大,局势反而日渐糜烂。” “内有帮派之忧,外有叛军之患。” “我再如何努力,都已经无力回天。”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恪守那些可笑的皇室贵族守则,还要在乎这世间凡夫俗子的偏见呢?” “【鬼噬大法】和这座鬼凰大墓,是上天赐予我的机缘。” “我不能错过。” “哈哈,我小心翼翼地布局,就是为了今日。” ”吞噬了焚心境强者的精气神,我的实力,已经当下无敌。” “等我再吞噬了你们,实力便可以再上一层楼。” “权力只不过是绝对力量的附赠品。” “等我掌握凌驾于一切的力量,那我就是大元的新皇。” 城主元亨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缓缓地逼近众人。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155章 原来是这个少年阿 杀机弥漫。 李七玄感觉到了危险。 眼前的城主元亨,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之前那个威严但却平和的胖子,变成了一个阴险毒辣的阴谋家。 凛冽的杀机,从元亨的身上散发出来。 林震北手中的狮头宝刀发出阵阵刀鸣,挡在了林逸风和李七玄的身前。 城主元亨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林震北,独孤一刀都不过是我脚边走狗,你竟敢反抗我?” 林震北面色平静:“你大可一试。” 城主元亨不由笑道:“你知道独孤一刀为何会心甘情愿听我摆布吗?” 不等林震北回答,他直接给出答案:“一枚玉翠果,制造一名七阶强者,当年的独孤一刀不过是神刀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而已,为什么可以强势崛起,成为听雪城的武道霸主?呵呵,自然是我给了他一枚玉翠果。” 李七玄猛然想起一则传说。 传闻在一甲子之前,曾有一枚玉翠果,流入听雪城。 这枚天地至宝,引起无数的帮派中人争夺。 一时之间,听雪城中腥风血雨。 不知道多少人横尸街头。 后来玉翠果下落不明。 但独孤一刀在那之后强势崛起。 渐有传言,说是独孤一刀得到了这一枚玉翠果。 传言的真假,一直都没有得到证实。 但今天从城主元亨的口中,可以确定,那枚玉翠果,真的是落入了独孤一刀的手中。 而独孤一刀,也正是因为这枚玉翠果,成为了如今制霸听雪城的一代枭主。 而且,听城主元亨的意思,那枚玉翠果并非是无缘无故来到听雪城。 很可能是他专门投放。 以元亨家族帝国皇室贵州的身份,和经营听雪城数千年的底蕴,得到一枚玉翠果并不算是太难。 现在想一想,当年那场腥风血雨的争夺,怕也是元亨刻意引导。 一场大战,听雪城帮派中人损失惨重。 无数帮派高手殒命。 大大地削弱了城内各大帮派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城主府的控制力就大大增强。 何况城主元亨还趁势培养了独孤一刀这样一个‘暗子’。 不过…… 李七玄心中,又泛起一个疑问。 就算独孤一刀得到玉翠果是城主元亨的恩赐,就算独孤一刀的崛起有城主元亨的暗中扶持,那又如何? 独孤一刀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位野心勃勃的武道霸主,没有一日不想成为听雪城真正的王。 羽翼丰满的他,早就可以不受城主元亨的控制。 为何城主元亨轻飘飘一句话,独孤一刀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转身燃烧己身寿元和气血,与两大鬼将死拼? 就听城主元亨继续道:“人人都知道玉翠果的神奇,将它视为天地至宝,可又有几人知道,玉翠果不但可以造就武道强者,却也是一枚至毒的毒丸,只要提前在其内种下鬼引,就可以将吞服者完全控制。” 谜题解开了。 李七玄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独孤一刀面对城主元亨的命令,生不起丝毫的反抗。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鬼引’到底是何种手段。 但看当时独孤一刀满眼悲凉不甘,却又毫不迟疑地转身阻拦两大鬼将,就大致可以猜出,必定是某种高明至极的手段。 等等! 李七玄猛然看向林震北。 当初,林震北与独孤一刀在雪狮镖局内比武,受了重伤。 几乎难以恢复。 是依靠李七玄在校场比武之中,强势争夺下的那枚玉翠果,才让林震北治愈了伤势,在那个杀机爆发的暗夜,最后时刻炼化玉翠果的能量,出手将袭来的铁狼帮帮主斩杀。 震怒之下的听雪城第一强者,犁庭扫穴,将铁狼帮这个矗立听雪城数百年的五大帮派之一斩尽杀绝,让其变成了历史。 老总镖头,也服用了玉翠果。 而那枚玉翠果,也由城主元亨经手过。 想到这里,李七玄的心中,猛然泛起一丝寒意。 有问题。 那枚玉翠果绝对有大问题。 “怎么样,现在想明白了吧?” 城主元亨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道:“命运任何一次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林震北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玉翠果的神奇,的确是让人无法拒绝。” 他不由赞叹道:“城主的手段心性,当真是让人敬佩,布局深远令人匪夷所思,一甲子之前就开始布局,草蛇灰线伏笔至今,想来城主是怕我迂腐清高,得到玉翠果之后也不服用,所以才暗中强逼独孤一刀去挑战我,又各方施压极力促成了那一战,重伤之下的我,为了守住雪狮镖局,终是服用了你通过校场比武送到我手中的玉翠果……高明,精彩,这样的手段,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逃你之彀算。” 城主元亨忍不住大笑。 的确。 这是他的得意之作。 将听雪城两大武道霸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世人都只道他这个城主软弱,权威丧失,任由帮派在城中肆意妄为,把一座千年古城变得乌烟瘴气。 又有谁知道,这根本就是他故意为之呢。 林震北又道:“如今,独孤一刀陨落,城中各大帮派的门主、中坚高手也都死在了这座千年古墓,帮派势力被一扫而空,城主回去之后,便可以轻松掌控局面。” 城主元亨摇摇头。 “林震北,你终究不过是一武夫,格局太小了。” 他默默耕耘近百年,终于迎来了收获,一时之间难免得意,想要多说说话,将隐藏多年的话一吐为快。 “听雪城不过是小小一隅,彻底掌握了它,又有何用?” “如今城中空虚,太平道叛军一到,呼吸之间就可以将它占领。” “忙忙碌碌百年,我早已经看清,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永恒。” “我在鬼凰古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等回到听雪城,实施完后续计划,我的实力,便可以再度攀升。” “到时候,天大地大我最大。” “九州境内,何处去不得?” “昔日的听雪城主元亨,死在了六千年古墓之中。” “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无名之辈。” “藏身暗处,提升修为,以待天时。” “哈哈哈哈……” 城主元亨纵声大笑。 他是真的很开心。 李七玄看着眼前狂笑之人,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 隐于暗中,算尽武夫。 而且此人的眼界格局的确是打开了。 不拘泥于家族荣耀和祖业,不拘泥于一城一地。 这样的人,真的可怕。 比尹长老那种恃强凌弱,将贪婪和狠毒写在脸上的焚心境强者,不知道可怕了多少倍。 当然。 现在最可怕,是这样一个人,是自己的敌人。 他要杀我。 李七玄浑身肌肉紧绷,伸手握住了龙刀。 “呼,说了这么多,终于将尹长老的精神气血都完全消化了。” 城主元亨缓缓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身体。 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越发强大,已经臻至洗髓中阶。 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参与战斗。 此时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巅峰状态。 腿上的两道伤痕,呼吸之间就已经愈合。 “焚心境强者的气血和灵魂,是如此美味。” 城主元亨移开目光,朝着一边的巨斧老者看去。 “我知道你,照夜司有着【开天血斧】美誉的顶级照夜武士顾归雨,传说你横扫雪州妖鬼,未逢敌手,被雪州照夜总司重点培养,有望入选照夜神武堂,可惜后来因为一个老妇自甘堕落,选择退役,离开了照夜司。我说得对也不对?” 巨斧老者气息羸弱,并未回答。 他睁着眼睛,努力吸收体内的丹药能量。 争分夺秒地恢复战力。 城主元亨笑着徐徐逼近。 “你曾经也算是雪州的英雄,修为应该也是焚心境吧?” “比那蠢货尹长老稍低。” “但对我来说,依旧是绝佳的补品。” “吞噬了你,我就可以达到洗髓经大圆满,省去很多麻烦。” “所以,谢谢你,燕前辈。” “这次你能来,我很感谢你。” 说着,他抬手抓出。 照夜司清丽女武官一言不发。 她绝美的脸上,布满杀机,手中长短双剑,绽放寒芒,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残影,刺向城主元亨。 元亨大笑,早有准备。 他右掌猛然膨胀,化作磨盘大小,轰然砸出。 皇室血脉秘术战技。 巨灵裂天手。 恐怖的力量爆发,直接将身前十米范围之内的空气都拍爆。 照夜司女武官闷哼一声,被这种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拍得倒飞出去,落地踉跄,面色越发苍白。 元亨一招的手,再度抓向顾归雨。 掌心里一个逆时针的暗色黑色诡异斑痕流转。 释放出恐怖的吸力。 嗤。 破空声中。 一道细细剑光,刺向元亨掌心。 却是包子脸少女虞小杏,奋起全部的力量,刺出一剑拦截。 但元亨根本不闪不避,任由细剑刺中掌心。 下一瞬间。 一道道漆黑鬼气,从元亨掌心斑痕中爆发。 扭曲缠绕。 顺着细剑剑身,朝着虞小杏手掌缠来。 虞小杏下意识地拔剑。 拔不动。 她立刻松手弃剑。 但掌心仿佛是粘在了剑柄上一样,根本松不开。 咻! 剑光闪烁。 照夜司女武官再度出剑,刺向元亨左颈。 围魏救赵。 但元亨头也不回,左手膨胀如磨盘,反手拍出。 又是一招【巨灵裂天手】。 女武官再度被拍飞。 发带崩裂。 黑色的秀发犹如瀑布般披散开来。 为她那张清丽无双的绝美脸庞,增添了几分女子柔弱气息。 眼看着黑色鬼气已经要缠绕上虞小杏的白润的小手…… 咻! 一刀暗银道光略过。 锵! 细剑直接被斩断。 虞小杏只觉得头皮一紧。 整个人瞬间就被甩的倒飞出去。 这熟悉的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出手了。 果然,耳边传来了李七玄的声音。 “照顾好顾老英雄。” 白衣少年将虞小杏甩在巨斧老者顾归雨身前。 他自己则手持龙刀,冲向城主元亨。 霸体,开。 储藏于神龙刺青龙爪中的第二种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弥漫在李七玄周身的冰雪能量,骤然变得狂暴无比。 一片片雪花,化作世间最可怕的暗器。 破空呼啸。 密密麻麻铺天盖日地朝着元亨激射而去。 更有无数冰晶,朝着李七玄的身上汇集。 转眼之间。 一副玄冰甲胄,就出现在李七玄身上。 嗖嗖嗖。 冰晶又凝结出数十柄冰枪、冰刀、冰剑,闪烁寒芒,在雪花的遮掩之下,射向城主元亨。 而李七玄自己,则在原地蓄势,聚力。 拔刀。 狂龙拔刀斩。 一声龙吟。 璀璨刀光犹如银河倒悬,仙光匹练。 斩向元亨。 这一瞬间的李七玄,彻底爆发了最强的战力。 特殊体质血脉劲力爆发。 各种光影特效瞬间拉满。 若是放在平时,李七玄肯定要打呼一声‘你看哥屌不’。 但此时是生死危机关头。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招出手,原地直接开始蓄第二刀。 “原来是你啊。” 城主元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终于从这冰雪之力上,认出眼前白衣少年的真正身份。 雪狮镖局的小狮子,闪耀一时的听雪城第一天骄。 说实话。 元亨对这少年印象不错。 出身贫寒却有原则。 宁入镖局,不加帮派。 更难得是知恩图报。 这样的年轻才俊,元亨数次都动过心思,想要将其征为己用。 但即便如此,元亨出手却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他双手平提胸前,皇室巨灵血脉运转。 猛然运力,向前拍出。 手掌大如磨盘。 巨灵裂天手连续拍出。 前方三十米内,空气入海浪被被瞬间拍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掌劲所过之处,一切消弭无形。 雪花破碎。 冰刀、冰枪和冰剑,亦是瞬间化作粉末。 狂龙拔刀斩的刀光,也只是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就被那大如磨盘的恐怖掌劲直接拍散。 掌劲余力不衰。 轰然拍向李七玄。 李七玄第二招【狂龙拔刀斩】出手。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李七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后倒飞出去,坠向悬崖外面的深渊。 他怪叫一声。 左臂一扬。 钩锁嗖地射出,抓住崖壁。 借助钩锁之力,李七玄从深渊上空掠回,脚踏地面。 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玛德。 洗髓境的力量,竟是如此恐怖吗? 自己底牌尽出,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住,差点儿当场狗带。 清丽女武官眸光流转,落在李七玄的身上。 她也是在这时,才从冰雪之力属性上,认出了李七玄的身份。 曾经为了求活,狼狈躲进贫民区隐去身名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这种令人惊艳的高度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 不到三个月而已。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岂不是… 可惜了。 清丽女武官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雪夜,她一时爱才心起,现身贫民窟小院点拨了少年几句时的画面。 一切都很合理了。 少年定时因为那时的话语恩惠,所以才在之前被两大鬼将追杀时冒死连救虞小杏和顾爷爷。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句话世人皆知。 但在如今这混乱污浊的时代,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不过放在这少年的身上,却又合情合理。 因为清丽女武官虽然未曾再与李七玄见过面,但关于少年的事迹,却通过照夜司的信息渠道,不断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少年在雪狮镖局做的一切,令女武官感到惊艳。 她原本是打算招李七玄进入照夜司效力。 不过因为陷身于鬼凰古墓,数月以来都未能脱身。 一直到此时。 两人再见面,竟是如此场景。 “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 城主元亨脸上露出一丝凛烈杀意:“与其惨烈挣扎,不如平静接受死亡……李七玄,本城主很欣赏你,但是现在,你得死。” 他再度运转巨灵血脉。 浑身强大的气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散发开来。 但也就在这时。 另外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另一侧。 “我说……” 一个苍老却又浑厚雄稳的声音响起。 “老夫真的就不值你一点点重视吗?元亨城主。” 第156章 三刀 城主元亨面色一窒。 他扭头看去。 却见原本伤势不轻的林震北,不知道何时,身上的伤势竟是已经彻底痊愈,散发出强大的生机。 不止如此。 伴随着林震北体内气息的疯狂攀升,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浅白的头发,快速变黑。 褶皱的皮肤,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光滑莹润。 佝偻瘦小的身躯,逐渐变得笔直挺拔。 他的身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高大。 这个威震听雪城数甲子的老人,时光在他的身上好似是突然倒转逆流,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过。 他从老年,变成了中年。 又从中年变成了青年。 到最后,这位握着狮头宝刀的老人,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 他身形魁梧高大,古铜色的皮肤,面目俊郎豪迈。 一双眼睛囧囧有神。 有一种罕见的阳刚俊郎气息。 少年林震北。 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一幕震惊了。 李七玄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时光逆流了? 城主元亨一怔之后,猛然反应过来。 “极尽升华,道力燃烧。” 他惊道:“好你个林震北,竟然修炼了截取年华的秘术,借了自己年轻时代的风华,这些年你老迈力衰,衰老的速度远超同境界武者,原来是截取了己身寿元,存于一处…我倒是小瞧你了。” 少年林震北豪迈大笑道:“我只不过是一平凡武夫,无法如元城主那样算尽百年,布局入微,但我有三刀,要请元城主品鉴。” 话音落下。 狮吼声响彻悬崖。 少年林震北手中长刀一震。 数十道刀光流射而出。 刀光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弧度。 斩向城主元亨。 “第一刀。” “我十六岁时,领悟纵横刀法,一刀出,万刀随。” 伴随着少年林震北的声音,又有数百道刀光从狮头宝刀上流射而出,在虚空之中盘旋缭绕。 李七玄睁大眼睛仔细看。 却见伴随着少年林震北手中长刀斩下。 那无数刀光骤然加速,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城主元亨。 城主元亨冷哼一声,巨灵血脉运转,周身肌肉隆起,纯粹的肉身之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他双掌连环拍出。 皇室血脉战技【巨灵裂天手】再度施展。 狂暴无匹的掌力形成了一个个磨盘大小的掌印,朝着四面轰出。 轰轰轰! 可怕的能量爆裂声连绵不绝。 李七玄几人只觉得劲气扑面而来,犹如神山崩摧覆压,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不得不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 只见城主元亨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巨灵裂天手】的掌力,终究难以将全部的刀光都封锁住。 他的肩头,小腹和左腿位置,伤口深可及骨,血水泉涌。 “十六岁的刀法,的确是如少年的思绪般天马行空,可惜灵气足则足矣,威力欠缺了几分,难以杀我。” 城主元亨说话之间,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挥出一刀的少年林震北,面貌逐渐变化。 气势更强。 变成了一位英姿勃发的青年。 青年林震北再度挥刀。 “第二刀。” “二十六岁那年,我反思纵横刀法虽然声势惊人,但刀力过于分散,威力始终不如人意,所以磨刀一年,再领悟刀法【万刀归一】。” 说话之间。 他一刀斩出。 只有一刀刀光。 这刀光看似平平无奇。 掠过虚空。 斩向元亨。 后者面色凝重,双手在胸前虚抱,时缓时急的快速画圆。 掌心之内,顿时有气旋快速产生扩大。 “巨灵血脉【巨灵换天手】。” 伴随着城主元亨的低喝,他身前十米之空间之内,气流扭曲如龙,好似是要将这一方空间都彻底扭碎一般。 青年林震北的刀光斩入扭曲乱流之中,霎时间被气流风暴吞没。 轰! 虚空骤然炸开。 破碎的气流如神兵利器一般四散飞射。 城主元亨首当其冲。 一时间,身上宛如被千刀万剐,表层一片血肉模糊。 尤其是双臂双手,几乎被气流碎刃绞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好一招【万刀归一】。” “你青年时代的刀法,威力确是惊人。” “只可惜,这一刀依旧在力的范围,难以杀我。” 城主元亨催动巨灵血脉之力。 转眼之间,双臂白骨之上血肉滋生,恢复到了完好如初的模样。 而斩完这一刀的林震北,面目体征再度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一位高大威猛,宛如狮虎般的粗犷中年。 他的气血旺盛犹如烘炉,到了生命阶段的巅峰程度。 “第三刀。” “四十一岁时,终觉【万刀归一】力有未尽,枯坐于大雪峰之巅三百六十日,听雪起雪落,看银装素裹万山染遍,突然觉得雪落的声音很好听……” “所以才有了听雪刀法。” 话音落下。 中年林震北狮头宝刀再斩。 这一次,不是狮吼声。 不是破空声。 而是雪落的声音。 城主元亨在这一瞬间,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了雪花飞舞的画面。 他甚至下意识地做出了侧耳倾听的动作。 想要听雪的声音。 但也是在这一瞬间,寒毛直竖,危险的警兆在大脑中疯狂地闪烁。 巨灵血脉自然而然地运转。 他的体表,瞬息之间浮现出一道道赤金色的纹络,巨灵之力遍及全身,形成一套淡金色透明甲胄,将他保护在其中。 咔嚓咔嚓。 细微的破裂声传来。 那淡金色透明甲胄如同敲碎的蛋壳一般,遍布裂纹,破碎掉落。 一起破碎的还有城主元亨的身躯。 巨大的身躯,皮肤表面布满了一道道裂纹。 斑驳的痕迹,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勾勒成为了一片片雪花的样子。 “听雪刀法吗?不愧是你的招牌刀法,力中蕴意,威力惊人。” “此刀法,可杀我。” 城主元亨的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 他的气息,也快速地崩塌衰减。 身躯更是沿着雪花纹路,裂开一道道的缝隙。 鲜血从缝隙中涌出。 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雪人。 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也似是要入一堆失去平衡的积木一样随风倒塌。 李七玄见此一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听雪城主元亨,这位心机惊人的可怕对手,终于要落幕了。 而斩完那听雪一刀的林震北,容貌再度衰老,变成了老年。 他身形微微佝偻,肌肤开始有了褶皱,原本伟岸的身躯,似乎在这一瞬间缩水了一样。 他扭头看向林北辰。 “快跑。” 老年林震北道。 李七玄一怔。 都赢了我为什么要跑。 然而下一瞬间。 城主元亨的身上,突然流溢出五彩光华。 那是一种令人梦醉神迷的光彩。 一眼万年。 忍不住就要沉迷于其中。 这种光彩,之前城主元亨计杀尹长老的时候也曾出现过一瞬间。 不过,这一次明显更加璀璨光亮。 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突然浮现在他手中。 那羽毛约半米长,从羽尾到根部,渐变为赤橙黄绿青五种颜色。 五色神光。 在这五种色泽的照耀之下,城主元亨身躯上的裂纹,快速地消失。 那涌动的鲜血,也随之倒流回他的身体之内。 “可惜了。” “能够杀我的刀法,却杀不了我。” “因为我真的得到了【鬼凰凤羽】。” “本来不打算动用它的力量。” “可你的实力,远超我的预估。” “林震北,你的确是比独孤一刀强太多了。” “可惜,截取的年华虽好,却不能永恒。” “你只有三刀。” ”这三刀挥完,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吧?” 城主元亨手持羽毛,发出感慨。 对面的听雪第一刀,已经重又变回了耄耋老人的状态。 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 但他脸上的战意,却是丝毫不曾衰减。 “听雪城有两大顶级刀法。” “风中听雪,一刀斩神。” “我曾经想过,如果将听雪刀法和神刀斩融合为一,其威力会是何等惊人。” 林震北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之色。 “元城主,你觉得呢?” 他问道。 元亨一怔。 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之色,道:“独孤一刀竟然将【神刀斩】传授给你了?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林震北的身上,撒发出一缕奇异的刀意气息。 李七玄感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独孤一刀的气息。 准确的说,是独孤一刀所修炼的【神刀斩】的气息。 林震北看了一眼李七玄,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亲自指点你武功,没有传授你雪狮镖局最强的【听雪刀法】?那是因为,我的刀法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天赋又是罕见的出类拔萃,我不想用一门已经苍老的刀法,困住你这颗年轻的刀道之心。” 李七玄似懂非懂。 林震北又道:“你刀道天赋无双,任何刀法,一看就会。接下来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听雪城最强的两门刀法【听雪刀法】和【神刀斩】合二为一时,是何等场面。这是新的刀法,我只能施展一次,你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说完。 林震北再度出刀。 听雪刀法的飘逸。 神刀斩的霸气。 融合于一刀。 狮头宝刀一刀斩出。 这是平实的一刀。 就像是刚学会一招基础劈斩刀法的初学者在挥刀。 没有破空呼啸。 也没有刀意弥漫。 返璞归真。 就只是一刀而已。 李七玄的确是睁大眼睛了。 但他没有看林震北施展刀法。 因为所谓的刀道天赋无双,任何刀法一看就会只是谬传。 那是因为开挂。 真正的他,并没有如此妖孽。 所以,这一招看了也是白看。 虽然没看,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事。 他也握住了刀。 龙刀。 同样一刀斩出。 刀刃微凉。 同样并没有什么破空声。 也没有破空的刀光。 就是平平实实的普通一招。 甚至和林震北的一刀,有些相似。 但显然只是形似。 因为李七玄的这一刀,名为【断魂】。 无名刀谱第二招。 不斩肉身。 只斩灵魂。 两个人。 一老一少。 在同一时间出刀。 两把刀。 一狮一龙。 在同一时间斩向城主元亨。 元亨瞳孔骤缩。 老人的刀,斩断了他握着【鬼凰凤羽】的手臂。 少年的刀,让城主元亨在一瞬间,眼神突然迷茫。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城主元亨手中的【鬼凰凤羽】再度绽放出五彩神光。 氤氲流转。 他的断臂瞬间愈合。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鬼凰凤羽】,眼中闪过一丝奇怪之色: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城主元亨猛然抬头。 目光一扫众人。 “都死吧。” 他一声轻哼,握住【鬼凰凤羽】准备挥动。 就在这时— 咻! 刺耳的破空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犹如闪电,瞬间冲出撞在了城主元亨的身上。 这撞击之力是如此恐怖。 以至于元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出去。 身形如炮弹一般,重重地砸在后发那个的山体崖壁上,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镶嵌在了里面。 “顾爷爷……” 清丽女武官纵身惊呼。 一直都在他身后的巨斧老者顾归雨不见了。 很明显刚才出手撞飞元亨的人,正是这位照夜司的老武神。 但下一瞬间—— 轰。 山体爆裂。 巨斧老者顾归雨的身体,从坑洞中被重重的抛飞出来。 城主元亨一步一步地从碎石烟尘中走出。 “垂死挣扎。” 他面露不屑,眼神中充满了神灵被触犯般的愤怒和杀意。 “顾爷爷。” 清丽女武官冲向巨斧老者。 后者大喝道:“快走。” 说着,他身形一动,再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主元亨撞去。 元亨立在原地,一只手握住【鬼凰凤羽】,另一只手施展【巨灵裂天手】,如同磨盘大的掌印,轰然砸出。 顾归雨以肉身抗住掌印磨盘,复又冲向元亨,撞在他身上,再度将其撞得倒飞出去,两人一起陷入了崖壁之内。 李七玄看向林震北。 这位三刀惊艳了岁月时光的老人,在施展完了最后那招【双刀合一】之后,身躯如灰烬一般,开始随着风吹瓦解消散。 林逸风疯了一样冲过去。 “爷爷…” 他悲声大呼。 第157章 太过美丽的脸庞 这一战,老总镖头燃尽了。 可惜。 遇到的是城主元亨。 这个蛰伏了百年的枭雄,算尽一切,一朝得势,【鬼凰凤羽】在手,几乎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这次的鬼凰古墓之行,死了那么多人,全部都为城主元亨做了嫁衣。 轰! 巨斧老者燕归雨再度被轰飞出来。 他本就受了重伤,此时也只是燃命一搏。 “快走。” 巨斧老者燕归人看向女武官,再度怒吼。 女武官在这位照夜司前辈的眼神中,看懂了一切。 她也不再做小女儿之态,转身一把抓住小包子脸虞小杏,朝着甬道冲去。 而李七玄也背起林逸风,左手抓住狮头宝刀,紧随其后往外冲。 这个时候,说任何场面狠话都已经无济于事。 趁着巨斧老者燕归雨缠住城主元亨,先跑为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日后再报仇。 狂奔之时,李七玄还抽空往巨斧老者燕归雨的身上,丢了两个【回春符】。 但很显然,最基础的符文术,对于巨斧老者燕归雨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效果聊胜于无,并未有多少增强。 “逃?” 城主元亨冷笑:“逃得了吗?” 他苦心孤诣谋划这一局,暗中修炼【鬼噬大法】,又在六千年古墓之中得到了【鬼凰凤羽】,功成在即,并不想这些信息流传到外面去。 一旦被外面的人知道,他身怀重宝,那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无数武道强者定会蜂拥而至,杀他夺宝。 因此,他必须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杀死。 然后再将’城主元亨‘这个身份,彻底埋葬在地下。 等出了古墓,他已经备好了新的身份。 以新身份遁入江湖,暗中发育即可。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在这江山崩塌,乱军纷起的时代,他有的是机会崛起于微末。 轰! 巨斧老者燕归雨再度被轰飞。 城主元亨朝着李七玄等人追来。 他挥动手中的【鬼凰凤羽】,击出五色神光。 轰! 一阵地动山摇。 甬道前方的岩壁,突然碎裂坍塌。 大块的岩石如雨点般坠下。 “不好。” 李七玄面色狂变。 他连忙止住脚步。 眼看着前方的女武官和虞小杏两人,被乱石所困,局势岌岌可危。 李七玄一咬牙,给自己身施加一枚【轻身符】,将林逸风朝着后方安全地带掷出的同时,自己却猛然前冲,以龙刀劈开头顶坠下的乱石,靠近两女。 “走你。” 李七玄一把抓住包子脸少女的头发。 一个三百六十度抡圆蓄力。 如丢沙包一样,将少女朝着后方安全之地丢去。 然后。 他反手一捞,抓住了女武官的…… 小手。 小手微凉。 很润。 李七玄拽着她,拼命逃到了安全处。 转身朝后看去。 却见落下的巨块岩石,已经将通往外面的通道彻底堵死。 “这狗日的疯了吧。” 李七玄出口成脏:“通道都堵死了,他自己怎么出去?” 轰! 巨斧老者燕归雨身化血虹,不断地冲撞城主元亨。 “老家伙……” 城主元亨脸上浮现出怒色。 他猛然伸手,抓住燕归雨的手臂,五指扣住其肌肉,再度施展【鬼噬大法】,强绝的吸力自他掌心之内爆发。 瞬息之间。 燕归雨的手臂就干瘪如枯木。 体内的气血精魄,也随之如江河决堤一样,疯狂地朝着城主元亨的掌心里汹涌倾泻而去。 燕归雨面色凌厉,并不反抗,反而催动己身气血,配合城主元亨的【鬼噬大法】,像是主动送死一样。 城主元亨一怔。 意识到不对。 下一瞬间,只觉得一股隐晦的冰冷森寒气息,混杂在燕归雨的气血精魄,涌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嗯?” 他明白过来了。 燕归雨不但将气血精魄主动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还将他竭力压制数十年的陈年暗伤异力,压送了过来。 呼吸之间。 城主元亨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难受欲死。 他一掌将燕归雨击飞出去。 这位几乎被吸干了一身气血精魄的老人,嘭的一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瞬间化作一团血泥。 “啊啊,杀了你们。” 城主元亨双眸通红,连续出手。 【巨灵裂天手】的掌力,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疯狂地轰出。 地动山摇。 李七玄首当其冲。 龙刀连续劈出【狂龙拔刀斩】。 璀璨的刀光被【巨灵裂天手】的磨盘掌力一轰,瞬间就消弭无踪。 无数巨大的磨盘掌印随之迎面而来。 “小心。” 林逸风大声呼喝,抱住李七玄往往旁边一扑。 轰! 恐怖的磨盘掌力轰在地面。 岩石地面崩裂。 半边悬崖都被打碎。 李七玄被掌力震得头晕目眩,半边身体好似是失去了知觉。 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顿时向下坠去。 扭头看时。 隐约看到不远的旁边,两个身影也在下坠。 “哈哈哈哈……” 上方传来了城主元亨的大笑声。 而下方,则是黑漆漆一片无底深渊。 坏了!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意识到自己是被打落到了悬崖外侧的无底深渊,正在朝下坠落。 虽然努力想要自救,但身体失去控制,伴随着周围呼啸碰撞的巨石,正在急速地朝着深渊底部坠落。 砰砰砰。 身体巨震,似乎是撞到了岩石上。 喉头一甜。 铁锈味道瞬间弥漫口腔。 意识昏昏沉沉消散。 他晕了过去。 …… …… “吱吱,吱吱吱。” 一阵急促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地出现。 头疼欲裂。 “吱吱……” 这声音越来越近。 隐约中,还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还有什么湿腻腻的东西,正在舔着自己的脸颊。 头更加疼了。 李七玄昏昏沉沉。 我这是喝醉了? 又喝到假酒了? 不会又吐了一身吧。 家里养的那只二哈,正在舔自己的呕吐物。 玛德,太埋汰了。 李七玄下意识地想要翻身。 稍微一动。 剧烈的疼痛就犹如巨浪一般席卷而至,排山倒海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全身的骨头,好像是碎裂成了无数块。 剧痛让李七玄瞬间清醒。 一连串记忆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坠崖了。 坠入了鬼皇古墓小陆地和悬崖之间的无边深渊。 居然没死?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重又出现。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在他的耳朵上拽了又拽。 李七玄陡然一惊。 不会是什么凶残的鬼物吧? 他猛然发力,坐了起来。 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再度昏厥。 倒是那鬼物应是没想到眼前之人突然会动,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光线昏暗。 隐约可以看到,周围是一片乱石。 远处,一只大约只有三四十厘米高的鬼物,正朝着自己看来。 那玩意儿身影模糊,隐约有点儿人形,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是两个小功率的灯泡一样,嘴角似乎是流淌着暗红粘稠的血液… 李七玄顾不得其它。 他竭尽全力伸出手指,在面前画了起来。 平时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画好的【回春符】,这一次用了足足三十多秒,才勉强画完。 都不用震破指尖。 他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随着鲜血注入,【回春符】被激活。 符文的能量入体。 李七玄气息逐渐平稳,体内的伤势快速愈合。 骨头断裂的疼痛随之缓缓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远处那只凶狠狰狞的鬼物,只是远远地站着,歪着脑袋朝他看过来,似乎在跃跃欲试,不愿离去。 李七玄再度打量周围的环境。 发现这里似乎是一片干涸的河床。 和他一起从上方坠落的巨石,横七竖八地堆积在沙土中。 除了他之外,并无其他人。 就连他的龙刀,也已经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 他再度画了一枚【回春符】,加持于己身。 身体状态快速恢复。 他站起来,轻微活动身躯。 体内的断骨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只是往下坠落的时候,也不知道翻滚碰撞了多少次,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大雪衣】,也已经撕裂了不少口子,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吱吱吱……” 远处那只鬼物,发出尖叫声,又往后退了十几米,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出一只脑袋,朝着他看过来。 李七玄运足目力。 这才看清楚。 那是一颗猴子脑袋。 金色的绒毛细细密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里仿佛是镶嵌了一层层金纹般,深邃而又璀璨,发出淡淡的光芒。 嗯? 看起来像是一只小金丝猴? 它的嘴角,的确是沾染着血迹。 联想到之前有什么湿腻腻的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脸颊… 李七玄反应过来,刚才这只小金丝猴在舔自己脸上的鲜血? 他并不敢放松警惕。 虽然这小玩意看起来萌萌的,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可怕的鬼物呢? 毕竟这里是深渊地底。 是【雪神王】司徒鬼凰六千年古墓附近之地。 孕育出什么恐怖鬼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七玄的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跳上一块十多米的巨石,朝着周围看去。 右前方大约千米处,便是黑色的石壁悬崖。 悬崖晚上大约千米左右,有类似于云层的物质存在,期间偶有一道道电光闪烁,似是雷电酝酿翻滚,隐隐散发出一抹恐怖毁灭般的威压。 “地下云层吗?” 李七玄觉得很诡异。 但这里毕竟是奇幻地下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李七玄意识到,想要通过攀爬悬崖,回到上方,似乎可能性不大了。 他又扭头看向其它方向。 左后大约五百多米处,干涸的沙土上,隐约有一道身影,正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嗖。 李七玄身形一动,几个起落。 到了近前。 仔细一看。 是照夜司女武官。 李七玄连忙将她翻转过来。 探了探鼻息。 还有微弱的呼吸。 人活着。 但情况非常糟糕。 身上的衣物在之前坠落的过程中撕裂,只有数十缕还挂在身上,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裸露在外,也布满了一道道血印擦痕,还有因为骨折而戳出的古刹,白森森暴露在空气中… 倒是那张绝美的脸庞,并无伤痕。 仿佛就连命运之神,也不忍心让这张太过美丽的面庞被破坏。 第158章 难道真的用嘴去吸? 哪怕是在这样昏暗危险的环境之中,李七玄看着眼前这张脸,也不由得思维停滞了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这张脸。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女武官的高颜值。 甚至用漂亮,美丽等词语去定义她,似乎都是对她的一种贬低。 什么‘鼻峰挺秀,唇如含丹’,什么‘肌肤胜雪,气若幽兰’,什么‘瑰姿艳逸,体态纤纤’…… 这些词就好像是跳跳糖一样,在李七玄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疯狂蹦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收束心中的旖念。 连忙划出一个【回春符】。 加持到女武官的身上。 微光闪烁。 女武官的伤势,开始迅速恢复。 她的气息也随之逐渐平稳。 李七玄脱下自己的【大雪衣】,盖在了女武官的身上。 然后又画了一个【回春符】,加持其身。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站在一边警戒,等到女武官苏醒。 地底深渊的世界,光线昏暗又晦涩。 空气里充满着野性阴森气息。 就好像是恐怖片的片场。 “吱吱……” 小金丝猴的叫声又出现。 它躲在十几米外的岩石后面,伸出大脑袋,金色的眸子不断地朝着这边打量。 李七玄与它对视。 小金丝猴歪着脑袋,嘴里发出吱吱声。 它似乎是想要靠近。 但又怯怯不敢。 李七玄摸了摸自己的脸。 半张脸上都是血渍,粘稠结痂。 另外半张脸比狗舔得还干净。 他想起来,自己昏迷的时候,这只小猴子在舔他的脸。 李七玄突然意识到,这只小猴子恋恋不舍的样子,不会是舔自己的血舔上瘾了吧。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吱吱。” 小金丝猴尖叫一声,转身就逃走了。 “这么胆小的鬼物?” 李七玄摇摇头。 突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扭头看去。 却见女武官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几米之外,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呃,怎么称呼?” 李七玄笑了笑。 “米粒。” “米粒?” “嗯,姓米,饭粒的粒。”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这个名字怎么说呢。 其实,也就……挺好听的。 但和女武官的行事风格和气质,却就有着极度的反差。 “你救了我?” 女武官米粒问道:“看到其他人了吗?” 李七玄点点头,又道:“我也是苏醒不久,没有见到其他人。” 女武官米粒跃上一块十多米高的巨石,四下打量一番。 突然又纵身跃起,瞬息数丈,单手抓住悬崖石壁上凸出的岩石,借力之后又跃起,几个呼吸之后,就到了悬崖壁上九百多米的位置。 她手中握着一块岩石,脱手掷出。 岩石没入雷电云层之中。 仿佛一块水滴溅入滚烫的油锅。 雷电云层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其中雷光闪烁,毁灭般的恐怖力量瞬息间释放出来,数百道刺目的电光,朝着女武官米粒射去。 女武官早有准备,身形迅速下落。 避开了雷电。 距离地面有二十多米时,她伸手在崖壁岩石上一拍。 借助反震之力,下落的速度降低。 最后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上面出不去了,我们得再找其他出路。” 女武官米粒儿身上穿着血迹斑驳的【大雪衣】,转身沿着河道走去。 好果断。 李七玄想了想,紧跟其后。 一炷香时间后。 女武官米粒儿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左前方看去。 却见一双淡金色的圆形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 又是那只小金丝猴。 它竟然跟来了。 女武官米粒盯着小金丝猴看了片刻,突然身形一动,冲了过去。 人在半空。 咻咻咻。 她屈指弹出几颗飞石。 嘭嘭嘭。 飞石击在小金丝猴身边,炸起一簇簇灰尘。 “吱吱吱。” 小金丝猴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女武神身法极快,紧随其后。 “哎?别杀它……” 李七玄开口。 “跟上。” 女武神米粒的声音清冷,如冰珠在玉盘之中滚动碰撞一般。 李七玄一怔,旋即快速跟上。 女武神米粒追着小金丝猴,速度均匀,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李七玄这时,隐约明白了女武神的用意。 这只小金丝猴既然是深渊地底的生物,那一定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 在受到了惊吓之后,它下意识地就会朝着安全的地方逃去。 所以只要跟着这只小金丝猴,就一定会有所发现。 果然,小金丝猴受惊之后,一路奔逃,顺着干枯的古河道奔跑了数千米之后,竟然来到了一处密密麻麻的石林之外。 天空中依旧有雷电云层翻滚。 女武神米粒儿毫不犹豫地冲入石林。 李七玄紧随其后。 片刻后。 两人在一颗巨大的淡白色岩柱面前停下。 岩柱的底端,有一个并不算深的天然石洞。 石洞里,小金丝猴缩在最深处,看向女武神米粒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显然恐惧到了极点,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嘶吼声,努力做出张牙舞爪的凶狠样子。 这个石洞,应该是它的‘家’。 里面铺着一些柔软的皮毛之类。 李七玄的目光,越过小金丝猴,看到了在它的身后,有一只更大的猴子,浑身的毛灰扑扑的,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仔细看时。 发现这只大猴子,已经死了。 而且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身躯已经干僵了。 这深渊地底世界,极为干燥,没有丝毫的水分。 所以死去的大猴,非但没有腐烂,反而成为了干尸。 小金丝猴张牙舞爪地尖叫了半天,发现没有办法瞎跑眼前的两个生物,顿时又害怕了,缩了回去,紧紧地靠在大猴子的身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女武官米粒皱了皱眉。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猴子一般都是群居动物。 本以为追着这只小猴子,可以找到通往外面的路。 现在看来,想多了。 这只猴子,竟然是独居的。 而且看起来,母猴子已经死去多时。 李七玄往前一步。 小金丝猴吱吱叫着,又往后一缩。 李七玄缓缓地伸出手。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小金丝猴抬起头,看着李七玄。 李七玄慢慢靠近。 小金丝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李七玄缓缓蹲下,伸手去抚摸它的头。 小金丝猴又往后缩了缩。 李七玄手掌轻轻地抚摸到了它的头上。 柔软的金色绒毛,因为干燥有点儿扎手。 小金色猴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伴随着李七玄的抚摸,它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它显然是极有灵性的,似乎是感应到了李七玄的善意,竟是用头轻柔地蹭李七玄的掌心。 这时,李七玄的眼神突然一凝。 因为他看到,在干尸老猴子的身边,竟然有几块淡青色的布片。 布片上沾染着血迹。 但李七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总镖头林逸风衣袍上的布片。 他伸手将布片拿起来,扭头看向女武官米粒。 后者微微点头。 李七玄将布片拿到小金丝猴面前。 小金丝猴眼里露出困惑之色。 “这是你捡的吗?” 李七玄一边比画一边问道:“在哪里捡到的?能带我们去吗?” 小猴子面色困惑,金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看看青色布片,又看看李七玄,似乎不太明白李七玄的意思。 女武官米粒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眼前的少年也真是有意思的紧。 居然和一只深渊里的猴子对话起来了。 这猴子虽然看起来颇有灵气,但毕竟是畜生,且长久居于深渊地底,又怎么会真的通灵? “大猴大概是半月之前死去。” “这只小猴子最多也就半岁左右,活动范围不会超过方圆五公里,我们只需要在这片范围搜寻,应该就能有所收获。” 女武官米粒道。 李七玄起身道:“好。” 女武官米粒道:“分头行动。” 李七玄道:“万一遇到意外,该如何联系?” 女武官米粒想了想,转身拾起两块石头,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弄出了两个简单的石哨,又教会了李七玄几个简单的传讯哨声技巧。 “遇到危险,或者有什么发现,就用石哨发出通知。” “搜索范围,不要超出方圆五里。” 女武官米粒说完,转身离开。 李七玄不得不承认,这个美丽无双的女人,当真是干练到了极点。 野外生存技能点满。 不愧是照夜司这等强力机构的高级武官。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石哨。 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音装置,但制造得颇为精巧。 石哨上似乎还残留着米粒的体温。 他对着石洞里的小金丝猴挥手再见。 然后朝着与女武官米粒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找到同样坠崖的林逸风和包子脸少女虞小杏,然后找到出去的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鬼凰古墓的隐患,还未完全解决。 另外老总镖头林震北的仇,也得报。 此外,也不知道狗爷是不是真的将六姐带回到地面。 如果两人还失陷在这千年古墓中,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李七玄不敢浪费时间。 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轻身符】,开始在石林周围搜寻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从上方坠落的巨石。 “奇怪了。” “之前米粒探路时,用石头扔入那雷电云层,激起了恐怖反应。” “那为何从上方坠落的石头,却能安然无恙地坠落在地面?” 李七玄抬头看去。 那低沉的云层呈现出铅灰色,其内雷光闪烁,仿佛在积聚着什么怒火一样。 “那云层中的雷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浓密了一些。” 李七玄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李七玄将周围五里半径的区域,都很自私地搜索了一遍,除了一些可以确定是从上方坠下来的巨石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发现。 女武官米粒的石哨也没有响起过。 大约十二个时辰之后。 他返回了石林。 那根巨型石柱下面的石洞里,不见小金丝猴的身影。 李七玄等了小半个时辰。 还未见女武官米粒返回。 “不对劲,以她的实力,应该早就将约定的范围搜索完毕,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让她连石哨都来不及吹响?” 李七玄有些担心。 一盏茶时间后。 石林中突然传来了动静。 他心中一动,保持警戒,小心地凑过去看。 却见那只小金丝猴,正有气无力地从远处走来。 它步履蹒跚,有气无力的样子,身上还有几处伤痕,似乎刚刚和什么东西打了一架。 小家伙看到李七玄,突然快速冲过来。 “吱吱吱。” 它拽了拽李七玄的一角,又指了指远处。 李七玄一怔。 小金丝猴又往外跳,对着李七玄吼叫,不断地招手。 “你是让我跟着你?” 李七玄似乎明白了。 他跟在小金丝猴后面,朝着石林外走去。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在距离石林正好五里距离的一片古老河滩边,发现了躺在沙石里面昏迷不醒的女武官米粒。 李七玄大吃一惊。 连忙冲过去一看。 发现女武官米粒原本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脸上,竟是布满了乌青,一道道黑色细纹犹如蛛网,在脸颊上分布开来。 中毒了? 女武官的呼吸并不稳定。 手中还紧紧地捏着石哨。 她应该是遭受到了什么袭击,瞬间中毒,导致连石哨都没有来得及吹就陷入了昏迷。 李七玄附身抱起女武官米粒,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河滩。 既然她是在这里昏迷,那也许袭击她的东西,就在这附近。 女武官米粒的实力并不弱,之前与城主元亨交战时,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那是因为她在与武臣鬼将交手时已经受了重伤。 她的实力,即便是比林震北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估计至少是半步洗髓境修为。 能够让女武官瞬间昏迷的东西,李七玄并无把握可以应对。 他一直将女武官抱回石林中,才略微放松警惕。 一番仔细检查之后,李七玄发现,在女武官米粒的左脚脚趾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里面不断地往外冒着黑色毒气。 这应该就是她一开始被袭击的地方。 此外,在她的左侧腋下靠近左乳的位置,应该是也有一处黑色创口。 因为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不断地冒出来。 李七玄一时之间陷入了为难之中。 如果是皮肉伤势,他还有【回春符】可以应对。 但这毒伤…… 可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难道真的用嘴去吸毒吗? 问题是,根本不知道女武官米粒中的什么毒。 万一吸一口也会瞬间昏迷呢? 那两个人岂不是都得睡在这里? 李七玄小心翼翼地剥开女武官米粒的衣物。 饱满浑圆的白腻半球隐约可见。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收束自己的心猿意马,排除一切旖念,小心地观察伤口。 犹豫了片刻之后。 李七玄做出了一个违背原则的决定。 第159章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没吸。 而是不断地往女武官米粒的身上,丢【回春符】。 【回春符】除了可以治疗血肉伤势之外,还能一定程度恢复生命力。 李七玄觉得,既然女武神米粒没有第一时间没毒死,而是陷入深度昏迷,那说明她的体质,对于这种剧毒有一定程度的抗性。 只要生命力能够稳定,那说不准时间一长,就可以扛过去,熬死剧毒,苏醒过来。 如果真吸了,万一自己也中毒昏迷…… 那两人都得凉凉。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将女武官米粒的衣服重新穿好。 “谢谢你呀。” 李七玄看向小金丝猴。 “吱吱。” 小猴子蹦跶了两下,显然是极疲倦了。 它回到石洞最深处,蜷缩在干尸母后的怀里,紧紧地抱着,脑袋在母猴的怀里轻轻地蹭,嘴里发出低沉的吱吱声。 好像是在诉说什么。 不久,小猴子就沉沉睡去。 李七玄坐在女武官米粒儿身边,开始修炼【天龙剑宗煅肌篇】。 他的双臂七十二组肌肉,已经锤炼成为了金肌。 接下来开始淬炼腰腹核心和腿部肌肉。 他运转法门,以金筋震荡肌肉,以金膜包裹保护肌肉,使得这些区域的肌肉在一次次的撕裂、破碎之中快速重组。 疼痛使他面目全非。 力量的提升又让他有了久违的满足感。 这一次六千年古墓之行,让李七玄见到了真正的武道强者的风采。 且不说天龙剑宗尹长老和巨斧老者燕归雨,以及百年潜伏一鸣惊人的城主元亨,就是独孤一刀和老总镖头这种级别的强者,也远远超越了李七玄。 与这种人正面战斗,他毫无获胜的机会。 李七玄意识到,自己不能满足于现状。 要抓紧时间来提升自己。 时间流逝。 转眼就是一天一夜过去。 李七玄每隔半个时辰,就往女武官米粒的身上丢一枚【回春符】。 后者身上的毒虽然没有解除,但生命却是稳稳地维持住了。 第三天时。 李七玄腰腹部四十二组肌肉,腿部一百零八组肌肉,以及背部的三十六组肌肉,终于全部锤炼为金肌。 但这时,他储存在神龙刺青中的能量,也彻底消耗完毕了。 原本在古墓中斩杀阴军鬼卒储存了不少,但后来数次救人,与城主元亨的数次交手,强行维持霸体状态,消耗了三分之一。 修炼到此时,神龙刺青已经是空无一物。 如此一来,在没有秘药的情况下,李七玄只能暂停煅肌境的修炼。 身旁传来了渍渍的吮吸声。 只见石洞里,小金丝猴乏恹恹的样子,正在吮吸母猴子的胸部。 死去多时,已经成为干尸的母猴子,胸部双乳被母猴子吸得直立起来,但没有一点点的乳汁——不,准确地说,是连一点点的湿意都没有。 小金丝猴吸了一会,呜呜咽咽地放弃。 它看了一眼李七玄,拖着疲惫饥饿的身体,蹒跚着朝石林外走去。 大概是去觅食了。 接下里的一天时间,李七玄都没有再见到这只小金丝猴。 他反而有点担心。 可以看出来,这只小金丝猴被母亲保护得很好,生活技能不算高,母亲死后,它一只猴懵懵懂懂,不会狩猎也不知道去哪里弄吃的,被饿傻了,才会去吮吸母猴早已干瘪的双乳。 猴子一般都是群居生物。 但这小金丝猴和它的母亲,却是单独居住在石林中,周围也并未见到其他猴群,也没有任何其他生物,李七玄由此猜测,俩猴可能是从别处迁徙而来,并非一开始就住在这里。 当然,也有可能,它们就不是猴子。 毕竟在这深渊地底世界,出现一种类似猴子的鬼物,也是合情合理。 随着时间流逝。 女武官米粒的状态恢复了很多。 两处伤口冒出的黑色毒气,已经稀薄了不少。 李七玄犹豫着,要不要带她先离开这里,往其他地方搜寻。 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林逸风和虞小杏? 万一两人遭遇危险,去晚了那可就真的一切皆休。 但他又担心,一旦翻动了女武官米粒的身体,导致毒气流动加速,破坏了体内抗性,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这样犹豫小半日。 夜晚,头顶的雷电云层似乎越发低沉了一些。 其中的电闪雷鸣似乎更激烈了。 李七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吱吱吱……” 虚弱的叫声传来。 小金丝猴回来了。 它是爬回来的。 左后肢血淋淋的,受了不轻的伤势。 它一点一点的爬回石洞,依偎在干尸母后的怀里,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去。 李七玄盯着小金丝猴的伤口仔细观察。 那是一种撕裂伤。 伤口不是擦碰或者是摔伤。 是被某种极为锋锐的牙齿撕咬所致。 可以看到几道牙印。 这让李七玄精神微微一震。 周围还有其他生物。 就算不是生物,是鬼物也不错。 他斩杀鬼物可以获得强化能量,就能继续煅肌修炼了。 想了想,李七玄朝着小金丝猴的身上,丢了一个【回春符】。 伴随着符光微闪,小金丝猴左后肢的伤口,快速的愈合。 这说明,小金丝猴是生物。 至少不是什么妖鬼。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而小金丝猴似乎在睡梦中,也感觉到后肢的疼痛消失,不由缓缓的睁开眼睛,无比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李七玄。 它有一种很准的直觉。 意识到是李七玄出手帮他疗伤。 它蹒跚着爬过来,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李七玄的掌心,表达感谢。 李七玄震破手指,滴落一株鲜血,落在小金丝猴的口中。 小金丝猴砸吧着嘴,贪婪地将这枚鲜血吞下。 它整只猴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金色毛发变得更有光泽,气色瞬间好了很多,终于可以直立站起。 这不出李七玄所料。 最开始遇到这只小金丝猴的时候,它就在舔自己脸上的鲜血。 在之后不吃不喝的四天时间里,小金丝猴并未饿死。 很显然,人类的血——或者准确一点来说,李七玄自己的鲜血,对于小金丝猴来说,显然是大补之物。 李七玄摸了摸小金丝猴的脑袋。 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在石林中搭建了一个简易牢固的石屋,将女武官米粒藏在其中,又搬来数千斤重的巨石,将石屋堵好,避免其他生物进入。 然后带着小金丝猴,离开石林。 在吞吃了李七玄的鲜血之后,小金丝猴似乎更加灵性了一些,在李七玄不断的比画询问之下,它理解了李七玄的意思,带着李七玄,顺着古老河道外侧,朝更深处走去。 大约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斜坡。 隐约中,还可以听到水声。 顺着斜坡往下走了数百米,小金丝猴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叫声带着恐惧。 又指了指前面。 李七玄看到,大约数多米外,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河水。 等他走进了再看。 哪里是什么河水。 分明就是一片望不到的水域。 是一片巨大的黑色地下海。 海浪澎湃,潮声低沉如雷。 “吱吱吱。” 小金丝猴指着黑色水域,发出警告声。 李七玄停下了脚步。 这地下深渊世界,存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危险。 女武官米粒那么强的身手,竟然都差点中毒死去。 自己可千万不能大意。 他站在几百米外,远远地看着黑色海面,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一刻,李七玄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坠崖之后,是不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之前的古老河道和石林倒也罢了,出现在地底世界,倒也能够合理解释。 但这片黑色海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下世界再大,也是有尽头的。 眼前的黑色汪洋,一望无边,澎湃翻滚的河水,似乎是一只蔓延到了世界的尽头,仿佛是来自死亡之地的冥界之海一样。 李七玄隐约看到,有一道道微光,在黑色海水中闪烁。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水浪声,有长达数百米的狰狞巨物,从海水中跃起,在空气里划过一团山峦般的黑影,最终又重重地砸入海面。 水兽。 虽然没看清楚那巨大水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其散发出来的凶戾气息,甚至要比天龙剑宗的尹长老更加强悍恐怖。 李七玄转身就走。 玛德,这里也太危险了。 “吱吱吱。” 小金丝猴拽住他的衣角,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它在前面蹦跶,朝着李七玄招招手。 李七玄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顺着海岸线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 前面出现了一些礁石。 小金丝猴指了指礁石后方,吱吱吱地比画着什么。 李七玄看懂了。 礁石后面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绕过礁石。 定睛一看。 竟是有一道身影,靠着礁石坐着,半边身体浸润在黑色海水中,一头散乱的长发,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 是一个人。 而且还是李七玄熟悉的人。 “他竟然还活着?” 李七玄小心翼翼地靠近。 仔细观察。 微弱的气息,从这身影体内传出。 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他还有一口气在。 只是气息极为羸弱,犹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逝去。 李七玄在十米之外站定。 再三确定并无并无其他任何异状之后,李七玄才轻声地道:“独孤门主,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第160章 十殿阎罗往生经 独孤一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左半张脸已经打烂。 伤口在海水的浸泡侵蚀下出现脓肿和腐烂。 右臂和右腹也是如此。 海水顺着伤口浸入他的腹腔内。 大腿以下的位置,都浸泡在黑色的海水中。 就这样背靠礁石安静地坐着。 “是,是你?” 独孤一刀的气息非常微弱。 在看到李七玄的瞬间,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亮光。 “前辈,你怎么样,我带你离开这里。” 李七玄说着,画出一枚【回春符】,丢了过去。 在符文的力量之下,独孤一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润。 他有些意外地道:“你学会了符术?这次的【血神王】古墓,你拿到了孽宋时代的符术修炼秘籍?” 李七玄没有解释。 他缓步上前,想要将独孤一刀从海水之中抱出。 “别过来。” 独孤一刀突然大声道。 李七玄脚步一顿。 独孤一刀缓缓地抬了一下右腿。 当他的腿抬出水面的那一瞬间,李七玄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这位听雪城武道霸主的腿,竟然已经不是人类的腿了。 而是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章鱼触手。 黑色的海水哗啦作响。 独孤一刀叹了一口气,抬起左腿。 同样也变成了章鱼触手。 “为了活下来,我和冥海中的魔神,做了一个交易。” 他神色平静的解释道:“我的身躯已经被海怪寄生,符术治疗对我已经无效,你不用浪费时间了,再有十日,我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一头狰狞的怪物,本以为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与外界联系,没想到却遇到了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被元亨击落深渊悬崖的吧?” 李七玄点了点头。 冥海。 魔神。 他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独孤一刀道:“其他人呢?” 李七玄略微沉默。 独孤一刀突然自嘲一笑:“算了,能够从元亨这种机关算计的怪物手底下逃生,你也算是福缘深厚之人了,想来是能从这地下世界出去,李七玄,三缺他……如今是否还在你的身边?” 李七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没想到,独孤一刀在这个时候,居然会问起独孤三缺。 难道他还会观念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儿子? “他如今在大业城中。” 李七玄道。 “大业城啊,也好……” 独孤一刀微微点头,道:“他天赋卓绝,身负特殊体质,在大业城中若是能够遇到机缘,或许还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李七玄心中暗自盘算,难道这便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独孤一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于独孤三缺反而有了一些关切。 “李七玄,如果我帮你活着回到地面,你能否帮我办一件事情?” 独孤一刀开口道。 李七玄心中一动。 独孤一刀竟然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 “什么事情?” 李七玄尝试着问道。 独孤一刀道:“有一件东西,希望你可以带给独孤三缺。” 李七玄道:“什么东西?先说清楚,如果是设计戕害独孤三缺的东西,我是不会帮你带去的。” “嗯?” 独孤一刀道:“我是他的父亲,怎么会害他?” 李七玄冷笑不语。 独孤一刀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好像听说了一些事情?” 他不由问道。 李七玄倒也没有隐瞒,将姬独行所说的辛秘,说了一遍,最后又道:“所谓虎毒不食子,你连那么小的一个婴儿都不放过,毁了他的一生,我很难相信你。” 独孤一刀闻言,陷入了沉默。 许久。 他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李七玄没有说话。 独孤一刀的眼神,看向冥海的深处。 那翻滚咆哮的黑暗海浪,仿佛又将一幕幕往事的尘埃拂去。 “在三缺还未出生时,我就被迫与元亨做了一个交易。” “为了得到那枚传说之中的玉翠果,我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吞下他设计的毒丸,成为无法违逆他意志的奴才。” “玉娘为我生下三缺,我欣喜若狂。” “偌大的神刀门,都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只要他成年,帮中的一切都会属于他……” “三缺出生不久,元亨曾来府中祝贺。” “结果就在这次祝贺时,发生了一些意外,还在襁褓之中的三缺,被发现具有罕见的特殊体质血脉劲力【狂怒之血】。” 李七玄听到这里,突然一怔,打断道:“拥有【狂怒之血】体质的,不是你的好徒弟霍无双吗?” 独孤一刀闻言,不由得笑了:“他?呵呵,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而已。” 李七玄大感不解。 听雪城中,谁不知道独孤一刀不待见自己的亲儿子,反而是对徒弟霍无双视如己出,不但给予门中的崇高地位,还将从不外传的【神刀斩】,也传授给了霍无双。 可现在? 独孤一刀竟然骂霍无双是废物。 虽然霍无双的确是挺废物的。 独孤一刀继续道:“城主元亨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不了解的他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我本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心,准备认命算了,毕竟已经服下毒丸,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给他当狗,可是,元亨不该将主意,打到我儿子的身上。” 他似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此时依旧恨得咬牙切齿。 “你说得很对,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又岂能真的毒害自己的亲儿子,只不过是元亨逼迫太紧,我不能让儿子进入城主府去,那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不得不亲手割掉了他的耳朵,刺瞎了他一只眼,削掉了他一根拇指,断绝了他的武道之路。” “不过,姬独行没看到的是,我还取了三缺的一滴心头血……” “我从这一滴心头血中,提取出了【狂怒之血】的部分威能,制作成了一枚【嫁天神丹】。” “之后,便将三缺的特殊血脉之力,暂时封印。” “后来,我在听雪城的年青一代中,发现了霍无双。” “这是一个体质和三缺很像的人。” “我将他收为弟子,传授他神刀门绝学,又暗中骗他服下了【嫁天神丹】,让他激活了假血脉……” “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明白吗?” 独孤一刀说着,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下意识的点点头。 如果独孤一刀所说为真,那他的确是为了保护独孤三缺。 城主元亨的可怕,李七玄深有体会。 强如独孤一刀,也只能以如此下策,来保护自己的儿子。 “我原本以为,封了特殊体质血脉,又废掉了他一只眼睛一根拇指,他看不清楚人,握不住刀,早晚都会泯然众人,这样虽然残忍,但却可以避免他被元亨这个狗贼祸害惦记。” “这苦肉计,一开始的确是起效了。” “不管元亨狗贼是否看破了我的算计,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关注三缺。” “谁料到,这小子不愧是我独孤一刀的种,居然以残缺之身,硬生生地修成了听雪城十大天骄之一,嘿嘿。” “校场比武一战,你虽赢了三缺,但我明显感觉到,狗贼元亨重新又盯上了他,我无奈,只能再下狠手,直接将三缺的左臂斩断,这样一来,他就成为了一个废人,对元亨狗贼没有了任何价值,或许可以争得一线生机,避免和我一样,去给元亨当狗。” 独孤一刀一口气将所有前因后果都说完。 李七玄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这种行为。 “也许,你应该给独孤三缺自己一些选择的余地。” 李七玄道:“或许他并不想作为一个废人活下去,而是想要以一个无所畏惧的男人的名义站着,哪怕是只有短暂的璀璨。” 独孤一刀突然笑了。 他笑的很得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独孤一刀脸上浮现出骄傲之色,道:“你不曾与那元亨狗贼接触过,自然不知道其可怕,对付这恐怖的对手,任何很辣谨慎都不为过,再者,你不明白【狂怒之血】特殊体质的妙处,因此才觉得对三缺不公平,其实真正的【狂怒之血】特殊体质,一旦激发,他遭受过的那些痛苦,承受的那些缺憾,都将在一瞬间就被抹平。” 说着,他缓缓地解开上身衣物。 用一块白色贝壳组成的粗糙小刀,将自己左腋下的一块人皮,直接削扯了下来。 “这是【狂怒之血】的锤炼和提升之法,我将它纹在了胸口皮肤上,你出去之后,将它交给三缺。” 李七玄接过这块人皮。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小字。 似乎是某种武道秘籍的修炼法门和辅助秘药。 李七玄道:“独孤门主如此相信我吗?不担心我将此物据为己有。” 独孤一刀笑了笑:“我一双眼见过太多人,不知道比林震北那老狗强了多少倍,小子,即便是作为敌人,你也是我愿意相信的人。” 李七玄还能再说什么呢? “我会亲手交给独孤三缺。” 他保证道。 独孤一刀又从右腋下揭取一块自己的皮肉,道:“这便是地底深渊世界和【雪神王】古墓的逃生路线图,可以帮助你回到上方,再返回地面。” 李七玄接过人皮。 发现上面果然刻着一些路线图。 他好奇的问道:“独孤门主,你是如何有这些资料信息的?” 独孤一刀淡淡的道:“城主元亨既然要利用我,那我自然是有机会接触到他的一些绝密信息。他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谋划这座【雪神王】之墓,收集了诸多信息,我暗中留意,记下截取了一些关键信息,将其纹在身体表层的隐蔽处。” 李七玄感慨。 这些人,果然一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 ”独孤门主可知,这【雪神王】千年古墓之中,到底哪里埋藏有炼鬼之术的秘籍?” 李七玄问道。 独孤一刀略微沉思,道:“我记得城主元亨收集的资料中有提到过,这墓中的确是有一门最顶级的炼鬼之术秘籍,就在【雪神王】真正的主墓室之内,名为【十殿阎罗往生经】,你若是能够进入主墓,应当可以拿到这门秘籍。” 李七玄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突然冥海之中急风狂涌。 一阵电闪雷鸣之间,天空中竟然开始下雨。 独孤一刀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第161章 出去的路 独孤一刀身上的皮肤,迅速开始溃烂脱落。 血肉一阵翻动。 接着便有暗红色的章鱼皮肤生长出来。 他的身躯也迅速异化。 脸颊上长出无数的细短的章鱼触须。 就连头发也都变成了细细的章鱼触手。 他的脸也产生了巨大变化,章鱼皮取代了人类的皮肤,隐约只留下了眼睛和嘴巴。 “我的时间到了。” 独孤一刀怪异的身形逐渐滑向深海。 他从身底下,取出一个半米长的白色骨片,道:“这是我用灵魂兑换来的一件冥海武器,原本是准备联系外界时用,现在你能帮我带出消息,那它就当做是送给你的报酬吧,在某些特殊时刻,它会有大用处。李七玄,祝你好运。” 说完,他大半个身躯已经彻底进入黑色的海水。 海兽化的他,在黑水中无比灵活,于海面上高速游动,画了一个巨大的圈,然后扭头毫不犹豫的朝着深海游去。 最终一头扎入水下,消失不见。 李七玄接住独孤一刀丢过来的骨片。 入手颇为沉重。 大约有上千斤。 仔细观察。 发现它似乎是某种海洋贝类生物外壳的部分碎片,被极为粗糙的手法,磨成了一个两头反向弯曲的武器,似刀非刀,中间掺着一层浅绿色的细密海藻装的东西,方便抓握。 “看起来像是个回旋镖。” 李七玄将这古怪武器收起来。 既然是独孤一刀彻底异化之后赠送,那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轰隆!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 “吱吱吱。” 小金丝猴突然急切的叫了起来。 抓着李七玄的衣襟,一副赶紧离开的表情。 李七玄没有犹豫,赶紧跟着小金丝猴离开。 小猴子跑得很快。 一人一猴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到了石林。 这时,豆大的雨点,已经从天空砸落了下来。 落在深山,砸的生疼。 李七玄心中一惊。 仔细看时。 却见雨点落处,竟是发出滋滋声响。 落在石头上,会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额贼!” 李七玄不由得发出感慨。 这地下深渊世界,下的不会是硫酸雨吧? 怪不得小金丝猴要讨回来。 两人回到猴子洞穴躲雨。 天空中,铅色云层越发浓密,如同沸水一般翻滚。 一道道暗银色的闪电若隐若现,仔细观察的话,仿佛是一条条银色的蛟蛇在云层中蜿蜒翻滚兴风作浪一样。 雨越下越大。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 突然听得石林外传来了一阵阵轰鸣声。 接着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小金丝猴吓得瑟瑟发抖。 一开始它缩在干尸母猴的怀里。 到后来可能是觉得李七玄的怀抱更加温暖,直接挤进来,脑袋贴在李七玄的胸膛,许久,颤抖的身体才微微平静了一些。 石林外的轰鸣声越来越剧烈。 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强。 李七玄运转冰雪劲力护身,冒着雨,到自己搭建的小石屋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 搭建的很岩石。 没有漏雨。 女武官米粒儿的状态,又恢复了许多。 面色看着红润了起来。 而且两处伤口,往外漏的毒气肉眼已经几乎不可见。 李七玄又往她身上,丢了一个【回春符】。 “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两天的时间,女武官就可以醒来,到时候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了。” 李七玄堵好小石屋。 转身一看。 小金丝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着雨,来到了身后,眼睛委屈巴巴的,一副生怕李七玄丢下它离开的样子。 李七玄摸了摸它的头。 小金丝猴下垂的眉眼,立刻就翘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它的手里,拿着独孤一刀送的那只白色回旋镖。 “吱吱。” 举起来,要还给李七玄。 李七玄有点意外,这白色回旋镖至少有千斤重。 小金丝猴竟然可以轻松将其拿住。 想了想,李七玄道:“你先拿着防身吧,可千万别弄丢了哦。” “吱吱吱。 小金丝猴竟然听懂了,拿着白色回旋镖很开心的跳起来。 李七玄发现,这小家伙那淡金色的绒毛,竟然能够抵御怪雨的侵蚀,将所有的雨水都隔绝在绒毛之外,使其不受伤。 这小家伙不是鬼物,应该是某种猴中异种。 否则,也无法在这深渊地底空间活下来。 他将小金丝猴提起来,放在自己肩头,然后快步朝着石林外奔去。 站在一根巨型石柱上,李七玄朝外看去。 却见那轰鸣声来自于古河道。 原本干涸的古河道,此时已经是洪流滔滔。 咆哮的水流如山洪,卷起了无数的石块、朽木和泥土,犹如狂暴的蛟龙一般,朝着冥海的方向呼啸而去。 仔细看。 浊浪之中,隐约中还有一道道怪影跳跃沉浮。 似是某种鱼。 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状,就叫人产生一种心悸感。 “这些洪水是因为下大暴雨才产生,一般来说,山洪中很少会有鱼类,除非是洪水冲过湖泊或者是裹挟河流……” 李七玄脑海中产生这样的念头。 这场大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时候,女武官米粒才苏醒。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米粒道了一声谢,道:“你又救我一次。” 李七玄摆手道:“当年若不是大人替我解决官方麻烦,也许早就没有了今日的李七玄,如今我们沦落在这里,自是应当互助,大人无需如此客气。” 说着,李七玄将自己在冥海边遇到独孤一刀的事情,略去些许私密信息之后,讲了一遍。 并拿出了那张路线图。 女武官看完路线图,略微思考了片刻,道:“没想到,传说之中的冥海,竟然伏虎山地下空间,只是……不对啊……” 她又陷入长考。 一盏茶时间后。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那张人皮路线图上。 看了许久。 女武官米粒将人皮还给李七玄。 “按照这张图所示,想要离开地底深渊,我们需要找到【登神天梯】,重新回到鬼凰古墓之中,再通过匠人密道,找到【雪神王】的主墓室,通过墓室中的机关,才能离开古墓,回到地面世界。” 李七玄这时懒得再动脑经,道:“我一切都听大人您的。” 女武官米粒看了他一眼,看出这少年是想偷懒,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个颇具小女儿姿态的动作,有着笔墨难以勾勒的风情。 李七玄看着,不由得呆了呆。 女武官猛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在和小包子脸在一起,到那时也微微后悔,自己沉睡太长时间,脑子反应实在是有点慢了。 她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太过虚弱。 才一起身,就朝着一边跌去。 “小心。” 李七玄连忙伸手扶住,将女武官米粒半个身躯,都揽在了臂弯之中。 女武官扶着李七玄,才勉强站稳。 她那日在河道中搜寻,猝不及防之下,脚底一麻,来不及做第二反应,就昏迷倒下。 这深渊地底世界,当真是处处危险。 反倒是李七玄,运气很好。 一连数日,不但没有遭遇危险,反而还给他遇到了独孤一刀这个必死之人,得到了些许机缘。 “大人,不如我背着你吧。” 李七玄道:“咱们还要寻找林总镖头和虞小杏大人,时间耽误不得。” 女武官米粒也不是矫情之人。 没有迟疑,就爬到了李七玄的背上。 李七玄扭头看向小金丝猴。 “吱吱吱。” 小家伙蹦蹦跳跳,拿着白色回旋镖,开心的玩耍着。 “小家伙,我要离开这里了。” 李七玄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那就跳到我肩膀上,如果不愿意,就回到洞穴里去,咱们有缘再见。” “吱吱吱。” 小猴子似是听懂了李七玄的话。 他跳到洞穴前面,用力的抱了抱母猴子的尸体,然后转身过来,跳到李七玄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李七玄的耳朵,竭力卖萌。 “这只小妖猴,倒有些灵性。” 女武官米粒儿眼眸微微一亮。 但小金丝猴对于风华绝代的女武官,却反而一副不喜欢的样子,龇牙咧嘴凶了凶,然后扭头看向另外一边。 李七玄忍不住心想,畜生就是畜生,不懂欣赏美。不过它要是遇到一只好看的母猴子,或许也会绷不住吧。 他用一块巨石,将猴子洞穴堵住。 也算是安葬了母猴子。 然后背着女武官,肩头坐着小金丝猴,离开了石林。 石林外的古河道,随着洪水流去,又已经可以看见河床底部。 浅浅的泥水,看样子很快就要干涸。 “别靠近河道。” 女武官米粒道。 她那日在河道中被袭击,总觉得这河道中蕴藏着危险。 李七玄沿着河道前行。 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已经搜寻过,并不见林逸风和虞小杏的踪影。 但猴子洞穴中,却出现过林逸风的外衣的碎块。 所以李七玄还是想要在附近在努力找一找。 搜寻了两日。 毫无所获。 不过,在这一日下午,前面荒沉沉的地面,突然就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远远看去。 深绿色的树木旺盛。 庞大的树冠犹如一朵朵巨伞般撑开。 “吱吱吱。” 小金丝猴指着黑色森林,发出急促的叫声。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 而也就在这时。 森林里人影重重,竟是冲出来一队人马,朝着李七玄两人一猴快速重来。 第162章 暗红石果 “吱吱。” 小金丝猴大叫着。 李七玄在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仇恨之色。 原来从黑色森林里冲出来的,竟然也是一群猴子。 不过这些猴子身形高大,浑身都是暗黑色的毛,手里拿着石矛、石斧等物,眼眶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与小金丝猴的外形特征并不一样。 “暗裔猴妖。” 女武官米粒儿一眼就辨别出了这些猴子的来历,道:“这是被死亡气息沾染了的堕落猴妖,嗜杀成性,身形灵敏兼力大无穷,不可小觑。” 李七玄闻言,眼睛一亮。 妖物? 这可太好了。 又可以收集强化能量了。 他这几天,正愁没有地方斩杀妖鬼呢。 “吱吱。” 小金丝猴突然掷出了手中的白色回旋镖。 回旋镖化作一道白光,掠过虚空,飞旋着掠过最前面的六七只猴子,直接切掉了这些猴子的脑袋。 嗖! 回旋镖重新飞了回来。 小金丝猴伸出爪子,准确地抓住了白色回旋镖。 李七玄被它这一手,委实给惊讶到了。 “吱吱。” 小金丝猴兴奋地大呼起来。 它也觉得,自己和这白色回旋镖无比契合,将它甩出时,好像就能够感应到它的轨迹,飞回来时又稳稳地接住。 它还想要出手。 李七玄连忙拦住它。 “照顾好米大人。” 李七玄大声吩咐了一句,然后亲自出手。 对面黑色森林里冲出来的暗裔猴妖群,大概有两百多头,每一头都有皮膜境武者的力量,凶悍残暴。 但对于如今的李七玄来说,毫无威胁。 一盏茶时间。 李七玄就将这群猴妖,全部都斩杀。 两百多道猴妖的妖力,被神龙刺青所吸收,化作精纯的强化力量,不断地涌入李七玄的四肢百骸。 他毫不犹豫,立刻开始以【天龙剑宗锻肌篇】法门,锤炼自身的肌肉。 一边修炼,一边赶路。 李七玄背着女武官米粒儿,朝着森林中走去。 女武官感受到了李七玄背部肌肉的颤动。 一开始,她有些不适。 因为李七玄肌肉的颤动,仿佛是在故意在她的胸前摩擦一样,这种颤动频率,让她产生了一阵阵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和羞恼。 但她毕竟精通修炼之术。 略微思忖之后,就反应过来,李七玄这是在修炼肉身,锤炼肌肉。 女武官咬着牙齿,趴在李七玄的背上,强忍着这种诡异的感觉,没有出声。 她中的毒,极为霸道。 哪怕此时苏醒,却依旧身体软绵,没有行动之力,只能一路让李七玄背着了。 “吱吱吱。” 小金丝猴发出叫声,在前面带路,引着李七玄,进入黑色森林,很快就找到了那群暗裔猴妖的巢穴。 里面还有一些妖猴。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吸收了妖力能量。 “咦?这是……” 他在一处巨大树洞中,发现了半件青色的衣袍,经过对比,正是总镖头身上那件青袍残片。 林总镖头曾在这里出现过? 或者说,这群妖猴曾经见过林总镖头? 李七玄的心里咯噔一下。 林总镖坠崖时,已经受过重伤,实力大损,遇到这群妖猴,怕是有性命危险。 他连忙又在妖猴巢穴附近,仔细搜索了一番。 可惜并未发现林逸风的踪迹。 猴妖巢穴内,有不少白骨,但看着都不像是人类。 李七玄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林总镖头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遭遇危险。 他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妖猴巢穴中,有一片古老湖泊,是唯一的水源。 湖泊周围,有一大片无名果树。 树上结出的果子,呈现出罕见的暗红色,约有成年人拳头大,表面粗糙宛如石皮一样,极为坚硬。 小金丝猴摘了两颗果子,用牙咬了半天,连果皮都没有咬破。 气的它拿着白色回旋镖就砸。 咔嚓。 果皮碎裂。 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果肉。 小金丝猴馋的直流口水,但还是拿起果子,递到了李七玄的面前,吱吱吱地叫着,示意他先吃。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 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毒,人能不能吃。 女武官米粒也不认识这种果子。 想了想,李七玄也没有让小金丝猴吃,但摘了二十颗又大又圆的暗红色石果,包在衣襟里,想等到了外面,再拿去鉴定一番。 就连湖泊里的水,李七玄都没有敢喝上一口。 因为女武官米粒猜测,那些暗裔猴妖的堕落,可能就与这湖泊中的水质有关系。 两人一猴并未在猴妖巢穴停留太久。 女武官米粒一边看人皮地图,一边指引路线。 大概过了三日时间,终于穿越了这片黑色森林。 森林那边,也有一条古河道。 古河道对岸,则是陡峭的山崖石壁。 李七玄避开了河道。 沿着河道行走约一日。 即便是李七玄的体质,也感觉到一阵又累又饿。 长时间没有进食,对于他这个境界的武者来说,也是一件很伤身的事情。 好在他掌握着冰雪之力,可以凝聚出冰棒,含在嘴里嚼碎,可以补充水分。 李七玄还得每隔一日,就取出一枚鲜血,来喂小金丝猴,避免它饿死。 沿着古河道再往上游区域行走。 大约过了六日。 李七玄体内的六百三十处肌肉群,已经有五百六十组被淬炼锻造成为了金肌。 他的实力大大增长。 但他和女武官米粒的已经是又渴又饿。 皆尽二十天滴水未进,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李七玄也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他知道这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导致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出现了一些失控。 “必须尽快离开了。” 李七玄心中思考着。 尽管还没有找到林逸风和虞小杏,但现在必须先回到地面上。 且不说女武官米粒要回到照夜司述职,将古墓中发生的事情汇报一遍,让照夜司派遣高手来对付有可能苏醒的【雪神王】司徒鬼凰和已经彻底黑化的听雪城主元亨。 就是李七玄自己,也得回去找一找狗爷,弄清楚这两人是否已经脱险。 天空中的雷声逐渐增大。 李七玄看了看头顶的铅云。 在上一次的大暴雨之后,雷电云层稍微安静了十几日,现在又开始酝酿暴风雨。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深渊地底世界的暴雨,估计是一个月下一场。 “最好在大暴雨降临之前,离开这地底深渊世界。” 李七玄加快了速度。 但他的运气差了一点。 就在远远地看到了登神天梯的一瞬间,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大雨还是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依旧是那种极具腐蚀性的酸雨。 李七玄在河边高处,堆了一个石屋,在里面躲雨。 小金丝猴彻底迷上了白色回旋镖,也不怕暴雨,在外面不断地丢来丢去玩耍。 而它对于回旋镖的掌握,也的确是飞速增长着,开始逐渐可以玩出很多花样来。 “这只猴妖,是灵猴。” 女武官米粒道:“它的眼睛是罕见的金色,大概会觉醒某种瞳术,作为战宠,是很合适的选择。”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想过将小金丝猴当做是自己的战宠来培养。 这是只可怜的小猴子。 失去了母亲。 就和当初在黑水村的李家姐弟一样,可怜无助,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 看到小猴子,就像是看到了曾经记忆中的那个自己。 轰隆隆。 山洪呼啸。 古河道的尽头,暗黑色的洪水宛如狰狞的恶蛟一样咆哮而至,拍打着地面,使得大地震颤。 因为神龙刺青中储藏的能量已经消耗完毕,所以李七玄没有再修炼锻肌。 而是闭目冥想,在大脑中锤炼自己的刀法。 到今日为止,他已经修炼了好几门刀法,最强的依旧是狂风一刀斩、狂龙拔刀斩和无名刀法第一招、第二招。 “这几招,都有些类似。” “我若是能够将这些刀法,熔炼为一刀,将会多一张最强底牌。” 李七玄冥思,在大脑中衍化刀法,不断地尝试用意识将其融合。 虽然他的武道天赋并不怎么出色,但毕竟这些刀法他都是绝对的大圆满掌握,理解之深,超越常人,因此随着冥想加深,进境竟然不弱。 坐在一边的女武官,看着眼前的少年,感受到从他身上抓紧流露凝聚的刀意,不由得露出惊艳之色。 距离那个雪夜,过去也就三个多月而已。 这少年的成长,简直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女武官米粒因为出身原因,见过无数的天骄天才,许多都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强者,但和这少年的成长速度比起来,似乎都要逊色不少。 “如果他是出身于顶级势力和煊赫贵族,那他的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可惜了,贫苦出身下限太低,就算是拜入那些顶级宗门,也很难得到真正的倾力培养,最好的定位,估计也是强力打手之类的角色!” 女武官在心里思忖,不由得为李七玄感到惋惜。 这时。 下方的河道里,突然响起数声浪涛轰鸣。 接着就看有一道道的黑影,从呼啸的河水中钻出来,朝着岸边爬来。 “吱吱?” 小金丝猴也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提醒式低吼,迅速靠近到李七玄的身边。 李七玄猛然睁开眼睛。 他看向下方河道洪水,看到那犹如黑潮般密密麻麻地从河内钻出来的怪物,不由得微微变色。 而下一瞬间。 伴随着一声恐怖的嘶吼声,那些怪物朝着两人所在的高处岩石,疯狂地冲了过来。 第163章 它能无限变大? 那是一种类似于鳄鱼的怪物。 但显然要比鳄鱼更加狰狞,身上的外皮犹如黑铁一般,缝隙之间还夹杂着白色骨刺,长长的尾端生出一个如连枷般的骨楞球。 它们爬动的速度很快,犹如虎豹一般迅捷。 “那是什么?” 李七玄问道。 女武官皱着眉头,道:“应该是某种古妖异种,被冥海的气息所污染,成为了几无灵智的杀戮怪物……不可大意。” 李七玄摸了摸小金丝猴的脑袋,道:“保护好米大人,不要离开这里,明白吗?” “吱吱吱。” “好,真乖。” 李七玄身形一动,冲向下方。 他的身体表层,凝聚出一副寒冰甲胄,手中凝聚出冰刀。 冲入怪物群中,展开杀戮。 正好他之前在冥想构思刀法融合,已经有了些许思路,此时正好验证一番。 咻! 狂风起。 刀光如风,斩出三十九米刀光。 狂风一刀斩。 所过之处,黑色怪物皆尽被斩为碎肉,顿时有无数的妖力朝着神龙刺青涌来。 李七玄原地略微停顿。 蓄势。 聚力。 一刀斩出。 狂龙一刀斩。 龙吟声中,刀光斩出百米。 又有无数道的妖力能量朝着神龙刺青汇集而来。 李七玄凝聚刀意,试图将这两招刀法凝聚在一起。 一刀斩出。 半米刀光。 剖开了面前一条鳄妖的身躯。 “啊这……” 李七玄不由无语。 难道自己之前冥想所得都是错误的,两招合一的方法不对,所以直接搞熄火了? 他连续劈出三四刀。 结果都是如此。 半米刀光。 只能斩开一条鳄妖的身躯。 “这就很尴尬了。” 李七玄忍不住想要捂脸。 “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武道废柴,除了开挂之外,一点点的天赋都没有?” 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我李七玄有今天的修为,都是靠着我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孜孜不倦的努力得来的。 他不信邪地连续劈出十几刀。 半米刀光。 斩杀了十几头鳄妖。 “吱吱吱。” 远处传来了小金丝猴的呼叫声。 却是更多的鳄妖,直接越过他,朝着高处石台上的一人一猴攻了过去。 李七玄身形掠起,流光身法施展到极致,瞬间回到了石台之下,冰雪之力发动,霎时间寒潮席卷。 无数的鳄妖被冻结为冰雕,凝固在原地。 李七玄不再纠结于新创刀法,而是再度施展狂风一刀斩,连续出刀,就如疾风扫落叶一般,将周围的鳄妖,尽数都斩杀。 一道道妖力从鳄妖的尸体中流溢而出,快速地朝着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涌聚而来。 被转化为强化能量之后,开始补充李七玄消耗的体力。 当然,更多的则是存储在了神龙刺青之中。 高处石台上。 看着李七玄战斗的身影,女武官米粒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些鳄妖,平均实力大约在锻肌境左右,借助着暴雨和洪水,发挥出来的破坏力更加惊人。 李七玄竟然以一己之力,斩杀了这么多的鳄妖,还丝毫未见力竭之态。 他是永远都不知道疲惫吗? 女武官米粒自己就是武道高手,自然很清楚,就算是实力再强的武者,一旦连续施展威力强横的战技,很容易被消耗掉体力。 没有体力支撑,武者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这是众所周知的武道铁律。 但这条武道铁律,在李七玄的身上,似乎并不存在。 这少年的身上,还隐藏着其他秘密吧? 女武官看着看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虽然出身顶级权贵世家,但因为家族内斗,幼年时经历无比凄惨,好几次差点儿饿死,是跟随在身边的虞麽麽用偷藏下来的几百粒米,救活了她,让她有了后来的机缘。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米粒。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而在家族,以及官方对外,她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米如男。 这是家族里那位老祖宗给她起的名字。 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无所谓。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既然他们喜欢用这个称呼来定义自己,那就随他们的便,又不会真的改变什么。 只要她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可以了。 米粒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她也几乎不会告诉外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日,半身白衣的少年,一句‘怎么称呼’,她就说出了‘米粒’这个名字。 那一刻,就仿佛半身白衣的少年,好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样。 在她并不算是漫长的生命里,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虚弱过,从来没有沦落到要依靠别人的保护。 以前的她,都是一己之力,为身边的袍泽撑起一片天。 但是这次坠入地底深渊——不,准确地说,这次【雪神王】古墓之行的后半段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数次接受了李七玄的帮助。 站在一个‘弱者’的角度,看着其他人为自己拼命,对于女武官来说,是第一次。 她看着奋力搏杀的李七玄,眼神突然就柔和了下来。 若是小包子脸虞小杏在这里,一定会大惊小怪。 自小跟随在小姐身边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小姐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出现这样的神色。 天空中,电闪雷鸣。 暴雨如注。 小石屋里,美丽无双的女武官神色柔和。 小金丝猴站在石屋外,手里握着白色回旋镖,眼睛圆睁,瞳仁内有一圈金色的光环,正在缓缓地流动…… 它牢牢地盯着李七玄的身影。 生怕他遇到危险。 好几次想要冲上去帮忙。 但一想到李七玄之前的吩咐,小猴子就只能安静在站在石屋门口守着。 时间流逝。 古河道中,洪流越发恐怖。 而其中钻出来的鳄妖,也是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无穷无尽。 对于一般武者来说,哪怕是尹长老这样的焚心境强者,估计迟早也会被消耗而死。 但对于李七玄来说,这样的场合,简直就是命运之神的垂青,是上苍最好的馈赠。 无数道妖力,从破碎的鳄妖身体之中流溢而出,不断地朝着李七玄汇集。 他的体力被快速补充。 还有多余的能量,不断地存入神龙刺青之中。 胸前的龙鳞,每隔一个时辰,便能多具现出一个。 在他的身体周围,鳄妖的尸体堆积如山。 被他以撼山神拳轰飞,落入到了河道洪流之中,被呼啸的河水直接冲走。 河道里,再度传来了最开始那声刺耳的咆哮。 似是有什么隐藏在洪水之中的怪物,正在发出愤怒的嘶吼,在催促鳄妖进攻。 果然。 爬出河道的鳄妖,变得越发疯狂。 李七玄一边斩杀鳄妖,一边抓紧时间锤炼自身肌肉。 时间流逝。 转眼就是三天三夜过去。 暴雨如注。 李七玄的周身,突然闪烁金芒。 全身上下六百三十组肌肉群,在这一瞬间,彻底完成了淬炼强化,一步到位成为了金肌。 锻肌境大圆满。 李七玄狂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金筋,金膜配合金肌。 三金合一。 产生了一加一加一远远大于三的效果。 此时,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刀法战技的力量,随便反手一挥,仅仅只是用手掌就能将铁皮硬甲的鳄妖撕裂。 “锻肌境在如今的我面前,不堪一击,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一口气都可以吹死一名锻肌境强者。” 李七玄信心暴增。 他再度尝试融合刀法。 但数度努力,狂风一刀斩和狂龙拔刀斩按照他的思路融合在一起之后,斩出的竟然依旧是半米刀光。 这让李七玄哭笑不得。 时间流逝。 到了第四日。 天空中的铅云开始稀薄。 雨势也在减弱。 从河道中爬出来的鳄妖,数量似乎也在减少。 “得抓紧时间了。” 李七玄有点急眼了。 如此刷怪升级的好事,以后估计再很难遇到了,必须得一次性利用到位。 他持续着霸体状态,主动开始收割鳄妖。 不一会儿。 鳄妖似是也感觉到了害怕。 竟是扭头朝着河水洪流之中蹿去。 “哎?别走啊。” 李七玄主动追上去。 这时—— 轰! 河水中突然爆出一道千米浪柱。 直接与天空中的雷电云层衔接。 无数电光顺着拙浪水柱,直接流射下来,注入了河道洪水之内。 电光在水面上流窜,激发出大片的水浪爆炸,一团团的暗黑色水雾快速蔓延开来。 李七玄在这一瞬间,猛然一阵心悸。 他施展流光身法,第一时间后撤,迅速与河道拉开距离。 轰! 一只四趾黑鳞巨爪,透过黑色雾团,重重在踏下,正好踩在了李七玄之前所处的位置。 大地震荡。 从黑色雾气之中,缓缓地走出一头高度超过两百米的巨型怪物。 那似乎是一头鳄与蛟的融合体,长着鳄妖的头颅,但身体却似是某种蛟龙,漆黑的外观色泽仿佛是玄武寒铁铸就,鳞片闪烁着金属光芒。 这怪物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七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这头恐怖的鳄蛟巨物,给他的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简直还要超过【雪神王】古墓之中的文臣、武臣两大鬼将。 李七玄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带着女武官米粒逃跑。 这还打个锤子。 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利刃破空声响起。 一道白色弧线掠过雨幕和虚空,叮地一声,斩在了鳄蛟巨妖的头颅,斩起一簇火星。 是回旋镖。 白色回旋镖。 紧接着就听到一串‘吱吱吱’的嘶吼尖叫声音。 一抹金光掠过。 小金丝猴冲破了层层雨幕,冲了过来。 它一边大声地叫着示意李七玄快跑,一边不顾一切地跃向鳄蛟巨妖,想要将这头恐怖的怪物阻拦片刻,为李七玄争取逃命的时间。 李七玄呆了呆。 小猴子突然这么拼命,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之前它给李七玄的印象,一直都是虚弱且胆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斗力。 嘭! 鳄蛟巨妖只是挥了挥爪子。 就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小金丝猴的身体被砸得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气里直接发出音爆声,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面,直接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李七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无了。 这么恐怖的一击,小金丝猴肯定是无了。 这个小家伙,真是个蠢蛋啊。 明明那么不堪一击,为什么还不知死活地冲出来送死。 自己也只不过是喂了它几滴鲜血而已,就喂了自己拼命…… 值得吗? 李七玄转身看向鳄蛟巨妖。 发现这怪物,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是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 不会吧…… 难道…… 轰! 一声爆鸣。 巨坑中泥水一道金光弹射而出。 是小金丝猴。 李七玄睁大了眼睛。 它还活着。 只见小金丝猴再度快如流光地冲向鳄蛟巨妖,张牙舞爪地抓去。 嘭! 鳄蛟巨妖尾巴一甩。 再度将小金丝猴抽飞。 轰! 小金丝猴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再度撞回到了之前那个巨坑,撞得更深。 李七玄脸上的兴奋表情,骤然凝固。 啊这…… 我刚才到底在兴奋什么。 好想和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太的区别啊。 还是被拍飞了。 但鳄蛟巨妖那如血灯一样的巨目,依旧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坑洞。 李七玄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 该不会…… 轰! 泥水飞溅。 又是一道金光从坑洞中飞射出来。 小金丝猴。 它还活着。 李七玄心中一喜。 同时,他还发现,小金丝猴似乎是变大了一点。 嗯? 变大了? 怎么回事? 原本也只有二十多厘米的小金丝猴,在这个时候,居然膨胀到了大约半米左右。 它以更快的速度撞过去。 嘭。 再度被抽飞。 再撞过去。 嘭。 再度被抽飞。 嘭。 嘭。 嘭。 李七玄看着看着,觉得有点累眼睛。 他回到石屋外。 “米大人,你怎么看?” “你这只灵猴,莫非也有什么特殊血脉?” “妖也能有特殊血脉?” “那肯定,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既然都是妈生的,自然也会有特殊血脉。” “呃,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 他觉得这位严肃而又凌厉的照夜司绝色丽人,好像是哪里变了。 至少愿意和他开玩笑了。 女武官道:“妖物以血脉传承居多,具备特殊血脉的概率,比我们人类还要高,不过,你这只猴子到底是什么血脉,我一时也看不出来,它似乎是可以无限变大……” 正说话间。 “吼。” 一声震天怒吼。 李七玄和女武官同时扭头看去。 一看之下。 两个人都被震惊到了。 第164章 半米刀光,一朝跨境 却见小金丝猴不知道哪里去了。 原地出现了一头百米高的巨兽。 这巨兽如同金黄色的长毛,脑袋硕大,双目如星辰,牙齿锋利,两根硕长的獠牙犹如从口中生出,颈间的鬃毛色泽略深,宛如燃烧的火焰。 它前肢巨大粗壮,后肢略短,但是可以直立起来行走。 张口咆哮。 其音如滚雷般轰鸣。 在楼梯之间的拐角处,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伏在墙边,一字一句地仔细偷听着他们的交谈。 灵素知道这是禄涛派掌门使出的一招激将法,他本可以不理,可如今灵清山被人看轻,他这个做掌门的怎么能置之不理 邢月再一次躲过了郑秀晶的那致命一爪,身子接着后退的力量,几个后空翻便对着松下一本闪了过去,从地上高高弹起,一个扫腿就狠狠的对着他的脑袋踢了过去。 "阿暖他师父……"雨翩翩刚要说出口,突然被初菱看了一眼,雨翩翩虽然看不懂为什么,还是忍住了。总觉得,浮云暖的青玉剑,应该就是玉青乌吧琉璃元君可是正一天道的掌门,真有这种宝贝,给浮云暖似乎也很正常。 突然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的重击,魅影斑马直接就被击倒,四肢跪在了地上。 夜色渐浓,白天的一切喧嚣并没有淡下去,而藏在黑暗下的阴谋来的悄无声息。 夏芷晴指的是王动昨天刚刚租下的那个房子,这马上天就亮了,居然还要赶到那面,是不是太辛苦一点了。 不过有些人对于古龙军团的待定有些不理解,古龙军团现在是四大军团中兵力最完整的,人数也还有八十来万,实力依旧很强,为何不继续出征呢 霍尔见过不要脸的,可是这么不要脸的他还真没有见过,不过要是一旁的泷望知道霍尔心里所想,他绝对会不屑的指着霍尔说道。 “啪!啪!”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上千人堵在他们身后。 见其挣扎,男子顿时冷哼一声,嘴巴张开,一股吸力诞生,将之整个吸入口中,而后就是一道令人心寒的吞咽声。 老王朝下方大声喊着,引得旁边几名监视他们的卫兵不断向他侧目。 不一会儿的时间,火势就越少越大,渐渐的将外围的所有树木都点燃了。 “好!”齐志晓知道,跋锋寒急着处理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多留,匆匆的告别。 “真是的,陈释你刚才都已经探查过一遍了,这个南飞已经清楚了每一步可能遇到的问题,自然显得游刃有余了。”慕之卿在一旁说道,与此同时,她忽然一愣,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游目四望起来。 但是至宝还是让人动心,哪怕这里守卫着一个橙色的势力,只不过,在连续的被灭在了这里之后,自投罗网的人员才少了一点,格林塔才有机会静静的等待。 这一行新兵各自神情不同,但多少心中还有这自己的坚持,不过,周围的护卫士兵就没能做到这一点了。 内容:诺伊尔今天发来了私信,向我抱怨古代赫尔卡星语是如何如何的难学。我回复他说我觉得还行,但愿他别来向我请教问题。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有一个垫背的了。 却见屋中桌上摆满了酒菜,一位贼眉鼠眼,下巴上的胡须像断了的老鼠尾巴似的矮个子端坐在房中。 第165章 三生姻缘 风雨忽住。 河道中的洪水快速退去。 天空中的雷电钱云层,也变得稀薄了不少。 雨停了。 逐渐干涸的河道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头的鳄妖,正在疯狂地朝着泥水之中扎去。 “它们竟然是隐藏在河道下面的沙土中” 李七玄大感意外。 况且,有了云七月的药物后,她每日里明显地比从前要轻松许多。 王兴新接过沉甸甸的长枪费力的抗在肩膀上屁颠颠的跟着秦琼来到大帐。 方柔一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海平说过,他已经找到了起死回生之术,梦裳有可能重新复活了,连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妈呢 单成昊说:“一句口头道谢太没诚意了,回头请我吃顿饭,我才会接受你的道谢。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他很怕苗苗听完要开口拒绝,大步流星地走到驾驶室那边,开车离开。 那两条巨大的尖刺,也重新缩回到地底,只留下两个巨大的地洞。 大厅是临时装修的,整体色彩为金色,上方悬挂有「金色的雨」彩带。这是每一期的冠军的特权,沐浴金色雨。 使臣带回了云七月的原话,气得长公主险些背过气去,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看着绑着自己的那颗树,王兴新觉得有些熟悉,那不是前几日绑猪的那颗树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乌拉诺斯的顶上,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初他和后卿交战徐福,就是因为这龙界,才让他们迟迟拿徐福没办法。 “吼!”雷麒麟闻言高兴的点了点头,在这里带了数万年也有点闷了,跟主人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呵呵!现在天冥星的情况怎么样了怎么除魔除了那么多年”萧子天疑问道。 曹操比他们清楚,曹操说了着名的一句话,可以为曹操他怕死的污点。 “这是哪家大人的别院吗”北京城的朝中官员除了府邸以外,很多都在京师置有别院,作为一名合格的侍卫队长,熟悉朝中各位高官的私邸也是必修课之一。 光华一闪即逝,等到年长男子完全惊醒过来后,就见光华如水极光,投入身体最深处,转瞬消失不见,不分彼此。 他知道,秦九这样好的家世,如果能娶到她,对他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我们感情好有什么好想的,你这个是条件反射”王思思揉着手臂,感觉肯定红了。 孙润泽和刘金晔也出来了,跟姐弟俩汇合。听说晚上能吃到珍馐楼的烤鸭,两人都表示非常期待,但又不报什么希望。 “你。。。你干嘛。”若菡伸出玉臂,轻轻的推搡着这愈加轻薄的坏人,抬头一看李沐的目光里满是侵略的火焰,不由得又轻轻的低了下去。 不过,进入第二层之后也有了其他的好处,那就是绮果发现她可以调动体内的能量集中在手臂或者腿部,增加身体的力量和抗力,让她的近战能力瞬间增加。 “我……明白。”燕婉声音也有些颤抖,她当然明白电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妈的!这皇帝老儿也阴险了!竟然用这种阴谋诡计!”程咬金立刻义愤填膺地骂娘道。 “说。”飞羽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努力的克制住把翎雨捏碎的冲动。 第166章 她的体温融化了坚冰 李七玄也看到了石碑。 “三生姻缘” 他来到石井跟前,骤然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寒意。 这才发现,井口竟是以玄冰铸就,雪白的冰层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小心,别靠太近。” 女武官米粒开口道:“这口井很邪性。” 劫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逃跑的时候直接推开挡在路上的行人,不少行人被劫匪直接掀翻,当这个劫匪冲到吴天面前的时候,同样准备暴力推开吴天。 通过系统空间,既能得到克雷力一等人的灵‘药’灵器,又可以进行肆意的战斗来提升自己,这对与好战分子而言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冲到一乐拉面之后,张烨二话不说直接抢走旁边那人的拉面,几口将其吃进肚子里。 看着维克托做完这一切,阿猫肆意的张开大嘴形成一股强烈的狂风,把剩余的那些残渣统统吃到腹中。 就在杨戬和玉兔进入大殿不久之后,凌霄宫又有两名界主级别的修士降临,正是此次召唤出来的混沌花祖和混沌魔犀。 妖王凤眼微眯一边下棋,间或扫我一眼以示监督,手中的棋子时不时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圆润的玉石棋子叩在梨木棋盘上,发出“笃笃”的清响。 金陵之主再次扑向骁虎的神魂,这次他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猛架势,与之相匹配的是一式杀招的使出。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白眉场主透露的消息,虽然他不能出手,可说一些隐秘的消息还不算犯规!毕竟我们海家他白眉还惹不起!”另一位年轻的修者露出得意之色。 轰隆!当黑火岩浆碰到宇宙战舰的时候引起了剧烈的爆炸,众神卫队的宇宙战舰一艘接着一艘被摧毁。 胡明扬晚上激动了好一会才睡着,这也不能怪他心理素质不佳,任何一个年轻球员在这种时候心里都会很激动的。 察觉到自己脑袋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又突然消散,又见到只有吴云浩一人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从面相上来看,卢公公此人暂时是可靠的,不过,徐清风对自己的实力尚且不是很自信,也不排除算错的可能性。 “它绑定你就是为了让你去找游戏摧毁装置的。”万伯崇目光深沉的说道。 陈澈是用的弓箭,卡莎用那身皮肤,两人又刚好都是远程输出的类型。 陈霄已经听到有用信息,懒得再听光头废话,一脚就把他踹得晕死过去。 上午九点整,大家都准时来到了会议室,在他们一进来之后,我就让人把会议室的门窗给锁上了,并且拉下了帘子。 张道陵表示一定会如实像道祖禀告,争取让道祖也来实地考察一次。 四人组轮流守护人族,每次一人出去放风,剩下三人只在暗中为人族抵挡极少部分的毁灭性攻击。 青阳子返还的攻击他不在乎,可以轻易化解,但这股对于阳之力的掌控,远在他之上。 妙音师太连忙插话,拿人以恶不拿人与短,面目有疤是丑而不是罪,范神捕网开一面呀。 我并不想理会眼前这名中年男子,绕过巨剑,疾驰向城墙,都已经近在咫尺了,又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停息脚步呢 “呼……”云长舒了一口气,他最讨厌被打扰睡觉了,一气之下才动用这么强的招数去驱散冰爪狼,“路双阳,怎么样了”云这下虽然是生气之下用出来的,但还是控制了力量,以路双阳的修为应该能挡住。 这只是路双阳临时起意,并没有事先和琴云菲商量过的,所以对于刚刚路双阳的行为,琴云菲也是有点不知所措。 “该说的我全部说完了,这件事我墨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受害者,而且我墨家重来都是规规矩矩,只是一时的贪念不过也付出了代价,还望陆神医能够网开一面、”老人费力的对着陆羽低了低头。 而陆羽则低着头,一时间眼中百味杂陈,这药灵大帝不是他人,正是陆羽的师父,在渡劫之时被苍天暗算,最后被皇室中人所救,也就是陆羽为何留在朝廷的原因。 连鼎鼎有名的gt战队成员都在这个网吧当陪练,你一个电1钻3的,很了不起吗 旋即一挥手空灵石直接飞入了鬼门的包间里,而那个年轻人接住空灵石之后,立刻脸色扬起了兴奋的笑容,至于那一根牵动了所有教廷人目光的权杖,则被年轻人如同丢垃圾一把丢给了老者。 虽然受到了冷遇,但凯特琳对泰隆这样的处事态度还是颇为赞赏,人都难免有情感好恶,但只要做事的时候利落分明,这一点便可算是难得的大将之风了。 我笑了,要换做是成果,见我被人这么打,她一定不会就傻在旁边惊声尖叫,她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能动手的绝不动口。 所以龚起是可悲的,一生了北唐征战沙场,到头来还是落到惨遭诬陷背叛谩骂,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无奈,死在了边境中,这就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的无名之辈。 谈判不成,爷爷只好换了一种方法,跟这只黑猫斗法,结果斗来斗去,斗成了平手,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本来,发现白起墓已经被人挖掘了之后,我就准备走的,只是因为尸鬼的事情,所以才在这边多留了几天而已,现在尸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是时候离开了。”苏清雅说道。 另一边单于带着剩余的两万胡骑亡命而逃,他不忘回头看了眼沦陷的王帐,多少年来,这是第二次被攻陷了王帐,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那头北唐猛虎率军。 “那得花多少钱”刘桥军抢先问,若是太贵的话他肯定觉着没有修的必要。 “等下你送我回去还是我打车回去”正吃着,成果突然出声道。 但是强大的威力,也需要最珍贵的材料和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绝大部分修行者根本就无法使用真正的四灵阵。 第167章 三块老树皮,一段昔日情 “怎么了” 女武官敏锐地感觉到了李七玄情绪波动。 李七玄缓缓地道:“没什么。” 他走到那石桌的面前。 石桌上,摆着三块老树皮。 榆树的树皮。 这树皮已经干枯,上面纹理斑驳。 许敬深断然不会说什么,甚至脏水泼出去后,他可能还会拍手叫好。 这个戴秋测试失去了我们的威慑,随即钻了出去,就将那个通风口从外面拉起来,锁住了。 看来已经有人在她之前潜入到里面,并且要在里面翻走,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是早已经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已经拿到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几乎要嗷嗷叫了,纷纷拿着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看来,这种玉石,至少从秦朝就开始利用了。”余耀点了一支烟,陷入沉思。 这一点,龙辰是在于河松岩的战斗之中,通过九条冰龙抵御攻击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 有了以往几次去医院找人的经历,楚渔也算是学精了,他先找滕长丰要到宋国栋的联系方式,然后打电话告知后者,自己就在天金医院门口,让他赶紧出门来接。 虽然在照片上看起来淡化了很多,但隐约看得出是一只类似蝴蝶的纹身,而且四周还绽放着诡异的火焰。 “可是奶奶……”倪依依有点不明白,奶奶怎么忽然凶神恶煞起来还用命令对语气跟她说话 同时巫天看着自己手中随时都能够使出来的大量人道红尘之力,看着这一巨团红尘之力,巫天相信就算鸿钧碰到了也不好过。 这句话,她在梦中重复了一千次,连表情、语气都想好了,但一直没能对哈桑说出来。 “师弟说的对,似如此良善之辈,断不可背污名。”身为师兄也赞同师弟的意见。 “那谢尔盖会怎么对付我们呢”之所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谢尔盖岂能就此罢休。 叶天皓,孔雀王,神鹰王三人的身影正在往下俯冲,身影变得越来越大,众人往天上看去,自然能够将他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当百无聊赖的达克第二次去观察陈列在柜子里的圣杯仿制品时,保罗所长终于推门而入。 乘着妖王们炼化黑魂花的时间,天辰终于掐决完毕。只见他会心一笑,然后神色凝重,冲着下方一点儿去。 天辰将这枚玉简放在一边,然后拿出两枚玉简,可天辰还未来得观看,外面传来数声惊天动地巨响,好像外面正发生激烈斗法。 印第安人列队给他们送行,依依不舍看着他们升空远去,从此过上洞居的生活。 “是人都要有那么一天,只是会分迟早罢了……”师父还是笑看生死。 潜艇被搁浅在了日本东部的海底,英男不知所措,我躺在房间里休息,然后就向已经恢复过来的余杏燕询问对策。 “呔,你就是邪王真眼使所说的漆黑烈焰使吗”花泽的声音突然从庄严耳边传来。 “太子殿下这话真是好笑,微臣不过是谨遵王上的旨意办事,何来被二皇子收买一说”庄泓赦说得极尽讽刺。 宫本纱希也不禁脸色微微发白,口中喃喃道了一声早起康复后慢慢坐下,一脸有些失魂。 “啪”地一声脆响,姜姒好的脸上多了一道五指痕迹,鲜红异常,很是惊心。 这人究竟是谁呢能悄然进宫,未惊动巡防的护卫,武功必定不会弱,会是谁呢 但是现在的他,是真的没有太多的期待,对他来说人生就是要各种的及时行乐,有个孩子算啥。 青青的呼吸沉稳,脉搏也稳定,我这才放了心,把她抱起,就往后面走去。 那是不可能的,说这话的人那是绝对的没有盯着赵旭然和龚瑞妮的眼睛看。 中年男人心里再是窝火,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可以多嘴的,反正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的事,会有人处理的。 想买的人只要拿起手机扫一下门上面的二维码,按下确认即可购买。 “吾王,那些蝼蚁已经开始再次厮杀了,肯尼斯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不足为虑,卫宫切嗣有点棘手,那个魔术师杀手一直不肯将自己显露出来。”看着坐在椅子上面抱着樱的李轩,远坂时臣有点无奈的道。 虽然说,漩涡洛夜他并不是什么武士,可是,这赫然是不能够表明,漩涡洛夜他就不会武士们的战斗方式,其实,事实之上,武士跟体术忍者这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的,也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用了6朵死火消灭了三十多名敌人的傻狐狸,显然作用没有用治愈术的奶妞,虚弱了几千名深渊执法者好。 “不过那个薇拉居然这么容易就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别人了,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诶。”阿鲁曼在一旁惊奇的感叹道。 “晓娜,你的大提琴今天练了吗”欧阳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问欧阳晓娜道。 几乎在瞬间,一道道惊呼声也从各地传出,紧接着一道道身形也冲天而起,直接朝着昊辰这边飞掠而来。 “也好,远游,你和我现在立刻前往王府,对王爷禀告此事。”诸葛正我说道。 这一次随着天津特高课分布潜入东北特高课总部,蓝胭脂也是成功的打入了特高课总部。 “没问题,亲爱的。”孟谦笑着把她抱到腿上,她手里捧着杯子,吸了一口,再举过头顶到他面前。 夏雨笑嘻嘻的将烤鱼端上来,烟熏得一脸的碳渍,平添了几分滑稽。 云雾的周围现在已有了一抹青紫色的光霞,恶蛟作云将鲜于尘已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长满鳞片的尾巴不停的云中摇摆着,可见其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自从上次的乌龙以后,韩幼斌一直对风天翔和林欣悦有愧,觉得自己差一点就挑拨了人家的关系,而现在看到一个看样子就是个二世祖的家伙在和林欣悦她们起冲突,顿时就火了。 第168章 不如降服于我? 看到这两人,李七玄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狗爷不愧是狗爷。 真的苟。 果然早就带着六姐出来了。 “啊,真是想死你们了。” 李七玄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 狗爷顿时大为感动。 也张开双臂冲了过来。 冲到近前时。 嘭。 李七玄一脚将他踹飞。 然后抱住了从后方冲来的李六月。 这孩子,若是可以,真想收为徒儿,亲自教导,可惜,倒是有了师尊,而他真身也早已不知去向。遗憾呐!遗憾!一生若收此徒,倒也是不留遗憾了。 双生一直闭着眼睛,静静盘坐在古树之下,但每一个意境,她都融入其中。 每天都有两教的庙宇被焚毁,每天都有两教的教徒死于非命,三万多投降精兵互相杀戮死得只剩不足两万。 他乃是国相,在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继闭关这段时间将由他来主宰秦国,这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众人一通马屁奉上,又聊起江南传来的新诗,接着开始行酒令耍乐。 喵九心有所动,铃铛里,那块牌匾一直散发着光晕,大日如来四个太古字,如是佛道的印刻,自其中有缥缈佛声传出。 说着说着,眼泪就坚持不住了,雷大锤突然有些感触,沉默了下来。 吃饭的事儿,归礼部精膳司管,又牵扯到太常寺、光禄寺和鸿胪寺,有死人饭、活动餐、招待餐之分。除了死人饭不能轻易改动,其他伙食标准都被王渊精简,虽让人很不爽却没法反对,谁还敢提倡奢侈不成 听到聂人王的问话,江继将目光从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札上收回来。 青云街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火把的亮光,不时传来嬉笑声。偶尔一声惊呼,却是忘了带准考证,飞跑着回住处去拿。 “你现在将三百六十个古字运转起来,融入帝斩剑中,然后将剑身旋转,”天炎的声音子在叶少轩耳旁响起。 签字了,可是当队长拿到那等级册子的时候,脸上有些发烫,感觉这些年来自己所有的暴脾气尽然在要爆发是尽然被自己强行治好了。 夜色降临,漆黑一片,要开启夜视眼才能看见,白衣傀儡人也筋疲力尽,收了大铁锤,坐在林松对面。 众草寇一听这话,又看君宁澜默认了叶蓁的话,立即如丧考妣,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落得如此下场,这回他们便是连犹豫也无了,连声答应着,哪有先前犹豫的模样。 沈君犹豫一番,目露精光,抓起铁链,把十根铁钩扎进墙壁,铁链的一端缠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周围元气环绕,脚踩石块,一手抓着铁链,缓慢下去。 这点,岑可欣从来没有否认过,韩司佑只要在a市,两人共同乘坐一辆车到公司大楼下,同进同出,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明眼人就知道去巴结。 魔麒麟很得意,甚至对着铁豹眨了眨眼睛。在铁豹要反攻的时候,巨大的脚踏在铁豹巨大的脸上,把铁豹的头踏到土里。 “孩子,帮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想要的!”短短的几个字,就像一道厉雷一般把神行无忌劈的外焦里嫩。难道自己还猜对了这特斯拉其实早就被架空了如今的他在雷狐部落不过是一个奴隶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圈套 “别这样嘛,去看看琴儿修炼得怎么样了”夏碧瑶开启神识,感应到杨琴在哪里。 第169章 尊重 这个叫做洛洛的少女很自信。 她有自信的资本。 十七岁,半步易骨境。 雪州大宗万圣宗的首席天才。 万圣宗虽然不如青云剑宗、天龙剑宗和白云剑宗这些超级巨无霸底蕴深,但和天工阁、妙音门这些宗门比起来,却也是丝毫不逊色。 大半夜的,看到骷髅在溜达,秦玉雪险些被吓死,好在齐敏告诉她,这是一只修炼有成的骷髅,算是白骨精 除了几头沼泽鱼人被龙虾人投掷出的石块砸出些轻伤外,并没什么大状况。 穿好衣服,接收完记忆,张不缺在内心一片纷杂的情况下盘算完成任务的概率。 夜行者部落的族人们,大多都不记得,白鱼人的年龄其实还不到一岁。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怪你们,我爸的性格我知道,我几次劝他来公司他都不干。 梅七眼底也浮起一个笑意来,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三个一定是出现了不同的意见。 这只巨鸟自然是孟逸当初在诸神秘境中收取的,也正因为这只鸟,孟逸才可以在主宰境轻松的挥发规则之力,否则想要借用大陆空间规则,并非易事。 而且这股新的能力,似乎还处于衍生状态,虚弱的如刚出生的婴儿,还需要历经风雨的成长。 这时,从远处旋转灯塔扫过来的一束光将她的身影照亮,也就是转眼的一瞬间而已,但依旧足以看清她的妆容。 赵易呆呆看着那个身影,因为他知道这个声音,它是瑜曦的声音。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打不中,至少在那么密集的攻击下,就算是闭着眼睛估计也可能打中。 这里也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办公室,墙壁还是有个大屏幕,感觉液晶电视不要钱似的。难道是消遣用的,无聊的时候看看3d电影 “老总,你找我”李兆祥推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直接坐到沙发上。 周中下了车,来到另一边帮林璐打开车门,等到林璐上车后,周中对罗月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开着巨大的猛兽扬长而去。 “我不吃……”艾浓浓的话还没有说完,两片柔软的唇就堵住了她的唇瓣。 那些丧尸不是被电流直接烧焦,就是被电得僵硬后直接被中巴车撞飞。 什么,李长老可以越大品阶作战,要不然,一个星帝五品初期修者,怎么可能是一个星帝九品圆满修者的对手 行走的速度并不慢,只是在应该休息的时候,他不会过度的让零号军劳累,按时安营扎寨,倒是让零号军的充分休息了过来。 白太宗在院中独坐,他喜欢清静,所以以清修为名拒绝了聂府给他提供的所有下人。 当天,洛嫣儿就顺着大夫人所言,前去了燕无绝的府邸,表明了愿与医仙大人好好相处的决心。 当下邱处机、吕道安、宜迟就一起向后山走去,吕道安虽说在这山中几年,不过平时忙于会中事务,没怎么去过山里,因此并不大熟悉路径,宜迟此时就起了向导的作用,带着邱处机和吕道安向山寨一路而去。 几秒钟的眩晕感后,秋静好意识恢复,她紧蹙着眉摆手,“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说完,径直朝电梯走,阿七紧随其后,面露担忧。 “我……我真的真的喊这个名字了”苏安暖指着自己结结巴巴的问着。 第170章 我是不是就不应该过来 刘强东的符文长枪瞬间又被切碎,化作漫天符文光团。 而女武官的短剑,已经直接洞穿了刘强东的咽喉,破空而过。 李七玄瞳孔骤缩。 但几乎是在瞬间,他意识到,短剑射中的不过是残影而已。 刘强东也是一名战斗符师。 和当初的韩三笑一样。 战斗符师在厮杀之中,身外化身之术是最基本的技能,对于武者来说,也是最难对付的手段之一。 因为每一次精心算计的击杀,最终撕碎的可能只是对方的符光分身。 且不说得手瞬间的大意,有可能被对手所趁,最大的痛点在于,在这样一次次的缠斗之中,反而将自身的手段和底牌都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只有找到战斗符师的真身,才有希望解决战斗。 比如与韩三笑一战。 正是因为韩三笑最后自以为大局已定,暴露了他的真身,被李七玄以冰雪之力冻结封印,彻底斩杀。 果然—— 刘强东的身体化作一片光点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柄半透明的符文长枪,划过虚空,从女武官的身后刺来,无声无息,宛如择人而嗜的剧毒之蟒。 女武官似是早就有所准备。 她身形往前一冲,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 叮! 金属交鸣。 一簇刺目的火星在虚空中炸开。 女武官突然松手。 长剑在这一撞的瞬间,竟是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璀璨的弧度,切向刘强东的咽喉。 刘强东想要后撤躲避已经来不及。 间不容发之际。 他的脖颈间突然浮现出一面符文小盾,闪烁着微光,挡住了这一剑。 而女武官则是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 飞刺出去的短剑竟是划出一道弧度,自动飞回到了她的手心里。 她身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逆时针旋转,瞬间就切入到了刘强东身侧,反握着的短剑刺向其心脏。 刘强东瞳孔骤缩。 女武官身法如鬼魅,剑法强得可怕,单纯论战斗经验,他和这位常年与妖鬼厮杀的照夜司武者有着太大的差距。 不过战斗符师的难缠,丝毫不逊色于妖魔鬼物。 他身上的紫色长袍,骤然闪烁紫色光华,勾勒出一片虚幻的微光甲胄图案。 短剑刺在微光之上,如遇钢铁,难以存进。 刘强东双臂长袖中霎时间飞射出两道符文锁链,快速游动,朝着女武官绞杀而至。 但这符文光链还未真正缠住女武官,刘强东的身躯突然一僵。 一截剑尖,从他前胸透出。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却是那柄之前已经被符文光盾摊开的长剑,竟是并未力竭坠地,而是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旋转一圈,从背后刺入了刘强东的心脏。 失去了刘强东的操控,不论是袖中射出的符光锁链,还是身上的微光符文甲胄,瞬间散去。 女武官手中短剑轻松刺入了刘强东的前胸。 身法游走。 旋转。 反手抽出长剑。 女武官身形一定,已经是在十米之外。 她左手短剑反握,右手长剑正握。 浓密的高马尾黑发跃动,犹如炽烈燃烧的黑炎。 周围的太平道高手,不由得纷纷失色。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二三十息。 本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至少要维持一段时间。 没想到结束得这么突然。 兵主大人他…… 真的败了吗? 扑通。 刘强东的身躯倒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鲜血涌出。 将地面染红。 万圣宗的首席天才少女剑客洛洛一脸激动,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 却被络腮胡刀客陈仓拦住。 “放开我。” 洛洛眼睛通红,拔剑就要与女武官拼命。 “你自己看。” 陈仓言简意赅。 洛洛抬眼看去。 却见女武官绝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她的双手,燃烧着细密的火焰,闪动着璀璨的符光光辉。 这火势快速蔓延。 转眼之间,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 女武官气劲催发。 赤焰缠身。 旺盛如实质般的气血,撑开一层气罩,将手部之外的符文火光,隔绝在外。 李七玄顿时紧张起来。 那样细嫩白皙的修长小手。 应该被好好怜惜疼爱。 握剑已经很为难了。 现在居然还要被火烧。 这怎么能行? 他已经想要运转冰雪之力,为女武官灭火了…… 但却强行忍住。 因为他也知道,在这样公平的约战之下,贸然插手,反而是对女武官的冒犯。 女武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如水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 似是在感应什么。 白嫩纤细的手掌,修长的十指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焦黑色。 很显然这符光火焰,并非是什么凡火。 否则,不至于让修为精深的女武官双手碳化。 噼里啪啦。 火焰灼烧的声音,如此轻微。 但却如滚雷一般,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疯狂地轰鸣。 突然。 女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之色。 她笑了。 随手一扬。 咻! 短剑如同流光,激射而出。 剑光闪烁。 破开了二十米外一颗百年古树。 树干劈开。 露出里面的一道人影。 短剑就这样凌空悬浮。 剑尖抵住了这人的眉心。 赫然正是刘强东。 是他的真身。 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消失,又是如何遁入这颗密封严实的古树之中的。 李七玄也是非常惊讶。 从战斗一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刘强东,根本没有发现他是如何遁走。 “我输了。” 刘强东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显然对女武官竟然这么快速地发现自己真身的藏身之所非常意外。 咻! 短剑凌空倒飞回去。 落在了女武官的掌心里。 同一时间。 她手掌上的火焰,也快速熄灭在风中。 焦黑的手指轻轻地活动,表层的碳化皮肤碎开,如皲裂的河床,又如剥落的蛋壳般片片洒落。 下面的肌肤呈淡红色。 隐约可以看到细微的毛细血管,娇嫩而又惊悚。 李七玄心疼了。 “没事吧?” 他上前抓住女武官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招手,道:“老苟,老苟,别装死了,快过来治疗。” 女武官象征性地微微挣了挣,没有挣脱,于是不再挣扎,只是淡淡地道:“没事。” 狗爷嗖地一下闪现。 老头看着手还没有分开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俩握得这么紧,让我咋治? 等等。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过来? 第171章 你想学啊?我教你 最终,还是女武官不动声色地从李七玄的掌心里先抽出小手。 她扭头看了一眼苟道敌。 “啊,我懂,我懂。” 苟爷立刻陪笑,然后乖乖地转身离开。 可恶。 我居然变成了这对狗男女游戏中的一环。 女武官看向刘强东,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刘强东抬手一招。 地面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化作一团符文光束,落在了他的掌心里,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当然可以。” 刘强东微笑,做了一个侧身的动作。 其他太平道高手,也立刻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擦肩而过的时候,刘强东甚至还对李七玄挤了挤眼睛。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兄弟,你是真牛。” 看着女武官和李七玄一行人,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洛洛凑近过来,道:“兵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您怎么向法王交代?” 刘强东微微一笑,道:“有言在先,我必须信守承诺。何况,技不如人也是事实,若是强行拦截,以米如男的实力,再加上一个真实战力远超境界的怪胎李七玄,我们必定损失惨重,到头来也未必可以真的拦住他们。”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周围众人,道:“你们都是我刘强东的兄弟,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追随于我,如今大业还未成,我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放你们去冒险?” 包括洛洛、陈仓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崇敬之色。 他们深知,这次任务若是失败,上面的责罚必然不轻。 哪怕刘大哥是法王的亲传弟子,也需接受惩罚。 可刘大哥依旧是为了他们主动担责。 众人追随刘强东的心,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刚才与女武官交手的落败,非但没有损害刘强东的威望,反而让他更得人心。 刘强东摆摆手,道:“各位兄弟,且先散开,各回原定的防守范围,拦截任何出入伏虎山主峰的势力。” 众人皆散开。 刘强东站在水潭边,若有所思。 一道曼妙的身影,轻如鬼魅,从一边的树林中出现。 飘到了他的身后。 “谢谢你,刘师兄。” 女子开口说话。 刘强东微微一笑,转身道:“倪师妹,你我之间,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来人正是昔日的求活帮帮主倪思。 她此时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勾勒出热辣曼妙的身姿,赤着雪足,圆润好看的脚趾涂着红色豆蔻色泽。 和以前相比,她的脚踝、小腿、手腕、手掌和颈部等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越发雪白。 白得有点儿不正常。 肌肤就好像是以白玉冰雪雕琢。 不见丝毫血色。 而更加诡异的是,倪思是漂浮在空中的。 她的身体仿佛毫无重量,如一根羽毛般不受重力影响。 “这不是客气,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倪思脸上带着诚挚的笑意,道:“李七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今到了六转重生的关键时刻,功体衰退的厉害,若无刘师兄助力,想要报恩,送他出去,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倪思说起‘救命之恩’四个字,刘强东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敛。 “韩三笑这个狗杂碎,竟敢对倪师妹你做这样的事情,他倒是死的轻松,但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我必灭韩家满门,为倪师妹报仇雪恨。” 他怒声道。 之前因为【雪神王】古墓之事,太平道将周边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伏虎山附近,原本在听雪城负责大局的刘强东,也被临时抽调到了伏虎山中。 谁能想到,接替他暂时负责听雪城布置的韩三笑,竟然敢不顾他的再三叮嘱,对求活帮出手,还几乎杀了倪思。 等刘强东得到消息,不惜违背师命,第一时间返回听雪城时,韩三笑已经被杀,而倪思也下落不明。 这让刘强东差点儿气得咬碎了一口牙齿。 太平道这一路神教内部,谁不知道他刘强东苦恋倪思。 韩三笑竟敢如此大胆。 刘强东绝对不会让韩家好过。 倪思闻言,轻轻摇头,道:“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刘师兄,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去冒险。韩家势力在神教内部盘根错节,不好对付,你有大好前途,不要毁在这种小事上。” 刘强东摇头:“倪师妹的事,就是我刘强东最大的事。” 倪思叹息一声,道:“刘师兄,你又何必如此?你应当知道,我功法特殊,早就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的资格,你我之间,注定不可能有任何男女之实。” 刘强东大笑道:“倪师妹,你这么说,未免太小看我刘强东的格局和气魄了,我对你好,并不是一定就要得到你,哪怕是站在你身边,不,哪怕是能够多看你几眼,对我来说,也是世间美事。” 倪思那张媚态天成的美丽面庞上,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刘强东话锋一转,道:“对了,倪师妹,你这次进入古墓中,想要找的东西,可曾找到了?如果没找到的话,我可以……” 倪思道:“已经找到了。” 刘强东闻言大喜:“太好了,那件东西找到了,那倪师妹你的功法又可再进一步,距离传说之中的圆满更近了。” 倪思道:“十件世间罕物,只寻得四件,已经是千难万难,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唉,我如今亦无绝对信心了。” 刘强东道:“你放心,我会有一直为你找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 …… 林木渐疏。 几人已经来到了伏虎山外围。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太平道的拦截。 在前面带路的女武官,脚步越走越慢。 李七玄与她并肩而行,道:“可是伤势又发作了?” 女武官摇摇头。 李七玄道:“给我看看。” 女武官白了他一眼,道:“很奇怪。” “什么?” “刘强东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那场战斗之中,他留手了,故意输给了我。” “啊?他很强吗?” “太平道七十二兵主,是教内仅次于十二护教法王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天赋卓绝,战力强横,心思聪慧,智计过人的新生代天才,【梵天】刘强东是其中的佼佼者,实力之强,远超常人。” “那米粒你赢了他,说明你更强。” 到这时,李七玄已经开始称呼女武官的名字了。 不要钱的马屁先拍过去再说。 女武官习以为常,道:“我的实力,与他也不过是五五之间而已。” 李七玄嘿嘿一笑。 女人,你可真傲娇。 刚才夸刘强东那么一大堆,原来是在夸自己。 他好奇的问道:“对了,米粒儿,你之前操控双剑的手段,是什么秘术,真的是神奇,莫非是传说之中的擒龙控鹤秘法吗?” 之前女武官与刘强东交手时,可以操控长剑在虚空之中以弧度飞旋,碰撞之后亦不落地,还可出其不意地袭杀对手,这等手段,简直如同仙侠小说里的御剑术一般。 女武官瞥了一眼李七玄。 小家伙,又开始不动声色的拉近距离了。 之前是米粒,现在变成米粒儿了。 别看只是多了一个字,但三字称呼从嘴里说出来,那种亲密的感觉却是再也藏不住。 不过,女武官也不恼。 她并非是绝情绝性的人。 也没有修炼什么摒弃凡俗红尘的功法。 以前对人冰冷,也只是没遇到吸引她的男人。 更兼将一腔热血,全部都投注到了照夜司斩鬼事业上。 遇到有感觉的人,自然也会动心。 “你想学啊?” 女武官微笑着看着李七玄,道:“我教你啊。” 第172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女武官操控飞剑的法门,当然并非是御剑。 而是以劲御线,以线御剑。 她的皓腕上,牵系着一根银色的丝线。 肉眼几乎不可察。 她掌握了一套驾驭丝线的劲力法门,可以无声无息之间,将劲力作用于丝线之上,通过丝线来操控双剑。 因为那特制的银色丝线肉眼不可见。 所以当她施展劲力,通过驾驭丝线来控制飞剑时,就真的好像是在御剑一样。 这原本是她武道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如今却是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李七玄。 李七玄嘿嘿一笑,当即表示愿意学。 女武官还就真的教了起来。 这种技法,名为【控星术】。 是照夜司武库之中收集的一项古老传承。 原本也未见得有多出彩。 并没有多少人修炼。 但在女武官的手中,却是大放异彩。 成为了她招牌手段之一。 后来很多人见到【控星术】之术如此强横,反而纷纷去学。 可相同的功法,在他们的手中,连女武官十分之一的威力都不够,最终又都纷纷放弃。 女武官教得很认真。 李七玄也学得很认真。 只不过这一次,李七玄并没有动用龙鳞去学。 毕竟是女武官教的武功,他想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去学会掌握。 这一次,他不想开挂了。 于是…… 李七玄学了半天,没有掌握多少。 只好一遍遍反复询问求解。 女武官看了他好几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犹如初晨绽放的牡丹,带着晨露,清新娇嫩,美丽惊人。 这少年的武道天赋惊人,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任何武功,一看就会,偏偏这一门只能算是复杂但却不算是特别高深的控剑秘术,却怎么也学不会…… 不就是想要和她多接触嘛。 于是,两人一个愿教,一个苦学。 过了许久。 才来到了伏虎山外黑水村。 女武官看了看天色,心里算计了一下,终究还是收起了儿女情长。 “我得回照夜司复命了。” 女武官将手腕上的银色透明丝线接下,缠到李七玄的左腕。 这丝线是她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控星】之术,耗费无数心血,也耗费许多时间,才收集足够的材料,请天工阁一位隐世不出的长老打造而成。 此时都解下,缠在了李七玄的手腕上。 李七玄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绝美无双的女武官,仿佛是前世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喜欢给男朋友的手腕上套个发带般,给自己系上丝线,心里也是美滋滋。 “这丝线想来极为珍贵,你都给我了,你用什么?” 看到女武官将自己皓腕的丝线都解了下来,李七玄连忙阻止,道:“给我一小截吧,心意到了就行。” 他可不愿意,女武官为了自己,降低了战斗力。 毕竟常年与妖鬼战斗,游走在生死之间。 战力突降,会让她陷入危险。 女武官却是不顾他的阻止,将所有的丝线,全部都缠到了李七玄的手腕上。 然后才笑吟吟地张开自己的手掌。 修长纤细的白嫩手指微微跃动。 却见有丝丝缕缕的冰丝,从她的之间蔓延出来,灵动轻盈,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可长可短,无比玄妙。 “我在【雪神王】古墓中,也有机缘,可将劲力化作有形冰丝,以后以此冰丝御剑,威力更加,效果更加,对手也更难以防备……所以这套【灵犀】丝线,就送给你吧。” 女武官面含笑意地道。 她这有形冰丝劲力,正是在【三生姻缘井】边,为了救李七玄,以己身体温融化坚冰,最后一缕金色井水入体,才得到的神通。 女武官曾对【三生因缘井】有一些了解,知道被井水封冻之人,需得异性以己身温度才可溶解坚冰救人,但却不知道,原来融化了坚冰之后,自己也可以得到一份机缘。 在出古墓的路上,她仔细揣摩,已经将这一门劲力,掌握得炉火纯青。 若说武道天赋,我也并不比你差多少呢。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忍不住翘起弧度。 “这丝线名为【灵犀】?” 李七玄想到了什么。 女武官点点头:“嗯,是我自己起的名字。” 李七玄微微一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女武官身形猛然一僵。 她如剪水般美丽明媚的眸子里,顿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以前只知道李七玄的武道天赋惊人。 没想到此时突然间吟出这句诗,勾勒出的画面和意境,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竟是如此契合,直接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以前哪怕是面对再强大可怕的鬼物,她的心跳,都没有刚才那一个瞬间跳的剧烈。 这个小家伙。 女武官的眼神,温柔得好似是深秋的泉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七玄。 然后转身离开。 李七玄看着女武官的背影,大声地道:“什么时候再见?” 女武官头也不回,身形加速。 “想见的时候,就能见面。” 清冷犹如大小圆润的冰珠在玉盘之中滚动碰撞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和以前相比,这声音之中,带了一丝唯独有心人才能捕捉到的温暖。 李七玄看着女武官消失的方向,驻足良久。 “别看了。” 苟爷凑过来,道:“人都走远了。” 李七玄看了他一眼,将怀中的三块老树皮掏出来,道:“这门【十殿阎罗往生经】,算不算是顶级的炼鬼之术,六姐能不能修炼?” 苟爷拿过来,随便看了几眼,道:“不错,孽宋时代最顶级的炼鬼秘术,没有比它更加完美契合死丫头的功法了,给她练。” 李七玄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来传授于她?” 六姐智力不足,如果照着经文练,肯定会练得乱七八糟。 需得有人为她研磨经书,将里面的内容揉碎了,讲解给她听,并且在一边辅助,六姐才能练成。 谁知道苟爷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我不看,对于老夫这种立志成为一名伟大祭医的绝世天才来说,这种歪门邪道的经文,多看一眼都折寿哦。” “真的不看?” “那还有假,这种经文太过亵渎,狗都不看……” “哦。” 李七玄淡淡的道:“我找到了【雪神王】古墓的主墓室,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藏书馆,本来还想要带你去,既然这样,那就……” “看,狗不看我看。” 苟爷突然话锋一转,急切地道:“谁让我是苟爷呢,嘿嘿,看的就是这种离经叛道的孽宋经文,我不但要看,还要一边看一边琢磨批判,把它挖通磨透了,再传授给死丫头。” 李七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老东西,真的苟。 “对了,你在外面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过关于林逸风总镖头的消息?”李七玄转问正事。 苟爷点了点头,道:“听说了,据说在十日之前,他孤身一人从古墓中走了出来,很奇怪,不知道为何,太平道并未拦截他,竟是放他离开了。” 李七玄一怔。 “那林总镖头,现在去了哪里?” “应该是返回听雪城了,我还听人说,这位林总镖头变了,身上带着不详,有些可怕……你要去找他吗?” “去,现在就去。” 第173章 炼化全城 听雪城。 三十六道鬼炎,犹如风柱,冲天而起,与天穹之上的云层衔接,扭曲晃动。 一层淡淡的灰雾,仿佛是巨大的罩子,倒扣下来,笼罩了偌大古城。 两日后。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来到城外,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为震惊。 他感觉到,一种邪恶而又强大的死气,正笼罩着整个听雪城。 仿佛是有死亡君主,降临在了城内。 “难道是林总镖头引起的?” 李七玄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大跳。 之前苟爷说,林总镖头从【雪神王】古墓之中出来,身带不详,连太平道的人都不敢阻拦。 “进去看看。” 他加快速度,朝着听雪城冲去。 片刻后。 就到了城墙之外。 一层淡淡的灰雾,犹如萦绕的薄膜,气丝游走,宛如一层雾化玻璃,隔绝了入城的路。 李七玄一招撼山神拳,劲力轰击在这灰雾薄膜上,竟是不能将其打破。 他拔出龙刀。 咻! 狂风一刀斩。 刀光斩在灰雾薄膜上,薄膜急骤地闪烁,但最终还是抗住了这一刀。 “这是什么,阵法吗?”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 狗爷仔细观察,道:“符师的手段,借助天地之间的鬼气,构筑的防御之罩,如今红月潮汐上涨,天下大乱,鬼符师一脉的手段也终于强势复苏了。” 李七玄再度催动劲力。 一刀斩出。 正是半米刀光。 刀光嗤的一声,毫无阻碍地切入到了灰雾薄膜之中。 果然是无坚不摧的刀术。 然而,李七玄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又重新凝固。 因为灰雾薄膜在下一瞬间,就突然又闭合恢复了。 连一点点的裂纹都没有留下。 就如同抽刀断水。 李七玄不死心,又尝试了数种办法,竟然都无法穿过灰雾薄膜。 听雪城中的诡异,却是越发显着。 隐约中,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哀嚎嘶吼,在求饶。 狗爷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道:“这是有人在利用鬼气之力,想要将整座城里的活人,全部都炼化了……孽宋时代的鬼修,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竟有如此阴狠恶毒的手段?” 李七玄闻言也为之变色。 听雪城中有数十万活人。 王子涵、林冰卿等人,也都还在城中躲避。 “老苟,想个办法,咱们得进城,如果真的有邪恶鬼修造孽,就把他给宰了。” 李七玄道。 狗爷略微思考之后,道:“有一个办法,如果死丫头可以突破【十殿阎罗往生经】第一层的话,或许可以操控鬼气,破开这一层鬼气护罩。” 李七玄微微皱眉,道:“六姐才修炼【十殿阎罗往生经】数日时间而已,还有多久能够突破?” 狗爷道:“她情况特殊,如果安心修炼的话,最多再有三日,就可以修炼到第一转。” 三天时间吗? 李七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听雪城,又问道:“这城中的鬼修,想要炼化全城,要多久的时间?” 狗爷跳到高处,略微观察之后,回到地面,道:“这鬼修在城中,早有布置,种下了三十六处鬼源禁地,此时完全激发,形成了三十六道鬼气风柱,隔绝天地,不过想要炼化整座城池,至少也需要一月时间,才能彻底做到。” 李七玄扭头看向李六月。 六姐真正在逗猴呢。 “小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便提。” 她拍着胸脯道。 “三天之内,能突破【十殿阎罗往生经】到第一转吗?” 李七玄很认真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很多人都需要你的帮助。” 李六月很少见到李七玄这么严肃的表情,当下直接把逗猴子的棍子扔掉,道:“包的。” 李七玄将六姐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之后,狗爷就开始监督李六月修炼。 炼鬼术的修炼,与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截然不同。 一般而言,都需要吸纳鬼物,汲取鬼气,才能不断地提升修为。 但李六月与一般人不同。 她的体内,藏着一只鬼。 只需要以【十殿阎罗往生经】秘术,磨炼汲取体内这只鬼的力量,就可以提升修为。 狗爷虽然平日里偷奸耍滑,但关键时刻,还是不掉链子的。 他很认真地将榆树皮上的内容揉碎,一点一点地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给李六月。 可惜李六月本身智商就不够,还有点儿多动症。 这个过程,就进行的并不怎么顺利。 不一会儿,狗爷就被气得浑身发抖。 但又不能真发泄怒火。 李七玄远远地看着狗爷教六姐修炼的画面,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了前世一些新闻。 某某家长因为辅导小学二年级的女儿写作业,被气得心脏病发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然后李七玄就颇为担忧地看着狗爷。 辅导修炼,应该比辅导作业难度大多了吧。 万一狗爷被气死了…… 那谁来辅导六姐修炼? 好在李七玄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在一边,打猎烤肉。 同时,也在熟练自己体内新生的力量——融入他体内的金色【三生姻缘井】井水,是唯一没有经过神龙刺青转化的能量,却很好地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内。 如同劲力一般,游走在四肢百骸。 当他不驱动井水的力量时,冰雪劲力并无什么异变,依旧是银色。 但当他催动这股进水之力时,催生出来的冰雪竟然会变成罕见的淡金色。 而异化之后的冰雪之力,寒度更深,雪花的威胁度更是成倍上升。 “金色的雪花,啧啧,变异得有点不正常了。” 李七玄总觉得井水的力量,还未完全发掘,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将其彻底炼化。 当夜。 血月高悬。 李七玄坐在树枝上,用龙刀来修炼【控星术】,左手腕的【灵犀】丝线,已经可以初步操控龙刀在空中旋转,转弯,最后飞回。 他练得很认真。 夜半时。 小金丝猴在另一棵树上睡着了。 李七玄朝下看去。 却见月色下,李六月盘膝坐在岩石上,身形犹如失去重量,微微上下沉浮。 血月的月光,照射在六姐的身上,隐隐约约在她的身形周围勾勒出一层淡淡的红芒。 月光仿佛开始扭曲,向她聚拢。 同一时间。 李六月身上,逐渐浮现出一个虚幻的黑影,在狰狞地扭曲,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黑影的身上被抽离出来,融入到李六月的体内。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 李六月当真是在全心全意地冲击修炼【十殿阎罗往生经】。 狗爷更是没有丝毫放松。 李七玄在一边护法。 同时,心中也在思考这几日一直都想不通的几个问题。 太平道为何要封锁伏虎山? 想要炼化听雪城的人,到底是不是城主元亨? 李七玄站在高处,极目远眺。 女武官米粒去照夜司复命,已经过去了四天多时间。 按理来说,她也应该带着照夜司的援军返回了。 为何还不见人?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第174章 风柱中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 听雪城内的三十六道鬼气风柱越发粗壮。 它们犹如龙卷风一样疯狂地扭曲,好似是要撕裂虚空。 隐约可见,有一些人被这风柱卷起,如飓风中的稻皮一样,在天空中飘飞,最终被风柱卷入其中,彻底撕碎。 还有一些人,从远处冲来,跑出城门,试图逃离,但却很快就被鬼气所侵蚀,变成了一具具干尸倒地…… 李七玄数次尝试营救,都毫无作用。 他无法突破灰色雾层护罩。 终于。 第三日傍晚。 一直都盘膝苦练的李六月,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 暗红色的微光,在她的眼眸之中一闪而逝。 然后一道伟岸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了出来。 这虚影类人。 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 右手持笏板于胸前。 它站在李六月的身后。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在守护身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一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气息。 “成了。” 狗爷大喜。 李七玄精神一震。 “【十殿阎罗往生经】第一转,秦广王法身凝聚出来了……啧啧,这么短的时间,真不愧是万中无一的鬼修天才……” 狗爷脸上写满了兴奋。 李七玄来到六姐的身前,仔细观察。 “小七,我饿。” 李六月突然开口。 一句话卸掉了所有的气势。 身后的秦广王法身虚影,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散去。 李七玄拿出早就烤好的兽腿肉:“给,先吃饱,在干活。” “小七,你对我最好了。” 李六月抓起焦黄里嫩的烤兽腿,狠狠地咬了几口,蹦跳到了灰雾气层面前。 “小七一定是等急了,我帮你打开这乌龟壳……” 她缓缓地伸手,按在灰雾气层上。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秦广王法身虚影再现,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左手按在灰雾气层之上。 霎时间。 灰雾气层就如同浮动的水流一般,快速地朝着秦广王法身手掌里汇集。 这一幕,和城主元亨的【鬼噬大法】相似,那些灰雾被秦广王法身所吞噬吸收。 时间流逝。 秦广王法身开始逐渐厚实了起来,形象也逐渐饱满。 “嗝!” 李六月打了个饱嗝。 最终,灰雾气层开始暗淡。 约一炷香时间后。 啵。 好似是气泡破碎的声音。 灰雾气层骤然散开。 然后彻底消失。 一股浓烈惊悸的寒冷鬼气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人,被这一股鬼风一吹,气血不足的话,只怕是也要大病一场。 “走。” 李七玄抓起小金丝猴,丢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带着狗爷和李六月,加速朝着城内赶去。 随着灰雾气层的破碎,城内的鬼气如同失去了堤坝拦截的洪水,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听雪城中心区域传出。 而缭绕天地之间的三十六道风柱,其中有一道,突然之间快速萎缩暗淡了下去。 “先去镖局。” 李七玄大声地道。 狗爷却是道:“你去镖局找林大爷,我去疏散城中的百姓,现在鬼气护罩已破,普通人可以逃出去了。” 李七玄心中惊讶。 狗爷还有这情操呢?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狗爷也是在城外建立流民营,活了无数人的老神仙呢。 他说这是他的修行。 那应该没错了。 李七玄拽着六姐,飞速来到了雪狮镖局门口。 此时,整个听雪城内已经彻底化作阎罗地狱。 很多被吞噬了生机的普通人,化作干尸,倒在路边,死前还保留着奔逃的姿势,好似是一瞬间死去…… 雪狮镖局大门紧闭。 李七玄跃墙而入。 却见里面数十名镖局弟子,都在大院中盘膝而坐,运功锁住己身气血,与那无所不在的吞噬鬼气相抗衡。 为首者正是王子涵。 武者只要能修炼换力境,赤焰缠身,体内的气血要比平常人稳固许多,因此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李六月随手一挥。 院子里的鬼气吸力,顿时消失大半。 王子涵睁开眼睛,看到李七玄,顿时大喜,急忙道:“小七爷,快,快去杀猪巷,总镖头他有麻烦了。” 杀猪巷?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道:“你们跟随六月姐出城,到外面先躲避,我去找总镖头。” 说着,把小金丝猴甩在李六月的肩头,道:“你也一起出城。” 说完,施展【流光身法】,身化一道流光,当场就朝着杀猪胡同的方向而去。 他是故意没有让六姐跟随的。 总觉得杀猪胡同这个地方,和六姐犯冲,以后还是让她少来一点的好。 李七玄快速来到杀猪胡同。 远远的看了一眼胡同深处,李七玄的面色,猛地变了。 之前那一道快速萎缩的风柱,赫然正是从胡同深处传来。 而且具体的地点…… 他非常熟悉。 正是自己初来听雪城的时候,和六姐、沈灵儿一起租住的那个小独院。 即便是已经萎缩了的风柱,依旧声势惊人,直径足有十米,在整个小院之中疯狂地旋转肆虐。 在风柱的破坏之下,院中的房屋已经被夷为平地,周围的院墙也倒塌大半,就连院外街道上的房屋,也被风柱卷塌。 方圆数百米之内,地面已经再无建筑物,露出光滑平整的泥土,好似是被铲过一样。 而风柱的中心,正是院子里的那口井。 李七玄在周围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林逸风的踪迹,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水井处。 这口水井,有古怪。 记得六姐梦游的那几个夜晚,水井中不断有鬼气黑发涌出,让他苦战不休。 李七玄运转劲力,锁住体内气血,冲破风柱外层的旋转风壁,来到了风柱内部。 不出所料。 风柱最中心反而没有风。 李七玄来到井边。 低头朝内看去。 却见一片混沌。 他想了想,直接跳了进去。 下落约十多米。 已经到了井底。 里面并没有水。 而是一片是整洁的石板地面,周围的石壁上也镶嵌着上佳的岩石板。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心装修的大号密室。 林逸风就坐在井底中央。 他身上穿着青衫已经破破烂烂,肌肤上长出来了暗红色的长毛,就连手掌和脸部,都是如此。 他双目通红,盘坐在原地。 一股不属于林逸风的强横力量波动,从他身上传来,散发到了周围的石壁上。 这时,李七玄才发现,石壁上刻着细密如发丝般的阵纹,在吸收了林逸风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气息之后,传递向外面世界…… 林总镖头,就是风柱之源。 第175章 下面有个球 李七玄并不敢轻易出手。 他看得出来,林逸风此时的状态很不对。 似乎被当做是某种力量的源头,不断地溢出能量,来维持鬼气风柱的存在。 而三十六道鬼气风柱,则又是那个暗中罪魁炼化听雪城的关键。 李七玄缓缓靠近。 林逸风的身上,迸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之力,似是要将李七玄推走。 但李七玄如今一身易骨境金骨的实力,单纯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斤。 肌肉骨骼密度早就超脱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他强顶着反震之力,一点一点地靠近林逸风。 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林逸风的状态。 一旦林逸风表现出不适,他就要立刻停手。 救人要紧。 但林逸风的安全,更要紧。 伴随着李七玄的靠近,一只都保持静默的林逸风,突然朝着他看来。 他张嘴说话,声音仿佛是来自异空间的金属共振般陌生—— “止步。” 李七玄停下脚步。 “林总镖头,你怎么样?” 他问道。 “人类,后退。” 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奇异金属共振之音,再度从林逸风的口中传出:“否则,死。” 李七玄眉头皱起。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林逸风真的是被不详附身—— 准确的说,他的体内,藏有一只鬼。 情况和六姐差不多。 被鬼附身了。 失策了。 应该将老狗带过来。 李七玄略微思忖之后,依旧顶着威压,向林逸风靠近,试图将他带离这里。 下一瞬间。 嗤嗤嗤。 林逸风身上的红毛,突然爆射而出。 密密麻麻上百根红毛,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李七玄的血肉之中。 李七玄低头看了一眼。 想骂娘。 以前皮膜境的时候,一身金膜还能挡住刀剑劈砍,普通刀剑难伤分毫。 现在已经是易骨境了。 实力提升两个大境界。 居然被几根头发给刺破了防御。 这找谁说理去? 红色毛发入体的瞬间,化作一道道的阴气,朝着李七玄四肢百骸窜去。 李七玄身体僵硬。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一道道如发丝般的阴气,就如同操控木偶的丝线一般,所过之处,竟然封住了他身体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股力量就开始爆发,如同饥饿的饕餮对这种阴气展开无情的吞噬。 是【三生姻缘井】的井水之力。 这股井水之力,仿佛是发情的公狮见到了雌兽,迫不及待地吞噬红毛阴气。 转眼之间。 李七玄体内的阴气就被吞噬一空。 剩余的鬼气红毛,就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快速后撤,离开了李七玄的身体。 “好机会。” 李七玄心中有了对策。 他催动井水之力。 一道道金色冰纹蔓延开过去,在林逸风的周围形成了一道金色冰圈。 林逸风体表的鬼气红毛,在这一瞬间,似是受到惊吓,立刻就缩回到了体内。 他眼中的红芒消失。 眼神从混沌逐渐恢复清明。 失去了力量的输送,井底石壁上的细密纹络阵图,立刻就变得暗淡了下去。 井口上放小院中的鬼气风柱,彻底消散。 噼里啪啦。 无数的碎石、碎木和衣物如同下雨般坠落。 “小七……” 林逸风眼神逐渐清明。 看到李七玄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才来得及叫出名字,却眼白一翻,整个人彻底昏迷了过去。 李七玄也不敢大意。 他催动井水之力,在替身表层形成一套淡金色冰层,这才靠近过去,将林逸风扶起。 林逸风的身体被金色冰层一触,立刻发出滋滋之声,冒出一缕缕的暗红色鬼气。 李七玄带着林逸风,从井中出来。 风柱消失之后,周围街巷一片狼藉。 同时。 李七玄敏锐地感觉到,天地之间的鬼气浓度,比之前似乎稀释了很多。 其他三十五道风柱,声势也比之前弱了许多,直径至少减少一半以上。 城中此时极为混乱。 随着鬼气浓度降低,很多躲在屋宅深处、地下室和地窖中的人,也终于敢出来了。 他们正拖家带口地逃命。 过程中必须小心翼翼地绕开三十五道风柱的范围,避免被卷入天空撕碎。 李七玄带着林逸风,来到了城外,与狗爷汇合。 将情况描述了一遍。 狗爷略微观察,惊道:“林总镖头怕是被【雪神王】古墓中的千年老鬼给附身了吧,居然可以鬼气外化成为红毛,只有千年鬼物,才有可能将鬼气凝为实质。” 李七玄闻言一惊,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道:“不会是被【雪神王】给附身了吧?” 这一次的古墓之行,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传说之中的【雪神王】司徒鬼凰的尸身。 不管是假殿,隐殿还是真正的主殿里,都有棺椁,但却无尸身。 狗爷之前就猜测过,【雪神王】有可能已经提前苏醒。 莫非是被它悄无声息地钻到了林逸风总镖头的身体里? 仔细想想。 林总镖头的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附身对象。 实力够高,但也不是高得离谱。 肉身足够强,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阴气。 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背景。 不算是很引人注意。 狗爷仔细观察林逸风的状态,道:“你这个猜测,也不是没可能……不过,现在还无法绝对确定,传说之中,【雪神王】下葬的时候,他的妻子,侍妾还有儿女等都进入陵墓中陪葬,也许是这些人所化厉鬼也不一定。” 李七玄惊讶地道:“这家伙疯了吗?连妻子和女子都陪葬了,那他岂不是断子绝孙了?” 古代再疯狂的帝王,也不会干这种事吧? 自绝血脉? 狗爷道:“当然不是,【雪神王】又不是疯子,他所处的时代,孽宋神朝已经到了崩塌瓦解的末期时代,大元神朝的崛起,以及符师体系的成熟,都让孽宋的炼鬼之术走到末路,【雪神王】作为孽宋的柱梁,去也独木难支,最后不得不为自己谋划后路,他在伏虎山下修建陵墓,活人下葬,就是为了转生,不单是他自己,他还希望自己的妻子儿女都可以陪他一起转生。” 李七玄听了,不由点头。 这就合理一点了。 “老狗,你在这里照顾林总镖头,看着他点,我去城中把那三十五道风柱都破了,免得祸害活人。” 李七玄提刀而起。 “吱吱。” 小金丝猴【老二】急不可耐,想要一起去。 倒是一直都好动的六姐,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提出同行的要求。 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昏迷的林逸风身边,好奇地观察着。 李七玄带着小金丝猴,重返听雪城。 城中此时有大量的人正在奔逃。 李七玄救了几人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鬼气风柱近前。 这风柱直径约十米左右,高耸入云,不断地扭曲盘旋,好似是要从大地挣扎逃出飞升上天的鳄蛟。 越是靠近,就越能感觉到从其中涌出的鬼气吸力。 好似是要将人的灵魂从躯体之中撕扯出来。 让李七玄感到惊讶的是,这处鬼气风柱的地面源头,竟然也是一处水井。 这水井的造型,和杀猪胡同里的那口井,几乎一模一样。 李七玄破开风壁,进入井底。 “这是……” 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井底没有水。 也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石室。 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细纹络,正在吸收海量鬼气来运转阵法,维持风柱的存在。 当然,这并不是令李七玄感到震惊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井底中央有一个球。 白色的球。 而这个球,李七玄非常熟悉。 第176章 绝佳的机会 白色的石球。 上面布满了孔洞。 这玩意儿,之前六姐在杀猪胡同那个小院的水井里,曾经掏出来过一个。 那个白色石球,与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而它被拿到了大业城,槐柳大院的一群孩子整天把它当成是最有意思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李七玄运转劲力。 身体周围浮现出一片片金色的雪花,飞舞旋转,将他整个人保护其中。 他朝着白色石球走去。 石球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吱吱。” 小金丝猴【老二】突然炸毛,对着石球嘶吼了起来。 就看它的金色瞳孔中,射出两道金光,对着空气里一扫。 李七玄霎时间毛骨悚然。 因为猴子的金色眸光扫过,井底的空气里荡起一层层的水波般的涟漪。 原本空无一人的井底石室,突然之间竟然挤满了‘人’。 有佝偻腰身的老妪,有满脸横肉的壮汉,有笑容慈祥的老翁,有面容青稚的小孩,还有半裸衣衫的丽妇…… 他们都齐刷刷地盯着李七玄。 鬼! 这小小的井底石室之内,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鬼。 李七玄不是没有见过鬼。 但这种隐身的鬼,却还是第一次见。 而诸鬼在暴露的第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了,面目顿时变得扭曲了起来。 佝偻的老妪脑袋掉了下来捧在手里,壮汉肠穿肚烂露出獠牙,小孩露出狞笑,丽妇的整张脸都烂了…… 画面,骤然变得无比惊悚。 这些鬼物,发出了刺耳的叫声,朝着李七玄扑来。 李七玄出刀。 刀光闪烁。 一刀一只鬼。 鬼物死去之后,淡淡的妖鬼邪能进入神龙刺青之中。 第四阶鬼物。 相当于人类的锻肌境。 这种妖鬼邪能对于如今的李七玄来说,聊胜于无。 李七玄如今胸前还有十六个具现龙鳞可以使用,伴随着妖鬼邪能强化,第十七枚可用龙鳞正在具现中…… 在小金丝猴的瞳术照映之下,越来越多的鬼现行,不断地朝着李七玄冲来。 被他尽数斩杀。 伴随着距离白色石球越来越近,出现的鬼物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而且李七玄也发现,被斩杀的鬼物,在不久之后还会复活,从白色石球之中飘出鬼气,然后重新化作老妪、丽妇、壮汉,小孩,朝着李七玄冲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杀猪胡同的那个小院子里,包括盈嫂、鬼婴在内的那些鬼物,可不就是杀死之后再现,杀死之后再现吗? 女武官米粒判断,这是一种怪异。 须得斩杀了核心源物,才能将所有的鬼物彻底杀死。 “所以说,这处井底也是怪异场景,而白色石球,就是所谓的怪异核心源物?” 李七玄有点儿明白了。 但问题又来了。 既然白色石球是可怕的怪异源物,为什么六姐居然可以将它从水井之中捞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颗白色石球之中的鬼气和鬼物,都被我给消耗和斩杀干净,所以没啥能量了? 毕竟六姐体内也有一只鬼。 估计是这只鬼,压制了石球中的鬼物。 时间流逝。 李七玄不愿意纠缠太久,直接施展刀法,冲到了白色石球面前,以【三生姻缘井】的井水之力,催动金色冰雪将这个白色石球直接封印。 下一瞬间。 这处鬼气风柱,立刻就消失了。 听雪城中,又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李七玄从井口中跃出。 他提着封印了的石球,朝着下一处的风柱赶去。 结果不出所料。 下一处的风柱核心,又是一口井。 井下果然是有石壁密室。 一颗白色多孔石球悬浮在密室内,不断地朝外释放鬼气,为为外面的巨型风柱提供初始能量。 小金丝猴金色的眸子里射出两道金芒,将藏匿在石室之中的鬼全部都照映显形。 李七玄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些鬼物处于隐身状态时,自己并不能发现他们,也无法感知,更无法将这些鬼都杀死。 但似乎当鬼隐身时,它们也无法伤害到人类。 李七玄这次没有太耽误时间,直接强行冲到白色石球面前,将其以金色冰雪封印。 如此往复。 大约一个时辰。 李七玄就将三十五个鬼气风柱,破坏掉了二十五个。 听雪城中的恐怖鬼气威压终于散去多半。 即便是普通用人,此时也不用担心被撕扯灵魂和吸走气血精力。 小金丝猴【老二】背着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二十五个几乎一样的白色石球。 李七玄一边破坏鬼气风柱,一边在感应和观察,希望能够找到暗中布阵企图炼化整个听雪城的幕后黑手。 他大概可以预测,此人应该就是城主元亨。 元亨在听雪城布局多年,早就已经不将这块封地放在眼里,一心想要提升实力。 全城三十六口井,三十六处井底密室,还有这三十六颗神秘的白色石球…… 所有事情,显然是蓄谋已久。 能够做到这点的人不多。 城主元亨是一个。 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也算是一个。 如今独孤一刀已经异化为海兽,进入冥海之中不见去向,那就只有城主元亨一个人是最大嫌疑了。 而这样的大手笔,也配得上元亨的野心。 最终,李七玄将整个听雪城内的所有鬼气风柱全部都破坏。 天空中低沉的铅云散去。 太阳划破云层,照在大地上。 金色的阳光,勾勒出满目疮痍的古城,三十六道鬼气风柱的肆虐,几乎将城内八成以上的房屋全部都摧毁。 而死亡的人数,更是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数字。 听雪城,经历了一场巨大浩劫。 可惜的是,一直到李七玄将所有的鬼气风柱都摧毁,都没有见到那位神秘的幕后黑手现身。 李七玄在城内各处寻找。 但都没有找到城主元亨的踪迹。 “这人至少炼化了半城,吸收了不知道多少生魂的力量,实力必定是暴增数倍。” “他又有鬼凰凤羽这样的宝物,我现在就算是找到他,想必也难以将其击杀。” 李七玄在心中思忖着。 同时,他也很奇怪。 以如今城主元亨的实力,为何不在自己破坏鬼气风柱阵法的时候,就现身阻拦。 而是任由自己破了大阵。 难道…… 李七玄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然激动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一次绝佳的机会。 第177章 遮天鬼甲 城主元亨这么长时间没有现身阻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在闭关。 闭死关。 在闭关期间,肯定没有什么战斗力。 既然如此。 那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李七玄判断出这个信息之后,立刻就开始行动。 老总镖头的大仇,不可不报。 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尝试一下。 李七玄跃上一处残存的高塔,朝着听雪城内各处打量搜寻。 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唯有城主府的区域,相对保存完整。 尤其是城主府后院的观星塔,高高耸立,犹如一柄白色的神剑,刺向天穹。 “按道理来说,城主府已经是整个听雪城地势最高,规模最恢宏的建筑,但元亨还是在自己任期内修建了这座通天观星塔……” “莫非这座高塔,便是他提前为自己吞噬全城准备的闭关之所?”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当下毫不迟疑,立刻带着小金丝猴【老二】,朝着观星塔赶去。 片刻之间。 已经到城主府外。 接近城主府的一瞬间,李七玄就意识到,自己来对地方了。 因为这里有比其他区域更加浓郁阴森的鬼气。 一层灰雾气层,若隐若现,犹如护罩,将整个城主府都笼罩其中。 不过,失去了三十六道巨型风柱的支撑,这里的灰雾气层护罩无法阻挡李七玄的半米刀光。 他劈开护罩。 进入城主府内部。 偌大的城主府,已经成为了一片鬼域。 李七玄看到,府内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影。 从穿着打扮来看,基本上都是城内各大帮派残存的青壮年武者。 这类人的气血最为旺盛。 灵魂也最为坚韧。 但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干尸。 它们跪在原地,皮肤和眼神都失去了光泽。 生命早就消亡。 “定是城主元亨将这些人召集到城主府,骤然加害,令他们无法反应,不明不白就被吸干了一身气血和精魄。” “【雪神王】古墓之战,听雪城中的帮派高手死伤殆尽。” “再算上眼前这一次收割……” “短短时间之内,元亨几乎是把听雪城内的所有帮派武者,都一网打尽了。” “这一甲子来,听雪城中帮派繁盛,帮派弟子数量疯狂增长,官方也没有采取太多的压制措施,原来是城主元亨在种韭菜,现在他一口气把韭菜全部都收割完了。” 李七玄越想,越是觉得元亨这个人阴谋算计当真可怕。 眼前这些帮派武人,都是各大门派的中低层弟子,实力一般,可依旧在元亨的算计中,一个都没有放过。 李七玄运转冰雪之力,缭绕全身,做好防护。 然后不断深入。 他之前来过一次城主府,杀光了鸠占鹊巢做着家族崛起梦的薛家人。 因此对于城主府的地形布局,颇为了解。 一路所过。 入眼皆是密密麻麻的干尸。 最终,他来到了观星塔之下。 塔下。 一个魁梧雄壮的人影,巍峨屹立,拦住了去路。 李七玄瞳孔骤缩。 眼前拦路之人,竟然是听雪城驻军指挥室元左印。 毫无差别的魁梧身躯,熟悉的全身甲胄。 暗银色的驻军将军铠甲,仿佛是一尊钢铁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七玄,擅闯城主府,该当死罪。” 元左印开口。 声音也一模一样,如金属摩擦。 李七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雪神王】古墓之战中,元左印死于天龙剑宗尹长老的偷袭。 当场就陨落。 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为何此时,他还会站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在推测出城主元亨有可能闭死关而无法出手之后,对于李七玄来说,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弥足珍贵。 刀光闪烁。 李七玄一上来,就用上了大招【半米刀光】。 元左印猝不及防之下,一条手臂就被斩落。 叮。 手臂甲胄坠落在地。 然而,让李七玄意外的是,臂甲之内竟然并无血肉。 里面空空如也。 轰! 失掉一臂的元左印另一只手握拳轰出。 拳劲爆发的可怕力量,打出了气爆音啸之声,周围的空气如飓浪般扭曲涌动。 但李七玄同样左手反手一拳对轰。 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搬血、洗髓境的强者,都有一战之力。 嘭! 剧烈的气浪余波爆发。 伴随着金属碎裂摧折的声音,元左印另一只手臂,直接被李七玄的【撼山神拳】打得支离破碎,崩飞了开来。 其内亦无血肉。 李七玄刀光再起。 半米刀光掠过其颈部。 人头冲天而起。 亦无鲜血喷涌。 其甲胄内竟是空空如也。 李七玄连续劈出数刀。 直接将这些甲胄彻底粉碎。 “看来真正的元左印已经死了。” “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形似的傀儡而已。” 李七玄提步上前。 跨过一地的甲胄碎片。 朝着观星塔内部走去。 这时—— “吱吱。” 小金丝猴【老二】突然尖叫示警。 那满地的金属碎片,竟然弹射而起,朝着李七玄飞来。 一块块碎片,如蜂群般贴在他身上,快速地重新组装,变成了一具完整全新的甲胄,死死地贴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这套甲胄与之前的元左印截然不同。 反而无比贴合李七玄的身躯。 淡银色泽,肩宽腰窄。 甚至连小金丝猴【老二】都被困在其中,出现了一只披着小甲的金属猴子,蹲在李七玄甲胄的肩头。 “小家伙,作为我的奴仆,永久沉落吧。” 城主元亨的声音,在甲胄内响起。 果然是他。 李七玄被困在这全新甲胄之中,五感似乎是被封印一般,周围的一切都看不到。 无尽的虚空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 整个人好像是被困在了茫茫无垠的黑暗宇宙空间内。 “你的肉身,比元左印这个皇室巨灵血脉的武道天才,还要强横。” “小子,坏了本城主的大事,就用你的肉身来偿还吧。” “你和雪狮镖局那两个蠢货一样,自作聪明,却自始至终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元亨的声音,在漆黑的宇宙空间里回荡,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戏谑。 李七玄脸上露出茫然愤怒之色。 “原来你早就将元左印杀死,这些年以来,那个时时刻刻都陪伴在你身边的驻军指挥室,不过是一具诡异甲胄?” 他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你现在明白,已经毫无意义了,但我欣赏你的智慧,的确是如此。” “听雪城不需要第二个说话有声音的人,元左印活着太碍事,不如死了方便,所以我就用这【遮天鬼甲】覆盖了他,让他成为我的奴隶……” “而现在,李七玄,你就是元左印的完美替代者。” 元亨的声音里,充满了谋划得逞的得意。 李七玄又问道:“【遮天鬼甲】?莫非这也是从【雪神王】古陵墓中得到的宝物?” 第178章 不讲武德,零帧起手 “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智慧。” “不错,这件【遮天鬼甲】,正是我从【雪神王】陵墓之中拿到的。” “是不是很意外?” “早在一甲子之前,我就知道了【雪神王】古墓的存在。” “三年之前,我还曾经潜入过其中。” “这次所谓的古墓开启,也不过是我设下的陷阱而已。” “可惜了,天龙剑宗尹仲春这条老狗的出现,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 “当然,你也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不过嘛,你的实力还不够,破坏力有限。” 城主元亨的声音,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字字诛心。 李七玄叹道:“真是没想到,元城主不愧是大气魄格局者,竟然布局如此之深。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雪神王】既然是活身下葬,那为何古墓之中,未见他的肉身,据闻他的妻儿子女都一起殉葬了,为何也不见尸身?” 城主元亨陷入了沉默。 李七玄道:“所以,你也不知道?” “这并不重要。” 城主元亨淡淡地道:“我进入过【雪神王】古墓,得到了其中的宝物,【遮天鬼甲】如今在我手中,又有【鬼噬大法】傍身,古墓对我已经无用。” “还有一个问题。” 李七玄又问道:“你和太平道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城主元亨突然沉默下来。 李七玄又道:“太平道的势力,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到【雪神王】古墓的争夺,没有对你形成任何威胁,反而是在伏虎山外面设置了冲冲埋伏,将整座山都封了起来,不容许任何人进出,坐视你在听雪城中炼化生灵,更像是在配合你行动。要说你们之间毫无关系,我想没有人会相信。” 城主元亨徐徐才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知道的太多了,不过也好,嘿嘿,你现在被【遮天鬼甲】所困,注定成为我的鬼奴,知道这么多,也威胁不到我。” “谢谢你,终于承认了。” 李七玄突然一笑:“为了稳住我,你不惜说出这么多的秘密,呵呵,如此费心费力地拖延时间,我想你现在的状态一定很不好吧?” 城主元亨一怔。 李七玄突然大笑:“找到你了。” 下一瞬间。 他身上的【遮天鬼甲】突然微微震荡,然后快速地脱落。 甲片落在地上,如同被热火融化的冰水一般,化作了一道道的金属液体,挣扎着想要遁走。 李七玄身体表层,涌动着一层淡淡的金芒。 那是【三生姻缘井】的井水之力化作冰层,覆盖在他体表的原因。 在之前迫害风柱的战斗中,李七玄就已经发现,【三生因缘井】井水的力量,正好克制石球中的鬼气。 而现在证明,它不但可以克制鬼气,还可以克制鬼器。 这【遮天鬼甲】带了一个鬼字,果然是被【三生因缘井】的井水之力给克制得死死的。 “你的甲胄不错,现在它是我的了。” 李七玄掌心中喷出金色风雪,将地面上那一块块的金属液体封冻。 同时。 金色风雪在肩头小金丝猴身上一扫。 贴合在小金丝猴身上的【遮天鬼甲】甲片,也掉落下来,化作一团金属液体,然后迅速又被冻结。 李七玄将这些冰冻的金属液体揉了揉,冻在一起。 然后带着小金丝猴,快速朝着观星塔内部冲去。 他这次直接使用蛮力,撞碎了观星塔内部的螺旋阶梯,冲天而起。 轰! 观星塔石台被撞出一条巨洞。 李七玄的身影破壁而出。 不出所料。 观星塔的顶部最中央,城主元亨庞大白净的身躯,正盘膝而坐。 被破坏的观星台石台,残存部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鬼术符文线条,一眼看去,令人头晕目眩。 地面上不断地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色、红色和白色气息,犹如魔神触手,不断地朝着城主元亨汇集。 看到李七玄出现,元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哈哈,小子,你上当了……” 话音未落。 “死。” 李七玄直接出道。 井水之力配合半米刀光。 一道七十五厘米金色刀光,在虚空之中一闪而过,无情地斩向城主元亨。 元亨的脸上,掠过一丝惊骇之色。 他的确是到了关键时刻。 不能动。 不能反击。 他原本是想要用语言布置陷阱,进行心理战,短暂地将李七玄拖住,最多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他就可以完成最后的祭奠仪式,获得超越焚心境的力量。 但李七玄却根本不给他言语陷阱的机会。 丝毫不讲武德。 直接零帧起手。 眼看着刀光落下,城主元亨不得不中断了最后的仪式。 身形原地不动,分出力量,催动一面鬼气森森的青铜小盾,浮现在头顶,绽放出一层腐朽的青芒。 这也是他在【雪神王】古陵墓之中寻到的宝物。 可抵挡焚心境强者致命一击。 他本以为肯定可以挡住那七十五厘米的刀光。 然而— 嗤。 微光闪烁。 青铜小盾如同纸糊般从中间一分为二。 刀光余势不衰,又从他的头顶斩落。 将他白胖庞大的身躯,也一分为二。 一道血线,从城主元亨眉心之间浮现,然后迅速上下蔓延,将他整个人分成为极为对称的左右两半。 “我……不甘心啊。” 城主元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生命力如漏斗中的沙粒一样,快速地消逝。 李七玄一招得手,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反手又是一刀。 城主元亨白胖的头颅冲天而起。 李七玄依旧没有停手。 原地聚势蓄力,又是一招【狂龙拔刀斩】出手。 嘭! 城主元亨的脑袋,直接被斩为血齑粉。 噗! 第三刀。 龙刀直接插入了城主元亨无头尸体的心脏。 净水之力的寒气爆发,将他的内脏彻底冻结。 然而李七玄依旧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刀光闪烁。 直接将城主元亨的肉身,斩为一堆烂肉。 “这下,应该死翘翘了吧?” 李七玄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委实是城主元亨展露出来的心机和算计太过于可怕。 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还有什么布置,是不是可以反败为胜。 所以李七玄在看到城主元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只要看到元亨,就立刻出手。 不管他要说什么,绝对不和他多逼逼。 先把他斩碎再说。 如果斩不碎,那就立刻转身逃离。 不和他纠缠。 反正自己又神龙刺青在身。 时间足够的话,一定能发育起来。 变强了再来报仇,也不晚。 好在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城主元亨的确是处于关键时刻,原地不能动,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被他四刀之间,就彻底斩杀。 死了。 这个智计如妖般的家伙,终于死于刀下。 李七玄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干脆用冰雪之力,将城主元亨的尸体冻结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就算是再有后手,也不可能复活了吧。 李七玄目光一扫周围,再无遗漏。 不过,他的心中,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李七玄皱眉凝思。 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 怎么把它给忘了。 第179章 一人一猴太阴险啦 鬼凰凤羽。 城主元亨是掌握着鬼凰凤羽这种大杀器的。 当初林震北老镖头极尽升华,在一生年华之中,截取了自己的少年,青年和壮年时代的三刀,将元亨斩杀。 但元亨依靠着【鬼凰凤羽】的力量,两次死而复生。 就算是李七玄的那一刀【断魂】,也未能将元亨的神魂斩灭。 可见【鬼凰凤羽】的威能。 但是这一次,城主元亨还未施展【鬼凰凤羽】的力量。 最最关键的是,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并未吸收到城主元亨死后的生命能量。 他,还未死。 意识到这一点,李七玄神经瞬间紧绷。 无数道雪花飘飞出去。 在李七玄的身体周围二十米之内,形成了一个冰雪领域,可以提前感知到一切动静。 他的目光,掠过周围虚空。 可依旧感应不到丝毫的异动。 李七玄眉头蹙起。 城主元亨是躲在暗中? 还是已经逃走? “老二,能不能看到它。” 李七玄开口询问。 “吱吱。” 小金丝猴蹲在李七玄的肩头,带着金色内嵌光环的眸子,射出两道金芒。 如一对探照灯一般,朝着四周打量。 被这金光一照,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平平无奇的观星台地面,刻着的纹络实则充斥着刺目的血色。 空气里漂浮着某种红色的絮状物。 仿佛小金丝猴的目光,照穿了虚空壁障,直接照射进入了死亡世界一样。 突然—— “吱吱。” 小金丝猴尖吼一声,直接从李七玄的肩膀上冲了出去。 它挥动手中的白色回旋镖,在虚空之中一斩。 “啊。” 伴随着城主元亨一声惨叫。 虚空中跌落一条手臂。 这是一条半透明的虚影化手臂。 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闪烁五彩光芒的神奇羽毛。 “鬼凰凤羽。” 李七玄惊呼出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一扬。 【灵犀】丝线激射而出。 隔空将【鬼凰凤羽】卷住。 李七玄再施展女武官所传授的【控星术】,将这根泛动着五彩光芒的羽毛,直接卷回到了手心里。 他谨慎到了极点。 右手掌心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冰膜,正是催动了【三生姻缘井】的井水能量的冰雪之力。 有之前天龙剑宗尹长老的前车之鉴,李七玄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不小心。 可能就中了城主元亨的算计。 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比李七玄想象的简单。 在【鬼凰凤羽】入手的瞬间,李七玄瞬间就产生了一个感觉。 它是真的。 是真的【鬼凰凤羽】。 “吱吱吱。” 小金丝猴【老二】倒飞回来,重重地撞在地上。 它的身上,有数道冒着黑气的伤痕,沁出的血液都变成了淡黑色。 但它依旧愤怒地睁大了双眸。 金色的眸光照映之下,却见城主元亨那巨大的独臂身影,疯狂地朝着李七玄冲来。 李七玄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照【断魂】。 无名刀法。 作用精神。 一刀断魂。 而眼前的城主元亨,失去了肉身,显然是以某种魂魄的形式存在。 果然。 刀光闪过。 城主元亨的左肩,被斩出一道缝隙。 他发出凄厉的怒吼。 “李七玄!” “我还会再回来的。” “本城主与你不死不休!” 从来都是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握形象的城主元亨,面容极尽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 不但失去了两件至宝【遮天鬼甲】和【鬼凰凤羽】,他筹划了数年的炼化听雪城关键计划,也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此恨,不共戴天。 他快速朝着后方奔逃。 李七玄还要追。 但就听小金丝猴发出一阵痛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流淌出鲜血,金芒顿消。 没有了金色瞳芒的照映,李七玄失去了城主元亨的踪迹。 他也顾不得追,连忙抱起小金丝猴,催动【三生姻缘井】的井水能量,凝聚出两片金色雪花,扣在小金丝猴的眼眸上。 井水能量对于鬼物的克制,果然是不同凡响。 伴随着一阵滋滋声。 小金丝猴的眼伤瞬间消失。 李七玄又以金色冰雪覆盖了它身上的伤口。 黑色鬼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也变得正常。 “吱吱。” 小金丝猴表示自己没事。 它再度努力睁开双眸,射出明灭不定的金色瞳芒,在周围搜存城主元亨的踪迹。 但很显然,维持这种金色瞳术,需要不少的能量和气力。 小金丝猴此时已经疲惫无比。 一双金色眸子就好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明灭不定闪烁不停。 “算了。” 李七玄连忙制止了小金丝猴,道:“它肯定已经走了,不用再照映了,你好好休息,免得脱离留下后遗症。” “吱吱。” 小金丝猴眸子中的金芒熄灭。 它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李七玄的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李七玄揉了揉它的毛发,顺便还给它挠痒痒。 一人一猴,都极为放松。 数十息之后。 突然。 小金丝猴眸子中毫无征兆地射出金芒,朝着四周虚空中快速照映一圈。 而李七玄也是瞬间握紧了龙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警惕地扫视周围,随时都准备出手。 然而。 小金丝猴的瞳术扫视周围许久,都没有发现城主元亨的身影。 “看来的是真的逃走了。” “而不是躲起来准备偷袭。” 李七玄不无遗憾地道。 小金丝猴也颇为遗憾地点头:“吱吱。” 同一时间。 距离观星塔千米之外。 “这两个老六。” 城主元亨瞠目结舌。 他半恢复的身体,隐藏在一处提前准备好的逃遁隐匿之地,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 因为他之前是真的准备杀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地偷袭李七玄,夺回【鬼凰凤羽】。 但刚才看到的这一幕,让他冷汗簌簌而下。 玛德。 一个十五岁多的少年,加一只猴子而已。 怎么可以阴险到这种程度啊。 居然在守株待兔。 而他差点儿就上当了。 “不行,这小子太过阴险,我不能冒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管是【鬼凰凤羽】还是【遮天鬼甲】,都是外物,我不能因为它们的威力,就垂涎不可自拔。” “人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完美的答案。” 城主元亨转身离去。 没有丝毫犹豫。 观星塔上。 李七玄和小金丝猴又演了几遍。 最后彻底确定,城主元亨是真的离去了。 一人一猴,才彻底放松下来。 李七玄的目光,落在了【鬼凰凤羽】之上。 一根看似普通的羽毛,其上却闪烁着五彩的神光,散发出梦幻般的色彩。 传说之中,它代表着登神之路。 “该怎么样把他炼化呢?” 李七玄心中冒出疑问。 念头一生。 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第180章 迷你版大圣 只见这【鬼凰凤羽】微微颤动,突然从李七玄的掌心里飞起,竟是缓缓地朝着神龙刺青靠近过来。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决定静观其变。 【鬼凰凤羽】在靠近神龙刺青的之后,并未如妖鬼邪能或者是生命能量一样,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李七玄可以感应到,它似乎在散发出一些足以与神龙刺青对抗的能量。 而神龙刺青则毫无反应。 有一种懒得搭理小朋友的感觉。 就在李七玄感到诧异的时候,【鬼凰凤羽】闪烁出五彩神光,猛然朝着李七玄冲来。 还不等李七玄反应过来。 它就贴在了李七玄右胸。 变成了一副凤羽刺青。 惟妙惟肖。 在李七玄的右胸出安家。 “这……” 李七玄呆了呆。 什么情况? 他摸了摸胸口肌肉,没有任何特殊的触感。 这凤羽刺青,它有什么作用? 李七玄感觉到诧异。 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他运转体内劲力。 发现并无任何异动。 研究许久。 李七玄并未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鬼凰凤羽】就好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租客,赖在李七玄的身上不走了。 李七玄又感应许久,一无所获。 只好暂且将这事放在一边。 他又拿起被冰封起来的【遮天鬼甲】观察了起来。 这件宝物,也是来自于【雪神王】古墓。 大概是城主元亨在三年前第一次进入古墓时所得。 其功能,根据城主元亨的描述,除了杀敌之外,似乎还可以将被杀者异化为自己的鬼奴,加以控制。 李七玄隔着金色的坚冰,仔细观察。 【遮天鬼甲】的材料不明。 应该是某种可以液态化的神奇金属,根据宿主的形体外貌,来确定最终呈现出的甲胄的款式。 李七玄小心翼翼地撤去金色寒冰的封印。 所有的甲片金属液体,迅速活化,滴溜溜地滑动,最终全部都聚在了一起,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金色液态金属。 似乎是因为被井水能量封印过,起到了一些净化作用。 所以【遮天鬼甲】之内蕴含着的鬼气,已经消失殆尽。 此时,这团微微跳动的液态金属,给李七玄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纯净圣洁的感觉。 李七玄缓缓地伸出手指。 指尖与其轻微接触。 霎时间。 这液态金属顺着李七玄的之间蔓延,快速地爬到了他的身体上,化作一层金属甲胄,将他的身体覆盖。 一套全新的银白色甲胄,炫酷灿烂,浮现在李七玄的身上。 “卖相倒是不错,可惜防御威力太低了。” 李七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刚才一拳轰爆‘元左印’甲胄的画面。 甲胄一阵颤动。 似乎并不满意他这样的看法。 咦? 李七玄吓了一跳。 【遮天鬼甲】可以感应自己的心思? 他看了看小金丝猴。 “砍我。” 李七玄道。 “吱?” 小金丝猴呆了呆。 李七玄道:“愣着干嘛?是兄弟就来砍我。” 小金丝猴拿起白雪回旋镖,轻轻地在李七玄身上砰了一下。 叮。 一声金属撞击声。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再砍,用力。” 叮叮叮。 小金丝猴逐渐加大力道。 但足以扎破鳄蛟巨妖甲皮的白色回旋镖,竟然没有在银色甲胄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李七玄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遮天鬼甲】将撞击的力道完全过滤,没有丝毫震力传导到身体。 好强的防御力。 李七玄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误何其离谱。 【遮天鬼甲】的防御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悍太多。 那为何之前在‘元左印’身上时,竟然被自己给一拳轰碎? 难道是因为‘元左印’不过是个傀儡的原因? 亦或者,城主元亨对于这件甲胄的参悟和使用完全走错了路? 李七玄先后又以各种方式尝试,发现这幅甲胄的防御力,堪称惊人。 龙刀也无法斩破。 “可惜,甲胄太过绚烂璀璨高调招摇了,如果能够化作一件衣袍,那就好了。” 李七玄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瞬间。 涟漪荡漾。 银白色的甲胄,瞬间就变成了一套造型简单质朴的白色衣袍。 就连靴子,也都幻化出来。 “卧槽,这不就是传说之中的如意甲衣吗?” 李七玄很惊讶。 自己并未炼化这【遮天鬼甲】,为何它竟然能够随自己的心意产生变化? “吱吱。” 小金丝猴急切地叫着,用爪子比划了一下自己。 李七玄微微一笑。 伸手按在它的脑袋上。 一抹银色涟漪闪烁。 从李七玄的身上,分出了一部分的液态金属,游走到小金丝猴的身上,然后化作一副金色甲胄,将它武装了起来。 李七玄脑海之中勾勒一副前世熟知的猴子形象。 就见小金丝猴身上的金色甲胄,开始随着李七玄的构想,来变化调整。 凤翅紫金冠。 锁子黄金甲。 藕丝步云缕。 李七玄仔细看了看,很满意地笑了。 唯一欠缺的,就是小金丝猴手中的武器,是一个白色回旋镖。 如果能够变成一根棍子的话,那就非常完美了。 迷你版齐天大圣! 李七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没有给小金丝猴起名悟空,但在这一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勾勒了对于中国人来说有着难以割舍情节的那只神话中的猴子的形象。 “吱吱吱。” 小金丝猴显然非常喜欢这个新形象,兴奋得直翻跟头。 “喜欢啊?哈哈,喜欢就留给你。” 李七玄手指一点。 全副甲胄就化作一个金灿灿的金箍,套在了小金丝猴的额头上。 嗯。 更像了。 李七玄很满意。 【遮天鬼甲】的能力很完美。 还可以分离出来,赐给身边之人。 李七玄大约能够感受到,分出一副甲胄之后,自己身上的‘衣物’单薄了一点,但威力依旧不俗。 “还叫什么【遮天鬼甲】?” “改了。” “就叫【遮天灵甲】。” 李七玄直接做出决定。 这个念头一起,身上的白衣甲衣顿时一阵微微泛动,传递出一种开心的情绪。 这家伙,真的有点灵智。 李七玄带着迷你版大圣,离开了城主府,到城外与狗爷等人汇合。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狗爷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第181章 再相见,相见欢 李七玄心中一惊。 “怎么了?” 他以为是林逸风的身体状况出问题了。 狗爷道:“从城中逃出来不少人,都坚定地认为,是雪狮镖局的人,制造了这次听雪城的鬼灾。” 李七玄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狗爷道:“很多人都看到了林逸风总镖头身长红毛,进入城中,散发出的鬼气,吞噬了自己的亲友……” 李七玄心中一惊。 狗爷继续道:“还有一些人,亲眼看到林逸风进入杀猪胡同,启动了第一根鬼气风柱,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房屋和人,全部都撕扯绞成碎片。” 李七玄意识到了什么。 狗爷补充道:“关键问题在于,这些事情,基本上是真的,并非伪造。” 李七玄听到这里,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非常麻烦了。 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城主元亨的布置。 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炼化整个听雪城,从一开始就找好了替罪羊。 要把黑锅,丢到林逸风总镖头的身上。 “消息一旦传到大业城,到时候,雪狮镖局会有大麻烦。” 狗爷道。 李七玄微微点头。 得想个办法。 王子涵等人倒是知道真相。 但他们是雪狮镖局的镖师,为林逸风作证,可信度并不是很高。 “咦,这些球好玩。” 一边的六姐,看到小金丝猴袋子里装着的三十五个白色孔洞小球,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几个白色孔洞小球,在手里抛玩了起来。 手法非常娴熟。 就好像是一个手艺人。 六个白色小球在她的手里如同有了生命的小精灵一般,在她的掌指之间跃动。 “再加几个。” 李六月大声地道。 小金丝猴又丢过去四个小球。 李六月一边抛,一边接。 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起起落落,但始终都在李六月的掌控之中。 这一幕,令李七玄和狗爷大为惊讶。 六姐什么时候会的这种手艺? 一边的小金丝猴看着眼热,也发动了自己的种族天赋,拿出十几个小球,在空中抛玩了起来。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李七玄倒也没有在意。 狗爷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这次能够如此快速破开听雪城的鬼气护罩,击败城主元亨,还是死丫头立下了大功。” 李七玄道:“你是说,缺少了的那颗石球?” 狗爷点点头:“三十六道接天鬼气风柱,对应三十六颗冥海骨球,可以作为炼化生气的分枢,这应该是元亨早就布置好的,你们住过的那个杀猪胡同小院子,是阵眼所在地之一,不知道为何,发生了意外变化,导致鬼气外泄,引起了照夜司的注意。而后来,在离开听雪城之前,死丫头误打误撞从水井中掏出那颗石球带走,导致他阵法缺少了一环,不得已用鬼附身的林逸风作为阵眼之一,效果却大打折扣,以至于被你抓住了机会,将其斩杀。” 李七玄立刻也反应过来。 如此说来,城主元亨的落败,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看向玩的不亦乐乎的六姐。 心中忍不住感慨。 真是我的福星啊。 不过,她真的是误打误撞? 还是说,某种本能趋势六姐做出了这些事情? 联想到之前六姐连续数夜梦游,带着他去往杀猪胡同小巷中刷怪,疯狂提升实力。 是六姐感知到了当时自己有危险,才本能地那样做吗? 就像是她在生命还剩下最后一段时间的时候,疯狂地给自己做裤子做衣服? 正说话间。 一道响箭破空而起。 紧接着。 远处传来了马蹄轰鸣声。 就看一队人马快速而来。 为首之人,对于李七玄来说,非常的熟悉。 正是女武官米粒儿。 她的身后,跟着十多名照夜司武士。 众人风尘仆仆。 身上还带着厮杀的痕迹。 衣甲上还沾染着血迹。 李七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吁。” 女武官勒马而立。 她那张绝美无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骑在马上,朝着眼前的少年郎看来。 “遇到了麻烦?” 李七玄看到女武官身上的伤痕和血迹。 “已经解决了。” 女武官道:“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着,一挥手。 身后的照夜武士,牵过来几匹战马。 这都是照夜司培育的烈焰驹,浑身的毛发呈鲜红色,尤其是鬃毛,浓密蓬发,犹如跃动的烈焰。 李七玄翻身上马,道:“去哪里?” 女武官道:“大业城。” 李七玄道:“很急?” 女武官道:“越快越好。” 李七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武官道:“的确是有一些麻烦,但到了大业城,我自然会帮你们解决。” 李七玄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猜测,道:“是不是大业城中,有人传播小道消息,说雪狮镖局的人,以炼鬼之术屠了整个听雪城?” 女武官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道:“你如何得知?” 李七玄将狗爷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武官略微沉默:“听雪城的事情才刚发生,大业城中的消息就已经满天飞,看来对早就提前准备了好了一切,一环接着一环,肯定是有更大的图谋,只是因为你横空出世击败了元亨,所以反而使听雪城这最重要的一环出了疏漏。” 李七玄道:“可惜了,没有将城主元亨抓住,否则,这些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女武官想了想,道:“你破风主,救人,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人看到?” 李七玄点点头。 他当时顺路,伸出援手救了不少人。 女武官又问道:“苟先生和其他人,帮忙疏散逃出城的流民,这些人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李七玄看向狗爷。 狗爷很是骄傲地道:“看我做什么,我老人家向来是志趣高雅,品德崇胜,做好事留名这种事情,我当然是不屑于做的。” 李七玄真的想锤他。 女武官略微思忖,道:“既然如此,将你们的身份和与镖局的关系,都抓紧时间宣传一遍,至少让大部分听雪城的幸存者,都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哦。 舆论战。 李七玄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确定一件事情。 “米粒儿,我有一个问题。”他看向女武官,道:“你们来时,到底是与什么人交手?以你的实力和照夜武士的威名,为何会如此狼狈?” 女武官欲言又止。 身边一名年轻的照夜武士,忍不住插嘴道:“大人为了救你,两天两夜急行,杀穿太平道叛军十二道防线,来赶到这里……” 李七玄闻言,心中感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女武官带着属下不顾一切地在叛军防线中冲杀的画面。 “这么说,太平道叛军已经来到了附近?” 李七玄问道。 女武官点头:“太平道叛军的先锋大将褚人风兵锋直指听雪城,最多再有一日,这里就会被叛军占领。” “米粒儿,我觉得,元亨可能已经暗中与太平道达成了交易……” 李七玄道。 女武神道:“根据照夜司一位密探传到大业城的消息,不是达成了交易,而是元亨本就是太平道的人,他在三年之前,就已经加入了太平道,改信清华古神。” 果然如此。 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李七玄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向听雪城内外幸存的百姓宣传我们救人的事情。” 女武官一怔:“为何?” 李七玄道:“我在想,元亨和太平道的计划,一定是先在大业城中发出谣言,然后会留一些听雪城中的幸存者,去佐证这些谣言,好彻底落实雪狮镖局的罪名……如果他们发现这些幸存百姓,知道了真相,或许就会将他们全部杀光以此灭口。” 女武官看着眼前的少年。 尽管一次次被他的品质所打动,但这一次,她的心依旧受到了震动。 那些追随女武官一路夜不卸甲人不下马疾行而来的照夜司武士,神色之间亦有震动。 他们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狗爷,突然高高举手,大声地道:“我反对。” 第182章 我在后面掩护你们 李七玄看了一眼狗爷。 你喝多了吧。 你反对个锤子啊。 狗爷道:“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而且,我郑重建议,小王、小林他们这些人,都应该和你分开行动。” 李七玄一怔:“什么意思?” “叛军势大,人数众多,大军犹如洪流,咱们要是正面和他们对抗,毫无胜算,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我建议,你们这几个实力高的,光明正大地突围,去引开他们,而老神仙我则带着其他人,化妆成为流民,在后面掩护你们。” “化整为零,找机会返回大业城。” “你们觉得怎么样?” 狗爷一口气说了很多。 表情非常严肃。 义正词严。 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慷慨之势。 女武官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不错。” 的确。 如果让雪狮镖局的几名镖师,王子涵,林冰卿等人,以及一等医师萧紫东和几个徒弟,和李七玄、女武官同行的话,被敌方大军和高手追击,大部分都绝难逃脱,很可能就是九死一生。 李七玄有点狐疑地看着狗爷,道:“你不会是怕死,出这样一个馊主意吧?” “什么话?” 狗爷胸脯拍的砰砰响,道:“我这是在为你减轻负担,试想,你只需要冲在前面打打杀杀,而我却要殚精竭虑,保护这一群弱小可怜的家伙,穿越敌人重重阻碍……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换过来。” 李七玄道:“好吧,我相信你,既然米粒儿说可以,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来,辛苦你了,老狗。” 狗爷嘿嘿一笑:“你也不用太过于感谢我,随便给我一些鳄蛟瘦肉、皮甲、蛟筋之类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就足够感谢我了,不用太多啊,百八十斤就可以了。” 李七玄额头垂下一排黑线。 老家伙。 就知道没有安什么好心。 在这等着我呢。 不过,李七玄也不是吝啬之人。 别的不说,单凭狗爷关键时刻带着六姐离开【雪神王】古墓,护六姐周全这一件事情,就是天大的功劳。 给他一些鳄蛟巨妖的皮甲兽肉也在情理之中。 苟道敌拿到这些宝贝材料后,非常开心。 他又道:“我还有个主意,让林逸风也跟我一起走,我身为祭医,正好可以照顾他,帮他稳住伤情,你们找出一个人,装作是他的样子,吸引叛军追兵,如何?” 李七玄听了,微微皱眉。 分开走的话,他还真有点担心林逸风的安全。 总镖头一定是叛军关注的重点。 苟道敌道:“放心吧,老夫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字:靠谱……所以,敢说出口的事情,就绝对可以做到。” 李七玄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一番商议。 众人分开行动。 女武官选了一名与林逸风身形相仿的照夜武士,易容成为林逸风的样子。 “大师兄,保重。” 圆脸少女林冰卿恋恋不舍地挥手。 她现在已经基本恢复。 李七玄笑道:“林师妹,大业城见。” 说完,与众人挥手告别。 看着李七玄等人远去的背影,林冰卿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之色。 听雪城大劫,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林冰卿父亲原本是城主府吏员,一家人生活无忧,也算是中等阶层,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经历了诸多磨难的林冰卿,此时已经变得沉稳了许多。 在看到女武官的瞬间,林冰卿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再到后来看到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话时候的神态,林冰卿也就彻底了然。 对方的身份,实力比她高不说,就实力和名望,也都是碾压了她。 曾经少女心中的那份旖旎,在夕阳之下逐渐散去,她也深知自己与大师兄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 “祝你平安,大师兄。” 少女对着夕阳,默默许下最纯真的愿。 …… …… 马蹄飞扬。 李七玄与女武官并肩而行。 “照夜司没有派出高手,来彻底铲除【雪神王】古墓之中的两大鬼将吗?” 他问道。 女武官道:“大业城照夜司也分不出人手,如今叛军之势如熊熊烈火,所过之处,天灾人祸横行,枉死之人太多,到处都有鬼怪作祟。” 李七玄道:“那就不管古墓了?” 女武官米粒道:“听雪城眼看着就要归叛军占领,对于这里人的死活,刺史府已经不放在心上,甚至恰恰相反,如果古墓之中的文臣、武臣大量鬼将和那些阴军鬼卒能够给叛军造成困扰的话,反而可以牵制他们攻打大业城的节奏。” 李七玄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利益角度来看,刺史府绝对会这么做。 他又问道:“对了,虞姑娘呢?咱们不去找她了?” “难得你还记得她。” 女武官米粒骑马的姿势很帅,道:“她已经获救了,只是受了伤,得修养很长一段时间,已经送到大业城照夜司总部了。” 李七玄闻言,心中一喜。 太好了。 包子脸小姑娘还是很可爱的,要是真出事了,难免叫人唏嘘。 他没有追问具体情况。 这种信息应该是照夜司的机密。 不过,这么说来,当初塌陷进入地底几人,居然都福大命大逃了出来。 李六月和小金丝猴共骑一乘,在马背上大呼小叫地玩耍。 没说几句话。 前方天空中,突然一道响箭破空而起,声音急促刺耳。 “前方有叛军斥候。” 女武官一声低喝,道:“绕过去。” 最前面引路的照夜武士答应一声,调转了方向。 正是之前插嘴的照夜司年轻武士,身形微胖,方面阔耳,相貌堂堂正正,一脸干练之色。 他似乎又一种天生的方向和地形辨别能力,带着众人一共十三骑,高速疾行之中,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正是靠着这个年轻人的领路疾行,众人连续避开了十几次叛军斥候和散兵队伍。 到了夜里。 众人在一处山涧中饮马,略作休息,就继续赶路。 烈焰驹是照夜司专门为照夜武士所准备的快马,具有夜视能力,因此在晚间,奔跑速度也没有降低多少。 转眼就一日一夜过去。 这一路上,都很幸运地成功避开了叛军各种小股军队。 甚至有一次,还隔着很远,看到了一支两千多人的轻甲刀盾手部队。 虽然是叛军,但装备竟是极为精良。 两千多人士兵的聚在一起,老远就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犹如火炉一般的气血光焰。 这种精锐程度的军队,单个士兵的实力最低都是换力境,一些中下层军官更是有炼筋境、皮膜境的修为。 而且,军队还精通战阵合计之术。 一般的武道高手,只要陷入其中,耗也会被耗死。 据说,曾有人专门计算过,一个焚心境的强者,只需两千名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就可以活活耗死。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阶段,都是将肉身推向极致,但并无法做到御空飞行。 因此一旦劲力被消耗一空,最终还是会被杀死。 不过,李七玄这个怪物除外。 到了第二日中午。 一行人在一处密林中暂时休息——主要是马需要补充体力。 六姐和小金丝猴在玩球。 而女武官的眼神,一直都李六月的身上聚焦,似乎是看出了一些什么端倪。 这时,树林外来了一个女人。 她主动现身。 是专门来找李七玄的。 “你怎么来了?” 李七玄很惊讶。 第183章 不如以身相许? 来人正是倪思。 风情万种的红衣美人。 自从在【雪神王】古墓之中神秘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求活帮帮主。 “小七爷,我们又见面了。”倪思一身红衣,赤足,赤红色的头发清丽秀美,仿佛是一团悦动的火焰。 “倪帮主,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是敌人,还是朋友?” 李七玄问道。 求活帮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前身本就是太平道的分支,因此严格来说,倪思也是太平道叛军的人。 倪思俏丽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动人的媚笑,道:“小七爷,此地说话不便,不如借一步说话?” 说着,她故意向一边的女武官米粒儿看了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李七玄呵呵一笑,扭头看了看女武官,道:“那我出去一下。” 女武官微微点头。 李七玄和倪思两人,就走出了树林,逐渐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声音。 女武官若有所思。 一边的照夜司武卒中,那个微胖的引路武士,愤愤不平地道:“看到美人就色与魂授,亏得咱们老大……” 女武官扭头看了他一眼。 微胖引路武士立刻闭嘴。 女武官道:“提高警惕,准备出发。” …… …… “倪帮主,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密林外。 一处溪水边。 李七玄问道。 倪思缓缓地走到水边,坐在岩石上,将一双赤足伸进水里,轻轻地晃动。 雪白柔美的玉足,在阳光下揉碎一池春水,晃得人眼花。 “当然是来感谢小七爷你的救命之恩。” 倪思回首,莞尔一笑。 笑脸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怎么感谢?” 李七玄也来到水边,长身而立。 倪思道:“小七爷想要我怎么感谢呢?以身相许?” 李七玄一怔,旋即大笑:“哈哈,若是能得倪帮主这样的绝色美人一夕欢寝,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幸事。” 倪思道:“既然如此,那你加入太平道,与我一起,为这天下受苦受难的人族子民,开出一片崭新的天地,我们就可以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了,天长地久,岂不快哉?” 李七玄笑了。 “我这个人,厌倦江湖的阴谲诡秘,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打杀杀,平生只休善果,从不杀人放火。” “所以,对于争霸天下这种事情,没有一点兴趣。” “倪帮主,如果你想要和我说这些的话,那就不必再枉费口舌了。” 李七玄笑着道。 “唉,小七爷还真的是贪心呢。”倪思媚态天成,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白了李七玄一眼,道:“又贪图人家的身子,又不想出力,难道还得奴家上去自己动?” 李七玄笑而不语。 倪思叹了一口气,道:“小七爷,你可知道,你们一行人已经是命悬一线,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哦?” 李七玄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倪思道:“你们从听雪城出发,自以为避开了所有的眼线,实际上你们的行动路线,早就被神教明军了解的一清二楚,这几日,你们没有遇到阻拦,不过是小明王殿下,想要等你们真正进入伏击圈,将你们一网打尽生擒活捉而已。” 李七玄心中一震。 就听倪思又道:“这一路上,你们是不是经常遭遇神教明军?那不是去攻打其他地方的军队,就是为了迫使你们改道,一步一步地进入伏击圈。” 李七玄神色微变。 倪思说的没错。 这两天多时间以来,众人的确是会时不时遇到叛军,但都已经提前避开了。 为了避开这些军队,他们绕了一些路,难道真如倪思所说,反而绕进了包围圈? “倪帮主说笑了。”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道:“我们一行也就十几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叛军如此大动干戈?” “说笑的是小七爷您呢。” 倪思眸波流转,惊艳绝美,道:“你或许不知道,你杀了韩三笑之后,就引起了神教震动,韩三笑是护教法王【长生天尊】的亲传,而韩家在神教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你说,你惹的麻烦大不大?” 李七玄无可反驳。 倪思又道:“神教内部对你恨之入骨的,不止这两方势力……此外,小明王殿下对你这个享誉听雪城的刀道天骄,也是感兴趣的很呢。” “小明王?” 李七玄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有心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于是问道:“这位就是叛军里最大的官吗?” 倪思也不隐瞒,回答道:“小明王殿下是神教雪州大总管,统辖雪州境内神教一切事物,就连护教法王和各大兵主,都要遵从小明王殿下的号令行事。” 说起‘小明王’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神色之间,不经意中闪过钦佩崇敬之色。 “想不到,我一个区区无名小卒,竟然会引动太平道大人物的重视。” 李七玄摇头。 他只想要带着六姐、大姐,保护身边的亲友平静地生活,并无多少争霸天下的心思。 但当真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想要真的抽身而退,何其艰难。 倪思抿嘴而笑:“除了你之外,听雪城照夜司主司米如男,也是名动雪州的顶级天才,盛名在外,而且出身更是不俗,小明王殿下早就想要将她纳入神教。” 李七玄心中微微一动。 他只知道女武官名声极大,否则,那日刘强东麾下的江湖豪雄,也不会争先恐后地借剑。 但没想到,她的出身也有大来历。 莫不是哪个顶级贵族世家的子弟? 他正想着呢,就听倪思又道:“【雪神王】古墓之战后,她本已安全回到大业城,让小明王殿下的缉捕计划落空,没想到这位名震雪州的剑道女天骄,居然犯蠢了,在明知道自身已经成为神教目标,处于极度危险的局势下,去而复返,又带着区区数十骑人马折返听雪城,呵呵,这可不是自投罗网嘛。”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知道女武官为何去而复返。 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感动。 “我话说完了,小七爷,现在可以说出你最后的决定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倪思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七玄,里面好似是能流淌出醉人的秋水般。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道:“倪帮主,我感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一切,之前我救你一次,正好两相抵消,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倪思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和一个女人争夺男人的时候失败。 但一想到那个女人,是米如男这种人物,却似乎又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那多说无益。”倪思道:“我这次来,还是受了刘强东师兄的嘱托,将一件东西归还于你。” 说着。 她柔美白皙的玉手轻轻展开。 微光一闪。 那柄巨大无比的【鬼泣之锤】就出现在了纤纤玉指之间。 李七玄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允诺六姐,说要把她的锤子讨回来,结果和刘强东一战时忘了。 李七玄收手握住锤子。 下一瞬间。 他神色猛然一变。 只见锤子上突然闪出两道淡紫色的符文光束,瞬间就缠住了他的手腕。 同时。 锤柄处有一根似是尖针一般的东西,扎进了他的掌心。 “你暗算我?” 李七玄目光如电,看向倪思。 第184章 八大高手 “咯咯咯……” 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声,从倪思的口中发出。 她双手猛然拍出。 掌心中紫色雷光闪烁。 一道道符文流光瞬间遍布李七玄全身,仿佛是紫雷锁链一般,将李七玄全身都困住。 李七玄被困得像是一个雷电粽子,连续挣扎,都无法挣脱。 “你不是倪思!” “你是谁?” 李七玄低喝。 “千迷万幻影无踪,一离一动破苍穹……李七玄,记住我的名字,韩家弟子,【千幻符姬】韩迷离。” ‘倪思’放声大笑。 她的身上,有一道道雷光涟漪闪烁,露出另外一张美艳凌厉的陌生面孔。 “你是来为韩三笑报仇的?” 李七玄道。 “你知道的太晚了。” 【千幻符姬】韩迷离神色骤然阴冷起来:“没有人能在杀了我韩家弟子之后,还能活在这世间,李七玄,你该死。” 李七玄奋力猛挣。 但那雷光锁链却如有弹性一般,将李七玄的力量轻松化解。 “没想到,我竟然会中这种算计。”李七玄颓然一笑,道:“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 【千幻符姬】纵声娇笑道:“你们这两日绕路,的确是小明王殿下精心布置的谋划,将你们引入包围圈,才能一网打尽,这一次神教出动的高手,超过双手之数,法王麾下的弟子,还有我韩家的一共九大高手,齐齐出动,你很快就能看到心上人儿也沦为阶下囚了,咯咯咯……” “既然如此。” 李七玄猛然抬头。 双眸中寒光闪烁。 “那就不用再和你废话了。” 他双臂奋力一挣,顿时就将困缚在身上的紫色雷光震的寸寸断裂消散。 咻! 刀光一闪。 …… …… 微胖年轻引路武士突然耳朵耸动了一下。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示警。 一支羽箭突然就出现,贯穿了他的嘴巴。 箭矢带着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朝后惯出,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树上。 箭矢穿透后颈,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上。 “敌袭。” 其他照夜武士这才反应过来。 而女武官米粒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腰间一柄长剑就飞射了出去,没入密林深处。 紧接着,金属撞击的声音从那个方向响起,然后是一道闷哼声。 其他照夜武士反应极快。 立刻起身,聚在一起。 手中的圆盾撑起。 如一道血肉之墙,将女武官和受伤的微胖引路武士护在最中间。 “小山,坚持住。” 女武官单手拖住他的身躯,将劲力将他从树上卸下,没有触动箭矢。 “嗬嗬……” 微胖引路照夜武士喉咙里发出野兽频死般的声音。 鲜血涌入泉涌。 从他的口中喷出。 女武官立刻拿出疗伤丹药和药粉,想要为他止血。 “呵呵呵。” 一道声音从密林中传出,游走不定:“中了我拓跋惊弦的雷箭,活不过一刻钟,不要白费力气了。” 话音落下。 从密林中走出来了数个身影。 左侧一人,身高两米,魁梧如塔,一身布袍,脚踏铁靴,手持一柄赤红色的奇异大戟,浑身都缭绕着凝如实质的红色彪悍气息。 右侧一人,是个半老徐娘,身段曼妙,一袭浅绿色的罗衫长裙,腰间一条银色细带,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不同的小罐子,脚下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好似是有万千毒虫在蠕动一样。 斜后方是三道人影。 准确地说,是三道影子。 淡淡半透明。 散发出模糊的黑气。 让人无法分清楚真身假身。 后方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铁甲中的矮子,不过才一米高左右,在铁甲的衬托之下,宛如一个又矮又壮的铁罐子。 但是这个铁矮子的身后,却并排站着十个高达一丈的黑铁身影,不像是活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金属气息。 正前方,则是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肌肤如玉,美丽至极。 而在这红衣女子的左边,则是一名身形佝偻的驼背老者,深绿色的衣袍破破烂烂,一张脸好像是被浓硫酸腐蚀过一样坑坑洼洼,让人一看就会无法控制地做噩梦。 而红衣女子右边,则是一个赤裸上半身,露出古铜色肌肤,穿着麻布短裤的赤足壮汉,此人肌肉发达,脖颈比身边红衣女子的腰还粗。 前后左右。 一共八个人。 人不多。 但这八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仿佛是有千军万马一样。 “米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浑身血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半张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没想到吧,你千绕万绕,最后还是走进了埋伏圈中。” 女武官根本就没有理会。 她还在认真地给叫做小山的照夜武士止血。 然后将那支寒铁箭矢的前后两端斩落下来,只留了潜入血肉中的一部分在体内。 “大人,快走,不,不要管我。”小山神智犹在,满脸焦急地催促。 “闭嘴。” 女武官神色凌厉。 她身上带着好几种照夜司转配的疗伤药,可以应对各种伤势,此时都用在了小山的身上。 “何必浪费上好灵药,去救一个中了【雷音箭豪】拓跋惊弦神箭的必死之人呢?” 那佝偻驼背老者发出阴测测的笑声,道:“啧啧,米如男,你这张小脸还真的是罕见的好看,毁了就可惜了,自缚双手,跟我们去见小明王殿下吧,免得动起手来,伤了你的小脸就可惜了。” 伴随着这驼背老者的话,周围的草木淅淅索索地动了起来。 然后就看无数的蛇虫、蜈蚣、蝎子等等毒物,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就朝着女武官等人爬了过来。 “【冰骸毒师】阴无寿?” 女武官眉间冰冷犹如飞雪,质问道:“你们【千毒窟】竟敢与我们照夜司为敌?” 驼背老者阴无寿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旋即冷笑道:“老夫已经率领千毒窟上下,加入了神教,嘿嘿,就是要杀尽你们这些大元孽朝的走狗。” 女武官随手一挥。 一片赤红色雾气瞬间扬撒出去,落在周围的地面上,顿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将地面上的草木连同毒虫,全部都烧死化作灰烬。 一时之间。 【冰骸毒师】阴无寿操控的毒虫,竟是止步不敢前。 “【铜印符甲】赫连熔,【雷音箭豪】拓跋惊弦,【血衣赤符】韩红鸾,【赤炎神戟】罗睺,【千机毒后】阴九娘,【无眠符尊】司空晦,【铁壁尸王】拓跋雄……” 女武官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绝美清冷的俏脸上,流露出凛冽杀意。 不知道为什么,被女武官点名的人,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惊悸。 明明他们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哪怕是一对一和女武官单打独斗也未见得会输,可此时竟然在气势上,反被女武官死死压制。 “你们都是名震雪州的凶徒,为非作歹数十年,若非照夜司只杀鬼不管人,本官早就将你们一一诛绝,今日你们还敢伤我照夜司武士……你们,都得死。” 女武官越众而出。 拔剑在手。 人如美玉。 剑如虹。 第185章 开龙脊·那一剑的风流 “护住林总镖头他们。” 女武官米粒话音落下。 人已经出手。 她的速度极快,‘护’字才出口,人已经到了【千机毒后】阴九娘面前。 剑光一闪。 【千机毒后】只觉得眼前寒气扑面,剑光割面如利刃。 她怪叫一声,浑身涌出一股绿色雾气,整个人借着雾气的掩护迅速后撤。 但女武官却是毫无迟疑,连人带剑一起冲入绿色毒雾,剑光如跗骨之蛆般穷追不舍。 【千机毒后】阴九娘自身修为在所有人之中最低,约第七阶梯洗髓境第一转而已。 但她一身毒功具有超强的辅助效果,只要有人能够正面抗住对手,任她随意施展毒术的话,即便是第七阶梯洗髓境四五转的强者,也得饮恨在千机毒功之下。 这也正是女武官为何会选择将她当做是突破口的原因。 先杀辅助类对手。 而感受到那恐怖剑光死死锁定自己的心脏,眼看着就要避不开,【千机毒后】一身毒功竟是来不及施展,只能尖叫道:“还不出手。” 话音未落。 【铁壁尸王】出手了。 他心念一动。 四头‘铁尸’如同四颗炮弹,重重地朝着女武官米粒撞去。 这种铁尸,是拓跋雄用第五阶梯易骨境的强者身体所炼制,又辅以秘法催动,身躯坚硬犹如寒铁,不知疲倦,没有感情,是纯粹的战斗机器。 破坏力之强,就算是洗髓境的强者碰上,也得退避三舍。 四头‘铁尸’的疯狂撞击,仿佛是能撞塌一座山般恐怖。 女武官米粒瞬间放弃了对于【千机毒后】阴九娘追击。 她的身形宛如陀螺般在原地旋转,不可思议地瞬移,单薄的身躯反切入四头铁尸之间。 剑光闪烁。 四颗硕大的黑色头颅就飞了起来。 “什么?” 【铁壁尸王】拓跋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亲手炼制的‘铁尸’,身躯何等坚硬,他自己最清楚。 焚心境的强者,想要如此轻易地斩掉【铁尸】的头颅,都需要全力一击。 嘭! 女武官身法入凤舞九天,重重地踢在无头尸体上。 嗖嗖嗖嗖。 无头铁尸宛如巨石一般朝着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的【千机毒后】阴九娘砸去。 阴九娘只能再度闪身避开。 好在这时,【铜印符甲】赫连熔也出手了。 他庞大的身躯腾跃而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砸向女武官。 女武官身形闪烁。 轰! 赫连熔庞大的身躯砸下,如同一颗炮弹,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陷巨坑。 他双手按住地面。 手臂上同色符文闪烁。 臂膀竟是瞬间化作铜色金属。 恐兽一般的雄浑之力爆发,赫连熔直接将抓起方圆二十米之内的地层,猛然朝着女武神掷去。 女武神手中长剑,剑光一闪。 剖开地层。 人如玉剑如虹。 她飞射而出。 但也就是在这时,三道黑色虚影在身边空气里幻化而出,紧紧地抱住了女武神的双臂和双腿。 一道箭矢,从森林深处射出。 正中女武神肩窝。 嘭! 巨大的惯性,将她带飞出去,朝着地面坠落。 “成了。” 【血衣赤符】韩红鸾心中一喜。 这次出动如此之多的高手,就是为了活捉米如男。 真要杀她,最多两三人足以。 而眼下这位照夜司女剑客的表现,的确是很惊艳,但也真的是足以匹敌他们之中两三个人联手而已。 只要是第三个人出手,就敌营可以将其擒拿。 【千机毒后】阴九娘也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旋即那张半老徐娘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之色,准备上前施展毒功,将其彻底封印。 但就在这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心口…… 怎么…… 突然有点凉? 阴九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面色凝固。 不知道何时,一截带血的剑尖,从她的心口穿透而出。 剑气震动。 阴九娘口鼻之中鲜血狂喷。 她软绵绵地倒下。 直到这时,这位毒功威震江湖的女魔头,也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中招。 “九娘!” 【冰骸毒师】阴无寿大悲。 他与【千机毒后】阴九娘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幼时全家都被仇人所杀,唯有他们两人侥幸脱逃,一起修炼毒术复仇。 两人感情极佳。 此时看到阴九娘瞬死,阴无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已经断气的阴九娘。 其他几大强者,也在这一瞬间立刻意识到不对。 仔细看时。 却见被【无眠符尊】司空晦的三道无眠鬼影缠住,肩部中箭的女武官,竟然只是一个假身。 假身? 照夜司的女剑客,什么时候竟然修炼了身外化身之术? 这不是战斗符师的特长吗? 先不说这个。 她的真身在哪里? 所有人瞬间提高警惕。 一道道目光在四周搜寻。 但却找不到女武官去了何处。 【冰骸毒师】阴无寿才刚刚扶住阴九娘,猛然察觉到一股为吸纳气息,胸前寒意闪烁。 他大叫一声,间不容发地身形横移。 一道剑光洞穿他的肩头,带着血迹飞射掠过。 “控星术。” 一边的韩红鸾半张脸上露出惊容,大声地道:“小心,这是米如男的招牌秘术,可以御剑当空,凌空旋转,防不胜防。” 【冰骸毒师】阴无寿面色狰狞。 “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发出咆哮。 身上有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毒烟冒出,快速地朝着周围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地面化作焦土。 “老毒物,你疯了。” 其他几人疯狂后撤。 但就在这时—— “呃。” 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哼。 众人一听,心中陡然一惊。 是【雷音箭豪】拓跋惊弦的声音。 还不等他们出声询问。 啪嗒。 一颗带血的头颅,从密林中被扔了出来。 赫然正是【雷音箭豪】拓跋惊弦。 这位箭道高手,一直未曾露面,隐匿在密林中伺机而动。 这种方式,往往能给敌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昔日的战斗中,几人配合,这种方式无往而不利,数次立下大功。 但是今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藏匿在暗中的【雷音箭豪】拓跋惊雷,居然反而成为被狩猎的目标,稀里糊涂就死了。 韩红鸾等人相互对视。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八大高手围猎照夜司女剑客,本以为是万无一失。 没想到才交手几合而已,己方就已经连折阴九娘和拓跋惊弦两大强者。 关键是他们竟然无法捕捉到照夜司女剑客的身形了 韩红鸾心中一动,低喝道:“拓跋雄,将那些照夜武士拿下,逼她现身。” 【铁壁尸王】拓跋雄口中发出怪异频率的低啸,剩下的六头铁尸,迈开脚步,冲向了远处的照夜武士。 “拦住它们。” 一位照夜武士低喝。 咻咻咻。 有人扔出套绳。 将其中两头铁尸缠住。 但这铁尸力大无穷,猛然一挣,瞬间就将那特制的绳套崩断。 破空声响起。 六名照夜武士飞射而出,刀光如电,斩向铁尸。 锵锵锵。 火星四射。 这六名照夜武士也算是精锐高手,将铁尸砍得浑身乱七八糟,但只能勉强拖住。 【铁壁尸王】拓跋雄猛然跃起,加入战圈。 他出手犹如雷霆轰鸣,一章拍出,就将一名照夜武士手中长刀拍断。 这名照夜武士倒飞出去。 远处,第七名照夜武士出手,将同伴半空中接下,却猛然听得咔嚓一声,从同伴身上传来的恐怖力量,将他手腕震断。 隔山打牛。 两人扑通坠地。 【铁壁尸王】拓跋雄眼中闪烁寒芒,连续出招,将几名照夜司武士震飞,猛然跃起,猛然朝着那两位坠地的照夜武士踏去。 其他几名照夜司武士眼看着无法救援…… 突然。 嗖。 一道奇异的破空声响起。 拓跋雄视线中看见一道白光扑面而来,抬手一抓。 嗤! 半只手掌被切掉。 他大吃一惊,立刻强扭身法下坠,避开了这一击。 仔细看时。 却见那白光是一只白色回旋镖,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又倒飞回来。 拓跋雄再也不敢大意用手去抓,而是闪身避开。 白色回旋镖倒飞回去,落在了一直金色绒毛的小金丝猴手中。 “吱吱。” 小金丝猴拿着回旋镖,向旁边的黑发女孩炫耀着。 “我也会扔。” 小女孩很不服气,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白色孔洞的小球,使劲一扔,朝着【铁壁尸王】拓跋雄砸来。 拓跋雄不由暴怒。 被一只猴子偷袭断掌,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连一个小丫头都敢欺负自己了? 他用另一只手猛然抓向白色孔洞小球。 嘭! 他的手炸了。 不但手炸了,就连一条胳膊都被砸成了齑粉。 剧痛袭来。 拓跋雄简直不敢相信。 他号称【铁壁尸王】,除了最擅长的炼尸之外,一身横炼和大力法门,也是洗髓境之中的高手。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竟然被一只猴子和一个小丫头给戏耍了。 但震惊和愤怒之后,是席卷而来的恐惧。 因为下一瞬间,那小女孩又祭出了四颗白色孔洞小球。 仿佛是用意念操控着一般,在空气里漂浮了起来,围绕着小女孩旋转。 嗖。 嗖嗖嗖。 四颗白色孔洞小球,朝着【铁壁尸王】拓跋雄呼啸着砸来。 应该是球体上的孔洞的原因,使得这白色球体破空时还带着一种奇异的鬼啸之音。 拓跋雄闻之,脑海中竟然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种万鬼扑面的恐惧幻觉。 以至于在长达一息的时间里,洗髓境的拓跋雄仿佛是被抽离了魂魄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色小球呼啸而至。 将他砸成了碎泥血雾。 而在拓跋雄死的瞬间,六头铁尸瞬间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关机一样。 照夜武士趁机将其斩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委实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铁壁尸王】拓跋雄死太快,以至于其他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惊骇分神的瞬间,又有人死了。 死的是【冰骸毒师】阴无寿。 而他在这一刻,也终于知道阴九娘是怎么死的了。 之前躲开的那支飞剑,本已经坠落在地,似是失控力衰,但在他因为拓跋雄之死略微分神的时候,坠地的小剑竟然悄无声地返回,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息,如同一个冰冷的刺客一般,在他察觉之前,从后方洞穿了他的心脏。 这剑成精了?! 【冰骸毒师】阴无寿的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旋即倒地身死。 远处的密林中,传来女武官一声冷笑。 “她还在林中。” 【铜印符甲】赫连熔清喝一声,朝着密林冲去。 一起出手的还有【无眠符尊】司空晦,三道模糊不定的身影,冲向密林中。 咻! 飞剑从阴无寿的尸体之中自动拔出,朝着韩红鸾射来。 后者早有准备,冷笑一声,朝着【赤炎神戟】罗睺的身边退去。 “破!” 罗睺大喝一声。 手中的赤色大戟猛然斩出。 叮! 金属交击。 飞剑被当场击碎。 化作一地碎屑。 嗖! 又是一道飞剑破空袭来。 “在破。” 【赤炎神戟】罗睺冷笑一声,再度挥戟。 叮! 飞剑被击碎。 但下一瞬间——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响起。 虚空之中竟然又有三道飞剑激射而至。 罗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传闻照夜司女剑客以【控星术】操控双剑,无有不利,今日竟然可以同时操控三剑,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密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声。 显然是司空晦与赫连熔已经发现了照夜女剑客的真身,缠斗上去了。 一直万分警惕的韩红鸾,到了这个时候,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老罗,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韩红鸾身形如电,冲入了密林中,联手围猎。 罗睺同样身形掠起。 但就在这时,剑光又起。 又一支飞剑迎面袭来。 “想要阻我?” 罗睺冷笑:“困兽之斗。” 赤炎神戟斩出。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飞剑末端微光涟漪闪烁,女武官的身形居然如瞬移般幻现,握手剑柄,虚空之中变换剑招,凌空刺向罗睺。 “嗯?” 罗睺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凭空幻现? 这是什么秘术? 而且,女剑客不是在密林中被三大强者围攻吗? 为何会突然脱困? 诸多念头闪烁而过。 罗睺手中的赤炎神戟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蓄力斩出,将这一方天地之间的空气,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 【赤炎神戟】罗睺的实力,在八大高手之中排名第一,洗髓境第五重修为,是出了名的力大无穷。 锵! 虚空中金星溅射。 女武官连人带剑被劈飞出去。 落地倒滑十米。 才稳住身形。 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猛然弹射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竟是再度攻向罗睺。 罗睺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还要正面强攻? “你这是自取其辱!” 赤炎神戟倒提蓄势聚力,浑身空气都被无形的立场所扭曲,使得罗睺整个人犹如魔神降临般,爆发出不可抵挡的威压。 女武官眼神坚毅。 前冲的速度丝毫不减。 她的身形,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扭动。 尤其是腰背颈椎。 仿佛是一条游于大海的蛟龙般摆动,像是舞蹈,又像是水波,一连串轻微密集的骨节声传出。 “开龙脊!” 女武官低喝一声。 脊背脊椎之中,神纹震动,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使得她前冲速度加快了数倍,瞬息之间就一剑刺到了罗睺面前。 剑光一闪。 人影交错而过。 【赤炎神戟】罗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叮当。 赤炎神戟一分为二,落地的清脆声音传出。 “你……怎么会……” 罗睺脸上浮现灰败之色:“你的力量……怎……么会比我还强?” 刚才交手的瞬间,女武官爆发出来的力量,恐怖到了不可思议,竟然正面摧毁了罗睺的架势。 不但斩断了赤炎神戟。 也斩断了罗睺的身躯。 一道血线,自罗睺颈间浮现。 罗睺抬手想要按住自己的脑袋。 但这个动作一出,牵引肌肉,他的头颅就如风滚草一样咕噜滚落在地。 鲜血狂喷。 八大高手中之中最强的【赤炎神戟】,就此彻底落幕。 另一边。 察觉不对的韩红鸾、司空晦和赫连熔三大高手,第一时间从密林中冲出,却正好看到了这惊悚一幕。 他们吓傻了。 那可是罗睺啊。 赤炎神戟的罗睺。 他们之中最强的存在啊。 却被素来并不以力量见长的照夜司女剑客,在正面依靠力量一剑将其斩杀。 难道…… 女剑客一直以来,都隐藏了自身实力? 三人越想越觉得可怕。 麻烦大了。 这此任务,精心算计许久,然而才交手多长时间,阴九娘、阴无寿和罗睺先后死在照夜死女剑客手中。 任务,怕是要完不成了。 死亡危机扑面而来。 这时。 破空声响起。 远处一道身影落下。 正是去而复返的李七玄。 他的手中,居然也提这一颗脑袋。 韩红鸾三人扭头一看,顿时脑袋里嗡地一声,如同白日见鬼一般。 【千幻符姬】韩迷离,竟然也死了? 危! 三人脑袋上,仿佛同时浮现出这个字。 ----- 第186章 你可以说遗言了 对于韩红鸾、赫连熔和司空晦三人来说,局面堪称是天崩。 尤其是照夜司女剑仙正面一剑斩杀【赤炎神戟】罗睺的那一幕,对于他们的震撼,绝对是摧毁性的。 八大高手,都是洗髓境。 但洗髓境亦有高低。 【赤炎神戟】罗睺就是他们之中最强一个。 其他七人,就算是联手,也未必可以击败罗睺。 此人手中一柄赤红色大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成名高手,在此之前,戟下从无能够撑满十合的对手。 而且每次战斗,基本上都是正面狂暴野蛮地轰杀对手。 如果将八人组合,比喻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大戟的话,只有罗睺一人是戟尖,其他人都只不过是戟把。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者。 被女武官正面一剑秒杀。 韩红鸾三人如何不怕?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这个时候,李七玄来了。 这个传闻之中听雪城第一的刀道天骄,原本是不被韩红鸾等人放在眼中的。 毕竟。 一个后辈而已。 再强,又能强到那里去? 但看到他手中提着的【千幻符姬】韩迷离的首级,他们的这种判断被打翻了。 韩迷离实力并不比他们弱。 而且还是以倪思的形象,将李七玄诱骗出去的。 在此之前,只要被韩迷离诱骗成功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 可现在,她死了。 李七玄活着。 说明什么? 李七玄比韩迷离更强。 一个照夜司女剑客,就已经难以应对,再加上一个刀斩韩迷离的听雪天骄…… 三对二。 他们更无胜算。 不对。 不是三对二。 还有杀了拓跋雄的黑发少女和金毛猴子。 算上这俩的话,应该是三对四。 绝望。 诸多念头在韩红鸾三人脑海之中闪过,几乎不用任何沟通,三人就已经做出了逃走的准备。 …… …… 李七玄心中很是惊讶。 因为他也看到了米粒儿一剑破戟,斩杀罗睺的画面。 这样的米粒儿,是他从未见过的。 强大。 狂野。 粗暴且直接。 和以前战斗时充满了技巧美感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最后一剑,米粒儿出剑之前的脊椎扭动,充满了奇异美感韵律,让李七玄看得眼睛一亮。 开龙脊? 那是什么特殊的发力方式吗? 旋即,李七玄的目光从罗睺、阴九娘等人的尸体上掠过,顿时露出一丝肉疼之色。 暴殄天物啊。 这么多的强化能量,浪费了。 啪嗒。 李七玄将韩迷离的首级,扔在地上,提刀缓缓地走向韩红鸾仨人。 “骗我出去,打我女……朋友是吧?” 李七玄冷声道:“今天就算是耶稣来了,也救不下你们,我说的!” 说着,李七玄又向女武官米粒儿送上一个微笑:“我回来了,交给我吧。” 女武官轻轻点头。 而其他照夜司武士,原本以为李七玄被女人叫走,怕是有问题,心里已经冒出了‘奸细’之类的词。 但此时,看他提着太平道高手的头颅回来,又如此悍勇,顿时对他再度改观。 “呵呵呵。” 韩红鸾突然笑了起来。 “小家伙,你还真的是有趣呢,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若无照夜司女剑仙出手,救你一个人?啧啧啧,想要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可别怕丢了命啊。” 她一脸戏谑地发出嘲讽。 李七玄怒声道:“杀你们三人,还用别人插手?” 说着,扭头对女武官道:“米粒儿,接下来的战斗,你绝对不能出手。” 女武官微微点头。 李七玄但有所请,她无不答应。 见此一幕,韩红鸾内心里忍不住窃喜。 果然是少年人。 些许言语挑拨,就按捺不住要逞英雄。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和她配合许久的赫连熔和司空晦,瞬间也知道了韩红鸾的想法,两人不动声色地暗中提气聚力。 嗖。 李七玄抢先发动。 流光身法。 快速到了韩红鸾面前,一刀斩出。 韩红鸾身形猛然横移一米。 她的身后,【铜印符甲】赫连熔出现,早就已经蓄势完毕,全部身躯都化作坚不可摧的铜色金属,二拥有无穷威力的金属拳头,轰出之强之力。 这是赫连熔的招牌绝技。 一拳动仙。 号称就算是上天的仙人,看到这样一拳,也得心神震动。 迎接他拳头的,是刀光。 半米刀光。 嗤! 如热刀切牛油。 赫连熔坚不可摧的铜色金属身躯,直接被这一刀一剖为二,从正中间分开。 与此同时。 地面上三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虚影宛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缠住了李七玄的双足,然后黑色快速蔓延,将他下半身直接裹住。 但下一瞬间—— “啊。” 黑影中传出一声痛呼。 黑影如受惊的兔子般想要遁走,却发现李七玄的身上,不知道合适附着着一层淡金色的玄冰,释放出的恐怖寒力,竟是将三道全部都冻结。 李七玄迈出一步。 咔嚓咔嚓。 伴随着坚冰碎裂,三道黑影也随之裂为。 一缕缕的鲜血,从破碎的虚影之中流淌出来。 李七玄感受到了两道强横的生命能量,涌入神龙刺青之中,就知道这两人是彻底死了。 他很满意。 “轮到你了。”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韩红鸾亡魂大冒。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自己真的是太蠢了。 一个能够在被骗情况下反杀【千幻符姬】韩迷离的人,又怎么会真的被自己三言两语所挑拨? “说遗言。” 李七玄问道:“我给你最后的说话机会。” 韩红鸾张嘴:“我其实……” 刀光一闪。 韩红鸾的人头飞了出去。 她的头颅在空中旋转,遮蔽了半边脸的头发被风掀起,露出了另外半张漆黑如碳的脸。 很丑。 “你,不讲武德。” 韩红鸾的意识中闪过最后一道念头,头颅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七玄收刀。 和你们这群长着一张反派脸,还欺负我喜欢的女人的邪魔外道,还讲什么武德。 我又不是道德真君。 他转身看向女武官米粒儿,露出笑容,道:“都解决了。下次有这种脏活累活,留给我干就行了。” 女武官对少年的耍宝欣然接受,露出微笑。 旁边的照夜司武士们,一下子都惊呆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老大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吗? 大业城那么多的权贵家族弟子,其中不乏一些出类拔萃的天骄,什么类型的都有,使用各种方法疯狂追求,但从来没有得到老大一丝笑容。 怎么现在老大好像是对这个小刀客动心了? 嘿。 不过这也挺好。 到时候,可以瞧一瞧那些权贵子弟、天骄圣子们,知道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小七,快看,我发现一个好玩的。” 远处,突然传来了六姐的声音。 第187章 我将带头冲锋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六姐被动技能被触发,正在舔包。 她在【铜印符甲】赫连熔的尸体上,摸到了一枚四方四正的黄铜印章。 “小七,接着。” 李六月将黄铜印章丢过来。 米粒儿看了一眼道:“这是赫连熔的本命符器,他可以身化黄铜的能力,就是因为炼化了这枚符器所得,价值不凡。” 李七玄看了一眼,道:“你喜欢?给你了。” 女武官米粒儿接过黄铜印章,也不矫情,直接收了起来。 “还有这个。” 李六月在【赤炎神戟】罗睺的身上,搜出了一本册子,其上有《山河龙魄搬血宝鉴》。 “咦?” 女武官米粒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是天龙剑宗的搬血法,怎么会在罗睺的身上……” 李七玄拿过册子,看了一眼,道:“小米粒,这门搬血法品阶如何?” 女武官米粒道:“天龙剑宗最为顶级的搬血秘术,修炼至大圆满,可以达到搬血九转的程度,在整个雪州,都属于高阶搬血境秘术之一。” 李七玄大喜。 他之前的锻肌境和易骨境的练法,就是薅的天龙剑宗的羊毛。 这几日正愁没有搬血境法门。 没想到六姐这发财的小手随便一摸尸,就拿到了一本顶级搬血术。 女武官米粒道:“奇怪的是,罗睺的身上,为何会有天龙剑宗的搬血秘术,这种级别的功法,天龙剑宗绝对不会外传给他人。” 李七玄道:“这天龙剑宗是个不安分的,到处都能见到他们的影子。” 女武官米粒若有所思。 李六月在其他人的身上,又是一阵搜寻。 搜出来了十几本秘籍,战技,还有一些银票存根之类的东西,都颇为不凡。 其中一本《惊弦诀》和《九阴万毒真经》,引起了李七玄的兴趣。 《惊弦诀》是【雷音箭豪】拓跋惊弦所修炼的箭诀,一本罕见的洗髓境射箭秘术。 李七玄看到这本秘籍,就想起了独孤三缺。 独臂少年在槐柳大院中苦修飞大刀之术,也许这本《惊弦诀》可以给他一些参考。 而《九阴万毒真经》则是从阴无寿的身上搜出,是一本修炼各种毒术、毒药和炼制各种毒丹、解毒之物,以及操控毒虫的综合性秘籍。 李七玄心中琢磨,若是自己掌握一些炼制、辩解以及解毒的技巧,那肯定是极好的。 比如说在冰刀、冰剑中掺入毒素,其威力必将大增。 在遇到深渊地底世界和鳄蛟巨妖战斗的那种场合,就不用那么麻烦,可以用毒药将鳄蛟巨妖放翻。 于是,李七玄将这两本秘籍,也收了起来。 “小七,这个东西,我感觉也很不错。” 李六月拖着罗睺的那柄【赤炎神戟】走了过来。 重达万斤的神戟,在她的小胳膊小手中,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根草芥。 “这【赤炎神戟】据说是从四方绝域中采集到的罕见火精矿所炼制打造,是一甲子以来天工阁最优秀的作品之一,入围了天工阁十大神兵遴选。” 女武官米粒儿对于这些信息如数家珍。 李六月昂起精致白皙的小脸,走过来牵着女武官的手,道:“姐姐姐姐,你这么了解它,肯定也很喜欢它,我就替小七做主,将这柄神戟送给你吧。” 李七玄忍不住扶了扶额头的黑线。 你有没有搞清楚啊。 六姐。 【赤炎神戟】罗睺本来就是女武官所杀,按道理来讲,这柄神戟就该属于人家。 你这都不算是借花献佛。 而是佛庙门口抢了香火再重新插回去卖乖了。 “谢谢你,我的确很喜欢它。”女武官微笑着,接过了【赤炎神戟】。 李七玄不由啧啧。 你看看。 要不怎么说米粒儿情商高呢,一句话就给足了面子,照顾了情绪。 李七玄转身到了密林外,又将那柄巨大的【鬼泣之锤】给提了回来。 “哇,我的锤子。” 李六月见到大玩具,兴奋地欢呼出声。 她一招手。 巨型锤子就落入她掌心,化作一道微光,纳入体内。 大战结束。 众人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 打扫了战场之后,就带着伤员小山,立刻离开,以免周围的叛军军队察觉,席卷过来。 李六月骑在马上,开始玩球。 不过现在不是抛球了。 而是控制着白色孔洞小球,漂浮围绕在自己身边。 白色小球飞舞流转,一个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一样,将李六月保护在其中,发出呜呜之声,听着让人瘆的慌。 李七玄看得啧啧称奇。 这也是修炼【十殿阎罗往生经】得到的控物神通吗? 这画风不太对啊。 不是武道。 看着咋有点儿像是修仙呢。 不过李七玄还是很开心。 狗爷果然是有点靠谱。 才传授六姐修炼多久时间,六姐就进化了,现在就有点凶,连拓跋雄这种洗髓境高手都给秒杀了。 再多修炼一段时间,岂不是连我小七爷都打不过她了? “吱吱。” 小金丝猴站在李七玄肩头,手舞足蹈,描述之前战斗时它的英姿。 李七玄抚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金丝猴亲昵地蹭李七玄的掌心。 “真乖。” 李七玄夸了一句。 然后笑容一收,随手将它凌空丢过去,丢给了六姐。 大圣,你虽然很可爱。 但不能当电灯泡哦。 小金丝猴在空中张牙舞爪:“吱吱?” 李七玄策马凑近了女武官。 他露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道:“米粒儿,你之前的控星术不是只能控双剑吗?怎么现在可以控三柄剑了?” 女武官米粒一眼就看出了小七爷没话找话的心思,但还是很配合地道:“因为【三生姻缘井】的井水缘故,我的修为大有提升,控星术更是突破了理论上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现在已经不只是控剑三柄了。” “那是?”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 女武官撩起自己的披风。 却见她腰间挎着一个剑挂。 里面挂着至少十柄特制短剑。 “这次【雪神王】古墓之行,对我有超乎想象的启发,我之前回到大业城后,闭关一日,不但修为暴增,实战力也提升巨大。” 女武神道。 李七玄当场抓住这个话题,丝滑切入,道:“我也是这样哎,那我们还真挺有缘分……” 夜晚的风,都是温柔的。 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很快。 一个时辰后。 又遇到了叛军的活动迹象。 女武官正要下令避开。 李七玄低声道:“小山伤势极重,需要尽快回大业城找到祭医,我们不能耽误时间……不用避,冲过去。” 女武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令下。 众人催动战马,迎着前方的军队冲了过去。 其他照夜司武士,虽然对于这个选择有所质疑,但还是坚定地执行命令。 女武官单手提着【赤炎神戟】,就要往前冲。 李七玄策马而出,手提龙刀,大声地道:“我来开路,你护住大家。” 前方。 一只叛军游骑小队,很快就发现了李七玄等人,立刻摆出阵型,迎击上来。 嗖嗖嗖。 箭矢如雨。 李七玄抬手一挥。 无数道雪花激射而出,将所有的箭矢都拦截下来。 他策马一跃,瞬间冲入了游骑小队近前,刀光闪烁,无情收割。 这场遭遇战发生的快,结束得更快。 近百游骑队列在不到一盏茶时间内就被凿穿。 李七玄在这样的场合中,破坏力之强,甚至远超焚心境的强者。 众人策马呼啸而过。 但天空中一道道响箭不断地射出。 对于众人来说,最危险的并不在于正面冲锋交手,而在于位置暴露之后,一旦陷入叛军重重包围,冲势慢下来,就容易被蜂拥而来的士兵给活生生的耗死。 因此冲锋之势,绝对不可以稍有停顿。 带头冲锋之人,必须像是一把快刀般,第一时间将迎面而来的敌人击杀,不能有丝毫的停顿。 一开始,众照夜武士还有点担心,李七玄作为锲子阵型的最前刀尖,实力够不够格。 但很快,他们就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 李七玄的冲阵实力,简直堪称恐怖。 不管是任何对手,任何兵种,都难以抵挡他手中的长刀。 刀光指处,所向披靡。 众人冲破叛军游骑队伍阻拦的速度,甚至要比来时以女武官为阵尖时更快。 李七玄就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一般。 半日后。 众人终于冲出了叛军掌控区,凿出了一条血路,进入了相对安全地带。 特殊培养的战马烈焰驹也累得跪地不起。 尤其是女武官那头,虽然是血脉最纯的烈焰驹异马,驮力耐力惊人,但因为那杆万斤重的【赤炎神戟】负荷过重,最终一声悲鸣,活活累死。 众人略作休息。 叛军并未追来。 再半日。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大业城。 已经有人在城门口等待。 女武官米粒看到城门下的人,顿时面色一变,绝美的俏脸上掠过一丝冰寒怒意。 第188章 你算是什么东西 大业城雄伟恢宏,矗立在大地之上,犹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散发出巍峨气息。 北部城门口。 除了守城卫士之外,还有两百多名身着白银甲胄的武士,在四位骑着战兽的高阶统领的带领之下,列队而立,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人。 女武官米粒靠近过来,在李七玄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转眼。 众人已经到了城门前。 “谁是李七玄?还有林逸风在何处?” 一位高阶统领催动战兽上前,语气森寒冰冷。 李七玄龙刀负在背后,催动烈焰驹缓缓上前:“我就是。” 这位高阶统领二十多岁的样子,面目白净,但神色极为冰冷,道:“巡日司第四统领独孤烬,现奉大主司之令,缉拿屠戮听雪城无辜百姓的凶徒李七玄归案,如敢反抗,就地格杀。” 李七玄微微皱眉。 女武官催动胯下烈焰驹上前,淡淡地道:“他是照夜司的人呢,按照大元神朝律法,照夜高于巡日,你们巡日司没有资格把人带走。” “米主司,呵呵,听雪城已经沦陷,你们一司已经破碎,还不夹起尾巴做人,竟敢与我巡日司大业主司作对?” 独孤烬冷笑道。 女武官面色冷漠地道:“你想要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独孤烬面色一冷。 这时,另外一位巡日司统领缓缓地催动战兽上前,手中握着一块太阳纹金色令牌,道:“大主司金令在此,米如男,你想要庇护此贼,就去照夜司总司部领取照夜令牌吧,多说无益。” 大业城中设置有巡日总司和照夜总司两大强权机构。 其中巡日总司负责针对人类的缉凶追拿办案,尤其是针对一些特殊案件,有着绝对的权属。 而照夜总司负责各种与妖鬼邪魔有关的案件,负责剿灭大鬼、大妖、邪魔和各种怪异。 按照大元神朝开国皇帝陛下设定的两大司职责范围,在同一案件之中,若是照夜司介入,那巡日司就得无条件退出。 对抗异族重要性,永远都凌驾于针对人族子民之上。 但眼前这位统领,直接搬出了大业城寻日总司大主司的金令,就意味着大主司澹台明镜亲临。 女武官米粒只不过是听雪城照夜司的主司,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职权,都无法和巡日司的大主司对抗。 这意味着,除非大业城照夜司大主司亲自出面,才能用‘照夜高于巡日’的原则,保下李七玄。 女武官米粒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其他十几名照夜武士也都面露愤怒之色。 这一路上,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李七玄不下马不换刀不吃不喝,从未休息,仅凭一人一刀,不知道凿穿了多少叛军游骑队伍。 若不是李七玄,众人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回到大业城。 现在,他们迫切地想要带着小山入城救治。 结果却被巡日司拦住。 还要以灭城之罪带走李七玄。 “李兄弟不可能是罪犯,你们搞错了。” “我们都可以为他作证,这其中有误会。” 第二位大统领冷冷一笑,道:“照夜司嚣张久了,竟然连规矩都不懂了,几个小小的照夜武士,竟然也敢置喙我巡日司大主司的金令?滚,再多说一句,就杀了你们。” 女武官眉毛一挑:“你杀一个试试?” 凌厉的杀意,从女武官的身上弥漫出来,犹如寒霜掠空一般。 周围所有人都心中一惊,恐惧滋生。 第二位大统领公输狂眼皮一跳。 虽然米如男只是听雪城这种小城的主司,品阶地位与他这位大业城巡日司大统领相差甚远,但对方的战绩有史可查,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公输狂自问未必是米如男的对手,怕是要下不来台。 李七玄却是对女武官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然后又对独孤烬、公输狂两人淡淡一笑,道:“抱歉,我不能和你们走。” 公输狂被女武官当着下属的面打脸,心中本就怒到极致,闻言,眼眸中浮起一丝杀意,道:“小贼,你想要拒捕?” 李七玄道:“不是拒捕,而是你们没有资格带我走。” 公输狂一怔。 旋即哈哈大笑:“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巡日司大主司金令之下,说出这种话?” “我不算什么东西。” 李七玄面色当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道:“只不过是恰好也有一枚小小的令牌而已。”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暗金色令牌。 令牌质感绝佳,边缘篆刻着象征帝国皇室的黑曜花图案。 正面是一个‘奇’字。 公输狂扫了一眼这个令牌,突然眼皮子狂跳起来。 那是奇士府的令牌。 这小子,竟然是奇士府的奇士? 而且还不是普通奇士。 一般的奇士府奇士,巡日司自然是有资格缉拿。 若是想要用奇士府令牌对抗巡日司大统领,那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但偏偏,李七玄手中的这枚奇士府令牌与众不同。 除了正面的一个‘奇’字之外,另一面还有第二个字—— 神。 奇士府。 神级奇士令牌。 这令牌的分量,瞬间就不一样了。 按照帝国律法规定,奇士府的神级奇士,都是帝国之内身份地位最为卓然的存在。 哪怕是触犯律法,也应当谨慎调查,未有最后结论之前,神级奇士不羁禁、不刑讯、不公示,不褫夺。 这正是所谓的‘四不特权’。 “看清楚了吗?” 李七玄淡淡地道:“如果还没有看清楚,就换一个眼神好点的人过来……最好快点,因为我的手,举得有点累。” 公输狂面色阴沉如水。 独孤烬也是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 他们收集到的情报之中,李七玄的确是加入了奇士府第七奇士楼。 但据说不过是因为第七楼的楼主薛雪血一时爱才心起,见到李七玄姐弟可怜,才破例将他们纳入奇士府的。 传闻,这姐弟三人,不过是最低等的奇士评级而已。 为何现在居然是这样? 两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眼前这枚奇士府神级奇士铭牌,却绝对是货真价实,并非是伪造。 巡日司的两大统领,相互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大喝道:“让路。” 李七玄笑了笑,将铭牌收起来。 当初,楼主薛雪血给予他这枚神级奇士铭牌的时候,曾经悄悄告诉过他神级奇士的权限。 但也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是神级奇士的事情。 否则,会被各方盯上。 麻烦事不少。 李七玄之前从未给展示过这令牌。 不是因为他生性低调。 而是没有遇到装逼的机会。 今天这不就来了吗? 而且还是在女武官的面前装了一波大的…… 啧啧,简直完美。 “我们走。” 李七玄大喝一声。 带着众人朝着城门内走去。 他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帅呆了。 女武官骑着马,握着【赤炎神戟】的戟把,缓缓上前,凌厉的目光在独孤烬和公输狂两人的身上掠过。 突然。 她勒马停下。 手中的【赤炎神戟】猛然挥动,犹如火焰雷霆一般,朝着巡日司两大统领横扫而出。 第189章 什么?我大姐在打人? 轰! 公输狂和独孤烬两人,反应虽然极快,各自做出了抵挡。 但在【赤炎神戟】那排山倒海一般的轰击之力下,两人却几乎是同时被横扫下战兽。 两人狼狈落地。 咻。 【赤炎神戟】的戟尖抵住了公输狂的喉咙。 女武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眼神如剑,声音冰冷地道:“记住,每一个照夜司武士,都是为国为民死斗杀鬼的英雄,谁也不能威胁他们。所以,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说杀照夜武士之类的话,我会当真。” “你……” 公输狂气的浑身发抖。 但戟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却让他瞬间清醒。 后面的场面话,一个字都没有敢说出来。 女武官收回战戟。 骑马而过。 飒爽背影,披风猎猎。 一直到李七玄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洞深处彻底不见,公输狂和独孤烬两大统领,才翻身上了战兽。 “这个疯子,贱婢!” 公输狂在心中愤怒地咆哮。 “我公输狂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亲手瓦解你那所谓的骄傲,将你狠狠骑在胯下羞辱!” 独孤烬眼中闪烁着惊色:“这女人的实力又增加了,刚才你一戟所蕴含着的力量,超过我数倍……还有那李七玄,竟然是奇士府的神级奇士,就不太好对付了……唉,这政斗漩涡,我就不应该掺和进来。” 城门口发生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在眼中。 其中守城的卫士军官,赫然是数月前,雪狮镖局众人初到大业城时守城的同一拨人。 带队军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记得当时,他为难了李七玄等人,收了入城的贿金。 甚至差点儿把李七玄的姐姐给当做是鬼物奸细抓起来……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 当初那个白衣少年,已经蹿升到了连巡日司都无法拿捏的高度。 他刚才应该没有认出自己吧? …… …… 进了城。 女武官看向李七玄。 “别看我,你没问,所以我才没有说。” 李七玄道。 女武官笑了。 而后面的照夜武士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和眼前少年在一起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冷若冰山的老大,笑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数年的次数。 介个奏是爱情吗? 谁能想到,照夜司之花,司内最天才的女剑客,同时也是最疯狂的斩鬼强者的老大,居然真的会有一天,为了一个男人而从高高云巅上走下来,步入滚滚凡尘呢? 一行人在进城后不久,就暂时分开。 女武神带着照夜武士和受伤的小山,前往照夜司总部复命。 而李七玄则和六姐,还有小金丝猴一起,前往第七奇士楼。 本来应该先回槐柳大院。 但在城门口处的遭遇,让李七玄意识到,如今城里的气氛不对。 巡日司不会无缘无故因为一些流言,就直接发出大主司令牌来缉捕自己。 这背后,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还是先回奇士楼找到薛雪血楼主问个清楚再说。 很快。 第七奇士楼黑色大殿出现在视线中。 两人一猴来到大门口。 驻守的武卒,一眼就认出了李七玄姐弟。 “李公子。” “您回来了。” 武卒热情地打招呼。 李七玄微笑回应。 刚进前院,就遇到了面试官周牧。 “咦,李七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姐弟俩的瞬间,周牧脸上浮现出笑容。 不过下一秒,周牧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快快,跟我走,一起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 李七玄心中一动。 “你姐李青灵出关了。” 周牧兴奋地道:“如今正在奇士府和人约战呢,此事惊动了奇士府诸楼,就连各大楼主也都去看热闹了。” “什么?” 李六月当场就急眼了:“大姐被人打了?是谁,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周牧解释道:“不,不是被人打了,是和别人比武约斗……” “什么?” 李六月更着急了:“我大姐在打别人?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快带我去,我要和大姐一起打。” 周牧一拍脑门。 这丫头!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们跟我走。” 在周牧的带领下,众人出了第七奇士楼,乘坐专用马车出发。 马车一路沿着中央主街道向上,最终来到了上城入口区。 因为马车是奇士府的铭牌,驻守的城卫营武卒简单检查之后就放行。 李七玄还是第一次来到上城。 这里是大业城中权贵富豪云集之地,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街道犹如白云般干净整洁。 街道两侧的商铺装修豪华,建筑物美轮美奂,犹如传说之中的神境一般。 李七玄大为震撼。 和下城充满烟火气息的感觉不同,上城简直就是干净整洁、辉煌大气的宫殿群。 城卫营武卒在街道上巡视。 哒哒哒。 马蹄声声。 最后,马车在一处恢宏的黑色玄武岩堡垒外面停下。 众人下车。 周牧拿出自己的身份铭牌,接受了驻守卫士的检验,然后又指着李七玄、李六月和猴子说了几句什么。 几人就被放行。 李七玄抬头看去。 黑色堡垒浩荡正气,建筑格局四方四正,外围的城墙高达百米,犹如金属般闪烁光辉。 ‘奇士府’三个大字,高悬于堡垒正门上方。 字迹遒劲。 那一笔一划,就仿佛是刀剑般锋锐犀利,仿佛要凌空斩来,震撼人的眼睛和心灵。 “这时当年奇士府的开创祖师留字,是以刀剑凌空刻下,据说其中至今依旧残留着祖师的刀意和剑意,只有真正的天才,在看字时才能有所领悟。” 周牧介绍道。 他其实挺期待,李七玄看到那三个字时,能够表现出什么异象。 毕竟是神级血脉潜力。 之前李青灵来到奇士府时,抬头看到这三个字,竟然引得其中的‘府’字神光大作,射下一缕神芒加持在了身上,。 此事引得整个奇士府上下都被惊动。 不然,今日的约斗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然而李七玄听到周牧说‘只有真正的天才’几个字的时候,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只是一个挂逼。 不是天才。 不过,六姐呢? 李七玄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六姐和自己差不多,只是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就没有任何意外地收回目光。 周牧心中略显失望。 什么情况? 李氏三姐弟,大姐李青灵能够引发异象,为何这俩不行? 他有心让李七玄和李六月多看几眼,但一想到府内的约斗即将开始,也没有再耽误时间,带着李七玄两人一猴,快步进入奇士府。 府内气象森严。 楼阁林立。 顺着一条黑石斑驳的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占地巨大的纯白色校场上。 这校场的形状颇为奇怪。 是一个漏斗形的向下凹陷的形状,一层层台阶逐级下降,共二十二层石阶。 最中央则是一个直径五百米左右的圆形决斗场。 此时,周围的石阶上,已经坐满了人。 而第七楼楼主薛雪血,此时正坐最下方的一级台阶上,全神贯注地看向场内。 决斗场中。 有两道身影屹立对峙。 其中之一,赫然是李青灵。 第190章 那姐弟三人哟 与李青灵对峙的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黑色的皮质劲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而又锐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的身上。 李七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李六月已经跳起来大喊道:“大姐,我们回来了,这里,我们在这里……” 这一瞬间。 决斗场上周围观战的众人,顿时都被这一嗓子给吸引。 无数道目光,朝着这边看来。 其中就包括薛雪血。 薛楼主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徒弟。 顿时大喜。 “这边。” 他大声地道:“来这边看。” 李六月果然狂奔而下。 薛雪血满脸欢笑,笑容绽放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以他的年龄,能收一个关门弟子,而且还如此满意,在他看来,的确是命运的馈赠。 薛雪血下意识的张开双臂。 准备迎接宝贝徒弟的到来。 然而李六月身形一跃而起,从他的头顶上跳过去,直接轰地一声,就跳进了巨大的决斗场中。 薛雪血张开的双臂,只拥抱到了空气。 一丝寒风打着旋儿,从他的鬓间吹过。 撩起一丝尴尬的头发。 “大姐大姐……” 李六月冲到李青灵的身边,道:“听说你要打人,我来帮你,嘿嘿,我现在的变得可强了,一拳能打死一百个老苟。” 李青灵绝世无双的美貌容颜上,露出笑容。 她抱了抱李六月,然后扭头朝着坐席区看去。 果然看到了李七玄站在薛雪血的身边,正在用力的朝着自己挥手。 这一瞬间,李青灵这段日子以来最大的担心,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弟弟和妹妹安全回来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完美的事情吗? 李七玄和薛雪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要跳进决斗场。 一边的林玄鲸,过来拽住她,道:“大舅哥,不用你出手,青灵得到了奇士府始祖的赐福,彻底觉醒了妙音劲力,对面那小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李七玄看了他一眼。 林玄鲸突然怔住。 因为李七玄的眼神,让他感觉到有点儿陌生。 该怎么形容呢? 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或者是一点点的疏离? 李七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身形一动,直接跳到了决斗场中。 他来到李青灵的身边。 与她并肩而立。 李六月掌心一展,一个白色的孔洞小球凭空出现,如同听话的白色小精灵一般,在她掌心里滴溜溜的旋转。 她站在李青灵的另一边。 同样与大姐并肩而立。 姐弟三人就这样,在周围坐席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紧紧地站在一起。 这一瞬间,林玄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薛雪血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数的沟壑,和星星点点的老人斑。 也夺走了他的青春风采。 但却赐予了他无人能及的阅历,和看透世事沧桑的智慧。 这位老人的名字非常简单普通。 他叫常见。 常常相见的常见。 但他却又有一个并不普通的身份。 雪州奇士府当代府主。 大元神朝境内有九州。 九州之内各有一座奇士府。 常见今年已经足足有五百岁。 他统辖雪州奇士府已经有四百三十六年。 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 见识过太多的潮涨潮落。 此时,常见的目光,正聚焦于决斗场内那三姐弟的身上。 老实说,之前李青灵看到奇士府祖师留下的三个字之后,引发自己内精神之力的共鸣,进而得到始祖的赐福这件事情,虽然也让常见感到惊讶,但却并不震惊。 因为那是祖师以刀剑之力刻下的字啊。 刀意、剑意烙印虚空。 是真正的武道瑰宝。 是整个奇士府最大的底蕴之一。 那些平日里在这三个字下方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可能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但这些年以来,还是有不少的天才,在第一次看到那三个字之后,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感悟,或者也多多少少引发过一些异象。 在常见看来,这些异象,都是祖师烙印在虚空之中的精神共鸣的表现。 那些天才得到了祖师一丝丝的认同。 但也就仅此而已。 所以在得知了李青灵得到字迹赐福时,他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他见过那孩子。 的确是一位罕见的天才苗子。 在常见的眼中,李青灵只需要静静地往那里一站,浑身上下的灵气就如同喷涌的泉眼一样根本无法遏制的‘冒’出来。 他很确定这孩子值得奇士府培养。 但当他亲眼看到姐弟三人都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位雪州奇士府的当代府主,那双饱经沧桑透露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是的。 常见陷入了困惑中。 他已经从薛雪血的口中,知道了李氏三姐弟的真正奇士等级。 一门三神级。 但此时,在常见的眼中,除了依旧灵气四射的李青灵之外,李七玄和李六月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有些不符合常理的诡异。 那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浑身上下不但没有多少灵气,反而是钝气侧漏,从资质来说,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少年。 而那个叫做李六月的少女,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鬼气简直是大得惊人,即便是那些十五阶梯级的鬼王都无法比拟,但更为怪异的是,明明携带着如此磅礴鬼气,少女却依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灵气四射。 一个资质驽钝。 一个活人死命。 这姐弟…… 还真是与众不同。 常见感受到了薛雪血看过来的目光。 他扭头与其对视,微笑着轻轻摇头。 这一幕让薛雪血微微一怔,然后将接下来准备要说的话,全部都吞回到了肚子里,保持静默。 决斗场中。 神色冷峻的年轻男子,看着对面一字并肩而立的三姐弟,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丝毫的变化。 “你们一起上吧。” 他淡淡的道。 三个有点儿小天赋的乡巴佬而已。 就算是激发了奇士府三个字的精神共鸣又如何? 和我薛逸比起来,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他信心十足。 第191章 你力气这么小,是没吃饭吗? 李七玄看了看李六月。 李六月看了看李青灵。 “大姐,这家伙很强吗?” 六姐难得露出了凝重之色。 李青灵微微一笑:“一只井底之蛙。” 对面。 薛逸闻言,面色愤怒。 他在薛家,乃是真正的顶级天才。 在第九奇士楼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居然被说是井底之蛙? “你……” 薛逸刚要开口。 却听李青灵掌心中浮现出一只奇怪的三弦小琴般的乐器,白皙如玉的青葱手指在琴弦上微微拨动。 一串奇异的音符流淌而出。 薛逸闻之,如听仙乐。 心中的怒意如烈日晒薄雪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之色。 李青灵的手指,白皙又莹润,仿佛是完美的艺术品。 手指轻轻地拨动三根琴弦。 陌生的旋律流淌。 薛逸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他好像是在竭力的对抗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但最终在对抗中失败了。 扑通! 他双膝一曲,跪倒在地。 “我错了。” 薛逸脸上已经满是愧疚的神色。 他的眼中甚至有泪水流淌。 “我错了,我不该狂妄自大。” “我不该挑衅生事。” “我不该觊觎你的美貌。” “我错了。” 他以头拄地,不断地磕头。 头皮淌血。 这一幕,直接让周围观战的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薛逸到底抽什么风? 还没开打,怎么就跪地认错了? 看那模样,分明是真心实意的忏悔。 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青灵手指灵动,温柔舒缓的动作散发出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美感。 她红唇微启:“你只是做错这些了吗?” 薛逸神色一呆。 李青灵道:“你不该散播谣言,说我弟弟李七玄参与了听雪城的屠城,不该到处推波助澜,让谣言不断扩散。” “是是是,那是谣言。”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错了。” “我罪该万死。” 薛逸涕泪横流,砰砰砰疯狂的磕头。 决斗场地板上,一片血肉模糊。 这话一出,顿时周围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原来李青灵是因此而与薛逸约斗比武。 真是一个护弟狂魔呀。 不过,那三弦琴声,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 为何他们众人听在耳中,并未觉得如何奇特,甚至那旋律只能勉强算是动听而已,不是什么天籁一般的仙乐。 同样的旋律和声音,竟然能够对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效果?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在李青灵身上。 这个因为奇士府祖师所留字迹赐福而被整个奇士府系统内所周知的女孩,第二度引起轰动则是她惊人的美貌和出尘的气质,以至于很多人见了李青灵一面之后,就念念不忘,一些好事者更是将她评为奇士府之花。 而现在,她用自己的奇特琴音,第三度震动了奇士府。 砰砰砰。 薛逸疯狂磕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决斗场中清晰可闻。 突然。 琴音戛然而止。 正在磕头的薛逸,动作变缓,然后停止。 他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血迹,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神色逐渐变得正常。 他低呼一声,猛然跳起来,看向李青灵的眼神如同白日见鬼,怒吼道:“贱人,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青灵没有说话。 薛逸脑海之中快速闪过之前发生之事的画面片段。 他惊怒交加地道:“你……你那是什么妖法?让我说出违心之语?你弟弟李七玄他本来就是一个血手屠夫,他……” 叮咚。 三弦琴的声音再度响起。 薛逸脸上的愤怒,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羞愧之色。 “我……” 他艰难地吐字:“我错了。” 全场哗然。 如果说第一次琴声之威,是因为薛逸毫无防备之下被偷袭了。 那这一次的琴声之力,则是在薛逸完全有准备的情况下,依旧轻轻耸动的就将其控制。 砰砰砰。 跪倒在地的薛逸,再度疯狂的磕头。 这一次,李青灵的眼神里再无丝毫的仁慈。 那双绝美无双的眸子里,翻动着世界上最寒冷的冰芒。 三弦琴声急切嘈嘈,犹如疾风骤雨。 薛逸磕头的力度、速度达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仿佛不将自己的脑袋活生生的磕碎誓不罢休。 “我错了。” “我不该散播谣言。” “我不该污蔑李七玄。” “我不该偷曹师姐的肚兜。” “我……” 终于。 一声叹息,在看台上响起。 身影闪烁。 一位白发老者现身,出现在了薛逸的身边,一把将他提起,掌心吞出劲力,让薛逸陷入了昏迷。 “李丫头,饶他这一次吧。” 老者面色和蔼,对着李青灵微微作揖,道:“后生可畏啊,妙音劲力在你的手中,简直是上通碧落下黄泉,简直妙不可言……老夫第九奇士楼楼主辛如归,教徒无方,在这里向第七楼赔罪了。” 李青灵瞬间收回三弦琴。 “辛楼主言重,小女子不敢当。” 她也抱拳作揖还礼。 非常有礼貌。 这一幕落在周围观战之人眼中,不由得对这位色艺双绝的奇士府之花,又产生了巨大好感。 胜不骄。 对于长辈亦彬彬有礼。 真是一个完美的人。 第九奇士楼楼主辛如归提着昏死的薛逸,跃出决斗场,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谁带头。 坐席区突然就传来了掌声。 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李青灵的身上。 女孩这一瞬间美艳不可方物。 李七玄看着大姐,心里也充满了自豪和惊喜。 他以为自己和六姐在这一次的【雪神王】古墓之行中收获巨大,实力提升可谓是火箭式跳跃增长,已经极为罕见。 没想到大姐才是那个实力提升最夸张的。 他看得出来,刚才那个薛逸,实力并不低。 而且既然能够加入奇士楼,而且能成为第九楼楼主辛如归的亲传弟子,说明不论是在血脉潜力还是天赋悟性,都是一时之选。 这样的人物,却在大姐的三弦琴之下如傀儡木偶一般。 大姐,太牛了。 一边的李六月,也是眼里冒着小星星看着大姐。 小七已经很厉害了。 大姐又变得这么厉害。 那我也得好好努力,这样以后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就可以保护他们了。 嘻嘻。 李六月心里许下简单朴素的心愿。 三姐弟正要离开。 突然,一道声音,从坐席区传来。 “你们不能走。” 一个身穿紫色宫装长裙的少女起身。 她凌空一跃。 如一片风中秋叶般,姿势优美地落在场内。 这是一个面目并不算是如何俏丽的少女,身形骨架高大,红褐色的头发在大业城中也相对少见,粗浓的眉毛,眼睛大却不圆,微微眯着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她轻轻一挥手。 一道水声出现,宛如大海潮起。 地面上那摊薛逸磕头留下的鲜血,瞬息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似被潮水冲刷过一样。 周围坐席区里,传来一阵惊呼声。 有人已经认出了这少女的身份。 ”薛家,薛瑶。“ 她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道:“我堂兄薛逸与李青灵一人约斗而已,可你们却出现了三个人,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规则?” 李七玄道:“那你想如何?” 薛瑶淡淡的道:“既然你们是三姐弟同时入场,那就应该约斗三场。” 李七玄一怔。 旋即嘴角勾勒其一抹微微上翘的弧度。 “你想怎么斗?” 他好整以暇的问道。 薛瑶道:“李青灵击败了薛逸,这第一场就算是你们赢了。接下来还有你们……” 她指了指李七玄和李六月,道:“你们一人打一场。我们三局两胜。” “很不错的提议。” 李七玄道:“那你们的第三位选手是谁?” 轰! 一道人影从坐席区砸落。 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人立而起的巨兽。 这是一个身高达到了惊人三米五左右的年轻人。 也是李七玄见到过的最高的人。 甚至要比身负皇室巨灵血脉的元亨、元左印还高。 “薛家,薛涛。” 年轻的小巨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来自于第三奇士楼,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弱小可怜又精致的对手,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 “嘿,是个傻大个。” 李六月咧嘴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 薛涛大怒。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形成了波纹,让周围的空气都震动了起来。 李七玄没有理会他,而是很随意地道:“你们谁先来?” 薛涛往前跨出一步,巨大的力量使得整个决斗场地面都微微一震,他指着李六月,道:“我来,我要挑选这个小丫头,作为我的对手。” 周围坐席区上,很多人都发出惊呼。 李六月才不过一米六高一点而已。 和三米五的薛涛比起来,就像是站在巨熊面前的一只小白兔。 薛涛挑选这样娇弱的少女做对手,明显就是要恃强凌弱。 所有人都以为李七玄会拒绝。 但李七玄只是挽着大姐的手,轻轻往后退了几步,淡淡的道:”如你所愿。” 顿了顿,他又对李六月叮嘱了一句:“六姐,别搞出人命。” “嘿嘿,好。” 李六月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之色。 她蹦蹦跳跳的走向薛涛。 一脸的人畜无害。 就好像是一只天真懵懂的小兔子,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第一天,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危险为何物,好奇的跳向一只饥肠辘辘的黑色狗熊。 薛涛的脸上,露出一丝凌虐的笑容。 自从激发了身体之中的巨人血脉,他的身体就好像是充气一样快速的膨胀增大,但巨大的身躯在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之余,也给他的生活带来的诸多的烦恼。 衣物需要特制。 武器需要特制。 就连女人…… 他如今这个体型,已经很久没有酣畅淋漓的品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那些娇嫩而又魅惑的胴体,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庞大的身躯。 哪怕是很多身形高大强壮的女人也不行。 以至于随着时间的流逝,薛涛就逐渐变态。 他刚才说自己喜欢将一切精致而又美丽的小东西撕碎。 并不是说谎恐吓。 而是真的。 只有那种酣畅淋漓的撕裂感,才能让他尽兴。 薛涛低着头,看着眼前不知死活蹦跳过来的小女孩,神色越发残忍。 他伸出手指。 缓缓地按下。 对于李六月来说,就像是一根巨柱凌空砸来。 “嘿嘿。” 娇艳清丽的小女孩,笑的并不像是她的容貌般纯净。 她仰头,昂起娇俏白皙的小脸,然后也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白皙漂亮的手指,精美的仿佛是一件羊脂白玉雕琢的艺术品。 朝着薛涛的巨指,缓缓迎了上去。 这一幕画面的对比,可谓是触目惊心。 下一瞬间。 两根手指抵住。 薛涛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神色,猛然发力。 但是,想象中骨折碎裂的声音并未出现。 甚至这一次的发力,连将李六月的手指下压一寸都没有做到。 他硕大的脸盘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瞬间。 让周围坐席区无数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李六月缓缓地向上抬臂。 那细细的、白白的、漂亮好看的手指,将薛涛的手指、手掌和手臂一起向上推了回去。 “嘿嘿,傻大个,你力气真小。” 李六月笑嘻嘻,发出了童言无忌般的嘲讽。 薛涛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以遏制的愤怒之色。 自从血脉变异以来,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一身狂暴巨兽一般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然敢在他最自信的领域发起嘲讽挑战? “巨力天罡…给我死。” 怒吼声中,薛涛身上的肌肉夸张的隆起。 第五易骨境的修为,外加巨人血脉的劲力。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堪比第六搬血境的雄浑伟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他要入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眼前这个小丫头。 下一瞬间。 期待之中的骨头断裂声果然传来。 但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剧痛。 薛涛低头看去。 却见自己的手指断裂扭曲。 朝后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倒折过来。 指骨刺破血肉。 白森森的裸露了出来。 鲜血一点一点地从裂口处沁出。 朝下滴落。 李六月精致清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她朝后跳出:“傻大个,你不但力气小,骨头还这么脆,你没吃饭吗?” ………… ………… 第192章 吃我一击吧 薛涛看着自己断裂的手指,呆在了原地。 手指断裂的疼痛,远不如他内心的愤怒。 这算什么? 哦。 一只小兔子,咬断了巨熊的臂膀。 “小丫头。我要开始认真了。” 薛涛面部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他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的特殊血脉劲力,身躯再度膨胀,转眼之间就超过了四米,可怕的力量犹如有形之物,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气流,以薛涛为中心,仿佛海浪一般澎湃开来。 “是吗?” 李六月开心地笑了起来:“嘿嘿,那太好了,我也要认真了哦。” 说着。 她纤纤素手一伸。 微光闪烁。 一柄大得夸张的巨大金属双头锤,就出现在了手中。 “吃我一击。” 少女跳了起来,一锤砸下。 薛涛单手一抬,想要招架。 嘭! 巨大的力量顺着锤子轰入他的体内。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再吃我一击吧。” 李六月第二次挥动巨锤砸下。 嘭! 薛涛被砸的身形摇晃。 双足压碎了决斗场地面的特制砖石。 “我砸。” “我再砸。” “砸砸砸。” 李六月不断地抡起锤子砸下。 薛涛一开始还能抬臂格挡一下。 到后来双臂均被砸的骨折,抬都抬不起来了。 他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被一下一下的砸进了地面。 到最后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口鼻中都有鲜血沁出。 李六月抡了几十锤,才单手叉腰停下来。 看着狼狈万分的薛涛,李六月没有嘲讽。 只是一脸失望,又很意外的问道:“你是不行了吗?你刚才不是说要认真了?怎么钻到土里面躲起来了?你出来,能不能再认真点,我还没尽兴呢。” 薛涛气若游丝。 他眼神涣散。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六月很是不满:“你耍赖,躲着不出来是吧?我把你打出来。” 她提起巨锤,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地面瞬间有一道道波纹蔓延出去。 磅礴的力量,形成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反震之力。 薛涛庞大的身躯,霎时间就被震飞起来。 扑通。 他坠落在地,委顿瘫软。 李六月眼中闪烁着失望之色:“喂,你还行不行啊?快起来,继续啊,我真的还没有尽兴呢。” 薛涛四肢抽搐。 “真弱啊。” 李六月嘟囔着:“我才用了七八分力,这么大,居然这么弱……真是一个废物点心。” 她收起了【鬼泣之锤】,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虽然贪玩,但到最后她还是记着李七玄的叮嘱,并未杀人。 而这时,坐席区上的众人,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难以理解,为什么李六月那看起来纤细白皙的像是脆弱瓷器一般的小胳膊小腿,到底是怎么拥有那么磅礴浩瀚的恐怖力量的? 在李六月的身上,看不到什么修炼痕迹。 也没看出她身怀什么特殊的血脉之力。 却偏偏把第三奇士楼的天才薛涛按在地上摩擦。 和横空出世的李六月不同,薛涛声名鹊起已经有数年之久。 从鉴定出巨人血脉开始,就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人生。 魔兽般的神力,特殊的狂暴劲力,让他可以轻松跨境战斗。 在过去的几次诸楼大比之中,薛涛战绩不俗,赢得了【神力巨灵】的称号,在薛家家族内部,也是足以排进前十的优秀天才,并不比之前战败的薛逸逊色。 所以当李六月如同小孩玩闹一般,将薛涛击败,众人心中的震撼就可想而知。 又一个不逊色于李青灵的天才诞生了。 而这个天才,竟然还是出自于第七奇士楼。 第七楼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无数道羡慕的目光,看向【神鬼一见满面愁】薛雪血。 薛雪血虽然兴奋的浑身颤抖,但表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丝毫不值得过于兴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此外,这不是还有第三场比武嘛。 薛雪血还指望着同为神级的李七玄再狠狠地震撼一下其他人的小心脏呢。 决斗场内。 轻轻地摸了摸六姐的头发。 李七玄看向对面神色略显呆滞的薛瑶,道:“三局两胜,我们已经赢了两场,这第三局还有必要吗?” 薛瑶咬了咬牙:“当然有必要。”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号称薛家第一神力的薛涛,竟然被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娇滴滴小姑娘当做是地鼠一样暴打。 三局两胜,他们已经输了。 但无论如何,第三局还是要进行。 只要自己赢了李七玄,至少可以为薛家挽回一些尊严。 而且,如果赢得漂亮的话,或许还可以掩盖掉之前两场输掉的颓废。 李七玄闻言,轻轻摇头。 本来都是奇士府的人,所以他才想着不为己甚,给对方留点面子。 没想到…… 既然如此。 李七玄缓缓地走上前。 在距离薛瑶十米之外,缓缓地站定。 “准备好了吗?” 李七玄问。 薛瑶运转功法,将一身【玄风劲力】运转到极致。 所谓【玄风劲力】,是一种天然亲和空气风力的特殊血脉劲力,对于空气中任何气流的变化,都可以第一时间做出本能的反应。 这使得薛瑶与敌人交手,每每可以料敌于先。 并且还能利用气流的力量,卸掉、扭曲、消弭乃至于反弹对手的攻击,甚至可以让对手深陷气流沼泽无法自拔,还未出手就已经失败。 正是因为掌握着如此奇特的劲力,因此薛瑶对自己击败李七玄很有信心。 对面。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既然准备好了的话,那就……” 轰! 他抬手轰出一拳。 撼山神拳。 没有动用冰雪之力。 也没有开启霸体。 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催动了这一招拳法。 空气瞬爆。 拳劲如龙,在二十米的距离中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痕,如同半透明流光般,擦着薛瑶的右边耳朵轰鸣而过。 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议。 薛瑶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得右耳轰鸣,如同雷击一般。 恐怖的拳力轰击在她身后三十米外的决斗场石壁上。 石壁瞬间朝内凹陷,出现了一个深达六七米的孔洞,蜘蛛网一般的凹陷裂纹顺着孔洞蔓延开来。 灰尘扩散。 薛瑶双目圆睁的站在原地。 鬓间的几缕碎发凌乱飘飞。 第193章 你跟我来一下 薛瑶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的右耳在轰隆作响。 好似有风暴雷霆在不断地摧毁她的听觉。 李七玄恐怖的拳劲,打出的音爆之声,几乎将她的耳膜震破。 而比耳朵难受更加扎心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玄风劲力】在这一次攻击中几乎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在感应到气流变化的瞬间,对方的攻击就已经擦着她的耳朵呼啸而过。 以至于她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两人之间在力量上相差太远。 说明李七玄的拳速劲力,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玄风劲力】的感知、反应上限。 更说明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过于巨大。 宛如天堑。 坐席区上爆发出无数的惊呼声。 无数道目光朝着决斗场石壁看去。 薛瑶顺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当她看到拳劲在斗兽场上留下的恐怖印痕,尾椎骨顿时升起一抹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疯狂上窜,几乎要将她的天灵盖都掀飞。 如果刚才那一拳,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薛瑶在大脑之中回想了一下,立刻就打了一个寒战。 她回过头来,看向李七玄。 对面的少年白衣胜雪,英俊阳刚,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在夕阳的照射下如此好看。 不知道怎么的,薛瑶心里,突然释然了很多。 “我输了。” 她微微行礼,道:“你是一个很有风度的对手,希望在不久之后的诸楼大比之中,我们还有交手的机会。” 说完,薛瑶又看了看李七玄的微笑。 仿佛是要将这张脸牢牢的铭刻在记忆最深处。 她转身离开。 决斗场周围的坐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带头鼓掌的是薛雪血。 这位在大业城中大有名气的鬼见愁,此时一脸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兴奋之色,脸上只有淡淡的欣慰,就好像是兢兢业业的老师看到自己苦心培养的学生考出了好成绩一样。 周围很多身份相差无几的老伙计们,都过来和薛雪血打招呼。 薛雪血神色从容尽兴回应。 “是的是的,我当初也只是一时心软,收下了他们姐弟。” “没错,一开始他们什么都不会,我花费了很多的精力。” “嗨,这也不算是什么慧眼识珠吧,我只不过是心太软而已。” “谁最强?他们姐弟的实力相差无几吧,今天的表现,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想要在诸楼大比中胜出,还差得远呢,你们也都知道,各楼真正的顶级天才出去做任务了,今天没有出现几个。” “同喜同喜。” “什么?你说想要用第二楼的三个极限级奇士,换三姐弟中的任何一个?老家伙,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三姐弟都是我最疼爱的孩子,虽然他们天赋评级差了点,但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别家的天才,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一番凡尔赛之后,薛雪血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了。 他来到了老府主常见的面前。 矜持中带着一丝期待。 就像是一个答对了题的私塾小朋友在期待老师的表扬。 常见轻轻地拍了拍薛雪血的肩膀。 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 但仅仅只是拍肩膀这个动作,就让薛雪血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淡定,整个人面目通红,好像是得到了神赐的狂信徒。 而周围其他几大楼主,看向薛雪血的眼神里,是真正的露出了嫉妒之色。 是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李七玄三姐弟石破天惊的比武表演之后,几大楼主的眼神里有些许的羡慕的话,那此时,他们是真的嫉妒薛雪血这个狗东西。 …… …… “大姐,六姐,小七哥。” 人群中,沈灵儿满脸笑容,努力踮起脚尖挥手。 此外,还有白瞳,以及十几名雪狮镖局的镖师。 “灵儿。” 李六月眼睛一亮,嗖得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时隔月余,再度见到自己的好姐妹,李六月感情外露,紧紧地抱住沈灵儿,还用脑袋蹭她的脸,呜呜咽咽地道:“呜呜呜,灵儿,我好想你…做的饭,我现在快饿扁了。” “咯咯。” 沈灵儿娇笑着,也用胳膊紧紧地抱着李六月,道:“知道你们回来,我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怕你不够吃,我做了十人份的。” “哇,灵儿,我爱死你了。” 李六月大喜。 “咦?龙哥怎么没来?” 李七玄和众人打招呼,却没有见到白望龙。 白瞳扬起俊俏的小脸,道:“爸爸有事出去了。” 镖师闫志道:“龙哥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经常一个人出门,很晚才回来,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有时候一整夜喝闷酒,或者在院子里一坐几个时辰都不说话。” 李七玄摸了摸下巴,道:“龙哥不会铁树开花了吧?” “什么意思?” “我嗅到了恋爱的酸臭气息。” “你,你是说龙哥看上了一个娘们?” “很有可能,而且,我还敢肯定,这个娘们也许并不喜欢他。” “为什么?” “直觉。” 李七玄神秘一笑。 然后,他看到了安静站在旁边的独孤三缺。 月余不见,独孤三缺的气色好了很多。 一身黑色的长袍,空荡荡的左边衣袖,背后背着六柄刀。 表情沉默,透露出坚毅。 与李七玄的目光对视,独孤三缺轻微点头,保持着一贯惜字如金的人设。 李七玄却是上去一拳捶在独孤三缺的胸口,道:“晚点我找你,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好好聊聊。” 独孤三缺轻轻点头。 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 “对了,这里是上城,没有身份牌进不来,你们是怎么来的?” 李七玄好奇的问道。 大业城的上城是权贵聚集之地,他第一次来到上城入口的时候,就被卫士阻拦驱赶。 “是我带他们来的。” 爽朗豪迈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听到老周传来的消息,我立刻就让人通知灵儿姑娘、闫小哥和三缺小兄弟过来观战,哈哈哈,你是不知道,灵儿姑娘几乎每天都要来第七楼打听你们的消息。” 第七楼的总教习武六通满面红光的走过来。 身为奇士楼的一楼总教习,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资格带人进来。 李七玄连忙致谢。 别的不说,这份心意已经是让人温暖。 这时,薛雪血走了过来。 他用力的拥抱了一下李七玄,然后看向李六月,道:“乖徒儿,一个多月没见,有没有想为师啊。” 李六月歪着脑袋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道:“想了。” 薛雪血顿时无比满足。 “走,先回第七奇士楼。” 他忍不住想要回去庆功。 周牧和武六通两人也都凑过来,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 虽然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约斗,并不是真正的诸楼大比获胜,但第七楼已经很久没有在奇士府出过这么大的风头了,可以看做是第七楼的崛起征兆,两人与有荣焉。 半个时辰后。 众人回到第七楼。 一番热闹的庆祝。 就连当时与李七玄一起接受了测试的老头、少妇,猎户少年,还有南宫家族的姐弟,都闻讯赶来。 “李七玄,我有话要和你说。” 美貌惊人的南宫世家千金南宫不言突然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着,走向一边的僻静处。 李七玄一怔。 自己好像和这个冰山冷美人没有什么交集吧? 怎么突然就要单聊了? 他看了看一边的南宫一岳。 后者比李七玄还懵逼。 他双眼中几乎喷火,死死地盯着李七玄。 玛德。 这个小白脸是怎么勾搭上姐姐的? 这可不行。 南宫一岳跟在李七玄的身后,来到了大院外。 南宫不言看了一眼弟弟,道:“滚。” 南宫一岳:“好嘞。” 第194章 不要再骚扰我小姨 随着南宫一岳的离去,现场就只剩下李七玄和南宫不言两个了。 “南宫姑娘,你找我有何事?” 李七玄颇为客气。 南宫不言是出了名的冰美人,不苟言笑,此时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犹豫。 “你可认识白望龙?” 她终于还是开口。 李七玄道:“认识,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在心里狂呼。 不会吧,不会吧。 龙哥喜欢上的那个女孩,不会是南宫不言吧。 这也太狗血了。 龙哥,虽然你长得很帅,但你别想得太美啊。 南宫世家是前年世家,在大业城之中地位尊崇,底蕴之深不逊色于刺史府。 咱就是一个普通镖师,虽然结实了我这样骄傲不逊的神级奇士,但你也不能飘啊。 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这种高悬于九天的白玉冰凤凰。 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就听南宫不言道:“既然你是他的好朋友,那能不能麻烦你劝劝他,不要再来骚扰我小姨了。” “哦,啊?” 李七玄一怔。 小姨? 龙哥喜欢的不是南宫不言。 而是她的小姨。 呃…… 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都是高高在上的顶级权贵。 李七玄认真地想了想,道:“南宫姑娘,请问你小姨她……对龙哥是什么态度呢?” 南宫不言道:“不胜其烦。” 李七玄想了想,自己印象中的龙哥,并不是这种人啊。 怎么会去骚扰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子? 南宫不言又道:“我的小姨,是个很可怜的人,曾经有丈夫和孩子,可惜都不幸亡故,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郁郁寡欢,如今好不容易要嫁给一位有身份地位的夫君,但却被白望龙一直骚扰。” 李七玄听了,微微皱眉。 他不相信龙哥是这样的人。 “小姨心善,不想用暴力解决事端,所以我想通过你,劝一劝你哪位朋友,不要再自讨没趣。” 南宫不言神色非常诚恳。 并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咄咄逼人。 说完,她转身离去。 给李七玄的感觉是,这一番话,她酝酿和准备了很久,就像是背稿子一样,才能一口气说完。 看着南宫家冰美人的背影,李七玄陷入思考。 没过十息时间。 南宫一岳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神色凌厉地盯着李七玄:“你和我姐说了什么?” 李七玄颇为无语。 他没有回答。 南宫一岳表情恶狠狠地道:“我劝你最好离我姐远一点,你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有非分之想,如果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伤害,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七玄就更无语了。 玛德。 这南宫一岳怎么看着像是一个‘病娇’啊。 李七玄仔细回想了一番南宫不言说过的话,决定回去和龙哥谈一谈。 第七奇士楼大院里。 众人还在欢聚。 张老倌、于飞凤还专门过来和李七玄打了招呼,很是热情的样子。 他们已经结束了突击培训,修为各有提升,但因为年龄和潜力的原因,并未留在第七奇士楼内居住。 即便如此,成为奇士之后,两人在大业城中稳定下来,社会地位提高,从衣着来看,和以前大有改善。 猎户少年王石头年纪小,潜力高,因此被重点培养,已经在第七楼常住。 老楼主薛雪血很高兴,多喝了几杯酒。 而南宫不言则没有再看李七玄,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庆祝结束后,颇有醉意的薛雪血再三叮嘱李七玄,明日一定带着李六月,来第七奇士楼修炼,不可荒废光阴,要为三个月之后的诸楼大比做准备。 回去的路上。 李七玄和独孤三缺单独坐一辆马车。 “我这次回到听雪城,见到了独孤门主……” 李七玄在斟酌措辞。 独孤三缺的眉毛轻轻一跳。 但并未阻止李七玄说下去。 李七玄将自己在地底深渊世界遇到独孤一刀,以及之后的对话,全部都诉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并未加入任何自己的主观意见。 而是任由独孤三缺自己去消化这些内容。 最后,将独孤一刀的那张人皮秘籍,交给了他。 上面记载着彻底炼化以及提升【狂怒之血】特殊血脉的秘术。 独孤三刀接过人皮秘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很显然,李七玄今天说的这一番话,对于他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 彻底颠覆了他对于独孤一刀的认知。 李七玄轻轻地拍了拍独孤三缺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跳下了马车。 让他自己去想吧。 慢慢消化这些事情。 最后不论做出何种决定,那都是独孤三缺自己的选择。 他来到另外一辆马车上。 很快。 马车在一处陌生的院落前停下。 “到了。” 沈灵儿调下马车。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这是哪里?” 沈灵儿道:“是咱们的新家。” 李七玄大感意外,看向大姐李青灵,道:“搬家了?” 搬家这种事情,若是没有大姐拿主意,灵儿肯定不会提。 李青灵微微点头。 李七玄更加意外了,道:“槐柳大院住着不舒服?” 李青灵道:“有点吵。” 李七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清楚,肯定不是因为吵,看来镖局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扭头看向林玄鲸。 后者一摊手,满脸的无辜,道:“别看我,老二回来了,现在镖局是武馆了,也不是我主事,连我都搬出来住了。” 李七玄心中一动。 镖局二少爷林玄枭回来了吗? 只怕大姐搬出来,和这位二少爷有一定的关系。 “我喜欢这个院子。” 李六月进了院门,就忍不住欢呼起来。 李青灵新租下的院子,比槐柳大院小很多,是一个两进十三房的独院。 面积不小。 但院墙和房子都普通,看起来也颇有年代感。 李六月就喜欢这种古旧的院落,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氛围,更加贴近于曾经在黑水村的那个家。 从各种痕迹来看,大姐几人搬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各种生活用品都备齐了。 沈灵儿提前在厨房里备好丰盛的饭菜,还煮了灵米和异兽肉,热了热,端出来到前院的大石桌上。 香气四溢。 李六月毫不犹豫地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她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永远都填不饱。 李七玄也早就馋灵儿的手艺,之前在奇士楼聚餐是留了肚子,此时也大快朵颐起来。 独孤三缺回来后,就进了自己前院的门房,那是属于他的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突然。 院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旋即敲门声响起。 第195章 我让师姐多多照顾你 大门推开。 进来的是女武官。 李七玄眼睛一亮。 因为此时的女武官,不再是之前万年不换的照夜司官服。 而是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齐胸襦裙,肩头披着一件半臂,五黑柔亮的长发梳着云髻,斜插着一根银簪,簪尾垂落一直镂雕的蝴蝶。 随着女武官走动,发簪微微摇晃,蝴蝶好似要煽动翅膀飞起来一样。 这是大业城中极为常见的女性装扮。 但落在女武官的身上,却有着难以形容的明艳清丽。 在李七玄的眼中,一瞬间天地之间的所有光都落在了女武官的身上,再也分不走半点颜色。 李青灵等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艳之色。 “米粒儿,你怎么来了?” 李七玄叫得很亲热,主动迎了上去。 “过来看看你。” 女武官浅笑道。 说起来,回到大业城之后,和李七玄分开也不过是小半日的时间而已。 但竟然好像是过了好久。 在照业总司复命之后,她回到住处,鬼使神差地换了一身平日里根本不穿的衣裙,就来见李七玄。 “这是我大姐,这是灵儿姑娘,这位是……” 介绍到林玄鲸的时候,李七玄直接掠过:“算了,这个不用介绍,一个不太重要的路人。” 林玄鲸:“……” 李青灵笑着和女武官打招呼。 灵儿也是略带社恐,但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招呼着女武官坐下,又添加了一副碗筷。 女武官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坐下来,端起碗,一边吃,一边和众人聊,很快就和众人熟悉了起来。 她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提剑斩妖时如九天之上的清冷玄女,高高在上简直不可仰视。 但此时换上便装女裙,却又如时光岁月雕琢出来的绝世美人般娴静,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优雅随和气息。 “现在城里的一些传言,对你很不友好,都在大肆宣传你与叛军勾结,出卖了听雪城,还在听雪城中大肆屠杀平民百姓……” 饭后。 话题回到正轨。 女武官将自己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李七玄对此早有耳闻。 之前大姐与薛逸约斗,正是因此事而起。 女武官又道:“我已经调阅过卷宗,发现谣言的源头,正是薛家。” “薛家?” “嗯,也是一个权贵世家,在大业城中的影响力不俗,当今薛家的家主,是刺史府的长史。” “这就奇怪了,我与薛家素无瓜葛……” “你错了。” “嗯?” “薛家有一个分支,正好在听雪城中。” “哦?嘿,这就有意思了。” 李七玄笑了。 听到这里,他如何不明白女武官的意思。 原来还是薛家余孽。 听雪城薛家勾结太平道韩三笑,屠戮无辜,其家族老祖还修炼鬼术,吞噬活人血液练功,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天怒人怨之事。 只怕大业城薛家,也知道其中内情。 甚至想的更坏一些,也许大业城薛家,那位位高权重的刺史府长史,也与叛军有勾结呢。 “我会请总司大人出面,平息城内的谣言,这段日子,你还是得小心一些。” 女武官道。 李七玄点点头。 女武官又道:“你既然是奇士府的奇士,那三月之后的诸楼大比,你肯定是要参加的吧?” 李七玄道:“我还在考虑。” 女武官又道:“我建议你参加。” “为何?” “诸楼大比每胜一场,都有相应的奖励,奇士府底蕴深厚,奖励皆是不凡,此外,还能获得贡献值奖励,足以兑换很多有钱也买不到的罕物,更关键的是,你在奇士府中的地位越高,就越是安全,以后……以后很多事情,就有操作的余地了。” 说道最后,女武官的声音渐小,也微微低头。 李七玄心中明亮。 他突然道:“如果有加入照夜司,有没有搞头?” 女武官猛然抬头:“你想加入照夜司?” 李七玄道:“这样就可以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了。” 女武官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开心之色。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如今各州鬼灾频发,雪州境内亦是妖鬼泛滥,一旦加入照夜司,终身不可脱离,日夜奔走在斩妖杀鬼的路上,无法在大业城内久居,常年难得一刻清闲。”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女武官的意思。 自己想要陪绑和保护大姐和六姐。 也想要照顾沈灵儿。 一旦加入照夜司,到时候必定无暇分身,难以顾家。 她太了解他了。 “不过,你若是可以通过特殊考核,成为照夜司的编外客卿,就能有许多自主权了。” 女武官又道:“编外客卿不需要日常出勤,又可受到照夜司的庇护,不用在外奔波,只需要执行一些大业城附近的关键任务即可。” 李七玄一听大喜:“那还等什么?” 其实加入照夜司这件事情,他已经考虑很久了。 斩人间妖鬼。 照暗夜长明。 不说其他,就凭这两句话,就值得加入。 何况,李七玄的神龙刺青,需得不断斩杀妖鬼,才能提升修为。 而永远都走在斩妖杀鬼第一线的照夜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回去向总司大人提出申请,等申请通过,就带你去参加考核。” 女武官道。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答应。 正说话间。 院子大门打开。 一阵香风飘来。 伴随着悠扬的箫声。 身穿白裙的漂亮少女身法灵动,飘浮而入。 落地的瞬间,她还抬手洒出无数五颜六色的花瓣。 “小七爷,奴家听说你回来,特意请了假,回来为你吹箫起舞……” 白裙少女的声音软糯糯充满了暧昧气息。 他眼波流转,风情流淌,不断地朝着李七玄抛媚眼。 李七玄:(°ロ°)!? 白流苏! 差点忘了这个蠢货。 这是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非要在这样的时候出来丢人现眼吗? 昔日好端端一个青楼花魁,怎么现在朝着谐星的方向一路踩油门丝毫不带刹车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流苏的身上。 但白流苏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就定格在了女武官米粒的身上。 身为女人的本能,她瞬间就分辨出,这个美得惊人又与李七玄近距离而坐的女人,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咳。” 白流苏轻咳一声,面色顿时从容,神态也优雅了起来。 不要紧。 小场面。 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不是我。 她步履款款,神态优雅,来到了女武官面前,矜持而又自信地道:“天刀武馆白流苏,这个院子的主人之一,请问您是?” 女武官微微一笑:“照夜司米如男。” 白流苏心里咯噔一下。 她奶奶的。 怎么长的这么美,居然还是个强力衙门的衙役? 对手有点分量啊。 但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道:“是吗?我有一位关系很好的师姐,也在照夜司效力,而且身份不低,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让师姐照顾你啊。” 第196章 一鸣惊人 李七玄听到这话,简直就想要捂住脸。 小蠢货。 你跟谁装逼不行。 非要在女武官面前装逼。 不过,这蠢货怎么进入天刀武馆了? 女武官笑着道:“那就多谢你了,小姑娘。你的师姐,叫什么名字?” 白流苏昂起小脸,自信十足地道:“沈之恩。” 女武官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李七玄道:“你何时拜入天刀武馆了?” 白流苏得意地道:“你走后不久,我闲得无聊,在街道上溜达,突然有一位天刀武馆的前辈,一眼就看出,我是练刀的天纵奇才,非要收我为徒,嘿嘿。” 李七玄一瞪眼:“说人话。” 白流苏哦了一声,气咻咻地道:“我去参加了天刀武馆的收徒考核,顺利通过,现在是天刀武馆的入门弟子。” 李七玄听完,颇为讶异。 这小蠢货居然能够通过天刀武馆的入门考核? 难道是自己小看了她,真的有几分武道天赋? 说话间。 大院外又传来了马蹄声。 一名英姿飒爽的照夜女武士出现在门口。 白流苏眼睛猛然一亮,惊喜地道:“沈师姐,你怎么来了,刚才我还说起你呢。” 女武士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白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白流苏道:“这是我家啊……相请不如偶遇,沈师姐快进来,喝一口水,吃点点心。” 女武士沈之恩犹豫了一下,走进院子里。 白流苏连忙端水,又端上吃食。 她很兴奋。 机会难得啊。 沈之恩在天刀武馆中地位很高,不但自身实力强大,更是如今天刀武馆年青一代第一天才沈知意的表姐。 平日里,和沈之恩说几句话都很难。 今天却能近距离接触。 啧啧。 连老天都帮我。 多好的人前显圣的机会。 白流苏手脚麻利地抢着道:“对了,沈师姐,这里还有一位你们照夜司的人,我刚才放大话说,让您照顾她,嘿嘿……” 这小蠢货也不是真的蠢。 你看,这就很懂说话的艺术嘛。 但沈之恩却是哭笑不得。 她在女武官面前,站立行礼,道:“大人,时间到了,我来接您回司。” 女武官叹了一口气。 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 司里又总有忙不完的事。 “等我消息。” 她对李七玄道。 李七玄点点头。 女武官又看向瞠目结舌的白流苏,微笑着道:“谢谢你啊,白姑娘,你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说完。 转身离去。 沈之恩跟在身后。 李七玄、林玄鲸等几人,看着表情抽搐神色茫然的白流苏,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沈灵儿好心地宽慰道:“白姐姐,其实米粒姐姐人很好的,你不用太在意刚才的事情……” “啊啊啊啊。” 白流苏一声尖叫,捂着脸就朝后院跑去。 简直是社死。 这个家阵没办法待了。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流,从门房中传出。 房子的门窗瞬间炸裂。 无数道木屑碎纸朝着周围激射而出。 李青灵掌心微光一闪,弹出一道音符。 奇异的力量涌出。 那激射中的木屑碎纸,如突然陷入沼泽般凝滞在空中,然后失力坠落。 白流苏无比震惊地回头,第一时间解释道:“不是我……” 她生怕是自己这一嗓子,把门房给震碎了。 但没有人理会她。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门房中缓缓走出来的人身上。 瘦高的身形。 双目炯炯有神。 一双招风耳显得颇为喜感。 脸上带着一丝淡然,又有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伸出双臂。 五指做抓握的动作。 一双手,十个手指。 完整无缺。 一股奇异而又澎湃的强大生命力,以他为中心,快速朝着四面八方辐射散开。 李七玄长身而起。 成了。 独孤一刀果然没有骗人。 他对独孤三缺的父爱,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位父亲逊色。 以生命守护了自己的儿子。 最终也还给独孤三缺一个完整的身躯,以及永远自由的生活。 “那【狂怒之血】的能量,居然真的可以断肢再生,甚至还能让眼睛这种器官再生!” “断臂,独眼,独耳,还有缺指……” “这些成年旧伤,全部都被治愈了。” 李七玄不由得为独孤三缺感到高兴。 身躯完整的独孤三缺,会爆发出何等惊才绝艳的光芒? 李七玄对此无比期待。 而李青灵、沈灵儿和林玄鲸等人,并不知道内情,此时看到独孤三缺突然完好无缺地从门房中走出来,顿时都被震惊了。 就连白流苏,也呆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接招。” 李七玄突然出手。 他抬手一拳。 拳劲轰向独孤三缺。 独孤三缺左手握拳。 迎击。 轰! 气劲爆鸣。 两只拳头对撞在一起。 那种真实的触感,让独孤三缺忍不住仰天长啸。 “再来。” 他连续出手。 各种武技信手拈来。 掌法,拳法,腿法,身法。 压抑许久的激情,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以前因为身体残缺无法施展的武技,此时在他的手中绽放威能。 李七玄压制着自身力量,与独孤三缺斗在一起。 渐渐地,他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随着时间流逝,独孤三缺的力量在快速增长。 不过一盏茶时间而已。 独孤三缺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锻肌境巅峰层次。 两人又交手数招。 啪啪啪。 独孤三缺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连串鲜脆的骨头鸣响声,犹如爆竹般绵密震耳。 紧接着,他身上闪烁微光。 身形猛然粗壮了一圈。 个头也增长了。 “突破了?” “易骨境?” 李七玄神色震惊:“这才多长时间,居然一口气就从皮膜境跨越到易骨境……我日昍晶,到底谁才是挂逼?” 但转念一想。 似乎又合理。 独孤三缺因为身体残缺,所以无法修炼高深秘术,不过他身残志坚,对于锻肌境、易骨境的功法,早就有所研究,已经算是‘厚积’。 而他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一只都埋藏心中,对于他的意志力的磨砺,可谓是无所不至。 还有他完全激发的【狂怒之血】特殊血脉…… 啧啧。 李七玄无比感慨。 他怀疑,这才是独孤一刀的真正目的。 用数十年的苦难雕琢,一朝为自己的儿子开创无与伦比的武道之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独孤一刀! 他做到了。 第197章 你就是李七玄啊 李七玄停手了。 再打下去,整个院子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独孤三缺也努力平息了自己体内勃发的血脉之力,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仿佛是在燃烧的火焰一样。 “谢谢你。” 他看着李七玄,认真而又诚挚地道。 “不客气。” 李七玄摆摆手。 然后又指了指一地狼藉和破碎的门房,道:“不过,打坏了东西,钱还是得赔啊。” 独孤三缺点了点头,面部肌肉线条柔和了许多,道:“当然。” “咦?” 李七玄故作惊讶地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要笑?你这个苦瓜脸居然笑了?” 独孤三缺:“……” 玛德。 虽然满怀感激,但还是很想要揍他怎么办? 李七玄又道:“如果你没钱的话,可以选择去加入奇士府,以你的天赋,通过考核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有月俸和灵米、异兽肉,你很快就可以成为大业城中的中产以上阶层。” 独孤三缺再度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天,他思考了很多。 大业城中,只有照夜司和奇士府两个组织是适合他的。 而且,如果加入奇士府的话,他会选择和李七玄一样的第七奇士楼。 毕竟,自从与李七玄接触之后,他的运气好像慢慢地好了起来。 吃完饭,李七玄决定回槐柳大院一趟。 …… …… 下城。 听风酒馆。 这是一个颇为清净的小酒馆,坐落于书院街上,周围的店铺多为棋馆、书店、戏楼等等清雅之所。 因此很多时候,便是上城的贵人们,也会来这里散心。 听风酒馆并不起眼。 位于书院街的最东头。 是一个带后院的二层小楼。 老板是一位从巡日司退役的瘸腿武者,退役后醉心于书画,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因此酒馆虽有常客,但人数不多,相对清幽。 一辆紫色马车,停在酒馆后院中。 马夫和两个小丫鬟,在马车边等待,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焦急之色。 “四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半个时辰了。” 两个丫鬟穿着不俗,都是尽端长裙,首饰也极为精致,一看就是大贵族世家的奴仆。 马夫身高一米七左右,普通打扮,戴着个浅青色的斗笠,站在马车边不说话,但却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小酒馆二楼的某个房间。 房间里。 一张不过一米宽的木桌。 桌上有一瓶酒。 两酒杯。 酒瓶已开启。 酒杯中亦有酒。 但隔着桌子相视而坐的两个人,却都陷入了寂静的沉默,并没有饮酒的心思。 楼下传来了丝竹阔论之声。 是隔壁书店少东家发起成立的‘青曲社’正在进行每十日一次的雅集酒会。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此刻的白望龙,只觉得楼下的人很吵。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少妇,肌肤白皙,眉目如画,容貌是那种丝毫不带攻击性的极致美丽。 她神色温婉,眉宇之间有抑郁之色,微微垂首,不与白望龙对视。 风吹过。 包厢的窗帘微微晃动。 “不去看看小瞳吗?” 白望龙艰难地开口。 温婉少妇沉默,沉默,最终摇头道:“不了,让她不知道我还活着,是最好的选择。” 白望龙道:“你就不怕他长大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恨你?” “至少这样一来,他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也是。” 少妇垂首道。 白望龙再度陷入沉默。 他端起桌上的酒,一口吞下。 又满上。 这样连吞三杯酒。 他伸手抓住少妇的胳膊,道:“小倩,和我走吧,我们带着瞳儿,一起离开大业城,天地之大,何处容不下我们一家?” 少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毫不犹豫地开口答应。 但一想到家族的手段,她还是退却了。 将手臂缓缓地从白望龙的掌心里抽出来,少妇摇头,道:“他们不会放过你我,就像是当年做的一样……龙哥,好好带着瞳儿长大成人,你我虽不能在一起,但我的人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说着,她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浊酒入喉,犹如火焰燃烧,仿佛是要将她的心彻底融化。 她转身离开。 “龙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声音犹在。 伊人杳杳。 白望龙坐在原处,表情痛苦。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觉得不过瘾,直接抓起酒瓶顿顿顿地喝了起来。 时间流逝。 他呆呆地坐在原处。 许久。 他才离开听风酒馆。 路上,他一身酒气,跌跌撞撞。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身后两道人影,快速靠近。 掌中的兵器散发寒芒,划出两道恐怖的弧光,朝着毫无防备的白望龙斩去。 …… …… 槐柳大院。 李七玄带来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 大院门口的那几颗巨树,都已经被铲掉,露出的大片空地意白石板铺就。 两个威武雄壮的白玉狮子,各立在大门口左右。 大门经过重新装修,比以前更显气派雄壮肃穆。 门口正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白云武馆。 李七玄盯着牌匾看了几眼,最终只是轻轻地摇头。 虽然改镖局为武馆,是两位总镖头定下的基调,但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 李七玄来到大门口。 有两名穿着白色剑士服的弟子,伸手拦截。 “拜师的话,明早再来。” 其中一人道。 这两人竟然都并非是昔日雪狮镖局的人,压根不认识李七玄。 李七玄拱手道:“烦请通报一下,就说雪狮镖局李七玄,拜见林馆主。” “你就是李七玄?” 这名剑士服弟子目光上下扫视打量一番,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道:“等着,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 “馆主就在前厅,你自己进去吧。”八名剑士服弟子出来之后道。 李七玄进入槐柳大院。 大院里的各种陈设、布局,也已经做了全方位的改造,和李七玄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许多身穿着白色剑士服的年轻弟子,都在前院练武场中挥汗如雨。 带着他们修炼的是一些穿着白云剑宗剑士服的剑客,表情严肃,不断地呼喝着。 直到这时,昔日那些雪狮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们,经还是一个都未曾看到。 李七玄来到前厅。 “你就是李七玄啊,进来吧。” 一个年轻而又倨傲的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 第198章 恩断义绝 李七玄进入大厅。 前厅也经过了重新装修。 格调以素洁淡雅为主。 充满了‘剑’的主题。 墙壁上挂着剑。 正厅中堂位置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装裱好的巨大‘剑’字。 笔走龙蛇。 力透纸背。 剑字下面是一张枣木红色大桌。 桌子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 身穿白色绣云纹锦缎见识服的俊逸年轻人,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碗茶,轻轻地啜了一口,道:“李七玄师弟,请坐。” 李七玄一看就知道,此人应当是林逸风的二儿子林玄枭。 无他。 相貌几乎一模一样。 俊雅俊逸。 是一个罕见的美男子。 李七玄是雪狮镖局的弟子,得到过林逸风的传授,所以林玄枭称呼他一声师弟,倒也合情合理。 李七玄在一侧的椅子上坐定。 “李师弟,听闻你去了一趟听雪城,请问家祖、家父何在?” 林玄枭问道。 李七玄这次来槐柳大院,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将两位总镖头的下落说明。 于是,他将事情的经过,略作加工之后,简要地陈述了一遍。 林玄枭听完,咣当一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色一沉,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太爷爷和父亲,一死一重伤,而你却好端端地回到了大业城?” 李七玄皱眉不语。 林玄枭冷笑一声,道:“那么多的雪狮镖局镖师,为了保护太爷和父亲,都战死了,你却活着?” 李七玄看着眼前白衣剑眉的年轻人。 他的长相很文雅。 就如林逸风一样,看起来像是一个熟读诗书的明理之人。 可偏偏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冰冷。 李七玄自嘲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因为林玄枭两句话,就迫不及待地穿上道德袈裟把自己捆绑起来然后疯狂自我洗脑。 “林公子,再过几日,相信林总镖头就可以回到大业城,具体情形如何,你可以亲自向林总镖头询问,自然知道一切详细经过。” 李七玄道。 林玄枭冷哼一声:“说得倒是轻松,我会亲自带人去接应父亲,到时候,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李七玄闻言皱眉。 毕竟大业城外局势混乱。 而之前自己和女武官米粒带着伪装的林逸风冲过重重关卡,在叛军和其他一些人的视野中,林逸风总镖头是安全脱困了的。 若是此时去迎,反而坏事。 何况狗爷带着林逸风等人,也不知道行走到了哪里,荒原茫茫,去接应也很难找到人。 狗爷的名字里,带着一个‘苟’字,他坚信狗爷一定可以将林逸风安全带到大业城。 若是林玄枭大张旗鼓地去找,被叛军或者是有心人注意到,反而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于是,李七玄劝了两句。 林玄枭顿时勃然大怒:“闭嘴,你被薄情无义之徒,自己贪生怕死不救我父,却还要阻止我去营救,你居心何在?” 李七玄皱眉。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林玄枭这是故意在借题发挥。 因为但凡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明白李七玄刚才说的话中的道理。 “言止于此。” “李七玄,从今日开始,你与我雪狮镖局的恩义彻底斩断,还请你日后不要再以雪狮镖局弟子的名义自居,你……走吧。” 说完。 嘭。 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四溅。 林玄枭转身而立。 他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副‘剑’字,一言不发。 李七玄也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 片刻后。 两位五六十岁的白衣剑客,一男一女,神色严肃,从外面走进来,进入正厅,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杯,齐齐皱眉。 “枭儿,听说【狂刀】李七玄来过,怎么不见人了?” 年长女剑客问道。 林玄枭道:“的确是来过,弟子早就听闻他天赋绝佳,任何刀法一看就会,是绝佳的武道苗子,所以才动了心思,想要收他进入我白云剑宗,谁知道此子生性狂悖,目中无人,不但对弟子百般辱骂,还提出了诸多无礼至极的要求,弟子忍无可忍,只好将他赶走。” 年长男剑客道:“少年得志,难免目中无人,【狂刀】这外号里面,有一个‘狂’字,可见其心性,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去招揽此子了,狂悖多灾祸,此子定然寿数不长。” 年长女剑客欲言又止。 年长男剑客话锋一转,道:“枭儿,宗门要在大业城中开门收徒,与其他两大剑宗鼎足而立,你肩负此重任,正是为我白云剑宗建功立业的时候,为师很看好你。” 林玄枭自信一笑:“师父放心,弟子必定会全力以赴。” 年长男剑客又道:“这些天,你做得很好,将那些无用的废人都赶走,又重新装修了庄园,为师都看在眼里,等到过些日子掌门到来,为师定会为你请功,到时候核心嫡传弟子的身份指日可待,就有资格修炼【白云剑经】的下篇了。” 林玄枭大喜:“多谢师尊栽培。” 年长男剑客抚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正是白云剑宗太上长老【御风剑宗】柳乘风。 而年长女剑客则是柳乘风的妻子洛芸。 …… …… 李七玄从‘白云武馆’中走出来,并不怎么生气,大脑中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烁。 他一边琢磨心事,一边信步而走。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李七玄一时不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外。 正经过时。 突然嗅到空气里有一阵血腥气息。 然后就听到了武者交手的声音。 嗯? 李七玄心中一动。 莫不是有什么劫匪强人在这里害人? 他一转身,进入了小巷子。 只见前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个人。 后面有两个手持利刃的蒙面人正在追赶。 前方逃命之人,身形魁梧,头发浓密,身穿一袭浅白色的布衫,看着有些熟悉。 李七玄目光一凝。 这不是白望龙吗? 他施展【流光身法】,瞬息之间到了身影跟前,抬手扶住,道:“龙哥,你怎么样?” “小七?” 白望龙伤势颇重,看到李七玄的瞬间,心中一口气松弛,整个人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后方追杀的两人,疾步赶至。 “大哥,有人。” “一起杀了。” “好。” 短暂的交流之后,两人毫不犹豫地出手,朝着李七玄攻杀而至。 第199章 南宫倩 咻咻咻。 十几枚冰刀瞬间飞出。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钉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李七玄检查了一下。 白望龙伤势并不致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释放出一抹寒气,将白望龙身上的伤口暂时封住。 “谁让你们来的?” 李七玄看向两个蒙面人。 两人面巾之下的眼中露出惊怒之色,并不回答,只是疯狂地挣扎,试图脱困。 但寒冰之力封住了他们的身体经脉,一身修为根本无法提起丝毫。 李七玄挥手一拂。 几枚雪花切掉了两米杀手的面巾。 露出两张陌生的中年面庞。 “说,你们是什么人?” 李七玄逼问。 数枚冰刀于虚空之中凝结,缓缓地朝着两名杀手的眼眸逼近。 两人的眼睛里露出怨毒之色,但依旧不说话。 李七玄在他们的身上搜索。 也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如先带回奇士楼,让武六通他们查一查。” 李七玄想到这里,上前准备将这两人彻底制住带走。 谁知道两人目中闪过狠绝之色,突然口鼻中溢出鲜血,当场死亡。 自尽了。 看到两人口鼻中流淌出的是暗红色鲜血,就知道死于剧毒。 看来是两名死士。 既然如此,李七玄也不再耽误时间。 他带着白望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第七奇士楼。 经过楼内的祭医一番诊治,白望龙性命无虞,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房间里。 李七玄一人照顾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七玄问道。 他嗅到了白望龙的身上的酒气。 白望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顶,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是一个会眨眼的木头人一样。 李七玄又道:“怎么?麻烦太大,怕我兜不住,所以不想告诉我?” 白望龙依旧不说话。 李七玄道:“追杀你的那两个人,已经被我杀了,所以现在我已经引火上身了。” 白望龙还是不说话。 李七玄笑了笑,道:“那两个杀手告诉我,他们是南宫世家的人。” 白望龙瞳孔微缩。 旋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依旧不说话。 李七玄又道:“你喜欢上了南宫世家的贵女,招来了杀身之祸,对不对?” 白望龙哼了一声,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李七玄乐了:“问你,是想要帮你,你摆出这一幅臭脸给谁看呢?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白望龙道:“这种事情,你插不上手,陷入其中自身难保,还是不要管了。” 李七玄道:“我不管,难道看着你再被人追杀?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不为小瞳想吗?今天要不是我,小瞳可能就已经失去父亲了。” 白望龙茫然不语。 李七玄忍不住气骂道:“听雪城大名鼎鼎的【白玉狮子】到底去哪了?我面前现在只有一个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懦夫,你要是还有几分血性,就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兄弟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帮助你。” 白望龙看着李七玄,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久,他才缓缓地道:“我遇到小瞳的母亲了。” “哦。” 李七玄点了点头,道:“你想要给小瞳找一个母亲的想法,我个人是很赞成的,但……哎,等等,你什么意思?” 他突然回过味儿来。 白望龙认真地道:“是小瞳的亲生母亲。” 李七玄顿时眼睛大睁。 他记得,白望龙之前说过,白瞳的母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之后他一直未娶。 “你是说,南宫世家的那位贵女,是小瞳的亲生母亲?” 李七玄无比意外地道。 白望龙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七玄心中暗呼一声好家伙。 这和之前冰美人南宫不言说的完全不一样。 白望龙看着房顶,将往事说了出来。 十二年之前,他在一次走镖时,于荒野之中,救了一位落难的少女。 当时那位少女身边的随从皆尽被杀,她自己也身受重伤昏迷。 白望龙救下少女之后,将她带回到了听雪城,请了祭医治疗,消耗了不少钱财,又从奇珍楼中买来昂贵药材,才将这少女救活。 少女康复之后,却失去了昔日记忆,不知道家乡在何处,也不知道有什么亲人,举目无亲,孤苦无依。 少女生的明媚娇艳,肌肤如玉,知书达理,谈吐不俗,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白望龙帮她打听许久,并未能帮少女找到家人。 于是就在听雪城内租下院落将其安置,还帮她在雪狮镖局内找了一份浣洗、打扫的工作。 时间一长。 两人日久生情。 最后,在老总镖头见证之下,白望龙举办宴席,娶了这个名为南倩的少女。 婚后,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生活无比甜蜜,并且在一年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便是小白瞳。 然而白瞳出生之后不久,某一个并不特殊的下午,南青出去买菜后,未曾返回,就此神秘失踪了。 白望龙疯了一样,各处寻找,想尽了种种办法,却都一无所获。 妻子就像是一缕空气,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永远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白望龙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一个人带大了白瞳。 听雪城中多了一位风流不羁的白二爷。 但没有人知道,自那之后,白望龙从来都只是听曲,喝酒,却从来不会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床。 “我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她,没想到来到大业城之后不久,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和小倩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白望龙叹气道。 李七玄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南宫世家的那位冰美人南宫不言?” 白望龙点点头。 他仿佛是陷入了回忆,道:“那日南宫不言姐弟来到槐柳大院,邀请你加入南宫世家的学宫,我看到她时,陷入震惊,真的很难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两个长相如此相似的人,简直就像是小倩从岁月之中走了出来一样。” 李七玄道:“所以,你当时就怀疑,嫂子可能是南宫世家的人,南宫不言是嫂子的后辈?” 白望龙道:“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有一丝线索,都会全力去追查,天可怜见,我暗中观察南宫世家许久,终于有一日,被我看到了带着侍女外出购药的小倩。” 李七玄可以想象,当时的白望龙有多么激动。 白望龙道:“在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我的妻子南倩,可她如今的身份,却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的四女儿南宫倩……” 李七玄道:“既然嫂子是南宫世家家主的四女儿,当年为何会沦落到被人追杀,在听雪城数年都没有人来找?” 白望龙道:“千年世家内斗的残酷性,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如今的南宫世家家主,当年在内斗之中几乎陷入绝境,他派人将自己的儿女护送离开大业城,想要保住一丝血脉,但却被对头追上,小倩排行第四,她的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都死于那场内斗。” 李七玄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当年南宫世家为了争夺家主而内斗,各大派系估计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南宫倩父亲是家主继承人之一,在斗争中落雨下风,不得不将子女送出逃生,结果被对头精准狙击,两儿两女死了三个,唯有排行老四的南宫倩,被白望龙所救。 只怕是南宫倩自己也觉得父亲已经死于内斗之中,所以也就绝了其他心思,假托失忆,在听雪城中隐居下来。 至于后来的神秘失踪…… 李七玄猜测,只怕也是南宫倩知道父亲继承了南宫世家的权势之后,自己主动离开,所以才会毫无征兆。 以至于白望龙找遍各处,都无法将其寻回。 “你今天和嫂子见面了?” 李七玄问道。 白望龙将今天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七玄听完,道:“你觉得那两名杀手,是谁派来的?” 白望龙道:“不可能是小倩。” 李七玄揉了揉眉心,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龙哥,嫂子和你相认之后,有没有去见过小瞳?” 白望龙摇摇头。 李七玄略微沉默,才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顾一切把嫂子追回来,还是就此放弃?” 白望龙道:“小倩告诉我,当年她离开,是因为他父亲的人,找到了她,并以我和小瞳的性命为威胁,逼她回去。而如今,他父亲为了巩固权势,执意要将他许配给薛家的一位大人物,她不喜欢那个人……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李七玄道:“所以,你想要将嫂子抢回来?” 白望龙缓缓地坐起来。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我要让说服小倩,和我一起争取,如果不能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那还不如死了。” 这些年,他为了抚养白瞳,一直都努力地活着。 但在重新看到妻子的那一瞬间,白望龙压制了近十年的感情,就如火山爆发般再也难以遏制。 既然上天让他们夫妻再相见,那就不能辜负天意,不能再错过彼此。 今天,白望龙原本因为南宫倩的选择而浑浑噩噩,但和李七玄一番叙说之后,突然就坚定了心中所想。 李七玄道:“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你,龙哥,既然你想要让嫂子相信你,你首先得相信自己的兄弟,我不是那种怕麻烦的人,你现在可以依靠我。” 第200章 嫂子什么时候结婚 白望龙又躺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少年会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 无比坚信哪怕是遇到天大的危险,这少年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退让。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之前才会不想告诉李七玄真相。 南宫世家啊。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矗立在云端的庞然大物啊。 可望而不可即。 如何与这种千年世家对抗? 就算是老总镖头在,也无济于事。 与这种势力对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何况,这一次需要对抗的不但有南宫世家,还有薛家,那也是大业城中的权贵世家。 “容我再想想吧。” 白望龙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道。 李七玄问道:“嫂子什么时候出嫁?” 白望龙瞪了他一眼。 李七玄嘿嘿一笑,道:“我是说,嫂子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嘿,南宫家定的日子是哪天?” 玛德。 话是好话。 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半年之后,冬至之日。” 白望龙道。 和冬解日一样,冬至日在雪州,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日。 李七玄想了想,道:“那时间还很充裕呀,足够咱们计划操作一番了,龙哥,别颓废了,振作起来,好好努力吧,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白望龙绝对是有一些武道天赋在身上的,否则不会将【听雪刀法】修炼出自己的意境招数。 但这十多年,他因为南宫倩失踪而伤情沉迷,堕于武道,以至于实力一直都无法突破。 李七玄这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白望龙。 的确。 为了爱妻,为了儿子。 他不能再颓废。 必须要振作努力了。 从客房中走出来,李七玄进入了七号练功房。 他这一路杀回来,积攒了不少的强化能量和龙鳞,现在是时候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武道修炼选择了。 “一,二,……二十三……三十六。” 胸口神龙刺青上,足足有三十六枚可用龙鳞。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张远古兽皮,翻开来,目光落在了无名刀谱的第三招上。 第一招式‘我这一刀下去你绝对会死’的强绝刀意。 第二招直接作用于意识和灵魂,他取名为【断魂】。 这两招都属于刀法中的极品,可以忽略品级,外王十九阶梯之中的任何境界强者都可以施展。 修为境界越高,施展出来的威力越大。 那这第三招呢? 李七玄凝聚意识,直接开挂。 胸前龙鳞闪烁。 一枚。 两枚。 三枚。 四…… 八…… 一直到第二十四枚龙鳞开始闪烁,神龙刺青上射出二十四道龙鳞青光,照耀在了无名兽皮的刀谱第三招上。 旋即。 混沌衍化。 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之中,无数慧明不定的念头,疯狂地闪烁,眼前好似是有无数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流转。 这还不算结束。 李七玄只觉得神龙刺青中三射出无数道暖流,宛如过电一般散入四肢百骸。 先是酥麻。 继而灼热。 最后剧痛。 身体仿佛是要被那种奇异的电流给彻底撕裂一样。 李七玄大为惊异。 这第三招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但需要二师枚龙鳞才能开挂成功,而且还会直接作用于身体。 这是之前两招都没有出现过的异象。 时间持续。 肉身好似是不断地被撕裂又重组。 或者用上一世的语言来形容,就好像是基因被不断地打断又重组一样。 这种过程一直持续。 李七玄如今也不是武道菜鸟,当下紧守心神,清心聚气,运转体内的冰雪之力、井水之力和神龙刺青龙爪之中蕴藏的【狂怒之血】力量,在身体之中不断地游走。 这三种力量,一开始彼此泾渭分明。 虽然并不排斥,但却也无法完全融合。 而且似乎都有想要争夺身体主导权的趋势。 但随着时间流逝。 在第三招刀法的锤炼之下,三种力量的运转速率、节奏和轨迹,逐渐重合如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终所有的力量,都融合为一体,化作一种内视可见的暗金色劲力,在体内运转。 与此同时。 李七玄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大筋、皮膜、肌肉、骨骼竟是都已经被染上了暗金色泽。 这是又更上一层楼了吗? 然而这一次,神龙刺青的衍化并未就此结束。 暗金劲力不断地游走。 李七玄的身体,出现了他控制之外的异变。 身上的白衣迅速褪去,化作一团微微颤动的液态金属本相,瑟缩地躲在一边的地上。 轰! 暗金色的焰光从身体之中爆发出来,缭绕全身。 让他整个人仿佛是一座熊熊燃烧的暗金火炉一般恢宏浩瀚。 换力境升华。 之后便是体内的金筋开始铮铮作响,犹如被弹动的弓弦一般,发出铮鸣之音。 然后亦被染成了神秘深邃的暗金之色。 炼筋境升华。 再之后是皮膜之上,一道道繁杂晦涩的金色纹络疯狂地闪烁。 随着暗金劲力的流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化为暗金色泽,并且向空气中投射暗金色的光影纹络,变成了一个暗金色护罩。 皮膜境升华。 然后便是浑身肌肉隆起,迅速膨胀,一层层暗金色的氤氲泛出。 李七玄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快速膨胀,转眼之间就有足足六米之高…… 隆起的肌肉仿佛是一块块神秘金属浇筑的大地板块般,散发出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锻肌境升华。 最后便是体内骨骼发出异响,在暗金色劲力的刺激之下,也开始不断地生长。 很快骨骼骨架就与李七玄膨胀六米多的肌肉身躯相匹配,并且从金色转化为暗金色。 易骨境升华。 五大境界全部都升华之后,李七玄已经变成了一个六米多高的暗金色巨人。 他的头,顶在了石室房间。 只要一抬头,似乎就可以将这石室直接顶破。 好在这次由无名刀谱第三招引起的身体异变,并未就此结束。 暗金劲力依旧在身体里不断地穿行,不断地刺激和强化身体的潜力。 而李七玄的脑海中,依旧有无数练刀画面在疯狂闪烁,各种神秘信息纷至沓来。 这第三招当真是神秘莫测。 整整二十四枚龙鳞衍化,还需要如此之长的时间。 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神龙刺青之中储藏的能量,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终于。 体内暗金劲力的流动速率变缓。 如同发疯的烈马逐渐安静下来。 李七玄脑海之中闪烁的画面也随之烟消云散,意识接管了身躯。 再运劲时。 暗金劲力掌控娴熟。 就如同是自己埋头苦修了数百年而得到的力量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涩。 李七玄猛然睁开眼睛。 一看之下。 霍然一惊。 原来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身躯,竟是已经变回了正常大小。 赤裸的身躯表层,暗金色光芒逐渐散去。 肌肉色泽也在恢复正常。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活动身体。 随意地甩臂,竟然直接打出了气爆声,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重重地轰击在练功房石壁。 石壁上瞬间泛动一道道纹络,勉强抵消了这股力量。 整个石屋都震荡了起来。 “这一击……至少四十万斤的力量。” 李七玄大吃一惊。 第201章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只是随意甩手而已。 居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若是全力施展的话,一拳之力绝对远远超过了百万斤的雄浑伟力。 这绝对超出了易骨境武者的理论上限。 不。 准确地说,别说是易骨境,就算是第六搬血境,第七洗髓境巅峰大成的强者,也不可能拥有如此磅礴的伟力。 至于第八焚心境…… 李七玄仔细回忆思考了一下在【雪神王】古墓之中出现过的几位焚心境的强者。 那位天龙剑宗的焚心境尹长老,似乎也并不具备如此力量,更多的是依靠焚心境的身法、剑术见长。 “我如今单纯的肉身之力,似乎已经可以与【雪神王】古墓之中的文臣、武臣两大鬼将分庭抗礼了。” 李七玄不胜欣喜。 这一次修炼远古兽皮无名刀谱第三招,给他身体带来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变化。 不对。 应该说是进化。 李七玄觉得,自己的身体的密度,此时绝对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别说是普通刀剑。 就算是神兵利器,只怕是也很难轻易刺破他的身躯。 李七玄缓慢地活动身体。 动作轻柔仿佛是打太极拳一样,不断地适应‘进化’后的身体和力量。 许久之后。 他原地站定。 脑海中有一些陌生的信息浮现。 他将之一点一点吸收消化。 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这无名刀谱的第三招,还真的是进化之招,居然可以凝练出特殊体质。” “暗金劲力,亲和刀道。” “天刀暗金真体!” “我的体质进化了” 李七玄喃喃自语。 这些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在第三招练成之后,这些信息就自然而然地生成了。 这一次开挂的收获,实在是巨大。 李七玄扭头一看。 【遮天灵甲】幻化的金属衣物还在一边瑟缩。 他伸手一招。 【遮天灵甲】液态金属重新回到了身上,化作白色外袍和靴子。 “这无名刀谱绝对是大有来历,只怕未必是当初【雪神王】的东西,古墓之中的诸多宝贝,未见的比这无名刀谱更加珍贵。” “如此说来,独孤三缺还真的是天选之子,只是在伏虎山外溜达几次,就捡到了这样的至宝。” “回头要把这兽皮刀谱,交还给独孤三缺。” “他如今身躯完整,以其悟性,定然可以参透其中奥妙,也许能够得到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招法与刀意。” 李七玄暗中思忖。 或许也应该给白望龙抄录一份。 白望龙的刀道天赋也不低。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 神龙刺青发生了变化。 之前储藏着【狂怒之血】力量的右前爪,已经彻底具现成为淡青色龙爪。 整体刺青的描边,以及龙鳞的描边颜色,全部都变成了暗金色,使得整幅刺青更显得深邃神秘,充满了一种古老强大的气息。 而在右胸位置的凤羽刺青,确实没有丝毫的变化。 它就像是一个冷眼租客一样,平静地暗观隔壁的变化。 李七玄穿好衣服。 没有继续修炼。 因为他已经听到,练功石室外面,有人正在等待。 “等等,我的感知力,似乎也提升了?” 李七玄这才发现端倪。 他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薛雪血和武六通等人。 其中还有一张许久未见的熟面孔——萧野。 当日在大业城的城门口处,正是鉴妖奇士萧野,帮助李七玄和李六月解决了麻烦,并且赠与了李七玄一枚推荐竹牌。 可以说,萧野是李七玄的‘贵人’也不为过。 “楼主,大家都等在门口,这是有什么大事吗?” 李七玄上前询问。 薛雪血道:“你闭关修炼整整三天三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房子都差点儿被你拆了,你说有什么事?” 李七玄大吃一惊。 居然这么长时间? 还以最多个吧时辰。 “此次闭关,可有收获?” 薛雪血追问道。 李七玄微微一笑:“收获巨大。” 薛雪血眼睛一亮,追问道:“可是境界有所提升?” 李七玄摇头。 薛雪血眼中光亮一黯。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是磨炼肉身,这个过程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断努力雕琢的水磨功夫。 就算是对特殊体质的天才来说,也不例外。 哪里有人可以在几天之内就境界大提升的? 李七玄闭关只不过是三天而已,能大有收获,已经是极为惊艳的表现了。 “对了,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哈哈哈。” 薛雪血说着,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道:“你那位刀仆独孤三缺……” 李七玄突然开口打断:“是朋友。” 薛雪血一怔,旋即改口道:“对,你那位朋友独孤三缺,两日之前来到咱门楼接受血脉之力测试,你猜结果怎么样?” 李七玄不假思索地道:“神级潜力,不会比我逊色。” “你怎么知道?” 薛雪血惊讶地道。 我怎么知道? 喂,老薛啊。 你的嘴角,可是比AK还难压啊。 李七玄笑了笑,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他到底有多优秀,而且我也毫不怀疑,有朝一日他能一飞冲天,震惊天下。” 薛雪血感慨万千,道:“的确,他的经历,我听说过一些,所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他当得起这句话。” 他又道:“不过,我觉得独孤三缺最幸运的是,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李七玄微微一笑。 他看向萧野,道:“萧大哥,好久不见,当日引荐之恩,我还为来得及感谢呢。” “哈哈哈。” 萧野豪爽地大笑了起来,道:“说什么感谢,反而是我应该好好感谢你,因为引荐你有功,我可是得到了足足五百贡献值,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富的流油。” 武六通也在旁边大笑道:“可不是嘛,这小子最近嘚瑟的很,连续兑换了不少的功法和宝贝,连我们看着都眼红。” 周牧眼睛里都是酸酸的。 想当初,李七玄送上门,却还被他忽视,差点儿让第七楼错过这颗明珠。 虽然后来竭力补足,但还是受到了奇士府内部的批评,毕竟本职工作未做好。 反而是武六通这位总教习,因为李七玄等人的出现,分润了一笔集体功劳。 “对了,武叔,我那位朋友,暂时先让他在第七楼养伤吧,伤好之后,可否留他在第七楼修炼?” 李七玄看向武六通。 武六通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按照奇士府的规则,非特殊血脉,不可以奇士的身份,留在楼内修炼。” 一边的周牧连忙道:“哎呀,你这肌肉脑袋,奇士府还有规则,每一位破限级及以上的奇士,都可以带一位亲属在楼内长居,让七玄那位朋友,以这个规则留下不就行了?” 武六通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这点,哈哈,没问题,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 说完这些。 薛雪血道:“对了,三个月之后,便是诸楼大比,在此之前,各楼的参选名额必须提前确定,在明早递交奇士府进行资格审核,咱们第七楼的十名参比奇士,暂时确定为你,六月,青灵,萧野,如今还能加上你的好朋友独孤三缺……没有问题吧?” 李七玄道:“没问题。” 他受到了第七楼的庇护,此乃大恩。 受人恩惠,不可不报。 这是李七玄为人处世的第一准则。 让李七玄颇为意外的是,萧野竟然也是这次的参赛选手之一。 看来这位鉴妖奇士,也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一番商议。 皆大欢喜。 众人散去。 李七玄却是跟随薛雪血,来到了楼主静阁外。 薛雪血扫了一眼李七玄,仿佛是早就知道他会跟来,道:“进来吧。” 李七玄跟进去。 落座。 薛雪血泡上一壶茶,道:“你是不是想要问,我薛雪血的薛,和大业城中的权贵世家的薛,是不是同一血脉之姓?” 李七玄点头。 薛家是他的大敌。 在听雪城接下的仇,已经是不死不休。 当初听雪城薛家就曾暗中对沈灵儿动手,多亏李七玄干净利落地出手,误打误撞地拔掉了赤狼帮这颗大雷,才算是让薛家暂时收手。 但这一次的听雪城之行,他灭掉了听雪薛家满门。 而听雪薛家是大业城薛家的分支。 作为大业城中的权贵世家,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其他什么因素,薛家都不可能就此罢手。 散播谣言已经展露出了薛家的态度。 大概用不了多久,大业城薛家就会有后续招数爆发出来。 李七玄心中自是不惧。 他现在不说个人实力如何,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先不说奇士府如何。 你就问一问女武官米粒会不会坐视不理? 这也是李七玄想要成为照夜司客卿的原因之一。 他本是穿越而来的人,身怀外挂,自然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豪世家,缺乏土着应有的敬畏。 不过,在真正对上之前,李七玄还是得搞清楚,到底薛雪血是不是薛家的人。 这很重要。 薛雪血手指一弹。 一杯淡金琥珀色的茶水,就移动到了李七玄的面前。 “我是薛家的人。” 老楼主叹了一口气,给出了答案。 李七玄心中一沉。 这并非是他想要的答案。 也是最坏的答案。 第202章 照夜司 薛雪血道:“我出身于薛家,论辈分,与如今薛家家主薛如晦同辈。” 李七玄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茶水甘甜。 薛家家主的同辈,那身份地位在薛家,想必也是家族大人物。 薛雪血接着道:“不过,在十年之前,我已经脱离薛家,不再过问薛家之事。” 李七玄面露讶然之色。 他抬头看着老楼主。 薛雪血道:“我知道你与薛家结下了仇怨,不用顾忌我的想法,薛家是生是灭,与我无关。” 李七玄闻言,松了一口气。 既然老楼主不站队,他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很多了。 薛雪血微微一笑,道:“你还有多久时日,可以晋入锻肌境?” 李七玄一怔。 旋即意识到,自己出发之前,刚刚练成【九转寒梅印法】,才晋入皮膜境不久。 距离今日,过去也就是月余时间而已。 之前在练功房门口,薛雪血问他,是否晋升大境界,他给出否定答案。 所以薛雪血认为他还在皮膜境。 想到这里,李七玄微微一笑。 运转劲力。 体内骨骼发出微鸣之音。 易骨境又叫‘玉柱擎天’。 骨节叩击之声宛如击鼓。 这声音正是易骨境大成的标志。 薛雪血一怔。 旋即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你,你,你……” 老楼主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道:“你不是说……未曾晋升,你……” 薛雪血发誓,自己真的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年主持第七奇士楼,见过的天才妖孽不在少数。 但从未有一人能如李七玄这般……等等。 也不是。 李青灵和李六月,似乎也差不多。 李氏三姐弟。 都是妖孽。 “你真的突破至易骨境?” 薛雪血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七玄很是谦逊地道:“在【雪神王】古墓之中,另有奇遇,所以才侥幸突破。” 薛雪血又问道:“可有搬血境的功法续上?” 李七玄便将得到【山河龙魄搬血宝鉴】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太平道叛军的人,竟然掌握了天龙剑宗的核心搬血境功法修炼术?” 薛雪血大为惊讶。 这件事情,背后流露出的信息量有点大。 不容小觑。 “这门搬血功法,威力不俗,效果极佳,你可以照此修炼,倒也不用再为你准备新的法门了。” 薛雪血道。 两人又聊片刻,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看着李七玄离去的背影,薛雪血难掩心中兴奋。 李氏三姐弟的天赋卓绝,实战能力进展亦是变态到夸张,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好好期待一下诸楼大比了。 …… …… 李七玄回到家。 沈灵儿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吃完饭。 李七玄在院中练刀。 隔壁院子里,闫志等昔日的雪狮镖局镖师们,也在苦练打熬力气。 这些镖师,也都是被林玄枭从槐柳大院赶出来的——他们实力不够,撑不起如今的白云武馆。 暂时找不到营生,只能用积攒下来的银钱,在李家姐弟院子的旁边,租下了一个空院子。 大大小小八十多口人。 按理来说,这些镖师多年行走江湖,也都有炼筋境左右的实力,找工作应该不难。 但实际上,炼筋境在大业城中只能算是底层武者,只能干一些苦活累活,甚至一些活计还有性命之忧。 众人的处境堪忧。 第二日。 女武官来找李七玄,之前约定的事情,她已经办妥,李七玄随时可以去照夜司总司参加客卿职位的考核。 李七玄找到闫志,请他每日派人到瓮城口去观察,接应狗爷等人,一旦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传回。 而他自己,则跟随女武官,前往照夜司总司,参加考核。 …… …… 照夜司。 大元神朝开朝之日起,就设立的强权暴力机构。 独立于神朝行政体系之外的特殊机构,只向大元神朝皇室负责,以铲除和剿灭九州境内的妖魔鬼怪为最崇高职责。 斩人间妖鬼。 照暗夜长明。 这是照夜司初代大司命亲笔提写的十字真言。 亦被历代大元神朝皇帝所肯定。 照夜司成立六千多年以来,始终以这十字真言为行动准则,日日夜夜奔走在斩妖除魔的战场之中,维护了人间一片安宁。 照夜司在大元九州之内,设定有九大司。 每一司的最高负责人,称之为大主司。 大主司直接向皇城大司命负责,可谓是位高权重。 在女武官的带领之下,李七玄来到了大业城照夜司的管衙门口。 纯白色的玄金岩打造的行政堡垒,与奇士府的造型有些相似,但占地面积更大,建筑更多,城墙更高,守卫也更加森严。 如果说奇士府是一座学校性质的开放式单位的话,那照夜司就是戒备森严的国家秘密机关,从内到外都透露出一种紧张严肃的气息。 即便是有女武官这样的照夜司高层引领,但李七玄还是接受了极为严格的检查,才被放行。 照夜司府衙内部,高墙耸立,通道都是经过了特殊设计,犹如一线天般的巷子仿佛是迷宫一般。 初来乍到之人行走在其中,很容易就彻底迷失方向。 身着照夜轻甲执锐的照夜武士,犹如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样,不断地巡逻着府衙内的一切角落。 在照夜司内,任何人都必须徒步行走。 严禁任何人施展身法,凌空虚渡。 夸张一点说,如果没有通行许可,就连一只鸟,也别想从照夜司府衙上空飞过。 一刻钟后。 女武官带着李七玄,来到了一处悬挂着‘照夜演武’的大堂前面。 穿过大堂。 后面是一座占地一亩的院落。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终于见到一片宽敞地了。 站在院落门口,略微抬头,就可以看到一座白色的巨塔出现在远方的视野之中。 镇妖塔。 照夜司紧邻大业城镇妖塔。 院子里,有人正在比武。 女武官米粒道:“按照规矩,你需要在这里击败至少三名照夜武士,才有资格见到大主司,照夜司客卿之位的选拔,是大主司亲自勘定的。” 两人走入场中。 顿时引起了无数注视。 女武官本来就是无数人钦慕的照夜司之花,又是实打实升上来的强权人物,在照夜司内不知道有多少迷弟迷妹。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七玄的身上。 其中大部分,并不怎么友好。 第203章 这样的男人真可爱 “如男,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位小朋友?”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带微笑走过来,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七玄,道:“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手底下硬不硬?” “我说过很多次。” 女武官米粒神色淡漠中带着疏离,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的。 这才是女武官的真正姿态。 除了对李七玄,面对其他任何人,她都是那样的清冷淡漠。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给人以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好吧,米司主。” 魁梧男子对于女武官冷冰冰的姿态已经习以为常,脸上的笑容不减地道:“你这朋友想要加入照夜司,就得按照咱们的老规矩来,这一场比试,不如让我出手来称量?” 周围其他照夜武士,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顿时就带上了同情。 王永魄,照夜司殿前演武六大主官之一,以肉身之力强横闻名。 据说掌握着某种力量增幅的秘技。 六大殿前主官中,他的力量第一。 多年以来,由王永魄亲自来主持的考核,通过率可谓十不足一。 女武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七玄笑了笑,道:“好。” 魁梧壮汉王永魄问道:“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李七玄道:“十六。” “真年轻啊。” 王永魄发出一声感慨,道:“既然你我年龄相差这么大,那我们就不比实战,换一个全新的比试方法,如何?” 李七玄从容地道:“客随主变,当然可以。” 王永魄道:“我们来比掰手腕。” 李七玄一怔。 这么随便的吗? 他点头答应。 很快,桌案椅子就摆好。 许多照夜武士嘻嘻哈哈地围在一边看热闹。 说实话,司里的热闹不多。 遇到这样的场面,谁都想要来看一眼。 总的一个感觉就是—— 老王又要欺负新人了。 两人隔着石质桌案坐定。 手掌交握。 王永魄笑道:“小友,老哥哥我痴长你二十五岁,不能占你便宜,这样吧,你只要能够坚持一盏茶时间手背不落地,就算你过关。” 李七玄笑了笑道:“那就多谢老哥哥了。” 他这番态度,倒是让围观的照夜武士有了一丝好感。 起码这小白脸并未因为自己是女武官引荐来的就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随着一声‘开始’。 两人都瞬间发动。 王永魄信心十足,手臂缓缓发力,爆发出强大的肌肉力量,向对手施压。 果然,李七玄的手臂,立时就朝着桌面一点一点地倾斜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 李七玄的手背,就距离桌面不到五指的距离。 “老王真是欺负人啊。” “是啊,就他那怪兽一般的力量,别说是新人,就算是同级别的殿前主官,又有几人能对抗?” “没看老王还留力了?真要是全力爆发,这小白脸还不得瞬间就败?” “倒也是。” “毕竟是米司主引荐来的人,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嗯,让这小家伙坚持到一盏茶的最后一刻,然后将他击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围观的照夜武士们纷纷议论起来。 但王永魄的表情,却有点儿怪异。 他的确是想卖李七玄几分面子,所以打算在时间到来的最后一瞬,才将李七玄的手腕压到底。 但当他把李七玄的手掌压到距离桌面还有五指时,突然惊讶地发现,这少年的手掌突然像是在空气里生了根一样,再也不能撼动丝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永魄不断地尝试发力。 但李七玄的手掌却始终稳如泰山。 王永魄察觉到不对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冒出来—— 这小子不会力气比我还大吧? 怎么可能? 王永魄决定不再放水,暗中施展了增力秘术,手臂中瞬间爆发出倍余神力,猛然下压。 但李七玄的手掌,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发出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激不起丝毫波澜。 王永魄震惊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王永魄一阵头皮发麻。 下一瞬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伟力自李七玄的手掌中迸发出来。 王永魄哪怕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被一点一点地抬起。 与桌面垂直。 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朝着相反的方向下压。 这一幕,让周围的照夜司武士也都震惊了。 什么情况? 这小白脸居然还有反击的余地? 等等。 不会是老王故意放水吧? 嘈杂议论声中,王永魄的手背距离桌面就只剩下了五指宽的距离。 这时。 李七玄猛然吐出一口气。 撤力。 然后脸上浮现出脱力般的潮红之色,揉着手腕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力气用完了,王老哥,你可真是天生神力,如龙如山,我自愧不如。” 王永魄神色复杂。 他如何不知道,眼前少年这是在给他留面子。 “后生可畏。”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却并不如何颓废,猛然大笑道:“哈哈哈,我王永魄又不是输不起,小友,是你赢了,通过了考核。” “侥幸,侥幸。” 李七玄很是谦逊地道。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王,你不会是放水吧?” “嘿嘿,我看到老王昨晚去了红袖招,一夜未归,怕是力气都在女人的肚皮上用完了……” “难得,老王居然有力不如人的一天,哈哈哈哈。” 群嘲之中,王永魄也只是佯怒着还嘴几句,却也并不如何生气。 他无比欣赏地看着李七玄,道:“你可以去见大主司了。” “多谢。” 李七玄拱手。 一边的女武官米粒看着小男人的表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心里却偷偷露出微笑。 在和李七玄的相处中,她早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少年有着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表现。 这种所谓的成熟,如果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女武官米粒会感觉到油腻并且厌恶。 因为在她看来,在照夜司这样的机构中生存,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实力。 实力之外,一切皆空。 但在李七玄身上表现出来,却让女武官米粒觉得这是难得的闪光点。 谦逊有礼知进退。 这样的小男人真可爱。 两人朝着大殿走去。 却在这时,一个阴郁的了冷喝声猛然响起:“止步。” 旁侧的殿柱阴影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身形修长,面目清秀却冷峻,微微眯着的眼睛,给人一种危险阴森的感觉。 “入司测试,岂能如此儿戏?” 年轻人拦住李七玄的去路,冷笑道:“小白脸,照夜司不是什么猫狗废物都能进入的,力气大不算什么,你想要去见大主司,必须过了我这一关。” 第204章 一个老农 原本热闹和谐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包括王永魄在内,所有照夜武士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 薛龙城。 殿前六大主官之一。 出身大家族薛家。 洗髓境修为。 实力的确是很强。 但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却并不怎么讨喜。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纠缠追求女武官米粒,无数次碰壁,却一直对外放话,女武官最后必定会成为他的女人。 王永魄面色一沉,道:“姓薛的,你什么意思?老子亲自主持的考核,你不认账?” 薛龙城淡淡地道:“照夜司殿前主官的考核是掰手腕,而且你故意放水放的那么明显,当我是傻子吗?” 王永魄顿时大怒:“老子力不如人,这位小哥赢得光明正大,你不要故意找茬,别人怕你,老子可不卖你薛家的面子。” 薛龙城面色阴鸷,姿态强硬地道:“你将入司考核当做是儿戏,我却不能,他想要见到大主司,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你……” 王永魄努而大踏步上前。 李七玄却突然抬手,止住了他,道:“既然是冲我来的,老哥哥,且让我来处理,如何?” 王永魄余怒未休:“小兄弟你自行处理即可,但这件事情,老子不会和姓薛的就这么算了。” 李七玄看向薛龙城,道:“这位大人,你想如何考核,划下道来吧。” 薛龙城淡淡地道:“比武,实力为尊,胜者说话。” 李七玄点点头,道:“可以,你准备好了吗?” 薛龙城一怔:“什么意思?” 李七玄道:“我说,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薛龙城明白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冷笑道:“狂妄的小子,你出招吧,三招之内,若是我不能……” 话音未落。 李七玄直接出手。 他甚至都没有拔刀。 而是直接一拳轰出。 撼山神拳。 这一门锻肌境武技,在如今李七玄的【天刀暗金真体】手中,被绝对的肉身力量所加持,一拳之威,恐怖至极。 拳头打出音爆。 拳劲压缩出的气柱,如有形之物一般,轰鸣着重重地砸向薛龙城。 对面。 薛龙城大惊失色。 一瞬间全身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如过电一般疯狂地涌动着危险警兆。 他瞬间拔剑。 出剑。 剑光犹如闪电。 但却无济于事。 轰然而止的拳劲,毫无留情地碾碎了剑光,碾碎了剑,也碾碎了他的左臂。 血雾喷射。 李七玄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在他前方,拳劲在地面上轰出一条肉眼可见的尖扇形破碎裂纹,一直蔓延到主殿面前。 而薛龙城单手扶臂。 整个右臂已经是血肉模糊。 骨头和皮肉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软绵绵地垂着,鲜血滴答滴答落了一地。 他那张英俊却阴翳的面孔,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是还沉浸在之前那一拳的恐怖威力之中无法自拔。 李七玄缓缓地收回拳头。 “这位大人,我现在算是通过了吗?” 他语气淡然地问道。 薛龙城紧咬牙关,声音仿佛是从冰冷幽泉中蹦出来,道:“通,通过了。”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米粒,道:“我们走吧。” 女武官米粒微微点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向薛龙城。 “我有一个提议。” 女武官米粒用最平静的语气淡淡地道:“以后尽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我忍不住会打死你。” 薛龙城感受到了女武官那并未掩饰的真实杀意,心中一寒。 目送一男一女远去,消失在大院另一侧,王永魄脸上的震惊,才缓缓消失。 他看向周围的同伴。 其他照夜武士们的表情,并不比王永魄冷静多少。 一道道目光,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广场地面那条三十多米的狭长扇形裂痕,兀自感觉到难以遏制的惊悚寒意。 照夜司的建筑,不但以最坚硬的岩石铸就,还都有阵法加持。 只是以拳风之力,就留下这样痕迹。 得是什么境界,才能做到? 众人询问的目光,再度投向王永魄。 这位洗髓境的大主官,连连摇头,道:“别看我,反正我全力一击,不可能造成如此破坏。”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也就是说,那个小白脸的实力,其实是真的远超老王,之前在那场掰手腕的比赛之中,人家的确是留手了。 现在再看薛龙城。 啧啧啧。 真惨啊。 这少年还真的是恩怨分明。 老王给他面子,他就给老王留脸。 薛龙城不给面子,他就把薛龙城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 这行事风格,怎么和米司主日从相似? 众人看向薛龙城的神色里,就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 活该。 …… …… 大殿。 光线明亮。 和想象中华贵威严的场景不同。 这里花香鸟语。 就如一个巨大的温室,殿内摆满了花盆和花架。 许多极为常见的花卉栽种于盆内,花骨朵开得正艳。 还有一些蔬菜和小型果树,也长得正欢。 绿藤攀爬着花架,勾勒出窈窕的绿意。 几十只红嘴暗翅的野山雀叽叽喳喳鸣叫,也不怕人,在藤蔓和花束之间来回跳跃,快乐的样子让人有一种嫉妒到把它们抓起来红烧的冲动。 李七玄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位老伯。 他穿着粗布外衫,脖子里搭着一条发黄的汗巾,粗布短裤露出黝黑粗壮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布鞋,看着好像是已经穿了好多年,鞋面甚至都有点发灰。 这老伯淳朴的就像是一位偏远乡村辛苦劳作的老农。 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力量气息。 以至于李七玄一瞬间有点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女武官米粒上前行礼:“大人,李七玄来了。” 老伯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很普通的脸。 黝黑,褶皱,汗水。 略带羞涩的笑容。 给李七玄的感觉,就仿佛是前世那位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农村父亲突然穿越时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样一个不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毫无威慑力侵略性的老农,竟然是大业城照夜司的大主司?是整个雪州照夜司的最大权柄掌控者? 李七玄有些难以置信。 第205章 有史以来最强者 “小米粒带朋友来了哇。” 老伯笑眯眯的样子很可爱。 李七玄心中一动。 能够知道女武官‘米粒’这个名字的人很少。 这位大主司竟然是其中之一。 看来他与女武官的关系,并不仅仅是上下级。 “好俊的小娃娃。” 老伯上下打量李七玄,笑眯眯的道:“配得上咱们的小米粒。” 好家伙。 李七玄顿时对眼前的老人心生好感。 是个会说话的。 您可以再多说一点。 米粒儿对于老伯的话,也并未做小女儿姿态的反驳。 老伯揉了揉腰,一把剪刀交给米粒,道:“老啦,动一动就腰酸背痛,小米粒帮孙叔叔修剪一下这几株山茶树吧,我和这位小朋友聊一聊。” 阶 女武官米粒犹豫了一下,接过剪刀,朝着那几株山茶树走去。 老伯扯下脖间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李七玄点点头,道:“娃娃,来陪我喝两杯。” 说着,走到了大殿另一侧。 这里的一角,摆着书架,还有一套茶桌座椅。 老伯坐在主位,泡上两杯茶。 “娃娃,坐,尝尝这茶的味道,你和米粒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笑呵呵的样子,带着一点八卦表情,越发的亲切和蔼,让人根本无法将这个形象与宰执雪州照夜司权柄的铁血大佬联系起来。 李七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武官,于是将哪一个雪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美女救英雄啊。” 老伯眉飞色舞地感慨一句,道:“这么说来,小米粒一开始只是想要把你招进照夜司,接过到最后居然被你给泡了……啧啧,你这个小娃娃,有两把刷子的。” 李七玄:“……”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威名赫赫的照夜司大主司,怎么好像是农村巷子里的小老头。 老伯又道:“走走走,咱们到后院里搭一搭手。” 说着,放下喝了几口的茶,竟是急冲冲地拽着李七玄,来到了大殿后院里。 这后院还是一个小花园的模样。 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绿植。 四个角落里搭起了架子,藤蔓蔓延,如同一条条的绿蟒。 但枝叶都被剪得整整齐齐。 修剪藤蔓枝叶的人,好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几乎所有的枝叶大小,长短,方向,都要做到等比例对称。 老伯往小院中间一站,伸出手来,对着李七玄招招手。 李七玄走到面前,缓缓抬手,体内暗金劲力运转,掌心向内,手腕慢慢覆压过去,与老伯的手腕相交。 下一瞬间,老伯手腕往前一压。 顿时有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汹涌而至。 李七玄脚下生根站稳,手腕抗力,向外一推,与之对抗。 老伯猛然撤力,手腕一扭,缠住李七玄的内腕,发力回拽。 李七玄心中一惊,身形被牵引着向老伯跌去。 瞬息之间,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直接借力发力,肩膀一沉,朝着老伯前胸撞去。 老伯哈哈大笑,前胸主动往上一迎,在接触到李七玄肩膀且撞击之力还未产生的瞬间,又往后一撤。 这一迎一撤之间,奥妙尽显。 李七玄只觉得自己这发力一撞,好似是撞到了一团棉花般无可着力之处。 力量被卸。 而这时,老伯前胸又猛然往外一推。 李七玄再度感觉到了那种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从老伯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他再也稳不住身形,瞬间被推得如腾云驾雾一般倒飞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身后的藤蔓和绿植…… 嗖。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出现。 伸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托。 李七玄才算是稳住,双足落地。 体内的暗金劲力逐渐平稳。 扭头一看。 出手相助的正是女武官米粒。 “爷爷。” 女武官米粒儿一声娇嗔,不满的看向老伯。 李七玄:??? 爷爷? 等等。 照夜司雪州大主司,是女武官的爷爷? 亲的? 还是? 老伯哈哈大笑,道:“一时手痒,小米粒呀,爷爷没有想把你的心上人怎么样,你急什么。” 说着,又看向李七玄,眼神越发慈祥和蔼。 “不错,很不错。” 老伯满意地点头,道:“才十六岁,就有如此实力,而且还身具罕见的【天刀暗金真体】,啧啧,是一块天生练刀的好材料,我很满意。” 李七玄心中一惊。 老爷子居然连自己新开挂得来的体质,都能看出来? 【天刀暗金真体】可是修炼了无名刀谱第三招之后,才开挂形成的特殊体质,算算时间,也不过才三四天而已。 刚才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手,老伯居然就一眼看出来了。 这老人,很恐怖。 李七玄默默地做出了判断。 “娃娃,来让老夫看看你的刀法。” 老伯说着,抬手一挥。 旁边兵器架上,一柄长刀就凌空飞向李七玄。 李七玄伸手握刀:“请指教。” 长刀一震。 李七玄起手【追风七刀】,一招疾风劲草直接斩向老伯。 既然知道了老伯的恐怖,李七玄出手,就不会有丝毫的迟疑留力。 刀光闪烁如电。 在拥有了【天刀暗金真体】之后,李七玄对于刀法的领悟和施展,更上一层楼,任何刀法在他的手中,都会迸发出超越理论上限的威力。 比如这一门【追风七刀】。 原本也只不过是一门换力境的刀法而已。 但在李七玄的手中,如今施展出来,就算是搬血境也可杀。 老伯站在原地,身形晃动。 李七玄甚至都看不清楚他是如何躲避,一招招刀法就全部落空,斩在了空气里。 “加把劲。” 老伯笑着道。 李七玄当下将自己的掌握的刀法,全部都施展了一遍。 斩鬼九式。 狂雪八斩法。 狂风一刀斩。 狂龙拔刀斩。 这些刀法在如今李七玄的手中,威力之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位天龙剑宗的尹长老,若是如今还能站在李七玄的面前,绝对无法在这样的刀法之下生还。 但对于老伯来说,如此恐怖的刀法,却如春风拂面。 老伯站在原地,脚步不移,只是身形左右前后闪避而已。 李七玄一招都未能击中。 这让李七玄心中极为震撼。 什么情况? 毫无疑问,老伯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之人。 这种强,不在于恐怖的力量,或者是无与伦比的招法秘术。 而是你根本就看不透看不清。 李七玄的好胜心被激起了。 他收刀一顿,道:“老爷子,我还有一招,威力奇大,您可要小心了。” 老伯微微一笑,道:“耍来看看。” 李七玄聚气凝神,深呼吸调整最佳状态。 然后猛地一刀斩出。 半米刀光。 恐怖的刀意倾泻而出,将老伯锁定。 无物不斩的八米刀光,瞬息之间就到了老伯的身前。 老伯眼睛微微一亮。 宛如暗夜之中闪过一丝启明星光。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微微转动,似是抱着一颗无形的大球,在不断地翻转揉动。 下一瞬间。 让李七玄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第206章 一叶草斩星辰 半米刀光竟然被老伯用双手,揉成了一团。 就像是揉一团软泥一样。 被揉成了半米光球。 李七玄眼睛圆睁。 刀光并非是有形之物。 居然被揉? 老伯最终掌心一合。 将半米光球直接压缩成为了一团手掌大小的刺目光团。 他将这光团顶在指尖,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最终伴随着老伯吹了一口气,光球如一团雾气氤氲消散在了空气里。 李七玄看得目瞪口呆。 神乎其技。 那可是无物不斩的半米刀光。 连鳄蛟巨妖都无法承受。 可却被老伯如同玩耍一般化解。 “不错,这一刀有点儿意思。”老伯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如同一个刚刚下地干完活的老农一样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道:“走吧,回去一边喝茶一边聊。” 三人重新回到大殿一角的书位茶桌。 “娃娃,你的刀法,是跟谁修炼的?” 老伯问道。 李七玄道:“是按照刀法秘籍,自己修炼琢磨的。” 老伯赞叹道:“你刚才施展的每一门刀法,都将威力推进到了理论极限,对于刀法本身的理解,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完全契合刀法初创者的理念,我本以为你是有名师教导,没想到居然是完全靠自己领悟修炼,这说明你的刀道天赋,的确是万中无一。” 李七玄连忙道:“大人谬赞了。” 对于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的随和老人,李七玄是真的服了。 老伯又道:“娃娃,你对肉身的磨炼之深之牢之稳,也是老夫生平仅见,便是许多以强化肉身出名的特殊血脉之力,达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上限了,对上一般敌手,你可以轻松以力败之,哪怕是许多修为比你高的强者,也未见的是你的对手。” 李七玄没有说话,继续洗耳恭听。 老伯接着道:“以力催刀,以刀斩道,你只靠自己按照刀谱修炼,已经达到了理论巅峰,甚至还领悟出了刀意,但是小娃娃,你的刀法之道,却是存在大破绽大缺陷的,你可知道?” “晚辈不知。” 李七玄微微一惊,恭恭敬敬地道:“还请大人不吝指点。” 老伯道:“那你可知道,你刚才全力施展刀法,为何不能碰到我身上一片衣角?” 李七玄连忙道:“这正是晚辈不解之处,还请大人解惑。” 老伯嗯了一声,喝一口茶,神色略微严肃了起来,道:“你的刀道,纵然勘破了形掌握了意,但却还是拘泥于招式之间,并未真正理解到【散手】之妙。” 李七玄连忙追问:“何谓【散手】之妙?” 老伯道:“这世间的刀法何止万千,都是前人磨砺万千,以自身武道感悟为基础,开创出来的招式,一招一式都有固定的变化,修炼这些招式,固然会在最短时间之内继承前人的智慧,进而拥有强大的杀伤力,但可惜的事如你这般的刀道天才,也只是困于前人的智慧之间,并未能彻底摆脱桎梏,你所有的理解和突破,都是建立在前人固有招法意境的基础上,而不是刀法自然。” “刀法自然?” 李七玄若有所思。 老伯说的前半段他懂。 但这后半段,却让他似懂非懂。 道法自然他听过。 刀如何法自然? 招式是固定的。 意境也是每一门刀法固有的。 老伯道:“想要刀法自然,就需要领会【散手】之妙。” 李七玄追问道:“何为【散手】?” 老伯耐心阐述道:“融合千招万招于一体,忘却刀法本身,在战斗之中,哪怕是随手出刀,都是最适合当下的最优解,这便是【散手】。” 忘却刀法本身? 李七玄意有所动。 他隐约抓到了一丝灵光。 老伯又道:“我之前闪避你的刀招进攻,你可看清楚我用的是何种招式?” 李七玄脑海之中仔细回想。 然后轻轻摇头。 似乎并无招式。 只是随意闪避,如同风中摆柳。 任你狂风如何疾劲,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最后那柳枝依旧挂在树上,甚至连风来之前时的姿态和角度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柳枝飘摆有规律可循吗? 没有。 风如何吹,它如何摆。 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之中的灵光,越发地明亮清晰。 老伯又问道:“娃娃,你觉得这时间刀法,共有几种?” 李七玄呆了呆。 他摇头道:“刀法应该有千万种,但前辈既然如此发问,可见这并非是正确答案。” 老伯微笑着点头,给出了答案,道:“这世间所有的刀法,可以分为两种。” 李七玄竖起耳朵认真听。 “第一种,便是刀招。你之前施展的所有刀法,一招一式炉火纯青却固定于形。等你领悟【散手】之妙,每一刀斩出不再拘泥于形式,每一刀都是当下最优解,这还是第一种。” “而第二种,则是杀招。” “所谓杀招,又可以称之为秘技,是以特殊的法门和技巧,以不同力量和意境催发出来的招法,往往只是一刀,便可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不是平常的招式所能比拟。”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老伯问道。 这一次,李七玄是真的听懂了。 不就是平A和大招吗? 老伯又问:“那你知道,秘技从何衍化而来吗?” 李七玄摇头。 老伯道:“你领悟了刀意,就应该知道刀意比平常刀法可怕之处在于,可以让原本普通的刀招之中蕴含已经,比如你之前施展的刀法,就蕴含着一种霸烈必杀的意境,可以称之为‘霸烈’意境,不过这世间上的刀意何其之多,比如我这一种……” 说话之间,老伯的手指上竟然泛出一抹绿色,旋即就看到两片绿嫩的叶芽生长出来,在空气里微微颤动。 李七玄瞳孔皱缩。 因为他看出来,这并不是真的植物嫩芽。 而是…… 一种力量? 李七玄只是看了几眼,就觉得眼睛如同被刀锋切割一般,剧痛无比。 老伯缓缓地将手掌放置在李七玄的面前。 两片嫩绿的叶芽微微颤动。 李七玄只觉得那刺目的痛意消失,仔细看那两片叶芽的时候,突然叶芽快速地生长抽枝,然后变成了一条数米长的藤蔓,缠绕在老伯的手上手臂上。 老伯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嗤! 一片绿叶被弹出去。 在空气中化作一道刀光。 一闪而逝。 空气里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刀痕,就仿佛是虚空被斩开了一道缝隙般。 李七玄内心一片震撼。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片绿叶中所蕴含着的恐怖刀意,足以在瞬间将自己秒杀。 一叶草可斩星辰? 这不是传闻之中的仙人手段吗? 老伯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境界? 第207章 问剑山刀剑神碑 “这就是意。” 老伯掌心和手臂上的绿芽与藤蔓化作星星点点的绿色光斑,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修炼出来的霸烈刀意,极为纯粹,但还不够深,还需要更多的雕琢和磨炼。” “不管是刀意还是剑意,极致的境界都是‘一念起,意象生’。” “老夫每日里修花剪草,与花鸟鱼虫为伴,凝练出来的意就是花草树木。” “最纯粹的意念便可以具现出来,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意,威力奇大。” “你的霸烈刀意,修炼到极致会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老伯问道。 李七玄低头沉思片刻。 摇头。 他没有想过。 此时,也想不出来。 但老伯的话,像是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给他地打开了一扇若隐若现的新世界大门。 李七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高明的武道理论。 在此之前,包括老总镖头林震北,神刀门门主独孤一刀这样级别的强者,对于武道的理解,依旧还在一个低层级的范围之内。 这不是说听雪城两大武道巨头的天赋不行。 而是池塘中的小鱼无法想象大海的磅礴,是天生环境、知识和阅历所决定。 “等你的霸烈刀意更上一层楼,便会知晓,所以如今也不用着急。” 老伯说着,又问道:“你可知,刀意之上是为何物?” 李七玄眼神茫然,再度摇头。 老伯道:“招之上是意,意之上是势。” “势?” “不错,这世间一切事物皆有势,山势巍峨凝重,水势湍急澎湃,风势席卷八荒,雨势荡涤九州……人势更朝换代。” “好,好像是这样。” “势之所趋,人力不可挡矣。天地之间,可逆势者,唯有圣人之属而已。” 老伯神色严肃地道。 李七玄脑海之中,浮现万千念头,归根结底,又落在了老伯的言语之上。 势! 山崩之势。 洪水之势。 烈日之势。 血月之势。 人心之势。 天下大势。 时间,岁月,星辰运转…… 都有势。 试想,如实有人一刀斩出,蕴含着太岳崩催的势头,蕴含着江河决堤的势头,蕴含着烈日暴晒的势头,蕴含着雷霆电光的势头,蕴含着岁月轮回的势头…… 那他这一刀,有谁能敌? 强如尹长老,文臣武臣两大鬼将,在这等刀势面前,也只会瞬间化作灰飞烟灭。 李七玄越想眼睛越亮。 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老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少年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由得满意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米粒儿再三请求,他才愿意抽出时间来见李七玄一面的话…… 那此时,他是真的开始重视和欣赏眼前的少年。 多少年了。 民间已经很少出过如此天才绝艳的苗子。 这大元神朝的九州,子民就如同被筛子一遍遍地筛选过的粮种。 所有颗粒饱满莹润的,不是被大元皇室招揽,就是被各大顶级宗门选拔。 民间偶有一两个天才苗子露头,不是被招揽,就是被毁掉。 以至于山野再难出贵才。 寒门百年无遗子。 到如今,却有一个如此惊艳的少年,并未被皇室所察觉,亦未被大宗所遴选,好端端地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也许,是苍天也见不得照夜司数千年的昭烈血泪,给予了这群战天斗地斩妖鬼的人类武者,一颗星星火苗? 女武官米粒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嘴角不知不觉地噙着罕见的笑意。 她原本只是为李七玄求得一个见面机会,求得一次考核机会,为他谋一份照夜司客卿的职位。 没想到爷爷今天竟然会对李七玄说这么多。 这些话,爷爷以前只对她说过,而且未曾研磨得这么细,这么清。 但她非但没有失落。 反而更加开心。 许久,李七玄抬头问道:“请问大人,势之上,又是何境界?” 老伯微微一笑:“我也不知啊。” 李七玄怔住。 老伯道:“外王层次的修炼分别为第一换力,第二炼筋,第三皮膜,第四锻肌,第五易骨,第六搬血,第七洗髓,第八焚心,第九青木,第十山海,十一庚金,十二藏精,十三熔炉,十四九曲,十五斗牛,十六水火,十七玄泉,十八灵台,十九人王……这十九个台阶,被称之为外王十九阶梯。” 李七玄听得无比仔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外王十九境界的全部名称。 老伯继续说道:“凡武人踏过这十九个阶梯,肉身之躯再无任何疏漏,可以称之为【外王至人】,也就是说修炼到这个层次,已经达到了人的至极层次。” 李七玄下意识地问道:“那【外王至人】之后,又是什么境界?” 老伯笑着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内圣外王’?” 李七玄点点头。 老伯笑着继续阐述道:“只有外王达成,才可以修炼‘内圣’的境界,内圣之境玄之又玄,只要踏入这一境界,便都可成为‘圣人’,古往今来这一方天地诞生出的圣人寥寥无几,唯有历朝历代的开国先祖,或者是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宗门的开山祖师,才有圣人之威。大元神朝历朝距今已近六千三百年,这六千多年里出现过的圣人屈指可数,不过寥寥十二人而已。” 李七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大人,你的修为,是否已臻至圣人之境?” 老伯闻言,如听到了笑话般哈哈大笑,道:“若我是圣人,则雪州早已无妖无鬼无魔无怪异,就连太平道的叛军也不敢在雪州内有丝毫的活动迹象。” 李七玄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 老伯一念之间可以生灭绿植,一颗草叶斩出空气裂痕。 如此奇幻莫测的手段,竟然还不是圣人? 那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李七玄心中好奇。 但却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不是有礼貌的行为。 “娃娃,你如今不过第六搬血境,十九阶梯走了还不到一半,不要好高骛远去展望圣人,只需要一步一台阶,先达到【至人】之境,再去揣摩其他,习武之路切忌浮躁。” 老伯笑着道。 李七玄点头。 这话很有道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等到了【外王至人】的层次,再去展望圣人之境也不迟。 于是他问道:“大人,请问我该如何磨炼刀意?” 之前老伯抬手之间绿叶生藤蔓绕的一幕,给了李七玄巨大的震撼,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 “意如刀,需磨炼。” “刀如何磨炼?” “锻打。” “炼刀意,也是如此。” “你道老夫为何在这起居办公之所,栽种如许之多的花花草草,又为何终日在这里修剪花草?” “因为老夫的刀意在此,以花草树木来锻打我的刀意。” “修炼刀意,从无捷径。” “如何修炼,在于己心。” 老伯娓娓道来。 李七玄若有所思。 他修炼的是从无名刀谱之上领悟到的霸烈刀意。 刀意一凝,就给人一种‘我这一刀下去你肯定会死’的意念冲击。 如果要将这种刀意修炼到极致,是不是需要去军队中观摩? 或者是在生死边缘的战斗之中打磨参悟? 顿了顿,李七玄又问道:“请问大人,一个人是否可以掌握多种刀意?” 老伯笑道:“当然可以,不过磨炼刀意耗神耗力,而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如何修炼需有取有舍,否则会舍本逐末一无所获。” 李七玄心中了然。 他又问道:“再请问大人,刀势如何才能练成呢?” 老伯道:“悟。” “悟?” 李七玄道:“没有具体的修炼方式,或者是大致的修炼方向吗?” 老伯道:“没有。” 李七玄忍不住吐槽。 这也太玄之又玄了。 纯靠运气啊。 老伯看他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道:“你只需记住一句话:意是人本身,势是天地万物。” 李七玄默默咂摸这句话。 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生根发芽。 他下意识地道:“凝意,聚势。” 老伯闻之,终于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欣慰和赞赏。 不愧是天才。 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关键。 意是人本身。 因此炼意,就是凝聚本身的意识意志。 而势是天地万物,因此练势,就是要聚集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进而掌握气势。 这种概念,说一万遍,不如自己想出来一遍。 所以他刚才面对李七玄的问题,并未正面给出答案。 老伯本以为李七玄需要再磨炼个几年,修为境界再上一层楼,才能领悟到这一层。 没想到自己说完话只不过三四息而已,李七玄居然一口就点破了其中关窍。 也许,这小娃娃真的可以在第十阶梯以前,就领悟到势的存在,掌握某种刀势? 这时,女武官米粒终于开口,道:“爷爷,他想要参加照夜司客卿的考核。” 老伯笑道:“照夜司的客卿之位可不好考,作为雪州大主司,我也不能因为你这小丫头的面子就大开便宜之门,照夜司是国之重器,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这娃娃既然走过了殿前主官的考核,就算他过一关,第二关是照夜问心殿,过了照夜问心殿,再杀一只八境以上的超阶妖鬼,就算是连过三关,可以就职客卿了。” “好。” 李七玄一口答应。 今天蒙大主司亲自指点武学修炼,一下子如拨云见日,扫清了他面前的武道迷雾。 让他仿佛是终于睁眼看世界一般,看到了武道修炼的前路。 已是天大的收获。 不能苛求其他。 女武官米粒见状,起身道:“那我带他去照夜问心殿。” 老伯点点头:“去吧。”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老伯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大哥呀,小米粒十九岁,遇到了一个喜欢的男孩子,你可以放心了。” “这丫头聪明又清醒,并没有彻底沉浸在仇恨之中而绝情斩性,你泉下有知,是不是很开心?” “那个男娃娃很不错,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刀道天赋雪州第一,【天道暗金真体】也足以在九州诸多体质之中排名进入前五十……” “甲字流血夜之后,或许是上天终于降下了一丝怜悯,让这片天地又要诞生出一个刀道强者了。” “雪州刀剑榜二十年一更新,这一次应该不是只有剑道覆压问剑山上的刀剑神碑了。” 老伯举目看向远处的镇妖塔。 白色巨塔,犹如神灵。 已经守卫了大业城整整六千二百五十一年。 但再强大的神明也会老去。 所以镇妖塔也会腐朽。 即便是镇住了偌大雪州十大鬼王和七尊妖王,镇住了六座孽海级的怪异,却也镇不住六千年岁月匆匆而逝。 镇妖塔一倒。 雪州大乱。 到时候…… 老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咳嗽了起来。 …… …… 照夜问心殿。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就连很多照夜司的武士,也都搞不清楚,大殿之中到底有什么! 像是殿前六主官这样层次的照夜司官员,在正式晋职之前,都需要走一遭照夜问心殿。 只要能够顺利地从前门进入,再从侧门走出来,就算是通过了考核。 里面有什么? 不清楚。 因为每一个走过照夜问心殿的人,出来后的描述都不一样。 有人在里面遇到了斩妖幻境。 有人在里面醉生梦死。 还有人什么都没有遇到,就好像是走过了一座普通大殿一样,轻轻就走了出来。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三个人进入照夜问心殿之后,就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出来过,也不存于大殿之中,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这三个人中,一人是大元皇室天才,一人是青云剑宗的剑子,还有一个效力照夜司整整五十年的老兵。 他们进入大殿,就此人间蒸发。 而现在,李七玄来到了照夜问心殿的大门外。 黑色的大殿高达三十多米,四方四正的造型秉承了照夜司官衙堡垒的建造理念,显得庄严肃穆。 一扇看起来古老斑驳的石门,矗立在李七玄的面前。 石门上并无任何特殊的绘画纹路,也没有门把手,只是一片纹理嘈杂的刻痕,仿佛是某个刚学会用锤和凿的学徒,在上面胡乱地凿打,面前弄出一片平整的门面而已。 李七玄将手掌贴在石门上。 一层清冷的水波涟漪闪烁。 然后他就进入了照夜问心殿的里面,整个人消失不见。 第208章 你是这世间一尊超阶大鬼 光线昏暗。 环境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李七玄环顾四周。 大殿内的布局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简陋。 没有桌案神像。 也不供奉任何牌位。 空荡荡的殿内,只有一条长长的白色阶梯。 李七玄来到阶梯面前。 抬头看去。 白色的台阶不知道有多少级,仿佛是通往无尽的虚空一般,一直蔓延到了大殿的最高最深处。 李七玄踏上台阶。 一抹凉意微微从脚底传来。 白色的石阶微微闪烁光芒。 除此之外,过了许久,也并无其他异状。 李七玄想了想,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石阶比他想象之中要长很多很多。 他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竟然还未走到尽头。 “照夜问心殿高三十余米,这白色台阶的每一级都有二十厘米高度。” “也就是说,最多跨过一百五十个台阶,我就能走到大殿内部的最高处。” “但是现在,我走了不下十个一百五十级台阶,却还是看不到顶。” “这里应该有某种障眼术,或者是阵法之类。”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照夜问心殿想的考核到底是什么形式?” “难道就是在这阶梯上一直走下去吗?” “我不会是被遮住了五感,一直都在这阶梯上原地踏步吧?” “等等,阶梯?” 李七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好像没有任何人说过,照夜问心大殿里面,有一条通往高处的石阶。 李七玄看了看脚下的路。 瞳孔骤缩。 哪里有什么台阶? 根本就是一条闪烁着微光的平直石条板路而已。 长约一米,宽约二十厘米的浅银色石板,镶嵌在大殿地面上。 它们的色泽和形状,与大殿其他区域的岩石地板截然不同。 因为某些光影视效的原因,站在上面看,就好像是一级一级的台阶般。 就好像是上一世地球的各种3d画。 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平直的2d地面而已。 “设计的真巧妙。” “这个世界的建筑师,居然也擅长以2d手段营造3d视效……” 李七玄感叹了一句。 然后他就顺着这条浅银色石板路,一直往前走。 走着走着。 又发现不对了。 宽二十厘米的浅银色石板,中间间隔约有五厘米,加起来就是二十五厘米的距离。 而照夜问心殿的深度约为一百五十米。 也就是说,最多走过六百块浅银色石板,就能走到大殿的最深处。 可李七玄惊讶地发现,自己走了许久,竟然还在大殿的中间位置。 抬头看去。 大殿内部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那黑暗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李七玄停下脚步。 然后闭上眼。 运转暗金劲力。 周围雪花飞舞起来。 犹如一个个暗金色的小精灵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许久。 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雪花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这座大殿空间无边无际,以他为中心朝外蔓延千米,都没有触碰到大殿石壁。 这就很有意思了。 “传闻之中那三个永远消失在了照夜问心殿之中的人,会不会就如我现在一样,彻彻底底地迷失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神秘空间里?” “玛德。” “我舔包摸尸的时候运气差,接受考核的时候不会运气也这么差吧?” 李七玄有点头大。 这可如何是好? 李七玄深吸了一口气。 去他娘。 想那么多干啥。 我先走着再说吧。 他收束心神,敛去心中浮躁之意,一步一步顺着脚下的浅银色白色石板小路往前走。 走着走着,石板小路又变成了白色阶梯。 李七玄也不在意,顺着阶梯再往上爬。 拾级而上。 一炷香时间后。 白色石阶又变成了浅银色小路。 如此往复。 变了整整九次。 九次之后,白色世界和银色小路全部都消失了。 李七玄脚下复又出现了大殿的黑色地板,好似一切异象都没有发生过。 “有意思。” 李七玄笑了笑。 然后他立刻就感知到,周围飞舞的淡金色雪花已经可以感知到大殿石壁的存在。 一切恢复正常了。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右前方看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出口的侧门。 这照夜问心殿的考核,简直是莫名其妙。 到最后考核了一个锤子。 李七玄加快脚步,朝着侧门走去。 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异象。 他顺顺利利地走到了侧门出,伸手按在冰凉的石门之上,一道水光涟漪闪烁,李七玄就来到了大殿之外。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看日头落下的程度,距离李七玄进入照夜问心殿,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女武官米粒正在侧门处等着他。 风华绝代,美貌无双。 一袭白色剑士服素洁如雪,不染尘埃,金色的夕阳照耀在她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边,描边勾勒了出迷人的曲线,越发衬托的女武官身段曼妙高挑。 发量惊人的黑色马尾高高扬起,如同一团跳跃的黑金色火焰,整个人看起来如九天临尘的剑中仙。 “久等了。” 李七玄微笑着上前。 “不久。” 女武官道:“我就知道你很快就能走出来,问心殿问心殿,只需要行事问心无愧,就可以轻松过关。” 李七玄恍然大悟。 原来问心两个字,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得要直面自己的武道本心,或者是要剖析心中过往杂念等等,或者是照应心中志向,乃至于检查是否与妖鬼有勾结等等…… 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居然只需问心无愧即可。 那李七玄可就太无愧了。 “走吧。” 女武官米粒道:“去照夜悬刀殿,那里记录着照夜司登记在册的所有超阶妖鬼,选其中一个斩杀,这第三关也算是过了。” 李七玄点点头。 他才刚刚迈出一步。 突然胸前一凉。 低头看时。 却见一截带血的剑尖,从胸口处透了出来。 鲜血滴答。 坠落在地面。 溅开一朵朵血花。 李七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向女武官,问道:“为,为什么?” 透胸而过的剑。 是女武官的剑。 控星术升级版,无声无息的控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女武官脸上掠过一丝愧疚,还有几分黯然,道:“对不起,你才刚刚进入,就瞬间激发了照夜问心殿的警钟,先贤的意志告诉我们,你是这世间一尊超阶的大鬼。” 第209章 有愧疚,无后悔 李七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犹如风中的沙,握都握不住。 短剑微微震动。 绞碎了他的心脏。 李七玄下意识地一把抓住短剑。 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 却是陌生的表情。 女武官的眼中或许有愧色,但却无丝毫的后悔。 斩妖除魔。 这就是身为照夜武士的最基本宗旨。 也是最基本宗旨。 李七玄看着这张脸。 真好看啊。 真想亲一口。 可惜没机会了。 好在大姐已经崛起。 六姐虽然呆呆傻傻,但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自己死了她们也可以坚强地活下去。 “对不起。” 或许是被李七玄眼神里那一丝释然的光芒打动,女武官开口补充了一句。 李七玄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只要我是鬼,不管多少次,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 “对。” 女武官毫不犹豫地道。 李七玄缓缓地张开了双臂:“那就杀吧。麻烦动作再快点。” 他闭上眼睛。 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过了许久。 前面并无任何动静传来。 他心里浮现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 等等。 我的心脏都碎掉了。 为什么还没死? 李七玄睁开眼睛。 一看之下,瞳孔急骤收缩。 哪里有什么夕阳,有什么女武官。 更没有透胸的飞剑。 没有伤口。 他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照夜问心殿之中。 站在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周围空荡荡无一物。 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 幻觉? 刚才经历的那些,竟然都只是幻觉? 也太真实了。 被飞剑穿透心脏时候的痛觉,都是那样的逼真,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破绽。 李七玄心有余悸。 然后又有些茫然。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是通过了刚才的考核了吗? 为何幻想都消失了。 等等。 眼前自己看到的一切,不会都是幻象吧? 一念及此,李七玄头皮发麻。 这沟槽的幻象。 给自己整出心理阴影了。 李七玄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从大殿深处传来。 整齐的脚步声。 似乎是数百人从大殿深处列队走来。 他抬眼看去。 只见黑暗中果然走出来一支由照夜武士组成的队伍,他们衣甲鲜明,腰悬刀剑,在女武官的带领之下,从大殿的东端走出来,然后没入西端的黑暗之中…… 李七玄目送他们远去。 但很快,大殿西端的黑暗之中,就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怒吼声,悲呼声,还有妖魔的咆哮和长笑声。 李七玄静静地站在原地。 突然一声惨叫。 黑暗中重重地跌出一个浑身是血的残缺人影。 那是一名照夜武士。 失去了左腿。 才落地,就有一只长长的触手从黑暗之中闪电一般伸出来,就将这名照夜武士卷住,瞬间拖回了黑暗之中。 “救我。” 那名照夜武士大声地呼喊。 李七玄犹豫了。 下一瞬间。 不断有照夜武士倒飞出黑暗,落在李七玄身前十几米之外,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们有的落地的瞬间,重新握住武器冲入了黑暗之中,有的被黑暗之中伸出的鬼爪、兽尾、触手、妖藤重新卷入黑暗…… 但无一例外,他们没有畏怯逃跑。 有一个微胖的年轻照夜武士,从黑暗之中摔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胳膊,但他用嘴巴咬着刀,用一只手爬,又重新进入了黑暗之中战斗,在原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刺鼻的血腥味在李七玄的面前渲染开来。 “拦住它。” “别管我。” “大人,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保护大人。” “杀。” “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 不同年轻和音色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不断地传出,他们坚定而又勇敢,悲壮而又伟大,呼喊着口号,疯狂地战斗。 李七玄闭上眼睛。 深深吸气。 明知道这是幻觉而已。 但心中那拔刀冲动,却是快要无法遏制。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女武官的声音。 但那剑气呼啸之音,却是始终不绝。 “哪怕是一场幻觉,也得念头通畅……刀来。” 李七玄一伸手。 一把暗金色的玄冰长刀凝聚在手中,他身形弹射而起,直接冲入了黑暗中。 眼前黑幕一闪。 然后一片惨烈的战场,就出现在了李七玄的眼中。 这时一片焦黑的大地,还弥漫着焦灼的烟尘。 宛如潮水一般的妖鬼,正不断地从远处冲来。 至少有数十万的照夜武士,组成了一道数万米长的防线,将妖鬼大潮阻拦在一处百米多宽的河岸边。 河水呼啸。 激起无数拙浪。 强弱不一的妖魔,鬼物疯狂地冲过大河,冲击照夜司的防线。 鲜血染红了江河。 也染红了大地。 女武官米粒已经是浑身是血,手持赤炎神戟,操控着十二柄特制的飞剑,坚守在最前方。 她的身前,无数的妖魔、鬼物的尸体堆积如山。 黑色的高马尾跳跃。 她仿佛是一面永不退却的旗帜,牢牢地钉在最前线,鼓舞、激励和保护着身后的袍泽。 李七玄轻啸一声。 身形一闪。 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女武官的身边。 “我来助你。” 他大喝,一刀挥出。 顿时前方大片的妖鬼如镰刀之下的麦秆一样纷纷倒下。 李七玄怔了怔。 怎么回事? 自己这一刀…… 威力似乎大了点。 下一瞬间。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李七玄的出现,原本汹涌如同潮水的鬼物、妖魔大军,突然之间就好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就停止了冲锋。 它们齐刷刷地站在原地,朝着李七玄的方向看来。 一双双颜色、形状、大小不一的眼睛,毫无例外地紧紧盯住李七玄,眼神中的暴虐和疯狂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敬畏和崇拜。 所有的妖魔、鬼物猛然都跪下来,匍匐在地。 从天空中俯瞰。 就仿佛是茫茫草原上,所有的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折腰。 李七玄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些浴血奋战的照夜武士,也都惊呆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李七玄。 女武官也看着李七玄。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 也有一丝决然。 十二柄飞剑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铮铮作响,散发出强大的杀意。 赤炎神戟在她手中缓缓扬起。 戟尖对准了李七玄。 “踏马的。” 李七玄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他妈的是什么操蛋幻觉剧情,为什么正准备拼死一战的我,一眨眼又成为了这世间一尊大鬼? 好像还是鬼皇? 日哦。 噗嗤。 戟尖洞穿了李七玄的心脏。 十二柄飞剑,在李七玄的身上刺穿了十二个前后透明的孔洞。 “对不起。” 女武官眸光剧烈闪烁。 有愧疚。 但无后悔。 李七玄的意识开始沉沦。 第210章 坚定的温柔 不出所料。 当李七玄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重新又回到了照夜问心殿里,依旧在最开始的地方站着。 身上并无伤势。 就连之前大殿里弥漫着的刺鼻血腥味,在这时也彻底消失了。 李七玄站在原地。 他有些奇怪。 照夜问心殿到底问的是什么? 为何连续两次,自己都会死在女武官的手中。 连续两次,自己都是所谓的人世间一尊大鬼? 第一次是突然袭击还好。 第二次,他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女武官会出手,但在那一瞬间,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想着既然如此,那不如死在她的手中也好。 李七玄这时回想,突然觉得自己就那样心甘情愿地赴死,有点奇怪。 那不是自己的性格。 可为何当时,却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甚至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难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并非是现在的自己? 他仔细回想,在穿越过浓浓黑暗,到达战场的瞬间,似乎有一道黑幕于眼前闪烁,而自己挥出的那一刀,瞬间斩灭不知道多少妖鬼…… 当时,女武官的面容依旧清冷美丽。 但其他人?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女武官的身上,并未来得及看其他人。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心中的波澜逐渐平息。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次幻象的出现。 但并没有。 他笑了。 迈开脚步,随意地走了起来。 不过数十息时间后,他就来到了右手方的殿壁面前。 最中央有一道门。 通往一条昏暗的甬道。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进入甬道。 往前走了大约十几米,便有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 伸手轻轻一推。 石门开启。 一缕火红色的夕阳,透过门缝照射进来。 李七玄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他将门彻底推开。 然后迎着夕阳的光,走了出去。 微风拂面。 空气湿润而又温暖。 李七玄看到远处的石廊下,女武官背对夕阳安静地站立。 一袭白衣。 腰悬双剑。 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女武官来到了李七玄面前。 因为逆光的原因,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跳跃的高马尾,依旧灵动如初。 李七玄笑了:“你不会又要杀我吧?” “嗯?” 女武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她绕着李七玄看了一圈,最终来到他肩侧,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角度,夕阳正好照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仿佛是一瞬间世界上最美的那一朵桃花在李七玄的面前瞬间绽放。 李七玄微笑着没有说话。 女武官看着他的脸,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她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时候,这个姿态的她,终于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有点儿少女姿态。 李七玄就这么定定地迎着女武官的目光,与其对视,等待着第三次的幻象死亡到来。 但女武官突然噗嗤笑了一声。 然后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管你在照夜问心殿中经历了什么,但现在你已经走出来了,不要再说胡话,嗯?” 她紧紧地握着李七玄的手。 掌心暖暖。 滑腻的手掌仿佛是尘世间最完美的羊脂白玉,那温润的触感让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美好。 李七玄微微眯上眼睛,问道:“那一日在【三生姻缘井】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武官一怔。 没有说话。 李七玄整理记忆,发现女武官对自己的态度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从那日看到了【三生姻缘井】之中的画面之后开始。 他一直想问。 但却从未开口。 此时反正是在幻境中,索性尝试着问了出来。 果然女武官并不回答。 女武官问道:“那一日,你在【三生姻缘井】中,又看到了什么?” 李七玄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是这世间一尊大鬼,米粒儿,你会不会立刻就杀了我?” 女武官怔了怔,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拖沓,直接给出了答案:“不会。” 李七玄的表情一僵。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一张完全挑不出任何缺陷的绝美面孔,习惯了长时间冰冷淡漠的眼眸此时带着一丝常人永远都看不到的温度,眸光没有丝毫的躲闪,有着世间最温柔的坚定,最坚定的温柔。 不一样的答案,让李七玄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远处。 照夜司的建筑庄重威严。 远处那座白色巨塔屹立在城中,犹如白色巨灵在守护着城内的无数子民。 夕阳的光鲜红但却温宜。 山风仿佛还带着远方森林和平原的温暖湿润。 再回头。 照夜问心殿屹立在身边。 肃穆无言。 好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迟暮老人,眯着眼睛在夕阳下吹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这一次,不是幻觉? 他用力捏了捏女武官的手。 莹润滑腻的手感,掌心里的温度清晰无比。 “差不多行了。” 女武官的语气里略微有一丝丝的娇嗔:“那边过来人了。”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是六大殿前主官之一的王永魄,带着一队照夜武士正朝着这边巡逻过来。 李七玄并没有松开女武官的手。 女武官也没有挣。 王永魄带着照夜武士从一边走过,没有停下来起哄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个粗犷豪迈的汉子,对着李七玄挤了挤眼睛。 那是一种善意调侃的动作。 男人都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李七玄这时仿佛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了女武官的手,道:“抱歉,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照夜问心殿里的经历有点儿离奇。” 女武官微笑着问道:“所以你在照夜问心殿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如此恍惚?”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道:“我经历了数次幻觉,最后两次幻境之中,米粒儿你杀了我两次。” 女武官呆住:“这怎么可能?” 李七玄道:“因为在那两次幻觉中,我被称作是这世间一尊大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所有人都非常忌惮我,你面带愧疚地连杀我两次,我清晰地感觉到,如果有第三次的话,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剑。” 女武官身体果然一僵。 ‘世间一尊大鬼’这六个字,很显然对她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李七玄露出一丝苦笑。 足足十几息之后,女武官才回过神来。 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了李七玄眼神中流淌着的一丝疲惫。 她突然张开双臂。 将眼前的少年拥在怀中。 她的螓首轻轻地靠近李七玄,鬓发微磨纠缠,丰润饱满的红唇贴在李七玄的耳边。 “相信我。” 她用无比坚定的语气温柔地道:“就算你真的是这世间一尊大鬼,我也绝对不会向你拔剑。” 第211章 照夜悬刀楼 李七玄愣住了。 这时女武官第一次如此感情外露。 娇嫩曼妙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耳边的红唇倾吐着微热的气息。 李七玄脑子里嗡的一下。 下意识地环抱住女武官。 手掌犹豫了一下,最终贴在了女武官的后背。 真实的触觉。 清晰的心跳声。 李七玄深深吸气。 清幽发香随着晚风吸入胸腔。 他了解女武官的为人。 因此也就清楚地知道,从她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句‘就算你真的是人世间一尊大鬼,我也绝对不会向你拔剑’,份量到底有多重。 女武官说完,用力地抱了抱李七玄,然后松开了双臂。 她是如此落落大方。 李七玄也张开双臂。 “谢谢。” 他说。 女武官笑着摇头。 又牵住他的手。 再也没有开过。 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牵着李七玄。 两人并肩走过了长长的廊道。 走过了问心殿的前广场。 走过了长长的狭道。 又走过了数道楼门…… 这一路,无数的目光紧随。 所有看到女武官牵着白衣少年手画面的人,不管是普通的照夜武士,还是各级主官、吏员,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在过去并不算是漫长的五年来,这朵照夜司最美丽的花朵,从来都是高冷淡漠的犹如盛开在九幽冰泉之中,哪怕是一个眼神散发出来的寒冷,都足以让最大胆的追求者拼命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从未见过,这朵绽放在冰与血之中的照夜之花,对哪个男人态度柔和过。 而今天,她居然牵着男人的手,走过了漫长的路。 也许,那个少年是她的弟弟? 无形的风暴,在照夜司官衙内部快速扩散开来。 堡墙上方。 薛龙城眼神如刀。 他看着远处走过的女武官和李七玄,脸上的不甘和怨恨几乎凝为实质。 他目送两人的身形消失在远处照夜悬刀殿的方向,手掌按在刀柄上,发出了一声冷笑。 …… …… 照夜悬刀殿。 也称照夜悬刀楼。 是整个照夜司之中煞气最重的地方。 通体由【玄冥黑曜石】铸造的高楼,足足有十九层。 每一层都极为宽敞,楼顶如倒悬利刃直刺苍穹。 十九重飞檐各悬挂一柄【无相诛邪刀】。 每柄刀长三丈三。 刀身刻满镇妖妖鬼的【镇魂铭文】。 刀尖垂落血色流苏,随风飘荡如同血水流淌在虚空之中。 大楼正门外,有两面宽二十米,高十米的照壁。 照壁上一阴一阳篆刻着【千鬼浮屠壁】。 图案内容是三千六百种妖鬼形态。 它将九州之内曾经出现过的所有妖魔、鬼物和魔物全部都雕刻了出来。 女武官带着李七玄,越过左右照壁,来到了照夜悬刀楼的大门口。 大楼高耸。 超过了两百米。 周围有照夜武士站岗守卫。 进入大门。 第一层大楼里光线明亮,有身穿着银白色袍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一阵宛如风铃般的声音传来。 李七玄抬头一看。 却见一楼的楼顶,竟然悬挂着无数把残缺不全的兵器。 其中以照夜武士常用的直刀最多。 稍有风来。 残刀相撞,便会发出一阵金属交鸣声。 “这些都是阵亡牺牲的照夜司英雄生前所用的武器,每一柄残刀,都代表着一段斩妖除魔的传奇。” 女武官解释道。 李七玄顿时肃然。 一楼的内部,矗立着十二座通顶的长方体大碑。 碑体为玉石般的白色,看起来莹润奇特,闪烁着一种奇怪的色泽。 “这是以八境以上妖魔、鬼物的骨头制成的骨柱,由拥有术师特殊血脉的先贤锻造,其上可以根据各城照夜司的情报汇总,实时更新雪州境内各大妖魔、鬼物、怪异的情报。” 女武官不断地向李七玄解释。 李七玄仔细观察着大殿内的一切。 每一座骨柱大碑下,有圆形的柜台将其环绕起来。 柜台后面站着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应该是有特殊能力的文职者,时刻都在忙碌着。 因为不断有照夜司武士上前咨询,领取铭牌,或者是交上一些妖鬼晶核、骨材之类的东西,以作完成了任务的证明。 照夜悬刀楼,是照夜司内部发布悬赏,以及颁布各种任务的机构所在。 那十二座长方体方碑上,不断有血色文字闪烁。 那都是关于妖鬼的实时信息。 还有最新发布出来的任务内容,难度,悬赏等级,接任务的实力要求等等。 照夜悬刀楼就像是一座飞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一样,监控着雪州的妖魔鬼怪,然后分配照夜司的武力将其镇压,剿灭,斩杀或者是威慑。 突然,一道血光在第八座骨柱大碑上闪烁。 红芒耀眼。 大厅内传出一片惊呼。 “有人接了第六境高阶妖鬼【魔腾】的斩杀任务。” “是唐天。” “那个加入总司不过半年,就已经斩杀妖鬼过千的杀星,号称【千树梨花】的唐天?” “除了他,还有谁敢接【魔腾】的斩杀任务。” 有人在议论。 无数道目光,看向第八座骨柱大碑。 碑下的柜台前。 一名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微胖但却白净俊雅的年轻人,手中拿着刚刚制好的铭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面无表情地离开。 李七玄收回目光,道:“只要有人接下悬赏任务,这骨柱大碑就会闪烁红光吗?” 女武官详细解释道:“是的,这个程序名为【血契接榜】,接取任务时,要滴血在骨柱大碑上,这样一来可以确定接榜者的信息身份,并且会暂时将这个任务封闭,只有接榜者在任务之中战死,才会重新显现。若是任务完成,则任务信息就会永久消除。接取的任务等级越高,骨柱大碑闪烁的红芒就越亮时间越长,刚才【千树梨花】唐天接取的【魔腾】斩杀任务难度极高,因此红芒闪烁才会照亮整个大厅。” 李七玄闻言,心中了然。 女武官道:“走吧,我们去选取你的任务。” 说着,她带领李七玄,走向第十二座骨柱大碑之下。 之前还在被唐天接取高阶任务而震惊的众人,此时终于发现了女武官的存在。 霎时间。 周围的议论声犹如潮水。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至。 在大业城照夜总司,女武官的知名度可是要远远超出唐天这样的后起之秀。 女武官十四岁进入大业城照夜总司,在最开始的一片质疑声中,短短三年的时间,用双剑斩杀超过三万头妖鬼,打破了单人斩杀妖鬼数额的记录,扭转了内部对她美貌花瓶的评价,一跃成为了照夜总司最年轻的传奇。 之后就职听雪城照夜司,成为了一司之主,更是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将听雪城附近的高阶妖鬼清扫一空,若不是红月潮汐上涨导致妖鬼泛滥,也许听雪城方圆五十里内再也见不到妖鬼存在。 这样一个集美貌,实力和冷漠性格于一体的女子,在任何地方都会是焦点。 每一次女武官出现,都会引起照夜司内无数人的目光追随。 而这一次尤甚。 因为她身边,还有一个英武俊朗的男子。 八卦的风,吹到了照夜悬刀楼。 第212章 这就是咱姐夫了 第十二座骨柱大碑通体雪白,散发出莹润的光辉。 碑下有一长条淡青色的长柜台。 柜台后无人。 李七玄走进了才发现,也不是无人。 而是有一个一米五高的小孩儿,个头太矮,梳着两个小豆髻,趴在柜台下面睡着了。 咚咚。 女武官轻轻地敲了敲台面。 小孩儿睡得更香了。 女武官又敲了敲台面。 小孩儿转了个身,继续睡。 “我数到三……” 女武官红唇微启。 嗖。 小孩儿猛然窜起来。 脸上哪里还有丝毫的睡意? 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写满了谄媚,道:“优美而又熟悉的声音……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女武官淡淡地道:“拿着照夜司的薪水,却在这里偷懒睡觉,你是不是又想被发配到落云山脉去了?” 小孩儿浑身打个冷战,连忙谄笑道:“我是在修炼呢,再说这十二号骨柱大碑上,记载的都是八境以上的大凶鬼物妖魔,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来接榜了……哎?姐,你不会是闲得无聊要去斩八境妖鬼了吧?” “不是我,是他。” 女武官指了指李七玄。 小孩儿目光在李七玄身上打量一番,道:“好帅,照夜司中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帅的小哥哥了……啧,这位不会是姐夫吧?” 女武官淡淡地道:“你的废话有点多了,把八境妖鬼任务榜调出来吧。” “天啦,姐,你居然没有否认?” 小孩儿手指在身后的骨柱大碑上连连触碰,就好像是一个资深程序员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一样,激活了骨柱大碑,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任务榜单上,而是无比震惊地道:“以前我要是这么说,你肯定会打爆我的脑袋。” 女武官冷声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现在也可以打爆你的脑袋。” “呜噜噜。” 小孩儿连忙后退,双手连摆,赔笑道:“我开玩笑的,姐,姐夫……你们先看榜单。” 李七玄两人朝着骨柱大碑看去。 却见原本雪白的柱面上,一道道血色文字浮现出来。 从上到下,总共有数百行。 位于骨柱大碑最顶端的,是四个字—— ‘暗裔魔刀’。 下方则是关于这名魔物的详细介绍。 约有五六十字。 小孩儿在一边热情地介绍道:“姐夫,八境大妖凶鬼的任务一共有二十一条,距离大业城最近的是【无相骨皇】,但这家伙却是存于雪州一千五百年的大凶鬼物,以神力和霸气闻名,八境中后期实力,不好对付。” 李七玄的目光一扫,就在骨柱大碑上找到了排在第六位的【无相骨皇】。 下面附着各种详细的介绍,以及接取任务的修为限定。 小孩儿又介绍道:“八境任务榜中,实力最弱的是位于晴雪山的狐妖,乃是一位纯粹的妖兽,于十年之前晋入八境,自称【晴雪大王】,手底下有妖属数千,算是一股势力。” 妖? 李七玄心中惊讶。 自从在听雪城武道崛起以来,斩杀了无数的妖鬼、鬼物,但这些基本上都是沾染了死气的鬼属存在。 按照当初虞小杏的介绍,九州天下的异族,分为妖、魔、鬼、怪四大种,其中还有不少杂串。 像是第十二骨柱大碑上的【暗裔魔刀】,就是极为罕见的魔物,据说是一柄万年之前魔刀诞生灵智,控制了一位神体武者,成为了恐怖魔主。 这是纯粹的魔。 而小孩儿所介绍的【晴雪大王】,便是纯粹的妖。 一般来说,纯粹的妖若是不食人,照夜司鲜少主动围剿,这个【晴雪大王】能够登上照夜司悬赏任务榜单,可见绝对是食人恶妖,还在山中聚集数千妖族,那定是成为了祸乱一方的恶妖集团。 小孩儿是个话痨。 一声声姐夫叫着,不断地介绍其它的八境妖魔鬼物,还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一下女武官。 眼见得女武官面色平静,并无暴走之态,小孩儿心中就越发惊讶好奇。 同时也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俊朗阳刚的白衣少年,必定是女武官的心上人了。 “姐夫,我推荐你选择那只骚狐狸,虽然有数千小妖,但骚狐狸自身的实力并不强,晋入八境的时日也不多,到时候让我姐在一边帮趁着,比较好对付。” 小孩儿给出建议。 李七玄问道:“这种任务,别人也能帮忙吗?” 小孩儿嘿嘿一笑,道:“当然不能,不过这个任务的内容是斩杀【晴雪大王】,那数千妖属不在其列,我姐把妖属杀光,你再找机会做掉骚狐狸就行了。” 李七玄心说你小子隔着卡霸哥呢。 他想了想,最终有了自己的抉择。 “【无相骨皇】?” 小孩儿听到李七玄的选择,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感情自己之前一顿卖乖建议都白费口舌了呗? 他看了看女武官。 后者面色从容,并无反对之态。 在听说这次任务乃是经过了大主司同意,是为了接受客卿之位的考核之后,无需检查李七玄的修为境界。 “好吧,哥,祝你好运。” 小孩儿说着,拿出相应的任务骨牌做登记。 李七玄一滴鲜血,滴入骨牌之中。 霎时间。 整个照夜悬刀楼第一层血光大作,第十二骨柱大碑的碑面上刺目的血色光芒疯狂地闪烁,将偌大的空间都照耀得一片血红。 原本就已经关注着这边的楼内众人,此时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八境妖鬼【无相骨皇】。 那可是在悬赏榜上已经足足待了二十一年的大凶之物。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有人接取这个任务了。 照夜之花领来的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倒也俊朗,但修为似乎并不是很高,竟敢接下这种任务? “多谢了。” 李七玄从小孩儿手中接过制好的任务骨牌,与女武官两人一起转身离开。 待到两人彻底消失在一楼大厅,原本就已经喧哗的大厅彻底沸腾了起来。 小孩儿双手叉腰,大笑道:“哈哈,我赢了,刚才谁下注来着,嘿嘿,都把贡献点拿过来吧,我就说了,那少年一定是姐夫,你们还不信,哈哈哈。” 他刚才一口一个姐夫,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就是为了这场在李七玄两人到来之前就已经封盘的赌局。 小孩哥胆子大得很。 消息的传播总是比人的步伐更快,李七玄两人还未到照夜悬刀楼的时候,两人牵手的事情就传遍照夜司。 所以才有了赌局。 大厅里,有人面色凄苦。 攒了几个月的贡献点,一下子输了个精光,当真是凄惨无比。 但确定了照夜之花真的名花有主,更是让人心碎。 “憋垮着个批脸。” 小孩哥手贡献点收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下面了,道:“咱姐有了心上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难道你们真的要看着咱姐一个人孤苦终老?” 众人一琢磨,从这个角度安慰自己,倒也不失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毕竟在场众人,还是有不少受过照夜之花的恩惠,在战场上被救过命的。 咱照夜司自己的姑娘,自己人不心疼,谁来心疼呢? 小孩哥收完了贡献点,一个健步跳到柜台上,大声地道:“放出消息去,咱有姐夫了,以后见到姐夫,都多帮衬着点,不能让咱姐的心上人吃亏啊。” 有人疑惑地道:“姐夫还用咱们帮?” 小孩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洞悉之瞳】看的清楚,姐夫不过是出入搬血境而已,境界还有点低,所以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是得讲究方式方法,可不要帮忙不成变装逼啊,谁要是把事情办砸了,大家伙可绕不了他。” 大厅里一阵轰然应诺之声。 很多人也都好奇,为啥照夜之花会喜欢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少年? 真的是颜值战胜一切吗? 咱姐不会这么肤浅吧? 第213章 几个死残废留下来 照夜司大门口。 李七玄与女武官道别。 这次的考核任务期限为三十日,因此不必太过着急去完成。 而且客卿的考核属于单人任务,因此女武官也不能随行帮忙,一切事宜,都需要李七玄自己去准备。 回到家,沈灵儿已经做好了饭菜。 院子里,李六月正在玩球。 三十六颗白色孔洞的小球,在她的操控之下,犹如听话的精灵一般绕在她身边旋转,不断地组合成各种字迹和图案。 李青灵和独孤三缺一大早就前往第七奇士楼修炼还未返回。 白流苏在后院吭哧吭哧地练刀,表现得非常努力。 据说她大出血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买到了天刀武馆的一门核心秘籍,整天叫嚷着要刀劈大渣男,脚踩负心人…… 倒是闫志等几名镖师,听闻李七玄回来,连忙登门拜访。 他们在城门口观察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狗爷和林逸风的踪迹。 “现在入城检查越来越严格了,很多交不起入城费的难民,都被拒之门外。” “情形和当初的听雪城差不多,城外聚集了无数的流民,十几个流民营分布在城外。” “听说太平道叛军已经攻陷了灵龙城,破风城,正在对大业城合围。”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贴着征兵公告,刺史府正在大力征兵,组建军队……” 几名镖师带来了消息。 闫志突地提起一事,道:“小七爷,我们几个准备去应征入伍了,现在的军饷待遇不错,初次应征还能有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足够妻儿老小吃穿一段时间了。” 李七玄惊讶地道:“参军?如今局势紧张,大战一触即发,你们现在参军可能随时都会上战场搏杀,危机重重。” 闫志爽朗地大笑着道:“镖局不开了,总镖头下落不明,二少爷不再需要我们这些累赘,我们这点儿实力,在大业城中想要找一个看家护院的活儿太难,又不想加入那些帮派为非作歹,参军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正好可以痛击那些毁了听雪城的叛军,若是能够侥幸立下军功,那可就能一飞冲天了。” 其他几名镖师,也都纷纷点头。 看来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李七玄道:“这件事情,和龙哥商量了吗?” 闫志道:“还没有,龙哥最近神出鬼没,很难见到他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七玄又问道:“兄弟们家里都这么窘迫了吗?” 闫志苦笑道:“之前是攒了点家底,但都在听雪城购置产业了,后来流民围城,叛军来袭,城里的产业都不值钱了,兑的现银也不多,到了大业城入不敷出,上有老下有小,之前在槐柳大院的时候还好,现在出来租房,银子基本上都快花完了……大业城的物价太高了。” “是啊。” “没有进项,再过段时间,一家老小就要饿肚子了。” 其他几人也笑着说道。 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武者,以前保镖和现在参军,区别不是很大,卖命而已。 他们现在看得很开。 闫志又道:“对了,小七爷,灵儿昨天过来和我们商量,想要在下城开个小酒馆,想要让几个婆娘过去帮忙,我们凑了点银子入股,以后万一我们躺在战场上了,老婆娃娃也好有个营生。” 说着,几人纷纷拿出早就包在身上的银子。 说是入股,其实是为了给家人找一个依靠。 毕竟如今李七玄的身份不俗,若是能在李七玄的产业中混饭吃,那安全起码有一定的保障。 “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李七玄将银子推回去,道:“既然嫂嫂们愿意在灵儿的酒馆中帮忙,那再好不过,毕竟都是自己人,凑在一起也好有个帮衬。” 顿了顿,他又道:“小志哥你们几个,其实也可以不用去参军,就在酒馆中跑堂,混个温饱大概没有什么问题,起码也可以家人团聚在一起。” “哈哈,咱们兄弟,还是想要去军营闯一闯,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乱世之中,就当提刀立业。” “是啊,小七爷,咱们兄弟下定决心要去闯一闯。” “其实不止我们几个,还有镖局里的其他几个老伙计,都想要一起试一试,上了战场也不怕,咱们人多有照应。” 几个镖师都笑着道。 人各有志,李七玄见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也就不在阻拦。 又聊了几句,送几人出门。 闫志等人心满意足地从院子里出来,回到了隔壁的大杂院,立刻就有一群老老少少围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小七爷答应了吗?” “应该会念旧情的吧。”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闫志目光一扫众人,道:“小七爷没有收入股的银子。” 周围一双双原本带着热切希望的眼神,突然之间就暗淡了下去。 希望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 就好像最后的救命稻草突然断裂开来。 “但是,小七爷同意婆娘们去灵儿的酒馆帮忙,还给了咱们股份……小七爷仗义啊。” 闫志大声地道。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许多小孩子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大人们。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愁容满面的爹娘突然高兴的连蹦带跳,甚至开心的流下眼泪,就更懵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跟着一起蹦跳一起笑。 闫志又道:“小七爷说,酒馆里还缺几个跑堂的,哈哈,老魏,你们几个手脚不全的死残废留下来吧,免得投军后上了战场拖累我们。” 魏轩等几个残疾的镖师,还要再说什么,闫志直接就打断,怼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 他大咧咧地道。 自从那日在对抗铁骨帮的过程中,闫志挺身而出保护镖局众人,几乎被活活打死都没有吭声就绕,他的威望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如今也就仅次于白望龙。 魏轩又气又感激。 谁又看不出来,闫志嘴上说得难听,其实是为了照顾和保护他们几个手脚不全的。 闫志笑了起来。 说实话,在这乱世之中,谁会不愿意留在家人身边呢? 但小七爷的仗义,不能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借口,一个小酒馆哪里需要那么多跑堂的? 留下婆娘娃娃,还有魏轩几人,就已经是厚着脸皮蹭昔日矫情了。 而且说起交情来,反而是他们欠李七玄比较多,李七玄基本不欠他们什么。 闫志等人虽然实力不高,但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愿意拖累朋友,更不想成为累赘。 另一边院子里。 李青灵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回到家,身边跟着林玄鲸这个纨绔公子。 自从被二弟林玄枭赶出槐柳大院之后,林玄鲸就赖在了这里,每天蹭吃蹭喝。 吃饱喝足之后,他就充当车夫,赶着马车接送李青灵去第七奇士楼打卡修炼。 此外的其他时间段,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浪去了,很难找到人影。 而与林玄鲸同为‘哼哈二将’之一的白流苏,果然也是掐着饭点出现,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无辜委屈又愤怒的眼神盯着李七玄。 李七玄毫不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她头上,道:“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姐,你看他。” 白流苏委屈巴巴地向李青灵求助。 李青灵神色平静地道:“我不是你姐,我是小七的姐。” 白流苏暴风哭泣。 吃饭间,说起了开小酒馆的事情,沈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李七玄和李青灵商量着具体事宜。 林玄鲸突然一拍胸脯,道:“租场地铺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最近在城里结识了一个超级大人物,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分分钟搞定。” 李七玄道:“什么大人物?” 林玄鲸嘿嘿一笑,道:“刺史嫡子,怎么样,够不够大?” 第214章 搬血 “你结交了刺史嫡长子?” 李七玄大感惊讶。 林玄鲸得意地嘿嘿一笑,道:“没想到吧?” “你怎么做到的?” 李七玄很好奇。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向林玄鲸。 纨绔公子的颜值还是很抗打的,给人一种风流潇洒的感觉。 林玄鲸道:“投其所好,元公子非常喜欢看书,也对于我的游记很感兴趣,我们很聊得来。” “啊,我懂了。” 白流苏笑呵呵的道:“臭味相投。” 林玄鲸脑门垂下一排黑线:“吃你的饭吧,把你的嘴狠狠塞住。” 白流苏哼了一声,抬起胳膊,鼓了鼓自己的肱二头肌,道:“我劝你对我说话礼貌一点,我的天刀决已经修炼到了高深层次,开始练筋了,对付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绝对是手拿把掐。” 林玄鲸扭头看向李青灵,道:“媳妇,她威胁我。” 李青灵很认真地点点头,对白流苏说道:“不能欺负林郎。” 白流苏气急。 这都什么人啊。 你们李家姐弟。 弟弟李七玄当渣男欺骗我的感情也就罢了。 怎么当姐姐的,我的好姐妹李青灵,现在居然也针对我。 哼。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 白流苏埋头扒饭。 李七玄又道:“鲸哥,既然如此,那场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其他需要和官方打交道的事情,都由你来出面吧。” “没问题。” 林玄鲸拍着胸脯。 吃完饭。 李七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开始修炼 他如今刚入搬血境。 还未彻底入门。 天龙剑宗的【山河龙魄搬血宝鉴】,是极为高明的搬血秘术。 李七玄已经用龙鳞学会。 消耗四枚龙鳞。 随着李七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所修炼的功法品级也越来越高。 开挂时消耗的龙鳞数目,也越来越多。 李七玄原地盘坐,运转暗金劲力。 赤焰缠身,铁弦铮鸣,玄龟负甲,龙虎交泰,玉柱擎天。 前五大境界的异象随着他彻底释放实力而一一显现。 浑身暗金色的气焰闪烁,大筋根根铮鸣,体表一道道暗金色纹络疯狂闪烁,并在身体周围一米内投射出暗金光罩,体表肌肉有规律的鼓动,体内骨骼微微轻鸣…… 这是修炼搬血的必备条件。 所谓搬血,就是让体内的血液,以特殊的韵律和节奏流动。 通过血液的流动,来淬炼肉身和脏器。 人体内有动脉静脉血管,还有无数的毛细血管。 就如无数的脉络。 使得血液在这些脉络之中游走,就可以将肉身中的杂质荡涤出来,犹如淘米一般,将其最终彻底排出体外。 每排出一次杂质,便是一转。 搬血境需排出九次杂质,也就是九转之后,才算是大成。 李七玄运转功法,隐约可以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正以与以前完全不同的速率开始流动运转。 如果说以前的血管,就如同一条条河流,基本上永远都风平浪静的话,那此时的血管血液,就如同疾风骤雨时河水猛涨,水流呼啸澎湃,不断地拍打着河道。 武道修炼,在大多数时候都伴随着一定的危险性。 而在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过程中,从易骨境开始,这种危险性会极大的提高。 到了搬血境,则是前六境中危险系数最高的。 因为涉及到了血液。 相比于肌肉筋骨,血液更加不可控。 而且修炼过程中一旦出现谬误疏漏,对于身体造成的危害就更高。 这也是为何民间野生搬血境数量就开始变少。 首先是搬血境秘籍本就稀少。 尤其是高明的搬血秘籍,更是都被大势力大宗门所垄断。 其次是因为搬血境的修炼,需要名师指导。 一旦出现谬误疏漏,就得立刻指点改正。 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轻则大病一场。 重则残疾丢命。 很多没有根脚的散修,搬血练着练着人就没了。 好在李七玄是开挂的。 只需四枚龙鳞,他对于【山河龙魄搬血宝鉴】的理解和掌握,就已经达到了圆满无缺的程度。 或许就连天龙剑宗的许多长老护法,对于这门秘术的理解程度,在李七玄的面前都望尘莫及。 因此危险重重的‘搬血’,对于李七玄来说,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时间流逝。 血液如大浪淘沙。 不断地冲刷着肉身。 一层层若隐若现的血光,在李七玄身体周围闪烁。 大约三个时辰后。 李七玄身体表层的毛孔中,便有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沁出。 密密麻麻的布满全身。 这些暗红血珠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息。 这便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再过一炷香时间。 随着这些血珠凝固,李七玄的体表,直接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壳。 如茧一般。 到最后,他全身上下都被暗红血壳所包裹。 许久。 咔嚓咔嚓。 伴随着李七玄缓缓站起,身上的血壳破碎掉落。 李七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微明。 一夜时间过去,他完成了第一次搬血。 搬血境一转。 这个修炼速度,有些骇人听闻。 搬血境的修炼已经逐渐有武道哲学的味道。 对于大部分的武者来说,搬血过程极为艰难。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因此很多人,哪怕是稍有天赋,从初次接触搬到完成搬血第一转,也需要至少一年左右的时间。 而李七玄? 一夜足矣。 ”不过,之后的二转、三转一直到九转,每排血一次,后续的修炼难度就会提升,所消耗的时间也会增加。” “搬血九转,不知道困住了多少武者的一生。” 李七玄感慨叹息。 他洗了个澡。 吃完早点后就出门了。 有一件事情,他早该做了。 但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 在完成照夜司客卿职位的最终考核之前,李七玄必须去一趟了。 出门后一路步行。 沿着街道山势往上走。 再度来到了上城的城门口。 面对阻拦的城卫营精锐甲士的阻拦,李七玄拿出奇士府身份牌,轻松通过。 到了上城区,李七玄一路打听。 终于来到了奇珍楼总部庄园外。 李七玄抬头看着高大庄园门口悬着的牌匾。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连锁巨头的总部所在。 庄严肃穆。 恢弘大气。 李七玄上前通报姓名。 不出片刻,就十几人快步走出来迎接。 “你终于来找我了。” 一个清脆悦耳如空谷黄鹂鸟般的声音,已是迫不及待的从门内传了出来。 第215章 少年天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胸怀广阔的蓝裙女子,从大门内提着裙子跑了出来。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年轻又漂亮,十七八岁的年龄显得健康又活泼,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更显得可爱迷人。 是甄步甲。 很显然,她对于李七玄的到来,非常的开心激动,跑得有点儿快了,以至于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甄姑娘。” 李七玄笑着打招呼。 “听说你到大业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才来找我?” 甄步甲的笑容明媚又爽朗。 李七玄颇为无奈地道:“我刚来大业城时,就找过你一次,可惜那时候进不来上城,被拒之门外了。” “李少侠。” 一位同样身穿蓝衫中年男子微笑着上前。 此人气度不凡,言语沉稳,一看就是长久身居高位者,不经意间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在下甄熔,是这奇珍楼的总管之一。” 中年人自我介绍。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中年美妇,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气质绝佳,将成熟妇人的柔美和灵动活泼的气息糅合在一起。 有着岁月沉淀的美貌,让人一看就很难忘。 甄熔介绍,这是他的妻子花月容,同时也是奇珍楼的执事长。 此外,随同夫妇两人一起出门来迎接的,还有几名心腹大掌柜,以及一位奇珍楼的资深供奉。 “甄总管,打扰了。” 李七玄还礼。 他的心里感觉到很奇怪。 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在这大业城中名不见经传,甄熔等人显然都是富贵大人物,居然如此隆重地来接待自己。 “哈哈,李少侠见外了,容我托大一次,你既然和小甲是好朋友,那就叫我一声甄叔叔吧。” 甄熔笑着道。 “甄叔叔。” 李七玄当即改口。 “哈哈哈,好。” 甄熔很是开心,大笑着道:“李贤侄登门,我奇珍楼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众人进入庄园。 李七玄被请到了正厅之中。 “来人,上茶,上好茶。” 甄熔吩咐侍女沏茶。 而甄步甲始终都笑眯眯的,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像是月牙儿一样,透露出青春的甜美,一直都在盯着李七玄看。 “听闻李贤侄在奇士府约斗之中,一鸣惊人,击败了薛瑶这样的天才奇士,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风云少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甄熔笑着称赞道。 “甄叔叔谬赞了。” 李七玄道。 “小甲在听雪城历练时,李少侠多有照顾,今日难得登门,定要留下来多喝两杯,让我们夫妇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感谢一番。” 花月容也笑着道。 她是甄步甲的母亲。 气质优雅,看着比真实年龄要小很多岁。 “伯母夸赞,在下愧不敢当。” 李七玄连忙道:“在听雪城时,实则是甄姑娘对在下多有照顾,数次收售,不啻于雪中送炭,今日登门前来,就是为了感谢甄姑娘当日的援手之恩。” 甄步甲抿嘴笑道:“嘻嘻,我一开始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你拿来的妖鬼晶核品质高,数量多,我当时开价不算高,还赚了你不少呢。”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要赚的。” 李七玄说着,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 回味甘甜,唇齿留香。 喝完许久,依旧是舌底生津。 放下茶杯。 李七玄道:“这一次来,我准备有几件礼物,要送给甄姑娘你。” 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块鳄蛟巨妖的外皮,四根妖骨,以及一颗鳄蛟巨妖的牙齿,拿了出来。 浓郁的妖力泛动。 甄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那位奇珍楼供奉原本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意思,但是在感应到这一丝妖力波动后,双目之中陡然绽放精芒。 他猛然站起,迫不及待地来到李七玄面前,伸手就朝着鳄蛟巨妖的外皮抓去。 李七玄下意识地一缩手。 “娄老爷子。” 甄熔轻咳一声。 娄供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他连忙向李七玄拱手解释道:“抱歉,老夫见猎心喜,一时激动,李少侠,这些东西,可否让老夫过过目?” 李七玄看向甄步甲。 甄步甲连忙笑着道:“娄爷爷是家里的老人了,坐镇我家超过一甲子,是奇珍楼的首席大供奉。” 李七玄再没说什么,将这几件鳄蛟巨妖的材料递过去。 楼供奉以手帕擦拭双手,然后将几件鳄蛟巨妖材料,摆放在一张特制的绒布上,这才小心地观察了起来。 他手中甚至拿出了一个类似于放大眼镜般的器具,对着材料仔细观察,后又将一个雕刻着阴篆纹络的白色小金属棍贴在兽皮和骨头上。 伴随着微光闪烁。 白色小金属棒上的纹络瞬间变成了鲜红色,仿佛填充了某种血液。 “不可思议。” 娄供奉道:“这是四方绝域中才有的妖鬼材料,九州境内几乎绝迹……李少侠,你是如何得到它们的?” 李七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些东西,有价值吗?” “当然有。” 娄供奉眉飞色舞地道:“这种材料是绝品,用它们可以制作很多顶阶的装备和武器,正常情况下,它们绝对是有价无市,再多钱也买不到。” 李七玄听了,心中惊讶。 他没想到,鳄蛟巨妖的身体材料,竟然如此值钱。 “如此贵重的礼物,小甲不能收。” 甄熔之前还不以为意,此时听到娄供奉的话,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花月容也道:“李贤侄,此物价值惊人,如果你愿意出售给我们奇珍楼,或则是在奇珍楼寄卖都可以。” 夫妇二人的反应,让李七玄不由得高看一眼。 奇珍楼能够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不是没有原因。 起码甄氏夫妇的品德,叫人信服。 李七玄笑道:“拿出来的礼物,岂有收回去的道理,我知与不知它们的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代表我对甄姑娘的感谢,这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让甄氏夫妇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赞赏。 对于李七玄,夫妇二人已经是相当了解。 就连宝贝女儿如何与李七玄认识,又有什么样的交情等等,他们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夫妇两人并不反对甄步甲有一个李七玄这样的朋友,但若是双方的关系超过了朋友这个界限,那甄氏夫妇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因此女儿表露出来的一些情绪和言行,才让夫妇两人极为担忧。 这也是为何下城区的奇珍楼分部,虽然传来了李七玄的消息和带话,但甄步甲一直都没有去找李七玄的原因—— 消息被封闭。 而甄步甲也被变向禁足了。 夫妇两人的态度,一直到数天之前,才突然扭转。 原因是他们收到了来自于奇士府内部的一则消息。 这个消息,彻底改变了甄熔和花月容对于李七玄的态度。 而今天,真正见到李七玄时,夫妻二人一瞬间就对这位白衣少年产生了欣赏之意。 及至此时。 夫妻两人对李七玄的态度,已经是满意到不能在满意的程度了。 四个字—— 少年天骄。 第216章 相思的刀,少女的泪 判断一个年轻人能不能成大事,得看他的天赋,他的性格,他的学识,他的本事,他的朋友…… 还得看他的爹妈。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先决条件。 但还有一点,是甄熔一直以来奉为圭臬,并且已经在不少的后辈身上验证过的。 那就是格局。 格局大的人,气魄就大。 气魄大的人,敢于担事。 敢担事的人,才会有行动力。 凡事预则立,行则成。 不预不行,万世难成。 在甄熔看来,李七玄是一个有格局有魄力的年轻人。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李七玄明在拿出这些礼物的时候,并不了解它们的真正价值。 但在知道了其贵重罕见之后,却依旧是面色不变,坚持送礼。 这是什么? 这就是气魄和格局。 夫妇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甄步甲。 甄步甲抿嘴一笑,款款上前,道:“七玄哥,不如让我在其中选一件留下当做礼物,其他几件你可以出售给我们奇珍楼,或者是寄卖,如何?” 李七玄略微思索,道:“也可。” 甄氏夫妇看着女儿,也欣慰地点点头。 很好的应对之策。 女儿早慧,从小就展露出了卓越的经商能力。 在不到十二岁的时候,就有数次操作为甄家带来巨额利润,成为了奇珍楼的小智囊之一。 后来更是主动提出隐瞒姓名前往听雪城以伙计的身份历练。 她不只是想要从上往下看,更想要从下往上地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和奇珍楼的基础业务,去磨炼自身。 夫妻两人对女儿寄予厚望。 而甄步甲的成长也不负他们的期待。 数道目光注视之下,甄步甲笑盈盈地来到鳄蛟巨妖的材料面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挑选了那颗晶莹剔透的白色兽牙。 “就它了。” 甄步甲将獠牙握在手中,无比期待地道:“它像是玉石一样白皙莹润,若是找一位好师傅,设计雕琢做个吊坠,戴在身上不但美观,而且方便。” 娄供奉一听,就心疼得眼皮子乱跳。 异域凶兽的獠牙,不论是磨粉,还是制作兵器,亦或者是制作符器,都能够发挥奇异功效。 制作成装饰品,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但老娄是过来人。 知道很多时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根本就不是利益能衡量,也不是理智所能控制。 所以他只好一脸苦笑也不说话。 甄氏夫妇对于女儿的选择,没有丝毫干涉的意思。 异域妖兽的材料虽然罕见,但奇珍楼甄家更是家大业大,不缺钱财和宝物,由着女儿任性几次也无妨。 “老娄,你估个价?” 甄熔微笑着道。 娄供奉略微计算思考,道:“这一方兽皮可值黄金五万,四根兽骨每一根的价值也与之相当,总计为而是五万两黄金,或者是其他同等价值的物品。” 甄熔笑着看向李七玄,道:“李贤侄,你意下如何?” 李七玄心中已被巨款价值所震惊,表面上不动声色,道:“可以。” 甄步甲在一边提出建议,道:“七玄哥,我建议你不要拿黄金,如今雪州乱象纷呈,物价上涨,金银的价值在飞速贬值,可以用它们兑换奇珍楼同等价值的宝物,我爹娘的宝库中,好宝贝不少呢。” 甄熔夫妇却是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大不中留。 什么都还没定呢,就已经开始偏向于外人了。 不过,他们两人现在对于女儿的选择,并不反对了。 商人喜欢投资。 尤其是那些虽然可能蕴含风险,但只要成功就可以收获巨额回报的投资,对于商人来说绝对是无法拒绝的机会。 而投资又可以分为很多种。 投资某个特定的个人,无疑是其中最有挑战性的一种。 甄熔和妻子在李七玄的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认定他是绝佳的投资对象。 因此对女儿的选择,投了赞成票。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主动热情地走出庄园迎接李七玄的原因之一。 毕竟既然下定决心要投资,那就要尽最大的力,来保证这笔投资的利益最大化。 说话间。 宴席已经备好。 李七玄盛情难却,只好来到了一边的偏厅之中用餐。 一顿饭宾主尽欢。 之后。 甄熔夫妇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去处理,留下李七玄和甄步甲两人单独相处。 甄步甲的心情很好。 她手里握着白色兽牙,笑着道:“走吧,我带你去武库中,挑选一下宝贝。” 李七玄笑道:“不用了。” “嗯?” “我暂时没有特别急需的东西。” “那七玄哥的意思是?” “我听说奇珍楼的生意遍及天下,与诸多宗门和势力都有来往,消息极为灵通,如果我想要请动一位六阶祭医出手,不知道可有什么办法?” “六阶祭医?是为了六月的病吗?” “是的。” “整个雪州就只有那一位六阶祭医,但却常年隐居于青云仙山之上,不论何人邀请从来都不出山,据说三年前,雪州刺史请那位出手为嫡子治病,出了重金,也许诺了诸多条件,但却被那位给拒绝了……七玄哥,想要请动一位六阶祭医出手的难度,要比你想象中更加巨大。” “甄姑娘说的不错,但只要是人总会有他自己的需求,有需求就会可以相互交换,我想那位既然也食人间烟火,那定然也是如此。” “我会帮你留意,也许七玄哥你说的很多,但而是五万两黄金可真的是请不动那位。” “我知道了,另外,我想要购买一枚【九转冥皇丹】,或者是炼制【九转冥皇丹】的九种材料任何一个也可以。” “【九转冥皇丹】是孽宋时代的皇家顶级丹药,在六千年之前就一丹难求,如今存世量稀少,据说在九州之中的荒州第一世家的石家层流传有一枚,但用黄金白银等俗物无法购买,需特定的宝物才能兑换,至于炼制这种丹药的材料,同样极为罕见,我可以帮你搜集。” “多谢了。” “七玄哥和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两人在庄园内散步。 奇珍楼甄家富贵滔天,庄园内景观显然是经过了精心设计。 亭台楼阁,水榭湖泊。 景色之美,让人流连忘返,宛如在南境水乡一般。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最终,李七玄在一处水阁前站定。 “甄姑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和你说清楚。”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甄步甲一怔,道:“七玄哥请说。” 李七玄从腰间解下相思白玉刀,缓缓递上。 甄步甲面色微微一变,道:“七玄哥,这是什么意思?” 李七玄柔声道:“此刀随我斩杀过五境妖鬼,击杀过太平道贼人,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好刀,但我身边已经有龙刀,白玉刀落在我的手中无有用武之地,不如交还给甄姑娘,再为它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甄步甲花容失色。 她如何不明白李七玄话中的意思。 原本因为今日见到这少年而累积的满腔欢喜,在这一瞬间不但化作乌有,甚至还凝聚在最冰凉刺骨的寒意,令她的娇躯都有些微微发颤。 她强作笑容,道:“白玉刀不只是锋锐,还有其它寓意,而且关于它还有一段传奇故事,七玄哥你是最天才的刀客,宝刀赠英雄,不是最合适吗?” 李七玄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有刀了。” 甄步甲娇躯一晃,颤声道:“你说的那把刀,它,她是你后来认识的吗?” 李七玄道:“是在你之前就认识的。” 甄步甲眼中的泪水,终于是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她用双手捂住。 但泪水却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她的声音有点儿呜咽,却强行挤出笑容,道:“对不起,我有点儿失态,我要去休息一下,对不起……” 她奔跑着转身离开。 并没有带走相思白玉刀。 第217章 两个人的话,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李七玄叹息一声。 他将相思白玉刀留了下来。 转身离开。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他并非是绝情寡欲的圣人。 这个世界也有人三妻四妾。 但李七玄的灵魂毕竟不是土着,既然认真地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他就希望可以给女武官一份完整的爱。 而不是三心二意。 更何况,甄步甲的确是一个好女孩。 甄家也是整个雪州顶级的富贵之家。 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也绝对不会接受她们选中的人,心里还有其他女孩子。 与其闹到最后的修罗场。 不如早日挥剑斩情丝。 回到家中,李七玄收拾一番。 然后骑马出门。 杂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他需要抓紧时间去完成斩杀【无相骨皇】的任务。 白衣跨龙刀。 纵马出高楼。 一人一骑,没入了远处的荒野之中。 同一时间。 上城,奇珍楼庄园。 甄熔和花月容两人看着下人送还回来的相思白玉刀,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花月容叹气道:“小甲自幼早慧,一般同龄人难以入其眼,那么多的天才和俊男,她是瞧不上一个,如今好不容易倾心于李七玄,咱们也不嫌弃李家门楣低,热情招待,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甄熔道:“夫人,我看这是好事。” “还好事?” 花月容瞪了丈夫一眼,道:“小甲都哭成泪人儿了,她何曾如此伤心过?怎么就好事了?” 甄熔嘿嘿一笑,道:“这更加说明咱女儿眼光独到,也说明李七玄是一个值得托付和投资的少年。” 花月容微微思忖,点头道:“的确,咱们奇珍楼虽说不是大元首富,但也算富可敌国,小甲不能算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但在妙音门发布的百花榜上排名也进了前五,说一句花容月貌也不为过,李七玄出身贫寒,明明都已经看出了咱们的心思,只需顺水推舟,大好的前途就此展开,可他却偏偏……老爷,你说他喜欢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甄熔道:“我已经仔细调查过李七玄,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并不简单哪。” “哦?” 花月容不由好奇,催促道:“老爷不要卖关子,快说说。” 甄熔脸上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一些,道:“是米家那个弃女,雪州照夜司的照夜之花。” 花月容顿时呆住。 她千想万想,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是米如男。 米家是大元神朝的顶级权贵家族,也是北境三州最古老和强大的世家。 在大元神朝开国之前,米家就雄踞北境,在雪州、荒州和境州这三大州之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这等顶级权贵,哪怕是大元神朝也得给三份面子。 米如男出身于这样的家族,本应是天之骄女,可似乎因所身负某种邪恶诅咒,所以出生之后不久,差点儿被溺毙。 后来虽然留下一命,却活得连丫鬟都不如。 据说米如男的母亲早亡,她小时候差点儿饿死,是被一位老仆用几粒灵米救活,后来展现出了绝佳的修炼天赋,才被米家所接纳。 后来,那位老仆带着她来到雪州,悉心培养。 为的就是能够躲开家族内的尔虞我诈,避免卷入权势中心的争斗。 这样一个女孩子,你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雪州的顶级权贵圈层,对于米如男的评价各不相同。 有人认为她是瘟神,需敬而远之。就连妙音门排雪州百花榜,也不敢讲米如男加进去。 也有人觉得米家弃女怎么说也是米家的人,修炼天赋又极为强大,如果能够娶到手,说不定可以借此与米家产生联系。 据说雪州七大家族之末的薛家,就在米如男的身上,花了很多心思,想要将此女变成薛家的媳妇。 花月容道:“这臭小子,眼光倒是毒,偏偏选了米家弃女,你说,他会不会也如薛家那样……” 甄熔摇头道:“不会,我观此子眼神清澈湛然,行事从容不迫,言语谦虚又自信,又身负神级血脉之力,又是刀道天才,这样一个少年,至少在他还年轻的时候,绝对不会趋炎附势。” 花月容哭笑不得:“臭小子都欺负了咱家闺女,你还在这里夸他?” 甄熔笑道:“这时客观分析嘛。” “我更喜欢你现在主管一点,说吧,女儿怎么办?”花月容好气地道。 甄熔道:“咱们女儿啊,聪慧是聪慧,但对于男女情爱之事的处理,却过于天真,还在用做生意的那一套去求爱,注定有今天这样的苦果。” 花月容一怔,道:“什么意思?” 甄熔道:“你当真以为下城奇珍楼分部传来的消息,你女儿并不知道?” 花月容想了想,道:“那应该是知道的,这丫头手腕高明,能笼络人心,各大分部都有他的心腹,就算是你我封闭消息,她最多也不过是迟个一两日,定然能够得到李七玄已至大业城的消息。” 甄熔道:“是啊,她既然知道李七玄来了,又可以推算出没有通行证,李七玄不可能进入上城,为何又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自己主动去找李七玄呢?” 花月容低头思考片刻,道:“奇货可居?” “对喽。” 甄熔笑着握住妻子的手,道:“这丫头做生意做惯了,就是觉得自己天下无双,且已经留下相思白玉刀暗示情愫,她对自己的容貌品行和能力绝对自信,因此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态,在家里等,等李七玄想到办法上门来找她,毕竟辛苦努力才得到的东西,会被更加珍惜。她用做生意的思维,来争取爱情,可不得狠狠碰壁?” 花月容闻言,不由慨叹。 甄熔又道:“根据我收集到的消息,李七玄来到大业城之后,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先是被铁骨帮为难,后又遭遇市舶司欺压,在天刀武馆和奇士府亦是碰壁,忙的焦头烂额,若不是奇士府薛雪血出头,只怕现在已经被投入市舶司监狱中还未出来呢,他出身寒微,纵然天赋绝佳但尚未完全兑现,羽翼未丰,还带着一个重病的姐姐,时时刻刻都得努力挣扎求存,又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在意情情爱爱?” 花月容听到这里,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道:“听老爷这么说,妾身也突然觉得这孩子不容易,却是咱们女儿想错路子了。” 甄熔道:“那米家弃女显然是对李七玄照料有加,给足了安全感,听闻昨日在照夜司,米如男毫不犹豫地对外公开了两人的关系,无视任何异样目光注视,毫无保留地付出,情报中说,两人还曾在返回大业城的路上共同对抗叛军高手……可以想象,这种共患难的经历,对于年轻男子的情感纠葛来说,是何等重要,他选择米家弃女真真是情理之中。” 花月容听到这里,哑口无言。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 扭头看去。 却见女儿甄步甲,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泪痕方干的俏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乖女。” 花容月连忙起身,想要抱着女儿安慰。 “我有事,先走了。” 甄步甲霍然惊醒,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相思白玉刀,匆忙转身就离开了。 花月容扭头看了丈夫一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女儿在门外偷听呢?” 她没有修炼武道。 但甄熔却是武道高手。 提前察觉女儿到来并不难。 果然,甄熔哈哈大笑:“咱们俩没说几句,女儿就来了,刚才那些话自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让她知道自己为何会输,这种事情,只要想清楚了,自然就不会沉溺于悲伤中。” 花月容道:“这么说来,女儿受到启发,准备放弃了?” “不会。” 甄熔道:“女儿什么性格你最清楚,她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言放弃,那位米家弃女现在有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花月容下意识地点点头,突然又似笑非笑地道:“老爷,你懂得可真多啊。” 甄熔一怔,旋即连忙解释道:“夫人莫要误会,我并非是花丛老手,而是天生聪慧,心细如发,结合那些情报分析出来的而已,追求爱情其实就和做生意一样……” 花月容大怒:“你方才还说,女儿用做生意的思维去追求李七玄是错误的,现在又说这种鬼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甄熔被揪住耳朵,顿时赔笑道:“哎哟,疼,哎呀夫人,我对你一直都忠心耿耿哪……” 大厅里传出大闹之声。 门外路过的家人护卫们,听到这样的声音,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笑容。 在甄家久了,就会羡慕老爷和夫人的神仙感情。 一个不通武道,一个实力高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却是那个武道高手一直都被不同武道的给‘欺负’。 甄老爷俊逸雅量,年轻时也是大业城中出了名的美男子,但弱水三千却只取一瓢饮,只爱夫人一个,如今在大业城中也是传为佳话。 下午。 天色晴转多云。 下人来报,大小姐带着十名护卫出了城。 第218章 埋骨之城 埋骨之城。 位于大业城东南方向约七百里区域。 这里在孽宋时代,曾经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古城,人口超过六百万,并不比如今的大业城逊色。 不过,六千多年之前,一场突然降临的鬼灾,一夜之间就将这座古城变成了死亡之地。 据说是孽宋皇室成员、古城的当代城主在一次极度危险的炼鬼实验中失败,导致了这场灾难性的后果。 无数子民毫无防备就死在了城内。 数千年之后。 这里的一切都隐藏在了灰雾般的死亡鬼气之中,进入其中侥幸生还的冒险者描述,荒废的古城内如今到处都是尸骨,堆积如山。 因此这里又被称之为埋骨之城。 李七玄在距离埋骨之城五十里的时候,就弃马步行。 逐渐浓郁的死亡鬼气,足以将很多生物都异化为妖鬼,李七玄的马匹感知到了危险,踟蹰不前。 步行五十里。 李七玄到了废墟城外。 天地的颜色都变成了灰暗。 眼前的一切景象,就好像是用铅笔勾勒的素描一样,除了灰白,再无其他任何颜色。 数百米高的城墙,经历了数千年风霜侵袭,哪怕是当年有阵法加持,如今已是斑驳不堪,阵法破损失效,大面积塌陷。 【遮天灵甲】所化的白衣战靴,散发出蒙蒙微光,将死亡鬼气都隔绝在外。 小金丝猴站在李七玄的肩膀上,身上同属【遮天灵甲】变幻出的甲胄,也将它保护得很好。 “吱吱。” 小金丝猴发出低鸣。 它神色紧张。 李七玄轻声道:“放心,第一次进城,只是看看,若是有危险,咱们先跑。” 小金丝猴的瞳孔中,微微散发出金光。 它不断地朝着周围搜寻。 李七玄加快速度,翻越城墙而过。 城内灰雾蒙蒙。 可以看到大量的残垣断壁。 无数楼阁房屋都已经彻底坍塌。 孽宋是一个颇为富裕的朝代,据说曾一度诞生了极其璀璨的文明,不论是医术,建筑学,文学还是商业经济,都达到了一个即便是如今的大元神朝也无法媲美的高峰。 这从埋骨之城的废城残墟中就可以窥得见一二。 城内非常安静。 到处都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惨白的鬼火,在白骨之间微微闪烁,衬托的周围越发死寂。 李七玄一阵毛骨悚然。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但仔细观察,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吱吱。” 小金丝猴突然急促地叫起来。 它的瞳孔中,射出两道金色光芒,如探照灯一样,将前方大一片的区域都照亮。 只见数十个鬼影,漂浮在空中,正朝着这边快速冲来。 李七玄瞳孔皱缩。 这些鬼影,在埋骨之城的灰雾鬼气掩护下,居然可以隐形? 嗤。 白色回旋镖掠过虚空。 十几个鬼影当场就被斩杀,化作灰雾,消散在了空气里。 是小金丝猴出手了。 “吱吱。” 小家伙一边叫,一边用金色神瞳照耀虚空,不断地将试图隐形突袭的鬼影用白色回旋镖绞碎。 “交给我。” 李七玄道。 这可都是强化能量啊。 不能抢人头。 小金丝猴与李七玄心灵相通,之后它便只用金色神瞳照耀虚空,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鬼影找出。 然后李七玄出刀将其斩杀。 不过,这些鬼影大概也就是三境的修为而已,相当于人类皮膜境的战力,提供的强化能量有限。 李七玄沿着古老荒废的白骨街道,不断地往里走。 一个时辰后。 斩杀了三百多只隐形鬼,才具现出八枚龙鳞而已。 而随着他不断深入,隐形鬼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白色骷髅兵。 它们有人形,也有兽形,有的还是一些用骨头拼凑出来的怪物,眼眶中闪烁着白色鬼火,似乎也正是这种鬼火赋予这些骷髅‘生命’。 它们用骨棒,骨刀和骨矛为武器,像是征战的士兵一样,不断地朝着李七玄围攻过来。 白骨骷髅兵的实力,要比隐形鬼强悍,几乎都是四境鬼物,相当于人类的锻肌境武者。 它们的数量也不少。 但对于李七玄造不成什么威胁。 寒冰风雪领域展开。 这些白骨骷髅兵,甚至都无法侵入到李七玄周身五十米之内,就被恐怖的冰寒之力给冻碎。 就连钢铁,在李七玄的冰雪之力寒气之下,都会变脆易裂,何况是骨头? 李七玄完全就是‘无伤刷野’。 埋骨之城非常大。 尤其是在灰雾鬼气的影响之下,放眼看去,到处都是重重叠叠的废弃楼阁,坍塌的民宅…… 数千年过去。 这里看不到尸体。 只有散落的白骨,还有闪烁的鬼火。 李七玄的目标是【无相骨皇】。 根据照夜司的情报,这头八境后期的大鬼,居于埋骨之城最中央的一座宫殿中。 而那座宫殿就是当年埋骨之城的孽宋城主府邸的遗址。 李七玄没有浪费时间去城内搜寻那些坍塌破碎的建筑物——传闻这些古老的建筑遗址中,埋藏有孽宋时代的一些宝物。 当初灾难突然降临,埋骨之城一夜之间化作鬼域,根本没有人逃出来,因此一切财富和宝物都留在了这里。 但经过这么多年过去,无数的冒险者、探险队将这座古城当做是目标,持续千年的搜索,废墟之内即便是真的有宝物,也已经被搜刮完毕。 大约一个时辰后。 白骨骷髅兵就不再出现。 前方的灰雾鬼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李七玄运转暗金劲力,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纹络光层,将灰雾鬼气隔绝。 此时,他胸前神龙刺青的龙鳞,又增加了二十二个。 一条足足十五米宽的长街,出现在李七玄的面前。 街道两侧的建筑,和之前看到的相比,保存的更加完整。 和大业城中相对庄严肃穆的建筑相比,孽宋时代的建筑风格显得更加精美和灵巧。 半坍塌的楼阁,兀自开门的店铺,哪怕是一些看起来类似砖木结构的小楼,历经千年之后都未全毁,可以从其上感知到宋人的建筑智慧。 让李七玄感到奇怪的是,街道地面上干净无尘,街道两侧的楼阁房间里,也是纤尘不染。 就好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一样。 这很诡异。 李七玄保持警惕。 突然—— 嗖。 一支利箭破空,朝着李七玄射来。 箭矢中带着诡异杀气。 李七玄屈指一弹。 虚空中瞬间凝结出一道坚冰之墙,将箭矢拦截在五米之外。 那是一根白骨箭。 比一般人类所用的箭矢更粗更长,闪烁着微弱的白骨荧光。 下一瞬间。 轰! 白骨箭突然爆裂开来。 恐怖的爆炸能量席卷而开。 坚冰之墙瞬间炸裂。 沸腾翻滚的能量朝着李七玄轰杀而至。 第219章 异变·白骨美女 李七玄体外数百枚暗金色雪花急骤飞舞流转,形成的暗金光罩急骤闪烁,将白骨箭的爆炸能量完全隔绝。 李七玄目光如电,朝着白骨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幢二十多米高的楼阁顶端,有一尊身高超过三米的怪异骷髅。 这只怪异骷髅不论是体型,还是骨架的完整度,都要远超之前那些白骨骷髅杂兵。 它巨大的头颅骨,眼眶中闪烁着惨白的鬼火,无比凝实,宛如火焰一样。 这家伙有四只手,共同提着一只粗大的白骨巨弓,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弯弓搭箭的动作。 嗖!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新的白骨大箭骤然射出,朝着李七玄激射而至。 这一箭的威力,比之前那一箭更强更快。 但李七玄的反应也更迅速。 在骷髅弓箭手射箭的瞬间,李七玄已经腾空而起。 他宛如一道流光,手中冰刀亦是瞬间凝结而出。 半空中一刀劈飞白骨大箭。 下一瞬间,李七玄已经来到了楼阁顶部,挥刀疾斩。 这一刀没有什么路数。 完全就是李七玄自然而然的发挥,心意所至,刀光如电。 巨型骷髅弓箭手的境界不低,已然是五境鬼物,反应极为迅速,手中的白骨大弓当做武器,抬手格挡。 嗤! 刀光闪烁。 白骨大弓瞬间断裂。 李七玄挥出第二刀。 依旧是无有路数的刀法。 但却恰好捕捉到了巨型骷髅弓箭手动作中的破绽。 刀光犹如流光穿罅隙,将巨型骷髅弓箭手的头颅切了下来。 后者动作瞬间僵硬。 它丢掉已经破碎的白骨大弓,四只手在空中乱抓,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找到重新安装回来。 李七玄连续出手。 巨型骷髅弓箭手被斩成了一堆骨屑。 巨大骷髅头里的惨白鬼火消散。 浓郁的妖鬼之力从骨屑中散发出来,被吸入了神龙刺青了。 看来是死了。 李七玄落回街道。 继续前行。 片刻后。 嘭。 一团白色鬼火在空气中突然点亮。 它飘啊飘。 来到了那颗巨大的骷髅脑袋跟前,嗖的一声,就钻入了其眼眶中。 鬼火闪烁。 巨大骷髅脑袋好像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缓缓地飘起来。 飘到了旁边的一堆白骨中。 那些白骨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一对惨白的手骨被激活。 它们咔嚓咔嚓地伸缩抓握了几下,然后这对白骨手掌就开始在骨头堆里挑挑拣拣。 把一些能够用的骨头,挖掘出来,然后如同堆积木一样,将白骨拼凑成为人体的形状。 这样过了十几分钟。 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就拼凑而成。 随着白骨骷髅头镶嵌在骨架颈椎骨上,一层淡淡的鬼火闪烁,一具崭新的白骨骷髅弓箭手就诞生了。 它一开始走路,还有点儿跌跌撞撞,好像是刚出生不到一年的婴儿般。 但很快就越走越稳。 然后快速奔跑了起来。 他拿起一个白骨喇叭,朝着无边的灰雾鬼气,朝着城内各方,大声地‘呼喊’起来。 喊出的不是声音。 而是某种鬼气波动。 然后,原本安静的埋骨之城,突然就变得躁动起来。 一具具千奇百怪的骷髅生物,从骨堆、屋舍、废楼、井坑等地方钻了出来。 死亡的大军。 在这一刻突然之间苏醒。 浓郁的灰白鬼气冲天而起,霎时间遮蔽了苍穹。 同一时间。 远在七百多里之外的照夜悬刀楼,第十二座骨柱大碑上,突然闪烁剧烈的妖力波动。 小孩哥原本还在贪睡,这时猛然惊醒。 “怎么回事?” 他打着哈欠,检查了一番之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嘴巴长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 “完了完了完了。” “【无相骨皇】的信息从骨柱大碑上消失了,这不是因为被斩杀而消失。” “而是晋升了。” “【无相骨皇】的实力,超出了第十二骨柱大碑的容纳上限……” “偏偏在这个时候!” “姐夫刚接了斩杀【无相骨皇】的任务……等等,他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小孩哥满脸惊恐。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发疯般地朝着照夜悬刀楼外冲去。 “快,快找到米姐姐,我有天大的事情要向她汇报。” …… …… 李七玄脚步一顿。 他预感到一丝怪异的气息,在天地之间蔓延。 发生了什么? 略微迟疑后,他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碰到了一些白骨鬼物。 又白骨法师,白骨骑兵,白骨枪柄,还是成片的白骨弓箭手。 但都没有对李七玄造成太大的困扰。 半个时辰之后。 他胸前可用的龙鳞数量,达到了足足四十六枚。 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裕感席卷全身。 他终于来到了埋骨之城的核心区域。 一座被森森白骨山所簇拥的高大宫殿,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令李七玄感到意外的是,在白骨山顶部,宫殿的周围,竟然又一片盎然绿意浮现。 那是草木之色。 在黑白色为主基调的埋骨之城里,居然还会有草木生长? 他腾跃而起。 几个起落。 就来到了白骨山顶端。 落地是白色的骨板,犹如岩石一般,铺成了一片小广场。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高达百米,占地面积超过千亩的巨型宫殿。 宫殿同样为黑白。 但在宫殿周围,却有一片碧绿的草坪环绕。 草坪之间还生长着一棵一棵的榆树。 树叶繁茂。 绿白色的榆钱显然是已经过季,开始微微泛黄,再过几天就要彻底干枯飘落。 “完全死气的世界,榆树居然可以生长?” 李七玄感觉到很奇怪。 他凑近了看。 榆树并无丝毫异状。 但却散发出一种让李七玄心悸的危险感。 他想了想,并没有再靠近。 而是一步一步,缓缓地登上白骨台阶,来到了黑白宫殿面前。 巨大的门敞开着。 门口并无骷髅士兵站岗。 李七玄带着小金丝猴,缓缓地来到门口,略微顿足。 金色的冰纹在他脚下浮现,如同龙蛇一般快速游走,朝着大殿深处钻了进去。 数百片细小的雪花,也随之汹涌而入,仿佛是最高明的斥候一般,在磅礴的大殿之中快速散开,游走,激荡…… 小金丝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睁大了金色的眸子。 它的一双眼睛,本就纯净无暇,之所以能够散发出金芒,是因为在瞳孔的边缘,有一层红金色的光环。 此时目力运转到极限。 一层金环变成了两环。 内环顺时针旋转。 外环逆时针旋转。 小金丝猴的双眸之中,照射出来最亮的两道光芒,宛如金色神剑,刺穿了宫殿中的黑暗,仿佛是穿透了无数的时空,最终落在了宫殿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白骨王座之上。 “真讨厌。” 白骨王座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妙龄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毫无保留的动作,将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曲线展露得淋漓尽致。 “才刚刚睡着,就被打搅。” 妙龄女子气急败坏地大吼:“扰人清梦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啊,你知不知道,我要把你……咦?好帅。” 她目光落在李七玄脸上。 俏脸上突然就泛出一丝害羞的红晕。 第220章 英俊的少年郎哟,给我当狗吧 这一抹害羞的红,让李七玄有点儿不会了。 不是。 这样的场合,你这样的反应它对吗? “少年啊,你是来冒险的勇士吗?” 身姿曼妙的女子,踩着优雅的猫步,一步一步地从大殿中走出来,来到门口。 她的眼眸是精致的杏花眼,大而圆,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眼尾微微上翘,自有一股娇媚风情。 李七玄皱了皱眉。 这就是【无相骨皇】吗? 她刚刚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应该是。 可是…… 李七玄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个经典的妖怪形象。 白骨精。 话说骨头成精之后,到底是怎么样分辨公母的? 西游记中的白骨精,是因为生前乃是一女子,所以死后成精,幻化成为了女性形象。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 李七玄的脑海之中,浮现出照夜司所给的【无相骨皇】的相关资料。 六千多年之前,孽宋时代的城主赵寅开启了一次极为危险的炼鬼实验,如果成功,赵寅将获得一头十六境以上的超级鬼王,实力将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但实验的过程出现了巨大错误。 因此引发的灾难性后果,使得毁灭性的鬼气一夜之间吞噬了城邦,六百多万子民死绝。 死者的尸体暴露在城内,最终在风吹日晒中成为了白骨骷髅。 在后来数千年的漫长年代中,因为城中鬼气滋养恶的原因,这里诞生了无数的鬼物。 以白骨鬼物为主。 其中一头白骨鬼物,实力增长迅速,在吞噬了诸多同类之后,最终一路晋升,成为了八境妖鬼。 便是【无相骨皇】。 曾经有无数的冒险者、寻宝者来到这座埋骨之城,寻找各种宝物、财富和机缘。 有人曾见到过【无相骨皇】发飙,据说只是数息之内,就让一支由十六名第六阶梯搬血境强者组成的探险队全军覆没。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鬼物。 不过因为它只是常年盘踞在埋骨之城中,从未出城行走,所以危险等级还算可控,照夜司并未主动发起清剿,而是将其悬赏为高阶任务。 八境中后期鬼物。 这种层级的对手,李七玄遇到过。 【雪神王】古墓中的文臣、武臣两大鬼将,就是此等战力。 但和那两大鬼将凶威无上,杀戮凶狠的鬼将比起来,眼前的【无相骨皇】身上并未流露出多少的鬼道威压。 也并未让李七玄感受到压力。 她站在面前,就如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一样。 “为什么皱着眉头不说话。”妙龄女子优雅地走过来,伸出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抚摸向李七玄的脸颊,道:“真帅,连皱眉的时候都帅。” 李七玄身形后撤。 暗金色的冰刀在身边凝聚出来。 他严阵以待,问道:“你就是【无相骨皇】?” “不是。” 妙龄女子矢口否认:“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女子,空虚寂寞冷,需要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给我驱散寒冷带来温暖。” 说着。 她莲步青移。 张开藕臂来抱。 李七玄再退。 “吱吱。” 小金丝猴发出警示低吼,眸子中的双金环不断地正逆旋转,射出的金色瞳芒在放散和凝聚之间不断地调整。 金光照在妙龄女子的身上。 一层层黑白色的涟漪疯狂地闪烁。 隐约之中。 女子脸上的皮肉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小漩涡,变得诡异起来。 妙龄女子生气了:“臭猴子,你太没礼貌了。” 说着,猛然一拳打出。 拳速快如电光。 李七玄只觉得眼前一花。 嘭。 小金丝猴如同一颗流星般,瞬间划破虚空,狠狠地砸在了几十里之外的废墟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许久才传来。 李七玄的鬓角,顿时留下一颗汗珠。 好快。 这妙龄女子的拳头,快得简直不可思议,李七玄刚才竟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这下好了,坏事的臭猴子没了。”妙龄女郎拍了拍手。 她白皙精致的脸上,才露出开心的笑容,又缓缓地靠近李七玄,道:“少年啊,你叫什么名字?”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行家一出手。 就知有没有。 虽然仅仅只是一拳,但这个【无相骨皇】的战力,似乎要远远超过八境大鬼的范畴啊。 照夜司的情报,居然也有坑人的时候。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能不能维系了? 不过,小金丝猴应该没有受伤。 毕竟它的天赋很特殊。 挨揍才能变大。 当初在地底深渊世界,鳄蛟巨妖都不能将他一击轰杀。 眼前疑似【无相骨皇】的妙龄女子,肯定也做不到一击必杀。 只希望小猴子暂时不要返回。 自己只需想办法脱离【埋骨之城】即可。 虽然完成照夜司的考核任务很重要,但李七玄也不打算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英俊的少年郎啊,你是接了照夜司的悬赏任务,来杀【无相骨皇】的吧?” 女子徐徐靠近,吐气如兰,身上有一股清幽的香味,低声道:“我可以帮你。” 李七玄不动声色地道:“怎么帮?” 女子调皮地笑着,道:“我帮你把【无相骨皇】杀了,你不就完成任务了?” “好啊。” 李七玄虚与委蛇。 妙龄女子咯咯娇笑,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李七玄道:“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妙龄女子笑得花枝乱颤,道:“那太好了,不过缔结契约是要付出代价的,英俊的少年郎哟,你愿意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做我最忠诚的小狗吗?” 李七玄笑着道:“我是人,怎么能做狗呢?” 妙龄女子道:“人也可以做狗的呀,前不久我还收了一条狗,帮他完成了不少的心愿,可惜他居然乘我不注意偷偷跑了。” 李七玄道:“是吗?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这样,我替你去把他抓回来,好不好?” 妙龄女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好。” 李七玄慢慢后退,道:“你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狗吗?” 妙龄女子道:“本来很喜欢,但是现在,我更喜欢你哟,英俊的少年郎。”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他正要说什么。 突然面色大变。 眼神越过妙龄女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后,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第221章 被糊了一脸 妙龄女郎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结果后方空空如也。 再一回头。 李七玄已消失不见。 千米外一个疯狂逃窜的少年背影,即将隐入废墟灰雾之中。 “狡猾的小家伙。” 妙龄女郎好整以暇,迈开猫步,优雅曼妙,缓缓地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很慢。 但几步跨出之后,就追到了李七玄的身后不足二十米外。 “少年郎哟,你要跑快点,否则,一旦被追上,我就要和你嘿嘿嘿。” 她鲜艳红润饱满的红唇微启,发出戏谑的笑声。 李七玄心中骇然。 玛德。 这娘们怎么比我还快? 李七玄一边跑,一边大声地道:“不用送了,姐,回去吧,外面冷,回屋休息吧。” 他双足发力,猛然跃起,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瞬间弹射出五六百米。 纯粹的肉身之力强横到一定的程度,弹跳速度和距离也堪比一些高超功法。 “好弟弟哟,你可真的是让姐姐惊喜,留下来吧。” 妙龄女郎一步跨出,就到了李七玄的身后,纤纤玉手白皙莹润,动作优雅地朝着李七玄的肩头抓去。 李七玄身形猛然一顿,手中不知道何时凝聚出的暗金冰刀猛然回斩。 妙龄女郎轻笑一声,五指变抓为捏,电光石火时间就捏住了暗金冰刀的刃身。 “少年郎哟,你……” 话音未落。 无数暗金飞雪犹如乱矢激飞,铺天盖地地朝着妙龄女郎射去。 霎时间就糊了她一脸。 李七玄大声地道:“我都说了外面冷,让你不要跟来……现在你看你,被射了一脸,怎么样,没有被冻坏吧?” 他瞬间舍弃冰刀。 一直伏在背后的龙刀瞬间握在手中,倾尽全力一招【半米刀光】,斩向妙龄女子的腰腹之间。 妙龄女子虽然被糊了一脸寒冰,但反应极为迅速,吸腹后撤,避开了这几乎可以将她苗条身段斩断的一刀。 “别走啊。” 李七玄毫不犹豫,趁着对手被冰封住了脸,连续出刀。 依旧是【半米刀光】。 自从那日雪州照夜司大主司老伯叙说了【散手】之妙的奥义之后,李七玄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头脑中参悟模拟这种战斗方式。 终有所成。 他将这最强的破坚之力,融入到了【散手】之中,每一刀斩出,都有一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味道。 转眼之间。 劈出了二十一刀。 同时,冰雪之力亦是疯狂发动,不断地朝着妙龄女郎的脸上射去。 嗤! 终有一刀,斩在了妙龄女郎的左肩。 白光一闪。 一条白皙莹润犹如优雅的艺术品般的手臂,就飞了出去。 “够了。” 妙龄女郎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寒。 李七玄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巨力轰在了自己的左肩,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乱石废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 啪嗒啪嗒。 妙龄女郎分开烟尘缓缓地走来。 她单手抓着断掉的左臂。 肩头的伤口处,竟是有殷红的鲜血溢出。 “小弟弟,你有点调皮,不太乖哦。” 她把断臂往自己的肩头一按,轻松就续接上去。 转眼之间,左臂完好如初。 妙龄女郎活动着左臂,道:“小弟弟,你有点儿过分了哦。” 李七玄挣扎着站起:“姐姐,和你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认真……咦?快看,灰机。” 他指着妙龄女郎身后一指。 但上过一次当的妙龄女郎,却是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戏谑地微笑道:“小弟弟,没有人会掉进同一条河流两次,姐姐可不会上你的当……” 话音未落。 噗嗤。 一道白光闪过。 妙龄女郎的脑袋咕噜噜地从脖颈上滚落了下来。 那白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急骤的弧度,瞬间又重新倒飞回去。 落在了远处一只鬼鬼祟祟的小金丝猴手中。 白色回旋镖。 “干得漂亮啊,二弟。” 李七玄大声喝彩。 “走你。” 飞起一脚。 将被金色坚冰糊了一脸的妙龄女郎脑袋踢飞出去数千米远。 手中也没闲着。 龙刀在手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疯狂地劈斩在妙龄女郎的无头身躯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般毛骨悚然的声音,妙龄女郎的身躯被剁成了一堆饺子馅。 但死亡提示并未降临。 神龙刺青并未汲取到任何强化能量气息。 李七玄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他本来也不觉得这样就可以将【无相骨皇】彻底杀死。 这头鬼物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八境。 不是自己所能对付。 先逃命再说。 小金丝猴如今和李七玄真的是心有灵犀,当下发足狂奔。 一人一猴的身影,转眼之间就逃出数千米。 许久。 李七玄并未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 他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种程度的伤势,对于八境之上也是一种巨大的损耗。 估计那妙龄女郎要彻底恢复,需要一点时间。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的任务之行,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坑爹。 谁能想到,素来以稳重靠谱权威着称的照夜司,竟然会犯下这样大的错误,差点把自己给坑死呢。 李七玄不惜一切地发足狂奔。 突然。 “吱吱。” 小金丝猴指着前方,发出一声尖叫。 李七玄抬头看去。 顿时心中惊悸。 他看到了什么?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宛如白色潮水一般骷髅生物,出现在了前方的天地之间。 骷髅人,骷髅狗,骷髅牛羊,骷髅马…… 还有扇动着翅膀,在虚空中飞翔的大大小小的骷髅鸟类。 无数的骷髅生物,组成了铺天盖地的骷髅大军,无声无息地阻拦住了李七玄的去路。 “玛德,这是捅了骨头窝吗?” 李七玄一阵头皮发麻。 但他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加速朝着骷髅大军中冲去。 又外挂在身,神龙刺青汲取妖鬼邪能,就可以无止尽地为他提供体力。 这种群劈反而是他最擅长处理和破局的环境。 “吱吱吱。” 小金丝猴也发狠,低声嘶吼了起来。 对面。 骷髅大军中。 站在最前方的是骨架残缺不全,走路歪歪斜斜的小骷髅兵。 其中一个,缺少全部的肋骨,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似乎是分别用成人和儿童的腿骨拼凑出来,脊椎骨也有残缺,连骷髅头都撑不起来…… 面对着强势杀来的李七玄,这只残缺不全的骷髅杂兵,缓缓地抬起白骨手臂,一拳打出。 轰! 李七玄直接被轰的倒飞出去,如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在远处一座石楼上,将其撞塌。 “吱吱?” 小金丝猴睁大了眼睛。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只骷髅小杂兵突然之间就如此强大,打李七玄就好像是爷爷大孙子。 第222章 危机 “咳咳。” 李七玄从乱世废墟中爬出来,不断地咳嗽,脸上同样是难以置信之色。 自己居然被一个骷髅杂兵被轰飞了? 他驱散身前的烟尘。 只见前方无数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 是骷髅。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只双腿长短不一的残疾小骷髅。 它一只手里抓着小金丝猴,捏着尾巴倒提起来。 小金丝猴一动不动,四肢瘫软,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一幕让李七玄心中一紧。 却见这时,小金丝猴睁开一支眼,朝着他眨了眨,然后又快速闭上。 这家伙竟然是在装死? 不过…… 在一群死灵面前选择装死,真的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吗? “小弟弟,你跑不掉的哦。” 残疾小骷髅的上下颌骨咔嚓咔嚓撞击,却发出了妙龄女郎那魅惑娇媚的声音。 李七玄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残疾小骷髅强。 而是【无相骨皇】附身在了它的身上。 附身! 这是【无相骨皇】的本命天赋技能之一吗? 李七玄看着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骷髅死灵,不由得在心里一阵妈卖批。 这么多的骷髅,就算是站着让自己收割,也得杀个一年半载的样子。 而【无相骨皇】可以随时附身在其中任何一个身上。 自己别说是杀【无相骨皇】,就连找到它的真身所在都很难。 他忍不住再度腹诽照夜司。 情报竟然如此之落后。 真不是人干事。 “咳咳。” 李七玄咳嗽,将肺腔内的杂乱空气排出,道:“姐姐,大家一起玩一玩,你下手也太重了。” 残疾小骷髅身上,一道微光闪烁。 它的形象猛然一变。 瞬间成为了含羞带臊的妙龄女郎的样子,娇滴滴仿佛是能掐出水来。 “还说你不是【无相骨皇】!” 李七玄大声道。 此时,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妙龄女郎,一定就是【无相骨皇】。 实锤了。 妙龄女郎咯咯娇笑,道:“那只是你们这些人类起的名字,很不好听,姐姐一点都不喜欢,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血腥女帝!” 最后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一股沛然浩瀚的恐怖妖力在天地之间席卷开来。 天地之间所有的骷髅死灵发出无声的咆哮,做臣服膜拜状。 血腥女帝! 李七玄也是吃了一惊。 传闻中,是埋骨之城的城主,在死后怨念不散,化作鬼物,最终成为了【无相骨皇】。 但现在看来,传闻和照夜司的情报一样,都不怎么靠谱。 “弟弟,你乖乖地臣服姐姐,做姐姐的小狗多好。” 【血腥女帝】缓步上前,以身后的千万骷髅死灵为背景板,带来的压迫力简直如同魔神太岁降临一般,令天地万物都开始战栗。 李七玄脸上笑嘻嘻。 心中却是紧张无比。 出道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怪物,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无力感。 哪怕是上次遇到鳄蛟巨妖,李七玄都没有如此无力过。 “弟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血腥女帝】步步紧逼。 李七玄道:“这种大事,当然要多考虑一段时间了,姐姐不要这么猴急嘛……” “既然如此……” 【血腥女帝】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道:“不如来增加一点思考的乐趣,让你更快想清楚一点。” 嗖。 她随手一丢。 把小金丝猴丢向身后密密麻麻的骷髅死灵大军之中。 嘭。 小金丝猴还未落地,就被几只巨型骷髅大鸟就将它的身形撞击,叼起,甩飞,不断地碰撞…… 小金丝猴在空中无处着力,完全就沦为骷髅飞禽们的玩物。 李七玄倒也不担心。 因为小金丝猴皮糙肉厚,这样的攻击对于它来说,并不能造成什么致命危害。 “怎么样?” 【血腥女帝】缓缓地逼近,道:“小弟弟,你也不想自己的宠物被不断地撞击受苦吧?” 李七玄心中快速盘算着脱身之法。 他敷衍地道:“我还是觉得,把姐姐之前那位小狗找回来比较好,我这个人骨头硬,不想做狗。” 【血腥女帝】淡淡地笑道:“没事,你骨头硬,我帮你都打断打软了就行。” 说着,骤然出手。 李七玄只觉得身体各处传来巨震,根本无法做出其他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击飞出去。 【血腥女帝】的出手速度太快了。 完全超越李七玄的反应上限。 砰砰砰。 他如一个麻袋般被击飞在空中,【血腥女帝】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不断地拦截在李七玄被击飞的路线上,后发先至,将他如同打皮球一样再打回去。 李七玄毫无反抗之力。 恐怖的拳劲轰击在他的身上,直接打碎了暗金冰雪流光护罩,穿透了【遮天灵甲】,在他身体肌肉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宛然的拳印。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李七玄头晕目眩,口鼻中涌出鲜血。 他如同一个无力反抗的破布娃娃,在【血腥女帝】的拳风之间不断地飘摇坠落,又不断地被击飞。 肌肉逐渐破碎。 骨骼也开始出现裂纹。 这种程度的战斗,只是李七玄单方面地被虐而已。 哪怕是冰雪之力席卷铺开,竟然都无法再触及到有防御之心的【血腥女帝】。 “咳咳。” 李七玄咳嗽。 口中喷出血水。 神龙刺青不断地发力,以储藏在其中的强化能量,快速地修复李七玄受损的身躯。 但隐隐之中,治疗的速度竟是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剧烈的疼痛不断地袭来。 李七玄正飘摇之间,就听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凤唳之音。 紧接着,他胸前右侧区域感应到一阵炙热的气流。 李七玄一怔。 旋即猛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挂机潜水的【鬼凰凤羽】,竟然有了异动。 那热流正是从【鬼凰凤羽】所化的刺青的位置发出。 紧接着。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不断地从【鬼凰凤羽】中滋生,快速蔓延成长,滋养全身。 这股力量显然是有着比【神龙刺青】更强的治愈之力。 李七玄身上的伤势,终于快速恢复。 超越了受伤的速度。 但他的处境,依旧堪忧,无法快速脱线。 也就是在这时。 埋骨之城的外围区域,一对陌生的骑兵,快速狂奔而至。 这些骑兵力量强横,手段高明,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在与骷髅生物的战斗之中,完全处于上风。 他们四处呼喝。 其中一个女声更是清晰明白:“七玄哥,你在哪里?” 第223章 来吧,与我合体吧 “小姐,情况不对。” 一名灰衣中年人道:“【埋骨之城】的骷髅死灵发生意外躁动,我感觉到有很恐怖的力量在城内苏醒。” 另外一名身着漆黑重型甲胄,胯下披甲骑兽的秃头壮汉也道:“大小姐,咱们的机动性正在不断地降低,一旦被这些死灵骷髅合围,骑兵无法冲锋,就要彻底陷落在这里了。” 甄步甲面色焦急。 看向【埋骨之城】深处,她心中清楚地知道,那里的异变越是剧烈,那李七玄的处境就越发危险。 灰衣中年人道:“城中心的能量波动很不寻常,似乎要比各方情况预估中【无相骨皇】的境界更强……小姐,此事我们已经无力插手。” “退。” 甄步甲做出决定。 灰衣人和秃头壮汉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骑兵队伍朝着外围冲去。 但甄步甲的背后,突然张开一对金属羽翼,整个人冲天飞起。 “小姐!” “不可。” 众人大惊失色。 甄步甲道:“你们速退,返回大业城,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私事,令你们陷入死地,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必须就找他。” 灰衣中年人身形一动,冲天掠起,就要将甄步甲带回来。 但甄步甲心念一动,身后的淡青色金属羽翼一阵,又腾空百米,避开了这一抓。 “回去告诉我爹娘,不要再派人来找我。” 她头也不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朝着【埋骨之城】深处飞去。 七玄哥,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傻傻地在家里等。 我要和你一起,共患难同生死。 别人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半空的罡风掠过她的长发,朝后掠去。 少女的表情坚定而又决绝,眼眸中闪烁着黑宝石般的光芒。 下方。 众人看着消失在虚空的甄步甲,面面相觑。 “小姐手中有【风雷庚金破天翼】,我们追不上的,秃子,你带着骑兵卫队撤离,在城外五十里范围内准备随时接应,我去城内支援小姐。” 灰衣中年人道。 秃头重甲壮汉生平最恨别人叫他‘秃子’,但此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计较,道:“我和你一起去。” 灰衣中年人道:“没有马,你跑的比狗还慢,去了也只是拖累我,快滚吧。” 秃头重甲壮汉眼睛一瞪,想骂的话到了嘴边,道:“老傅,保重。” “你我都受家主大恩,一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反而是大小姐,可千万不能出事。” 灰衣人说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埋骨之城内部冲去。 “大小姐的身上,有无数的奇珍楼重宝,都是威力无穷的秘器,希望可以化险为夷吧。” 秃头重甲巨汉一咬牙,带着属下的重骑兵,快速转身,朝着城外冲去。 同一时间。 距离【埋骨之城】大约六百里的小道上,一批火红色的神驹驰骋如光,风驰电掣地赶路。 一袭白色剑士服的女武官米粒,面色阴沉如水,微微蹙起的眉毛中流露出罕见的焦急之色。 …… …… 李七玄在竭力适应【血腥女帝】的速度。 他将冰雪之力的领域彻底激发出去,开启了【霸体】状态,竭尽全力地感知对手的攻击方向和节奏。 这是他遭遇的最艰难一战。 若不是有神龙刺青和鬼凰凤羽刺青两个外挂,不断地治愈他的身体,只怕是他早就被锤成一堆碎肉了。 “真是意外惊喜呢,小弟弟。” “你的身体,比姐姐我想象之中更加精壮。” “实在是太好玩了。” 【血腥女帝】的双眸逐渐发红,显然是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我艹尼玛啊。” 李七玄终于是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直接爆了粗口:“姐你达的头,都几千岁的老妖怪了,还老黄瓜刷绿漆扮嫩……死不死啊你。” “哟,小弟弟生气了呢。”【血腥女帝】眼睛眯得像是月牙儿,癫狂大笑道:“好性烈的小狗,我喜欢。” 她连续出重手。 轰! 李七玄被狠狠地从空中轰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一层层气浪宛如飓浪海啸,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扩散开来。 烟尘四溢。 骨屑纷飞。 瞬间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地面被清空,空无一物,仿佛是最认真的清理工清扫了一遍。 李七玄浑身是血,一时之间竟是无法起身。 他扭头看去。 却见雪白如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副巨大的椭圆形奇异符文图案。 而他自己,正躺在图案的中心。 “这是……” 他心中猛然浮现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上方。 【血腥女帝】漂浮在空中。 黑色的长发宛如瀑布一般披散悬浮开来。 她整个人与地面保持平行,低头俯瞰,目光与李七玄对视。 “本来想要多陪你玩玩,可惜你的身体太完美了,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弟弟,你的骨头的确是比我想象中硬太多,打断了还能复原……” “既然如此,那就不陪你完了,赏赐你本女帝最诚恳的恩赐,与你签订伟大的【血月锁魂契】。” “六千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与本女帝签订的人类,你应该感到荣幸。” “血月高悬,牵引命运的时刻已经降临。” 她的双眸越发猩红。 而这时,天空之中的一轮血月,也终于划破云层浮现。 赤红如血的满月,悬浮在虚空之中,仿佛是天外神魔的眼睛,正注视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无数的骷髅死灵,在这一瞬间,齐齐膜拜,犹如风吹低的野草,朝着同一个放下伏倒。 地面上。 那个巨大的符文图案,在血月的照射之下,正在快速地产生异变。 一道道凹痕浸染月光,迅速变红,形成了一个巨大神秘的图案。 从高空中俯瞰。 这图案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 天地之间响起古老的咒语。 引起神秘的能量泛动。 赤红色魔眼图案放射出一道道红光,犹如触手,将李七玄彻底锁定,然后红芒又朝着天空中射出。 【血腥女帝】双眼中的红芒,如有形之物般流淌而出,与地面上赤红魔眼的红芒相对,开始彼此缠绕。 “来吧。” 【猩红女帝】满脸陶醉之色。 “与我合体吧。” 她期待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 红芒缠绕。 犹如宿命的纠缠。 眼看着所有的红芒,就要在这一瞬间彻底结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响起。 血月照耀下。 一个浑身闪烁着金色微芒的巨兽,一跃而起数百米不顾一切地撞向【血腥女帝】。 嘭! 猝不及防的【血腥女帝】直接被撞飞出去。 而那纠缠在一起的红芒,却是将金色巨兽困缚缭绕。 完成了最后的合体。 第224章 变猴子了 红芒如丝。 在虚空中纠缠。 李七玄和金色巨兽被红芒连接。 就好像是两个巨大的茧,在交换血液。 【血腥女帝】止住身形,扭头看来时,脸上终于不再是掌控一切的笑容。 而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她第一时间冲过来。 想要中断李七玄和金色巨兽之间的红色微芒。 但随着红光在虚空中乍现闪烁,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弹飞出去。 以她的修为,竟是根本无法靠近。 并未过去太长时间。 伴随着虚空之中一道刺目的红芒闪过。 异象消失。 一起消失的还有天空之中的金色巨兽。 地面上。 位于魔眼图案中的李七玄,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出现了两层金色的圈环,一大一小紧邻,伴随着他双眸开合而不微微地旋转。 “这是……”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一切从未如此清晰。 哪怕是虚空中弥漫流转的尘糜,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运动轨迹。 他的眼睛就像是可以随意聚焦对焦一样,只要他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个东西上,就可以清晰地看清其一切。 轰! 一道恐怖拳劲,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微微侧肩。 一只白嫩的拳头擦肩而过,拳劲轰入了空气之中,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虚空气痕。 出拳者,正是【血腥女帝】。 她那张妩媚绝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对于李七玄避开她这一拳,显然感觉到非常的意外。 李七玄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刚才只是隐约察觉到身后异动,下意识地躲避而已。 居然避开了【血腥女帝】的攻击? 这是第一次。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心中惊讶。 不是缔结什么【血月引魂契】吗? 对了。 那黄金巨兽? 李七玄脑海中闪过血色引魂结茧最后时刻的一幕。 那家伙是老二吧? 被骷髅死灵被打大了。 它去了哪里? 李七玄四周换股观察。 竟是并未寻到老二的踪迹。 【血腥女帝】再度出手攻击。 速度比之前更快。 但李七玄再度闪身避开,而且姿态从容。 【血腥女帝】连续出招数百次,一次比一次快。 但李七玄却能够敏捷反应。 在他的眼中,【血腥女帝】的攻击和同等境界的武者差不多。 更为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双眸不但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女帝的动作,甚至还会预判到对方下一瞬间的动作趋势。 终于。 【血腥女帝】停止了攻击。 她用犀利如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七玄,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吧不语。 【血腥女帝】问道:“你和那头巨兽缔结了【血月引魂契】,合为一体,居然进化出了超凡感知和动态预趋的能力?” 刚才数百次的攻击,她已经参透了李七玄之所以能避开自己攻击的秘密。 看来刚才因为撞击而失败的【血月引魂契】,产生了某种不明原因的异变,导致眼前的少年非但没有成为自己的奴仆肉身,反而获得了新的能力。 这可真的是有意思。 【血腥女帝】上下打量着李七玄,并未有多少沮丧,反而越发的兴致浓郁。 “没关系。” 她笑得很开心,道:“【血月引魂契】可以二次施展,你变得越强,对于本帝来说就越有利,将你契约为奴仆之后,我的授意就越大。” 李七玄再度握住龙刀。 出刀。 刀光快如闪电。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 不对。 何止是更快。 而是快了八倍以上。 刀光一出。 【血腥女帝】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下一瞬间。 【血腥女帝】的身躯迅速异化,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双腿一长一短残疾的骷髅杂兵,失去了头颅的它摔倒在地,变成了一堆烂骨头。 “看来【血月引魂契】给你带来的异变,比我想象中的更大……少年,你现在实力,就连本帝也不得不稍微认真一点了。” 【血腥女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李七玄对此并无意外。 从小骷髅残疾杂兵变成了【血腥女帝】的那一刻起,李七玄就知道,这不是女帝的真身,而是一具傀儡假身。 真身在哪里? 李七玄也不知道。 但从声源来判断的话毫无意义。 因为这很可能是【血腥女帝】的陷阱。 李七玄四周目光一扫。 他决定不忘初心。 逃命再说。 这【血腥女帝】的手段太恐怖了,又无比阴险,自己哪怕是莫名变强,也未见得是其对手。 先逃出去研究一下,了解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再说。 但他才动身。 突然之间,周围又是红光大作。 无数的血红色光丝从地面上蔓延出来,密密麻麻地缠住了李七玄的双腿。 这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一个更大更加纹络细密的红色椭圆形魔眼,在自己的脚下生成了。 第二个【血月引魂契】? 天空之中。 血月光照,红芒无边。 【血腥女帝】的身影再度浮现,双眸之中红光闪烁,沉下红色光丝。 这一幕李七玄很熟悉。 他知道必不能让上下红色血丝相连接,否则血契一旦结成,自己就会彻底成为女帝的玩物。 他挥刀。 想要斩断红色光线。 但‘抽刀断水水更流’。 红色光线是无形之物,刀芒斩过之后,依旧完好如初。 “你答的康子哦。” 李七先气得爆粗口。 这还怎么逃? 他愤怒之间,突然觉得身体内有一种奇妙的力量涌动。 吱吱。 仿佛是小金丝猴在耳边低吼。 紧接着,李七玄的皮肤毛孔之中,生长出一根根淡金色的绒毛。 然后他的身形,快速膨胀变大。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十多米高。 无数的金丝绒毛不断地在从李七玄的体内涌出,不出十息,李七玄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轮廓的金色猴人。 他呼吸之间,喉咙里仿佛都有飓风在生灭。 “吼。” 李七玄一张嘴,发出低吼声。 是猴吼之音。 李七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凝结出一个冰镜。 照镜子一看。 他直接一声握草。 自己变猴子了。 还是一只金色的巨型猴子,身体里充满了爆炸版的力量。 第225章 赤金纯血 轰隆。 李七玄一步踏出。 地动天摇。 这一次终于可以摆脱【血月引魂契】红芒的束缚。 他一脚踩下。 无数的骷髅死灵直接被踩成了齑粉。 张口怒吼。 顿时飓风如潮。 呼出的气息直接将前往一大片的飞禽死灵卷飞。 强大! 李七玄的脑海中,现在只有这两个字。 他扭头就朝着骷髅死灵群中看去。 双眸之中,金色光芒照耀。 如两道探照灯。 所过之处,可以清晰地看到除了骷髅死灵之外,还有一道道隐形鬼影。 它们附身在骷髅死灵身体里,与死灵合二为一,看起来诡异阴森。 但李七玄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 他迈步出去。 踩碎了无数的死灵骷髅。 宛如细细涓流汇集入湖一般,无数道细密的妖鬼邪能破空而至,汇集到了前胸。 看来神龙刺青在变身之后并未消失。 “找到你了。” 李七玄张口。 发出的却是猴子的怒吼。 他金色眸光,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目标。 那是一个雪白色的虚影。 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秀发如墨般站在虚空中的鬼影。 说是鬼影,其实并不恰当。 因为她全身上下,并没有丝毫的鬼气。 反而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她凭虚而立,黑发随风飘摆,一张风华绝代的俏脸雪白,眼眸之中带着浓稠化不开的忧伤。 【血腥女帝】。 这才是她的真身。 “吼。” 李七玄一声低吼。 气浪如飓风般从口中迸发,朝着那青色倩影席卷而去。 “臭猴子。” 【血腥女帝】声音清冷淡漠:“不愧是变成了畜生,一点儿怜香惜玉都不会……” 青裙倩影横移避开。 枉她数千年来第一次展露本相。 居然连一直猴子都没有魅惑。 “黑发三万丈,缘愁似个长。” 她的黑色长发迎风就涨,转眼之间,化作漫天无止尽的青丝,如同银河流瀑,朝着李七玄席卷而至,转眼之间就将他庞大的身躯缠绕。 李七玄下意识地运转暗金劲力。 顿时身体之内升腾起暗金色的焰光,整个人犹如燃烧的赤金铜炉一般,释放出无尽的光和热。 滋滋滋。 鬼气青丝瞬间就被灼烧,化作一缕缕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赤金纯血?!” 【血腥女帝】惊呼一声,收回了长发。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够练出【赤金纯血】,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李七玄。 仿佛是看到了某个穿越时代而来,打破了天地桎梏的老怪物。 李七玄心中灵光闪过,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张口便是一片赤金色血雾喷出去。 怕血? 那就射你一身。 果然。 【血腥女帝】的神色大变,第一时间闪烁瞬移,避开了赤金血雾。 血雾落空,飘荡下坠。 如同下了一片血雨。 雨水落在地上,那些死灵骷髅犹如被浓硫酸泼中一样,身上泛起滋滋轻响,瞬间就被灼烧出一个个骨洞…… 李七玄继续开火。 噗噗噗。 不断地喷射。 【血腥女帝】不断地闪避。 连喷十四口。 李七玄不由得停止攻击。 一滴精,十滴血。 这十几口喷出去,得多少血,多少精? 在这样下去,真的要精尽人亡了。 “臭猴子,你继续射啊。” 【血腥女帝】得以的大笑:“本帝从未见过如此蠢的对手,敌人都不用出招,居然自己快把自己折腾得失血而亡了。” 李七玄额角一个井字疯狂抽出。 玛德。 居然被一个死鬼给嘲笑了。 不过,自己刚才的进攻行为,似乎是真的有点蠢?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变成猴子之后,被兽化降智了? 一定是这样。 肯定不是我本身就不聪明。 李七玄心里这么想着,张口喷出了第十五口鲜血。 血雾散开。 这一次却并不是射向【血腥女帝】。 而是弥漫开来。 将前方数百米范围之内凝聚出来的冰刀、冰枪、雪花等物,全部都沾染上了血迹。 李七玄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探。 一柄四十米长的巨型冰刀凭空凝聚而出。 李七玄又对着冰刀喷出第十六口血迹。 霎时间。 冰刀被染上了暗金血液。 血液微光闪烁。 宛如一柄燃烧着的太阳之刃。 “女鬼,受死。” 李七玄席卷极寒风暴,提刀斩出。 依旧是【散手】招式。 【血腥女帝】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这才是她最怕的攻击方式。 对方的双眸可以捕捉自己的身形,刀枪冰雪上沾染的【赤金纯血】又可以克制她的鬼力…… “臭猴子,是你逼我的。” 【血腥女帝】低声喃喃,双手凭空伸展开来,四肢舒畅优美。 下方无数的白色流光,朝着她汇集。 仔细看时,哪里是什么白色流光。 而是一根根白骨。 大的,小的。 肋骨,臂骨,腿骨…… 无数白骨宛如龙吸水般朝着上空汇聚,转眼之间,就组合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白骨巨人。 高百米。 身躯皆由白骨组成。 但却不是骷髅。 而是质地为骨的‘人’。 浑身曲线竟是极为曼妙,高耸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无一不透露出女性化的特征。 但她身体却没有丝毫骨缝,外层‘皮肉’就是骨质。 还有白骨甲胄附身。 一根巨型的白骨长棍出现在她手中。 轰! 两个庞然巨物战斗在一起。 一时之间。 骨屑乱飞。 冰晶流舞。 短时间之内,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摸约一盏茶时间。 【血腥女帝】的白骨长棍被斩断。 身上甲胄也被劈出一道道裂缝。 毕竟沾染了【赤金纯血】的冰刀,对于她的骨身、骨器有着绝对的压制。 嗤。 刀光闪烁。 斩掉了白色胸甲。 【血腥女帝】尖叫一声,做了一个双手护住胸部的动作,怒道:“臭猴子,臭流氓,卑鄙无耻……” 搁这入戏呢? 李七玄手中冰刀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一刀。 “啊啊啊。” 【血腥女帝】尖叫着,转身就跑。 才跑几步。 身上的白骨就哗啦啦地坠落下去。 白骨落地,化作一个个残缺不全的骷髅死灵,开始疯狂地抢夺无主骨头安装在自己的身上。 “滚开,那是我的胳膊。” “谁把我盆骨拿走了?” “我的脑袋,怎么安装在屁股上了……” 死灵骷髅们‘尖叫’打架,争夺的很凶残,打得骨头乱飞,骨屑溅射。 【血腥女帝】朝着埋骨之城中央的大殿遁走。 李七玄迈步追去。 才奔出十几步,突然一阵疲倦感袭来。 第226章 银色金属床上被控制的少女 眼前的景象急骤变换。 一切好似是在快速放大。 李七玄脚下一空。 直接从百米高空中下坠。 “老大,接住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却见缩小了的小金丝猴,也在自己的身边朝着下方坠落,张牙舞爪地挣扎。 李七玄反手捞住它。 一人一猴继续下坠。 轰! 重重在砸在地上。 “没事吧,老二。” “老大,我没事。” “那就好……嗯?” 李七玄爬起来,脸上突然浮现出震惊之色。 等等。 小金丝猴为什么突然可以说人话了? 李七玄一脸震惊地看向它。 而小金丝猴这时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猴脸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老大,你为什么会猴子叫?” 它问道。 李七玄:他突然反应过来,并不是小金丝猴在说人话,也不是自己在猴子叫。 而是双方突然之间就能听懂对方的语言了。 所以自己之前合体的那头金色巨兽,其实就是被打大了的老二? 一念及此。 脑海之中,突然闪烁过一丝明悟灵光。 关于【血月引魂契】的一些信息,骤然浮现。 这竟是一个协议奴隶认主的契约。 当时如果自己和【血腥女帝】达成契约的话,那自己就将成为对方可以随意操控的奴仆。 【血腥女帝】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据自己的身体,并且随意操控。 一种流传在孽宋时代的极为邪恶而又可怕的术阵。 不过,自己和老二结成的这个术阵契约,似乎又与【血月引魂契】不太相同。 两人之间,缔结了血契。 但并不分主次。 李七玄心念一动。 双眸之中便有金色双环闪烁转动。 而老二运劲力之下,居然也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暗金色的冰雪风暴。 “这是可以相互借用对方的能力?” 李七玄又惊又喜。 “老大,我和你一样了。”小金丝猴欢喜的蹦来蹦去。 李七玄突然想到一事:“我会不会也和老二那样,被连续击打之后就变大?” 对了。 老二会不会借用到神龙刺青和鬼凰凤羽的外挂能力? 李七玄仔细观察。 发现自己多虑了。 并没有。 周围的骷髅死灵宛如潮水一般冲来。 李七玄凝聚冰刀,以散手刀法出手。 刀光闪烁。 转眼之间便有数百死灵骷髅倒下。 神龙刺青收集到了妖鬼邪能,迅速补充了李七玄的体力。 他重新恢复到了满血满蓝的状态。 “【血腥女帝】受了伤,已经害怕遁走了,这也许是一次机会,不能就此错失。” 李七玄看了一眼小金丝猴。 他冲在前。 小金丝猴施展白色回旋镖跟在身后。 两人冲入了无边无际的茫茫骷髅死灵之海,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重新冲向埋骨之城最中央的核心宅邸大殿。 李七玄保持着相对的速度,通过猎杀死灵骷髅,在神龙刺青中储存足够的强化能量,来保证可以在再次面对【血腥女帝】的时候,完成一次血月合体。 上方天空中。 一道青色流光,犹如最锋利的剪刀,在飞禽死灵之中剪开一条裂缝,正在朝着李七玄等人的身后靠近。 “看到了。” 甄步甲内心不由狂喜。 她此时背后有青色金属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带给她绝对的加速之力。 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的鱼鳞甲胄,在血月的照映之下闪烁着微光,神秘而又强大。 甚至就连她的面部,也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琉璃护罩,防止被罡风吹伤了眼眸。 在她的身边,前后左右各悬浮着一米左右大小的黑色机械飞鹰,展开的羽翼如同锋锐的刀,灵活地做出各种滑翔切斩的飞行姿势,将凡是靠近的飞禽死灵全部都绞碎。 而甄步甲的青色金属羽翼,也如两柄锋利无匹的刀一般。 斩在死灵飞鸟的身上,宛如切斩豆腐一般,瞬息就将其骨架绞碎。 她操控着飞翼,向下俯冲。 想要与李七玄汇合。 但这时,李七玄突然加快了速度,冲入了埋骨之城最中央的那座核心大殿之内。 甄步甲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向下俯冲,绞杀了无数的飞禽死灵,带着四只机械飞鹰,也冲到了核心大殿之外。 这里没有骷髅死灵。 那茫茫死灵大军在来到了核心大殿下方的骨山近前,就纷纷都止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甄步甲落地。 掌心一展。 纤纤玉手之中,就多了二十枚纯净无暇的妖鬼晶核。 这是真正的极品晶核。 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她将这些晶核,填充到了自己的金属羽翼和四只机械飞鹰体内,为它们补充了足够的能量。 然后,小丫头再度掌心一展。 一个一米见方的铁箱子,就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她打开箱子。 里面装着二十个淡青色的小铁盒。 甄步甲将这些铁盒都拿出来,一番观察之后,将其全部都安置在了核心大殿门口的左右两侧,布置在了不同的方位。 随着她右手捏出一个奇异印诀,打出数道流光之后,这些小铁盒逐渐变色,与白色的骨质地板色泽相同,近乎于隐形。 “小姐,等等我。” 远处传来了灰衣人急切的呼唤。 甄步甲却是带着四只机械飞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前方的核心大殿之中。 那洞开的黑色大殿之门,就仿佛是死亡巨兽的大口,将少女的身影吞没。 “张叔,布置好龟阵,在门口接应我。” 甄步甲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 灰衣人冲到广场,脚步一顿。 大殿内。 甄步甲身形裹在鱼鳞甲胄内,一个淡青色的光罩从青色羽翼后浮现,将她保护其中。 四只机械飞鹰如最忠诚的卫士般,前后左右护着她。 通过秘术,她可以随时共享机械飞鹰的视界。 奇珍楼的分部遍及大元九州,收到的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其中就包括一些从孽宋乃至于更久之前时代的墓穴遗址之中,掘出的机关术秘宝。 这些宝器,只需要有足够的妖鬼晶核充能,哪怕是实力一般的武者操控,也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它们每一件都是稀世孤品。 珍贵无比。 但甄步甲的身上,却有很多。 这次出行,她在父母的宝库之中挑选了数十件宝物。 “七玄哥,我来与你并肩作战了。” 大殿内阴森的环境虽然让她心生恐惧,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加速深入。 但是渐渐地,甄步甲发现这里的一切不对了。 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前方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隔着玻璃门,她看到里面有十几个身穿着白色长袍,戴着特殊呼吸头盔装置的人,正在房间里忙碌。 各种巨大的金属器具,整齐地排列在房间内。 还有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器皿,装满了某种淡黄色的液体,其中浸泡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物器官。 一个身形佝偻的驼背人,手中拿着某种金属注射器具,走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张银色的金属床。 床上躺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子。 那女子的双手双脚都被铁索紧紧地困缚在床上不能动弹。 她身无寸缕。 美好曼妙的娇躯赤裸地呈现在房间灯光之下。 在她的左胸口,有一个幽蓝色孔雀的刺青图案,一枚枚羽毛闪烁着微光。 驼背佝偻的白袍人来到银色床边,手中一柄细短锋锐的刀,缓缓地刺向女子的心脏…… 甄步甲不知不觉被眼前的一幕牵动了心神,下意识地想要出手救人。 这时。 突然一只手掌从一边的黑暗中伸过来,瞬间就按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朝着黑暗中拖去。 第227章 时光的尘埃 甄步甲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所吸引,没有防备,正要挣扎,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别动,是我。” “七玄哥?” “嘘。” 甄步甲连忙收声。 她扭头一看。 李七玄和一只小金丝猴挤在旁边黑暗中的角落里,也正在朝着前面灯光通明的房间内看去。 锋锐的小刀,插入了赤裸女子的胸膛。 一颗闪烁跳动的心脏,顿时已经被剖了出来。 佝偻驼背白袍人将心脏捧在手中,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 而其他的白袍人,也都发出兴奋的声音。 有人立将一个刻满了奇异符文图案的金属器皿拿了过来。 将心脏装入其中。 然后一个可移动的小型金属九层祭坛也随之被推到了房间中央。 金属器皿摆放在了金属祭坛的最上方。 九名身穿白袍的人,分列在小型金属祭坛周围。 他们各自拿出一柄锋锐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到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鲜血涌出。 喷洒在小型金属祭坛上。 那个身形佝偻的驼背白袍人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吟唱着某种咒语。 喷在祭坛上的鲜血,好似是活了一般,从下而上蜿蜒攀爬。 祭坛绽放出一层层微光,好似是被点燃的血月一般,散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邪恶气息。 这种微光照耀在白袍佝偻的驼背人身上,激发出某种诡谲的变异。 他发出一声痛苦却又欢愉的呻吟。 弯曲的身形好似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一点点地掰直,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驼背正在消失。 白袍被撕裂。 裸露出下面宛如被浓硫酸浸润清晰过的肌肤,赤红且布满疤痕。 而在小型金属祭坛绽放的微光的作用之下,那丑陋的肌肤正在一点点地龟裂。 像是被太阳晒伤的河道,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鲜血涌出。 在鲜血的冲刷之下,那些猩红狰狞的丑陋皮肤,居然在一点点地恢复。 肉眼可见的新生出白皙光滑的正常皮肤。 只不过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驼背人的身形就变得正常,一副健硕的完美身躯正在呈现。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却依旧给人一种挺拔俊美的错觉。 最后生成的是他的头发。 一根根闪着微光的黑色头发,从那光洁的头皮中生长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成。 毛寸,短发,齐耳,齐肩,及腰…… 黑色秀密的长发,有一种气血旺盛健康的美。 然而,就在这个人微微转身,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逸面庞时,一切变化戛然而止。 黑色的长发突然像是无根的野草一样,从他的头顶滑落…… 接着是那白皙的皮肤,如同融化的巧克力般斑驳扭曲,再然后是原本消失的驼背,也在这一刻突然再度隆起,甚至有骨瘤刺破了皮肤裸露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外面观看的李七玄等人心惊肉跳。 什么情况? 就看那人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绝望的哀嚎,跌跌撞撞地朝着小型金属祭坛上的金属器皿抓去…… 咣当。 金属器皿跌落在地。 里面装着的那颗心脏,依旧在微微跳动,充满了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 那人想要去捞起心脏。 但这时,那颗心脏竟然自动飞了起来。 飞向了被忽视搁置在一边的银色金属床。 直到这时,李七玄既然才震惊地看到,那个原本被固定在床上,被掏空了心脏的女人,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挣脱了金属锁扣,直立站了起来…… 胸腔出的血洞清晰可见。 汩汩的血水从伤口处流淌出来,顺着白皙的胸腹朝下流淌! 她闭着眼睛。 胸前那个被破坏了部分的蓝孔雀刺青图案,正在发出诡异而又奇特的光芒。 一闪一闪。 就仿佛是另外一颗跳动的心脏。 漂浮的心脏,回到了女人的面前。 就好像是一个被拐走许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那颗心脏,钻进了女飞人的胸腔内。 重新丑陋的驼背男子嘶吼着冲向漂浮在空中的女人。 但女人的长发猛然席卷而出,无穷无尽的蔓延,将驼背男子瞬间缠住。 然后又一点一点地将其身上的血肉全部剥离。 最终使其化作一句丑陋狰狞的驼背白骨骷髅。 下一瞬间。 灯光骤然熄灭。 房间内的画面瞬间消失。 李七玄、甄步甲和小金丝猴都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诡异惊悚。 “你怎么来了?” 李七玄压低声音道。 甄步甲道:“我来帮你。” 李七玄一怔。 看着少女那真挚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 没有必要。 李七玄心中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甄步甲道:“我真的可以帮你。” 她指挥着四只机械飞鹰,在周围警戒,做出了灵活的战术飞行动作。 李七玄一怔。 无人机? 这玩意居然出现在了一个高武世界的现实中? 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还是抓紧时间,找到【血腥女帝】,将其消灭再说。 “跟紧我。” 李七玄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他决定进房间看看。 小金丝猴跳在他肩膀上。 甄步甲微微低头,面甲光罩出现,护住了她的脸,然后紧随其后。 李七玄接着昏暗的光线,来到了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瞬间。 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并无灯光。 李七玄心念一动,双眸之中双层金环浮现,亮出两道金光,照亮了前面的房间。 但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却是猛然怔住。 房间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有暗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 凌乱的金属器皿,还有那座九层金属微型祭坛,上面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一些破碎的人骨散落在地,都保持着朝向微型金属祭坛的姿势,破碎的指骨附近还有九柄锋锐的匕首…… 远处。 那张银色的金属床上,又一滩血污,被尘埃覆盖。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岁月所浸染,仿佛过去了数千年。 李七玄一阵头皮发麻。 而甄步甲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道:“七玄哥,我们刚才看到的,是……是千年之前的留影?” 第228章 真相? 李七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区域。 数十个玻璃器皿破碎,周围凝固着某种黄色物质。 整个房间显得无比杂乱。 “这里的确是至少有数千年没有人来过了,而且一直都处于封闭状态,不过……” 李七玄看向地面和器物上的尘土。 如果房间一直都处于封闭状态的话,那这些尘土是从哪里来的? 李七玄朝着感知房间内的气流。 然后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越过几个倾斜倒地的金属柱,再跨过一堆燃烧物的灰烬,来到了房间的深处。 这里有一个高约一米多的破洞。 洞的另一边传来风声。 李七玄正要凑近看。 甄步甲道:“让我来让我来,我让小鹰进去看看。” 她操控着一只机械飞鹰,直接进入了洞中。 片刻后。 “安全。” 她做了一个手势,猫着腰就要进去。 李七玄一把拽住她,自己走在了前面。 甄步甲俏脸上浮现出喜色,嘿嘿一笑,乖乖地跟在身后。 虽然破洞中风声呼啸,无比黑暗,但她现在却是什么都不怕了。 小金丝猴提着白色回旋镖,走在最后。 两人一猴顺着破洞往里走了大约二十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幽深的大殿,出现在了视界中。 大殿的深处,幽幽有光亮传来。 李七玄几人小心地靠近过去。 却见前方点燃着一个烛火。 烛光闪烁。 灯光下的角落中,有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桌上布满了各种卷轴和纸张。 书桌下面也散乱的一地稿纸。 纸上画着各种设计图案。 其上的图案,李七玄看着有点熟悉。 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之前看到过的那个盛放心脏的金属器皿以及微型金属九层祭坛上的可闻的图案吗? 书桌边。 一位面目矍铄的白发老人,正伏案写写画画,还在用某种规尺测量计算着什么…… 忽然。 一阵风吹来。 烛光微微闪烁。 老人缓缓地抬头。 却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女子,出现在了面前。 李七玄心神一震。 这正是之前在那个类似某种祭司实验房间里,被剜掉了心脏的女子。 她不是变异了吗? 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老者看到女子,复又低下头去,继续计算起来。 女子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稿纸,看到了上面的设计,再看看老人书桌上正在画的图案,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之色,旋即自嘲大笑…… 一阵风吹来。 将所有稿纸都吹乱。 烛光疯狂闪烁。 老人猛然抬头,脸上露出怒意,大声地呵斥女子,又指了指凌乱的稿子,伸手推了女子一把…… 当他收回手掌,突然觉得不对,连忙低头一看,却见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这时,老人才发现,原来女子身上那一袭赤红色的长袍,竟然是被血水染红的…… 老人惊愕地看向女子。 女子的面色狰狞,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淌出来,疯狂地大笑着,然后一甩头…… 长发甩出。 勒住了老人的身体。 老人的身躯被勒得扭曲变形,他长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 噗。 身躯直接被无数根头发撕碎,成为了血雾爆开。 血水熄灭了蜡烛。 角落里猛然暗淡了下去。 李七玄一惊。 他快步走过去。 到了近前。 才发现竟是和之前看到的灯光房间一样,这个角落的地面上,堆积着散乱的稿纸,还有半截未燃烧完的蜡烛…… 一些细碎的骨屑。 已经腐朽千年。 木桌也已经腐朽不堪。 “所以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也只是时光流影而已?” 李七玄若有所思。 甄步甲道:“那个老人,好似是女子的亲属,我看到女子在质问老人为何要帮外人害自己,而老人却说不要无理取闹,他只是在进行最后的研究而已……” 李七玄惊讶地回头看向她,道:“你能听到声音?” 甄步甲道:“我可以读懂唇语,刚才老人和女子都是在孽宋时代的官话对话,我基本上都可以分辨出来。” 李七玄暗中赞叹,不愧是大家门户的千金,是有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学识傍身的。 “那女子现身的时候,身上的袍子已经染成了鲜红色,已经成为了厉鬼,他杀死了自己的爷爷……” 甄步甲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老人是一个极为厉害的炼金术师,他设计了微型九层祭坛和心脏器皿,似乎是要进行某种禁忌的生命实验,要沟通鬼神,创造新的生命。” 李七玄道:“可他却害死了自己的孙女,最后时刻,那女子无比绝望,彻底癫狂,杀死了自己的爷爷。” 真的是疯狂而又偏执的老人啊。 甄步甲道:“据闻在孽宋时代的后期,孽宋赵氏皇朝的皇族们,都已经陷入疯狂,常年炼鬼,与鬼为伴,导致他们的身体都发生了异变,进而连皇室的血脉都被污染,以至于很多的皇室成员都先天畸形。” 李七玄心中一动,道:“那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佝偻驼背,杀死女子的那个白袍人,或许就是孽宋皇室成员?” 甄步甲点点头,道:“很有可能,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昔日埋骨之城的城主赵寅,史书中记载,赵寅天生驼背,身有残疾。” 李七玄陷入思考。 传闻之中,占据着埋骨之城的【无相骨皇】,乃是当初做了危险性炼鬼实验而让整个巨城都陪葬的城主赵寅。 可在之前看到的时光流影之中,那个驼背白袍人确实被女子给杀死了。 而女子的面貌,毫无疑问正是【血腥女帝】。 所以…… 【血腥女帝】未必就是【无相骨皇】? 这两个称谓,竟然是两个人? 李七玄想到这里,顿时意识到为什么照夜司的情报会出现如此之巨大的谬误。 因为真正的【无相骨皇】其实并不特别难对付,是真正的八境鬼物。 只是照夜司没有弄清楚,在这【埋骨之城】中,竟然还隐藏着另一个更加强大的鬼物【血腥女帝】。 自己来到埋骨之城撞了大运,居然一下子就遭遇了【血腥女帝】。 怪不得,【血腥女帝】在刚见面的时候,会说出那句‘我可以帮你杀了【无相骨皇】’这样的话。 李七玄的思路豁然开朗,诸多疑团都解开了答案。 那么问题来了? 真正的【无相骨皇】去了哪里呢?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突然一股极为强大的妖鬼气息从身后传来。 大殿微微震颤。 伴随着仿佛是生锈了的骨骼抖动的声音,也随之出现在几人的耳中。 第229章 六千年前的毁灭 雪州大业城。 照夜悬刀楼。 小孩哥忐忑不严地坐在第十二骨柱大碑下。 自从发现【无相骨皇】晋升的消息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告知了女武官。 而女武官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埋骨之城。 小孩哥满脸担忧。 毕竟好不容易有了姐夫,没想到这才几天啊,姐夫就陷入了巨大危险中。 女武官已经出发。 后续又有十几名照夜司武士,因为出于完成任务的休假期,也自发组织起来,赶往埋骨之城救人。 现在只希望‘姐夫’可以平平安安地归来。 玩不完成任务,其实都无所谓了。 突然。 一股奇异的波动。 在第十二座骨柱大碑上泛出。 小孩哥下意识地回头看。 一看之下。 整个人顿时怔住。 因为碑面上,竟然又浮现出了一行字。 “【无相骨皇】……” 又出现了。 小孩哥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已经晋升脱离了第十二骨柱石碑的【无相骨皇】怎么又出现了? 它跌落境界了? 小孩哥的脑海中,顿时冒出无数个念头。 而下一瞬间。 关于【无相骨皇】的相关描述竟然又逐渐地淡去,如同被无形的手给擦掉了一样。 这一幕小孩哥倒是很熟悉。 这是悬赏任务被完成之后才会出现的画面。 “【无相骨皇】死了?” 小孩哥震惊无比。 算算时间。 此时女武官应该还没赶到埋骨之城。 姐夫得手了? …… …… 一地白骨。 每一根骨头都洁白如玉,晶莹柔美,好像是用世间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的艺术品。 【无相骨皇】死了。 他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才刚刚现身在大殿里,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说,就被全力出手的李七玄打成了一地的骨头架子。 感受到一股澎湃雄浑的妖鬼邪能涌入到神龙刺青之中,李七玄确定眼前这只鬼物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分清楚【无相骨皇】和【血腥女帝】是两个存在之后,李七玄还想着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无相骨皇】,结果这家伙自己就跳出来了。 八境后期的鬼物而已。 李七玄如今能一个打八个。 感受到身体里澎湃汹涌的强化之力,以及足足四十二个可用龙鳞,李七玄信心大增。 “撤。” 他道。 既然完成了任务。 那就没有必要和【血腥女帝】死磕。 回去干正事。 等以后实力提升了,再来找回今天的场子。 于是,两人一猴转身,重新又钻入了那个破洞,通过了十多米之后,从里面钻出来。 到了之前的房间里。 然后走出房间,来到了外面的大殿。 大殿里的光线,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甄步甲突然开口道:“七玄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 “刚才路过那实验室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是哪里不对,地面上的尘土似乎是没有了……” “嗯?” 李七玄心中一动。 回去看看。 他扭头朝着来时路走去。 但很快就到了大殿的末端。 竟然再未看到那个炼鬼术的房间。 搜寻一番,一无所获。 李七玄也不再纠结,转身就朝着大殿外走去。 然而,走出大殿门口的瞬间,两人一猴都惊呆了。 外面。 天色微明。 已经到了黎明时分。 当然这并非是震惊他们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整个埋骨之城变得生机勃勃,那些坍塌腐朽的楼阁屋舍,此时已经全部都焕然一新…… 孽宋时代的建筑风格以精巧美观而闻名于世,此时眼前成片成片的楼阁院落,当真是如同仙人宫阙一般美轮美奂。 不止如此。 街道上竟然还有行人在走动。 一些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一天的生计,摆开了早餐摊子,还有人驾驶着马车运送柴火往深宅大院,巡街的驭鬼卫走过主街…… 天空中,一些飞鸟滑翔而过。 之前那些骷髅死灵,早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庞大而又华美的城市,无数人勤勤恳恳地生活在其中。 李七玄和甄步甲面面相觑。 “我们不会……回到了六千多年之前吧?” 甄步甲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李七玄双眸之中,双层金环正反转动,射出两道金芒。 但眸光照射之下,竟是也并未看出异样。 “真美啊。” 甄步甲发出感慨。 一座六千年之前的城市,清晰而又完整地展现在面前,这种奇异的场景,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 李七玄也有此感。 孽宋号称人类非武道文明的巅峰时代,在艺术、音乐、建筑、制造、冶金等等方面,都远远超过了如今的大元神朝。 能够亲眼看到一座孽宋时代的大城,何其幸也! 李七玄突然来了兴致。 想要到城中各处去好好看看。 好好钻研了解一下孽宋时代的风土人情。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从身后的大殿之中传出。 那声音充斥着绝望、愤怒和毁灭。 旋即便有无数的黑烟鬼气,从大殿里面汹涌而出,仿佛是爆发的山洪一般,瞬间朝着城市里面呼啸而去。 转眼之间。 大城的天空已经彻底被黑色鬼云所笼罩,无边的死亡和毁灭气息,疯狂地倾泻而下。 黑色鬼气弥漫在了整个城市。 无数惨叫声、哀嚎声从各处传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冲上街道,跌跌撞撞之间,被黑色鬼气缠绕,逐渐死去,化作一具具尸体…… 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而已。 偌大的城市,里面所有人的都彻底死绝了。 其中一些实力高深的强者,驾驭鬼奴,冲出来想要灭杀源头,但却被自己的鬼奴反噬。 还有人想要逃,却永远都无法遁出城市的城墙。 当天边的一轮红日爬出山背,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大地上的时候,这座美轮美奂大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域。 李七玄和甄步甲两人都一阵头皮发麻。 这便是六千多年之前,这座大城彻底毁灭的过程吗? 果然一瞬之间,繁华城市沦为死域,六百多万生灵无一逃脱。 “感受到死亡的痛苦看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七玄回头。 却见一身血红色外袍的【血腥女帝】漂浮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死亡微笑。 李七玄心中叹了一口气。 撤不掉了。 只能一战。 但说实话,面对一个在六千年之前就已经毁掉了六百万人巨城的恐怖鬼物,他并无什么必胜的信心。 更何况,此时他应该是在对方的鬼蜮之中。 一切虚幻,皆为过往。 而一切过往,却都真实。 这也是金色瞳术不能看穿大城留影的真正原因吧。 李七玄清晰地感知到,此时的【血腥女帝】要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姐,能不能商量个事。”李七玄笑着开口。 【血腥女帝】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弧度:“现在不骂我达的康子了?” “呃,我从没骂过。”李七玄矢口否认:“咱俩是好姐弟嘛。” “说吧,什么事。” 处于某种原因,【血腥女帝】对于李七玄似乎是格外宽容。 李七玄指了指身边的甄步甲,道:“姐您放着丫头走吧,我留下来陪您就行。” “好啊。” 【血腥女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230章 神明禁忌 【血腥女帝】答应得太快了。 李七玄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甄步甲却是急道:“七玄哥,我不走。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李七玄道:“走吧。” 甄步甲还要说什么。 【血腥女帝】随手一挥。 甄步甲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快流转,仿佛是日月星辰在流转变迁一样。 下一瞬间。 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李七玄瞳孔微缩。 这等手段,果然是超越了之前在城内战斗时的表现出来的战力。 是否可以理解为,因为涉及某种规则,所以在中央核心大殿区域的【血腥女帝】,实力要远远超越在埋骨之城其他城区的【血腥女帝】呢? “看,多美。” 【血腥女帝】指了指已经一片死寂的大城,清晨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一具具尸体上,衬托勾勒出了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李七玄没有说话。 一念屠百万。 这是何等罪业。 恶贯满盈的东西。 哪怕明知道这是六千多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血腥女帝】在生前可能遭受了巨大的背叛和委屈…… 但他依旧丝毫同情不起来。 “主动签下【血月引魂契】,做本帝麾下的最听话的小狗吧,等我破开了封印,你就是我麾下的第一大将,征服整个九州指日可待。” 【血腥女帝】道。 李七玄将龙刀握在手中,面色平静而又从容地道:“我还想要再试试。” 刀光闪烁。 李七玄再度出手。 暗金劲力运转。 霸体开。 这是全力一击。 半米刀光璀璨如银河。 【血腥女帝】一伸手,仅仅是只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龙刀的刀锋。 “你的实力,差得太远。” 她淡淡地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本帝之所以对你如此仁慈,是因为在你的身上,有与我相似的气息,你我本是同一类人,我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要自误。” 李七玄劲力爆发,将龙刀夺在自己的手中。 他冷笑道:“我想我们不是同类人……不对,你连人都算不上。” “不错,我是一只鬼。” 【血腥女帝】自嘲一笑,道:“可我曾经也是个人,是孽宋赵寅将我变成了鬼,而助纣为虐的却是我最亲爱最信任的爷爷,你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 李七玄心中一动。 想起了之前在破洞尽头那个烛光闪烁的书桌前中看到的画面。 看来甄步甲的唇语解读是正确的。 “竟然爷爷连我都要杀,那我就杀了他,再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血腥女帝】说到这里,突然看向李七玄,道:“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刺青图案?” 李七玄心中一惊。 他猛然又想起,【血腥女帝】生前,胸前是有一副蓝孔雀刺青图案。 当时,它闪烁着幽蓝色的奇异光芒。 刚才【血腥女帝】说自己和她是同一类人,身上有相同的气息,难道指的是两个人的身上,都有刺青? 难道孔雀刺青和神龙刺青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你能够成鬼,一念之间屠杀百万,就是利用了那个孔雀刺青的力量?” 李七玄问道。 【血腥女帝】道:“你知道那刺青是什么吗?” “什么?” 李七玄问道。 “那是诅咒。” 【血腥女帝】无比憎恶地道:“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李七玄皱眉。 却听【血腥女帝】继续道:“那孔雀刺青有着拥无与伦比的神秘力量,可以治疗一切疾病伤势,我用刺青治好了无数人,这座城曾经也飘扬赞美着我的名字,那些人见到我,如见神只,赞颂歌唱……我不遗余力地去救治他们,可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得到。” “我失去了父母兄姐,失去了所有的可以信任的亲人……” “为了获得刺青的力量,我最亲爱的爷爷,还有那高高在上享有仁慈美名的城主赵寅勾结在一起,他们将我杀死。” “赵寅想要用它来清除皇室血脉之中的杂质,解决自己身体的丑陋恶疾,爷爷想要获得永生回到年轻时……” 【血腥女帝】说到这里时,表情扭曲狰狞了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愤怒。 尤其是当她提到自己爷爷的时候,那种被至亲背刺的愤怒,几乎就要凭空燃烧起来。 整个埋骨之城,都仿佛是在【血腥女帝】的愤怒之下颤抖。 “可惜啊。” “孔雀刺青是诅咒,也是禁忌,那是真正属于的神灵的力量。” “凡人,又如何懂得神明的力量呢?” “他们杀我,就是弑神。” “既然敢弑神,那就要准备好承受神灵的愤怒。” 【血腥女帝】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道:“你身上的刺青,是什么图案?” 李七玄道:“一根凤凰羽毛。” “凤羽?” 【血腥女帝】微微一怔:“只有一根?” 她猛然伸手,撕开了李七玄胸前的衣服。 果然在李七玄的右胸前,又一个无色的凤凰羽毛的图案。 “神龙,凤凰,孔雀,黑虎……八大禁忌领域神明之力,已经出现了四个,但你胸前的为何只是一根凤羽?” 【血腥女帝】喃喃自语。 李七玄的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血腥女帝】果然还是看不见神龙刺青。 不过她说的八大神明禁忌领域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七玄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神龙刺青是怎么出现的,融合的记忆并无任何提示。 现在看来,这刺青并不单一,而且也不简单。 要说神龙刺青是神明的力量,李七玄觉得并不算是夸张。 它的能力,果真如神明一样。 李七玄还想要再问什么。 但【血腥女帝】却不再说话,而是缓缓地吐出一口。 呼气成风。 漫天的黑色鬼云瞬息之间就被彻底吹散。 猩红圆月悬于青天。 而地面上,不出所料地再度浮现出了椭圆形的巨大魔眼图案。 李七玄所在的位置,正是魔眼的中心。 第二次的【血月引魂契】被【血腥女帝】开启。 漫天猩红色的光丝垂落。 魔眼图案内也有红色光丝流转,朝着李七玄的身体纠缠而来。 第231章 匕首,日记,烛光 李七玄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毫不犹豫地与小金丝猴‘合体’,身形再度膨胀起来。 转眼之间,又变成了数百米高的巨猴形象。 但这一次的战斗,持续时间并不长。 【血腥女帝】展露出了极其可怕的实力,在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就将合体打散…… 李七玄和小金丝猴在百米高空中坠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面巨型椭圆形魔眼图案之上。 “接受命运的馈赠吧。” 【血腥女帝】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天空和地上的血色光丝再度缠绕上了李七玄的身形。 小金丝猴直接被击飞出去,如一颗流星撞入城内远处。 李七玄只觉得眼前血色浸染。 旋即仿佛是堕入了一个血色深渊,身体正在不断地下坠,不断地沉沦。 就连意识都开始混乱了起来。 “难道今天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血腥女帝】的强大,真的是让人绝望。 一个六千多年之前就已经可以屠戮数百万人的大鬼,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滋养生长,吸收了六百多万冤魂的力量,其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无法想象。 但李七玄不会坐以待毙。 他竭力盘膝而坐。 运转暗金劲力。 保持灵台清明。 同时,不断地催动胸前神龙刺青和鬼凰凤羽,试图唤醒其中的力量,尝试解决眼前的危厄。 【血腥女帝】双眸中有无数的红色光丝涌出,与地面阵法纠缠,亦不断地朝着李七玄缠绞而去。 “拥有一根凤羽的人,看来只是得到了一点机缘,难道凤凰已经被猎杀陨落,所以凤羽才会散乱四处?” 她喃喃自语。 …… …… 微光一闪。 甄步甲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埋骨之城】外面。 天地之间,阳光昏沉。 回首看去。 埋骨之城依旧处于绝对的死亡寂静之中。 不过一切幻象消失了。 她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埋骨之城。 这一次,甄步甲没有丝毫的犹豫,再度振翅飞了回去。 片刻后。 她杀过重重的死灵骷髅之潮,就来到了城内中央核心大殿前。 不出所料。 并未见到【血腥女帝】。 “小……小姐?” 守在大殿之外的灰衣人睁大了眼睛。 进入大殿的小姐,怎么又从外面杀进来了? “守在这里,护住阵法。” 甄步甲没有时间解释。 快速进入大殿。 甄步甲走向大殿深处。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个六千年前实验室外。 推门进去。 一地狼藉。 各种器具散乱一地。 她并没有着急再往里走,而是在原地搜寻了起来。 微型金属祭坛边,那九具破碎的骷髅边,九柄匕首历经六千年而不朽,依旧散发出微光。 甄步甲将这九柄匕首收了起来。 然后她又开始寻找起来。 片刻后。 甄步甲眼睛一亮。 “找到了。” 她在一个破碎的柱状玻璃器皿的后面,找到了第十把匕首。 一把轻薄而又锋利的匕首。 和之前九柄匕首不同,这把匕首上面有了些许锈迹,乍一看仿佛是淡红色血痕。 这是当初,驼背城主赵寅剖开活人时【血腥女帝】胸口的匕首。 “据说一些鬼物生前致死的器具,对其成鬼状态,也有极大的克制力……” “七玄哥,坚持住。” “等我。” “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离开你,会与你并肩战斗。” 甄步甲拿到匕首之后,想了想,又将那个微型金属祭坛,还有装心脏的那个器皿,都拿了起来。 她身上显然是有一个储物装置。 这多么的东西,全部都轻松地装了进去。 很快。 甄步甲找到了房间尽头的那个破洞。 通过破洞。 她来到了第二大殿中。 大殿的一角。 书桌,散乱的稿纸。 还有半根未曾燃烧完的蜡烛。 甄步甲微微思忖,便将地上的稿纸都拿起来,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奇珍异宝鉴定师,她从小就学会了数种语言和文字,其中就包括孽宋时代的官方文字。 甚至就连黑暗动乱时代的诸国语言,乃至于再之前的天唐时代的文字,都略有涉猎。 所以,他看得懂这些图稿。 将所有的图稿都看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甄步甲略微思索,目光在周围搜寻了起来。 她起身,来到了书桌面前。 这个书桌,其实是有抽屉的。 甄步甲挨个打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纸笔,还有一些画图的工具,凌乱地塞在一起。 第二个抽屉里是一枚双鱼玉佩,下面还压着一个簿册。 甄步甲打开簿册。 “时间不够了,我现在连一秒钟都不敢休息,必须设计出完美的转换器,这样才能在体外完好地保存心脏……” “青青的身体状态恶化太快,我很担心她。” “利用孔雀刺青救治病患,其实是将自身的能量分润给他人,这是自杀行为……” “青青已经沉迷在市民们的夸赞中,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赵寅不怀好意。” 甄步甲快速翻阅了几页,发现这个簿册竟然是一个类似于日记本的东西。 这是【血腥女帝】爷爷生前记录下来的一些信息。 看到最后,甄步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之色。 “竟然是这样?”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唏嘘之色。 她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然后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关键性的东西都已经找到。 可是,如何前往六千年之前呢? 【血腥女帝】的六千年鬼蜮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想要找到七玄哥,必须再度回到六千年前。 甄步甲冥思苦想。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边那根还未燃烧完的蜡烛上。 光影…… 光…… 她点燃了这根蜡烛。 黄豆般的火苗在昏暗的大殿一角微微跳动。 金黄色的灯光,快速渲染开来,为斑驳破败的大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大殿焕发出生机。 甄步甲朝着大殿深处看去。 破败的大殿,变得焕然一新。 一股恐怖的鬼气威压,在虚空之中弥漫。 成了! 她大喜。 拿着所有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朝着大殿外冲去。 殿外。 空气阴沉。 无数的尸体遍布整个城市。 天空中,血月高悬。 地面上。 无数的红色光丝席卷缠绕。 【血腥女帝】站在原地。 她的对面,一个巨大的血茧已经生成,还在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甄步甲冲了出去。 第232章 女帝的终章 “你竟然又回来了?” 【血腥女帝】猛然回头。 她遵循之前对李七玄的承诺,将甄步甲送出埋骨之城,已经是仁至义尽。 恐怖的鬼气威压,让甄步甲近乎于窒息,身上的宝器甲胄绽放道道神光,才将她护住没有受伤。 “七玄哥在哪里?” 甄步甲道。 【血腥女帝】嘴角划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你觉得呢?” 甄步甲目光落在那巨大的血茧上,心中焦急了起来。 “你放了七玄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甄步甲大声地道。 【血腥女帝】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傻得可爱又可怜。 “我答应过小狗,不杀你,可是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渐起的戏谑。 甄步甲大声地道:“关于你的秘密。” 【血腥女帝】嘴角讥诮的笑意越发浓郁。 甄步甲又道:“和你爷爷有关。” 【血腥女帝】的笑意缓缓凝固,凛冽的杀意犹如实质一般,一字一句地道:“小姑娘,活着不好吗?” “活着当然好。” 甄步甲反而是轻松了下来,她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笑着道:“但人间自有真情在,如果是不能和心爱的人活在一起,还不如死了。” “人间自有真情在?” 【血腥女帝】哑然失笑:“真是幼稚啊,居然还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小姑娘,不想死,就滚吧。” 她突然就不怎么想杀眼前这个幼稚的小姑娘了。 不如留着这个蠢货。 让残酷的现实,击溃她‘人间自有真情在’的优质幻想吧。 甄步甲的神色,越发从容,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你,没有人保护你,你觉得所有人都欠你,都在利用你?” “找死。” 【血腥女帝】双眸中血芒一闪。 嘭。 甄步甲被一股无形力量击飞。 她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其实,你错了。” 甄步甲爬起来,脸上反而是露出笑容,道:“至少我就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爱你胜过爱他自己,他付出一切,只为了救你。” 【血腥女帝】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哈哈,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你一个六千年之后的人类,竟敢说知道本帝的事情?” 她不屑地道。 “青青。” 甄步甲道。 【血腥女帝】的神色,猛然一顿。 甄步甲又道:“韦青青青。” “你……如何知道?” 这下子,【血腥女帝】的神色,终于不再从容,一双血眸之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因为这个名字,早就淹没在了历史尘埃之中六千多年。 这不是一个很知名的名字。 哪怕是在她那个时代,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并不多。 甄步甲没有再说话。 而是取出了一物。 那本册子。 “你自己看吧。” 她将这册子抛了过去。 【血腥女帝】将信将疑,以鬼气之力接住这本册子,缓缓地翻开。 看了几眼。 她的表情骤然大变。 身形一颤。 天地之间的鬼气,霎时间都紊乱了起来。 【血腥女帝】双手捧住那本册子,难以置信地翻阅了起来,彻底沉浸其中…… “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不会。” “我……” 她已经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她散发出来的力量威压,也随之开始快速降低。 机会。 甄步甲当下毫不迟疑,立刻朝着血箭冲了过去。 她掏出了那枚锈迹斑驳的匕首,对着血茧上的光层,猛然一挥。 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 血茧直接被剖开。 但内部依旧是血丝光束。 甄步甲不断地挥动锈迹匕首。 连续数十次之后。 终于将被困在里面的李七玄剖了出来。 “七玄哥,快,你快出来。” 甄步甲大喜。 正在闭目运转劲力对抗契约之力的李七玄,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亲切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那张让他无比熟悉的面容。 “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七玄大感意外。 甄步甲连忙道:“没时间解释了,拿着这个……这把匕首,可以伤到她。” 一柄锈迹斑驳的匕首,被塞到了李七玄的手中。 李七玄这时才注意到,【血腥女帝】的状态很不对。 他知道此时并非刨根问底的时候。 当下毫不犹豫,接过匕首,直接朝着【血腥女帝】冲去。 嗤! 刃光闪烁。 一道血痕就出现在了【血腥女帝】的身上。 李七玄大喜。 这锈迹斑驳的匕首,果然是对【血腥女帝】有着绝对的克制力。 他连续出手。 匕首划破虚空。 亦在【血腥女帝】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但她却一直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李七玄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眼眸之中,竟是流淌下两行殷红的血泪。 身上的帝袍退去。 变成了一袭鲜红色的普通长袍。 然后其上的血色也在快速退去,变成了惨淡的白色。 一起变化的,还有【血腥女帝】的力量气息。 一身恐怖到不知道是什么级别境界的鬼气能量,竟是在快速衰减,旋即崩塌。 是的。 只能用崩塌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这种力量的衰减太快了。 转眼之间。 李七玄就已经不能从【血腥女帝】的身上,感受到太大威胁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回首已百年身。” 【血腥女帝】的眼神,逐渐清明。 她看向李七玄。 又看看甄步甲。 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尤其是她看着甄步甲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感激。 “人间自有真情在吗?” 她注视着甄步甲,道:“小姑娘,希望未来的某一日,你不会因为今天的奋不顾身而后悔,也能永远坚持你的信念……作为回馈,我就送你一身诅咒吧,哈哈哈哈……” 【血腥女帝】疯狂地大笑着。 突然胸前剧烈地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辉,然后脱离身体,仿若是一道蔚蓝光束,直接射中了猝不及防的甄步甲。 李七玄大惊。 匕首射出。 洞穿了【血腥女帝】的心脏。 一抹微光闪烁。 【血腥女帝】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233章 大获全胜,实力暴涨 这就结束了? 李七玄惊讶,又有些不敢相信。 【血腥女帝】的强大绝对是顶级boSS级别的,李七玄仔细回想,自己穿越以来遇到最强的人族强者组队,也未见得可以将【血腥女帝】干掉。 但她现在就这样死了。 汹涌澎湃犹如狂潮海啸一样的妖鬼邪能,在【血腥女帝】消失的方向传来,重重地撞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里。 这股妖鬼邪能之强横,使得神龙刺青都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李七玄耳边甚至隐约听到了一声声龙吟之声。 转眼之间,就有百枚龙鳞具现了出来。 那种被能量撑爆的感觉,再度袭来。 而这时,一直都这幅的鬼凰凤羽刺青,竟然也有了异变,开始分流抢夺妖鬼邪能。 五色神光闪烁。 凤羽亦绽放出璀璨光芒。 李七玄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是陷入到了某种奇异的幻境之中。 身体几乎被撑爆的感觉,伴随着鬼凰凤羽的璀璨闪光略有减轻。 但这还不够。 他如上次一般,直接运转【山河龙魄搬血宝鉴】,开始了搬血境的修炼。 血液轰隆流转。 无数的杂质瞬间从他的肌肤毛孔之中排出,在身体外形成了一层猩红色的血茧。 不过是呼吸之间而已。 他就完成了搬血第二转。 而这样的高速率还是持续。 三十息之后。 搬血第三转。 三百息之后。 搬血第四转。 一刻钟后。 搬血第五转。 一盏茶时间之后。 搬血第六转。 两刻钟之后。 搬血第七转。 在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 李七玄就臻至了搬血第九转大圆满。 在他的身体表层,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暗金色血茧,散发出一种奇异独特的淡淡清香。 体内血流之声犹如江海澎湃,犹如激雷滚滚,震耳欲聋。 血液亦是已经变成了罕见的暗金色。 伴随着李七玄的呼吸逐渐平稳,他体内血液流动的轰鸣声也随之逐渐销声匿迹。 同时。 李七玄发现自己胸前的神龙刺青,有了显着的变化。 具现出的鲜活龙鳞占据了刺青龙身体约有二十分之一的区域。 而龙首位置,左边的龙角不知道何时,也染色具现了出来。 淡金色的龙角根部稳固粗壮,向上微微变细,分叉处扩张,呈灵芝状的‘珊瑚叉’一样。 龙角散发出淡淡金光。 为整个神龙刺青增添了一份威严肃杀的气息。 “这龙角也不知道有何妙用……待日后慢慢琢磨研究吧。” 咔嚓咔嚓。 李七玄打碎了身体外部的八层血茧。 如破茧成蝶般,破壳而出。 外面。 有一团蔚蓝色的光球,悬空离地约半米,正在微微旋转,缓缓闪烁。 而在光球的旁边,则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白衣,高挑窈窕,腰悬双剑,黑色高马尾的绝美女子。 “米粒儿,你怎么来了?” 李七玄惊讶地道。 “悬刀楼的骨柱石碑出现了异变,小孩哥说你遇到了危险……” 女武官言简意赅地说了前因后果。 李七玄在心中计算了一下。 短短不到四个时辰,女武官从大业城赶到了埋骨之城,绝对是一路上风驰电掣未做丝毫停留。 “辛苦你了。” 他握住女武官的手。 女武官笑了笑,道:“我来时,城内鬼物已经消散,你已经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而这位……” 她指了指蓝色光球,道:“似乎也得到了不可小觑的机缘,小七,你们遭遇到了什么?” 李七玄将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并未做丝毫的隐瞒。 女武官听完,略微凝神思考,就将前因后果彻底串联了起来。 “如此说来,这一次你还真的是要好好感谢一下甄姑娘。” 女武官道:“若不是她找到了【血腥女帝】的鬼愿源头,将其破解,从而力挽狂澜,小七你估计都坚持不到我赶来。” 李七玄道:“【血腥女帝】的势力之强,堪称是无敌,我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敌人,可一朝被解开了心中怨念,竟然在转瞬之间就消散与天地之间,这前后突兀的变化,真是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女武官绝美的俏脸上露出只有李七玄能够欣赏到的笑颜。 “仔细区分的话,其实纯鬼与鬼物又有所不同。” “像是你斩杀的【黄泉血颅匠】等鬼物,是死物凝神成鬼,是一种介于妖和鬼之间的产物。” “这种怪物只能以强力摧毁,再无他法。” “但像是【血腥女帝】这样因为怨念而成鬼的纯鬼,只需要将其怨念打碎破解,便可以让其力量消退。” “【血腥女帝】又被你以她生前成鬼之器刺伤,自然是再无存活的可能。” “不要以为这个过程简单,寻找鬼愿源头和克制之器,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很可能想尽办法也没有丝毫线索。” “而想要纯粹依靠强力击杀这种纯鬼,可是千难万难。” 女武官娓娓道来。 她身为照夜司主官之一,终年与妖鬼打交道,对于其中的门道,可谓非常清楚。 李七玄听了,心中疑惑也终于解开。 这一次埋骨之城任务之行,真的是惊险万分。 若不是甄步甲学识渊博,勘破迷雾,找到匕首和那本日记,只怕是自己这次还真是凶多吉少。 李七玄看向旁边旋转闪光的蓝色光球,道:“【血腥女帝】死前,以蓝色微光袭击了她,不会出事吧?” 女武官道:“应当是机缘,如果我猜得不错,【血腥女帝】身上的那个孔雀刺青,转移到了甄姑娘的身上。” 话音落下。 蓝色微光消失。 一脸迷茫的甄步甲,缓缓地落在地面上。 她看到李七玄的瞬间,大眼睛眸光猛然一亮,但下一瞬间,看到了女武官米粒,顿时神情微微一凝。 “甄姑娘。” 女武官面色清冷地点点头:“这一次多谢你了。” 甄步甲微微一笑:“灭杀妖鬼,是每一个人族子民应尽的义务,你不用谢我。” 顿了顿,她又笑靥如花地道:“再说了,能够与七玄哥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亦是我所向往之事,你就更不用谢我了。” 女武官自然是听懂了小姑娘的言外之意,但却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李七玄识趣地没有说话。 他扭头看去。 只见埋骨之城内的景象,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现实世界模样。 荒凉破败。 岁月尘埃。 那汹涌如潮的死灵骷髅大军,也全部都随风飘散了,留下了地面上大片大片的枯骨,堆积如山。 “吱吱。” 小金丝猴从远处飞奔而来,落在李七玄的肩上,两只爪子抱着李七玄的脑袋就疯狂地蹭啊蹭。 “我没事,放心吧。” 李七玄也摸着小家伙的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 小金丝猴又跳到甄步甲的怀里,用头蹭了蹭甄步甲的胸怀,表示感谢。 这一路并肩战斗,小家伙对甄步甲也有了极大的好感。 不过,它才刚蹭了几下,正觉得又软又弹很舒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笼罩自己。 一抬头。 就对上了女武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小金丝猴猛然呆住。 它茫然地看了看甄步甲,又看看女武官,只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小金丝猴想了想,直接跳回到了李七玄的身上,把自己的脑袋藏到了李七玄的身后。 李七玄微微一笑。 “该回去了。” 他看向远处的古城遗址废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任务执行,终究是有惊无险,顺利度过,而且还收获巨大。 本来李七玄还想要问甄步甲胸前是不是多了一个孔雀刺青,但突然觉得问一个女孩子胸上图案有点太过于冒昧就算了。 缭绕埋骨之城六千多年的鬼气消散。 古城中的冤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同一时间。 十几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至,快速地逼近埋骨之城。 “我们且先守在城外,若是那小畜生完成了任务,从城中遁出,必定是精疲力尽,趁机将其斩杀即可。” 其中一人大声地道。 第234章 白云剑宗,不过如此 三人一猴。 一男两女。 行走在白骨成堆的古城废墟中。 气氛有点儿奇怪。 李七玄没话找话,活跃气氛,道:“米粒儿,我记得你斩杀罗睺的时候,展露出过一招【开龙脊】秘术,可以使得自身力量倍增,这一招可以传授给我吗” 女武官米粒道:“这是米家的家族秘术,传内不传外。” “那算了。” 两人合计后,决定明日去问过简夫人,他们对产育一窍不通,如今也没有长辈可以依靠,简夫人来得倒是很及时。 那时候,我以为他没有提薛轻,只是因为他实在太讨厌她,连提起来都觉得厌恶。 连续三道升级的光芒闪现,b丰厚的经验居然让我一下子升到了49级,重回天榜第一。 他眼风扫过我的双脚,神色略一松动却又即可恢复原样。我低头时候,才意识到碎渣刺破双足,血污了他厢房的地面。 带队长老直到此刻才说出进入幻境的真实企图,只为了这个消息不会外传,但进入蓬莱幻境之人,绝对会不约而同地会守住这个秘密。 事已至此,澹台灭明再多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唯有挥手让他离开。 他走下来,握紧我的手腕,他问我可是觉得冷。若不是手腕处传来的刺骨的疼,我甚至会觉得他这样问是打算关怀我的。 伊甸儿噗嗤一下笑了,打了我一拳,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我的,一般这么说的之后,就绝对会帮忙了。 老皇帝呵呵笑,咬着牙想,行吧,嫁公主给你也行,成了驸马就是我皇家的人,到时候自家人关起门来算账,还怕你出什么幺蛾子 昨晚他离开的时候,她一句挽留也没有,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他立即消失似的。 那就是他怀疑埃尔德里奇号被强磁扭曲空间传送到这里,即是偶然,又不完全是偶然。 青初和夜昭感觉束缚自己的力量一松,可以动了,可他们却都双腿发软,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不凡笑着微微点了点,转身便离开了这里,他还得去看看那些救援出来的工人怎么样了。 张勇胜前世博采众家之长,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这门拳法,但在实战中对其要义颇有领会。他翻看了几页拳谱,就知道这本拳谱不是后人伪造的,里面的很多招式他在前世都已经见过。 语言不通很正常,几千上万年的演变,口音早就变了,古字音和现代的发音完全不通,彻底的不同。 张雨倩和白落一口气跑进了宅子里,关上大门上锁后,两人略微松了口气。 “走吧,这石崖两侧绵延不绝,如此巨大,有没有入口都不好说,这崖隙有风贯通,大概率这就是唯一进入岛内的方法。 曾几何时,他也是几经辗转才来到了安山城,先在外面住下,到达了入劲境界,才获得了居住在城内的名额。 好在那些感染了炭疽病的患者在喝过药之后,她们的心率以及血压都稳定了下来。 他准备追兵走远后,好好揍一顿安德,然后抢到地图,夺走所谓神器,便即离开。 方辰人在半空便听到主峰上传来惊天动地的斗法声,他很奇怪青云宗护山大阵虽然不是了不得的存在,但他在背地里就没少持过,不是谁都能蛮力破掉。 进入直播间,看到直播间右上角清楚显示的一万多人气后,这位后台管理员既不失望也不惊喜的就准备关上直播间了。 第235章 那一刀的风流,开龙脊 风吹过。 盲叟剑客脸上的震惊之色逐渐化作凝重。 薛家请他们的时候,曾详细调查过李七玄的势力。 纵然是罕见的神级奇士,但真正的修为也只不过是易骨境而已。 战力再强横一点,勉强算是可战搬血境。 到头了。 李大鹏回身示意李南,在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才继续问道:“那几个跟你同伙的人是怎么回事 从那以后,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罗莉是罗宗瑞的禁脔,谁都不敢打鬼主意了。 以前余会非是不会来这里的,因为总觉得,一个老爷们走在这里显得特别另类。 莎士比亚说过: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可是谢云从她的爱情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久远的问题。 伊迪伸出双臂,示意和千若若拥抱一下。千若若只是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和伊迪拥抱。 而她的左边,正有一直箭羽破空而出的向着九凰射击而来。九凰虽然用手中射击灯盏的箭羽反射了回去,可她手中的箭羽是秘制的空心箭羽,如何能够抵挡住那支想九凰射击而来的实心的箭羽。 “没有,只是和当地政府人员接触过几次,都带着我一起。”大岛美智子肯定地说。 “公子”一个老人家看着多年不见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几个打手将鲁雪华脚下的3块砖头抽了出去。鲁雪华尽管还是牢牢捆绑在刑架上,顿时还是感到全身都一阵轻松。 就在那一晚,他们在雷迪森的客房里,突破了感情与身体的所有防线。 她不断否定着,不知是在否定秦启佑,还是在否定自己脑中的想法。 林凡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步走向黄勇,那头银翼飞天虎跟在林凡身后紧随而来。 “兄弟们,给我上,先拿下鬼七在说!”龙五完全不能忍了——你鬼七牛逼,但也要分清局势,这种情况敢挑衅老子,就让你死。 思索一番觉得应该趁着现在赶紧离开为好,趁着现在大长老他们几人都身受重伤,无法再战,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这一次,她打得更响更重,乔安心原本苍白的脸色,添了这两个巴掌印,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清亮,此时不显狼狈,反而有种病弱的美。 此刻操场上的风势较之前略大,大片的云朵聚集起来,空中竟飘起了雨丝。 “如果我没有受伤,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他薄唇轻启,淡淡道。 她以为的怎么都与她牵扯不到一起的事情,却真的,与她联系到了一起。 其实苏阳并不排斥自己有很多很有本事的师傅,就像是眼前的马道长,他就是真有本事的人,无论是种梨之术,还是当初在扬州能够让人死而复活的咒术,这都是真真切切的仙术。 “哎,我就是想去卫生间上个厕所,谁知道卫生间有水我一个没注意就给滑倒了。”冉猪一脸委屈的说道。 当看到龙宫遗迹中那些无意识,四处飘荡的模糊魂影,还是其中一些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痕,这让他有些希望之前卫子夫的话了,对方并没有先在这里捞好处。 “嘭!”一声巨响,隐娘直接被踹飞,猛烈的撞击在黄泉路旁的阴山巨石上。 但是如今的草帽一伙已经壮大到足以和海贼四皇之一的夏洛特玲玲对抗的地步了。虽然报纸上报道出来的内容不多,但是堂吉诃德孙却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获得了大部分的信息。 第236章 金角的特殊能力 刀光散尽。 盲叟剑客柳无际提剑而立。 他的脸上凝固着一抹骇然神色。 手中的青玉长剑横于胸前,保持着格挡的姿态。 “好……刀法。” 他喃喃低语。 言毕。 手中的青玉长剑无声无息的断裂为两截。 而他的身形也是微微一晃。 何清凡呢喃地说了一句十年,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几幅画面,似乎很是模糊,但是很有感觉,冥冥之中放佛有一些东西要抓住了一样,可是又好像抓不住,迷糊的很,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几幅画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古辰冲着越战越勇的君悔撇了撇嘴,也不去管她,灵念一闪,手中的飞羽载着自己飞向了空中,他想要和君悔联手将鬼七打败,这样地面上的干尸就会失去控制。 梁老爷终身只有一妻,即便发达了连个妾也不肯纳,这足以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他的话音一落,王弘放在塌上的手,便紧紧地扣住了锦被。他扣得如此之紧,如此之紧,直紧得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江城策变得沉默起来,因为他本来已经恢复如初的好心情,瞬时便被张梦惜给毁掉了。 周围的火神殿弟子此时见大师姐就要出手。也都嚷嚷着要教训一下古辰。 待张梦惜在江城策的身上翻出门卡,刷开房门之后,她缓缓把江城策搀进了客房。当张梦惜把江城策扶到了客床上之后,她也力竭,连同江城策一起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陈容叫了尚叟出去打探,听说南迁而来的各大家族都要参加南阳王府举行的宴会,陈府也派人参加了,不过没有异常。 其是仙侠宗七峰之中第四大奇峰,由于气候干燥,其温度又是七峰之中最好的。 心急如焚,在虚空中隐匿得两位长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胡清儿换血,倘若此刻还不加以阻止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步骤就要伤害到何清凡了。 且不说一会恶灵们会不会突然发动进攻,光是“在恶灵面前行踪暴露”这件事,就足以让人相当难受。 火焰烧尽后,房子依旧存在,但上面的血迹及诅咒已经完全消失了。 弥生苦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渐渐找回正常的意识。他在跳入蓝色法阵的时候,造成了空间扭曲,好在最后关头自己拼尽全力挣脱了出来,不然可能会永世留在某个未知的空间。 其他的几位除妖人面面相觑,不过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多言,纷纷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取出武器,一同应对着眼前的情况。 空气倒灌入他的肺部,氧分子融入周围的毛细血管,搭载在红细胞上漂流荡漾,于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中汇聚。 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中,这艘舰艇被作为“弃子”,就此抛下,顾慎来到这幅画卷中的时候,舰艇已经断为了两截。 毕竟,以他们孤儿院的贫穷程度,老头儿手里不该有那样的好东西。 承前听见樱束有气无力的声音,自己像是被传染了一般,竟也觉得有些累了,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叶子跟花雨寒缩作一团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心已经跳提到了嗓子眼。 诧异之际,大量的夺命煞放开了豪车,将自身注意力转移到停车场别处。 第237章 灵兵碎龙刀 “哦,就是他刚才分析的时候。” 李七玄很坦诚地给出答案,道:“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射日神杵】是什么东西,很强吗” 而韩遂高兴不起来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猜到了官军的险恶意图。皇甫崇太阴毒了,居然使出拿人命换战机的诡计,想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而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韩遂几乎已经上当了。 三福晋端起茶杯,抿了口,才问道:“脂嫣”别人都以为这背后九阿哥,但是听这个名字,三福晋就知道这是董鄂妙伊的铺子。 没想到作为叶家家主的叶星澜,竟然能够不怕诸离宗对韩舟动手。 此次魁头纠集二十万大军南下,何尝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思。可哪曾想到临到出兵之际,东部鲜卑首领素利却阳奉阴违,其部故意徘徊不前,让魁头的三路齐下策略宣告落空。 “重新”静姝轻轻要了唇,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泣,慢慢趴下了床榻,胡乱地理好了自己的衣衫,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一步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或许在苏茜看来徐老爷子是无辜的,可在她看来,他一直都知道徐子颖用着苏茜的画,他却不点破。 十五个幻灵宗同时卸了灵力的输送,苏铭和方雨涵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点头。 “或许不止是和柴歌有关,和你那个叔叔也有关系。”路易又添了句。 进屋子,齐晦浑身都被妻子摸了一遍,左手手臂上有两处乌青,都是和卫猛直接对抗时留下的伤痕,他力大无穷,有几下齐晦几乎要扛不住,但他用力气的方式不够聪明,才能让齐晦看出破绽。 可从那晚之后,湘湘再也没出现,有姑娘胆大来问曦娘,曦娘装傻充愣地敷衍过去,时日一长,也就无人再问了,而那阔绰的男子也许久不再来,至今没人知道他的来路,甚至有人玩笑说必定是钱花光,离京回老家了。 这些动作,夜千宠都看在眼里,而且她也知道,寒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他没有备注名字。 男人眉峰一挑,索性,在她即将擦身往办公桌后面走的时候伸手,一把将她捞了过去。 山里贫瘠,风光、就这样、如蓝的天,那吊睛白额大虫大概盘算着下来吃人。 卫时坐在巫瑾床边,脊背挺直,右手覆在巫瑾插了点滴针头的手背上,低声在说什么。 魏皇身为帝王,掌天下大权,手握天下人生死,独自立于至高的无人之巅,接受天下人的敬仰与朝拜。 夜幕笼罩之前,浅红色大理石砌成的大特里亚农终于出现。周围树林蓊郁,绿草青葱,巫瑾又走了个神,想着大佬不知道还在哪里打野。 这套解释几乎可以算作完美,但却依然无法覆盖银甲密室谋杀的漏洞。但如果巫瑾故意漏掉重要线索“换皮”,这就是他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综艺拍摄不像逃杀直拍,地形、环境更加简单,摄像头体积重量不做限制,拍摄起来要有存在感的多。估摸是自己还没完全适应,一整天总觉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脊背发凉。 第238章 一杯酒,灭门 李七玄听明白了。 灵兵这玩意就像是核武器。 战略威慑意义更大于实战。 很少真的有人拿出来。 而这一次,薛家还真的是下了血本。 居然拿出一柄‘灵兵’来对付自己。 可惜了。 正是因为‘灵兵’过于珍贵,所以薛家并未将【射日神杵】交给拥有第九阶梯青木境的【黄泉二老】这种外人供奉。 而是交给了实力不足的薛厉。 意思是他方才若是不改变计划,要杀死夏晚晚的话,魔神就不会出手了 这四五十个阴魂的出现,本来空旷的草坪上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 在一边横着脸抽烟的罗德强听到这话,吓得烟都掉地上了,脸色煞白的看着我。 “你们是什么人哎呀,别打脸,大哥大哥,别踹我命根子,服了服了……”曹虎与石琨两人被打的哭爹叫娘,连连求饶。 再穿过几条街道,就能找到血玫瑰的总部了。叶铮决定,到时候还是通报一声吧,就说是血儿的故友。狗眼看人低这种狗血的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发生吧 “你管系统是怎么想的就算没有道理,系统这样安排你也无法反抗的。”罕见的,出口辩驳的是血儿。 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包括他在内,谁能想到周翊这么变态呢 半盏茶后,十七根银针刺在穴位上同时发颤,刹那间药香弥漫四周。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对方这样直白的侮辱,饶是他们城府够深,此刻也伪装不下去了。 导演齐修更是双眼闪闪发光,一个劲儿地盯着投影幕布上年轻警察的身影。 虾子是吴青拾掇干净的,他按着木香说的,把虾屁股后面的屎线,用竹签给挑了出来。 “呃……”这次是陈景年被噎住了,看着眼前这素白的手掌,简直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种想法非常蠢,因为任何一个10件装备全紫色以上的玩家身上都可以发光,当然也可以关掉来凸显某件装备的自带光效,像这个全装备彩蛋光效各自颜色则是跟着职业走。 见两人已经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范围,望千这才从储物戒指中祭出回烲。 呵呵!表面上是为了沐心瑶找了一棵大树,可是实际上却是想着藉此来拉拢沐府,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借此来拉拢父亲么 “你……你杀了苦大师你怎么可能杀得了苦大师”苦河一脸的不敢相信,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白少卿抱住的瞬间,他双手往外一翻,反抓白少卿的手腕,跟着就是如封似闭的招式。 也没有别人再问张养昊什么,暖场嘉宾的事情,自然便是由他代替昨天的李沁玥——反正一开始也没说就是她嘛,昨天晚上散场的时候也没人说她今天还回来,自然不会有问题。 目前来说,这种生活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新鲜,也很喜欢,对婚后的生活,也越发的期待起来。 俞欣也察觉到了,自知说错了话,可爱的吐了吐舌头,低头陶醉的品尝咖啡去了。 等人走远了,它这才慢慢地把被踩瘪了的身体鼓了起来,重新恢复成灯笼的形状,残存的一点火星又燃烧起来。 叶雨轩表情异常冷静,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放在他们两个的手腕上。 昨晚的疯狂,第三朵樱花璀璨亮起,这是符玳放下心结,彻底喜欢上她的标志。 “据本王所知,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没有姓彭的。”凌君御说道。 第239章 百毒教中救人 薛家灭门的原因很简单。 与太平道叛军勾结。 据说是照夜司提交了证据,惊动了刺史亲自审问查案。 最终确定薛家罪名证据确凿。 刺史大人一怒之下,下令城卫营和巡日司同时出手围剿薛家。 一场小规模的反抗之后,薛家这个大业城顶级世家之一,就此彻底被抹除。 而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在快速地辐射开来。 其他各大世家、帮派就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争夺薛家消失之后的留下的权力和财富真空。 当然,这一切都和李七玄关系不大。 他醒来后,呆呆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陷入思索。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人生的终极问题,在这一瞬间冒出脑海。 他想了许久,才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暖洋洋的能量,整个人好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连番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连精神也都变得饱满起来。 李七玄起身,看到床边桌子上,备着一壶泡好的热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唇齿留香,回味甘甜,如饮甘露。 “好茶。” 李七玄伸了个懒腰。 然后推开门,做着扩胸运动走到了院子里。 正这时。 悬刀楼的小孩哥路过。 看到李七玄从门里出来,小孩哥呆了呆。, 然后像是被人通了菊花一样夸张地尖叫了起来。 一溜烟就跑远了。 “什么情况?” 李七玄脑袋上方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迈步离开。 很快,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照夜司。 李七玄夜宿米大人闺房。 姐夫实锤。 然后又有好事者一番挖掘,发现不只是夜宿,而是三连夜宿。 一时之间。 整个照夜司都沉浸在一片八卦气氛中。 而李七玄直到回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那个房间里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沈灵儿见他回来,很开心,准备好了早餐后,就坐在一边,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地汇报关于小酒馆的筹备事宜。 林玄鲸没有吹牛。 他真的找到了一处位置极佳的临街三层带后院的小楼——据说是刺史府大公子直接赠送了永久产权。 酒楼的装修已经完成。 正在进行最后的配菜、试菜和酒品购买调试以及员工培训等等的工作。 预计在三日之后正式开业。 林玄鲸是挂名东家。 那位刺史府的大公子占了一成干股。 真正的东家是沈灵儿。 隔壁镖局家属们也早就投入了酒楼的建设中,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一切都欣欣向荣。 李七玄注意到,沈灵儿汇报这些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光。 他很欣慰。 灵儿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小七哥,酒楼的后院很大,足足十二间房子呢,我和青灵姐商量了一下,不如咱们都搬到那边去,腾出来这个院子,给庆祥嫂她们住,正好她们的院子的租期也快到了。” 沈灵儿扬起小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张娇俏的小脸哟。 李七玄还清晰地记得,在杀猪胡同的大杂院里,当初那扇门后,那张黝黑削瘦的小脸,礼貌而又胆怯。 而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沈灵儿出落的清秀文静,脸颊上有了血色和光泽,个头也窜了一大截。 沈老哥啊。 你在九泉之下,亦可放心长眠了。 “好啊,就按照灵儿说的办。” 李七玄举双手赞成。 庆祥嫂就是隔壁院镖局家属们中的老大姐,自从闫志他们去投军之后,院子里的婆娘们就推选庆祥嫂出来话事。 李七玄原本想要跟着沈灵儿去酒楼看一看。 但突然独孤三缺推开院门进来。 “有事。” 这位昔日神刀门门主之子,哪怕如今已经恢复了身躯,但依旧是永远严肃且保持着言简意赅的行事风格。 李七玄起身,道:“去外面说。” 能够让独孤三缺说出‘有事’两个字,看来事情不小。 两人到了门外。 “狗爷和林总镖头回来了。” 独孤三缺道。 李七玄心中一喜,道:“人现在在哪里?” 独孤三缺道:“被扣在了城外。” 李七玄一怔:“城卫营?” 独孤三缺道:“不是,是百毒教,大业城中的老牌大帮派。” “他们为何扣下狗爷和林总镖头?” “不知。”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日夜间。” “通知林玄枭了吗?” “他知道,但没有行动。” “嗯?” 李七玄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玄枭出身白云剑宗,如今又在大业城中插了旗,背靠着白云剑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在知道自己父亲被扣后,没有任何表示? 李七玄又问道:“那林大公子呢?” 独孤三缺道:“还没找到人。” 李七玄以手扶额:“算了,这家伙找到也没什么用。” “龙哥在城外与百毒教交涉,让我来寻你。” 独孤三缺道。 李七玄道:“我们现在就去。” 独孤三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不再找几个帮手?” 李七玄道:“不用了。” 两人加快速度。 很快就来到了城外。 记得第一次来到大业城时,城外还是一片绿意盎然,护城河波光粼粼,大片沃野充满生机。 但此时已经变了样。 大片大片的帐篷、茅草屋还有木房,花花绿绿乱七八糟地搭建成片。 远远看去。 高低起伏的屋顶就像是一望无边的沙丘堆叠一样。 混乱中隐藏着更大的混乱。 百毒教是大业城中的老牌帮派,虽然和三大剑宗这种超级宗门无法相比,但也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根基不浅。 而且这种帮派,一般都是城内某个大世家的下属势力——上面有人。 如今城外流民无数。 这是人口。 人口是什么? 就是势力,是实力。 所以这段时间,各大帮派势力都在疯狂地招揽流民帮众,在流民营中占领地盘,抢夺人口。 李七玄两人顺着坑坑洼洼的小路,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密林外。 这里就是百毒教在城外的总舵。 一股淡淡的草木腐朽的味道,从密林中传出。 最外面的高树上,挂着十几巨般腐烂的尸体,看穿着应该是其他什么帮派的高手,因为中毒而肌体发黑膨胀,展露出可怖的巨人观形态,后挂在这里示警。 同时。 还有数十名穿着绿袍的百毒教弟子,守在林子的入口处,眼神警惕地看着李七玄两人。 李七玄扫了一眼。 没看到白望龙。 他往前几步,道:“请通报一下,就收照夜司客卿李七玄,前来拜访。” 照夜司这三个字一出,百毒教弟子的眼神,顿时清澈了很多。 有人立刻钻进林子里去汇报。 片刻后。 一位身着深绿色长袍,带着一顶树枝花冠,白面无须的中年人从树林深处走出来。 此人的目光在李七玄的身上审视一瞬,抱拳道:“在下百毒教长老司徒境,阁下莫非就是照夜司客卿李大人?” 李七玄亮出了客卿名牌。 司徒境瞳孔微缩,语气变得客气,道:“不知道李客卿来此,是否有公务在身。” 李七玄道:“无有公务,是我两位朋友,被贵教扣押,所以上门讨个面子,还请能将他们放出来。” 司徒境微微皱眉,道:“竟有此事?不知道李客卿的朋友是谁?” 李七玄道:“苟道敌,林逸风。” 司徒境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道:“原来是他们两人,实不相瞒,这两人昨夜来到城下时,破坏我教一次重要行动,杀了教中一位香主……李客卿,这事儿有点难办。” 李七玄道:“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带我去见你们教主吧,我与他商谈。” “这……” 司徒境面露难色。 李七玄眉峰一沉:“司徒长老,我已经很给你们百毒教面子了,不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时,有一位百毒教弟子快步而来,在司徒境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司徒境听完,对李七玄一抱拳,道:“李客卿,我家教主有请。” 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七玄和独孤三缺两人快步而入。 密林中,树木经过了砍伐,地面上踩出了一条条特殊的路。 路外的草丛里,一条条碧绿色的剧毒蛇虫,正在缓缓地蠕虫,发出嗤嗤嗤的吐信声音。 还有其他各种毒虫。 弯弯绕绕走了大约百米,前方的树林越发浓密,树木简直是长成了一道道树墙一样。 林子最中央。 有一大片空地。 修建了数十栋树屋。 还开辟出了各种大小不一的聚毒窟,里面养着蛇蝎蜈蚣蛤蟆等毒虫。 此时。 百毒教的众人,都已经聚集在中央空地上。 为首十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都极为强横,清一身穿墨绿色长袍,头上戴着树枝草木编制的花冠,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宗教装扮一样。 李七玄进入空地。 “那位是百毒教教主?”他微微拱手。 一个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微微一笑,道:“在下阴九枭,百毒教第六代教主,李客卿驾临,所谓何事?” 李七玄将狗爷和林逸风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两人杀了我百毒教一位香主和八名兄弟,还重伤了数十人,如果李客卿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交人,这不太好吧?” 阴九枭笑眯眯地道。 李七玄淡淡地道:“阴教主不妨划下道来,在下一定奉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先见见人。” “哈哈,恕难从命。” 阴九枭大笑着拒绝,道:“我百毒教纵横大业城六百年,经历风霜雪雨无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不论任何情况,从来都不做无本的买卖,李客卿想要见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第240章 灭教 “不知道阴教主,想要什么代价呢?” 李七玄神色淡然的问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阴九枭淡淡的道。 李七玄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说实话,我很奇怪,百毒教不是什么小门户,阴教主也算是大业城中的一号人物,目光不至于如此短浅,我虽然年轻,但毕竟是照夜司的客卿,为何阴教主非要得理不饶人?” 他好奇的问道。 阴九枭淡淡的道:“照夜司很了不起吗?据我所知,照夜司只能斩鬼,不能杀人,客卿之位虽然听起来很唬人,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小家伙,你拿这个来压我,那是找错人了。” 李七玄道:“阴教主,明人不说暗话,我朋友杀伤了你的下属,我愿意做出赔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定会尽量弥补,但若真的要不死不休,只怕阴教主你会后悔。” 阴九枭哈哈一笑:“十万两黄金,或者等价财物,你若是能拿的出来,我就让你见上他们一面。” 李七玄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雪白色的骨丹。 这枚骨丹绽放神采,荧光四溢。 一股雄浑的妖鬼邪能波动传出。 “八境妖鬼【无相骨皇】的本源晶核,价值远超十万两黄金……如何?” 李七玄问道。 阴九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可。” 李七玄将骨丹丢过去。 阴九枭抓在手中,仔细观察后,满意的点点头。 “把人带过来。” 片刻。 就有几名百毒教的弟子,抬着三个黑色笼到了近前。 牢笼用精铁打造,粗如海碗,内部设有倒刺,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被关在里面的人从上方特制孔洞中露出一个脑袋,只能以特定的姿势弯腰半站在里面,只要稍微动一动,要不就是被孔洞磨破了颈部皮肤,要不就是被倒刺穿透了身体。 这分明就是一件刑拘。 一件专门设计来折磨人的刑拘。 苟爷、林逸风和白望龙都被关在里面。 “小七,你终于来了,快,让他们把我放出来,太难受了……” 看到李七玄,苟爷第一时间迫不及待的大叫了起来。 李七玄看林逸风和白望龙两人的身上,皆有伤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愠怒。 这百毒教的行事手段,还真的是狠毒。 “哈哈,小家伙,人你看到了,这枚骨丹可就归我了。” 阴九枭得意的大笑,将骨丹收了起来。 然后又道:“看也看了,小家伙,你现在可以走了,下次再打着照夜司的名头来压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到时候,连你自己也走不了。” 李七玄道:“我要带他们走,你开个价吧。” 阴九枭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开不了价,人你肯定带不走……别让本教主再说第二遍,快滚吧。” 李七玄又有点奇怪。 这个阴九枭看起来是很贪财的。 面对骨丹时那种贪婪的模样,不像是伪作。 明明是可以谈的事情,这一次却连价格都不开。 也就是说,还有什么更加重要的因素,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苟爷三人留下。 “百毒教的人是我杀的,我留下来偿命,放其他人走吧。” 林逸风突然大声的道。 李七玄道:“林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逸风道:“昨夜,流民营中遇到有人在强抢民女,当场凌辱,还杀了那女子的父母,我和苟爷遇到,看不过眼就出手制止,打斗中杀了几个恶徒,没想到那人却是百毒教的香主。” 李七玄看向阴九枭。 后者哈哈大笑。 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看本教主做什么?” “不管我的兄弟在干什么,多管闲事杀了我百毒教的人,就得偿命。” “看到密林外挂的那几具尸体吗?” “嘿嘿,其中一个外号叫做什么【流云剑侠】家伙,就是多管闲事呗本教主杀的。” “那家伙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明明都已经沦为流民了,却还不知死活地非要管我百毒教的事情,老子一怒之下,直接毒死了他全家……” “哈哈哈,与我百毒教作对,就得死。” 阴九枭说着,又嚣张恣狂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甚至有几分疯狂。 一直站在李七玄身后的独孤三缺,眸光逐渐冷森了起来。 “看来是没得谈了。” 李七玄最后再问一遍。 阴九枭皮笑肉不笑的道:“没得谈。”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道:“真可惜。” 阴九枭道:“这有舍什么可惜的。” 李七玄道:“活着不好吗?” 阴九枭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旋即化作不屑的笑,道:“你想动手?” 李七玄点点头。 阴九枭哈哈大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小家伙,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连赢五场,我就让你把人带走。” 李七玄不语。 冰刀凝结手中。 提刀上前。 阴九枭挥了挥手,道:“公输残,交给你了,不要留手。” 一个矮壮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他浑身肌肉发达,但唯有双臂却是齐肘而断,接上了一对淬毒齿轮刃奇门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辉。 “百毒教十大长老第三位公输残,领教了。” 矮壮汉子公输残绿豆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七玄,齿轮刃嗡嗡作响,好似是毒虫嘶鸣,扰乱对手的心神。 李七玄随手一刀。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公输残的人头飞了出去。 “下一个。” 李七玄提刀逼近。 人群中一阵惊呼。 公输残虽然以机关陷阱和毒术称雄,但一身实力也早就到了第六搬血境的巅峰,居然被一刀枭首? 这李七玄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阴九枭微微皱眉,但依旧不以为意,朝前摆手,道:“赫连鸠,不要让本教主失望。”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从人群中走出,一头杂草般的白色乱发,拄着一根紫竹拐杖,长袖下露出的指甲是妖冶的紫色,足足有半米长,呈螺旋状扭曲。 她走的很慢。 每走一步,紫色的长指甲就变直一分。 等到十步走出,半米长的紫色指甲完全伸直,闪烁着金属色泽般的寒芒,如同弯刀利齿。 “百毒教十大长老第二位赫连鸠,见过李……” 话音未落。 李七玄一刀斩出。 刀光如电。 十截断裂的紫色指甲冻结为冰晶坠落,连带着指甲下暗扣着的毒囊也没有泄出哪怕是一丝毒气。 同样断裂的还有赫连鸠的脑袋。 掉落的首级,一颗呲牙咧嘴的头颅,浑浊的眸子里带着惊骇欲绝的恐惧。 人群中再起惊呼。 如果说公输残的死只是一点小波澜的话,那第七阶梯洗髓境的赫连鸠,可是教中积威极重的耆老名宿,一手【裂天毒极爪】不知道击杀了多少同级别的强者,手段阴狠又毒辣,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可这样的强者,依旧难以抵挡李七玄一刀。 那明明是很随意的一刀。 就好像是从一个杀猪匠的手中挥出的刀光。 但为何却有如此大的威力? 阴九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本以为眼前的少年,不过是借助着照夜司的名头在吓唬人,就算是有照夜司背景,他也一点儿都不害怕。 因为他上面也有人。 但现在这少年的实力,似乎要比自己预估的更强一些? 阴九枭神色阴沉下来。 “申屠戮,给我杀了他。” 阴九枭的声音阴毒地道。 “教主放心。” 身为十大长老之首的战堂堂主申屠戮,细心十足地阔步走出。 他身高超过两米,独眼刀疤,背负一柄九环鬼头刀,浑身上下散发出凝如实质一般的煞气。 申屠戮修炼的是千毒鬼煞功,以凝聚剧毒和鬼煞之力为核心,劲力之中蕴含剧毒,一旦被这种千毒鬼煞劲力入体,神仙难救。 在百毒教中,申屠戮有着【独眼死神】的外号,所有一般长老处理不了的敌人,都会由他来出手解决,几乎从不失手。 “小杂种,和我百毒教为敌,你选错了对手,今天我会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 又是一道刀光。 申屠戮只觉得眼前一花。 脖颈处传来一抹刺骨凉意。 旋即整个身体都开始失去知觉。 “嗬嗬……” 他还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野兽濒死时的嘶吼声,一个完整的人类音节都说不出来。 李七玄他从身侧经过。 视他如空气。 尤其是那种略带一丝惊讶的眼神,仿佛是在询问:你是如此弱小,为又为何如此自信,敢站出来与我为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这一次,阴九枭的面色彻彻底底的变了。 从李七玄凝聚冰刀逼近开始,他不过是走了十八步而已。 但却已经杀了百毒教三大长老。 其中实力最低的公输残,也是真正的第六阶梯巅峰的强者,放在大业城中也能算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了。 可这样的教中好手,连毒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施展,就被当场秒杀。 六步一杀。 三刀三杀。 而更让阴九枭感到震惊是的,到目前为止,自己竟然还未看透李七玄真正的实力。 今天居然踢到钢板了? 他心中瞬间数个念头闪烁而过,知道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放人,这并非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封十绝,陆千沼。” 阴九枭声音凛冽而又决绝地道:“你们两人一起出手,将此子给我杀了。” 言毕。 他左右两侧的两名墨绿长袍头戴花冠的中年人缓步而出。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身形外貌截然不同,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威压,却是几乎一模一样强横恐怖。 百毒教左右护法。 【毒龙鞭】陆千沼。 【十绝毒王】封十绝。 两大焚心境强者。 他们就如教主阴九枭的影子一样,永远都是无声无息地站在阴九枭的身边,不离寸步,以阴九枭的意志为第一重要之事。 李七玄感受到了两大强者的气息,颇为意外。 区区一个百毒教,竟然会有焚心境强者存在? 而且还只是护法? 看来这大业城中,还真的是藏龙卧虎。 当然,李七玄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丝毫不影响他的刀。 暗金玄冰凝结而成的冰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伴随着冰刀掠过虚空,人们仿佛是看到了太阳的神光凝聚于人间。 依旧没有丝毫的例外。 两大焚心境的强者,百毒教的左右护法陆千沼和封十绝,曾经被无数百毒教弟子认为是不可战胜的绝对强者,在李七玄的刀下化作亡魂。 刀光掠过。 陆千沼和封十绝的身体僵直,分裂,倒下。 阴九枭的脸上,愤怒之色瞬消,惊恐之意涌动。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愚蠢的一个错误。 也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五场比试结束,你赢了……”阴九枭大声地道:“你现在可以带走你的朋友了。” 李七玄脚步不停,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接受五场比试了?” “你……” 阴九枭一怔,怒道:“李七玄,不要欺人太甚。” 李七玄道:“我就欺你,你待如何?” 阴九枭怒极。 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 今天却当着教众的面,被逼得如此难堪。 “把那三个家伙给我带过来……”阴九枭冷声低吼道。 十大长老之中的闻人泣和百里瘴立刻转身朝着铁囚牢中的狗爷和林逸风三人冲去。 这时。 独孤三缺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动作。 只是隐约觉得他的手臂动了动。 然后闻人泣和百里瘴两人的后背上就插着一柄长刀,被活生生地钉在了地面上,手脚抽搐。 而这时,破空声才响起。 飞刀之术,恐怖如斯。 独孤三缺苦练多日,第一次临敌出手,飞刀的威力之强简直不可思议,瞬间秒杀两大第六阶梯强者。 李七玄加快脚步。 身形骤然化作流光。 挥刀。 又是全力一刀。 阴九枭大骇。 疯狂后退。 他毕竟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修为,虽然是依靠毒功和外力催发出来的第九阶梯,但终究还是在李七玄这一刀之下,拼死赢下了一丝生机。 “杀。” 阴九枭怒吼。 掌指和衣袍之间,顿时有浓郁的墨绿色毒气释放出来,犹如翻滚的毒云。 但李七玄又是一刀斩出,漫天暗金色冰雪席卷而出,将全部的毒云瞬间冻结冰峰。 同时,李七玄的第三刀出手。 刀光一闪。 阴九枭猛然觉得身体一轻,接着视线之中的一切景物都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教主死了。” “阴教主的脑袋被斩了……” 周围一片如丧考妣的惊恐悲呼。 第241章 被儿子坑了一脸血 与此同时。 独孤三缺也雷霆出手。 一道道亮光掠过虚空。 百毒教还剩下的几大长老,还有香主等高层,几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活生生地钉在地上。 原本应该是阴谲诡飘的飞刀之术,在他的手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刚猛霸烈,中刀之人无不被恐怖的力量直接钉死在地上。 李七玄来到铁笼前。 刀光一闪。 铁笼直接被斩开。 狗爷三人被营救出来。 李七玄没有停手,继续追杀百毒教的教徒。 除恶务尽。 斩草除根。 李七玄犹如杀神,所过之处,一众百毒教弟子纷纷倒地。 那些实力不足的百毒教弟子,甚至都不用他出刀,冰雪席卷过处,都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在一边的毒窟中,李七玄看到了被活活丢入其中的无辜流民,已经被毒虫啃噬的血肉模糊。 百毒教用活人来喂养、培育毒虫。 其他几栋木屋中,还关押着一些被掠夺而来的妇女和儿童。 这些画面,让李七玄的心中更是杀意凛冽。 这种帮派,是人族毒瘤。 不应该存于世。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林逸风和白望龙见此种种,也都怒不可遏,出手帮忙。 一炷香后。 整个百毒教城外分舵,直接被连根拔起,杀了个鸡犬不留。 “这些可都是好玩意啊。” 狗爷从一些房间中,搜出了制好的毒药,同时还在阴九枭等人的身上摸索,搜出来不少的毒丸毒剂,就连被养在毒窟中的蛇虫毒物,也都让狗爷双眼冒光。 也就是他身为三阶祭医,有一定的手段,所以才不怕这些尸体上可能存在的毒气。 换做一般人,只要磨一下那些尸体,只下一瞬间就要被毒成一滩血水了。 “这里交给我。” 狗爷很兴奋。 如同找到了茅坑的恶狗。 他站在一个毒窟边上,大声地道:“我来处理就行了,保证十天之内,让这片区域的毒物全部都消失。” 李七玄四人,又搜索了一遍,确认并未有百毒教弟子逃脱之后,便带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子和儿童,离开了百毒教驻地所在的密林。 走出密林后。 李七玄回头看了一眼被悬挂起来的尸体,心中一动,将他们都收敛安葬了。 之前阴九枭说过,这些尸体是一位侠士的全家。 心怀侠义者,当敬重之。 昨晚这一切,李七玄几人回到了大业城。 林逸风并未前往槐柳大院。 而是来到了李七玄姐弟租住的小院。 听闻总镖头到来,隔壁的镖局家属们,纷纷过来拜见看望。 林逸风面带愧色,一番安抚。 待到众人离去后,林逸风换了一身衣服,谢绝了李七玄和白望龙的陪同,独自前往槐柳大院寻找二子林玄枭。 白望龙也没有留多久。 陪着儿子白瞳吃了个晚饭,洗澡换衣之后,就要急匆匆地离开。 “爹,你带着我吧。” 白瞳拽住了父亲的衣角。 白望龙脚步一顿,看了看儿子,将他抱起来亲了一口,道:“儿子,想不想阿娘?” 白瞳疑惑地道:“你不是说阿娘已经去了天上,永远都回不来了吗?” 白望龙用力地抱了抱儿子,道:“爹爹去天上,把阿娘找回来了,很快你就可以和她见面了。” “真的?” 白瞳顿时激动了起来。 才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而已,一听到可以再见母亲,开心地手舞足蹈。 “真的。” 白望龙将儿子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道:“所以,你要乖乖在这里等爹,好不好?” “我会乖乖听话。” 白瞳立刻保证道:“我就在这里等,等爹爹带阿娘回来,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也不要再分开。” “乖。” 白望龙安抚完儿子,对着李七玄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李七玄知道龙哥去找谁了。 薛家的覆灭,对于白望龙父子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原本南宫世家和薛家联姻,要将南宫倩许配给薛家的一位大人物。 但现在薛家灭门。 这门婚事也随之告吹。 这意味着对于白望龙来说,时间不再那么紧迫,他可以和南宫倩徐徐谋划,在将妻子接回家,也不再是痴想。 而这也是白望龙敢和儿子提起妻子的原因之一。 看着兴冲冲离开的龙哥,李七玄也为他感到高兴。 不到半个时辰。 林逸风就回来了。 他竭力维持平静,但李七玄敏锐地观察到,林总镖头的眼中蕴含着愤怒。 而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几个贴身侍女仆人。 “那孽障,从此以后不是林家人。” 林逸风一句话,直接将二儿子从林家除名。 倒是有一位白云剑宗的长老,之后追了过来,竭力说了几句场面话,想要为林氏父子说和,想要邀请林逸风夫妻重新回到槐柳大院,但却被林逸风委婉拒绝。 “你就是李七玄吧?” 这位叫做钱远刚的白云剑宗长老,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笑着道:“听闻你是昔日雪狮镖局的第一天才,资质不俗,还加入了奇士府?” “正是晚辈。” 李七玄客客气气地道。 虽然在埋骨之城斩杀了盲叟剑客柳无迹等白云剑宗的强者,但此时李七玄却是很客气,真如一个谦逊的晚辈一样,没有丝毫桀骜。 钱远刚道:“既然你资质不俗,那老夫就破例一次,收你为徒,让你加入白云剑宗吧。” 嗯? 李七玄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 百元剑宗都派人去截杀我了,怎么一转眼又要收我为徒? 其中怕是有诈。 他不动声色地道:“白云剑宗乃是雪州顶级宗门,晚辈有幸蒙受钱长老的青睐,自是感激不尽,但晚辈已经加入了奇士府,怕是不能再另外拜师了。” 钱远刚长袖一摆,道:“无妨。奇士府只不过是一个学府类型的松散组织,并非是师门宗派,与各大宗门并不排斥,早就有奇士府的奇士加入诸大顶级宗门的先例,而且奇士府上下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回头老夫只需向第七奇士楼的薛雪血打个招呼即可,你不用担心。” 李七玄一拱手,不卑不亢地道:“蒙钱长老错爱,晚辈并无加入宗门的想法,只想在奇士府修炼。” “嗯?” 钱远刚的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自己主动发出邀请,竟然被拒绝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没有根底的散修武者,能够加入白云剑宗这样的顶级大宗,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多少年英才豪杰,使出吃奶的力气和手段,想要加入白云剑宗而不得。 每三年一次的开山门收徒,数十万的适龄少年,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只为得到一个参加入门考核的机会。 而现在,自己这样位高权重的长老,主动发出免试邀请,居然被李七玄给拒绝了。 钱远刚盯着李七玄的脸,看了数十息的时间,确定眼前这少年不是在开玩笑,于是皱着眉问道:“你是不是不太懂,能够加入白云剑宗意味着什么?” 李七玄拱手,平静从容地道:“白云剑宗威名远播,乃是万年大宗,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地,晚辈自然之道。” “你还拒绝?” 钱远刚道。 李七玄道:“前辈想听实话吗?” “说。” “晚辈练刀的。” “这有何难,弃刀练剑即可。” “晚辈独爱刀。” “你……” 钱远刚苦口婆心许久,见李七玄油盐不进,彻底明白这少年真的是不想加入白云剑宗,当下面浮愠色,转身拂袖而去。 李七玄没有送。 林逸风看完全部过程,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回首往昔。 少年那句‘不远成为帮派助纣为虐的帮手’这句话言犹在耳。 他做到了。 不仅是没有加入听雪城的帮派。 就连白云剑宗这样的万年大宗的邀请,也都拒绝了。 少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昔日的誓言。 连一年时间都还未过去,但那个加入雪狮镖局时小心翼翼地说自己身上有麻烦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足以令整个雪狮镖局都仰望的程度。 哪怕是自己的爷爷,还有神刀门独孤一刀这样的强人还活着,只怕已经远远不是李七玄的对手了。 上午时李七玄六步一杀,三刀三杀的画面,以及最后三刀斩杀第九阶梯青木境阴九枭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林逸风的脑海。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时代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须臾。 林玄鲸驾着马车,载着李青灵和李六月两人从奇士府修炼完毕挽回。 “爹,娘。” 林玄鲸看到林逸风夫妇,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大声地问候。 但他却并未第一时间就冲过来行礼。 而是跳下马车,打开车门,摆好下马凳,非要扶着李青灵下了马车,这才双双来到了林逸风夫妇面前。 李青灵也落落大方地向林逸风夫妇打招呼。 “爹,怎么样?你现在不反对了吧?” 林玄鲸得意洋洋地道。 他就不信,老登这个时候还敢反对自己和李青灵之间的婚事。 林逸风心情本来就不好。 苦心培养的二儿子变得面目陌生,在白云剑宗修炼数年,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霸占了镖局在大业城的基业送给白云剑宗不说,还将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表示团队直接给散了,那么多老兄弟的家属,都被二儿子当做是垃圾一样挑三拣四地驱赶了。 林逸风要强了一辈子,到头了竟然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坑了一脸血。 此时正是怒气爆棚的时候。 本想当场就将林玄鲸爆锤一顿。 但看到李七玄,再看到李青灵,一下子什么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毕竟如此气质高贵端庄温雅的儿媳妇,还真不好找。 更何况此女还是李七玄的姐姐。 雪狮镖局的烂摊子得以善后,完全就是李七玄一手撑起。 如今的李七玄,已经需要他们仰视了。 于是,总镖头挤出笑容和李青灵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扫了一眼林玄鲸,道:“你和为父来后院,为父有话要对你说。” 林玄鲸很警觉,道:“爹,你是不是想揍我?” 林逸风:“……” 林玄鲸愤愤地道:“老二不争气非要自立门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能被老二惹了一肚子气撒到我身上,你这样做与愚妇何异?” 林逸风脖子里的青筋都要凸起了。 林玄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爹,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了大业城,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打我事小,我怕你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林逸风拳头握紧嘎巴八嘎地响。 林玄鲸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刺史大公子约我今晚去谈诗论赋,指点江山大事呢,爹,我先走了。” 说完,又捏了捏李青灵的手掌,转身就跑。 林逸风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追出去。 林玄鲸刚跑出大门外,就听得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着便是刀剑相击声,再然后是一声惨叫…… 第242章 古往今来的人道至尊 李七玄心中一惊。 林玄鲸不会被人打了吧。 正想着呢,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漂亮美丽清冷的女人。 女人的手里,提着一个老人。 一个刚离开院子不久的老人。 李七玄瞪大了眼睛。 “米粒儿,什么情况这是?” 他忍不住问道。 女武官米粒道:“刚走到附近,就听到他在背后骂你,说你不识抬举,还要收拾你,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问了一句,结果他很凶,还要对我动手,没办法,我只好打断他两条腿了。” 李七玄看着被女武官提在手里的钱远刚,不由哭笑不得。 “他是白云剑宗的长老。” 李七玄道。 “哦,那我知道了。” 女武官米粒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 李七玄不解地问道:“你去干什么?” 女武官理所当然地道:“把他带到外面去灭口。” 原本还一脸怨毒的钱远刚,听到这话,顿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连忙大声的道:“误会,这是个误会,没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啊。” 女武官于是捡起一块石头,塞住了钱远刚的嘴。 那石头有点大,还带着棱角形状。 而女武官的力气也很大。 所以石头是被强行塞进去。 钱远刚的牙齿不知道掉了多少颗。 嘴角血肉模糊。 李七玄以手扶额,颇为无奈地道:“算了,让他滚吧。” “哦。” 女武官米粒没有再说什么,随手一丢。 嗖的一声。 钱远刚就被丢出了院墙之外。 然后传来了重物落地声。 和惨叫声。 “我还会回来的。” 钱远刚气急败坏的大吼声从外面传来,迅速远去。 女武官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抬起手臂…… 李七玄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这里毕竟是大业城内,不是数百里之外的埋骨之城,也不是大业城外的流民营。 真要是在这里杀了一位白云剑宗的长老,事情就闹大了。 女武官旋即收回了按在玉手纤纤十指间的小剑。 她如今控星术大成,再加养吾浩然剑小成,这两者叠加的控剑威力,近乎于仙人手段‘御剑术’。 所谓意气风雨聚,剑出鬼神惊。 这种手段,要杀一个钱远刚并不难。 而一边的林逸风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是认识女武官的。 在听雪城时,女武官主持照夜司,是城内少有的强权人物。 城主元亨,神刀门独孤一刀等大佬,也得卖女武官几分面子。 而在林逸风的印象中,女武官是一个冰冷淡漠,从不对任何男人假以辞色,好像也对男女之情没有任何兴趣的女强人。 怎么现在居然和李七玄拉拉扯扯? 两个人的亲密程度,显然超越了一般朋友。 难道…… 一个念头从林逸风的脑海中升起。 他震惊无比。 “林总镖头。” 女武官主动向林逸风打招呼。 “米司主。” 林逸风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回应,心中却是越发惊讶。 “米妹妹。” 大姐李青灵上微笑着去拉住女武官的手:“我近日修炼有些心得,正好与你交流印证一番。” 两人早就熟识,而且极为投契。 “好。” 女武官米粒点头答应。 “我也去,我也去。米姐姐,我最近修炼也有心得。” 李六月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进去。 她也很喜欢女武官。 总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很好闻,让她天然就想要和女武官亲近。 李七玄:“喵喵喵?” 不是来找我的吗? 怎么我现在成了事外人。 他将林逸风一家安顿好,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炼。 烛火摇摇。 光线昏暗。 李七玄盘膝而坐。 在女武官闺房睡了三天三夜,让他的精神无比饱满。 就连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诸多负面黑暗血腥而导致的精神灰层,也在这一觉中彻彻底底地被荡涤洗净。 “也许,和那杯酒有关系。” 李七玄若有所思。 大主司老伯对自己看来还挺认可的。 李七玄聚气凝神,运转【白云浣花濯剑洗髓经】,开始继续‘洗髓’。 周身血液崩腾犹如江海呼啸。 身体里仿佛是装着一片海。 不断有潮起潮落的水声呼啸澎湃而出。 体内的全部骨髓被血液完成一次‘冲刷清洗’,便是一次洗髓。 而每一次洗髓之后,血髓的色泽就会有明显的变化。 对于武者来说,洗髓成功最明显的标志,则是‘生力’。 所谓‘生力’,就是指身体里突然有新的力量诞生。 这种力量仿佛是凭空出现,却又完全可以被自身所掌握。 而每一次‘生力’,几乎都可以使得武者的力量翻倍。 一夜过去。 李七玄突觉体内一股新生的力量骤然滋生。 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好像是整个人猛然之间得到了升华。 力量从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骼之中诞生,瞬息之间就贯穿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散入到全身。 “洗髓境之所以强大,也就在于此,延寿,生力。” 李七玄修炼完毕。 只觉得神清气爽。 体内的力量,暴涨了一倍。 “我如今至少有百万斤之力,一拳下去,可以开山摧城……” “第七阶梯洗髓境之内我无敌。” “第八阶梯焚心境之内亦无人是我的抗手。” “就算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强者,中前期修为的人,也绝非是我的对手,唯有青木境后期大圆满,或许可以与我争雄。” “但若是遇到第十阶梯山海境的强者,我得小心应对,尽量避其锋芒。” 李七玄在心中盘算着。 如今的他,也算是终于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在这大业城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但若说可以在大业城横着走,那也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天阙三十六绝榜】上的那些顶级强者,便是一些散修、大帮派的话事人等等,就不乏第十、十一、十二和十三阶梯的顶级强者。 大业城内,藏龙卧虎。 李七玄不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还是得低调谨慎行事。 李七玄推开门。 来到院子里活动身体,适应洗髓境第二转之后新生的力量。 厢房的台阶边。 小白瞳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眸里充满了期冀。 “小白,怎么没睡觉?” 李七玄道。 白瞳满脸期待地道:“小七哥,我在数星星呢,等我数清楚了,爹和娘就回来了。” 李七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是个好孩子。 乖巧得让人心疼。 早上。 沈灵儿准备好了早餐。 大家齐聚在前院,一起吃早餐,气氛颇为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席间,林逸风提起外出租房子住的想法。 李七玄想了想,没有再劝。 林玄鲸在一边卖乖,道:“爹,娘,你们放心,我给你们已经找好地方了,就在正要开张的酒楼旁边,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去跑堂肯定是不行了,不如就当个大掌柜,好好养一养身子。” 林逸风没说话。 两个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不对,女儿也不省心。 但林玄鲸的提议,他觉得还可以接受。 毕竟他的实力,在听雪城时或许不错,但在大业城中只能算是普通,再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肯定是不行了。 给酒楼当个柜台大先生倒是可以。 约好傍晚时去酒楼看一看。 李七玄坐上了大姐的马车,和李青灵、李六月一起,前往第七奇士楼报道。 说起来,大家和六姐倒是每日都去第七奇士楼修炼,反倒是李七玄自从进入奇士府之后,也没有在楼内待多长时间,一直都是到处乱跑。 片刻后。 到了第七奇士楼。 楼主薛雪血早就等在大门口了,看到李七玄不由得双眼放光。 宝贝疙瘩啊。 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在确定李七玄真的拿到了照夜司客卿之位后,薛雪血如释重负。 他陪着李七玄,来到了专属的练功密室中。 “接下来在楼内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为诸楼大比做准备吧。” 薛雪血生怕李七玄再整什么幺蛾子。 李七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雪血松了一口气,又道:“对了,最近有妙音门、天音阁和百花谷等宗门,都来到奇士楼,想要收青灵入门,你怎么看?” 李七玄一怔。 这事儿,大姐倒是没有和他提起过。 “这是大姐的事情,当然由她自己决定。” 李七玄道。 薛雪血略微沉默,道:“一些大宗门做事很霸道,不容质疑和反驳,不会留太多的选择选,所以你心里需要有个准备。” 李七玄一怔。 老楼主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日白云剑宗长老钱远刚在自己拒绝加入白云剑宗之后,几乎当场翻脸的表现…… 难道雪州的顶级大宗门,都是这个德行? 薛雪血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哪个宗门?以你的资质,只要愿意的话,雪州顶级宗门,应该都愿意收你入门。” 李七玄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薛雪血道:“青云剑宗?” 李七玄一怔,道:“薛楼主莫非在青云剑宗中有门路?” 薛雪血道:“自是认识几个故人,但并非莫逆之交,我提起青云剑宗,是因为你以的资质和天赋,值得去雪州排名第一的宗门。”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道:“我练刀,但青云剑宗的是剑道宗门。” 薛雪血点点头,又道:“其实青云剑宗之内,亦有刀法秘籍和功法传承。” 李七玄摇摇头:“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薛雪血一下子就了解了李七玄的心态,当下不在就这个话题多说。 是啊。 这少年是何等骄傲的刀客啊。 他在听雪城中的经历,薛雪血也是知道的,以其天赋,只要愿意加入神刀门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宗门,都会得到权利培养,成名获利无疑会更快。 但他却选择了雪狮镖局。 一个虽然有着第一高手坐镇但势力却远不如其他宗门的花架子势力。 原因仅仅是听雪城中的帮派压榨百姓,寻衅滋事,不事生产。 骄傲的少年! 同样,也是骄傲的刀客。 诚于刀。 忠于刀。 精诚练刀。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实力才会提升的如此之快吧。 让这样一个少年,弃刀练剑,也的确是有点儿异想天开了。 老楼主略微沉默之后,开口道:“七玄,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李七玄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知道是要分享一些干货了,当下恭敬地道:“小子愿洗耳恭听。” 薛雪血点点头,道:“我建议你,若有机会,应当择一宗门而加入,不能一直抱着排斥宗门的心态。” 李七玄道:“愿闻其详。” 薛雪血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了起来。 “这天下大得很。” “只是一个雪州,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而雪州也只是大元神朝九州之中最为便宜荒芜的地方,除了雪州之外,其它八州都要更加繁华,宗门更多,强者无数,绝世天骄数不胜数,武道功法和各种传承如恒河沙数,难以计量。” “而这广袤天地之间,古往今来,但凡是站在这世间武道巅峰的强者,那些在历史洪流之中烙印留下自己姓名的人族至尊,细细数来,几乎都是出自于大世家、大宗门、大贵族、皇室或者是某个远古传承势力,都是依靠无数资源和人力的推举,才能傲立苍穹。” “能够崛起于微末者,寥寥可数的一两人而已。” “现在九州混沌,血月高悬,叛军滋生,大元皇族威势不再,诸大势力都野心勃勃,一场浩劫已经应势而来。” “若是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不被俗世洪流所裹胁,想要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和事,你终究还是得择一势力加入。” “以你的性格,必定不会为大元神朝皇族效力。” “也不愿意向那些大世家、权贵低头。” “我想更不会加入叛军去搅动天下大势,拥兵割据,进而攫取名利争霸天下。” “这些路你都不走。” “那你就只能加入宗门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宗门在收了弟子之后,愿意付出足够的资源和传承去培养去捧举。” “师徒关系,是除了血缘关系、姻亲关系、主仆关系之外,第四个最为牢固的信赖关系了。” “为什么我从未提过收你为徒,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你应该有一位真正能够将你的天赋引导兑现出来,可以在你羽翼未丰时保护你,为你提供武道传承秘术、资源,将你引领向人王至尊之位的师父。” “我想当初雪狮镖局的林震北老爷子之所以没有收你为徒,也是抱着这个心思的。” 薛雪血一口气说了很多。 其中一些问题,是李七玄从未思考过的。 现在老楼主提出来,李七玄也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但就在这时。 传来了敲门声。 “李师弟,听说你回来了,我特地来找你,可以进来吗?” 一个悦耳空灵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这声音一响起,整个练功密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都变得寒冷了起来。 第243章 双修 李七玄看了一眼薛雪血。 老楼主一摊手:“这丫头最近一直都在盯着你呢,盼着你回来,也许是……你自己处理吧,感情上的事情,我可一点都不擅长。” 李七玄额头垂下一排黑线。 他起身来到门口。 开门。 果然见到南宫不言站在门口。 姑娘清冷的面容依旧,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让人敬而远之的淡漠冰冷气息。 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有点黑眼圈。 眼神里有疲惫和憔悴。 在她的身后,弟弟南宫一岳神色阴鸷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七玄,好像是要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南宫小姐,寻我何事?” 李七玄问道。 南宫不言看着李七玄,眼神里有一丝热切。 “我……想要找你聊聊。”她看到薛雪血在练功房内,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薛雪血冲着李七玄笑了笑,转身离开。 南宫不言松了一口气,道:“我可以进去待一会儿吗?” “当然。” 李七玄侧身。 南宫不言走进练功静室。 南宫一岳正要跟上。 南宫不言扭头蹙眉道:“你进来做什么?” 南宫一岳呆住。 李七玄没有关门,回身到静室之中,道:“南宫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不言看向门外的弟弟,道:“在外面把门关上。” 南宫一岳顿时一脸愤怒,但看到姐姐的眼神,霎时又泄了气,朝着李七玄甩了一个凶狠的眼神,乖乖地把门在外面关上。 “抱歉,打扰了。” 南宫不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无妨。” 李七玄道。 他其实也想要知道,南宫不言这么着急找自己,到底是所为何事。 记得从一开始,南宫不言似乎就对自己有一些特殊的对待,比如主动去槐柳大院找自己,因为自己而选择加入第七奇士楼。 但李七玄看得很清楚,那并非是因为男女之情。 而是另外一些特殊的原因。 现在,谜底似乎可以揭开了。 南宫不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可以在这里稍微修炼一会吗?” 李七玄点点头。 南宫不言盘膝而坐,运转体内劲力,骨骼之中传出轻微的爆豆脆响声。 第五阶梯易骨境。 李七玄瞬间就判断出了南宫不言的修为境界。 比想象之中,要略低一点。 毕竟是大业城顶级世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资源倾斜,居然只是第五阶梯而已。 但下一瞬间,李七玄的神色,就变得诧异了起来。 因为伴随着易骨境特有的声音不断爆出,南宫不言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地攀升。 大约数十息后。 爆豆脆鸣之音,就变成了江河呼啸奔腾的声音,她体内的血管之中,好似是有大江大河翻腾流淌,给人一种山洪决堤势不可挡的感觉。 搬血境! 破境了? 李七玄看着闭目凝神的南宫不言,女孩肌肤晶莹如玉,找不到丝毫的瑕疵,完全可以用‘玉骨冰肌’来形容。 她的颜值也超高。 五官精美大气,明艳绝伦,带着一种顶级世家权势财富数十年熏陶雕琢而成的富贵气息。 一朵人间富贵花。 但随着时间流逝,南宫不言的肌肤毛孔中,竟是有细微的猩红杂质排出。 细细密密。 如一颗颗极微小的红色晶石,贴合在她的肌肤表层,将女孩的面容装点的妖异起来。 “看来的确是刚刚破境,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完成了搬血第一转。” 李七玄觉得有意思。 南宫不言为什么偏偏要跑到自己的身边来破境? 而搬血一重之后的南宫不言,并未就此停止修炼,而是依旧闭目凝神,很显然是想要更上一层楼。 李七玄看了片刻,便收束心神,开始自己也修炼了起来。 于是。 并不算是宽敞的练功静室内,一男一女相距约五米,各自盘膝而坐,安静地修炼。 而门外。 南宫一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 “都一炷香时间了。” “怎么还不出来?” “那个狗东西,不会对姐姐做点什么吧?” “该死的。” 静室内。 李七玄运转【白云浣花濯剑洗髓经】,开始了第三次洗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李七玄觉得今天的修炼速度,似乎要比昨夜更加快一些,血管内的暗金之血以更高的效率冲刷骨骼血髓,提升其品质…… 时间流逝。 转眼就半日过去。 门外的南宫一岳靠着墙,瘫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样子,面如土色,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片一片地摘叶子…… 李七玄只觉得体内骤然一股新力滋生。 身体瞬间前所未有地轻盈。 洗髓境第三重。 “劲力再度倍增,可达两百万……” “身体轻盈,是我的寿命又增加了吗?” 李七玄脸上露出笑容。 他睁开眼睛一看。 卧槽! 吓了一跳。 因为眼前的南宫不言,身体表层已经累积了四层‘血壳’。 这说明,在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南宫不言已经连破四个小境界,达到了搬血境第四重。 情况不对啊。 这丫头的破境速度,怎么和我差不多了? 李七玄咋舌。 难道她也开挂了? 李七玄仔细观察。 但此时的南宫不言,已经彻底陷入到了物我两忘的状态之中,正在沉浸式地修炼搬血。 李七玄看了片刻,收敛心神,也开始自己修炼了起来。 又过半日。 李七玄只觉得体内新力再生,犹如暖流,飞速地散入到了四肢百骸中去。 同时,身体越发轻盈。 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果然,自古以来长生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原来寿命增长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李七玄在心里感慨。 到了第七洗髓境,修炼感觉真的是会上瘾。 他睁开眼已经一看。 对面。 南宫不言的身上,已经累积了八层血壳,一层一层颜色分明。 此时的她,和当初李七玄差不多,整个人完全包裹在血壳之内,仿佛是一只等待破茧重生的蝴蝶。 “这娘们绝对开挂了。” 李七玄惊叹。 当初自己可是杀了【血腥女帝】之后,累积了足够的能量,才利用神龙刺青,一举晋入了搬血境大圆满层次。 这娘们是咋回事? “等等,我今天的修炼速度也有点过于快,这才最多三个时辰而已,就已经连续两次洗髓成功,晋入了第七阶梯洗髓境的第四层?” 李七玄想想自己,也觉得有些惊讶。 “难道今天黄历适合修炼?还是说……” 李七玄看了看身边不远处的南宫不言。 莫非这妞能增加我修炼的速度? 可我们又不是双修? 他略微思考。 旋即咧嘴一笑。 想这么多干什么。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赶紧修炼啊。 他再度闭目修炼。 时间流逝。 大日西沉。 躺在门外的南宫一岳,已经是双目赤红如同走火入魔一样,整个人暴躁到了极点。 走过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连忙跑远。 毕竟这位南宫世家的小少爷,脾气可真的不怎么好。 静室内。 咔嚓咔嚓。 一阵血壳破裂的声音响起。 足足九层血色晶莹的壳子,一点一点地裂开。 一只纤白晶莹的手掌,从内部啄破了血壳,雪白绝世美玉一般的藕臂,缓缓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 咔嚓。 血壳快速破碎。 露出了里面不着寸缕的雪白胴体。 南宫不言身上的衣物,在刚才的修炼之中已经被内劲震碎。 她对于搬血境功法的掌握,显然是不如李七玄那样纯熟,在修炼过程中并未能完全控制体内劲力的散发。 徐徐吐出一口气。 南宫不言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躯,伸了个懒腰,将胸部和腰部的曲线拉伸到了极致。 高耸而又纤细。 雪白滑嫩。 但清凉的感觉,令她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 对面的李七玄,还在闭目精神洗髓,体内大海潮水澎湃轰鸣声越发浓郁清晰。 南宫不言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面对大海的空旷豪迈之感。 她盯着李七玄的脸看了许久。 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霎时间。 静室回春。 好像是万载玄冰突然融化在冰层之下开出了一朵世间最美的花朵。 南宫不言的身上,显然是有储物宝具的。 她在血茧破碎中寻到一枚赤红色单枚珍珠的金丝吊坠,戴在颈间。 红色的珍珠顺着肌肤滑落,到了雪白沟壑之间,略微沉入了一点,就被紧紧地夹住。 赤红和雪白的颜色对比,诞生出了一种令人眩目的美。 南宫不言从珍珠中取出一身新的外衣鞋袜,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然后,她才看向李七玄,道:“好看吗?看够了吗?” 李七玄顿时一脸圣洁地睁开眼睛,道:“南宫小姐,请不要打拳,我一直都紧闭着眼,根本没有看一点点。” 南宫不言也不辩解,整个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清冷淡漠的状态。 “这一次,多谢了。” 她拱手行礼。 李七玄沉吟片刻,缓缓地道:“我有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要为什么。” 南宫不言干脆利落地道:“我之所以加入第七奇士楼,之所以最近一直找你,是因为你的冰雪之力,对于我体内的血脉力量有稳定和加持作用,这一点,在那日你来第七奇士楼中接受奇士考核顶级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李七玄恍然大悟。 这么说的话,那前前后后南宫不言的一些行为,也就对的上号了。 “我因为体质特殊,所以一直以来,修炼过程都不尽如人意,明明拥有整个南宫世家梦寐以求的血脉,但却是残缺不全的,导致我在此之前的数十年修炼,哪怕是用了无数的天才地宝,进境也都一般,甚至还远不如我弟弟的实战能力。” “而且,伴随着修为提升,体内的血脉之力因为驳杂而变得不可控,每次运劲之时,都会痛苦无比。” “府中请了很多的祭医和前辈诊治过,都毫无效果。” “后来,有一位四阶祭医诊治后,给出判断,说这种因为血脉驳杂而导致的病症,须得有天生血脉纯净无暇的同源能量者,靠近压制,才可以有所缓解。” “南宫世家遍寻这种纯血脉者,收获不大。” “直到那日,我来奇士府,原本是想要鉴定血脉之后,请奇士府帮忙,谁知道却遇到了你,你接受考核时,攻击玄石,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血脉劲力,竟然瞬间就缓解了我的症状。” “你,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 南宫不言一口气,说完了她这七八年以来几乎所有的话。 说完,她安静地看着李七玄。 “原来如此。” 李七玄顿有一种迷雾散去的感觉。 “你相信?” 南宫不言道。 李七玄点点头:“相信。” 南宫不言道:“那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修炼吗?” 李七玄略微思忖,道:“可以。” 龙哥和南宫倩这对苦命鸳鸯,如今还有希望在一起,让南宫不言欠自己一个人情,也许到时候用得着。 “南宫世家会表达感谢地。” 南宫不言道。 说完,她起身,正准备往门外走去。 砰。 这时。 门突然被砸开。 就看南宫一岳赤红着眼睛,穿着粗气,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从外面冲了进来。 “姐,你……” 看到南宫不言的瞬间,南宫一岳松了一口气。 “记得找人把门重新装好。” 南宫不言脚步未停,出门而去。 南宫一岳呆了呆。 见到姐姐平安无事,他原本是很开心的。 但当他注意到,姐姐身上穿着的衣服,并非是进门时的那一套,而静室内的地面上,隐约还有破碎的衣服碎片…… “禽兽,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南宫一岳怒吼着,朝李七玄冲来。 李七玄抬手。 一股巨力,将他制住。 “你再仔细看看?” 李七玄道。 南宫一岳定眼看去。 却见破碎的衣物之间,竟然有一块块血色茧壳,一怔之下,眼中猛然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难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他欣喜若狂的判断。 当下转身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但走了几步。 又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回来,将地面上的血茧破壳和所有的衣服碎片,全部都收了起来。 “你休想要对我姐姐挟恩图报。” 南宫一岳道。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要报酬的话,可以对我说,任何条件都可以,我会不惜一切满足你的要求,但若你敢垂涎我姐姐,我会和你拼命。” 说完,他快速离去。 李七玄摇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个病娇。 本以为此事过后,再无波澜。 没想到第二日。 南宫一岳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又找来,道:“父亲请你到南宫世家做客……你其实可以拒绝的,我父亲这个人,霸道蛮横,很不好说话。” 李七玄道:“我答应。” “你!” 南宫一岳怒目而视。 第244章 原来是个黄毛 南宫世家。 大业城传承数千年的超级世家。 在整个雪州,也都是排名靠前的势力。 在南宫一岳不情不愿的带领之下,李七玄来到了南宫世家做客。 位于上城的家族庄园,连绵数里,亭台楼阁,水榭环廊一眼看不到边。 南宫世家有自己的守备队伍。 庄园中的高手,更是数量极多。 南宫世家的子弟,本身也都习武。 不论男女,都是极为强悍的武道强者。 在一座花园的水榭亭台中,李七玄见到了南宫不言的父亲。 一位面目威严,俊雅富贵的中年人。 来之前南宫一岳不断地给李七玄灌输老父亲野蛮霸道的形象,简直将其描述成为了一个独断专行,暴戾无常的独夫。 但此时,眼前中年男子儒雅随和,给李七玄的感觉如沐春风。 “冒昧相邀,贤侄勿要怪罪才是。” 中年人笑容热情,道:“老夫南宫问雅,是小言的父亲,早就听不言提到过,在第七奇士楼遇到了一位冰系血脉纯净的朋友,昨日她回来又提起,所以老夫忍不住想要与贤侄见一面。” 李七玄拱手:“南宫伯父言重了,应当是晚辈来拜见伯父才是。” 毕竟是为了龙哥的毕生幸福。 所以李七玄表现得很谦逊。 进入凉亭中坐定,便有年轻美貌的侍女,端着茶点水果献上。 南宫问雅是当代南宫世家家主的亲儿子。 在如今的南宫世家之中,地位极高。 深受家主信任。 隐隐有南宫世家未来接班人的趋势。 自从南宫世家上代的争权夺利内斗结束,南宫世家又重新崛起,重新进入上层圈,掌握权势的南宫问雅与雪州内外的诸大势力接触,不知道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 野心勃勃者有之,心怀鬼蜮者有之。 雄姿英发者有之,颓废颓唐者有之…… 其中不乏各大顶级势力培养出来的绝世天骄。 但眼前的少年,和那些人比起来…… 怎么说呢。 李七玄给南宫问雅的第一感觉,不是说有多出色,未必就能超过那些顶级实力的传人,但却有一种卓尔不群的特殊感。 他今天想要见李七玄,也只是因为女儿昨天一日破大境。 从易骨境巅峰,一跃进入了搬血境大圆满。 而且整个修炼过程,毫无血脉反噬,非常圆满。 折磨女儿的修炼病痛,竟然一直也都没有再发作。 本以为一个贫寒出身的少年,也就血脉纯净一些,未必真的能够上的了台面。 没想到这一见,竟然颠覆了南宫问雅对于贫寒乡村少年的认知。 “听闻李贤侄年纪轻轻,已经是第七奇士楼的首席奇士,更是通过重重考核,成为了大业城照夜司客卿,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南宫问雅赞叹道。 “南宫伯父谬赞了。” 李七玄笑着道。 南宫问雅又道:“昨日多亏你护法,不言修炼才能顺遂破境,我南宫世家不是有恩不酬之家,李贤侄,你可有什么心愿,老夫可助你完成。” 李七玄微微一笑,道:“并无所求。” “哦?” 南宫问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有所思量。 无所求者,不外乎两种。 真无欲无求。 或者所求甚大。 他看不清楚李七玄是哪一种。 “既然李贤侄无所求,那老夫自作主张,为贤侄你备了一些谢礼。” 南宫问雅说着,轻轻一拍手。 便是十二名年轻貌美的侍女,抬着六个箱子走了上来。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三本功法秘籍。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副完整的银色甲胄。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坛美酒。 第四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金票。 第五个箱子打开,里面有三个玉盒,上面贴着字条,分别是【紫玉龙王参】、【冰晶血髓果】和【九转保心丹】。 第六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深紫色的椭圆令牌。 “李贤侄,这六箱东西不算值钱,但对你应该颇有用处,就当是老夫谢你为小女练功护法的酬金,还请勿要推辞,千万收下。” 南宫问雅笑着道。 李七玄道:“如此,多谢南宫伯父了。” 他也不矫情,直接全部都收下。 心念一动。 六箱宝物就全部都收入龙角空间之中储存。 南宫问雅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须知储物宝具可是极为稀罕之物。 若是没有大家族势力的底蕴,一般实力强横的散修,未必可以得到。 而李七玄刚才并无什么动作,只是眼神一扫,就将足足六箱宝物瞬间收取。 这说明他身上不但有储物宝具,而且还是品质极高的大容量宝具。 难道这少年,其实并非表面上那样简单。 而是大有来历? 他又想起,之前看过的情报中,有米家女和李七玄走的很近的消息,照夜司内部还有两人之间已经私下暗通款曲的传言…… 莫非是米家那种扶持李七玄? 李七玄是米家选择的捧举的天才? 南宫问雅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之后,他吩咐人设宴。 宴席上,南宫不言也出现了。 她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但气质依旧冰冷,仿佛是散发出刺骨寒气的万载玄冰,多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骨头血液都被冻僵。 她主动坐在了李七玄的身边。 也不说话。 只是安静的吃喝。 南宫一岳坐在李七玄对面,一双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但这样的场合,他不敢招惹父亲和姐姐生气,自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因为是家宴,所以南宫夫人也出席了。 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眼神柔和,说话也是细声细气,非常的温柔,有着极好的家教和礼数,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 “小言儿以前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孩子呢。” 南宫夫人笑着道:“我记得她小时候很聪慧,学宫里夫子教的东西,她永远都是第一个融会贯通,那时候有很多小朋友都围在她身边,她每天都是笑脸迎人,古灵精怪,有着说不完的话……” 南宫不言停下筷子,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但她这一次,没有反驳什么。 南宫夫人又道:“是那个怪病,一直都折磨小言儿,让她痛苦不堪,小小年纪就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渐渐地整个人就不愿意再说话了,小小的人儿也变得冷冰冰……” 说到这里时,南宫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泪花。 南宫不言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起身直接离开。 “这丫头……” 南宫夫人连忙不说了。 很快。 酒足饭饱。 李七玄也算是开了眼界。 顶级世家的家宴…… 好看,又好吃。 眼看时间差不多,李七玄起身拱手道:“伯父,伯母,小子吃饱了,今日多有叨扰,感谢款待,我这就告辞了。” “贤侄若有闲暇,多来家里坐坐。” 南宫问雅很热情。 毕竟南宫不言以后修炼破境,还得多靠李七玄‘护法’。 李七玄刚走到门口。 南宫不言出现了。 “我送你。” 她淡淡的道。 李七玄点点头:“好。” 南宫问雅夫妇,看着女儿领着少年离开,相视一笑。 “是个好少年,出类拔萃,可惜和米家女不清不楚。” 南宫问雅叹道。 南宫夫人道:“老爷莫非是想要招李七玄为婿?” 南宫问雅道:“如果是一般人家,招李七玄为东床倒也算是绝佳之策,但是在我们南宫家……唉,且不说你我想法如何,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到家主,南宫夫人也沉默了。 南宫世家在经历了那样的惨烈内斗之后,还能稳住颓势且快速崛起,就是因为当代家主雄才伟略,同时手段强势多变。 为了家族生存和壮大,家主会不惜一切代价。 就连自己的亲女儿,都可以牺牲掉,何况是孙女。 …… …… 南宫家很大。 南宫不言走的很慢。 李七玄与她并肩而行,穿过长长的走廊。 “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李七玄主动开口,道:“你的小姑,现在还好吗?” 南宫不言道:“不好。” “怎么?” “小姑的准夫婿,是薛家的一位大人物,本来都已经订好婚期了,可薛家勾结太平道叛军,被满门抄斩,那位准夫婿也被杀了,一桩天作良缘泡汤了。” “未必不是好事。” “嗯?” “若是你小姑嫁过去,薛家才事发,岂不是掉入火坑了。” “嗯。” 两人缓慢地走着。 后面几十米外,还跟着南宫一岳这个吊车尾,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你有没有和你小姑聊过?” “啊?” “我是说,你知道你小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也许你小姑宁不想嫁人呢。” “可……她在家里的处境不好,嫁一个男人,能照顾她。” “如果南宫伯父让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你愿意吗?”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南宫不言自信十足地道。 李七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正走着,突然前面走来一人。 她撑着伞,步履如风,走的很快。 “小姑。” 南宫不言第一时间打招呼行礼。 女子停下脚步。 伞下,一张不施粉黛宜喜宜嗔的美丽面庞,眉目之间颇有英武气息,但却已经竭力收敛。 给李七玄的感觉,就好像是河岸边的鹅卵石,原本曾有过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 女子的眼神有些疲惫,又似是有些亢奋,还有一丝茫然。 她看着南宫不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李七玄的脸上并未停留哪怕是一瞬,撑着伞离开了。 “这就是你小姑?” 李七玄问道。 南宫不言点点头:“嗯,奶奶最疼爱她了。” 李七玄若有所思。 两人并肩来到庄园门口。 “明天还去奇士楼修炼吗?” 南宫不言问道。 李七玄点点头。 南宫不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离开南宫世家之后,李七玄回了一趟家里。 并未见到白望龙。 他又来到了纯阳正街。 沈灵儿的酒楼,就在这里,已经装修调试完毕,正在试营业。 李七玄老远就看到林玄鲸带着十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公子,正在门口大声地说笑着什么,非常热闹的样子。 “嘿,小舅子,快过来。” 林玄鲸看到了李七玄,远远地招手:“来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瞬间,几个贵公子的目光,都朝着李七玄看了过来。 其中有一名明黄色长袍的年轻人,约有二十岁左右,有着一头纯黄色的头发,身形约两米多一点,比普通人高许多。 这黄毛看起来是所有贵公子的核心人物,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七玄。 李七玄走过来。 林玄鲸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经常提到的元如龙元公子,他爹是雪州刺史,嘿嘿,怎么样,够不够拽?” 李七玄点点头:“拽爆了。” 元如龙看着李七玄,道:“你就是那个泡了米如男的家伙?” 李七玄道:“有何指教?” 元如龙嘿嘿一笑:“没有指教,佩服佩服,一会儿喝两杯?” 这人身上,没有什么刺史公子的架子,反而是有一种纨绔气息。 怪不得能和林玄鲸玩到一起。 真的是物以类聚。 李七玄道:“喝两杯可以,你的酒量怎么样?我不和酒量差的人喝,怕喝死人。” 元如龙顿时笑了:“哈哈,你去上城打听打听,是谁外号【酒如龙】,本公子喝酒,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一炷香时间后。 “呕。” 元黄毛趴在路边差点儿把苦胆都吐出来:“不行了不行了,再也喝不了了。” 其他几个狐朋狗友,瞠目结舌地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李七玄。 “就这?” 李七玄放下酒杯:“酒钱记到元公子的账上,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他转身就离开酒楼,进入了后院。 后院的装饰修葺也早就结束,李七玄的卧室和练功房也早就准备好。 李七玄进入到自己的练功密室。 心念一动。 六个箱子就摆在了面前。 李七玄先打开装有金票的箱子,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五万两黄金,可以在城内的皇族钱庄支取。 “不愧是豪族,出手就是大方。” 李七玄收起金票。 和当初的听雪城一样,流民问题导致大业城的物价也在快速上涨,这些黄金可以支撑酒楼很长一段时间了。 然后,他又打开了装有三本秘籍的箱子。 李七玄拿起第一本秘籍,看了一眼,霎时间眼睛一亮。 第245章 封尘绝念斩 这是一本刀法秘籍。 名为【封尘绝念斩】。 只有一招。 威力奇大。 按照老伯的分类,这是‘大招’。 李七玄将刀法秘籍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致的概念。 这招刀法很有意思。 也与自己的冰雪之力非常适配。 一刀斩出,可以瞬间突进百米,将刀路轨迹上的一切敌人被冰封,短暂的迟疑之后,出刀者可以选择二次引爆冰雪,瞬间又能造成恐怖的范围爆炸伤害。 也就是说。 这一刀,集中了突进,控制和杀伤三大要素,绝对是李七玄所见到的最强刀法。 关键是,这是一门洗髓境巅峰的必杀刀法。 “南宫伯父真的是个好人啊。” 李七玄可太高兴了。 之前击杀了那么多的对手,搜到的基本上都是内炼功法,或者是剑法之类。 就没有刀法。 终于有一门可以配得上现在的境界的刀法了。 这还等什么?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消耗掉十二枚龙鳞,直接衍化学会了【封尘绝念斩】。 龙鳞微光闪烁。 李七玄脑海之中混沌衍化。 诸多修炼【封尘绝念斩】的画面,不断地在李七玄的脑海之中闪烁而过。 瞬息之间。 李七玄就掌握了这一招强大的刀法必杀技。 “很强,这一招让我在面对第九阶梯青木境后期的强者时,亦有胜算……不愧是洗髓境的刀法。” 李七玄闭目体会,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这一招来试试威力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李七玄拿起了第二本秘籍册子。 “千寒雪影步。” “雪花过处,皆为真我。” “借助雪花来定位,来变化身形方位,真假虚影闪烁,犹如瞬移一般。” “这是一门洗髓境的步法秘籍……也是我目前所急需的。” “南宫家拿出的秘籍,居然都是我能用得上,而且与冰雪之力有关,完全就是投其所好。” “看起来,他们对我做过详细的调查了解。” 李七玄花费了八枚龙鳞,将这一门【千寒雪影步】直接学成。 混沌衍化。 李七玄的脑海之中,瞬间就多了无数关于修炼【千寒雪影步】的画面。 然后就彻底掌握了这门步法。 他越发好奇地拿出第三本秘籍,只见册子扉页上写着【暗香浮动月黄昏】七个大字。 翻看了一遍。 “身法秘籍,而且是一门适合追击和逃遁的身法秘籍……” 李七玄拿着秘籍,陷入思考。 他突然有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南宫世家赠送的这三门秘籍,无一不是正契合自己目前修为境界和武功缺陷的秘籍。 修炼成这三门秘籍之后,自己的战力和逃生能力,都将有一个巨大的台阶。 这原本是好事。 但南宫世家竟然如此清晰地了解和掌握了自己的武道特点,这让李七玄心中产生了一丝警觉。 他闭目思考片刻,脸上露出了决绝之色。 “管他呢,先修炼再说,送上门来的高阶秘籍,没有道理不修炼。” “何况用神龙刺青的龙鳞来修炼,不会有破绽,也不用担心修炼走火入魔。” 李七玄启动了十枚龙鳞,将【暗香浮动月黄昏】这门身法学会。 踏月而行,一念千米。 月下留香,人影杳杳。 这是【暗香浮动月黄昏】身法的核心十六字法门,一息之间遁走千米,空中留下奇异暗香,他人看时就如在踏月而行一般,瞬息之间就可以人影杳杳无踪…… 这是一门洗髓境巅峰身法。 不过一盏茶时间。 李七玄就掌握了这三门第七阶梯洗髓境的功法。 “同为洗髓境功法,消耗的龙鳞数量却不一样,看来三门功法之中,以【封尘绝念斩】最强,其次是【暗香浮动月黄昏】,最后才是【千寒雪影步】。” 李七玄心有所悟。 “不过,若是日后对上南宫世家,就需要小心谨慎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给出这三门功法,家族内定会有关于它们的克制之术,若是对上南宫世家的嫡传高手,施展这三门功法,或许会被瞬间克制,一念之间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七玄在内心里提醒自己。 “看来还是要寻个时间,去奇珍楼购买几门功法来修炼。” “我现在有百多枚龙鳞可用,正好丰富一下自己的功法库。” “掌握更多的刀法身法,才能将老伯所说的散手发挥到极致。” 李七玄不断地构思着。 然后,他又打开其他几个箱子。 装有【紫玉龙王参】、【冰晶血髓果】和【九转保心丹】的箱子一打开,便有奇香扑面而来。 其中【紫玉龙王参】和【冰晶血髓果】都是高阶奇珍,其效果还在引发听雪城武林腥风血雨的【玉翠果】之上。 前者可以强化肉身,提升体质,充盈气血,第七阶梯洗髓境以下的武者服之,可以伐毛洗髓,不啻于再造肉身,能强行破界提升资质。 后者则是专门用来提升冰雪系特殊血脉者的血脉之力,可以增加冰雪寒度,也可以改善提升血脉纯度。 这种果实,想必是南宫世家给南宫不言准备的,而且绝对不止一颗。 最后的【九转保心丹】却是一种制成品丹药,其最大的作用有二。 一是服下之后可以护住心脉,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三天之内都绝对不会死,可以争取到救治的时间和机会。 二是在第八阶梯焚心境的修炼过程中,可以避免焚心走火入魔,是这一境界修炼时必备的护法圣品之一。 南宫世家赠送的瓶子里,一共有三枚【九转保心丹】,想来价值也是不菲。 而其他几个箱子中的物品,也都是价值不菲。 那套银色甲胄是大元神朝皇室工部打造的【雪皇光明铠】,属于特殊材料打造的极品铠甲。 此甲虽然不是灵兵级的防具,但穿戴后却可以刀枪不入,也可以抵御七境以下的妖鬼袭击,清神护脑,免受精神攻击的蛊惑。 另外一个箱子里的美酒,名为【暖炉】,乃是大元神朝皇家特供的琼浆,是二十八重异兽之血,外加三十楼重精粮酿造,不但口感绝佳,饮之可以温养心神,消除疲劳,异能增强气血,而且饮此酒进入醉酒状态后,可以激发狂暴之力,激发生命潜能。 最后一个箱子里的椭圆形令牌,却是南宫世家的【回恩令】,凭此令牌,可以向南宫世家求救一次,得到南宫世家的庇护。 李七玄整理完这些东西,不得不感慨,顶级世家不愧是狗大户,随便拿出来一些谢礼,就已经是很多六七阶梯强者大半生都赚不到的至宝。 李七玄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还是先修炼吧。” “只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恒的。” “我不可被外物所扰,迷失了修炼的本心。” 李七玄深呼吸。 正要继续洗髓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却是林玄鲸用力地敲门,大声地道:“小舅子,出事了,有人来酒馆闹事,把大门给砸了,你快出来应对一下。” 第246章 【玉面魔凤】白真真 李七玄不紧不慢地打开房门。 “谁闹事?” 他不解地问道:“不是有元大公子在吗?还有什么人是他解决不了的?” “你还说。” 林玄鲸颇为无语地道:“元公子被你喝的昏死过去,已经送回刺史府了,他那群狐朋狗友都散了。” 李七玄道:“谁来闹事?” 林玄鲸道:“一个叫白素门的帮派,是这条街上的话事人,背后势力是南宫世家,一直都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 李七玄道:“收保护费给他就行了,入乡随俗即可,何必争闹。” 林玄鲸道:“问题是,咱们之前已经足额缴纳了五百两银子的保护费,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日,还没正式开业呢,白素门的人又来了,我看着像是故意找茬闹事的。” 说话间。 两人已经来到了酒楼大门口。 一阵喧闹嬉笑声传来。 却见十几名身穿统一白色劲装的武者,极为霸道地将酒楼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既不让外面的人进。 也不让里面的食客离开。 酒楼大门被砸毁。 木屑撒了一地。 魏轩和几名留下来跑堂的镖师伙计,正在与这些人对峙,但显然远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翻在地。 作为实际老板的沈灵儿,虽然吓得面色苍白,但还是很勇敢地站出来,正在忍着愤怒,和白素门领头的中年人辩驳着什么。 “哈哈,小丫头,你和我讲这些没有用,你的保护费是已经交给了周堂主没错,但那是交给听风堂的保护费,老子是弄玉堂的人,你还没有给我弄玉堂交保护费呢。” 为首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哪,哪有收两回保护费的道理。”沈灵儿努力争辩。 中年人一双眼睛好似钩子,在沈灵儿的身上上下打量,调笑道:“你想交一回保护费也可以,跟了爷们,让你胡爷来疼你,到时候把你听风堂的保护费也免了,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胡爷只觉得半边脸好像是被攻城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整个人打着旋儿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七玄走上前来。 “就你这种没有眼色的蠢货,也敢来我太白楼来收保护费,耽误我修炼的时间。” 他一脚踩住胡爷的脑袋,道:“我不杀你,让你白素门的门主,半个时辰之内滚过来赔礼道歉,否则,我灭了你白素门,滚!” 一脚踢出。 胡爷如破布麻袋一样倒飞,狠狠地砸在其他的白素门弟子身上。 惨叫声一片。 白素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如滚地葫芦一样摔了出去。 胡爷连摔带撞,只觉得浑身剧痛骨头如散架了一般,跌跌撞撞许久,竟是软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以自己易骨境巅峰的修为,在那白衣少年的手中,竟然一瞬都撑不下来,可见对方实力超越自己太多,至少也是搬血境六转以上的强者。 “我……噗。” 他努力爬起来,才说一个字,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气息顺畅了一些,道:“我会禀告我家门主,阁下等待便是。” 白素门众人狼狈离去。 李七玄拿了一只条凳,摆在太白楼的门口,坐下来安静地等待。 这时,大堂内的客人,纷纷都逃了出来。 白素门在附近这几条街上有不小的威慑力,经营了近百年,门中高手不少。 尤其是如今的门主白真真,号称【玉面魔凤】,三年之前通过血腥手段登上门主之位,据说上面有人,因此做事更是心狠手辣无所顾忌,得罪她的人活不过第二天。 刚才李七玄当众出手羞辱白素门的香主胡振威,算是彻底得罪了【玉面魔凤】白珍珍。 白素门的报复,肯定会来。 当然。 周围众人也并未走远。 而是在太白楼外等着看热闹。 “小七哥,我……” 沈灵儿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把事情办好,惹来了麻烦。 李七玄摆摆手。 “灵儿,和你老魏,还有庆祥嫂他们回到后院去,不用担心,等我解决了麻烦,再继续试营业。” 他神色平静地道。 “嗯。” 沈灵儿认真地点头。 她是出了名的听话乖巧,当下带着魏轩等跑堂伙计,还有庆祥嫂等帮厨,退到了后院中。 林逸风站在柜台后没有动。 林玄鲸神色惊疑不定地道:“大舅子,你能不能搞定,不如这样,你先顶一会,我这就去找元大公子,就算他醉死,我也把他拽过来……” “随你。” 李七玄摆摆手。 林玄鲸撩起袍裾就跑了。 一转眼消失无踪。 周围众人看着好整以暇坐在酒楼门口的李七玄,都觉得这少年大概是无知者无畏,有人想要好心提醒李七玄快跑,却被同伴拉住,示意他不要找死。 原来在人群中,还有白素门的弟子,在暗中观察,防止李七玄跑路,也在监视看热闹的众人。 不到一刻钟。 嗖嗖嗖。 数十道破空声。 白色光影急骤闪烁。 整整三十六名身穿白色劲装的武道高手,犹如陨星坠落般齐刷刷地落在太白楼的门口。 这三十人皆是身形高大、年轻力壮,气势彪悍的武道强者。 实力平均都在易骨境巅峰。 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围攻李七玄。 而是在地面上直接铺好白色地毯,又摆上一座白玉宝座。 “白素门三十六飞鹰,恭迎门主驾临。” 整齐划一的吼声。 训练有素的姿势。 等他们彻底摆好姿态架势,便有一道白色人影,宛如白日流星一般破空而至,速度快到了极点,瞬息之间就来到太白楼外,身形旋转,姿势优美到了极点,缓缓地落在了白色地毯中间的白玉宝座上。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 看起来约有二十五六岁。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丹凤眉,眼眸深如幽潭,眼神凌厉如刀。 白皙的肌肤似乎是修炼了某种奇异功法,有一种奇异的莹光,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一尊不染尘埃的白玉美人一般,散发出奇特的魅力。 正是凶名赫赫的白素门门主白真真。 “就是你打伤了我白素门的香主胡振威,还要让我亲自登门来道歉?” 白真真开口。 声音自带一种压迫感,将一门之主的威势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七玄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 直接出手。 第247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既然正主来了。 那就开打。 不打,对方肯定不服。 打服了再说其他。 李七玄着急回去修炼,根本懒得和这种小杂鱼多费口舌。 撼山神拳起手。 一拳轰出。 拳劲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灿银拳印,大如桌面,打爆空气轰向【玉面魔凤】白真真。 李七玄如今洗髓境四转的修为,神龙刺青外挂绝对极限强化的肉身之力,就算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强者当面,也得见之变色。 “你……” 白真真面色巨变。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开打。 更没想到,白衣少年的实力远远超出她的预估。 这一拳的力量,石破天惊。 令第八阶梯焚心境巅峰的她,竟然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白素心经,玲珑一剑……” 白真真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己的最强力量,腰间长剑骤然出鞘,绝技必杀一剑已然起手。 但下一瞬间。 一只拳头。 一只白玉般的拳头,在她的视线之中,无限放大。 然后便是脸颊剧烈撞击。 一阵天旋地转。 拳头狠狠地轰在脸上,不但让白真真那张漂亮高傲的脸蛋瞬间变形,也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痛楚和眩晕。 她朝后飞坠。 后背撞击到了什么。 隐约中听到了白素门三十六飞鹰急促的惊呼声。 撞击。 剧痛传来。 依旧下坠。 再然后终于是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背部脊椎骨断裂的声音响起,第三波剧烈的痛楚犹如潮水般袭来。 白真真几乎昏死过去。 但焚心境的强大生命力,让她在下一瞬间意识快速回归,身体的活动能力也随之快速恢复。 白真真努力地抬头看去。 却见一张英俊阳刚的少年脸庞,正在俯视下来。 那宛如晨星的眸子里,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漠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王俯瞰蝼蚁一般盯着自己。 “你说你就这点儿稀松不入流的实力,非要在我面前装什么逼啊。” 少年一脸的不屑。 “你……” 她一张嘴。 血如泉涌,从口中喷出。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精心培养的白素门三十六飞鹰,此时也如同折了翼的雏鸟一样,或昏死或瘫软倒在地上,挣扎哀嚎,竟是一个都站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 白真真此时大脑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只不过是一个不想交保护费的良好市民而已。” 李七玄淡淡地道:“白门主,我妹妹之前主动给你们交了五百两保护费,已经给足了面子,结果你们那位胡香主,说交错了堂,又要再交一遍,还当众调戏我那胆小又天真的妹妹……我想问一问,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白真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的起因,竟是这么简单? 胡振威可不是这么说的。 自己被骗了? 仅仅是因为五百两的保护费,自己就当众受了如此之大的羞辱? 岂有此理。 数个呼吸之间。 白真真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 外王十九阶梯第八阶梯焚心境强者的肉身恢复能力简直变态。 连脊椎断裂这种致命伤势,也凭借着搬血和洗髓的能力,呼吸之间恢复。 她站起来。 “保护费?” “那只是小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你不但打了白素门的人,还羞辱了我。” 白真真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危险的神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白素门不可辱,再谈保护费已经毫无意义。” “呵。” 李七玄轻蔑的笑了一声:“傻逼。” 他重新坐回到了太白楼门口的条凳上,淡淡地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白素门不可辱,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大业城,是刺史府的法律和城卫营的权威保护了你,否则的话,白素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白真真瞳孔骤缩。 眼前的少年如此淡定而又从容,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并非是那种凭借着个人实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知道白素门的身后背景。 而自己呢? 诚如少年所说。 自己真的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居然自信地认为依靠背景势力就可以拿捏对方。 这不是蠢,是什么? 白真真在这一瞬间,猛然之间惊觉,在自己上位后投靠南宫世家的这段时间里,白素门发展的过于顺利,以至于让自己失去了本该有的谨慎和警觉。 一时之间,白真真呆立当场。 看到这一幕,李七玄淡淡一笑,道:“看来刚才的一拳效果不错,还算是把你打醒了。” 白真真沉默不语。 脑海中飞快地思考对策。 能够以女子之身,从白素门的血腥争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任的白素门门主,进而被南宫世家选中,白飞飞的实力和智慧绝对不低。 只不过是最近太顺,让她飘了。 一旦清醒,她快速恢复了理智和逻辑。 “五百两还回来,把门修好,以后不要再来太白楼收保护费了,还有……” 李七玄坐在条凳上,犹如虎踞王座的王,不容置疑地道:“打烂那个调戏我妹妹的香主的嘴,我要他满口不剩一颗牙,跟着他来收保护费的白素门弟子,全部打断两条腿,不能再出现在太白楼千米范围之内……这样的条件,你应不应?” 白真真一咬牙,道:“可以。” 她还想要说什么。 李七玄直接一摆手,道:“滚吧。” 白真真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走。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不由得都惊呆了。 这结局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附近街区的绝对霸主白素门竟然铩羽而归。 凶威赫赫的【玉面魔凤】白真真,被打落云端变成了折翼的小鸡。 他们明白了太白楼的分量。 这个新开业的不知名酒楼,绝对不是软柿子。 当天下午。 香主胡振威没有一颗完整牙齿的脑袋,就被送到了太白楼外。 一起送来的,还有其他二十一名断了腿的白素门弟子,拖着断腿跪在了太白楼的门口。 “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魏轩拿着扫帚将这些人赶走。 傍晚。 林玄鲸带着元大公子回来了。 “我听说,有人来敲诈咱们酒楼,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吧,竟敢在老虎头上动土?我要灭了他们。” 元大公子很嚣张。 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第248章 李哥很酷 元大公子进门,就看到了李七玄那鄙视的眼神。 “李哥,我喝醉了。” 他谄笑着解释。 林玄鲸在一边都惊呆了。 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管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哥? 而且你元大公子,也不是那种礼贤下士的人啊,平时不是无比嚣张,号称刺史老子第一自己老二的小霸王吗? 现在怎么这么怂。 我这小舅子,也没有什么王霸之气散发出来啊。 李七玄对这黄毛也没有什么敬畏,颇为无语地道:“你说你堂堂刺史府大公子,和别人合开个酒楼,居然没有提前把道上的事情摆平,被人打过来连门都砸了,这说出去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元大公子道:“我只是没想到,大业城里还有这样不长眼的货色……李哥,你放心,我今天就灭了白素门。” 李七玄摆摆手:“算了,都已经教训过了,别搞事,我只想低调赚点钱,安静生活就行了。” “我懂,我懂。” 元大公子一拍胸脯,道:“李哥,你放心,这事儿我补救一下,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七玄不太理解这黄毛的脑回路。 但既然他要去办,那就去吧。 林玄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还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白素门纠集帮手再起纷争的话,你肯定扛不住,大舅子,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最好的兄弟元大公子。” “没错。” 元如龙大声地道。 你俩这一捧一逗在这讲相声呢。 李七玄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后院中,开始修炼。 “李哥真酷啊。” 元如龙由衷地道。 林玄鲸没有说话。 反正他是觉得,这黄毛的脑结构不太正常。 否则。 也不至于交了那么一群酒肉朋友,堂堂刺史嫡子,居然和一群不入流的贵族弟子整日厮混。 而且,黄毛脑子正常的话,也不至于和自己成为朋友。 “接下来怎么办?” 林玄鲸道。 元如龙道:“放心,这事儿我熟,只要找几个重量级人物来撑一撑场子,消息传出去,肯定再也没有人敢来太白楼闹事了。” 林玄鲸道:“比如?” 元如龙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城卫营五大营中,有三个营的指挥使,相约来到了太白楼用餐。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大城卫营指挥使连同各自的亲信随从,总共十六人,在太白楼聚餐之后,并未有什么特殊表示,直接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最重要的一个信息点是,他们付钱了。 消息传出。 各方紧盯着这场冲突的有心人都震惊了。 小小太白楼,竟然有如此能量? 紧接着,刺史府长史带着家人,在太白楼中用餐,其间因为一道‘珍珠翡翠白玉汤’过于美味,还召见了厨师沈灵儿,夸赞了几句,并且当场定下了未来三日的三次家宴送餐。 再之后,便是大业城中顶级帮派之一的飞龙会的会长也现身太白楼中用餐。 再然后是流云商会的会长,天刀武馆的总教习,还有摩天教的太上长老等大业城名流,都先后出现在太白楼中用餐。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周围各方关注太白楼的人,越想越是心惊,一阵细思极恐。 很多人开始暗中详细地调查太白楼的背景。 消息传到白素门。 门主【玉面魔凤】白真真收到情报,坐在自己房间里,一阵心惊肉跳。 情报中出现的那些人物,每一个都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白真真意识到,这一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她冷静下来,立刻让人备车,第一时间前往南宫世家。 这位白素门门主,在南宫世家停留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才面带疲惫之色地回到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衫后,驱车回到了白素门。 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新衣服之后,召集门中的几位长老和护法议事。 经历了昨日的事情之后,白真真在门中的威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些原本不服她的门中耆宿,此时也蠢蠢欲动。 但很快。 南宫世家的四号人物南宫问善亲临,当场表示了对白真真的全力支持后,这些耆老们立刻就变成了白真真最坚定的拥护者。 中午。 南宫问善带着白真真,来到了太白楼,在楼上用餐,但只见到了林玄鲸和沈灵儿,并未见到李七玄,也没有多说什么,付钱之后离开。 至此,太白楼的风波,逐渐落幕。 奇士楼。 后庭院,七号练功静室。 李七玄和南宫不言相对而坐,间隔五米。 两人都在闭目修炼。 李七玄运转【白云浣花濯剑洗髓经】,以熟练的搬血手法来荡涤血髓,正在冲击洗髓境第五转最后的步骤。 而南宫不言显然也已经开始冲击洗髓境,她所修炼的功法,应该是南宫世家秘传的洗髓秘籍。 若有若无的细碎冰晶缭绕在身体周围,南宫不言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冰冷,整个人宛如一尊玄冰雕琢的玉美人般,白皙而又莹润。 这种双修,对于李七玄和南宫不言两人来说,都有巨大的增益效果。 到了下午时,李七玄已经完成了第五转洗髓,体内新力再生,犹如温热暖流塞入到了身体四肢百骸中,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再度席卷李七玄的每一个感官。 寿命增加! 而对面,南宫不言正在冲击洗髓境第一转。 她修炼的搬血功法也极其高明,在大圆满之后,能够快速进入洗髓境。 李七玄缓缓起身。 舒展筋骨。 适应新生之力。 “肉身之力,绝对超过了五百万……第八阶梯焚心境的强者,我不需要施展刀法,纯粹以肉身之力,就可以将其打爆。” “如今再遇到【雪神王】古墓中文臣、武臣鬼将这种级别的鬼物,一只手就可以碾压。” “等有时间,再回伏虎山雪神王古墓之中看看。” “总感觉那里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未被完全发掘。” 李七玄心中思忖。 这时,敲门声响起。 “南宫一岳这个病娇,又忍不住了吗?真是服了……” 李七玄打开门。 却见一个包子脸的俏丽少女,一身淡黄色的长裙,站在门口,正要说什么……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里面端坐着的南宫不言,顿时少女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 隐约还有点儿生气。 “咦,你怎么来了?” 李七玄看到这个淡黄色长裙的少女,也有些意外:“你伤势彻底恢复了?” 第249章 离开的和到来的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虞小杏。 自从上次【雪神王】古墓之行受了重伤之后,被照夜司救回,就一直都在养伤中。 今天现身在奇士楼,看来是伤好了。 “她是谁?” 虞小杏面色不善地盯着南宫不言,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的趋势。 她与女武官米粒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情同姐妹,一看到姐姐选中的男人房间里竟然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冰玉美人,当场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李七玄屈指弹在虞小杏光洁白皙的额头,道:“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你胡思乱想啥呢,这位是南宫世家的小姐,第七奇士楼的弟子,与我相伴修炼,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虞小杏吃痛,小手揉着脑门,脸上浮现出怒色,大声地道:“李七玄,你现在是小姐看重的人了,要守男德,不要和一些不清不楚的人厮混在一起,否则,消息传出去,小姐的脸上也不好看。” 李七玄哭笑不得。 这个小包子。 年纪轻轻,思想还古板的很。 哪里来的这么多说辞。 “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七玄问道。 虞小杏这才想起正事,道:“小姐昨夜接到了照夜司的临时紧急任务,出城公干去了,我过来和你说一声,最近别去照夜司找她了。” 女武官出城了? 李七玄一怔。 旋即心中不由得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担忧。 如今的雪州人族混乱无比。 血月潮汐的上涨,导致妖鬼横行,各种隐世的厉害妖鬼都重新入世,危机重重。 再加上叛军横行,到处战乱,无数人死于战火和盗匪,民怨沸腾。 雪州各地的妖鬼不但数量暴增,而且因为怨念极大,所以极容易出现一些诡异现象。 照夜司在雪州的势力大受影响。 如今外出执行任务,必定是危险重重。 何况能够让女武官米粒半夜就紧急出城,连一个招呼都来不及打的任务,必然不是什么简单任务。 李七玄拽着虞小杏,往旁边走了几步,道:“什么任务?” 虞小杏鼓着腮帮子,冷冰冰地道:“不能给你说。” 李七玄亮了亮自己照夜司客卿的牌子,道:“说吧,自己人。” 虞小杏还是有些迟疑。 李七玄道:“咋的,你还担心我对米粒儿不利吗?” 虞小杏冷哼了一声,道:“小姐不让我告诉你,只说是让你等她,很快她就回来了。” 李七玄道:“米粒儿不让你告诉我,肯定是有危险,你现在不说,等到你家小姐遇到危险了,我再去就迟了。” 虞小杏有些纠结。 李七玄道:“我记得在【雪神王】古墓的时候,我救了你不止一次,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把事情说明白,就当是你偿还恩情了。” 虞小杏的包子脸上写满了纠结,最后才低声道:“流风城中出现了一处【孽海级】怪异,据说其中诞生了一头十境鬼王,叛军在那边损失惨重,已经彻底逃离,但怪异引发的鬼灾,正在快速蔓延,不但使得周遭平民死伤无数,还威胁到了大业城,据说这处怪异正在快速扩散,极有可能发展成为天瘴级,因此皇城照夜总司下了命令,要雪州照夜司不惜一切代价,消弭这处【孽海级】怪异,斩杀鬼王,连大司主都出马了。” 李七玄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孽海级怪异! 又称之为千面魇城。 其覆盖范围可达整座大城,或者是一片流域水系,影响范围波及方圆五百里,扭曲了现实规则,一般武者进入其中,如入死境,九死一生。 这种怪异最大的威胁性有二。 一个是会不断地衍生滋长鬼物,进而引发鬼灾,不断地朝外扩散。 二是怪异本身也会扩散,其扭曲现实的等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变强。 一旦发展到足以影响一州之境的天瘴级,那整个雪州都将会成为死境之地。 而这个孽海级的怪异范围之内,竟然已经诞生了十境鬼王,就说明局势非常严峻了。 李七玄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这次的行动,无比危险。 “等等,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任务命令?” 李七玄道。 按理来说,自己身为照夜司客卿,这种难度系数极高的任务,应该是在被征兆之列。 虞小杏道:“我不知道,小姐也没有带我。” 李七玄略微思索。 然后极为坚定地道:“不行,我得去找米粒儿,和她一起战斗。” 上次自己去埋骨之城,遭遇到危险,女武官马不停蹄地赶路数个昼夜,不顾一切地赶到。 这次她有危险,自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虞小杏见到李七玄这态度,包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柔和了许多,也不再对李七玄冷眼以待。 “我和你一起去。” 她兴奋地道。 “你?” 李七玄瞥了她一眼,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大业城吧,实力太差,去了也是累赘。” “你……” 虞小杏气的咬牙切齿。 但又无法反驳。 的确。 以她不过易骨境的修为,当初在听雪城的时候,倒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但在大业城中嘛,就不值一提了。 这次紧急任务,小姐之所以没有带她,就是因为她实力不够。 李七玄没有和这小丫头多废话,找到第七奇士楼总教习武六通交代了几句,然后找到后院晒太阳的小金丝猴老二,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虞小杏在练功房门口,气的直跺脚。 这时,旁边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个黑色中短发的清丽小姑娘,皮肤白的像是白雪,娇俏美貌,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憨憨中流露出一丝精明,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却又怎么也算不明白的反差感。 这小姑娘手指间有三十六个大小如鸽子蛋一般的白色圆石,飞快地流转闪烁,如同三十六道白光一般,看起来颇为炫目。 虞小杏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小姑娘的身份。 李六月。 李七玄的姐姐。 “咦,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吃货,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六月看到虞小杏,笑嘻嘻地凑了进来。 她记得虞小杏的身上,有掏不完的好吃零食,准备想办法骗一手。 而虞小杏突然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也笑眯眯地道:“六姐,给你说个事。” 李六月一边往虞小杏腰间的鹿皮小袋里喵,一边笑嘻嘻地道:“啥事啊。” “你弟出去玩了。” 虞小杏道。 李六月顿时被吸引,问道:“去哪玩了?好玩吗?” 虞小杏道:“去城外,荒野中,可好玩了。” “真的?” 李六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大业城这么长的时间,每天都是楼阁庭院之类板正的建筑,看都看腻了,玩起来根本放不开。 作为从小在荒野中长大的泥猴子,李六月还是喜欢在荒野中撒丫子。 那里的风,在她眼中都是自由快乐的。 “千真万确。” 虞小杏道。 李六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嘟囔道:“小七真的是过分啊,竟然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我也想去。” 虞小杏道:“那我带你一起,想不想去?” “好啊好啊。” 李六月兴奋地跳了起来。 “什么好啊?” 一个清冷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李六月一下子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耳地转过身去,道:“大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虞小杏一抬头。 却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绝美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眼神清亮地看过来。 一直以来,虞小杏都觉得,自家小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完美的女人,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与自家小姐相比。 哪怕是刚才在李七玄练功房中看到的那个冰玉美人,也无法和自家小姐相提并论。 但是在这一瞬,虞小杏竟然也被眼前的绝美女子所惊摄,一瞬间就晃了神。 “你要偷偷出城?” 李青灵问道。 李六月蔫吧吧地道:“大姐,我错了,我不偷偷出去了,你别生气。” 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姐,最怕的就是大姐不开心。 李青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走过来,伸手抚摸妹妹的头发,道:“你想去找小七,对不对?” 李六月连连点头:“嗯嗯。” 李青灵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嗯……嗯?” 李六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青灵道:“傻丫头,小七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啊,他有麻烦,咱们去帮忙是应该的。” “好诶。” 李六月兴奋地跳了起来。 李青灵目光一转,落在了虞小杏的身上,道:“是杏儿姑娘吧,我听米粒儿提起过你。” 虞小杏晃了晃神,反应过来,才连忙道:“青灵小姐。” 她也猜到了眼前绝美少女的身份。 对于李青灵,虞小杏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而且极为佩服。 “你刚才那么说,其实是想要和六月一起,去找你家小姐吧?” 李青灵问道。 面对着李青灵的目光,虞小杏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是一丝不挂没有穿衣服一样,里里外外都被看透看穿了。 她不敢再耍心眼,连忙点头承认。 李青灵道:“不知道虞姑娘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你放心,我和六月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虞小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好。” 李青灵道:“我得向楼主禀告一番,再回家给灵儿打一声招呼,准备一番,半个时辰之后,再城门口处汇合,如何?” 虞小杏点头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美的浑不似凡尘俗人的女子,虞小杏的心里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意,只觉得对方说什么都对,都应该赞成支持。 李青灵一个人去和楼主薛雪血汇报之后,才后院马厩中挑选了两匹火焰红蹄妖马,带着李六月回到太白楼。 与沈灵儿一番叮嘱。 又和林逸风打了个招呼。 她只说是要在奇士楼闭关一段时间,并未说要出城之事。 两人略作乔装打扮,就骑着马前往东城门口处。 沈灵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双明媚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担忧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有一些隐隐不安。 片刻后。 林玄鲸在外面吃酒回来。 听完沈灵儿的转告,林玄鲸摇头嘟囔:“闭关,嘿,闭关……”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回到了后院。 坐在房中,呆呆地盯着桌面上的镜子,看了许久许久,林玄鲸终究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身青衣,两袖清风,又从后院中走出来,和沈灵儿打了个招呼,道:“元大公子要请我去参加一个诗会,估计这几天都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沈灵儿认真地点点头,又问道:“要不要备一些餐酒送过去?” 太白楼的酒水饭菜,并不是什么绝世珍馐,反而只是一些家常小菜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备受各处达官显贵的追捧。 尤其是元大公子,是不是地就派人来订餐。 林玄鲸出门而去,摆摆手道:“不用了,最近换个口味。” 林逸风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刻钟后。 李青灵姐妹与虞小杏汇合,然后一起出城,催动马力,朝着流风城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不一会儿。 一个黄毛,还有一个青衣书生,骑着罕见的赤炎烈马,也出了城。 “呜呼,自由了。” 黄毛笑的很大声。 青衣书生连忙道:“要死啊,小声点,被你爹知道,派人把你抓回去。” “哦哦,抱歉,我太激动了……” “快走。” “好。” “这个方向对吗?” “我看看地图。” “好像对。” “好像?” “应该对吧。” 两人骑着马,歪歪斜斜地朝着日落的方向飞奔。 夕阳如血。 突然城外的流民营中,响起一阵喧哗声。 无数流民惊呼着,朝着天空中看去。 却见一艘百米多长、十多米宽的大船,竟然在空中飞行着,犹如一头游弋在汪洋之中的巨型海兽,掠过虚空,朝着大业城飞去。 “那是什么?” “会飞的大船?” 第250章 世间竟有如此美人 “船怎么会在天上飞?” “玄舸,是青云剑宗的玄舸。” 流民群中,不乏一些见多识广的人,认出了这种飞行大船的来历。 玄舸。 可以飞行的大船。 只有那些底蕴数千年的古老势力,才能拿出这种古老而又强大的交通工具。 在天唐时代,玄舸是常见的交通工具,一些大势力都有能力锻造这种可以凌空飞行的载具。 但天唐被妖鬼魔物毁灭之后,九州随即进入了黑暗动乱时代。 对于人族来说,那是一段漫长而又不堪回首的屈辱历史。 妖鬼和魔物主导了九州,无数的人类被当做是血食和耗材,被称之为‘两脚羊’,屠戮和毁灭伴随着人族,天唐时代留下的辉煌,几乎就此彻底毁灭于这段黑暗混乱的血腥时代。 玄舸的建造炼制技术也在这段黑暗岁月之中残缺不全,存世的玄舸数量也随之越来越少。 一直到上宋神朝建立,人族依靠炼鬼之术重新成为了九州的主宰。 上宋时代是人类历史的又一个辉煌时代,经济、医术、艺术、建筑和绘画等领域都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不过上宋神朝的建立,天生残缺,并不完整,曾经还遭遇过四方绝域的异族打破壁障入侵,导致这个人类神朝实力相对孱弱,并无法和天唐时代的人族辉煌相比。 铸造炼制玄舸的技术,一度流传,但并未能够传播开来。 到了大元神朝,拥有巨灵血脉的皇室统一了九州,建立了一个强大而又广袤的人族国度。 但大元皇室拥有的巨灵血脉虽然强大,但却在智慧和艺术方面的追求并不热衷,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体系创立,让人族武者的个体战力有了质的提升,但在其它方面,比如炼金、机关、铸器、建筑等等领域,却远远无法和被称之为孽宋的时代相比,更加难以企及那个辉煌灿烂的天唐时代。 玄舸啊。 被看作是人类最辉煌的天唐时代的文明象征之一。 它的出现,象征着权势和地位。 在雪州,唯有三大剑宗,九大派这种盘踞数千年的顶级宗门,才能祭出这种飞行载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巨型玄舸来到了大业城的上空,在短暂停留之后,得到了城卫营的允许,直接飞行驶入了大业城,降落在了上城青云剑宗的驻地。 而这并不算完。 在这个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先后又有六艘大小不一的玄舸划破虚空,来到了大业城。 白云剑宗,天龙剑宗,妙音门,百花谷,天工阁,善业门…… 这些雪州顶级大宗门的高层,出现在了大业城内。 一则消息流传开来。 据说是太平道叛军已经在集结兵力,开始准备进攻雪州首府大业城。 而刺史大人也已经颁布了皇家征召令,请求雪州境内的各大宗门协助对抗叛军。 今天这些玄舸的出现,是青云剑宗等顶级势力的高层出现,就是来与雪州刺史商议战斗对策的。 消息传出。 大业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而城外的流民营,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 …… 骏马飞驰。 李七玄丝毫不惜马力,一再催促。 才行一半路程。 妖马就被累的口鼻喷吐白沫。 李七玄干脆直接弃马。 他依靠强横的肉身之力,直接在荒野之中奔跑跳跃了起来。 一跳数百米。 人如陨石,轰隆轰隆砸地,所过之处,闹出巨大的动静。 小金丝猴蹲在他肩头。 这样半夜时间过去。 李七玄只觉得浑身热流涌动,气血沸腾,整个人就如一台引擎,直接拉到了最大马力。 越是靠近流风城,天地之间,荒野之上的妖鬼气息越是浓郁。 诸多鬼物族群盘踞。 但李七玄全力奔跑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过于强大,以至于一般的妖鬼,老远感知到后,立刻就逃走。 忙于赶路的李七玄,也懒得浪费时间去对付这些小杂鱼。 终于,在第二日黎明时。 流风城遥遥在望。 这座规模远超听雪城,曾经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之下,遍染金色。 城头上有穿着甲胄的人类士兵巡逻。 城门口。 有排着队伍等待进城的商队,冒险者,还有扁担上挑着粮食和蔬菜的村民,有赶着马车送柴火的老农……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严峻之色。 流风城早先被叛军攻陷,如今爆发了怪异,早就成为了一座鬼城。 所以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幕,显然是怪异造成的幻象,并非真实画面。 李七玄仔细观察。 城内并未有任何的异动。 “米粒儿他们肯定是已经到达了流风城,但有没有入城,并不确定。” 李七玄顺着偌大的流风城外区,绕了一圈。 终于发现了照夜司武士留在城外的马匹。 还有四名负责接应的照夜武士。 “姐,姐夫?” 其中之一,竟然是照夜悬刀楼的小孩哥,看到李七玄,显得很是惊讶。 “我来支援。” 李七玄道:“米司主是否已经进城?” 小孩哥知道李七玄的身份,道:“这次来执行任务的照夜司武士,共分为三波,已经先后进城,米姐姐是第一波,四个时辰之前就进入了流风城,现在没有传出任何讯号。” 李七玄仔细询问一番,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画面。 “姐夫,你要进城吗?”小孩哥问道。 李七玄点点头。 既然米粒儿进去了,那自己肯定要入城,不管有任何危险,都不能退却。 “姐夫,我们都没有看错你。”小孩哥无比感动。 这次任务很危险。 大业城照夜司的精锐,几乎都倾巢出动,就连小孩哥这种平日里负责驻守照夜悬刀楼的人,也被派遣出来,可见照夜司如今人力的捉襟见肘。 其他三名照夜武士,也都用尊敬的目光,看着李七玄。 小孩哥又给了李七玄一份入城执行任务的照夜武士的大致名单,以及关于这处孽海级怪异的全部已知信息。 李七玄带着小金丝猴,没有丝毫的犹豫,施展身法,如一道流光般冲向流风城。 距离流风城约五百米时,虚空之中出现一层淡银色微光涟漪,犹如水幕一般。 李七玄一头扎进去。 身形就彻底消失在了小孩哥等人的视线之中。 等到微光涟漪消失。 远处的流风城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依旧显得平静祥和,繁华悠闲,一派和平美好的画面。 …… …… 光线昏暗。 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青黑色的气雾,如同水底的飘摆的墨绿色水草一般。 放眼看去。 百米外的城墙呈现出暗青色,许多豁口还未必补全,如同行将就木百岁老人的牙口。 路边斑驳的石块,如同被浸泡在浓硫酸中腐蚀做旧了一样。 天空黑暗。 无月无日。 分不清楚时辰。 “孽海级的怪异,果然是连天地规则都已经扭曲,外面明明是清晨,但这里的时间,好像是永远都停留在刚刚入夜时分。” 李七玄小心警惕。 他在地面上,并未发现女武官米粒等人留下的痕迹。 远处,有数十头游荡的尸鬼,发出嗬嗬的低吼声,给这片天地,平增了几分阴森恐怖。 李七玄略微观察后,快速朝着城墙奔去。 咻咻咻。 金色雪花激射。 沿途的尸鬼纷纷倒下。 一道道妖鬼邪能涌入李七玄体内。 嗖。 他直接跳上了百米高的城墙。 城墙上破败不堪。 马道多处残留着大战的痕迹,女墙崩毁,地面坑坑洼洼,敌楼半坍塌,砖石碎块散乱。 游荡在这里的依旧是尸鬼族群。 不过,这些尸鬼显然是经过了二次变异,行动更为敏捷,智慧程度更高。 李七玄跳上半坍塌的敌楼,朝着城内眺望。 流风城的建筑是典型的大元风格,四方四正,多为砖石结构。 城内道路的规划整齐划一,如同一道道横竖线条,将流风城内区域,划分为三十多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框。 流风城的历史,要比听雪城短,属于后期为了战略需要而建造的大城。 李七玄与小金丝猴沟通,他的眼眸之中有金色双环正反时针旋转,射出两道金芒,划破了昏暗的虚空,朝着大城内看去。 果然。 他看到了一层层扭曲的涟漪波动,犹如无形的墙,将流风城分解为更加细密的格子空间,看到一头头不同形状的高阶鬼物,盘踞其中…… 而在流风城的最中心区域,则有一道冲天而起犹如天柱般的鬼气光焰,呈暗红色,足足数千米,仿佛是要将天穹都刺穿。 十境鬼王! 李七玄立刻意识到,那暗红赤炎光柱,代表的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十境鬼王。 “一般来说,怪异区域中最强的鬼物,就是怪异的核心源物,只要将其斩杀,就可以彻底摧毁怪异。” 李七玄心中盘算。 他现在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找到女武官米粒等人,在练手破除怪异源物。 但如果因为规则的扭曲而找不到的话,可以直接去到十境鬼王面前,将其击杀。 一旦怪异消除,自然也就可以找到被困其中的女武官。 想到这里,李七玄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纵身一跃。 在半空中施展【暗香浮动月】身法。 身形明灭闪烁。 熟悉之间,就来到了正街第一个十字路口。 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李七玄之前以金丝猴的瞳术观察,看的很清楚,这里前,左两个方位的路,都已经被无形的诡异规则所遮蔽。 只能往右边走。 他在十字路口右拐,走了几步,穿过一道淡银色涟漪,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夜色骤浓。 空气却变得清明了很多。 眼前是一个奢华堂皇的贵族府邸。 有丝竹钟磬之音传来。 十二名身着轻纱的舞女在院落中央翩翩起舞。 弄轻影,舞纱裙。 身姿曼妙。 皎皎如仙子。 酒肉香味扑鼻而来。 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纵声大笑,场面无比地热闹欢乐。 主座上。 一位身高三米,肥胖如肉山的身影,正抱着一个酒坛子痛饮。 她身边有四名衣着单薄的美少年,仿佛是四个挂件一样,挂在身上,或者按摩,或者揉肩,极尽服侍之能。 宴会进行到了最高潮。 “报。”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紧接着。 一名身穿甲胄,遍染血迹的年轻校官,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城主,南城门失陷,叛军如潮涌进……请城主速速派兵支援。” 年轻校官身上的血腥气息,冲散了宴会的喜庆。 乐师下意识地停止演奏。 舞女驻足原地。 许多宾客都朝着年轻校官看来。 原本热闹喧哗的宴会,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主座上那犹如肉山般的巨灵女子,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原本满脸怒容。 但当下看到那年轻校官的面容竟是颇为英俊时,压下了怒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李文龙,流风城驻军第三营百夫长……” 年轻校官大声地道:“还请城主速发救兵,否则南城门必定沉底陷落……” 肥胖乳山的女城主轻笑一声,道:“李文龙是吗?你且上前来。” 年轻校官一怔。 女城主道:“南城门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你上前来好好服侍本城主,我直接提拔你为驻军副指挥使,如何?” 年轻校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早就听闻,流风城城主元芳荒淫无度,宠幸男色,不理政务,压榨苛责子民。 如今亲眼看到,当真是心如死灰。 将士们还是在外面奋勇杀敌,狙击叛军,已经有三天三夜未有军资器械和粮饷送上城防。 而城主却在府中设宴狂欢,歌舞美酒。 现在竟然还要自己…… “妖妇,流风城毁于你手。” 李文龙忍不住开口怒骂。 “不识抬举。” 城主元芳轻哼一声。 噗。 李文龙左肩骤然爆炸,化作一片血雾。 “渺小的贱民,竟敢指责我?” 城主元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再度轻哼一声。 李文龙的左腿霎时间爆炸为血雾。 “继续奏乐,继续舞。” 城主元芳大声地道。 管乐丝竹声响起。 舞女再度翩翩起舞。 这时,城主元芳突然朝着李七玄的位置看来,眼中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人儿,啧啧,你叫什么名字,过来,让本城主好好心疼你一番。” 她满眼贪婪地道。 第251章 除恶务尽 李七玄曾经进入过怪异世界。 大概知道,眼前的这一副画面,显然是怪异场景在重现不久前真实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这场宴会。 痴肥的女城主。 歌舞,宾客。 还有那个一身血迹前来汇报的年轻校官李文龙。 都是真人。 不过很显然,他们入境应该是都已经死了。 李七玄急于赶路。 他随手一挥。 一道冰刃破空袭出。 嗤。 正中痴肥城主元芳的心脏位置。 “嗯?你不是流风城的人,你是谁?” 元芳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站起来。 她肥硕的肌肉,保护了自己。 冰刃洞穿了一层层肌肉和脂肪,但却没有伤及内脏。 元芳单手握住露在外面的半截冰刃。 一点一点的将其拔出来。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根本就懒得理会。 他又一挥手。 风暴降临。 金色雪花破空飞舞。 在场的宾客,舞女,乐师等等,全部都被雪花撕碎,化作一片片冒着寒气的淡金色冰块,散落在地。 元芳暴怒。 她正要说什么。 突然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他低头看时。 却见左胸伤口处,被冰刃撕开的脂肪层内泛起一层层淡淡的金色冰晶。 已经将她半个身躯覆盖。 而她握住冰刃的手掌,早就被冻成了暗金色的冰晶。 她还想要说什么。 冰晶碎裂。 她的身躯就随之化作一块块碎片。 死亡降临。 看到这一幕的李文龙,瞳孔骤缩,单手握住了长剑。 ”你……你是叛军?” 李文龙骇声道。 李七玄看着眼前的年轻校尉,眼神中的冰冷消散几分。 “你们辛苦了。” 他轻声道。 李文龙满面疑惑,不解其意。 下一瞬间。 纷涌而至的冰雪将李文龙彻底淹没。 然后破碎化作一地的冰晶。 一道道妖鬼邪能,朝着李七玄汇集而来。 不出他所料。 眼前这幅场景的众人,其实早就死了。 如今只是鬼物形态。 只是和当初在听雪城杀猪胡同里那个怪异场景比起来,流风城的怪异显然更为高阶。 元芳、李文龙等人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鬼。 他们依旧如生前那般,保持着相当清晰的逻辑思维。 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鬼物的实力,有高有低。” “城主元芳大概在第六阶梯搬血境巅峰。” “李文龙是第五易骨境巅峰。” “其他的乐师,舞女等等,最强不过第四阶梯煅肌境。” 感受着融入神龙刺青之中的妖鬼邪能,李七玄做出了判断。 伴随着‘众人’彻底死去,眼前的景象开始变缓。 最终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出现在李七玄的面前。 这才是流风成的真面目。 他顺着街道中唯一的路线往前走。 不出百米,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李七玄借助小金丝猴的神瞳术,一番观察,找到了正确的路,朝着左边转过。 才走几步。 眼前淡银色涟漪闪烁。 李七玄眼前一花。 喊杀声传来。 景象却是到了正在惨烈厮杀的城头。 城外是宛如潮水一般的叛军,正在疯狂的朝着城墙豁口处涌来。 密密麻麻,似是蚂蚁。 而守城的除了流风城驻军之外,还有一些穿着草甲、木甲、竹甲等等自制防具的平民。 甚至还有一些赤脚赤膊,没有丝毫防具的流民,也在城头搬运擂木、滚石、金汁、火油、箭矢等物。 惨烈的杀戮,疯狂进行中。 时时刻刻都有人倒下,化作尸体。 李七玄看到,一群十三四的少年,扛着一根几百斤中的滚木,将其运送到女墙处。 两名身着重甲的驻军甲士,接过滚木,才将其举起,还未来得及丢出城,就被女墙外面刺过来的长枪洞穿了身躯,鲜血狂涌。 滚木倒砸过来。 三四名少年猝不及防,当场就被砸成为血泥。 但剩下的其他少年,竟是并不逃命,而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疯狂朝着女墙冲去,将几个才刚刚来得及爬上来的叛军武士,直接撞得坠落城墙。 “爹,爹。”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城墙上。 她满脸迷茫,惊恐在血洼断臂中奔跑。 不远处,一个胸部被长枪洞穿的中年男子,躺在死尸堆里。 他还有一口气在,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呼喊女孩儿。 但空气灌满了肺部,他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终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奔跑中跌倒,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这一幕幕画面,冲击着李七玄的视觉神经。 李七玄叹息一声。 运转劲力。 暴风雪骤然降临。 金色的雪花激射飞舞。 所过之处。 不论是守城军,还是叛军,都纷纷倒下。 然后尸骨快速腐朽。 一道道的妖鬼邪能,朝着李七玄汇集而来。 眼前景象变幻。 李七玄重又回到了废墟街道上。 “整个流风城,已经被怪异的规则,直接分割成为了一个个单元格。” “只有按照既定的路线,一关一关的闯过去,才能见到最终的十境鬼王。” “感觉在玩一个恐怖版的大富翁。” 李七玄若有所思。 他再度往前走。 在第三个十字路口,找到可以通过的路。 不出所料,再度进入了一个新的怪异幻境中。 这里似乎是流风城外。 一个巨大的草棚里。 “娘,你快吃,军粮发下来了。” “伢娃,你吃,你吃饱里有力气,才能去打仗。” “娘,我吃过了,吃饱了,军曹官说了,军粮里掺了沙石,打仗的时候不能吃太饱,不然剧烈运动容易坠破肠子……” 草棚里,挤着六七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端着半碗浑浊的粥,送到了耄耋白发的老母亲面前,劝说老母亲喝粥。 旁边还有五个小孩,最大的也就是十一二岁,瘦的皮包骨头,显然是饿久了,都瘦脱了相,身上穿着破烂的布片遮羞。 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那碗浊粥。 但却都乖巧懂事的没有开口喊饿。 老母亲一只眼睛瞎了,头发乱糟糟,端起粥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尝到了粮食的滋味,眼神里似乎是多了一些光彩。 她没有再喝。 而是对着那几个小孩招了招手。 “红娃,狗子,还有秀儿,过来,奶奶喂你们喝粥。” 老婆婆道。 第252章 恐怖版大富翁 小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婆婆用一个断柄的小勺子,一个一个的喂。 一碗浊粥,很快就喂完。 老婆婆舔了舔碗底。 男子看到这一幕,抹了抹眼泪。 “娘,我去打仗了,军曹官说今晚还要攻城。” 男子道。 老婆婆看着眼前的大儿子,想起了不久前死在攻城战中的老二和老三,她无限不舍又没有办法,只能叮嘱道:“老大,你要小心,别冲的那么快,躲在人群后面……” 男子点点头:“娘,你放心,军曹官说了,只要攻下流风城,咱们都有饭吃,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老婆婆从旁边扒拉过来两片薄木板。 “老大,垫到身上。” 男子将薄木板用草绳绑在前胸后背。 做好这一切,他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孩子。 有他自己的一儿一女,还有老二和老三家的孩子。 他的老婆已经在三天前饿死了。 一起饿死的还有半岁的孩子。 老二老三死在了攻城战中,尸体都没有找到。 他们的媳妇跟人跑了,换了点粮食留下来。 “爹。” “大伯。” 孩子们看着他,好像有很多话说,又说不出来。 男人一狠心,转身就走。 草棚外,还有数百个草棚。 一个个和男人一样的流民,从里面走出来。 聚集在一起。 在一个身上披了一件轻甲的‘军曹官’的带领之下,他们领取了打仗的兵器——一些安装了铁质枪头的长枪,还有锈迹斑斑的刀剑,以及木盾。 然后,在叛军大营中的军号催促下,人群汇集。 再然后就一窝蜂的冲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城。 李七玄看到,男人小心翼翼的冲在人群中间,手里紧握一杆长枪。 但他并未能冲到流风城的城墙底下,就被箭矢射中了心脏。 伴随着一阵箭雨,男人和他周围的同伴们死伤殆尽。 男人朝着后方远处的草棚方向看去,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娘……” 有一支箭矢从天空中坠下,射中了他的咽喉。 血水从伤口中涌出,伴随着天空中坠落的雨点晕了开来,勾勒出男人骨瘦如柴的躯壳,然后汇入了身下的泥水中。 从天空中俯瞰。 一具具尸体遮蔽了大地。 李七玄看完这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是从叛军视角看到的画面。 无家可归的流民,被叛军裹胁在一起,成为了攻城的人肉炮灰。 只要区区一碗掺了沙石的浊粥,就可以让流民中的青壮年心甘情愿地去送死。 喊杀声一片。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些站在城头上放箭、丢滚木和石块的守城士兵,就好像是杀戮的魔王一样,不断地收割流民的生命。 但之前经历了城头幻境的李七玄,心中却清楚的知道,那也不过是一群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奋顾不身的战斗的普通人。 乱世的战争,赤裸裸的呈现在李七玄的眼中。 他心中生出一缕悲愤。 这是他为什么一直都要疯狂提升实力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大半年的修炼,也许雪州一乱,自己和六姐的命运,与那个可怜的男子差不多,默默无闻又满腔不甘地死去。 战争还在持续。 死亡依旧在狞笑。 李七玄运转暗金劲力,化作漫天风雪。 金色的雪花激射,席卷天地。 覆盖了战场。 也终结了这已经早就结束却在反复重演的战争。 无数妖鬼邪能伴随着人群的死亡而朝着李七玄涌来,汇入神龙刺青中。 眼前的幻境场景快速散去。 破财的街道,昏暗的天空重现眼前。 李七玄没有犹豫,加快了脚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女武官米粒等人,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正在不断地闯关,朝着最中心的十境鬼皇进发。 但他不解的是,这处孽海级怪异为何要以这种单元格碎块的方式设置关卡,去重现那些发生在攻城战中发生的事情。 甚至李七玄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怪异,到底是有没有智慧意识? 九州人族的祸患是妖魔鬼怪。 其中妖魔鬼都有意识。 唯有怪异,被公认理解为一种扭曲现实规则的自然现象。 虽然怪异源物有可能是鬼物。 但一般而言,怪异源物只是引起怪异现象的源头。 并不认为源物可以操控怪异场景的变化。 这处孽海级怪异的核心源物会是什么? 那头十境鬼皇吗? 思考中,李七玄又来到了下一个岔路口。 再次出现的怪异幻境中,依旧是攻城战的杀戮。 只是这一次,太平道叛军已经突破了流风城的城墙防御,攻入了城内,开始了巷战。 有些地方战斗惨烈。 发了疯的叛军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杀人放火。 烈焰熊熊燃烧。 有些区域并未爆发大冲突,叛军有专门的人员安抚平民,纪律严明,正在竭力恢复城内秩序。 “太平道叛军内部派系太多。” “有些是纯粹的暴徒,杀人抢劫为乐。” “也有一些真正的有识之士,想要在乱世中有所作为。” 李七玄若有所思。 他并没有观看幻境太久。 而是直接出手,将视界之内的一切‘人’,全部都斩杀。 因为此时能看到的,被怪异幻境演化出来的,都已经死去许久化而为鬼了。 如此往复。 李七玄连续闯过了十几个怪异幻境,见到的都是战争画面。 这些场景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鬼物。 当然。 也许是因为李七玄的实力太强。 所以几乎是一路平趟。 至此时。 李七玄神龙刺青中储存了大量净化后强化能量。 同时,胸前的龙鳞也多具现出了十二枚。 李七玄抬头看去。 自己大概深入流风城约七八里。 距离城中央那股最恐怖的十境鬼皇,依旧颇为遥远。 “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李七玄心中暗忖。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无法在怪异场景中追上女武官米粒儿等照夜司武者。 因为在之前的单元格怪异幻境,他没有发现丝毫女武官等人留下的痕迹。 可以确定,这些单元格怪异场景是时时刻刻都在刷新的。 就像是无限空间。 每个人进入都是单独的‘副本’。 “看来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十境鬼皇面前,想办法将其斩杀,看能不能破解掉这处怪异了。” 李七玄加快了脚步。 片刻后。 在第十二个怪异幻境中,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第253章 鬼气风柱,巨人巨灵 本以为戏份杀青的流风城女城主元芳,竟然再度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出场有些狼狈。 被叛军中的高手发现,围堵在了城内。 只是一个接面,那名九龙境的修士就被李天佑一刀击杀,对于养鬼一族的修士李天佑向来就是不会手下留情。 那紫色的曲线,像是在不断流动,每一寸曲线,都散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青龙稳稳站在原地,通明的罡气在身旁不断盘旋,强者姿态显露无疑。 “没有,山哥。只是几只乌鸦和喜鹊在争巢而已……”秋水趴在悟空的耳边言道。 日军在亚洲的主力就在东北,只要把东北的日军给全部消灭,剩下的就已经不足为患!甚至他们如果不想插手,同样可以保障国家安全。 金色的蜘蛛显然也注意到了李天佑,它的身子颤抖起来,像是在笑,接着周围的蜘蛛开始朝李天佑围拢过来。 “主子,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三次了。”穆壹站起来,看着刚走进来的慕容芷就说起来。这里是云湖堂而非穆家。穆家的暴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危险,云湖堂要是再暴露就麻烦了。 “好大胆的畜生!九头龙蛭何在”后裔见状一声断喝,那上古神兽便摇摇晃晃地蹦跳而出。 现在他突破到了生海境,所需资源庞大无比,他正愁上哪去弄积分兑换资源呢。 “把祭祀之力让我给,我就放你们几人一条生路,如何。”尹恒并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量,依旧在死死的压制李天佑,似乎想要让李天佑知难而退。 里头的哭声这才收敛了几分——也难为郑氏哭这么响,还能听到外头的动静。 因为那香气,浅得几乎闻不到,即使在蒸气浴里,味道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还是那么的温和无伤。 水龙越发的大了,张牙舞爪几乎覆盖了数十米。远远看去,虚空飞渡的张三风,衣衫裤子,甚至连头发眉毛的末梢,竟都似有了雨雾冰霜,可以想象这招术的强大,令人惊悚非常。 也不知道为什么任思只要一看到冷忆的那张脸,就连一点过重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更难不出对待程锦的那副铁石心肠了。 虽然第一场比试出了点意外,不过比试却是还需要继续。就在两人商讨之时,第二场比试也开始了,而这次出场的依旧是老天师和大长老的徒弟,云雾,云凡。 其实,玄衣先生铁如汉一身功夫大半全在这一双手掌上面,那催云掌的功法浸淫数十载,练得是炉火纯青,只不过这一次先是遇到了上古凶兽炽蠖虬,它那一身鳞甲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他的掌法对炽蠖虬实在难起作用。 她制作的虫子趴在她身上他都受不了,更别提是看着她和别人拍这种戏份。 这个程序里面有几个代码不是现在地球该有的,甚至隐隐的让她觉得眼熟。 在一次和蚩尤交战的时候,因为不听轩辕黄帝的劝阻,而发兵最后导治了最后的战败。 董卓一连念了十几位官员的名字,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席位上便有一人被甲士擒住。 原来因为有林山警告过周麻子,周麻子虽然心气不顺,可他那段时间基本不会动手打李花了,也就是骂几句。他害怕林山找他麻烦。 第254章 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这名新出现的强者,正是昔日听雪城的故人。 太平道的兵主之一。 刘强东。 爆发了全部实力的刘强东,浑身上下闪烁着无数的紫色电光。 犹如神灵的紫色长鞭。 “紫极雷域。” 刘强东低喝。 紫色电光在虚空之中快速流转。 弧度轨迹勾勒出一道道电光符文。 以雷电为画笔。 以虚空为画布。 更何况,杨帆第一次来琼州岛,没有敌人,更没有仇家,是老朋友也说不定。 孙言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手中的双剑猛地挥出,两道巨大的红蓝色气刃瞬间出现!不就是起个破名字么,看谁的名字更厉害一点。 “真的是这里!”杨帆心中激动,不过他却第一时间做好了防备,生怕湖水下面会有什么古怪伤到身后的那些孩子们。 俩人打听才得知,那只可怕的魔兽是从帝都西边飞来,一进到王城就开始大肆破坏,王家派出护卫队来对抗,结果竟然全线溃败。 无论身边有谁,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有一件事,任思念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为翰司报仇。 “灵魂这么说的话……”听到这个家伙这么说,自己也是顿时思考了起来,自己也不是傻子,面对这种情况自己的脑袋也是会知道一些事情的。 许愿瞪着一双含着怒火的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那个仍在宣布各种条约的男人,真想有个冲动,上去给他一拳。 孙言在原地不停的喘息着,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无力感,望了一眼远处虎视眈眈的生化幽灵,顿时感觉到了糟糕。 立刻,这一阵可怕的浪潮便已然是达到了疯狂的极限。紧接着便是看见,那震撼的力量,朝向着四面八方涌动而去。一柄柄长枪,一柄柄利箭,迅速的洞穿了一个个武者的身躯,而后将他们直接从半空中狠狠的轰射而下。 韩珊目光闪烁,动荡不已。如果,刚才对付尸王的人,是自己的话,她绝对做不到如此的干脆利落。云天扬的每一招,都是恰到好处,仿佛算准了时间一般,选择在尸王力量最为薄弱时候的进攻。 说来这部电影的上座率还算是不错,这个放映厅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 若是,他知道苏明哲对自己的信赖如此厚重,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因为过早地契约了上位灵,索菲亚的身体承受不了上位灵带来的强大力量,每次动用都会伤及自身,所以外表看上去就有些体弱多病,但随着她年纪渐渐长大,这种现象也会渐渐缓解。 被这恐怖一大家子惊得一愣一愣的中年男鬼东西反应过来时,崽崽和将思衡已经走了。 说罢,宋临宇便把她带出了机场,然后叫了辆车,便往蒜头传媒赶去。 药儿接过银两喜笑颜开的将脑袋朝陆远凑了凑,准确来说是额头。 “上,全都抓起来。”忽然,整个漆黑的院子瞬间被灯火照亮,追风带着侍卫出现在门口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现在拿到这首歌后,她觉得,之前那些所谓的成名曲,那不要也罢。 郑经有些感动,当场就给戴上,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普娅差点破防的问题。 但龚玥欣之前似乎一直拿他当朋友,而且还在极力的撮合他的师婉晴。 他明白叶临渊的想法,锁灵阵可以增加灵眼的灵气储存上限,聚灵阵能够提升灵眼的聚灵速度,也能用来培育灵田之用。 第255章 我已经死了 出现的人,正是倪思。 一袭青白色的袍,遮住了半透明的身躯。 她赤足,悬浮在空中。 身体似是毫无重量,如一枚羽毛。 火红色的头发无风自动。 “你不该来这里。” 倪思看着李七玄,眼神复杂。 李七玄心中警惕,保持着戒备,道:“倪帮主,你为何会在这里” “别着急你说的倒是容易!”蓝舟今天受的那一肚子火瞬间爆发出来,气息再度暴涨。 再加上有叶磊对来敌方向的判断,对于消灭这一头傀儡也只是浪费了他们一分钟的时间。 而说起矿点,林沐倒是想起来了,在这高原上,林沐就感知到几处,若是‘无意间’发现一处,自己也就能正大光明的使用原力金属了。 打个比方,比如开不开战、灭不灭人九族,是否展开关系整个领地兴衰的措施,以及对外的战略方针,这是长天的事儿。 反之,在这个红色的光圈当中,千寻月的攻击力将会提升好几倍。 “爸,这才开卖几件都出珍品,说明后面不比这差,咱等等。”许婉琪见父亲动心了,再次劝道。 “不用你担心,等我吸光你们的能量我自会去找他,再把他体内的天机石融入我,我就又会重新成为天机师,哈哈……”棺木里传出刺耳的尖笑声。 “既然陛下有请,老臣乐于从命。”胖子笑呵呵的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上了刘协的车。 “宗兄,不管咱们前面恩怨,这次你能不计前嫌前来支援,我是感激不尽!”宋天机再次感谢道。 最后上苍向他拱手示意的时候,墨离才强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并且还礼。 “锦屏,再烦你帮我把这些陶瓷花瓶的碎片都收起来。”锦屏点了点头,她便帮着荣嬷嬷把这一切都做完了。 金剑天鄙视着风杨那下三滥的手段,这一路他跑得比黑蟑螂还累,一刻都不敢放松,天知道风杨到底放了多少蛤蟆。 两个35级的精英,叶飞也没放在眼里,和皮默思一近战、一远程,利索的将两个精英解决掉,将两件青铜装备捞在手里。 说完,皇后转身便离开了,只能维持仅有的礼仪,不敢再看夏池宛与十五皇子一眼,而皇后身边的公公更是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前,深怕今天皇后在长平公主这儿受的气,回头发泄在他的身上。 张天师也并不认为她有一定的把握可以穿越回去,说不定接下来张天师会集中精力来对付她了。 想到这里,花梨不由四处看了一下,接着便走到花钟氏家的院门口,敲了院门。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赵思青,哪怕身上的装备都没有更换过,但是实力也已经提升了一大截。 这两个月,地方上的总甲地保们一扫而空,衙役们不能出城,大老爷们更被隔绝在城里,各矿开始疯狂招募人手。 听到花梨说的话,不止是花青策心里难受,就是今天带头来闹事的这些人一个个心里都愧疚起来。 “不要动,明白吗”我几乎是对着她吼出来的,我不行了,如果不这样做,我可能就要完蛋了,心里的冲动太强烈了,下身也憋得厉害,涨疼得不行!我的身子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发抖了。 话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继续去圆这个谎言。 第256章 黑渊木楼 李七玄心中震惊。 刘强东的实力很强。 身为太平道的兵主之一,其师尊是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的【长生天尊】,背景不可谓不彪悍。 竟然死了。 李七玄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之前的那个幻境之中,看到刘强东,不是没有原因。 原来真的是只有死人,才会出现在怪异幻境之中。 我急了,大喊:“鬼爹,救我!”此时的我再不是之前那样被迷惑地吸引过去,我是完全清醒着的。 也就在那双眸子的冷漠里,天晴对亦风的一切憧憬和情缘,都在他无情的剑下,烟消云散。 “母后去么”顾皇后想了想,稳妥起见,先问问婆婆,总是没错的。 空间太过狭窄,林卿用不多的防御法宝做好防护,一招青拳打向石壁,与她同时三只也分别出招将力凝在点上一同出招。 “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骆宛天摇头,同时也阻止了骆宏彦想开口说的话。 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在妖界生死不明,自己还未能寻找到第八卷万象诀,将他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但就在她以为自己离成功不远的时候,那个躲在背后的人出现,却瞬间掐灭了她所有的梦。 明知道是养魂祠还能够坚定的寻找出路,要有这样的勇气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可悲的是,我现在是绳子中间的红布,一会儿被身后的力量拉过去一截,一会儿又被身前的力量拉回去一截。更糟糕的是,我虽然是灵魂状态,却也有痛觉,且这痛觉比起肉身来更加剧烈,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数十倍一样。 “不敢,你最美。”,泽言揽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的吻下去。 “呀,它,它在发光!”叶晓兰连忙放开手中的莲花青灯,青灯顺势要飞走,却被一只大手抓在了手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昊天总觉得这花儿的叶子上,还有花瓣儿上,全都有着七彩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的好看,但是也十分的诡异。 林雅甜甜一笑,看的洛雨心都化了,忍不住露出了痴汉微笑,大手一挥就开始改造起来。 刚走过两排餐桌,突然一个背对着我吃早饭的人伸出了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里应该是老城区,石板路,青灰墙,紫藤花架……都是时光留下的旧印记。此刻,白日的热气早已退去,夜风阵阵,带着树叶的湿气和花草的淡香,正是风清气爽的好时候,令人心旷神怡。 洛雨很是好奇,在这里当土霸王的滋味一定比待在她身边强,可为什么二花会沦落到以流浪猫的身份来到她身边呢 九阳神域一战,二人为了争夺九阳化神丹,血战三天三夜,最终以古人王险胜,夺取九阳化神丹告终。如今已有十年,雷霆神王很不服气,巴不得再跟古人王一战,顺带着报了灭掉司徒神等异魔殿武者之仇。 “好可怕,怎么可能这神图居然不是一道神宝,而是坑人的货,是凶险”黄金神尊一脸的阴暗,那眼瞳之中都有着火光迸射出来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面子永远都是至上的,如果真的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果真的是不敢想象。 等两人换好了以后,周秉然才下令,顺着陈一鸣他们追击的路线加速行军,赶上去,龙鹰他们会合。 等这些天才成长起来,他们就是绝对的战力,到了那时候,归墟这里,就真的和当初的晚清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待阿姽回头,空闲的时候,我会重新修改个杨屾的结局,到时候会通知大家。 慕容莲花倒是冷笑着,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增强能量的食物,感觉不错。 好吧,以上纯属扯淡,通俗一点,翻译过来就是差一点亮瞎了李吏的狗眼……以至于李吏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他喜欢高平康介这么直来直去,只有这样,他才好运作那段视频。 炉灶架起,这次跟随行军的都是李吏从皇宫里找来的御厨,打仗可以,但是必须要吃好,这是李吏最基本的要求。 我伸手一招,巨大无比的真虚大界,化成一团光芒,钻进我的身体里。 敖顺的双眸都在冒着寒光,他的力量是拖延人族的至关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可是如今他却如此的清闲,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让敖顺的心中有些不安,有些愤怒。 “哈哈,李大人这是来笑话我们两个败兵之将的若真的是这样,李大人可真是来错了,今日我二人就算是血溅当场,也不会朝李吏低头!”这二人冷哼道。 “丫丫要吃糖葫芦,还想要面人儿。”丫丫拿着碎步缝制的娃娃高高举起,显然对于能和‘花’九一起出去玩她很高兴。 “死尸出来了,他们再向着我们前来!”有在前线防御的将卒开始大吼了起来,众人神色一变,方敖等人飞速的上前查探。 漩涡范围不断扩大,仅仅是眨眼之间,就是已经扩大到了五十米。 片刻,一道光芒在外面的广场从天而降,林东回来了,他就这个德行。虽然不至于霸气凛然的把内门院的青石给砸坏了,却也会让其他人不高兴的。 第257章 延时 李七玄心中一动。 “你如何帮我?” 刘强东道:“师父为了更好的掌握【黑渊木楼】,让我成为了此楼的器灵傀儡,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操控此楼,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便利。” 李七玄道:“什么便利?” 刘强东道:“延时。” 李七玄额头一个黑色的井字。 淦。 我如此强悍的肉身,根本不需要延…… 刘强东道:“准确地说,是我可以操控【黑渊木楼】内的时间流速,让你拥有更多的时间,去破解击败魔灵。” 李七玄闻言,心中一动。 这倒是一个良机。 自己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时间足够,完全可以一口气冲击到洗髓境九转巅峰。 到时候面对十境鬼皇,说不定也有一战之力。 而且,若是有焚心境的高阶功法的话…… 外王第八阶梯的境界也有机会冲击。 一旦能顺利地斩杀第一头魔灵,通过神龙刺青汲取妖鬼邪能,便可以一层一飞跃,说不定还真可以打穿十层【黑渊木楼】,杀到【长生天尊】的面前。 有赢的机会。 “还有其他便利吗?” 李七玄问道。 “当然还有。” 刘强东说着,从其身体之中,分离出一个亮晶晶的骨片。 “倪师妹说过,你也曾修炼符术,于这一道颇有天赋,所以我将本门的核心符术功法《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传授与你,若是你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参透一二,对付那些魔灵,或许会更有希望。” 李七玄伸手,凌空接住这块骨片。 其质如玉。 闪烁着莹润的微光。 只需将劲力注入其中,眼前便有一道道浮光闪烁,衍化的是诸多极为复杂且高明的雷电符文图案。 李七玄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头晕。 “延时是从现在开始吗?” 他问道。 “当然不是。” 刘强东道:“是从进入【黑渊木楼】开始……另外,如果你想要找帮手的话也可以,我可以为你们开一个小小的后门,多人闯关也可以。” 李七玄摇摇头。 时间来不及了。 而且他似乎也并不认识什么可以斩杀十境鬼皇的大人物。 他直接沟通龙鳞。 胸前青色闪烁。 一道,两道,三道。 十二道。 不断有龙鳞青光射出来。 到最后,足足一百二十道符光闪烁,笼罩在了那枚骨片之上。 李七玄心中不由震撼。 这小小的一枚骨片之中,竟然蕴含着如此高阶的功法? 要知道在此之前,开挂时消耗最多的是【封尘绝念斩】,也只不过是二位数而已。 现在这门【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完全衍化成功,竟然需要整整一百二十枚龙鳞。 说明什么? 这可是神龙刺青官方认证。 真正的顶级符术秘籍。 由此,李七玄可以确定,刘强东所说的一切大概率都是真的,而不是在骗自己。 不过,李七玄最终还是熄灭了开挂将【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彻底学会的想法。 这种级别的功法,一次性衍化,哪怕是在具备足够龙鳞的前提下,对于大脑精神的冲击也非常恐怖。 之前他吃过亏。 因此不能冒险。 只能一点一点来。 “两个问题。” 李七玄问道:“米粒如今在何处?我又该如何救倪思?” “米家女娃儿就在【黑渊木楼】之中。只要打穿木楼你肯定可以看到她,至于救倪师妹,也是同样的道理。” 刘强东道。 李七玄皱了皱眉:“你不是木楼的器灵吗?怎么会不知道米粒儿的具体位置?” “错了,我只是【黑渊木楼】傀儡,并非是器主……无法做到完全掌控这件魔器。” 刘强东无奈地道。 李七玄点点头。 然后快速地朝着远处那黑色的木质高楼冲去。 刘强东看着李七玄的身形进入木楼第一层的大门,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之中,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期待起来。 “倪师妹,你选择的人,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该做的我已经全部都做了,希望你……能在这次劫难中活下来。” 他轻声地叹息声。 叹息声中有对心上人的担忧。 也有对生命的留恋。 下一瞬间。 刘强东的身躯嘭地一声炸开来。 此生最后的能量,化作一蓬微光飞灰,洒向【黑渊木楼】。 原本漆黑无比的木楼表层,罩上了一层灰雾般,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似乎并没有之前那样诡异可怕了。 …… …… 黑渊木楼第一层。 并不算大的内部空间。 也不存在阵法小世界和幻境。 而是货真价实的楼厅。 地板、墙壁和楼内的木柱,都是诡异的黑色木材,好像是无底的深渊,要将一切光线都吸收吞噬。 整个一楼大约有二百多平米。 在最中央,矗立着一头两米左右高的‘尸鬼’。 青黑色的骨骼和僵皮,燃烧着鬼炎的关节部位,让它看起来和普通尸鬼截然不同。 强横而又恐怖的尸鬼威压散发出来。 十境鬼皇。 【炎尸】。 这便是那头一开始让李七玄误以为是怪异核心源物的十境鬼皇。 “吱吱。” 小金丝猴发出了低吼声。 很显然,十境鬼皇【炎尸】的威胁,让它炸毛,本能地产生做出了敌对反应。 突然。 【炎尸】睁开眼睛。 两道眸光流射而出。 李七玄心中警兆狂鸣。 感应到了死亡威胁。 他瞬间施展【千寒雪影步】,间不容发地闪烁避开。 轰! 眸光射在小楼黑色木壁上。 荡起一层层暗黑涟漪。 好可怕的压迫力。 李七玄的鬓角,流下一滴冷汗。 这就是十境鬼物的战力吗? 只是一道目光,就带着毁灭般的杀意,令李七玄毫无信心正面硬抗。 咔嚓咔嚓。 【炎尸】活动着身体。 缓缓地朝着李七玄走来。 恐怖的威压,使得一楼的气压暴增,犹如神山崩催一般的压力碾向李七玄。 就连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李七玄意识到,自己有大麻烦了。 第七阶梯洗髓境五转。 十境鬼物。 这其中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差距太大。 以至于他的跨境越界作战之力,在此时也并不如何彰显。 “刘强东是不是在骗我,他说的延时呢?” 李七玄心里吐槽。 下一瞬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第258章 所有人都来了 原本一步跨出的十境鬼皇【炎尸】身形突然顿住。 它保持着右腿前屈踏出的动作,凝滞在了原地。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它实际上还在缓慢地动。 但以这样的步履频率,只怕是得用十天,才能走到李七玄的面前。 哦豁。 延时。 李七玄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黑渊木楼】之中延时,会让整个木楼的时间都处于极缓流速之中。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女武官米粒等人遇到危险。 李七玄可以放心修炼了。 他让小金丝猴给自己护法。 当下毫不犹豫地运转【白云浣花濯剑洗髓经】,来开始冲击更高境界。 而且,他毫不犹豫地将南宫世家送的那颗【冰晶血髓果】咬在口中,吮吸汁液。 此果蕴含至极寒冰之力,可以强化风雪寒冰劲力。 时间流逝。 转眼一日过去。 李七玄身体之中不断地澎湃出海潮汪洋澎湃之声。 继而新力再生。 六百万斤之力。 寿元增长至160岁。 再过一日。 洗髓境第七转。 如此持续。 修炼的时间飞快而过。 转眼已经到了第六日。 李七玄浑身发出暗金光芒,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从体内迸发出来。 继而赤焰缠身,铁弦铮鸣,玄龟负甲,龙虎交泰,玉柱擎天,汞河奔雷,金浆凝脉…… 外王十九阶梯每一重境界的大成征兆,都在李七玄的身体上彰显出来。 最终。 七大征兆异象融为一团暗金光泽,快速地融入到了李七玄的体内。 李七玄口中的【冰晶血髓果】已经彻底被他吸收,只剩下外面一层果皮。 不能浪费。 李七玄张嘴,将果皮亦大口吞掉。 睁开双眸的瞬间,竟是有金色闪电雷光在眸子里开合闪烁。 “第七阶梯洗髓境九重大圆满。” “增力一千万斤。” “延寿百年。” 李七玄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跨过洗髓境这一门槛,我的生命本质已经被提升,如果详细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小先天’?” 外王十九阶梯的前七阶梯是炼去壳。 从第八阶梯开始,则是炼五脏六腑。 一层一先天。 生命的本质都会得到提升。 李七玄抬眼看去。 十境鬼皇【炎尸】距离自己还有十步。 它的实力非常强悍。 但可惜身为【黑渊木楼】的魔灵,却必须接受木楼的控制。 刘强东身为木楼的傀儡奴,反而可以让它在延时的漩涡中牵扯。 李七玄活动着身躯。 感受着体内强大澎湃的力量,心中生出无限豪迈。 “储存在神龙刺青中的强化能量,消耗了三分之二。” “看来境界越高,破境时所需要的能量就越多。” 李七玄控制着自己,并没有趁机向十境鬼皇【炎尸】攻击。 他心中有一种明悟。 自己的任何部位,只要靠近到十境鬼皇【炎尸】一步之内,就会打破‘延时’的效果,让其恢复正常。 李七玄心念一动。 那枚储存着【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的骨片被从龙角之中取出,漂浮在面前。 胸前的龙鳞闪烁毫光。 十枚龙鳞的青色光柱照射在骨片上。 下一瞬间。 【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之中的第一篇‘紫极雷光六大基础符图篆刻’的内容,便开始在李七玄的脑海中之中疯狂地衍化了起来。 数息时间过去。 李七玄的眼中有六大基础符图的勾勒笔序不断地闪烁重复。 片刻后。 李七玄的眼神逐渐清明。 “紫身符,雷暴符,雷光符,雷击符,雷遁符和雷甲符……看来长生天尊一脉的符术,都是以雷电之力为基础。” 李七玄若有所思。 六大基础符图之中,紫身符是最为复杂难画的一种符术,但其威力也极为夸张。 激发紫身符的瞬间,便可以原地凝立紫极雷光真身,一瞬间进入‘不可选定,无视伤害’的状态。 绝对是生死一瞬时救命无上秘术。 雷爆符可以激发肉身进入狂暴状态。 雷光符是轻身符的进阶版,可以在背后产生雷电双翼,让符图加身者获得极致速度。 雷击符用于召唤天雷攻杀对手。 雷遁符和雷甲符则符如其名,分别用于逃遁和加持雷光甲胄。 “这还只是第一层基础版的六大符图,就有如此妙用,可见【长生天尊】的强大可怕。” 李七玄不由暗暗心惊。 他站在原地,抓紧时间开始勾画六大符图。 使之与自己体内的暗金风雪劲力逐渐不再排斥。 他双手食指同时在虚空之中画动,指尖的金色冰雪在空中凝出一张张长条形状的符图。 “刘强东有点没有说错,冰是导电的,所以我以寒冰之力勾勒紫极雷光符图,竟然水到渠成……大善。” 李七玄越是勾勒,就越是欣喜。 如今有了龙角储物空间,他画好金色寒冰符图之后,直接储藏于空间之内,待到用时,只需要心念一动,注入一小滴鲜血,便可将其激活。 时间流逝。 李七玄刻画完成了密密麻麻数百个各种符图,悉数储藏了起来。 十境鬼皇【炎尸】距离他还有五步距离。 “时机已到。”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给自己加持了【雷光符】和【雷甲符】。 雷光闪烁。 一对翅展为四米左右的紫金色雷电羽翼,在李七玄的背后骤然浮现,缓缓地张开。 李七玄的身体漂浮了起来。 旋即一道道金紫色的雷光流窜,古老而又神秘的纹络浮现在李七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紫金色雷光甲胄。 “暗金劲力和紫极雷光相融,我施展出来的各种符图效果,竟然变成了紫金色……视觉效果真他娘的绚烂。” “老二,在一边躲好,不要除开。” 李七玄对着小金丝猴说道。 “好的,老大。” 小金丝猴立刻就躲在了一边的黑暗之中,把自己藏了起来。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召唤出龙刀。 他丝毫没有纠缠的意思,直接开启大招【封尘绝念斩】。 暗金色冰川缝隙蔓延开来,瞬息之间就将十境鬼皇【炎尸】覆盖其中。 刀光起。 人刀合一。 李七玄瞬间就到了十境鬼皇【炎尸】跟前。 后者动作猛然变得正常。 它微微一动,还未恢复极速,就被暗金色玄冰所封印。 而李七玄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封印冰块。 轰! 冰块破碎。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了十境鬼皇【炎尸】的身上。 他青黑色的骨骼开始出现裂纹。 但并未就此破碎。 一声怒吼。 正面承受了【封尘绝念斩】全部威力的十境鬼皇【炎尸】竟只是碎裂了一臂,外加一身细密的裂痕,却并未受到什么致命伤…… 李七玄倒吸一口冷气。 而此时。 进入极速状态的十境鬼皇【炎尸】已经一拳轰至李七玄的面门。 李七玄震动雷电双翼,躲避的同时,手中龙刀劈斩而下。 轰! 尸拳和龙刀撞击。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涌来。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黑渊木楼】的墙壁上。 溅起一层层黑幕涟漪。 对面。 十境鬼皇【炎尸】的身形却也是踉跄后退两三步。 它的嘶吼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 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弱小的人族,竟然可以硬抗自己的暴怒一击而不死。 “香蕉你个芭拉。” 李七玄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敌人。 十境的力量,任你如何夸张想象都不为过。 他心中生出一阵后怕。 若不是有刘强东帮忙,让自己得到了将修为提升到第七阶梯洗髓境九转巅峰,又学会了符术加持己身的话…… 刚才那一击,自己只怕是已经挂掉了。 十境之力,恐怖如斯。 “不可硬憾。” 李七玄瞬间做出判断。 他震动雷电双翼,不断地加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紫金色的残影,寻找破绽,挥动龙刀,攻击十境鬼皇【炎尸】。 十境鬼皇【炎尸】原地不动,释放威压和感知,以独臂单拳,不断地回击李七玄的刀光。 轰轰轰。 密集的爆鸣声,不断地在一楼响起。 李七玄敏锐地观察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境鬼皇【炎尸】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恢复。 “不好。” “它是黑渊木楼的魔灵,自然是可以借助木楼的力量治愈伤痕。” “若是给他再生出一臂来,我就要凉凉……” 李七玄一咬牙。 直接丢出十枚寒冰符图。 轰隆。 雷电大作。 一楼顶部上方突然将下十道碗口粗的紫金色雷光,疯狂地劈到十境鬼皇【炎尸】的身上。 雷击符。 雷电的力量果然是给十境鬼皇【炎尸】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雷电灼烧了他的僵皮。 不但将其身上的裂纹扩大,还直接轰击出十个指头粗细的破洞。 而雷电所携带的麻痹之力,更使得十境鬼皇【炎尸】的反应速度变慢。 “机会来了。” 李七玄给自己试驾了一张雷爆符。 无数紫金电流涌动全身,这一瞬间的力量暴涨一倍。 “封尘绝念斩!” 大招再度起手。 这一次斩出的冰川缝隙变成了紫金色,瞬间就将对手覆盖。 刀光再起。 李七玄人刀合一。 龙刀斩过十境鬼皇【炎尸】的身躯。 紫金冰块将其封印。 然后引爆。 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一节节断骨,还有破碎的僵皮,伴随着破碎的冰块一起散落各地。 就连那颗狰狞可怖的尸头,也破碎为五六块。 李七玄身形一顿,旋即大口喘息,双手握住龙刀,拄地而立。 好像身体被掏空。 雷爆符产生作用持续并不长,也就数息时间的肉身狂暴而已。 后遗症就是会脱力。 神龙刺青中储存的强化能量快速补充。 转眼之间就消耗大半。 不过下一瞬间,一股蓬勃浩瀚的能量,朝着神龙刺青涌来。 这是十境鬼皇【炎尸】死后流溢出来的妖鬼邪能。 李七玄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尊恐怖的十境鬼皇,是真的彻底陨落了。 难。 这一战,打得真难。 若不是有刘强东的暗中协助,只怕是自己毫无胜算。 李七玄环顾四周。 地面上碎骨无数,僵皮凌乱,那颗破碎的脑袋中,竟然并无十境妖鬼晶核。 这让李七玄有点抓狂。 不爆装备也就罢了。 居然连本应该百分之百存在的妖鬼晶核都没有。 难道我现在的运气,竟然已经差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神龙刺青之中的妖鬼邪能还在疯狂地澎湃汹涌。 但这一次,李七玄虽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吃撑’般的膨胀感,却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李七玄内心隐隐地期待着。 上一次一次性吸收了如此庞大的妖鬼邪能,触发了神龙刺青的隐藏功能,具现出了一支龙角。 这一次呢? 但很快。 所有的妖鬼邪能都被净化,储存在了神龙刺青之中。 并没有其他异象出现。 “这次妖鬼邪能的总量,似乎远不如埋骨之城中那位【血腥女帝】死后所流溢出的能量……” 李七玄若有所思。 【血腥女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走。” 他扭头对着小金丝猴招招手。 “老大。” 小金丝猴跳到了李七玄的肩膀。 一人一猴,朝着第二楼走去。 …… …… “到了。” 三道人影,出现在了【黑渊木楼】之外。 李青灵看着眼前的诡异黑色楼阁,心中浮现出一种危险惊悚之感。 “这楼很诡异。” 李六月也开口。 之前还嘻嘻哈哈的她,此时竟是无比严肃。 而虞小杏则是一脸麻木。 说实话。 虽然早就知道了相关情报,李七玄的两个姐姐展露出非凡天赋,在第七奇士楼修炼,实力进步飞快…… 但当虞小杏真正看到李青灵和李六月出手,将沿途所有的鬼物都斩杀,一路闯关来到黑渊木楼之下,她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无形的音波。 言出如法。 三十六颗莹润白色骨球,无坚不摧,哪怕是七境鬼物,竟也是挨不住那骨球一击。 这姐妹两人,一路杀来,摧枯拉朽就将所有的拦路鬼物都摧毁。 虞小杏都没有来得及出手,还得全力奔跑,才能赶上这姐弟俩的速度。 一家三口,都是妖孽。 虞小杏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黑色木楼,仔细观察,就在一边发现了照夜司留下的暗号痕迹。 “小姐他们肯定是进入了这木楼里。” 虞小杏激动地道。 李青灵屈指连弹。 几道透明的波纹从指尖飞射出去,如一缕缕的轻风,靠近木楼,仔细感知。 “大姐,不用查了,小七就在这座楼中,我能感应到。” 李六月道。 此时的她,神色肃穆,眼神清冷,再无丝毫的痴傻之兆,给人的感觉冷静而又智慧。 “进楼。” 李青灵掌心一招。 之前飞出去的那几缕轻风就返回来,落入在他的掌心。 “一楼二楼,三楼和七楼都处于封闭状态,我们进四楼。” 李六月直接腾空跃起。 李青灵紧随其后。 虞小杏同样没有丝毫的犹豫。 嗖。 李六月的身形,没入四楼的入口处。 下一瞬间。 入口封闭。 “嗯?” 李青灵面色微变。 她连续出手,轰击在入口处,竟然未能撼动这木楼丝毫。 此路不通。 略微思考,李青灵的目光落在了第五层入口处,快速进入其中。 “哎?那我呢?” 虞小杏急了。 连忙朝着第五层冲去。 眼看着入口处即将关闭。 突然一只精巧白皙的玉手从入口处伸出,将她拽入其中。 又过片刻。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来到了【黑渊木楼】的广场上。 “咦,林兄,这里有一座楼。” “我看到了。” “这楼有点古怪啊。” “没错。” “你说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碰到哪怕是一头鬼物……有点不够刺激啊。” “估计是被照夜司的人都杀光了吧。” “林兄,我觉得这木楼造型不错,用料也讲究,不如我们把它搬回大业城,到时候我天天住在里面,看谁能和我比。” “你这个想法很天才。” “那当然,我元如龙是天生注定要成为九州大陆主角的男人。” “嗯?” “不对吗?” “那九州大陆主角是谁?” “我,你……靠。” “别废话了,我们进楼看看,万一里面有什么宝贝。” “那还等什么?” “一二三四五层进不去了啊……有意思,我们进六楼。” “这个层数吉祥啊,我们两个老六进六层,嘿嘿……” 两个身影靠近【黑渊木楼】,甩出钩锁,勾住了六楼的檐角,然后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最终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第六层内。 第259章 泣血骨枭 “咦?” 李六月钻进了四层后,发现眼前一黑。 而大姐李青灵并没有跟进来。 “我自己玩,嘿嘿。” 她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同时低声地呼唤:“小七,你在吗?小七,你在哪里。” 回应她的是一道诡异的鸟叫声。 “咕唠呱。” 声音在四楼回荡。 李六月脸上顿时浮现出欢喜之色。 “是老刮子。” 她回头一看。 只见头顶盘悬着一只磨盘大的白色骨枭。 这只骨枭身上的羽毛呈浅麻色,已经残缺不全,裸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和已经干枯的脏器。 阴森的鬼气从其体内散发而出。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伴随着眨眼而轻微转动,犹如日月轮换。 “快下来,陪我玩。” 李六月对着骨枭招手。 “咕呱……咕呱。” 骨枭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身上一根羽毛骤然激射而出。 咻。 破空声刺耳。 快如闪电。 李六月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这羽翼给射中了眉心。 但那足以瞬杀外王第九阶梯青木境巅峰,也足以瞬间洞穿神山的羽毛,竟是并未洞穿李六月的脑袋。 砰。 羽毛弹飞。 眉心处留下一点红色印痕。 “呀,有点疼。” 李六月揉了揉眉心。 但她一张清丽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但好玩,快,再多射几次。” 骨枭顿时被眼前这个蝼蚁般的人族给激怒了。 身为堂堂十境巅峰的超阶鬼物【泣血骨枭】,竟然被如此戏弄? “咕呱,咕呱。” 它发出鸣叫声。 恐怖的十境威压霎时间弥漫整个楼层。 一般的第七阶梯洗髓境强者,若是身在此处,只怕是瞬间就会被这种压力直接挤成肉饼。 李六月身边,三十六颗白色骨珠飞舞流转,划出一道道流光,将她萦绕在其中。 毫发无伤。 “你这老刮子,下来陪我玩。” 她大喊。 以前在村里时,野外就有这种飞禽,大家都管它叫老刮子,长得有点像带翅膀的猫,狗爷曾给她抓过一只,可好玩了。 【泣血骨枭】见威压并不能杀死这个小小人类,于是猛然展翅。 周身燃起青色焰光。 “咕呱,咕呱,咕呱。” 它的声音似是哭泣。 一阵俯视血雨从空中坠落。 雨滴掠过虚空。 发出滋滋的腐蚀之音。 好像是要将空间都腐蚀破坏。 一滴血水,落在李六月的脸上。 顿时冒出青烟。 白皙的皮肉被腐蚀出一团焦黑凹痕。 李六月擦了擦脸。 斑驳的焦黑凹痕瞬间消失。 皮肤依旧白皙。 “哇,我喜欢下雨天。” 她开心地在原地旋转。 一滴滴血雨落在她身上。 溅起一簇簇青烟。 但也仅此而已。 甚至连她的衣服都未能腐蚀出破洞。 血雨越淋。 李六月就越是精力充沛。 “咕呱,咕呱。” 【泣血骨枭】的声音中,带着震惊。 这给它整不会了。 自己可是堂堂十境巅峰后期的鬼物啊。 这一滴血雨,落在人间,可以腐蚀掉一整座山峦。 结果现在? 下面那弱小人族,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开开心心地玩上了? “咕呱,咕呱。”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 然后猛然一个俯冲。 羽毛和白骨交织的羽翼骤然展开,散发出邪恶暴戾的气息。 同时。 它的一双骨爪张开。 那足以瞬间摧毁千丈神山的利爪,无情地朝着弱小人族女子的脑袋抓去。 它要宣泄怒火。 要撕碎这个触犯了伟大骨枭之王的弱小蝼蚁。 然而下一瞬间。 却见李六月随手一抬。 白嫩的小手轻松就掐住了【泣血骨枭】的脖子。 “过来吧你。” 李六月一转身就骑在了骨枭身上,道:“飞飞飞,快飞,你长这么大个,一定可以带我飞起来。” 【泣血骨枭】呆住。 它有点儿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 这人族的手,掐到自己脖子上,为什么感觉就好像是被更高阶的鬼物给箍住了一样? 那瘦瘦小小的家伙,为什么骑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是压了一座山? 【泣血骨枭】刚想要挣扎。 啪啪啪。 就挨了几个耳巴子。 打的它麻毛乱飞。 嘴都被扇歪了。 “飞,快飞。” 李六月对于这只‘老刮子’迟钝的反应很不满,一边扇耳光,还一边大声催促。 暴怒的【气血骨枭】正要拼死反击。 这时,突然一股侵入骨髓灵魂的恐惧,一种来自于物种血脉传承深入绝对压制,令它瞬间毛骨悚然。 它看到,自己背上的弱小人类,那一双眸子里仿佛是漆黑如墨的色泽渲染开来…… 臣服。 绝对的臣服。 这一瞬间,【泣血骨枭】再也生不起其他任何的念头。 它选择飞翔。 驮着李六月,在四楼飞行旋转了起来。 于是,整个四楼就回荡起了少女清脆银铃一般的欢笑声。 原本阴森可怖的【黑渊木楼】,在有了这样童真欢快的笑声之后…… 嗯。 显得更加恐怖了。 片刻后。 “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外面才能飞得高,飞得远。” 李六月催促【泣血骨枭】朝外飞去。 【泣血骨枭】发出哀鸣。 身为【黑渊木楼】的魔灵,如果脱离木楼,瞬间就会死亡凋零。 “我不管,快飞出去。” 李六月大声地催促。 【泣血骨枭】对于背上人类的命令意志无法违逆,简直就是‘饱含热泪’无法违逆地朝着出口飞去。 四楼的出口打开。 【泣血骨枭】飞出了木楼。 它最后一次振动翅膀,想要让自己哪怕是死亡之后,也可以飞的更高更远一些。 这样背上的人类才会满意。 下一秒钟。 【黑渊木楼】发出微微震动。 好像是在收回什么。 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泣血骨枭】的体内被抽离。 彻底的凋零毁灭,在这一刻瞬间降临。 【泣血骨枭】破败的羽毛,白色的骨骼和赤红色的双眼,失去了光色。 它的身躯开始朝下方坠落。 “咦?” 李六月发出一声惊呼。 …… …… 五楼。 虞小杏紧张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空间。 楼层的最中间盘这一坨几十米高的‘大便’。 第260章 创造奇迹的白色琴弦 一股大便发酵般的腥臭,弥漫在【黑渊木楼】的第五层。 李青灵将虞小杏挡在身后。 她看的更加清楚。 五楼空间最中央,盘踞着一头巨大的【九头尸蛟】。 粗如千年树木的蛟身呈现出灰褐色的死肉光泽,且布满了往外流脓的伤口。 百米长的身躯,紧紧地盘曲在一起,最顶端有九颗同样半腐烂的蛟头。 这种腐烂程度,至少是已经死去月余的尸体会具备。 但很显然,眼前这头【九头尸蛟】是‘活’的。 因为那九颗硕大的头颅上,九对色泽不同的蛇眸闪烁着光泽不断开合,九条同样色泽不一的蛇信,也在嘶嘶嘶地吞吐不停。 腐臭气息正是从这【九头尸蛟】身上传出。 虞小杏反应很快。 直接掏出一枚解毒丹含在口中。 还递给了李青灵一颗。 尸毒也是毒。 而且这种怪物散发出来的尸毒,绝对不可吸入太多,否则容易致幻。 “躲起来藏好。” 李青灵道。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眼前这头鬼物,超乎想象,即便是如今实力天翻地覆一般增长的李青灵,也无丝毫把握可以对付。 虞小杏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虽然感觉到憋屈,但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会让所谓的自尊干扰了判断。 她知道自己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是傀儡,因此毫不犹豫地朝后退去。 李青灵单手五指不断地轻弹。 无声的音波击出一缕缕微风般的气旋,悄无声息地流转出去,分布在了五楼空间的各处。 同时,一柄古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焦黑色的琴身,上面系着七根色泽不一的琴弦,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而这时。 【九头尸蛟】也已经盯上了闯进来的两名人类女子。 最右侧的一颗头颅微微扬起,嘴巴开合之中,直接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 “叮咚。” 琴声响起。 李青灵面色平静,拨动一根琴弦。 声波如温柔的水流。 那一道墨绿色毒液瞬间就化作雾气,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具备‘妙音血脉’劲力的李青灵,在最近数月的时间里,实力突飞猛进,至于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其实连第七奇士楼的薛雪血也不完全了解。 但就刚才这波动琴弦,破解了一头十一境超级鬼物一次攻击的表现,只怕最少也是九境左右的战力。 当然。 不排除那只琴是灵兵的可能。 这些信息,瞬息之间就在躲在一边的虞小杏脑海中掠过。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何自己家小姐那样天纵奇才的人物,平日里对很多人都很瞧不起,却不止一次地赞叹李青灵的妖孽之姿。 也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那样一个矜持又骄傲的人,会喜欢李七玄这样毫无跟脚的乡村小子。 叮咚。 琴声响起。 这一次,轮到李青灵主动出击。 轻声灵动。 犹如春水拂动。 下一瞬间。 【九头尸蛟】最开始攻击的那颗墨绿色蛟头,七寸处就出现了三道白色凹痕,好似是被什么神兵利器所斩中。 李青灵见状,微微蹙眉。 她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未能将这颗蛟头切掉。 【九头尸蛟】肉身的强度,超出了李青灵的想象。 “嘶嘶。” 吃痛的【九头尸蛟】上半身直立起来。 九颗头颅都摇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威压。 墨绿色蛟头猛然一蹿,闪电般地朝着李青灵吞噬而来。 李青灵拨动琴弦。 声音骤然变得激烈起来。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那颗墨绿色蛟头在空中顿了顿,就看一道道浓水迸出,蛟头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切痕。 蛟头再度吃痛,发出嘶吼声,朝后退去。 旁边的红色蛟头张口,硫磺气息霎时间喷涌而出,带着剧毒的火光朝着李青灵喷涌而来。 整个五楼空间的温度,霎时间到了可以瞬息融化金铁的程度。 但黑色的木质墙壁,却是没有丝毫燃烧的迹象。 躲在远处的虞小杏只觉得整个人瞬间就要被烤干,头发都肉眼可见地卷曲了起来。 叮咚。 琴声响起。 一股清凉气息包裹了虞小杏。 她抬头看去。 却见李青灵的面色依旧从容,随着绿色琴弦波动,便有一层层的浅绿波纹荡漾开来,将那恐怖的热度阻挡开来。 这一瞬间,虞小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李青灵手中那柄焦黑色的七弦琴,绝对是灵兵。 【九头尸蛟】的实力极其恐怖。 九颗头颅分别能够喷出不同属性的攻击,毒火,毒气,毒液,腐蚀液,冰液,鬼气…… 哪怕是其中的一滴,都足以秒杀第八、第九阶梯的武道强者。 这一幕看的虞小杏那双美丽的杏仁眼,眼皮子狂跳。 她之前只觉得自己是累赘。 没想到现在看来,连累赘都算不上。 要不是有李青灵的保护,只怕是一瞬间她就彻底化作飞灰了。 但虞小杏依旧很担心。 因为她看到,李青灵琴声维持的保护光晕,正在不断地缩小。 而李青灵偶尔的反击,琴声如刀,切割在【九头尸蛟】的身上,只能留下来一些浅浅的伤痕,并不致命。 但让虞小杏稍微心安的是,李青灵的表情自始至终都非常的平静,没有流露出哪怕是一丝丝的急躁或者是惊慌。 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庞,似乎永远都是宁静而又从容。 这一幕,让虞小杏不由再度联想到了自家小姐。 一样的美貌惊人。 一样的镇定从容。 一样的强大。 下一瞬间,虞小杏就看到,李青灵突抬手,然从自己的鬓间,抽下一根白色的头发。 那是李青灵头上唯一一根白发。 明明只有齐肩长而已。 但落在李青灵的手中,却是快速增长。 这位绝色美人右手单手抚琴,左手却是捏着那白色长发,往灵兵七弦琴上轻轻一搭,一抽,一按。 第八根琴弦出现了。 那白色的琴弦,和焦黑色的琴身有着语言无法形容的契合。 虞小杏一瞬间,几乎沉浸在那种截然相反的色泽配对中。 然后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青灵的左手轻轻勾动琴弦。 并未有琴声传出。 但对面,【九头尸蛟】最边上的那颗墨绿色蛟头,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切掉,飞起,坠落…… 虞小杏面露错愕。 什么情况? 那根白色琴弦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一击之间,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切掉了一颗蛟头? 在虞小杏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李青灵再度波动了白色琴弦。 依旧无声。 但对面。 【九头尸蛟】的脑袋,一颗接着一颗,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掉落。 第261章 镜子,百目,和满身鲜血的少年 “哎?你踩到我的脸了……” “嘘,小声点。” “到六层了。” “林兄,你是个文弱书生,让我先进去吧。” “滚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先进去抢夺财宝。” “嘿嘿,被你看穿了。” “这里面有危险,还是我先来吧,毕竟你是刺史儿子,身份尊贵,不能冒险,等我进去了,确认没有危险,你再进来。” “林兄,我好感动……” “那借点钱?” “滚。” 两个奇葩,趴在【黑渊木楼】第六层的檐角上你挤我抢。 最终以猜拳的方式决出,林玄鲸先进去打头阵。 林玄鲸顺着檐角小心翼翼地钻过去,然后就进了第六层入口。 黄毛眼巴巴地在外面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息时间。 林玄鲸从里面探出头来,招了招手:“进来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黄毛连忙钻进去。 只见里面的楼层空间不算大,极为空旷,除了最中间摆着的一面长条铜镜之外,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是,财富呢?宝贝呢?” 黄毛元如龙一脸懵。 林玄鲸道:“有个屁,我进来什么都没看到,搜了一圈,见没啥危险,就出去招呼你了。” 黄毛将信将疑,盯着林玄鲸,道:“林兄,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不能骗我。” “骗你是狗。” “哇擦,这种毒誓都发得出来,你做人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我……” “要不要相信你呢?林兄,要不你想办法证明一下。” “我证明你二大爷啊,你动用你那智计如妖般聪慧的大脑想一想,我进来的时间总共也不超过二十息,如果真有宝贝,我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它们藏起来?” “也对哦,那我就不搜你身了。” 最后,黄毛元如龙表示暂时认同了林玄鲸的人品底线。 他溜达到那个长条铜镜的面前,看了一眼。 “老天爷。” 黄毛发出一声惊呼。 林玄鲸一惊:“怎么了?” 黄毛指着镜子,手指颤抖了起来:“你看,你,你快看啊。” 林玄鲸冲过来:“看什么?” 黄毛突然笑起来:“里面有一个美男子,啧啧,真他娘的美。” 林玄鲸一怔,旋即暴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道:“你他娘的瞎了?分明是两个美男子。” “哦?是吗?” “当然是。” “嘿嘿。” “嘿嘿嘿。” 两个人像是中了邪一样,冲着镜子里照应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很猥琐地笑了起来。 甚至还冲着镜子搔首弄姿。 最后,黄毛道:“老林,咱们把这镜子搬回去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镜子里的那个我,比平日里更帅,越看越喜欢看。” 林玄鲸点点头:“可以,拿回去摆在你的卧室床头,每天早晨起来,都能看到帅帅的自己。” 黄毛顿时给说兴奋了,大笑道:“要不怎么说咱俩会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这个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嘿嘿。” “嘿嘿嘿。” 两个人又笑了起来。 片刻后,黄毛突然一拍脑袋,道:“老林啊,咱们来这里干嘛的来着?” 林玄鲸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 …… 三楼。 蛛网密布。 一头巨型蜘蛛,断掉了三条腿,身上还插着三柄小剑,发出低吼声。 它散发出并不逊色于十境鬼皇的威压气息,只是有些低迷。 此时,它正在笨拙地朝围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小茧转来转去。 极为警惕的样子。 并不敢第一时间就靠近。 挂在半空中的茧,是清晰的人形。 被蛛丝密密麻麻地缠起来。 小茧的旁边,地面上插着一柄厚重的大戟。 巨大蜘蛛对着人形小茧嘶吼。 它的背上布满了眼睛。 人的眼睛。 这些眼睛不断地闭上睁开。 充满了恐怖诡异的气息。 当这些眼睛睁开的时候,整个楼层中会有一种诡异且混乱的精神能量疯狂地流动。 这是一头极其强大的鬼物。 但它却并不敢靠近人形小茧。 遍布全身的伤痕,还有断条的腿,以及插在身上的剑,都说明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 “嘶嘶嘶。” 它尾端的纺器之中,不断地喷出蛛丝。 一层又一层地缠在小茧上。 过了许久。 小茧变得更加坚固。 它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缓缓地靠近小茧。 用完整的前足,转动小茧。 确定并无其他突发状况后,这头百目阴蛛用仅剩的三足抱住小茧。 狰狞的口器张开。 伸出一根青黑色的骨质尖刺。 这是它的进食工具。 口器尖刺里面蕴含着可以让猎物尸体软化为液体的毒素。 每次捕捉到猎物,以蛛丝缠绕结成茧,然后再以口器尖刺将毒素注入进去,等到猎物成为美味的汁液,再吮吸饱餐。 这是百目阴蛛独特的进食方式。 也是它进化的方式。 口器尖刺高高扬起。 朝着人形小茧中刺下。 就在它刺破蛛丝茧层的时候。 突然。 一股白炙恐怖的光芒,在人形小茧中瞬间酝酿聚集成功,然后破茧爆射了出来。 百目阴蛛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道白光射穿了胸腹。 瞬间重伤。 与此同时。 一道曼妙灵巧的身影,从破开的茧层中激射而出。 白衣。 黑色高马尾。 不是女武官米粒又是谁? 身形还未落地。 她反手已经握住了旁边的赤炎神戟,并不贪招,反手直接掷出。 咻。 大戟破空,刺向百目阴蛛。 这鬼物抬起前肢,就要格挡。 却在这时。 女武官米粒发动控星术,原本插在百目阴蛛身上的剑,骤然震荡,朝着更深处刺去。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百目阴蛛动作不由得一缓。 而就是这瞬息之间的一缓,让它前足格挡的动作出现了差池。 赤炎神戟噗嗤一声,就洞穿了它的身躯,将其死死地钉在原地。 “吼。” 百目阴蛛发出凄厉的嘶吼。 女武官双手捏出印诀。 之前射出的那一道白光,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一根古铜短杵。 射日神杵。 又叫先人祭天破骨杵。 当初埋骨之城一战,薛家拦截刺杀李七玄的时候,出动的一件远古灵兵。 女武官米粒将神杵握在手中,再度注入劲力,权利催动。 轰! 神杵激射而出。 重重地轰在了被钉在原地的百目阴蛛身体上。 大片的墨绿汁液溅射。 破碎的蛛体四分五裂。 做完这一切,女武官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全身的力气仿佛是瞬间被抽走,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看着一边的【先人祭天破骨杵】,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那白衣少年的身影。 她低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件灵兵本是李七玄的战利品。 但后来李七玄硬将其留给了她。 今天的这场战斗,如果没有这件灵兵的话,她将毫无胜算。 毕竟是一头十境鬼物。 而即便是如此,女武官也是以身为诱饵,从一开始就布局。 包括飞剑插在百目阴蛛身上的大致位置,大戟被震飞落地的位置,以及她自己被蛛丝困住的位置等等…… 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最后时刻,利用灵兵【先人祭天破骨杵】绝杀一击,才能将百目阴蛛这头十境鬼物击杀。 女武官的战斗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略微休息之后,女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她进入木楼,一步踏出,就到了二层。 爷爷也进来了。 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几楼。 以爷爷的实力,遇到这种鬼物,自然是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那。 但他的身体可不太好。 女武官喘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正要起身爬楼。 却在这时。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传来。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走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染血的白衣。 披肩的长发亦是鲜红。 他扶着栏杆走上来。 一扭头。 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就朝着女武官看来。 这一眼。 万水千山。 这一眼。 灯火阑珊。 第262章 老爷子太强了 李七玄喜出望外。 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竟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三楼。 米粒儿在三楼。 这一瞬间,李七玄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他看着女武官,嘴角一咧,露出了微笑。 就这样笑着。 看着那个同样有点狼狈的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 李七玄快步走过去。 伸出手臂。 不容拒绝地将女孩搂在自己的怀里。 只有那清幽的体香,那温香软玉一般的触感,那吹过耳梢的温热呼吸…… 这一切。 都说明眼前的女孩不是幻觉。 而是真正存在的那个人。 那个自己苦苦寻找的人。 女武官米粒也感受到了李七玄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微笑着,也用手臂抱紧了少年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预料之外。 情理之中。 李七玄知道自己来执行危险任务,肯定会寻来。 看来是杏儿那个小家伙,没有能够保守住秘密——活着,她主动说出了任务的危险性。 两人并没有再说太多的废话。 一个拥抱,就胜过千言万语。 “你进入的是二楼?” 女武官米粒道。 李七玄道:“一楼,斩杀了一楼的魔灵,又在二楼遇到了点麻烦,勉强过关后,来到了三楼,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终于找到了你,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幻觉。” 女武官惊讶地道:“你一个人,打穿了一二两层楼?” 李七玄点点头,然后又道:“其实也不是,还有这个小家伙。” 从撩起的后襟中,取出了昏睡中的小金丝猴。 他在二楼遇到的是一颗【腐心藤魔】,十境鬼物,极为罕见的半植物类妖鬼,陷入苦战,数十次受了重伤,几乎消耗完了神龙刺青之中储存的强化能量,差点儿被彻底杀死。 最后是依靠和小金丝猴的‘合体’,才将对方撕裂。 李七玄依靠【腐心藤魔】死后的妖鬼邪能补充,彻底恢复。 但小金丝猴却是累了个够呛,解除合体之后就陷入昏睡。 女武官米粒儿摸了摸小金丝猴的脑袋。 “这个或许对它有帮助。” 她的手中拿着一颗黑白色的鹅蛋大小的椭圆形珠子。 磅礴浩瀚的妖鬼邪能之力,从其中若隐若现地散发出来。 “鬼物晶核?” 李七玄无比惊讶。 女武官点点头:“三楼的魔灵是一头【百目阴蛛】,它的晶核对小金丝猴的进化有益。” 小金丝猴在地下深渊世界之中吞吃了巨型鳄蛟的晶核后发生进化,这是女武官知道的事。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什么情况? 自己先后斩杀了一二层的十境鬼皇和腐心藤魔,都没有找到它们的妖鬼晶核。 他以为因为是【深渊木楼】的魔灵的关系,所以这些鬼皇都没有晶核。 可是现在…… 看着女武官米粒手中的【百目阴蛛】的晶核,李七玄有点儿怀疑人生。 所以其实这些鬼皇都是有晶核的。 只是自己运气太差没找到。 或者打碎了? 李七玄将【百目阴蛛】的晶核塞到昏睡中的小金丝猴的嘴边。 小家伙鼻翼微微翕动,然后直接张嘴就啃了起来。 好像是在吃苹果。 咔嚓咔嚓。 几口下去,它的眼睛就睁开了。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抱着妖鬼晶核狂啃。 “我们去支援爷爷。” 女武官道。 李七玄心中一喜:“老爷子也来了?” 有这等强者在,接下来的战斗会轻松很多的吧。 女武官米粒点点头。 她将之前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照夜司的人手在这次闯关之中损失惨重,等到了【黑渊木楼】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了她和爷爷两个人。 “你们不是从一楼开始登楼的吗?” 李七玄问道。 女武官摇摇头。 他们靠近到【黑渊木楼】之后,才产生进楼的念头,就分别被传送进来了。 女武官被传送到了三楼。 爷爷不知道去了几楼。 李七玄听闻,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是刘强东的手笔? 如今能够操控【黑渊木楼】的,也就只有刘强东了。 两人说着,就爬到了四楼。 本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到了四楼一看,竟然是没有任何的战斗痕迹,也找不到驻守四层的魔灵的存在。 两人并不敢大意。 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搜索了一遍。 还是没有发现。 “通往五楼的楼梯入口开启了,有人已经击杀了四楼的驻守魔灵。” 女武官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 李七玄道:“应该是老爷子出手。” “嗯。” 女武官米粒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整个四层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痕迹,这说明完全就是一场碾压式的战斗。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爷爷。 “走,我们快跟上。” 两人加快脚步。 很快就来到了五楼。 五楼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空气中还残留着可怕的妖鬼能量波动。 “这里发生过战斗,痕迹非常明显。” “一头蛟龙?” “不,九颗头。” 女武官仔细观察了战场痕迹,确定驻守在这里的魔灵,也在不久之前被斩杀。 “奇怪。” “出手的气息,好像并不是爷爷。” 她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还有其他人族强者来到这里? 李七玄则是在周围搜寻一番,并未找到妖鬼晶核的存在。 看来是那个斩杀了这一层魔灵的人族前辈,将晶核取走了。 时间紧急。 两人也就没有再迟疑。 冲上了六楼。 这一层竟然也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 一点战斗痕迹都看不到。 甚至就连十境鬼皇级魔灵存在过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一丝一毫。 整个六层,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一万只老鼠光顾过一样干净。 这让李七玄和女武官感觉到困惑。 但两人加快了脚步,最终还是冲到了上一层。 第七层同样是空的。 不过地面上一具裂开的甲胄。 这甲胄的造型看起来极有年代感,绝非是大元神朝的产物,其质地为某种古铜,表层布满了浅绿色的铜锈。 甲胄被某种恐怖的斩击之力,从左肩到右跨一分为二。 其内还残留着强大的妖鬼气息。 这应该是驻守七层的魔灵。 已经被杀了。 李七玄两人没有迟疑,加快速度,朝着第八层冲了上去。 第八层依旧没有人。 驻守第八层的魔灵也已经被斩杀,空气里残留着十一境巅峰层次鬼物的恐怖气息…… 这一次,女武官可以确定,出手的人是自己的爷爷。 就连李七玄也都分辨出来了。 那是‘一棵草可斩日月星辰’的草木剑气。 两人冲上第九层。 这里依旧没有人。 驻守魔灵亦是被斩杀。 但却残留下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 “十二境妖鬼的气息……” 李七玄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九层的驻守魔灵,实力竟然达到了十二境! 还好老爷子来了。 否则。 遇到这种级别的妖鬼,自己就算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不见得有任何赢面。 也不知道老爷子和那位太平岛的护教法王【长生天尊】比起来,谁更强? 抱着这样的疑问,两人冲到了第十层。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到了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李七玄只是扫了一眼,脸上就浮现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离谱。 第263章 黑墙 “大姐,杏儿姑娘?” 李七玄震惊地看着众人:“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惊讶地看到,大姐李青灵,虞小杏,林玄鲸和黄毛元如龙,竟然都在这第十层。 “小七?” 听到李七玄的声音,李青灵扭头看过来,轻灵的脸上浮现出喜色。 “哟,小舅子。” 林玄鲸笑嘻嘻地扫了一眼:“你怎么才来?” “李哥,这里。” 黄毛元如龙也自来熟地打招呼。 这家伙的肩头,还扛着一个长条形的镜子。 打扮的非常莫名其妙。 李七玄还看到,老爷子果然在。 正在和一面墙对峙。 准确地说,是在和一面长满了肉瘤和黑青色触手的怪物对峙。 恐怖的气息从‘怪物墙’上散发出来。 这也是一尊十二境的鬼物。 很有可能是十二境巅峰。 “大姐,你们怎么在这里?”李七玄连忙冲过去。 李青灵将原委说了一遍。 李七玄看向虞小杏。 额真想锤死你。 这么危险的活儿,居然骗着自己大姐和六姐来。 虞小杏则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女武官米粒的怀里,激动地道:“小姐,你没事我太开心了,呜呜呜。” 两人表面上是主仆,实际上情同姐妹。 米粒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揉了揉虞小杏的秀发。 “六姐不是也来了嘛?” 李七玄目光扫视一圈,道:“她人呢?” 话音落下。 “嘿嘿嘿……” 标志性猥琐又清澈的笑声传来。 就看一阵风吹来。 李六月骑着一头浅黄色的巨大猫头鹰,就从外面飞了进来。 那猫头鹰一身黄色羽毛宛如淡金,极为秀密光滑,琥珀色的眼睛犹如巨大宝石镶嵌,看起来威武又不凡。 最为让李七玄震惊的是,这猫头鹰散发出十境巅峰的强大气息。 一头十境妖皇? “小七,我新收的坐骑,拉风不?” 李六月一脸的炫耀,还拍了拍猫头鹰的后背,道:“上来骑会不?飞得又快又稳。” 李七玄看了看大姐李青灵。 后者笑着摊手。 好吧。 李七玄无语。 只能说六姐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任何危险的地方对于她来说都如履平地,再恐怖凶残的对手,都能被她撸成可爱小宠物。 既然大家都无事。 李七玄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黑色的肉瘤触手之墙上。 “咳咳。” 老爷子轻咳。 手里拿着一只手帕,不断地轻拭嘴角。 李七玄目光一凝。 “老爷子有病?” 他附到女武官米粒耳边轻声问道。 米粒微微点头:“以前受过伤,一直未痊愈。” 李七玄一惊。 老爷子修为何其高深,而且还是生命之道的意境,居然还无法恢复自己的伤势。 “老爷子,需要帮忙吗?” 李七玄大声地道。 老爷子头也不回:“好啊,这头十二境巅峰的小怪物就交给你了,我歇会……” “呃。” 李七玄给整不会了。 “爷爷在开玩笑呢。” 女武官米粒道。 李七玄与小金丝猴借来神通,双眸之内三层金环…… 哎? 等等。 不是两层吗?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金丝猴。 却见在吞吃了【百目阴蛛】的晶核之后,小家伙不但恢复了力气,精神抖擞,而且还产生了异变。 它的双眸内金环变成了三层。 环环相套。 金色的皮毛也变得更加光滑,仿佛闪烁着淡淡神光。 身形虽然并未增长。 但却变得更加强壮。 尾巴似乎变粗变长了一些。 更好看了。 李七玄运转瞳术。 眼眸内三层金环正反正运转,两道越发凝实的金色眸光射出去。 落在肉瘤触手石壁上。 李七玄的眼眸中,那面肉瘤触手之墙变成了涌动着的青黑色鬼气,一个漩涡在青黑色鬼气的掩护之下,于其中不断地变换位置。 这个漩涡,才是眼前十二境巅峰鬼物的核心。 那些触手,正是从漩涡之中不断地蔓延而出。 “老爷子,我来助你。” 李七玄说着,暗金劲力运转,风雪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根根粗重的冰枪。 咻咻咻。 暗金冰枪呼啸而出。 朝着黑气之中不断游走的漩涡轰去。 砰砰砰。 黑色触手甩动,将冰枪直接绞碎。 “这……”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自己借来的瞳术,虽然可以看到破绽,但第七阶梯洗髓境巅峰的修为,距离十二境巅峰差了整整五个大境界,凝聚出的冰枪对于肉瘤触手墙壁不能造成丝毫的伤害。 “小舅子,你不行啊。”林玄鲸凑过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咱们插不上手,站在一边掠阵就行了。” 话音未落。 李青灵再度召唤出了焦琴。 纤纤如玉的素手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叮咚。 一道道琴音形成的波纹涟漪,肉眼可见,朝着肉墙斩切过去。 “妈的。” 林玄鲸顿时怒发冲冠,道:“和那怪物拼了……老元,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 元如龙一怔,头顶一根黄色呆毛晃了晃,道:“抄什么家伙?” 林玄鲸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趁手的玩意,最终目光落在元如龙就肩头的镜子上…… “你想干什么?哎?我的镜子……” 元如龙大惊。 但林玄鲸已经夺过镜子,嗖地一声,朝着肉瘤触手黑墙扔了过去。 砰。 鬼物触手轰碎了镜子。 但那些破碎的镜片,却旋转飞射,一下子全部都镶嵌在了黑色墙壁上。 霎时间。 一声凄厉痛苦的怒吼咆哮,从黑墙中传出。 却见那些镜片发出滋滋滋腐蚀般的声音,将黑墙上‘烫’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破洞。 有效果。 李七玄等人都惊呆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玄鲸。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大公子自己也惊呆了,愣了愣,道:“肯定是那镜子有古怪。” 李七玄问道:“镜子哪里来的?” “捡的。” “哪里捡的?” “第六层。” 林玄鲸说完,道:“不信可以问我亲弟元如龙。” 黄毛一拍胸脯:“我作证,的确是捡的,这镜子能把我俩照得很帅,我就扛上来了。” 这时。 黑墙发狂。 一道道黑色触手疯狂地蔓延,朝着林玄鲸绞杀而来。 李七玄和李青灵同时上前一步,一个拨动琴弦,一个施展冰雪女之力,全力阻拦。 但那触手却有着恐怖威力,根本不是两人所能对抗,瞬间就飚射到了眼前。 关键时刻。 嗤。 一道破空声。 绿芒一闪。 所有触手都被切断。 无力地坠地。 化作一缕缕的鬼气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是老爷子出手了。 葱葱生意。 绿色剑气。 近乎于无物不斩。 不过,在这次出手之后,老爷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拭过嘴角的手帕上,也多了一抹鲜红。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齐齐瞳孔骤缩。 不对劲。 老爷子的伤势加剧了。 第264章 无岸灯 李七玄知道自己不能再藏拙了。 他心念一动。 直接在龙角空间里面,取出数十枚【雷击符】,召唤出一道道紫金色雷电,朝着黑墙劈去。 咔嚓。 噗。 轰隆。 各种奇异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紫金色雷电果这种至阳之力,果然是对鬼物有克制作用。 顿时将黑墙上的触手劈落不少。 一颗颗黑色肉瘤也随之炸开,喷出墨绿色的毒水,腐蚀虚空,朝着众人喷射而来。 老爷子一拂袖。 无形之力涌出,将那连空间似乎都可以腐蚀的毒水都隔绝。 “小娃子,你如何习得太平道的符术?” 老爷子沉声问道。 李七玄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与太平道兵主之一的刘强东相识,是他传授我这些符术秘法。” 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 李七玄干脆运转暗金劲力,激发了风雪,双手实质在身前空中不断地描绘起来。 一枚枚【雷击符】被他凌空画成。 激发之后。 召唤出数十道雷光,不断地劈向黑墙。 女武官也出手了。 她直接祭出了灵兵【先人祭天破骨杵】。 轰! 灵兵化作一道炙白色的神光,重重地轰出去,砸在黑墙上。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黑墙发出怒吼咆哮,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黑色的毒水毒气四处溅射…… 但依旧阻隔在众人面前。 而且在快速复原。 女武官连续暗中催动【先人祭天破骨杵】,勉强将其召回。 但仔细一看。 【先人祭天破骨杵】上面竟是已经被腐蚀出了许多坑坑洼洼,刻痕图案变得模糊。 “不能再用了。” “否则,这件灵兵就彻底毁了。” 李青灵道。 众人连番出手。 但竟然都效果不大。 老爷子对峙片刻,又在李七玄的金色瞳术指引之下,找到那黑色漩涡破绽,劈出几道生之剑气。 黑墙被斩开。 但被李七玄认为是破绽的漩涡,裂开之后,竟然是一化二,二化三,变得越来越多。 黑墙也随之变得越发凝固稠密。 李七玄一阵头疼。 他看向小金丝猴。 再合体一次? 但之前合体斩杀十境巅峰的鬼物,都几乎两败俱伤,现在小金丝猴虽然有新的变异,但对手是十二境巅峰的妖鬼…… 胜算依旧不大。 主要是李七玄自己的实力还不足够。 李七玄扭头看向女武官,道:“米粒儿,你身上有焚心境的修炼功法秘籍吗?” “没有。” 女武官摇摇头。 李七玄还要说什么。 怀中一沉。 却见一卷玉简落在自己的怀中。 是老爷子扔过来的。 玉简上刻着三个大字—— 【无岸灯】。 翻开卷轴。 “心火为舟,照彻茫茫情海无岸。” 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焚心境修炼法门。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体系,到了第八阶梯开始,练的是内里,即五脏六腑和精神意志。 与之前修炼外壳的法门截然不同。 炼心,为心火。 春心莫共花争发。 焚心境,以心火淬炼心脏,使之无限强大。 这已经蕴含一些内炼的法门了。 焚心境的修炼秘籍,在雪州也只有顶级宗门和一些古老传承能有。 散修除非是有奇遇,否则很难得到如此境界的功法。 修炼之路,越到高处,资源就越少,也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 李七玄也顾不得其他。 将这卷【无岸灯】秘籍翻看完毕,直接启动龙鳞。 四十九道龙鳞青光闪烁而出,落在玉简卷轴上,扫描了三四息。 然后。 混沌衍化。 李七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枯坐深山,吞霞饮气的画面。 这是在引心火修炼。 足足六息时间后。 李七玄的眼神瞬间清明。 【无岸灯】的理解达到了巅峰大圆满。 “刘兄弟,可以延时了。” 李七玄在心中呼唤。 下一瞬间。 【黑渊木楼】之中的时间好似凝固。 众人突然之间都如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包括老爷子。 对面的黑墙,也随之‘安静’下来。 仔细看的话。 可以发现它的触手和肉瘤依旧在微微蠕动。 这种速度,和第一层的十境鬼皇比起来,略微快了一点点。 但已经完全威胁不到其他人。 李七玄不管不顾,盘膝而坐,直接运转暗金劲力,以【无岸灯】心法,来修炼自己的心脏。 时间流逝。 李七玄调整自身精神状态,逐渐平静。 他身体里流动的暗金劲力,很快就稳定下来,最终如冰冻的河流一般,不再流转。 风雪散去。 内心里生起一种燥意。 就好像是要失去某个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把她追回来。 他强行压下这种冲动。 磨练心意。 所谓‘心火炼朱雀,焚尽八荒邪’。 就是要将心火驯服,如炼养朱雀,再以心火之力反炼心脏,破除心中的一切邪念。 时间流逝。 转眼一日过去。 李七玄的胸口出现一道‘燎原纹’。 这是焚心境初成的征兆。 心脏跳动越发有力。 宛如龙皮巨鼓。 李七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越发清明。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继续修炼。 储藏在神龙刺青之中的强化能量,不断地涌入心脏之中,为修炼提供能量支撑。 这是李七玄的修炼最大的外挂。 正是有着如此之巨的能量补充,李七玄才需要借助其他外力。 时间流逝。 李七玄胸口的‘燎原纹’数量开始增加。 他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烦躁狰狞,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胸前总共累积了九道‘燎原纹’。 心火九转。 焚心九层。 这已经是焚心境九转的层次。 此时,神龙刺青之中储存的强化能量,已经消耗掉了九成。 但李七玄并未就此停止。 他继续运转【无岸灯】心法。 又过约一日时间。 一股强横且雄浑的力量波动,从李七玄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此时。 神龙刺青内斩杀二层魔灵【腐心藤魔】之后所储存的能量已经彻底被消耗了个干干净净。 而他胸前的九道‘燎原纹’逐渐隐去。 胸部皮肤也变得正常。 咚咚咚。 李七玄的心跳,犹如巨龙心脏一般。 伴随着李七玄缓缓地站起,这种心跳声也随之消失。 但李七玄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比以前更加有力。 血液在心脏的驱使之下,流动全身,就如之前搬血境大圆满时全力搬血的效果一样。 时时刻刻都在搬血和洗髓。 焚心境大圆满。 第八阶梯巅峰。 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第九阶梯青木境。 李七玄仔细体会焚心境的诸多妙处。 首先是力量的增加。 外王十九阶梯的每一个阶梯境界,一旦练成,肉身力量的增加几乎是翻倍级别。 李七玄此时纯肉神之力,已经超过两千万斤。 因为他之前每一个境界,都是达到了肉身淬炼的理论巅峰,因此这样的力量,打破了焚心境的上限,是普通焚心境巅峰强者的一倍有余。 其次是生命力增强。 及至这个境界,只要不是心脏和脑袋破碎,便是受再重的伤也绝对不会死。 最后是速度、反应力的提升。 总的来说,生命境界提升了一个层次。 “如果再战第一层、第二层的十境鬼物,我可以变得很轻松,十一境亦有一战之力……” “十二境的话。”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黑墙。 就让现实来检验吧。 下一瞬间。 延迟功能消失。 第十层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战斗开始了。 第265章 一条星路 黑墙的怒吼声响起。 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众人都觉得一阵窒息。 “米粒儿,灵兵借我一用。” 李七玄伸手。 女武官米粒毫不犹豫地将【先人祭天破骨杵】放在李七玄的手中。 李七玄直接给自己加持了一枚【雷爆符】。 霎时间。 整个人陷入狂暴状态。 紫金色的雷电环绕周身,气息翻倍增长,呼吸之间似乎都有雷霆气息涌动。 他双手握住【先人祭天破骨杵】,毫不犹豫地将其催发。 轰! 一道粗达一米的紫金色雷霆光柱,直接从【先人祭天破骨杵】之中飙射出来。 如一柄神灵雷霆光剑。 刺向黑墙。 李七玄借来神通,双眸之中金色三环流转,瞳术看穿了一切伪装,找到了黑墙最核心区域那个最大的‘漩涡’。 “杀!” 李七玄低吼。 【先人祭天破骨杵】中持续不断地射出的紫金色雷霆光柱,直接轰入了那个漩涡中。 滋滋滋。 雷火缭绕之中,青黑色鬼气被炼化为飞灰消散。 咔嚓咔嚓。 物体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层暗金色的玄冰将黑墙冻结,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但很快又重新凝结。 与此同时。 【先人祭天破骨杵】上,也裂开了一道道的细纹。 这件品相古老的灵兵,在连续被催发,又被黑墙的鬼气腐蚀之后,终究是无法承受李七玄这种狂暴雷电冰雪双重力量的疯狂注入,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咔嚓。 最终,【先人祭天破骨杵】彻底碎裂。 化作一粒粒的暗淡古铜。 李七玄也随之力竭。 【雷爆符】的后遗症显现出来,李七玄进入了疲惫状态。 神龙刺青中已经再无能量可以补充恢复他的体力。 好在这一次,他并非是一个人在战斗。 老爷子何等修为。 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绝佳机会。 一道剑光斩出。 冰冻的黑墙瞬间被切碎。 暗金色的碎冰坠落。 黑墙旋即一点一点地坍塌毁灭。 大量的鬼气如同失控的山洪海啸一般疯狂地宣泄出来。 李七玄感知到了澎湃犹如天河倒倾一般的妖鬼邪能,疯狂地朝着自己胸前的神龙刺青涌来。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确定是死了。 终于解决了这头十二境巅峰的妖鬼。 不出片刻。 很快,李七玄就再度体会到了‘撑’的感觉。 神龙刺青几乎过载。 他连忙运转【无岸灯】心法,竭力吸收和化转多余的能量。 显然一头十二境巅峰的妖鬼,其体内蕴含着的妖鬼邪能,要远远超出十境巅峰。 好在这一次斩杀黑墙,并非是李七玄一个人。 而是有着其他人的前奏,以及最后关键时刻老爷子的致命一击。 因此吸收到的妖鬼邪能只是部分。 若是李七玄一人斩杀黑墙的话,说不定他现在真的快要被撑爆了。 嗖。 一道人影掠过。 是刚才一直都骑着大型猫头鹰看热闹的李六月。 她的被动技能激活。 开始舔包。 “小七,有收获。” 很快,李六月就拿着一颗乌漆嘛黑的浑圆晶核,兴冲冲地递到他面前:“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十二境鬼物的晶核! 李七玄眼睛亮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却是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直接朝着黑墙后面走去。 李七玄笑了笑。 将这枚妖鬼晶核接过来储藏。 “大哥,我,我。” 小金丝猴在一边跳来跳去,擦着口水。 李七玄道:“等你将之前那颗【百目阴蛛】的晶核全部都消化吸收了再说,吃太多容易积食。” 小金丝猴只好擦着口水点头。 众人连忙跟上老爷子的脚步,朝着黑墙后方走去。 后方隐藏着一个楼梯。 顺着楼梯往上。 最终众人都来到了【黑渊木楼】的楼顶。 老爷子走在最前面。 李七玄其次。 踏入楼顶的瞬间,李七玄呆了呆。 因为他以为自己走错了。 【黑渊木楼】的楼顶看起来就只是一个百平米左右的平台而已。 边缘没有护栏。 看似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 一片星空,洒落头顶。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李七玄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仿佛自己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摘下一颗星辰。 因为一颗颗肉眼可见的巨大的星球,犹如闪烁的光球一般,不同颜色,缓缓地自转。 一条犹如星环般的道路,在虚空之中铺开,延伸向远方。 “这……” 李七玄惊呆了。 十层的【黑渊木楼】,最顶层竟然有这么高吗? 居然直接来到了太空中。 这应该是某种阵法吧。 李七玄来到楼顶边缘,朝下看去。 只见下方建筑和广场,都清晰可见,也并不算是遥远,符合从外面看【黑渊木楼】的高度。 这种高度的错愕感,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黄毛元如龙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金子,朝着下方丢去。 并无回声。 他站在楼顶边缘,咧嘴笑了笑:“不高啊,怎么听不到金子落地的声音……哎?啊啊啊,谁踏马的推我。” 尖叫声越来越遥远。 片刻后。 重物坠楼的声音传来。 然后过了很久,元如龙都没有再爬回来。 老爷子略微观察,便抬脚踏上了那条土黄色的星带之路,朝着‘星空’远处走去。 李七玄跟上。 李六月坐在猫头鹰的背上,怀里抱着小金丝猴,好奇地观察,紧紧跟随。 李青灵,女武官,虞小杏和林玄鲸几人也都跟上,但小心警惕地戒备着。 李七玄只觉得眼前的感觉很奇妙。 脚下的路,宛如星带,闪烁土黄色的光泽,看起来很虚无,但脚底传来的感觉却坚硬稳固。 走在这条路,就如漫步星空。 重力越来越弱。 轻轻一步。 人就好像是要飘起来。 “星路的尽头,应该就是太平道护教法王【长生天尊】所在了。” “半年之前,这等人物对于自己来说,听在耳中,如闻神话传说之中的天神一般。” “而现在,我竟然与这等人物为敌,要去将其击败。” “还好,我不是孤军奋战。” “老爷子实力惊人。” “而且,我还有刘强东这个‘兄弟’帮忙,按照他说的,只需要将阴阳刺刺入长生天尊的体内,就可以将他……等等,阴阳刺?” 李七玄想到这里,面色猛然一变。 阴阳刺是什么东西? 在哪里可以找到。 刘强东之前没有说清楚啊。 李七玄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这么重要的信息,刘强东这货竟然给遗漏了? 第266章 忽有故人来 老爷子的步履并不快。 他好像是一个悠闲的旅人,正在欣赏风景。 李七玄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很奇幻。 很美丽。 如同行走在无边的星河。 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星球在天空中旋转,或远或近,有燃烧的恒星,也有冰峰的死星,还有一些闪烁着蓝色或者绿色光泽的天体。 这种画面,犹如神灵造物。 “黑渊木楼是上宋时代的半神器,据说是喜欢木工的上宋皇帝‘宋景宗’所铸造,采集了域外仙山中的雷击木为料,以九天雷霆为工,历时九十九年才铸造而成。” “这件半神器,后来为‘宋景宗’殉葬,埋在了其陵墓之中。” “上宋时代末期,天下大乱,妖鬼横行,有绝代强人揭竿而起,掘了‘宋景宗’的陵墓,导致墓中的大量器具流入九州。” “其中就包括这件【黑渊木楼】。” “却没有想到,这件半神器,竟然流落到了太平道护教法王【长生天尊】的手中。” “看样子,他也快要将这件半神器彻底炼化了。” “只可惜啊。”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说着。 言语之中颇为感慨唏嘘。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半神器?这又是什么划分?” 老爷子娓娓道来。 “是上宋时代关于各种器具的划分,尘器,脉器,宝具,灵胎宝具,半神器,神器和帝器……” “一般人所用的锻造器具,便是尘器,而其中一些坚硬精美且具备相当功能的为脉器,具有特殊功能的为宝器,宝器之中的精品又可称之为灵胎宝具。” “不过,随着上宋时代覆灭,大元神朝已经无法锻造灵胎宝具以上的器具,所以这种划分就没有了意义,相关信息也随之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中。” 李七玄又问道:“那灵兵属于哪个层次?” 老爷子边走边说。 “灵兵是专属兵器的划分,不包含在器具之内,劫铁,灵兵,道兵、帝器和仙器为五大等级。” “这也是上宋时代的说法,到了大元神朝便逐渐不再被提及,也是因为无法锻造,再者这些超凡脱俗的兵器不再现世,人们也逐渐将其遗忘。” 老爷子对于李七玄的问题,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七玄听完,道:“咱们大元神朝竟然是如此落后吗?” 老爷子道:“这话并不对。落后的确是有落后的领域,比如炼器,建筑,经济,艺术等等,但在人族修炼体系一道,大元神朝皇室开发出的外王十九阶梯炼体体系,却是实实在在地打通了人族先天肉身宝库,是自天唐时代以来,人族最为完善且没有副作用的修炼体系,仅此一项,就胜却前朝太多。” 李七玄若有所思。 其他人也都听的很仔细。 这些信息,不算是什么绝对辛秘。 但平时众人却也接触不到。 正这时—— “到啦。” 老爷子突然止住了脚步。 李七玄抬头看去。 却见前方一片破碎的星域出现在面前。 星球是破碎的。 星环是破碎的。 无数大大小小的陨石点缀其间。 仔细看。 却仿佛是结成了某种阵法。 而在这破碎的星域最中央,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巍峨屹立。 山巅有一王座。 座位上有人。 一个浑身闪烁着淡淡青光的人影。 隔得太远。 看不清楚其面容。 只觉得此人高高在上,如神灵一般俯瞰着这片星域,也俯瞰着脚踏星路而来的他们。 踏着星路,众人来到了山底下。 一条刀斧开凿的粗糙阶梯,犹如漫长的人生阶梯一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阶梯边。 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半透明的女子。 倪思。 李七玄看到她,不由得露出一丝意外。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刘强东说过,只要是打通了十层【黑渊木楼】,就可以见到倪思。 星路的尽头,果然倪思出现了。 “前辈,各位。” 倪思微微欠身行礼,道:“家师就在这黑渊王座之上等着你们,登上这条石阶,就可以见到他老人家了。” “他知道我们要来?” 李七玄问道。 倪思面色无喜无悲,仿佛是不认识李七玄一般,道:“家师学究天人,自然是无所不知。”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爷子哈哈大笑。 “若走这条石阶,岂不是去拜见长生道人?” 他伸开手掌。 一粒碧绿色的种子出现。 老爷子将绿色种子洒出。 却见种子快速抽根发芽,瞬息之间就长成一条巨大的藤蔓。 藤条上抽出叶片。 叶片大如小舟。 一片片绿叶,将众人都托举起来。 然后藤蔓疯涨。 李七玄只觉得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耳边气流呼啸,呼吸之间就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万米。 等到眼前一定。 竟是已经来到了中央山巅。 绿叶托举着众人,将他们送到了岩石上。 老爷子抬手一招。 巨大的藤条和叶片,又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翠绿光点,最终都融入到了他的掌指之间。 他朝着黑色王座走去。 李七玄等人紧随其后。 此时终于可以看清楚王座之上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瘦削清癯的老者。 他一半身躯是正常的人类皮肤,白皙红润透露出健康光泽,眉目也颇为慈祥平和。 而另一边则是纯粹而又诡异的焦黑之色,好像是被世界上最浓密的黑暗所浸染,就如【黑渊木楼】的木料一般。 阴阳脸。 阴阳身。 一半人类。 一半妖鬼。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这个老者的身上散发出来,有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反差。 这就是【长生天尊】? 李七玄颇为诧异。 而这时。 座位上的老人,属于人类的右边身躯,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有着睿智而又温和的光芒,道:“星河绿意起,却是故人来,米二,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比我年长一千二百岁,没想到却是痴活,为了一个半神器,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步了那些上宋皇室的后尘。” 这两人竟然认识。 老人右边的人类身躯同样叹息。 “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斩妖杀鬼一辈子,耗尽了一身天赋,‘照夜司’三个字,困住了你的一生,原本足以照亮浊世暗夜的你,如今满身伤痕又能活几年?” 第267章 老友,你该上路了 老爷子轻咳,又轻声笑道:“人之与草木禽兽有异,就在于心中信念,人生在世各有所求,照亮暗夜浊世又能如何?” 长生老人道:“不错,老夫今日所为,就是生之所求,米二,你今日来,是为了阻我吗?” 老爷子点点头:“不错,欲借你半神器一用。” 长生老人哈哈大笑,道:“你也垂涎这【黑渊木楼】?” 老爷子理所当然地点头:“天地之间的宝物,自是有德者居之。” 长生老人看着老爷子许久,并未反唇相讥。 细数他千多年的漫长生命里,见识过的人何其之多。 但真正当得上‘有德者’这三个字的,屈指可数。 米二显然是其中之一。 此人一生斩妖除魔,不参与帮派争斗,也不受命于皇室,累积下了大功德。 “宝物,有能者居之。” 长生老人道:“米二,你出手吧,让老夫来看看,你这残破不堪的身躯,还能支撑得起你全盛时几成的力量。” “如你所愿。” 老爷子缓步上前。 他每踏出一步。 脚底就会留下绿色光晕。 仔细看。 那是一团团长势喜人的绿草。 等到七八步之后,这座山巅已经是芳草萋萋,霎时间如春暖花开。 勃勃生机扩散开来。 还有一颗颗小树,在风中摇曳。 这一幕,看的李七玄眼皮子狂跳。 之前在照夜司总部论武,老爷子讲过刀招,刀意和刀势。 而眼前,老爷子的已经是‘意’和‘势’结合,几近规则之力了。 心意气,剑势生。 这万物生长之势,简直构成了一片剑之领域和规则,将惶惶生命之威铺开来,将黑色王座连同长生老人都包围在其中。 这种境界,已经是神乎其神。 是外王十九阶梯? 至人之境? 还是圣人? 李七玄睁大了眼睛看着。 其他诸人,也都看的很仔细。 就连李六月也都停止了逗鸟玩猴,一双桃花眸盯着战场,充满了期待。 老爷子随手一摘。 一片树叶落在指尖。 屈指一弹。 树叶旋斩出去。 霎时间剑气茫茫。 如银河匹练。 斩向王座之上的长生老人。 长生老人同样做出了屈指弹出的动作。 一道紫色火光乍现。 砰! 紫光和剑芒相撞。 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破碎星辰,好似都被这冲击波揉碎一般。 老爷子长袖一拂。 风声习习。 吹的草木疯涨。 也吹散了这最恐怖的能量余波。 老爷子一步踏出。 地面上数十片草叶,骤然射出,半空中化作茫茫大的绿色巨剑,撕裂虚空。 长生老人右边人类形态的手掌,在王座上一按。 霎时间数十道紫色雷光激射而出。 再度将那茫茫巨剑拦截。 这一次,李七玄看得清楚,长生老人弹出的雷光,正是雷击符。 但这位太平道护教法王对于雷击符的应用,简直是出神入化,比李七玄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老爷子道:“你要一直以半身之态与我交手吗?” 长生老人道:“如果可以全身态,我又何必在这王座上不动呢。” 老爷子笑道:“虽然你示弱,但老夫却不能留手,这一次你以【黑渊木楼】镇压流风城,造成怪异场景外溢,妖鬼横行,虽有百年交识,却不能任你继续下去了。” 长生老人道:“可算是被你找到道德制高点了,哈哈,米二,你且出手,老夫做出这一决定之前,早就知道会惊动你,亦有准备。” “好。” 老爷子点点头。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春风吹来。 周围草木皆尽疯涨。 一棵大树参天,树冠铺开来遮盖了方圆五百米范围之内的一切天空。 野草顺着地面,朝着王座野蛮生长而去,转眼之间,就将整个王座都笼罩围绕。 原本庄严威武的王座,霎时间好像是破败荒废的遗址。 草木藤蔓顺着王座滋长,将长生老人也缠卷覆盖。 老爷子生长剑势所造成的领域,正在疯狂地扩大。 就连李七玄等人所处的位置,也都已经被草木覆盖。 甚至整个巍峨神山,都被青青草木覆盖。 剑意铮铮。 而黑色王座上的长生老人却一直都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是真的化作一尊古老的雕像,任由野草藤蔓缠绕生长。 老爷子一步一步地踏向王座。 草木生长之势更快。 一根根野草,甚至在长生老人的体内生根发芽,啃噬他的血肉和生命。 转眼之间。 老爷子距离长生老人不过七步。 而这时。 长生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米二,多谢你。” 他半张人类正常脸上露出了诡异微笑。 却见那些生长在他体内的草木,快速枯萎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而长生老人身上的气息,却是在快速提升暴涨。 “好精纯的生命之势。” 他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变。 他意识到,长生老人竟是将草木生长之势中的生命力。 长生老人的名号之中,冠以长生两字,自然是对生命有着极深的造诣。 老爷子的草木剑势,反而是成为了长生老人的补品。 老爷子道:“原来你一开始,就是在等待着我来。” 长生老人笑了起来。 “为了炼化【黑渊木楼】,我消耗了太多的生命力,需要大补,才能保持状态,进而彻底镇压这件半神器。” “而你,老友。” “你的草木生长剑势,便是这天底下最适合我的养料。” “不然,我只需安安静静地炼化木楼即可。为何还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怪异外溢。” “妖鬼泛滥。” “这些都是为了引出你这位雪州照夜司大主司的诱饵而已。” “老友,多谢你。”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长生老人笑起来。 整个神山突然闪烁符文光芒。 然后遍布神山的草木藤蔓意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了生命力,快速地枯萎枯死,化作飞灰消散。 而长生老人的气息也快速变得雄浑了起来。 恐怖的威压,自王座上散发出来。 他好似是重生了一样。 诸天星辰都开始震荡。 偌大的神山,只有那颗冠盖百米的巨树,还在竭力地抵挡着生命抽取的力量。 但树叶却也在一片一片地枯黄,凋零,飘落。 “故人逐渐飘零,好似风中落叶……老友,你该上路了。” 长生老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老爷子。 故事的结局,已经写好。 静等风华落幕。 第268章 走下王座 李七玄等人都担心了起来。 阴阳刺。 到底什么是阴阳刺? 李七玄在大脑海中飞快地回想刘强东说过的话,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女武官缓步上前。 李七玄与他并肩。 但老爷子只是轻轻地摆摆手。 示意两人不必插手。 “借人的东西,是要还的,如果还不起,那就会惹下大麻烦。” 老爷子踏出一步。 与王座的距离,还剩下六步。 而也就是这一步。 大地回春。 周围的草木藤蔓再度疯涨了起来。 神山上下。 再度染上了一片绿色。 长生老人脸上浮现出微笑之色。 他似是早有预料,并不如何惊讶。 而是再度催动遍布神山的雷电符文,疯狂地吸收着草木生机。 很快。 所有草木再度枯萎死去。 老爷子面色平静。 再踏出一步。 草木再生。 一步草木生。 如此往复。 神山上下的草木,生长了一茬又一茬。 等老爷子来到神座面前,草木枯荣整整已是七次。 七次枯荣。 犹如七岁春秋。 老爷子这时已经是满头雪白长发,根根银丝雪白刺目。 而王座上的长生老人,那半张人类的面庞,竟是已经变成了中年的模样,显得越发从容。 “若不是当年白云飞的那一剑,也许你不会凋零若斯……老友,我不杀你,你回到大业城布置后事吧。” 长生老人道。 他的声音,都变得清朗雄浑了不少,听起来越发中气十足。 老爷子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我也不杀你。” 老爷子道:“留下【黑渊木楼】,回去吧,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几个后辈造反争雄。” 话音落下。 只听得天地之间剑鸣铮铮。 剑气潇潇。 长生老人面色猛然一变。 只见丝丝缕缕的绿意,竟然是在他的身上滋长出来。 那是片片细密的嫩芽。 他的肌肤毛孔之中,有细微的绿色枝桠冒出来,开始缓慢地生长。 长生老人运转功体,猛然催动王座之上的符文流转,将一身符术催发到了极致。 但却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细细密密的枝桠,在黄绿之间不断地变化,但最终却变得青翠盈绿,然后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长生老人右半边人类的面庞,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 转眼之间。 半脸橘皮般的皱纹。 眼眸浑浊。 头发亦是白如苍雪。 “为何会如此?” 他张嘴说话,竟有四五颗牙齿脱落掉下。 声音也变得嘶哑。 老爷子淡淡地道:“借别人的东西,你又不会用,我的剑势是草木剑势,蕴含无尽生机,但它的本质,还是剑,你将如此之多的剑势引入体内,我只需一念,就可以将你绞杀为齑粉……老友,你自己走下王座,此战中止,我不杀你。” 长生老人闭上眼睛。 许久。 他才面色凄然地道:“这么说来,当初你让我感知草木剑势,便是为了今日设局?” 老爷子摇摇头。 “当初与你相识,颇有相投之感,切磋武道真意,本是一片赤诚,何来算计?” “我让你感知草木剑势,也是希望以你的长生之术,能够勘破其中的桎梏,你我两人皆可受益。” “我亦是凡人。” “还未成圣。” “不成圣,不成功。” “凡俗之辈的心力,又如何能够算的如此长远。” 老爷子这一番话,说的坦诚而又肃然。 长生老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是了。” “我着相了。” 他缓缓地站起来。 “米二,我若是不执着于炼化【黑渊木楼】,你绝难如此轻易败我,你可承认?” 长生老人厉声道。 老爷子道:“承认。” “呵呵,承认就好。” 长生老人一步踏出,从王座之上走下来。 只是区区一个台阶而已。 等他双脚都落在地面上时,已经苍老的不像话,腰身都佝偻了起来。 他左半边身体的漆黑色泽,也随之完全消失,恢复了正常。 原来他身体的异变,是因为强行炼化掌握【黑渊木楼】而导致的。 “师父。” 倪思出现了。 “您没事吧?” 她从那台阶上爬上来,快步来到长生老人的身边,伸手搀扶住。 长生老人却是没有看她。 而是盯着老爷子,道:“这一战你赢了,【黑渊木楼】归你了,不过,你本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老爷子白发飞舞,洒脱一笑,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心愿若了,不必再留恋。” 长生老人在倪思的搀扶之下,恢复了一些力气,道:“我很好奇,你要这【黑渊木楼】做什么?你又不炼鬼……” “谁说只有炼鬼,才能用这【黑渊木楼】?” 老爷子微微一笑。 他缓缓上前,一步踏出,坐在了那黑色王座之上。 下一瞬间。 神山之上的草木疯狂生长,转眼之间就覆盖了所有的地面和裸露岩石。 不但有草木。 还有花香。 李七玄等人只觉得眼前景象变化,目不暇接,转眼间那黑色的神山就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草木繁盛,流水潺潺,野花摇曳的美丽仙山,就出现在了众人脚下。 而且,变化不止于此。 天上那破碎的星辰,那漆黑遥远的深空,不知道何时也消失了。 变成了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悠闲地漂浮,一轮昊日洒下并不炙热但却温暖的光芒。 “这是……” 李七玄彻底震惊了。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之前老爷子说他还未成圣,也就是依旧处于外王十九阶梯的境界范畴。 可这样改天换地的手段,真的是外王十九阶梯的武道强者能做到的吗? 长生老人也震惊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王座上,面目依旧慈祥,神色和蔼。 神态并未有丝毫变化。 曾出现在长生老人身上的黑白阴阳怪相,并未出现在老爷子的身上。 “因为你从未真正了解过【黑渊木楼】啊,老友。” 老爷子双手扶着王座。 微光闪烁。 周围的一切异象都随之消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第269章 阴阳刺 突然之间。 绿水青山消失。 蓝天白云消失。 脚下的神山消失。 众人眼前一花,重新又来到了【黑渊木楼】的顶层。 这里也只是一个百多平方米楼顶平台而已。 朝着周围看去。 废墟广场清晰可见。 更远处的建筑物,整座破败的流风城引入眼帘。 耳边传来了呼喊声。 “喂,你们还在吗?” “我上不来了。” “老林,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丢下一根绳子我爬上来好不好?” “有人吗?” 黄毛元如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李七玄走到平台边缘一看。 黄毛正在木楼下跳脚呢。 此时的视距,也就正常的十层楼高,不再有任何的诡异。 “咦?” “颜色怎么变了?” 元如龙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七玄一愣。 旋即注意到,脚下的木楼,不知道何时竟然也改变了颜色。 原本那种诡异吸光的黑色,悄然之间换成了正常的木质纹理色泽。 淡黄色的木质,清晰可见的木质纹理,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木料香味。 黑色的木楼变了。 变成了淡黄色的自然木楼。 阴森鬼气消失。 变成了一栋素雅温馨的正常木楼。 “看到了吗?” 老爷子白发飘飘,无比潇洒,看向长生老人,道:“这才是真正的木楼,【黑渊】两个字,并不是指它是容纳鬼物的无底深渊。” 长生老人沉默不语。 许久才问道:“那是何解?” 老爷子微微一笑,道:“因为当初宋景宗打造这个小楼的时候,有一个叫做黑渊的大太监在一边打下手,所以此楼成后,便命名为【黑渊木楼】。” 长生老人怔住。 一副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 老爷子淡淡地道:“所以我早就说过,你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应该多读读书,这典故在上宋时代的皇室密录之中,多有记载。” 长生老人陷入沉思。 虽然很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但看到了木楼的变化,他知道米二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去骗自己。 这个失败的理由,让长生老人有些破防。 比他败在老爷子的手中还无法接受。 所以自己苦心谋划这么多,其实是一场笑话? 正心神紊乱之间,突然感觉到身体微微一震。 长生老人下意识地低头看时。 却见一只纤白如玉的漂亮小手,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小思,你……” 长生老人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 倪思不语。 只是将手掌快速插入了长生老人的身体。 长生老人大怒。 他掌心之中雷光闪烁,就要朝着倪思的眉心劈去。 但这时。 倪思的另一只手,也插入到了长生老人的体内。 而与右手不同的是,他的左手竟然是黑色的。 漆黑如墨。 和之前【黑渊木楼】那种可以吸收光线的黑色几乎一模一样。 黑色的手。 白色的手。 仿佛是拥有一种澎湃的力量,一下子就将长生老人钉在了原地。 长生老人身体好似是被封印。 一点都动不了。 倪思双手缓缓地发力,然后整个人就如当初怪异幻境之中斩杀巨人态的元芳时一样,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挤’进了长生老人的身体之中。 或者。 准确地说。 像是一根刺。 一点一点地刺进了长生老人的体内。 这一幕,让李七玄脑海之中一道灵光疯狂地闪烁。 “阴阳刺!” 他不有脱口而出地惊呼。 “什么?” 女武官惊讶地看向他。 李七玄胸有千言。 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地握了握女武官的小手。 刘强东啊刘强东。 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人啊。 李七玄在心中反省。 虽然这个老六在他身上投资了很多,连【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这样的压箱底秘籍,都交给了他。 这让李七玄觉得,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 但实际上,刘强东并没有什么兄弟。 兄弟不过是工具。 他自己也很坦诚地说了,一生之中唯有两人能够让他掏心掏肺地对待。 一个是师父长生老人。 一个就是他心中永远的爱人倪思。 刘强东一生只对得起这两个人。 所以,他怎么会把自己当兄弟? 李七玄这一瞬间,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世间,在乎自己的人,如今都陪在自己的身边。 奢求其他人也如大姐,如六姐,如女武官一样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那不是贪,而是蠢。 与此同时。 倪思彻底完成了弑师。 她将长生老人的一切,都攫取的干干净净。 然后那原本轻薄透明的身躯,终于变得凝实且真实了起来。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并未有插手的意思。 “晚辈告辞。” 倪思对着老爷子拱手行礼,极为客气。 然后又看向李七玄等人,道:“今日援手之恩,倪思必不敢忘,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又转身过来。 她看着李七玄,多说了几句,道:“我和师兄,都是老师的棋子,从他收我们为徒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老师之前有过很多徒弟,但都成为了他长生的阶梯,我在【雪神王】古墓之中成为死生之态,刘师兄成为这木楼的傀儡,皆是如此,我本欲以此死生之身,了结一切,但师兄却为了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我和师兄,并非是恩将仇报之辈,师恩已还,我要带着师兄的尸体,为他安葬。” “一路平安。” 李七玄道。 倪思点点头,下楼走了。 火红色的长发消失在楼梯深处。 “小七,她给你说这些干啥?”李六月好奇此凑过来。 李七玄有一种掐死这个老六的冲动。 女武官冲着他笑了。 然后快步上前扶住老爷子,道:“爷爷,你没事吧?” 老爷子微微一笑。 “我没事。” 话音落下。 众人再觉眼前景象流转。 等到回过神来。 已经身处木楼之外。 黄毛元如龙见到这一幕,快步跑来,气喘吁吁地道:“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林玄鲸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老爷子抬手一招。 木楼急骤缩小。 最终化作一栋不到一尺高的淡黄色木楼模型,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经此一役,此楼中的鬼气已经完全被炼化,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米粒儿,这是爷爷为你准备的礼物,你来炼化此楼吧。” 老爷子握着女武官米粒的手,将木楼模型塞到了她的手中。 女武官米粒瞬间怔住。 她这才意识到。 原来爷爷之所以冒如此之巨大的危险,又付出那样的代价,只是为了给她谋取这件半神器而已。 第270章 天工阁郑不良 老爷子一头雪白的长发,看起来苍老之中,带着一丝欣慰。 女武官心中悲苦。 他知道爷爷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隐居在大业城中,很少出手。 本来养伤已经有了成效。 但这一次,却不得不带伤出手。 女武官本以为爷爷是为了斩妖除魔,完成照夜司总部的任务。 现在看来,却是为了给自己谋划这件半神器。 “此木楼之中,自成一方天地,在其中修炼,可事半功倍,在遇到危险时亦可遁入楼中,非至人级强者不能打破此楼。” 老爷子轻轻抚摸女武官的头发,满脸的慈祥和蔼。 正说话间。 远处传来了破空声。 就看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至。 嗖嗖嗖。 落在了破败的广场上。 一共二十四人。 皆身穿橙红色甲胄。 其中六人持盾,六人持刀,六人持枪,六人持弓弩。 装备极为精良。 而且实力都颇为强悍,乃是第八阶梯焚心境的强者。 然后,就见一艘长约十丈的黑色玄舸,犹如凶残的巨鲨,在天空之中游弋,速度极快,很快就来到了广场上空。 “咦,这是天工阁的玄舸,看来是有天工阁的大人物到了。” 黄毛元如龙道。 身为雪州顶级富二代,他对这些东西非常清楚。 “天工阁少阁主驾临,尔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最先落地的那二十四名工阁强者中,有人大喝。 虞小杏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大业城照夜司大主司在此。” 对面二十四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 最终落在了老爷子的身上。 玄舸之上。 微光闪烁。 一道光柱垂落。 等待光柱散去,其中五道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最前面一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一袭墨绿色的长袍,金簪束发,容貌普通,面色略显苍白,手中持着一把材质不凡的折扇,面目之间鹰视狼顾,一看就不是容易相处之辈。 他身后有四人。 一老叟。 一老妪。 还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少女。 “咦,听说【黑渊木楼】出现在此地,为何不见了?” 那金簪束发的年轻男子目光扫过广场,脸上露出了一丝故作惊讶的表情。 已经持枪的红甲高手,到了这束发年轻男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 金簪束发的年轻男子脸上故作惊讶的表情越发清晰,朝着老爷子拱拱手,道:“这位莫非就是照夜司大司主米老前辈?” 老爷子面色冰冷,并不答话。 金簪束发男子笑道:“在下天工阁郑不良,见过老前辈。” 老爷子沉声道:“【黑渊木楼】已经被照夜司收缴,你若是为此物而来,可以回去了。” 郑不良微微一笑,晃动折扇,道:“据闻【黑渊木楼】在上宋时代晚期,被人误用,导致鬼气侵染,失了本来面目,如今又被太平道叛军所有,只怕是其中设定了诸多符术陷阱,我天工阁乃是雪州第一造物铸器之宗,有净化补足之能,前辈不妨将它交给我,晚辈带回天工阁净化之后,在还给前辈,如何?” “不用。” 女武官直接拒绝。 语气很是强硬冰冷。 郑不良的目光,落在女武官的脸上,眼眸深处闪烁一丝惊艳之色:“你是?” “你不用知道。” 女武官神色冰冷,表情高傲,居高临下如俯瞰一条土狗一般,道:“你只需知道,【黑渊木楼】已经有主即可。” “放肆。” “大胆,竟敢对我家少主如此说话?” 持刀红甲强者怒喝。 二十四名红甲强者脸上皆是露出怒色,怒而上前,就要出手。 郑不良微微一笑,摆手阻止。 “这位姑娘,【黑渊木楼】之中蕴含的鬼气和符文陷阱太多,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还是把她交给我吧。” 郑不良笑着道。 女武官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气。 黄毛元如龙往前一步,破口大骂:“你个狗杂种找死是不是?我命令你现在跪下来给李嫂磕十个响头,不然我让我爹发兵天工阁,灭了你们这群狗艹的。” 郑不良眸光一凝。 眼神如毒蛇一般。 “你是?” 他阴沉地问道。 元如龙一拍胸脯:“家父元神翼。” 元神翼,雪州刺史。 此外,还有一层身份。 是当代大元神朝皇帝陛下的亲兄弟,皇室血脉最为精纯的强者之一。 郑不良一怔。 旋即脸上的阴沉散去,笑道:“原来是元公子,不过,在下所说,皆是为了雪州人族考虑,若是不经过净化的【黑渊木楼】被误用,很可能导致鬼灾爆发,到时候悔之晚矣。” 元如龙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还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照夜司与妖鬼战斗六千多年,经验何其丰富,还搞不定一个区区【黑渊木楼】?想要霸占宝贝就直说,你信口雌黄的模模样丑陋的让人感觉到恶心。” 郑不良一愣。 只觉得对方骂的真脏。 李七玄也诧异地看了一眼黄毛。 玛德。 这就是黄毛的被动技能吗? 骂人是真的很有杀伤力。 “元公子,若是放在往日,我也许会敬你三分,但是现在……” 郑不良说到这里,冷笑一声,道:“刺史大人为了对抗太平道叛军,对我们各大派许以重利,极力拉拢,我就算是将你斩杀在此地,你猜刺史会不会与我天工阁翻脸?” “傻逼。” 元如龙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秋后算账吗?你今天杀了我,我家那老东西也许会忍,但只要雪州平地下来,天工阁会如何我不知道,你肯定会死的很惨。老子不但是刺史嫡子,还是皇室血脉核心成员,杀了我,就是在打帝国皇室的脸,你要不要试试?” 郑不良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今天的行动,本是各方妥协之后的谋划。 为了得到【黑渊木楼】,天工阁已经对其他势力做出了让步。 而自己率领‘血火二十四神卫’,在门中两大顶级长老的护卫之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抢夺【黑渊木楼】。 预期中,照夜司的人如今已经死绝了才对。 而且,刺史大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郑不良略微沉吟,扭头看向身边的老叟和老妪。 后两者皆是微微点头。 郑不良下定了决心。 “上。” 他伸手往前一挥。 身着红甲的二十四神卫立刻出手。 第271章 杀 这二十四人,皆是第八阶梯焚心境强者。 身上所穿的红色甲胄,乃是天工阁特制的【火麟甲】,正面可硬抗第七阶梯易骨境巅峰强者攻击而不破。 此外,甲胄内蕴含的‘麒零火’,对于妖鬼邪祟之类的能量,都有相当的隔绝效果。 在雪州境内,一套完整的【火麟甲】是无数强者不惜代价也想要得到一件的宝贝。 面对气势汹汹来的敌人,虞小杏第一时间后退。 而黄毛元如龙退得比她还早。 退到众人身后时,虞小杏和黄毛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林玄鲸已经是站在最后方了。 女武官秀眉一掀。 就要上前。 李七玄拉住他。 他扭头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淡淡地道:“杀。” 李七玄再不迟疑。 劲力催发。 霎时间风雪齐至。 前方数百米之内,淡金色的雪花伴随着急骤下降的气温,空气里瞬间滴水成冰。 李七玄身形闪烁。 【千寒雪影步】。 每一次闪烁,他都会出现在一名红甲神卫的身边,骈指如刀,挥手斩下。 嗤! 轻音流转。 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音符。 那名红甲神卫只觉得眼前一凉,身形僵直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李七玄的身形,宛如鬼魅一般,时隐时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快到了极点。 二十四名红甲神卫只觉得眼前残影乱晃,弧度冰寒麻痹了身体,飞雪遮蔽了视线,让他们根本无法捕捉到李七玄的真身。 不过瞬息之间。 李七玄已经连出二十四手刀。 白衣飘摆。 李七玄回到原地。 二十四名红甲神卫保持着或怒或惊,或奔或定,或出刀出枪攻击,或持盾持弩防守的姿势。 静静地站在原地。 郑不良心中升起一丝极为怪异的感觉,张嘴才吐出一个:“你们……” 哗啦。 砰砰砰砰砰。 僵在原地的二十四红甲神卫身体瞬间化作冰雕破碎炸裂开来。 全灭。 郑不良头皮发麻。 狂吞口水。 一时之间,竟是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身后的老叟和老妪,同样面色大变。 两人身形一闪。 便护在了郑不良的身前。 “小杂碎,你是何人?” 老叟全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老妪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何背景,小子,竟敢残杀我天工阁神卫,你惹下了滔天大祸,没有人能救你。” 对面。 李七玄依旧没有说话。 他再度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面色淡然如同平湖,依旧只有淡淡一个字—— “杀。” 李七玄闻言,再度踏步上前。 他单手朝着虚空之中一抓。 一柄暗金色的冰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而出。 刀身长而宽。 刀刃细如发丝。 李七玄目光,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般,牢牢地锁住老叟和老妪。 “保护好少主。” 老叟的脸上,杀机泛动。 他解下背后所负的枪囊,取出两截枪身,合在一起,微微一拧。 咔嚓。 机括锁定的声音。 两截一米二的枪身组合起来,一柄长达两米四的赤红色大枪,就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天工阁,【红尘霸枪】宁如意。” 老叟灰白的长发乱舞,眼神清冷凛冽盯住李七玄,道:“小子,老夫枪下不杀无名之辈,你且报上名来。” “听雪狂刀。” 对面的白衣少年眉如如刀,淡淡地道:“我叫李七玄。” 话音落下。 他大踏步而前。 每一步踏出,身体就有微微扭动。 脊柱如一条长龙蜿蜒一般,运转奇异的节奏韵律。 隐约中伴随龙吟。 金龙鳞抖擞。 气血百脉张。 整个人好似是一条游龙一般,将全身上下所有的气血和力量,都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一击之中。 秘技。 开龙脊。 李七玄运力完毕,一刀斩出。 【红尘霸枪】宁如意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在这少年的气势中,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当下毫不迟疑,抖枪如神龙,运劲通双臂,力贯全身,人枪合一。 “霸枪术·天煞破魔杀!” 宁如意爆喝。 一枪刺出。 天地红尘,一点寒芒。 霸道无匹的杀意席卷而出。 两人的速度都是极快。 犹如风雪残影。 瞬息之间。 刀枪相击。 嗤!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七玄一刀斩中霸枪的枪尖之上,旋即直接将这柄成名许久的劫铁名器直接从正中间劈开。 刀刃向前划出。 咻! 伴随着刺耳的刀鸣气爆。 长枪被劈开为两片。 而一起劈开的,还有【红尘霸枪】宁如意的身躯。 李七玄的身影快如闪电,从宁如意身体中间斩过,冲出二十米。 提刀而立。 身后。 天工阁排名第六的实权长老【红尘霸枪】宁如意,瘦高的身形踉跄往前冲出十步,还未立稳,便刺啦一声,身体裂开,左右分为两片,歪歪斜斜地倒下。 叮当。 同样裂为两片的霸枪,也坠落在冰石泥地上。 这声音,好似是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郑不良的心脏上。 敲得他头晕目眩。 敲得他心惊肉跳。 宁如意死了。 纵横雪州八十年。 红尘霸枪之下罕逢敌手。 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十境巅峰的天工阁长老,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辈,迎面一刀斩为两片。 刀中蕴含的寒意,冻结了他的身躯。 一点鲜血都没有流淌出来。 “宁师兄……” 老妪一声悲呼。 她双眸通红,神色怨毒。 拔出腰间长剑。 一句话都不多说。 直接施展身法,朝着李七玄冲来。 李七玄站在风雪之中,任由裂风吹乱他黑色的长发。 蓄势,聚力。 猛然抬头。 双眸电闪之间,一道暗金色的冰川裂隙瞬间铺开,将前方的老妪,连同天工阁少主郑不良,一起都卷入其中。 下一瞬间。 刀光再起。 人刀合一。 必杀技·封尘绝念斩。 李七玄化作一道流光,骤然斩过,璀璨夺目的刀光卷起老妪和郑不良。 暗金寒冰将他们封印。 身影交错的瞬间,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引爆了封印之力。 轰! 暗金冰山炸开。 老妪首当其冲,连人带剑全部都炸裂为细碎的冰块,死的不能再死。 而实力远远不如老妪的郑不良,竟然是被一层赤橙色泽的光盾保护其中,并未死去。 但伴随着暗金封印冰块的碎裂,那一层赤橙色的光罩,也随之裂如蛛网,最终彻底破碎。 郑不良仿佛是被吓呆了。 他摔在冰雪中,一脸茫然。 直到看到李七玄提刀逼近,他才如梦初醒。 “拦住他,快拦住他……来人,救我。” 郑不良转身连爬带滚地逃命。 但远处那两名年轻貌美的少女,却早就被吓软了。 两人鸭子坐一样地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如瑟瑟发抖。 李七玄疾步上前。 刀光一闪。 郑不良的人头凌空飞起。 第272章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这一幕,让两个美貌少女惊吓过度。 俩人直接翻起白眼,昏死在了原地。 而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尖叫呼喊声。 接着有十几个人影,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都是天工阁的人。 李七玄抬头看去。 只见李六月骑着金黄猫头鹰,围着那艘十丈玄舸好奇地打量观察。 刚才玄舸上的人要逃走,正是被她给追上丢了下来。 李七玄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 飞船! “上去看看。” 老爷子身形一动,拔地而起,瞬息之间就落在了玄舸上。 女武官米粒和虞小杏两人也随之腾空跃起。 “哎?” 黄毛元如龙看了看林玄鲸:“咱俩怎么上去?” 林玄鲸微微一笑:“嘿嘿,单身狗没辙了吧。” 元如龙道:“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咱俩都……” 说到后面,小黄毛呆住了。 因为林玄鲸嘿嘿一笑,牵住了李青灵的手掌。 而这位绝色大美人也并没有反抗,轻轻地抓着林玄鲸的手,腾空跃起就上了玄舸。 元如龙顿时呆住。 好在这时,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 “李哥?” 元如龙看到了李七玄的笑脸。 “我带你,走。” 李七玄提着元如龙。 如炮弹般飞起。 重重地落在了玄舸之上。 “小七,这个东西好玩。” 李六月凑过来,道:“很宽敞,我们可以在上面煮饭。” 李七玄也在打量这艘可以在天空中飞行的大船。 整条造型和上面布局,的确是一般的船只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甚至还配备了风帆。 十丈长。 三丈宽。 淡青色的甲板色泽。 似是某种木质材料。 以这种淡青色木材为主,辅以另外一种同样淡青色的金属。 船身刻画着一种阵图。 类似于符文图案。 却又略有不同。 船舱内,东侧是三个隔断包厢一样的房间,静音效果极佳。 其内有床铺被褥,还有茶桌书桌椅子等物。 东侧只有一个稍大的包厢,其内有一尊类似于祭坛的三层阵盘。 这是操控玄舸的工作间。 玄舸的飞行速度,高度还有方向等等,都是由三层阵盘来操控。 “这里面的操作工呢?” 李六月围着阵盘转了几圈,道:“没有操作工的话,我们不会驾驶这艘船吧?” 虞小杏颇为无语地道:“你以为你刚才从玄舸上摔下去的人是干什么的?” 李六月啊了一声,连忙骑着猫头鹰下去再找。 片刻后。 小丫头满脸郁闷地飞回来,道:“都摔成肉饼了,一点儿都不抗摔……这下怎么办?咦?小黄毛你会操控玄舸?” 李六月惊讶地发现,黄毛元如龙站在阵盘之前一通操作,显得颇为娴熟。 “嘿嘿,略懂,略懂。” 元如龙一脸骄傲,露出了快来夸我的表情。 李六月还就真的很诚恳地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元如龙呆了呆。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认真地夸赞。 这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一瞬间,元大少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明艳不可方物,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子。 他竟然有点脸红。 于是连忙埋下头去,开始认真地鼓捣阵盘。 一会儿。 玄舸在他操控之下,竟然还就真的能飞了。 飞的很稳。 李六月凑过来,仔细地看着阵盘上那一个个光点,一个个触纽,搓着手道:“小黄毛,你能教我开船吗?” 元如龙道:“当,当然可以。” 于是。 两个人凑在一起,认真地学了起来。 玄舸踏上了返程之路。 李七玄在玄舸上溜达了一圈,颇为新奇。 这玩意真神奇啊。 不但可以飞。 还飞的挺快。 关键是很稳。李七玄一怔 站在船头,就如同乘风破浪一样。 长风猎猎。 感觉很爽。 “小七,你过来一下。” 突然,就看李六月鬼鬼祟祟的站在船舱口,朝着他招手。 李七玄走过去。 “你跟我来。” 李六月依旧很鬼祟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来到了一间没人的包厢,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小七,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李七玄一怔。 “什么东西?” “你好好想想。”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那俩昏死过去的女孩子?对哦,那么危险的环境中,两个弱不禁风一吓就昏的美少女,肯定会遭遇危险,我们现在回去救人?” 李六月很是无语地看着他。 李七玄被六姐看的有点尴尬。 “怎么?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啦,笨蛋小七。” 六姐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炒栗子,才道:“你是不是忘记舔包了?” 李七玄一呆。 旋即痛心疾首。 是啊。 天工阁身为雪州顶级大宗之一,虽然不如青云剑宗、白云剑宗和天龙剑宗这样的巨无霸,但他们恰好以铸器造物擅长,各种宝贝不少。 就连三大剑宗和刺史府,每年都要向天工阁订货进货。 而郑不良又是天工阁少主,身上的宝贝肯定极多。 绝对能爆出好货。 自己居然忘了舔包! 不可饶恕。 “快,快让小黄毛调转船头飞回去……” 李七玄转身就要出门。 李六月一把拽住他。 “怎么?” “不用去了,东西都在我这儿呢。” “啊?” “啊什么啊,小七你这么笨蛋,我不帮你舔包,你可怎么办呀。” 李六月说着,拿出一个红色小袋子。 这是一个储物宝具。 材质极为特殊。 穿着金丝线绳。 方便携带又美观。 是李六月从郑不良的身上搜出来的。 这玩意没啥禁制。 李七玄往里一看。 嚯哦。 里面空间还真不小。 五颜六色各种光华乱闪。 妖鬼晶核堆积如山。 还有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 看着都不是凡品。 此外,各种秘籍类的小册子,足足有几十本。 李七玄扫了一眼,不由得心潮狂涌。 发了。 这下可真的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 郑不良挂掉,李七玄吃饱。 想到这里,李七玄从诸多秘籍册子里取出一本装潢最为精良的,拿在手中,照着上面的书名就念了出来:“洞玄子三十六式房中术,让男人省事,让女人不省人事……呃?” 这时。 女武官米粒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273章 你可愿娶 李七玄看了看手中的洞玄子秘籍。 再看看女武官。 人生的社死,来得如此突然。 女武官却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李七玄一眼,道:“爷爷叫你过去。” 李七玄将秘籍收起来。 两人来到了另外一边的包厢。 老爷子在床上盘膝而坐。 一场大战之后,他的脸上难以避免的出现了疲态。 须发皆已雪白。 “坐吧。” 老爷子神色和蔼地道。 李七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女武官米粒儿挨着李七玄坐下。 老爷子看着两人,微微点头。 总有万般不舍,但人与人之间的聚散终是有定数。 “娃娃,你可愿意娶米粒儿为妻?” 老爷子直接零帧起手。 李七玄一怔,然后郑重的点头。 老爷子道:“你可知道米粒儿的身世?” 李七玄摇头。 老爷子道:“帝都神京,上元米家。你可听说过?” 李七玄再度摇头。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老爷子道:“米家乃是万年世家,大元神朝建立之前,米家就是九州首屈一指的世家,上宋时代的皇室,也需要给米家相当的尊重,到了如今的大元,也是如此。” 李七玄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 万年世家。 与两大神朝的皇室平起平坐。 这……不就是门阀吗? 李七玄隐约猜到,女武官的身世应该很不简单。 但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老爷子又道:“米粒儿出身于帝都神京,是当代家主米有鱼的亲生女儿。” 李七玄再度动容。 如此说来,女武官的地位,堪比皇室的公主郡主。 绝对算的上是金枝玉叶。 老爷子道:“只不过,米粒儿的母亲出身寒微,在生下了她之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亲生父亲米有鱼对米粒儿并不疼爱,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见到她。 从小就孤苦无依。 大家族中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之凶残,超出你的想象。 米粒儿身为家主唯一的子嗣,虽然是女儿身,但也遭遇来自于各方的算计,每日粗茶淡饭也就算了,好几次差点儿被毒杀…… 你能想象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最需要父母关爱的年龄,失去了母亲又见不到父亲,还要被所有人都针对和欺负的那种感觉吗?” 听到这里。 李七玄扭头看向女武官米粒。 他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怜惜。 女武官却是对他微微一笑。 笑容里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从容。 曾经的苦难对于她来说,早就是过去式。 老爷子继续说道:“如果你娶了米粒儿,你会面临同样的困境。你会遭遇到一个万年世家无数分支脉络的针对,会到遇到无数觊觎着家主之位的强敌的追杀,这其中不只是外王十九阶梯范畴的强者,有可能是至人,甚至有可能是圣人……现在我再来问你,你,愿意娶米粒吗?” 李七玄闻言,微微一笑。 他扭头看向女武官。 女武官也看着他。 这一瞬间,李七玄的逼气又开始翻滚。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句上一世汉乐府诗里面的句子,经过琼瑶剧里的台词,广为普通民众所知,流传度极广。 而这也是李七玄此时想要表达的最准确心意。 女武官米粒风情无限的眸子里泛出异彩。 她知道李七玄不会有任何退缩。 但却没想到,少年郎用这样一句诗,如此直白又形象的表达了此生共白首的心意。 她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诗,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温暖着她的心。 老爷子也呆了呆。 旋即哈哈大笑。 看着眼前的一对小情侣,他忍不住大笑。 却又差点湿润了眼眶。 也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 它剥夺了小米粒那么多的东西。 却又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个出色而又决绝的情郎。 自从知道李七玄这个名字开始,关于这个少年的一切情报信息,时时刻刻都会呈到他的桌案前。 再到见到李七玄真人时,震惊于李七玄的武道悟性。 再到后来,李七玄为了米粒舍生忘死千里奔波。 这少年通过了他一道又一道的暗中考核和评判。 比如今日。 老爷子的两句‘杀’,就是想要看一看,李七玄敢不敢为了米粒拼命。 李七玄的答案非常完美。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哪怕是面对天工阁少主郑不良,最后那一刀枭首的瞬间,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及至此时,老爷子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李七玄无疑是命运在捉弄了小米粒无数次之后终于垂青赐下的最宝贵的礼物。 “小姐啊,你看到了吗?” “米粒儿现在也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愿意舍弃一切去保护她了。”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前行了。” “老奴虽然不能继续照顾小姐,但已经有人可以取代老奴照顾她了。” 老爷子在心里默默笑着流泪。 “你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由衷欣慰的点头,又道:“今日发生的一切,我自会为你承担,天工阁的人是我老人家杀的,与你无关。” 李七玄一怔。 只知道老爷子这么说,是要为他撑住压力。 老爷子继续道:“等回到大业城,还会有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今日天工阁的人敢来流风城中抢木楼,那其他大宗的人必定会有后续针对,回到大业城之后,你们两人不必露面,一切交给我……” “爷爷……” 女武官米粒想要反对。 老爷子微微摆手,道:“听我的。等我为你们扫清了障碍,大业城风平浪静,你们再现身也不迟……” 说到这里,老爷子看向李七玄,道:“放心,时间不会很长,不耽误你的奇士府大比。” 李七玄道:“老爷子,不要小看我,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老爷子微微一笑:“你的实力,在雪州年青一代中,的确算是出类拔萃,但若是和那些老怪物们相比,还差得远呢,不可意气行事。” 李七玄乖乖的点头。 老爷子又道:“如今的雪州,以三大剑宗为尊,剑术流行于世,刀道不显,你出身于听雪城这样极为罕见的刀法之城,一身艺业以刀为主,这条路终究很难走,南宫世家的封尘绝念斩应该是你能接触到的最强刀法了,后续无路,你可想过如何前行?” 第274章 独断千山雪 李七玄陷入了思考。 的确。 雪州的顶级宗门,并没有一个刀道门派。 大业城之中天刀武馆,已经是最强的刀道势力了。 然而天刀武馆的馆主,也只是雪州【天阙三十六绝榜】中的第三十一名而已。 其绝学【天罡七劫刀】,算是雪州的顶级刀法。 但和青云剑宗的【九重九青云剑典】、白云剑宗的【九霄卷云剑道真解】以及天龙剑宗的【龙行三十六式云雾幻剑】等剑道典籍比起来,可以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是李七玄是个开挂的。 但龙鳞演武这个挂,是需要有秘籍功法存在的。 不可能凭空生出刀法。 没有高阶刀法,李七玄的实力就无法提升。 习武之路走到今日,李七玄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秘籍的重要性。 散手千变万化。 大招一击必杀。 这两者都是从刀法秘籍中来。 不站在巅峰宗至人的层次,说自创刀法那是徒惹人笑。 自己的境界力量提升的很快。 若是没有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刀法,战力必定大打折扣。 如果刀路真的断了,那该如何? 弃刀练剑? 有神龙刺青外挂在,李七玄练剑也只是多费几块龙鳞而已。 并不会像是其他人那样要走很多弯路。 但如今的李七玄,已经不是武道小白。 他深切的知道,本命兵器的选择实际上和个人的脾性、心意有很大的关系,就像是江南水乡的人不会喜欢寥寥大漠,黄土高原的老农也无法适应连绵阴雨。 李七玄的性格简单直接,行事风格也很少扭捏。 因此喜欢刀。 更喜欢刀法。 若是练剑,虽有外挂加成。 但想要全身心融入其中,怕是也难。 何况自己如今的体质,被提升为【天刀暗金真体】。 这样的体质,不练刀,那绝对是浪费了。 想到这里,李七玄熄灭了弃刀练剑之心。 如此一来,想要提升修为,就必须再寻更为高阶的刀法。 老爷子今天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怕是已经有了安排。 李七玄当下恭敬的道:“还请爷爷为七玄指点前路。” “哈哈哈。” 老爷子当场就笑了起来:“你小子,改口倒是挺快。” 李七玄笑着摸了摸鼻子。 女武官米粒面色如常。 老爷子道:“其实,雪州并不是没有刀法大宗。在六千年之前,在雪州极北之地的落星大雪山之上,曾有一个煊赫一时的刀法宗门,名为独断千山雪。” 李七玄听到这里,忍不住道:“这个名字好奇怪。” 老爷子点点头,道:“的确,不像是一个宗门的名字,更像是一句诗。” 李七玄道:“的确如此。” 老爷子道:“在六千年前,独断千山雪影响力极大。 我在一本孤本古籍中曾看到过这样一则传说。 六千五百年之前,独断千山雪走下来一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弟子,曾在三日之内,一人一刀,连败三大剑宗掌门,逼得他们立下了千年不出山的誓言。 而这位少年弟子的真正身份,不过是独断千山雪看守山门寒潭的扫地杂役而已。 如今的三大剑宗在雪州地位何其尊崇显赫。 但是在那个时代,他们每隔十年都要向独断千山雪朝贡。 三大剑宗之外,雪州有名有姓的宗门帮派,都是如此,不敢有任何怨言。” 李七玄听了,大为震撼。 脑海之中瞬间就有了概念。 四个字—— 雪州老大。 老爷子继续说道:“可惜在大元神朝立朝之初,九州境内杀伐最为混乱的时候,独断千山雪突然就分崩离析,一夜之间,落星大雪山倾塌,三万多米高的主峰沉入地下消失不见,这个霸绝雪州的顶级刀道宗门就此成为过往。” “啊。”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同时惊呼一声。 强悍如斯的超级宗门,竟然如此离奇的消失了。 “曾有人调查过独断千山雪的遗址,试图找到一些功法传承。” “但是并无所得。” “昔日的落星大雪山缩在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深达万米的冰湖。” “金铁坠入其中,瞬间就冻裂为碎渣。” “便是‘至人’级强者,也无法承受冰水的极寒。” “如今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昔日那位杂役少年看守的寒潭,以及谭边的石碑,上面字迹皆无,唯留一道刀痕,立于风雪之中,无声无息的诉说昔日辉煌。” “曾有传言,说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来源于一位叫做张凡的上古圣人,还有传言说这个宗门来自于九州之外,是天外世界的遗民。” “数千年以来,无数强者希望得到独断千山雪的传承,其中就包括三大剑宗等势力,想尽办法下探冰湖……” “可惜都未能成功。” “一千年之前,米家也有一位盖代强者,名为米梦枕,修为精绝达到了【至人】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圣,曾亲自前往极北之地,下探冰湖,却是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返回过……” “自此之后,各方也就熄灭了对于落星大雪峰的勘察。” “但各方永远都公认,若是有人可以得到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必定可以成为刀镇雪州,坐断大元神朝北三州。” 说到这里,老爷子才止住。 他缓缓呼吸,脸上略有疲倦之色。 女武官米粒道:“爷爷,为何这些事情,您从来未曾对我说过?” 老爷子道:“以前知道这些,对你无益。” 李七玄眼睛一亮,道:“爷爷,你今天说这些,莫非……” 老爷子微微点头:“我有潜入冰湖之下的办法,你们两个若是胆子够大,可以前往极北之地落星大雪峰遗址,寻找这九州第一的刀法传承,若是运气好,能够找到,七玄就再也不用担心刀道前方无路了。” 李七玄闻言,顿时激动。 女武官的脸上,也浮现出憧憬之色。 如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以李七玄恐怖的刀道天赋,任何功法只需看一眼就能融会贯通。 得到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不需太久时间,便是强势崛起。 到那个时候,试问还有谁敢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 就算是米家的那些老怪物们,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李七玄的刀有多锋利。 想到这里,女武官心里突然又有点难过。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爷爷为了自己苦心准备的。 可以想象,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为了自己,爷爷暗地里不知道奔波游走了多少地方,无数个夜晚点灯长思,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 别的不说。 这一次的流风城之行,为了得到【黑渊木楼】,爷爷以重伤未愈之躯,强行出手,连续斩杀十二境妖鬼,又极致升华击败长生老人,其中的艰辛决断,根本就是在燃烧寿命来为她谋划防身法宝。 而像是独断千山雪这样大宗遗址位置,以及无伤进入冰湖的办法,这种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雪州乃至于北方三州武道界都陷入疯狂的秘密,岂是轻易就能得到? 这背后,爷爷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个老人默默的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 在他的寿元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努力的寻找一个可以保护自己,将自己托付于他的人。 现在爷爷选择了李七玄。 他这一番话,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 “爷爷。” 女武官这样清冷的女孩子,也不有的冲到老爷子怀里,泪洒胸膛。 第275章 同生共死 “能够无伤进入落星大雪山遗址冰湖之下的关键点,就在于【黑渊木楼】。” 老爷子给出了答案。 而这也是他这次不惜亲自出手,抢夺这件半神器的原因。 “这个秘密,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如今【黑渊木楼】到手,你们两人即刻出手,前往极北之地。” “利用木楼,下潜至冰湖底部。” “找到独断千山雪山门的山门遗址,一番搜寻,必定有所收获。” “去吧。” “这艘玄舸,正好可以载你们前往。” 老爷子一口气将所有的安排,都交代清楚。 女武官米粒道:“爷爷,你不陪我们去吗?为何不一起?” 老爷子笑了笑,道:“我虽舐犊情深,但毕竟是雪州照夜司总司的大主司,以执行任务为由来到流风城,已经是破例,不可再玩忽职守,如今雪州动荡,大业城内亦是妖鬼横行,爷爷必须得回去坐镇。” 最终。 在老爷子催促之下,玄舸掉转了方向。 老爷子下船,飘然远去。 李七玄、李青灵,李六月,女武官和黄毛两兄弟,再加一个虞小杏,一共七个人,驾驶着天工阁的玄舸,快速朝着北方飞去。 极北之地位于雪州最北处。 已经极为靠近北方绝域。 玄舸速度极快。 可以一个时辰之内行两千里。 十丈长的舟身,划破云层,犹如离弦之箭。 李七玄握着女武官的手。 猎猎罡风吹起了女武官的黑发。 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忧色。 李七玄也在大脑之中,快速思考一个问题。 许久,他才开口,道:“我觉得,老爷子好像是故意要将我们支走,不想我们回到大业城。” 女武官轻轻点头。 她也想到了。 “老爷子回去,可能会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李七玄又道。 女武官再度点头。 李七玄道:“你早就想到了?” 女武官道:“嗯。” 李七玄道:“我也早就想到了。” 女武官道:“你觉得爷爷不想让我身处险地,所以一旦我们返回,我会有危险,反而葬送了爷爷一片苦心,所以之前没对我说?” 李七玄点头。 女武官问道:“那你为何现在要说出来提醒我?” 李七玄道:“因为我觉得,爷爷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如果就这样失去他,你会很痛苦,会抱憾终身。” 女武官道:“你错了。” “嗯?” “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女武官看着李七玄,绝美的眸子里有着绝对的坚定和温柔。 那是独属于李七玄一个人的温柔。 李七玄道:“所以你觉得你如果转身回去,我肯定会跟着你一起回去,这样的话,我也会遇到危险,甚至有可能陨落,所以你也想到了,但是没有说出来。” 女武官点头。 李七玄笑了起来。 女武官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玄舸舟头,相视而笑。 “回去。”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有些人永远都是生命之中无法承受失去的存在。 活着的意义在于能够保护身边最爱的人。 如果只有放弃最爱的人才能活下去,那不如一起死。 李七玄转身走到了船舱内。 一番安置。 最终由大姐带队,与李六月和其他人一起,前往极北之地。 而他和女武官米粒,则是直接下船。 李七玄施展【雷翼符】。 给两人家吃了雷电羽翼。 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划破长空,如两道开天辟地的雷光一样,朝着大业城的方向,极速飞去。 …… …… 大业城。 照夜司。 悬刀楼前广场。 两方人马正在紧张的对峙。 一方以小孩哥为主,身边站着诸多的照夜司武士。 其中就包括以王永魄在内的五大殿前主管。 还有当日完成了斩杀六境妖鬼而引起一番不小轰动的小天才唐天。 约有数百人。 而对面的另一方,为首者是六大殿前主官之一的薛龙城。 “狗贼。” 小孩哥疾声厉色的道:“你薛家犯了谋反重罪,是照夜司保护了你,才让你没有被抄斩流放,你不思回报,竟然与外人勾结在一起,反攻照夜司,姓薛的果然是天生逆种。” 薛龙城冷笑道:“薛家是被冤枉的,我自会为家族洗清屈辱。今日之事,乃是奉了神京照夜总司的命令,来接管照夜司,尔等既见令谕,还不赶紧迎请新任大主司元真大人,还敢持械反抗,你们才是叛乱的罪人。” 薛龙城的身后,约有近千人马。 一部分是身穿照夜司制服的武者。 还有一半以上是服饰驳杂混乱的江湖武者。 为首一人,身着紫色蟒袍,绣有龙纹。 这是皇族成员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明黄和紫色,都象征着尊贵。 而绣龙更是贵不可言。 这人身形高大,超过了三米,方形脸,古铜色皮肤,双目宛如铜铃,威严外露,威势极为骇人。 正是传闻中新任的照夜司大主司元真。 小孩哥冷笑道:“自神朝立朝以来,大主司之位的更迭,都需要前后任交接完印信防凭,才算是正式完成,如大主司不在城内,只要一刻没有完成交接,这里的话事人都是老爷子,元真大人还请暂时回驿站歇息,等到大主司回来,完成交接再说。” 元真面无表情。 他甚至看都没有看对面众人。 而是目光一直都在前面的照夜悬刀楼上打量。 薛龙城大踏步向前:“放肆。米二擅离职守,贪恋权柄,藏匿不出,罪该伏诛,尔等若是不立刻弃械投降,全部格杀勿论,还……” 话音未落。 咻。 一道乌芒闪过。 薛龙城的身体陡然一僵。 却见对面,面目白净而微胖的少年唐天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在了最前面,缓缓地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你的废话太多了。” 唐天淡淡的道:“侮辱大主司,罪无可恕,判你死刑。” 薛龙城的嘴里,发出了嗬嗬声,满脸的震惊和恐惧。 一枚黑色飞针,插在他的眉心。 剧毒沿着肌肤纹理瞬间扩散开来。 转眼之间,他的半张脸就变得乌青。 啪嗒。 薛龙城倒下。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唐天。 没想到这个新进崛起的小天才,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一言不合就杀人。 与此同时。 大业城外。 三道身影现身。 拦住了老爷子进城的脚步。 “米二,多年未见,你竟是如此苍老。” 其中一人鹤发童颜,面目红润,一派仙风道骨气息,道:“城中大事已变,你亦无力回天,不如归去。” 第276章 黄昏彩虹 “白云三友。” 老爷子目光扫过三人,道:“昔日也算是有数面之缘,你们三人拦不住我,回去吧,我今天心情还不错,不想多造杀业。” 对面三人,皆是须发雪白,颇有仙风道骨气息,一身灰色长袍,腰悬长剑。 正是白云剑宗的三大长老【白云三友】。 在雪州也颇有名气。 都是第十一阶梯庚金境巅峰的强者。 “米二,时移世易,大业城内暗潮汹涌,你离开就不该再回来,为何一定要来送死。” 白云三友之中的老大,也就是之前开口的那位老者,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如此不听劝,那就葬送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 三人齐齐擎剑在手。 一种苍茫古拙的气息散发开来。 他们修炼的是苍云剑意。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 以老大为核心,身后顿时有云卷云舒的气象幻现出来,散发出强大骇人的威压。 “杀!” 三人齐齐一声清喝。 同时出剑。 三道剑光,合三为一。 璀璨如昊日经空的剑光,霎时间照亮了天地,破空袭来。 老爷子摇头叹息。 “百年故人,终究难免作剑下亡魂。” 他掌心中一株青绿色草苗出现。 双指夹住草叶。 往外一划。 无声无息的犀利剑意涌出,霎时间就熄灭了迎面而来的那璀璨剑气。 战斗瞬间结束。 老爷子负手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大业城门走去。 与白云三友擦肩而过。 老爷子的脚步没有停顿。 直到他走远。 白云三友的身形才突然倒下,扑落在尘埃之中,尸体上生长出一根根绿色的叶芽,很快就被草木覆盖,无法看到…… 老爷子缓步而行。 大业城东门。 城门下没有平日里的驻守士兵,也没有奇士府的奇士驻守。 空荡荡的门洞。 只有一个人。 站在里面。 那是一个中年人。 一袭赤红色长袍。 头发披散。 腰间悬着一把剑。 一把剑鞘上镶嵌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宝石的华丽长剑。 七颗宝石如北斗七星一般排列,在光线昏暗的门洞里闪烁着光芒。 “北斗七星剑顾知章?” 老爷子停在城门口。 “是我。” 门洞中的人走出来。 身形魁梧。 面容俊朗。 披散着的长发,自有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 天龙剑宗,新生代第一剑客,被认为是未来有极大可能触及【至人】境界的剑道天才。 下山十年。 未逢一败。 “你该出现在这里。” 老爷子道。 顾知章道:“可我已经来了。” 老爷子道:“以你的剑道天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天龙剑宗的剑道之主,届时我雪州人族又多一位庇护者,岂不是更好?” “我对你说的,并无兴趣。” 顾知章道:“我只想要以手中剑,抒心中意。听说你的草木剑势很强,所以我来看看。” 老爷子道:“为了看我的草木剑势,不惜助纣为虐?” 顾知章道:“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会有人死,谁在大业城中称雄,谁又在雪州为霸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你看那流民营中无数人忙忙碌碌,最终不过是庸度一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天才剑客许久,才道:“看来你明白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但还是来了,并且丝毫不在意是吗?” 顾知章大笑道:“对,天下千万人死,与我何干,我自求心中一剑,才是真谛。” “可惜了。” 老爷子掌心中,一根绿色草叶幻化浮现出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天龙剑宗毁了雪州人族一个剑道天才。” 话音落下。 他指尖夹草叶。 一剑斩出。 锵! 北斗七星剑出鞘。 一抹剑光犹如夕阳映照。 美丽而又眩目。 那一瞬间的光彩,就好像是在疾风骤雨之后的黄昏,太阳的最后一道余晖在天空中勾勒出一道迷人的七色彩虹。 黄昏彩虹。 天龙剑宗的【龙行三十六式云雾幻剑】,以一个‘幻’字为核心奥义。 顾知章的这一剑,瞬间铺展开来的剑意,营造的黄昏彩虹幻境,可谓是绚烂至极。 但一抹清淡的绿意,却是瞬间就斩破了那七彩绚烂的黄昏彩虹。 就像是一把刀切开撕碎了虚幻的迷雾。 老爷子白发飘飘的身影,一步踏出,飒沓如流星,瞬息之间就从顾知章的身边掠过,走入了后方的城门洞,消失在远处。 “原来……这就是……草,草木剑势……” “我……我不如也。” 顾知章眼中残存着一丝惊艳,最后一句话说完,脑袋一歪,就此气绝身亡。 同一时间。 城内。 摘星楼。 是整个大业城上城内,除了刺史府和核心镇妖塔之外,地势最高的地方。 三十六层的摘星楼,拔地而起三百六十米,犹如一柄白色的利剑刺向天空。 站在摘星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大业城,将上城大部分区域和整个下城区域,都收入眼帘。 青云剑宗,白云剑宗,天龙剑宗,还有天工阁,大器坊,妙音门,百花谷,万圣宗…… 雪州顶级宗门的高层,今日不约而同汇集一堂。 数十名平日里跺一跺脚都足以引发雪州武道界巨震的传说中人物,此时面容肃穆而立,仿佛是在等待什么消息。 其中有一美丽尊贵的中年女子,竟是坐在主座,与各大顶级宗门的实权者平起平坐。 她身量如雪中修篁,颈背凝着一道冰琉璃似的弧光,鸦青发髻间赤金点翠六尾凤簪衔着十二粒南洋珠,垂睫时睫影沉沉压住寒星目,唇角却天然噙三分疏离。 裹身是月白银丝朱雀妆花缎,裙裾层叠绽开霜色昙花,行动间羊脂玉禁步纹丝不晃。 最惊心是腰间束着玄黑地缂丝蟒带,金线盘出九曲回云纹——此乃御赐超品命妇方可用之色,衬得她似一柄出鞘的昆山玉刃,华贵里淬着刺骨的威仪。 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目光偶尔在这美丽贵妇的身上掠过,也都带着一丝无法自控的惊艳。 但更多的是忌惮。 哪怕是再色胆包天的加厚,也都不敢流露出丝毫觊觎神色。 “顾知章死了。” 一位站在窗前年轻人开口。 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第277章 死了,都死了 年轻人是天工阁核心弟子楚空山,他手中有一副宝具名为【千里眼】,借此可以清晰地看到数十公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天龙剑宗大长老【镇海龙尊】段天狼猛然站起,惊怒道:“不可能,顾知章的修为,早就已经臻至十一阶梯庚金境巅峰,又有特殊血脉‘幻灭劲力’,施展本门幻剑如有神助,可斩十二境鬼物,怎么会败在米二手中?” 二长老敖嗔也道:“流风城中的太平道反贼,不是已经耗掉了米二的大半寿元吗?他的境界早就该跌落在第十二阶梯藏精境以下才是……” 白云剑宗空蝉长老薛乌衣沉眉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米二,毕竟是米家的人,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闻言,皆尽点头。 白云剑宗众人,看向天龙剑宗段天狼、敖嗔等人时,心中忍不住一阵幸灾乐祸。 他们死了白云三友。 固然损失不小。 但天龙剑宗却损失了一位资质绝佳,未来有可能问鼎【至人】境界的新生代天才。 这种损失,可以说是伤及宗门气运。 这些年。 青云剑宗稳居三大剑宗之首。 白云剑宗和天龙剑宗则一直明争暗斗,为第二剑宗的名头互掐,暗地里不知道交锋过多少回。 而这一次,因为刺史大人相召,再加上帝都神京米家来人,所以各大宗门高层才齐聚一堂。 为了讨那位米家的贵妇人欢心,白云剑宗和天龙剑宗各自争相派出高手,拦截伏杀照夜司大主司米二。 结果两拨人马,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各位。” 那位美艳又高贵的贵妇开口了:“米二虽然只不过是我米家的外派的一个家奴,但毕竟是曾经跟随过老家主的人,修为手段不低,切莫轻视,免得白白受了损失。” “米夫人说的是。” “米家的人,果然都非凡俗,却是我们大意了。” “话说回来,既然米二已经返回,岂不是说明郑不良等人的行动已经失败?” “郑公子岂不是有危险?” “坏了。” “哼,倒也不用担心,不良乃是我天工阁少主,纵然不敌米二,谅他也不敢杀人。” 天工阁长老欧冶无光自信十足地笑道。 天龙剑宗大长老段天狼道:“也是,米二在大业城这么多年,虽然执掌照夜司,但一直都深居简出,很少去管各大宗门的闲事,照夜司但凡与我等发生冲突,米二都选择息事宁人,他实力虽然不弱,但就像是一只掉光了牙也断了爪的老狼,身边还带着一群累赘,软肋过于明显……呵呵,他不敢杀郑不良。”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 但贵妇人闻言,美眸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这些高高在上的雪州宗门强者们,隐居深山修炼是不是把脑子都练没了。 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了。 为什么还会觉得米二不敢杀人? 真是活在梦里。 把自己看的太高。 也把米二看的太蠢。 如今的大元神朝,真的是糜烂到了根子上。 不只是官府腐化,就连这些受了大元神朝册封的所谓顶级宗门,也早就丧失了危险感和饥渴感,变成了一堆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废物。 但贵妇人的脸上,笑意却是依旧不减,笑吟吟地看着。 “也不见得。” 这时,那位天工阁核心弟子楚空山却开口道:“可是他已经连杀白云三友和顾知章四人了。” 楼中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天工阁长老欧冶无光呆了呆,神色骤然一沉,轻声喝道:“空山,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弟子遵命。” 楚空山无奈地叹口气,转身下楼。 但在座的众人,此时却是没有了刚才的乐观。 很显然是楚空山的话,一下子让他们在盲目乐观和自大之中清醒了过来。 一些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今天的米二,的确是要比昔日营造出来的形象凶狠直接的多。 贵妇人见状,微微一笑,道:“各位,米二已经被米家彻底放弃,其大主司之位也已经被皇室褫夺,照夜司也不会再庇护他,所以各位可以放开手脚做事,若是能够除掉这个欺主的老奴,米家感激不尽,定会有所回报。” 这一番话,顿时让各大宗门的高层颇为振奋。 米家啊。 那可是万年世家啊。 若是能够与米家攀上交情,哪怕是随便一个小帮派,或者是一个小人物,都能够一跃成为雪州霸主级存在。 “老夫亲自出手,必定不让他踏入照夜司衙门一步。” 天龙剑宗大长老段天狼起身出了摘星楼。 “我也去。” “老夫去助段长老一臂之力。” “这种盛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欧冶乌光呢。” “嘿嘿,老夫也去送米二一程。” 连续有各大宗门的长老级强者按捺不住,纷纷出门,想要抢着斩杀米二来邀功。 一时之间。 摘星楼上的各大宗门强者,竟是走了个七七八八。 唯有青云剑宗和妙音门的几位,面色平静,各自都按住了心中的躁动,表现得比较沉稳。 贵妇人也不以为意。 她与青云剑宗长老沈无刃,以及妙音门太上长老商离有说有笑,让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倍感亲切。 片刻后。 贵妇人起身暂离。 她来到楼下,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年轻而又挺拔的俊朗身影。 正是之前被呵斥退下的天工阁弟子楚空山。 贵妇人眼睛一亮,缓步上前,道:“楚少侠。” 楚空山惊讶回头。 等他看到眼前之人,顿时一惊,连忙惶恐地行礼,道:“小子参见贵人。” 贵妇人捂嘴微微一笑,道:“楚少侠不必多礼,方才楚少侠所言,颇为切中要害,各大门派数十位长老高人,竟无一人能有楚少侠之眼界。” 楚空山连忙道:“贵人谬赞了,愧不敢当。” “楚少侠久居雪州,不知道能否为妾身讲解一番如今雪州局势?” 贵妇人笑靥如花,展露出万种风情,高贵中带着一丝青春性感,一下子就让楚空山看呆了。 但这年轻人的反应也很快,连忙低下头,道:“贵人有命,小人自是无忧不从,如今雪州境内,太平道叛军横行……” 两人交谈起来。 转眼之间。 就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时,就听摘星楼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死了,死了,都死了。” 第278章 掉了牙的老狼也无敌 段天狼,欧冶无光,还有一起出去拦截照夜司大主司米二的三十多名各大宗门的高手强者…… 全部都被杀了。 看到战斗过程的人,几乎都被吓疯了。 这些个站在雪州武道高峰的大人物,在照夜司大司主米二的面前,连一瞬间都坚持不下来。 绿色剑势所过之处。 高手强者们如镰刀之下的稻皮一样纷纷倒下。 任你是顶级大宗的长老,还是超级门派的核心弟子,任你有万般高深战技,任你防御无敌…… 都难逃一死。 诸天神佛仙。 不过一剑间。 谁都没有想到,一只蛰伏在照夜司衙门中数十年的掉牙老狗,实力竟然会如此之强。 强得超乎预料。 强得不可思议。 消息传到摘星楼,还在楼上的各大宗门强者,齐刷刷地捏了一把冷汗。 皆尽面色骇然。 那米二不过是米家的一个家奴而已。 竟然如此恐怖。 这其中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楚空山也惊呆了。 他第一反应是往外跑。 去助长老等人一臂之力。 但却被贵妇人拦住。 “你现在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米二这是在燃烧寿元,以生命为薪柴,让自己处于无敌状态,现在谁去了,都得死。” 贵妇人道。 楚空山一张脸通红,道:“我要去为师叔们报仇,就算是死,我受天工阁大恩,绝对不能贪生怕死。” 贵妇人道:“人固有一死,一定要死得其所,你现在冲出去,只不过是米二随意一剑即可了却得废物。” 楚空山道:“那,那我该如何……” 贵妇人微微一笑,道:“想为你师叔还有同门报仇?” 楚空山连连点头。 “那就听我的。” 贵妇人信心十足地道:“我保证米二一定会死在你的手中,如何?” 楚空山当即道:“若是能够杀米二为师叔和师兄弟们报仇,小人愿一切都听贵人差遣。” 贵妇人道:“那就在这里等。” …… …… 刺史府。 雪州最高权势者,掌控着雪州无数百姓生死的刺史大人,此时正在府内抚琴。 身高五米的刺史大人,长相极为符合人类对于美男子的定义。 肤白体匀,肩宽腰窄,臂长又灵巧,身形比例堪称是黄金分割。 相貌也是俊逸阳刚,让人一看就忘不掉。 唯一的缺憾在于,因为承袭了皇室巨灵血脉,导致身形过高,异于常人。 但即便是身高如此惊人,身形如此庞大,但他的动作,却是无比协调而又灵活。 十指在特制的琴弦之间轻轻拨动。 一连串悠扬的琴声,就如同山间流水一样流淌而出。 他神色平静,如同完全沉浸在了琴音世界之中。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同样身高超过了四米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到近前。 刺史双手在琴弦上一按。 琴声戛然而止。 “父亲,米二回来了,大开杀戒,斩了天工阁、白云剑宗、天龙剑宗和大器坊的长老、弟子总共三十七人,所向披靡,挡者皆死。” 年轻女子道。 她身形极高,但容貌颇为俊美,传承了刺史父亲的美貌基因,生的肌肤雪白,红唇皓齿,眼眸明亮迷人。 “让米二杀一杀,反而能够杀醒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落下来,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刺史嘴角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又问道:“那个不争气的小畜生,回来了没有?”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哥哥并未随米二一起回来。” 刺史冷哼了一声。 说起大儿子,他是又满意又生气。 满意之处在于,大儿子元如龙完美地承袭了皇室巨灵血脉,是近五百年以来血脉最纯的无暇巨灵体。 先天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 生气的点在于,这个孽子又如此体质,却对修炼毫无兴趣,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吃喝玩乐上面,仗着刺史府的权势,在大业城内惹是生非,身边聚了一群狐朋狗友,这些年来大祸不惹但小祸不断。 偏偏刺史自己对这个儿子又宠爱至极,每次哪怕是再生气,都没有下重手惩治。 “不回来了也好,让他去外面浪吧。” “如今的大业城,很快就会成为权势和武力交锋的漩涡。” “米家的儿媳区区几句话,就挑动的几大剑宗和大派都骚动不已。” “嘿嘿,我一个堂堂刺史,说话竟然不如一个所谓的世家门阀的外姓儿媳。” “有意思。” 刺史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然后。 他又开始抚琴。 琴声依旧稳定而又悠扬。 但是却多了几分杀伐铿锵之意。 女子缓缓后退,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 数十息之后。 女子去而复返。 “父亲,李七玄和米如男返回大业城了。” “嗯?” “两人去了照夜司。” “米如男是米家家主的亲生女儿,虽然不受重视,但传承了米家的血脉,实力不低,至于李七玄……” 刺史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片刻,道:“此子崛起于微末,及至今日虽然名声不显,但却是如今大业城中最大的变数,小看此子的人,都要吃大亏。” 年轻女子闻言,颇为诧异,道:“父亲对李七玄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刺史微微一笑,道:“龙潜于渊,虎隐于山……李七玄的潜力之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要不是他与那位米家弃女早生情愫,为父都曾想过,要不要将他招为东床快婿。” 年轻女子身形一震。 “父亲若是觉得李七玄对您的计划有利,女儿愿意去与那米如男争一争。” 她很是自信地道。 刺史摆摆手,道:“若是你真心对他有感觉,自去争抢无妨,若只是为了助力为父,那就大可不必。” 年轻女子不解地道:“父亲不是说,李七玄是如今大业城局势的最大变数吗?” “变数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其不可控。” 刺史耐心地解释道:“李七玄潜力无穷,这种人物必然是桀骜不驯,以手段计谋去算计,终究是落了下乘,如你兄长那般,因为意气相投而靠近,以真心去换取真情,才是正解。” 年轻女子若有所思。 此时继续道:“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一件事情:对于那些强大而又卓绝的人物,不要动不动就想着要去控制,去收服,去奴役,去算计,而是要想着去靠近,去帮助,去交朋友,以真心对待。到最后,你肯定会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报,明白了吗?” 第279章 开天一击?可笑 照夜司。 杀戮正在进行中。 地面上堆积了数百具尸体。 小孩哥、王永魄等人步步后退,已经到了悬刀楼大门口。 依仗地势对抗。 唐天手中不断有暗器飞出。 他的暗器很诡异。 发射速率并不快。 但每一根飞针,都能带走一名对手。 从不落空。 对面。 六七百名江湖人士,犹如潮水一般,不断地冲杀而至。 “哈哈,照夜司不过如此。” “各位,放手一搏。元嗔大人已经同意,此役过后,立功者皆可成为照夜司一员,进入武库领取奖励。” “想不到我等有朝一日,竟也能够成为照夜武士。” “为了元嗔大人,杀啊。” 呼喝喧天。 江湖武者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无比兴奋,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进楼。” 小孩哥大吼道。 照夜武士们纷纷后退,进入了照夜悬刀楼。 锵锵锵。 周围的窗户瞬间关上。 一块块金属板垂下来,瞬间贴合楼身,将这座大楼直接包裹,如同给楼体装上了一副甲胄一样。 许多江湖武者冲到楼前,以刀剑劈砍,以大锤长棍轰击…… 竟是无法破楼。 有人尝试以神力撞破楼体,但却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鲜血…… 一时之间。 数百江湖武道高手,竟然奈何不了这座楼。 这时。 元嗔身边,一位身形魁梧的小巨人,缓缓地走上前来。 此人是元嗔四大随行神卫之一的元宝羽。 身负巨灵血脉。 一身神力可以肩山跨海,倒拔古树如同游戏般轻松。 “让开。” 元宝羽冷喝。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元宝羽活动身躯,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他肌肉隆起,身形又拔高了半米,散发出凶悍暴戾的气息,如同一头行走在人间的上古凶兽。 “大元神印,开山。” 元宝羽低喝一声,猛然一拳轰出。 轰隆! 大地巨震。 尘土飞扬。 偌大的照夜悬刀楼,果然是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这神力一击之下,便是悬刀楼檐角之上悬挂着的刀刃风铃,也都哗啦啦地坠落。 “好。” “元大人神力。” “不愧是巨灵血脉。” 人群中,有人大声地喝彩。 元宝羽冷哼一声。 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不过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野狗而已。 随便丢几根骨头。 就能引得他们争相献媚。 他再度运转劲力。 巨灵劲力在肌肉骨骼之间游走。 作为皇室王爷的随身神卫,元宝羽的修为早就臻致第十阶梯山海境的巅峰。 再配合巨灵血脉神力,若是单纯比肉身之力,就算是第十一阶梯庚金境的强者,也远不如他。 轰塌一座楼? 多简单的事情。 哪怕这座楼,是雪州照夜司核心的照夜悬刀楼,也不例外。 “大元神印,断岳。” 元宝羽再度轰出第二拳。 巨大的拳印在虚空之中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重重在砸在照夜悬刀楼上。 轰隆! 高楼再度震荡起来。 楼体周围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的缝隙,如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烟尘飞扬。 靠近楼体的一些武林高手,只觉得脚底犹如过电一般,差点儿摔倒在地,连忙惊慌后退。 楼内。 小孩哥等人面色焦急。 大楼的晃动,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地感知。 照夜武士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愤怒屈辱之色。 曾经何时,是他们日夜奔波走妖鬼横行的区域,斩妖除魔,扞卫人族。 他们秉承着‘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的信念,不参与权力争夺,也不争名夺利。 可到头来,换得什么? “不如开门,冲出去,和这群杂碎拼了。” “宁可站着死,绝不藏着生。” “我等光明磊落,何必躲藏于此,痛痛快快大战一场,死而无憾。” 众人神色愤怒而又悲壮。 唐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静的就像是一块冰。 他没有说话。 只是依着骨柱大碑,手中有一枚枚飞针犹如听话的精灵一般,在指尖飞快地游走。 小孩哥竭力安抚众人,道:“大主司离开之前,曾经吩咐过我,一旦司内有变,就退守悬刀楼。” “真的?” 众人眼前一亮。 大主司威望极高。 若他有这样的命令,那必定是有深意,也许很快局势就有变化? 楼外。 元宝羽周身一道道金黄色的气血光焰萦绕,如同燃烧的火柱冲天而起。 “这第三击,必破此楼。” 元宝羽大喝一声。 猛然出手。 大元神印。 开天! 大元神印是神朝皇族的秘术之一,配合巨灵血脉,有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一击既出。 力可开天。 肉眼可见的气浪,犹如汪洋飓浪一般,朝着照夜悬刀楼轰去。 轰隆! 剧烈的气爆声响起。 紧接着恐怖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爆溢,犹如飓浪席卷一切。 周遭的数十名武林高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席卷。 数十人犹如飓风之中的稻皮一般,尖叫着朝后倒飞出去,半空中就狂喷鲜血,落地手脚抽搐生死不知。 烟尘弥漫。 但那照夜悬刀楼在这一击之下,却是巍峨不动,反而是立得更稳,并没有被击破击倒。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终于。 烟尘逐渐散去。 却见不知道何时,楼下出现了一对年轻的白衣男女。 男子貌如谪仙。 女子神似玄女。 这一对璧人并肩而立。 纷扰的烟尘和破碎的石子在周围弹飞,无法沾染他们丝毫的出尘气息。 这一幕,有着说不出的唯美与和谐。 “你是何人?” 元宝羽双眉一沉,眼眸之中迸发出杀意:“是你刚才抗住了本神卫的开天一击?” “开天一击?” 白衣少年咧嘴一笑:“可笑。” 他站在原地,也不如何作势,只是提起右臂,曲肘,收拳于腰腹之间。 一个小小的动作。 周围的空气,却伴随着曲肘收拳的动作,仿佛是瞬间被到抽了回去一样。 然后。 少年出拳。 这一拳缓缓碾压而出。 元宝羽只觉得视线中仿佛是有一座太古山神倒塌崩催覆压而来,令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不,不,这一拳之下,我可能会死。” 元宝羽心神狂跳,危险的预感疯狂地浸染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这位之前还威风无双的神卫,此时竟是连挥拳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要逃走…… 但下一瞬间。 他那庞大的身形,被白衣少年轰然而至的拳劲直接淹没。 第280章 没有一滴血是朝后流淌 “放肆。” “住手。” 几声厉喝。 原本还站在元嗔身边看热闹的另外三名神卫,见此一幕,顿时大惊。 纷纷出手。 但已是来不及。 恐怖的拳劲淹没了元宝羽,将他庞大的身形瞬间摧毁为齑粉。 余势不衰的拳劲,犹如爆发的山洪一般,在空气里形成了一道逐渐放散的扇面力量洪流。 阻挡在这洪流面前的武林高手,瞬息之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崩飞。 地面仿佛是被犁了一遍,裂开了一道道凹痕。 三大神卫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重重地摔在地上。 在地面砸出深深凹坑。 恐怖的拳力,朝着元嗔汹涌而来。 元嗔轻哼一声。 往前踏出一步。 轰! 无形的气墙骤然出现在身前三米处。 伴随着一道道气浪疯狂翻滚。 最终。 这一拳的流量,被元嗔挡了下来。 霎时间。 偌大的广场上,骤然安静下来。 那数百武道高手,死伤不少,剩下的面色惊骇地看着照夜悬刀楼之下的白衣少年。 “擅闯照夜司者,死。” 白衣少年收拳而立。 强大的气息犹如洪流般宣泄开来,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让所有人都产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仰望感。 “你是何人?” 元嗔开口问道。 一袭紫色衮袍,绣着明黄色龙纹,仅仅是装饰就彰显出其尊贵的身份地位。 “照夜司,李七玄。” 白衣少年缓缓开口。 元嗔淡淡地道:“无名之辈,我不曾听闻。” 李七玄面色如常。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露惊惧之色的武道高手,其中不乏一些大宗门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是大业城中的二三流帮派高层。 身后。 照夜悬刀楼大门打开。 小孩哥带着照夜武士们从楼内走出来,簇拥在了两人身后。 “姐夫,姐。” 小孩哥激动万分。 其他照夜武士,这时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殿前主官之一的王永魄连忙问道:“大主司呢?他老人家为何还未回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对视一眼。 老爷子还未回来? “大主司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很快就到,流风城中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 女武官道。 一句话,就稳定住了军心。 小孩哥等照夜武士,一下子眼神都亮了起来。 李七玄抬手一指那些武道高手,道:“米粒儿,这些人怎么处置?” 女武官眼神中杀意闪烁:“冲击照夜司,按律当斩……杀,一个不留。” “好。” 话音落下。 李七玄直接出手。 暗金劲力运转。 风乍起。 金色的暴风雪瞬间席卷而出。 严寒笼罩了方圆百米。 伴随着风雪而至的,是李七玄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 千寒雪影步。 雪花飘洒。 白色身形每一次闪烁。 都代表着有人死去。 既然女武官说出了‘一个不留’,那李七玄出手就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何况。 就连太平道叛军也都知道,不能去阻挠和针对绞杀妖鬼的照夜武士,而这群人模人样的武道高手,一个个身份不俗,却为了权力私欲,敢聚众围攻照夜司总部。 这样一群人,是毒瘤。 必须杀。 风中有雪。 雪中有刀。 刀有刀光。 刀光过处,死亡随行。 数十个呼吸之后。 风雪渐停。 李七玄回到了女武官的身边。 小孩哥等照夜武士,用震撼的眼神,看着他。 唯有照夜司小天才唐天,一双眸子犹如平湖,依旧安静且从容,指尖飞针流转,神色优雅至极。 地面上。 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数百名攻入照夜司总衙的武道高手,在盛怒的李七玄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全部都躺在了地上,化作了尸体。 而整个过程。 元嗔并未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他很是安静地看着李七玄将所有武道高手全部都斩杀完毕。 到最后,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青云剑宗外门弟子卓凡……” “大器坊核心弟子赵永成……” “百花谷女婿常圣令……” “天龙剑宗长老陈胜的结义兄弟莫远山……” “大业城神剑武馆总教习殷郭田……” “大业城大圣门门主袁飞……” 元嗔看着地面上的尸体,一一报出了他们的名字,然后一脸戏谑地看着李七玄等人。 “杀人很简单。” “但杀人的后果,却并不容易承担。” “如今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们,都在这大业城内,少年人……” 元嗔戏谑地看着李七玄,道:“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吗?照夜司能替你承担各大宗门的怒火吗?” 然而李七玄的脸上,并未出现他所期待的紧张或者是惊恐。 “生前不管身后事。” 李七玄淡淡地道:“攻入照夜司,按律当斩,他们敢来,我就敢杀,杀完再说其他的,如果各大宗门掌教不讲道理,想要杀我报仇,那就请来杀,我若战死在照夜悬刀之下,绝对不会有一滴血是朝后流淌的。” 元稹一怔。 这一瞬间,他终于收起了那种游戏玩闹的心态,用认真的眼光,开始打量李七玄。 在这少年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犹如绝世宝刀出鞘般的锋芒。 那是一种刀意。 宁愿折断,绝不妥协。 想不到这偏远酷寒的极北之州,竟然能有这样的少年天才。 只可惜…… 元嗔眼中的欣赏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 既然已经成为了敌人。 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元嗔握拳。 出拳。 “大元神印,开山。” 同样的秘术。 同样的招式。 这一招【大元神印·开山】在身为皇室纯血成员,大元神朝的王爷手中施展出来,其威力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 恐怖的拳力,犹如一道粗达三四米的巨型光柱,从元嗔的拳头上轰出,朝着李七玄覆杀而去。 李七玄面色微变。 好强的力量。 这位大元神朝的王爷,实力最低也是第十二阶梯藏精境。 藏精境,又称之为‘玄水藏精’。 这一境界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双肾,修炼有成之后,可以裸身极寒不颤,尿液穿木成孔,精血六小时补满,腰斩后三日内续接可恢复如初。 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 当然,力量的增长是应有之义。 李七玄瞬间召唤出伤痕累累的龙刀,脊柱如大龙升天一般扭动起来。 他要施展秘术开龙脊来硬抗这一击。 但就在这时—— “以大欺小,有辱皇族荣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发飘飘的老人,挡在了李七玄的身前。 如一睹不可逾越的神山,将所有的危险和风雨都阻挡在了身前。 老爷子。 他回来了。 第281章 过来,跪下 老爷子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所有的照夜武士,却仿佛是在这一瞬间,于自己的心中燃烧起了最炽烈的光。 一切担忧和愤怒都消失不见。 唯有不断涌动的战意。 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女武官绝美眸子里笼罩着的阴霾,也在这一瞬间消失。 而李七玄却是低声道:“老爷子,其实你不出手,我也能挡住那一击。” 老爷子回头慈祥地笑了笑。 就像是看着自己宠溺而又调皮的小孙子。 对面。 元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白发老人,继而淡淡地道:“没想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也不错,现在可以进行印信交接了吧?” 一旦交接了印信。 在场所有的照夜武士,都得听从于元嗔的命令。 他可以轻松地掌握这里的一切。 甚至都不用费一丝力气。 正这时——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破空而至。 落在了殿前广场上。 有青衫如玉的青云剑宗剑客,白衣飘飘的百元剑宗强者,有赤甲如火的天龙剑宗高手,还有天工阁,大器坊,妙音门…… 雪州顶级宗门的强者,全部都到齐了。 为首一人,青色道袍纤尘不染,漆黑长发梳的一丝不苟,面色清冷俊逸,给人的第一眼看着像是二十多岁,但若是仔细看上第二眼,却又觉得此人大概已经数百岁。 雪州第一剑。 【九霄青冥剑主】。 青云剑宗掌门人云穹真人谢沧行。 如今雪州大地毫无争议的武道第一人。 “米老先生。” 云穹真人谢沧行抬手行礼,道:“当年问剑峰一别,已过三百载,没想到今日你我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相见。” 老爷子微微一笑:“当年见时,谢真人为老掌门负剑,今日再见,已经是执雪州剑道牛耳的巨擘,时移世易,故人讽刺啊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顿了顿,老爷子又道:“我本以为青云剑宗可以超然物外,如今居然也参与到了这鬼蜮算计之中,谢真人神仙人物,居然也要坠落尘埃了吗?” 云穹真人谢沧行叹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人物,老道也不过是红尘俗世中挣扎的一粒尘埃罢了,今日来此,却是应了刺史大人邀约,共商应对太平道叛军之事。叛军横行雪州,携裹流民而攻伐各城,死伤无数,衍生妖鬼,米老先生应也知晓。” 老爷子道:“照夜司只斩妖鬼魔,不问人间事,我米二也不过是昔日老爷身边一小奴,能勉强维持住雪州鬼事不崩坏,已经是千难万难,又哪里有精力去问人事?谢真人既然有心出山,却又为何插手我照夜司之事?” 谢沧行面露一丝愧色,道:“本不欲现身此间,奈何此间杀戮太甚,罹难者皆为我人族之士,老道这才现身,愿解兵戈,诸位何不留有用之身,共抗叛军?” 老爷子呵呵一笑。 “之前元嗔率众进攻照夜司,大杀四方,逼得我照夜武士不得不退守悬刀楼时,谢真人为何不现身解兵戈?” 他不无嘲讽地问道。 “米二,谢真人当面,你竟敢如此无礼?” 一位身穿白云剑宗长袍的老者,踏前出列,厉声喝问道。 老爷子眼眸一瞥。 一道无形剑气斩出。 白云剑宗老者反应不急,噗嗤一声,喷出一道血箭,被这道目光直接震飞数十米,落地踉跄…… 锵锵锵。 长剑出鞘之声不绝。 白云剑宗诸大长老,核心弟子纷纷拔剑出鞘。 剑气冲霄。 局面瞬间紧张了起来。 “米老先生,莫非要以一己之力,挑战三大剑宗不成?” 站在白云剑宗众人最前面的一位年轻人开口。 此人黑发如流瀑,俊颜如玉。 此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白衣素洁如雪纤尘不染,眼眸清澈纯净,如一位不谙世事的俗世佳公子般。 但他的话一出,场面顿时越发紧张。 因为他的名字,叫做白忘机。 白云剑主。 流云散人白忘机。 白云剑宗的当代掌门人。 他不只是看着年轻。 而是真的很年轻。 练剑不超过二十年。 如今已是整个雪州仅次于【九霄青冥剑主】、青云剑宗掌门人云穹真人谢沧行的第二大剑道至强者。 白云剑宗这些年之所以可以压住天龙剑宗,以雪州剑宗第二的势头蓬勃发展,就是因为白忘机的存在。 谢沧行已是巅峰末期。 而天龙剑宗的当代掌门【镇海剑尊】裴斩夜,成名早在五百年之前,到今天已经是一百年未曾现身过,传言已经行将就木。 三大剑宗的掌门,未来趋势以白忘机为最,甚至有预言流传于雪州,认为百年之后,白忘机便可问鼎雪州第一。 因此,白忘机此时开口,分量并不比谢沧行逊色多少。 老爷子看着白忘机那张意气奋发桀骜不驯的脸庞,不由得失笑。 “小友,你若有意思,糟老头子我也愿意领教一下白云剑宗的【九霄卷云剑道真解】。” 老爷子淡淡地道。 白忘机双眉一掀,就要约战。 “且慢。” 云穹真人谢沧行开口阻止,道:“白掌门,你我现身此处,乃是为了阻止杀戮,并非是为了做无意义之争,你与米老先生都是我雪州人族的柱梁,若有损伤,岂非仇者快亲者痛乎?” 白忘机冷哼一声。 眉宇之间依旧有跃跃欲试之色,但最终却还是压制住了。 这时,元嗔开口道:“多说无益,米二,交接印信吧,雪州照夜司不可一日无主。” 说着,直接祭出一道玄黄印信。 这印信宛如小斗,漂浮空中,滴溜溜旋转,四个梯形斜面上的皇道铭文,散发出恐怖威压。 老爷子看了印信一眼,点点头道:“确是帝都神京颁发的大司主印信,从现在开始,你便是这雪州照夜司的大司主了。” “哈哈哈哈哈。” 元嗔这时,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他本以为今日接管照夜司会很顺利,毕竟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没想到却是如此一波三折。 到此时,就然连谢沧行、白忘机这种雪州剑道巨擘都吸引了出来。 当元嗔以为接掌照夜司又要再度横生波折的时候,没想到米二这条掉了牙的老狼,竟然如此干脆地就将照夜司交给了他。 那可是米二经营了数十年,上上下下都打成了铁板一块的照夜司啊。 那可是独立于刺史府之外,有着便宜行事特权的照夜司啊。 “既然我成为了新的大主司,那从现在开始,照夜司所有的人,都要以我为尊,听从我的号令……” 元嗔说到这里,眼神一转,落在了李七玄的身上:“过来,跪下。” 第282章 小人物的愤怒 所有的目光,这一瞬间,全部都朝着李七玄聚焦而来。 李七玄微微一笑。 “看我口型。” 他对着元嗔说了一句,然后嘴唇开始变换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元嗔皱眉,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李七玄一字一句地道:“我的意思是——跪你麻痹。”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还以为听错了。 元嗔也不例外。 他死死地盯着李七玄,发现对方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并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错误。 “粗鄙。” 元嗔强压心中翻腾的怒火,冷哼道:“果然是乡野村夫,难登大雅之堂。” 李七玄大笑道:“我登你麻痹啊,你这种人品贱格的小人,在这里说什么大雅之堂呢?明明被我气的要吐血,却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现在看起来像是糊了一坨发酵的大便,而且还是畜生拉的那种。” 元嗔惊呆了。 各大门派的掌门、强者也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粗俗的骂街。 一时之间。 他们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元嗔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潮红之色,身形轻微地晃了晃。 当着诸多顶级人物的面前,他被一个后辈小子如此凌辱怒骂,心中的怒火就像是积聚了九千年的火山一样,瞬间再也无法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小杂种!” 元嗔身形陡然拔高。 巨灵血脉催动之下,原本四米左右的身高一下增长到了八米。 身上的衣服显然是经过了皇室特制,并未破碎,依旧紧紧地贴合在身上。 “我要你死。” 元嗔一步踏出。 拳印如龙。 轰然朝着李七玄砸去。 李七玄站在原地没有动。 米老爷子掌心凝聚出一株草。 草叶迎风一展。 就将那恐怖的拳印以及力量全部都卷住,如同包裹有形之物一般,很快就将其卷成了一个圆形球体。 米老爷子将这绿色圆球握在掌心里一捏。 其中的劲力瞬间消散无影。 “老狗,你敢挡我?” 元嗔怒吼。 米老爷子淡淡地道:“他是我的孙女婿,你要杀他,我自然是要护着的。” 女武官米粒往前一步,轻轻地握住了李七玄的手掌,与他并肩而立。 表明了态度。 旋即唐天轻笑一声,往前一步,站在了两人的身后,也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下一瞬间。 踏踏踏。 脚步声中。 王永魄以及其他的照夜司武士,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四人汇集,将米老爷子、李七玄、女武官以及唐天都簇拥在了最中间。 这一幕。 让元嗔勃然变色。 “反了,反了,都反了。” 他愤怒地咆哮:“雪州照夜司上下,都要谋逆造反了。” 但气急败坏的咆哮没有任何作用。 王永魄冷笑一声,道:“七玄说得对,遇到你这种人品贱格的上司,老子伺候不起。” 其他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元嗔怒极反笑:“好,很好,我记住了你们每个人每张脸,叛出照夜司,等同于背叛帝国,你们都得死。”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唐天不屑地轻笑一声。 他看着元嗔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白痴。 而王永魄则是不屑地笑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元大人是在威胁我们喽?” 元嗔冷哼一声:“活着不好吗?” “活着不好吗?” 王永魄重复了一句,突然就有些沉默。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照夜悬刀楼殿前主官害怕了的时候。 王永魄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活着不好吗?” “谁不想活着呢?” “可是,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我们已经有了十一万四千四百五十六位兄弟,长眠于地下。” “他们中,有年仅十三岁的少年,有四百五十九岁的耄耋,有新婚仅仅一天的新郎,还有刚刚有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他们都想好好活着。” “但是却都死了。” “他们中有人被掏掉了心肺,有人被活活的剥掉了皮肤,有人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嚼碎,有人被腐蚀的连一根头发都没找回来……” “他们为何而死?” “为了守护那些普通人,为了对得起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直刀,更是为了那一句‘斩人间妖鬼,照暗夜长明’的誓言!” “他们直面数十倍于自己的妖鬼,奋不顾身的厮杀,哪怕是在最危险绝望的时候,也从未退却过半分……” “他们怕死吗?” 王永魄说到这里,双眸之中泛起红芒,死死盯着元嗔,道:“我问你,你来说,他们怕死吗?” 元嗔的眼中,王永魄这样的小人物,平日里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但此时,面对王永魄的眼神,他竟然有些畏惧。 一个小人物迸发出来的气势,竟然令他感觉到一阵惊悚。 “士不畏死,奈何以死拒之。” 王永魄冷笑道:“我和我的兄弟们,斩杀妖鬼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惧怕后退,还会怕你这样的低贱杂碎?老子们腥风血雨之中行走这么多年,只不过是为了对得起昔日的誓言和照夜司这三个字,可今天你这种货色执掌照夜司,形同玷污,是皇族背叛了照夜司,背叛了我们,谋逆?我谋你马勒戈壁的逆。” 一番话说完。 王永魄'he-tui'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地上,满脸的桀骜和不屑,看着元嗔如同看着一个小丑。 而其他照夜武士,也都齐刷刷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满脸满眼的桀骜和轻蔑。 一时之间。 包括谢沧行、白忘机等武道巅峰巨擘,竟然也都被这位照夜司殿前主官和他的伙伴们的气势所惊。 米老爷白发飘飘,犹如红尘中仙人,缓缓地道:“谢掌门,白掌教,还有各位掌门,今日来照夜司,怕不只是为了说教吧,有何指教,不如明示!” 白忘机徐徐吐气,道:“米老先生,你杀我白云剑宗中【白云三友】,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 天龙剑宗掌门也道:“还有我宗顾知章,也死于老先生之手,是不是也得做一个交代呢?” 其如大器坊,天工阁等掌教,也都开口,讨要说法。 米老爷子轻笑,旋即道:“阻我入城,就知需分生死,现在却如一群稚子般来要说法,真是可笑…… 罢了罢了。 我不与尔等多费唇舌。 且以剑来分高低。 我居于雪州多年,久闻三大剑宗乃是雪州各大宗门之牛耳,底蕴深厚,是正道魁首。 今日就以这老迈之身,来向三大剑宗掌门一一讨教。 若是我连赢三场,你们就不要再来废话,如何?” 此话一出。 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觉得米二这是疯了。 居然邀战三大剑宗掌门。 而且要连战三场? 第283章 第一战 所有人都觉得米二是疯了。 就连女武官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忧色,想要阻拦。 但米老爷子却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沧行,白忘机和段无德三大顶级强者。 谢沧行略有沉默。 白忘机眉头紧锁。 唯有天龙剑宗的掌教段无德,却是嘿嘿笑道:“米二,若你赢了,天龙剑宗绝对不会再为难你身后任何一人,但若是你输了呢?” 米老爷子淡淡一笑:“输了自然是任由你们处置,何须多言。” 段无德当下提剑入场,道:“那就请米老先生多多指教了。” 气势骤然散发开来。 周围众人,纷纷后退。 便是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也都只觉得苍然剑气扑面而来,连立足都变得困难。 所有人的神色,骤然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数百年以来,雪州第一次有教主级的人物,在公开场合比武。 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足以让无数武人为之疯狂。 照夜司众人面色紧张。 老爷子连番大战,消耗巨大,此时又要挑战三大剑宗之主,何其艰难。 但米老爷子此时,却是无比轻松。 他脱下外袍,转身来到李七玄和米粒身前,微微一笑,道:“今日是雪州顶级高人的交锋,你们两人且看好,能学到多少,就凭自己的本事了。” 说着,将外袍塞到了李七玄的手中。 转身时,看向唐天。 暗器天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与老爷子对视,没有说一句话。 老爷子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唐天咧嘴笑道。 这个素来清冷寡言的刺客少年,在面对米老爷子的时候,温柔得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米老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场中。 偌大的殿前广场,此时已经完全空了出来。 段无德提剑而立。 作为三大剑宗之一的天龙剑宗的当代掌教,段无德实力自是非同小可。 身负雪州五大顶级剑体之一的【苍龙藏剑体】,将天龙剑宗的【龙兴三十六式云雾幻剑】修炼至巅峰极限状态。 早在百年之前,段无德就已经臻至十七阶梯灵玄泉境。 如今经过百年精修,又受整个宗门的资源供给,传闻他的修为,已经跨入了第十八阶梯灵台境,距离至人也就一步之遥。 段无德的武道天赋和实力,固然让人惊艳。 但他身上最大的争议点,在于其弑父、娶小娘等劣迹。 以至于曾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认为此人实力虽强但德行不够。 而本名段世宇的他,知道之后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段无德,丝毫没有反思之意。 好在他的天赋和实力,当真是强悍。 到后来。 段无德实力权柄日盛。 渐渐就没有人敢再议论昔年往事。 可惜多年苦修,段无德的德行并无多少增长。 此时,他提剑在手,身上强大气息展露出来,还未出剑,一层连着一层的恐怖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实力稍弱者呼吸不畅,几欲窒息。 米老先生踏步进入广场。 脚下所过之处,一片片茵茵绿草铺开,转眼之间身后便是一片鸟语花香。 岩石广场上,竟然转眼之间生出了一大片绿洲。 草木剑势。 席卷开来。 “哈哈,雕虫小虫耳。” 段无德大笑,手中的天龙剑一震,便是一道剑气呼啸而出。 剑气在空中分化开来。 一生二。 二生四。 四生八。 转眼之间,便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剑气,呼啸如电,朝着米老爷子绞杀而去。 “青草知我意。” 老爷子声音清越。 地面上的草叶密密麻麻地冲天而起,宛如绿色箭矢,疾斩而出。 锵锵锵。 金属交鸣声连绵不绝地传来。 就看轻灵绿意很快就遮盖了虚空,将那剑势绞碎,然后朝着段无德席卷而去。 段无德面色微微一变。 周围观战的各大门派强者们,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米二这一出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是丝毫不比三大剑宗之一的天龙剑宗掌教段无德逊色。 “他之前隐藏了实力?” “教主级的修为,我们都小看这头掉牙老狼了。” “米二到底隐藏了多少?他只不过是米家老家主身边的老奴而已,为何会有如此修为?” “重新评估。” 很多人心中暗自思量。 而李七玄此时,却是在翻阅一本书。 一本名为【朱明承夜密录】的书。 这是刚才米老爷子夹在外袍中给李七玄的东西。 一本第九阶梯青木境的修炼秘籍。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所谓朱明,即为旭日。 旭日继承长夜。 阴阳转圜生生不息。 这一门功法,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血河奔涌、朱明移毒和碧月凝辉。 引‘木中火精’玄柏汁液入少阳经,灼烧肝叶如锻铁,冲刷肝血血陡中的沉积秽毒。 肝是人体的解毒器官。 日积月累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的沉积秽毒暗藏于其中,以‘木中火精’将其淬炼,直至肝页清透如湖泊。 然后再以阳火灌入肝窍目系,视物是析出万物青拙死气,借肝木生机转毒为养,瞳仁自生朱明木纹。 再然后引‘太阴精华’淬炼肝魄,每转一周血生乙木青灵劲力。 至此,【朱明承夜密录】才算是真正大成。 此功法大成之后,即可‘醒时目视百里纤毫,眠中魂游碧月洗魄’。 李七玄如今不是武道小白。 看完这门秘籍之后,立刻就意识到,这门淬肝境的秘籍,只怕是极为罕见的超高阶顶级功法。 他之前修炼过三大剑宗的第五、第六、第七三大阶梯秘籍。 从直觉而言,李七玄觉得三大剑宗的外王十九阶梯修炼秘术,还远不如这本【朱明承夜密录】高明深奥。 简直不似武道秘籍。 更像是修仙之术。 李七玄心中明白老爷子给自己这本秘籍的意思,让自己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他当下毫不迟疑。 立刻催动了神龙刺青上的龙鳞。 十六道龙鳞青光,投射在这门秘籍之上,竟然还远远不够。 一直到胸前总共九十八枚具现好的龙鳞同时闪烁光芒。 才算是彻底完成了对于【朱明承夜密录】的扫描。 然后。 无数的信息,犹如洪流一般朝着李七玄的大脑之中疯狂地汹涌而至。 同时。 广场上的战斗,竟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到了尾声。 第284章 豌豆藤种 昂吼。 阵阵龙吟。 广场之上,云雾弥漫。 遮人耳目。 而在这迷雾之中,仿佛是有一条苍龙在穿行云雾一般,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段无德人剑合一,每一次出剑,都有一条灰色苍龙破空而出。 交战双方都是顶级强者。 交手数招,就知道彼此乃是生平所遇到的最强对手。 当下也丝毫不再留手。 段无德眼中杀意流转,催动苍龙劲力,龙跃半空,手中天龙神剑幻化出三十六招剑式。 正是龙行三十六式云雾幻剑。 三十六式合一。 猛然一剑斩出。 一条青灰色苍龙自剑尖处咆哮而出,仿佛是撕裂了虚空壁障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神兽。 张牙舞爪。 朝着米老爷子咆哮而去。 “龙,真龙!” “我感受到了龙威。” “这是何等剑法,居然可以意化真龙,以龙行剑,何其可怕。” “米二悬了。” 各派高手看到这一剑的威力,不由得纷纷露出忌惮之色。 场中。 米老爷子大笑一声。 霎时间草木剑势爆发,掌心中出现了一颗绿色藤种。 那是货真价实的种子。 在草木剑势的催动之下,霎时间抽出枝丫,快速生长,瞬息之间便化作数百米长的绿色藤蔓,宛如狰狞巨蟒一般,呼啸而出。 半空中。 绿色藤蔓缠住了青灰色苍龙。 两者如活物一般扭曲纠缠绞杀。 但不过三息之间。 绿色藤蔓就将青灰色苍龙缠住,主藤上还生长出一根根细细密密的小藤蔓,快速将青灰色苍龙死死缠住。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小藤蔓上甚至还带着一根根倒刺,犹如绿针一般,扎进了青灰色苍龙的体内。 伴随着一声愤怒咆哮。 青灰色苍龙快速解体。 最终泯灭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而绿色藤蔓竟是余势不绝,在虚空之中犹如龙蛇般蜿蜒穿行,瞬息之间就到了段无德身前。 后者一声惊呼。 手中的天龙神剑再起三十六剑势。 但绿色藤蔓一个闪烁,就将他握剑的半条手臂缠住。 段无德怒喝一声,想要爆发剑气斩断绿色藤蔓。 但下一瞬间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那细密的藤蔓倒刺扎进手臂肌肉,麻痹之感瞬间朝着全身蔓延。 手腕一震。 天龙神剑脱手飞出。 “米老先生手下留情。”青云剑宗掌教谢沧行开口。 绿色藤蔓松开了段无德的手臂,卷着天龙神剑倒飞回去。 锵! 神剑插在脚边。 米老爷子抬手一抓,就将漫天藤蔓收入掌心内,重新化作一颗翠绿色的豌豆藤种。 他伸手握住天龙神剑。 左手屈指。 轻弹剑身。 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 “好剑。” 米老爷子微微一笑,道:“此剑暂由我来保存,等到你们天龙剑宗的新生代传人长成,战胜了老夫传人,就可以将此剑取回,段宗主,你可同意?” 天龙剑宗众人,顿时都面露震惊愤怒之色。 这天龙神剑并非是什么灵兵神器。 只是锋利坚韧一些的长剑而已。 但作为掌教佩剑,它代表着天龙剑宗的权势和荣耀,也是天空剑宗的脸面。 岂可任由他人取走? 段无德面色铁青,表情数次闪烁。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他最终点头,道:“今日之败,本宗必有一日再来讨教,天龙剑寄于你手也无不可,凡我天龙剑宗弟子,都应谨记今日之耻,努力修炼,再振天龙剑宗。” 话音落下。 段无德转身离去。 其他天龙剑宗的长老、核心弟子见此一幕,纷纷转身紧紧跟随。 一直到离开照夜司,伏波长老江镇海才忍不住上前问道:“掌教,不过是一招之失而已,何必任由那掉牙老狼欺辱?天龙剑可是我宗……” 话音未落。 段无德一眼瞥来。 江镇海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太熟悉掌门人了。 上一次掌门人露出这种眼神,还是三年之前,一位最受宠的美貌小妾,理所当然地要求掌门将她全家都收入内门,被拒绝之后还当众耍小性子。 结果被掌门一剑杀了全家八口,尸骨丢进了万龙窟中。 在天龙剑宗中,段无德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他的意志就是天龙剑宗的意志。 但这一次,江镇海却敏锐地察觉到,段无德的手臂——那条被绿色藤蔓卷过的手臂,竟然出现了枯萎,泛出剧毒般的绿色。 神,受伤了。 江镇海心中大惊。 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独断专行,强势霸道的段无德,竟然会在米二那头掉牙的老狼面前低头后退。 原来,刚才那一战,并不仅仅如表面上所示那样棋差一着。 段无德并不是稍逊半筹。 而是输的很彻底。 受了伤。 还极有可能是重伤。 所以这位三大剑宗之一的掌教,才会果断地丢弃了象征着掌门权势的天龙神剑,顾不等其他两场比武尚未结束,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照夜司广场。 这个发现,让江镇海心中震惊无比。 同时。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江镇海的脑海中无法遏制地冒出。 米二,这个被所有人都认为实力并不足以跻身雪州顶级,也并不足以影响雪州局势的老家伙,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至人? 还是圣人? 接下来的两场比武,他还会赢吗? 他真的是一头掉了牙的老狼,而不是一头盘踞在照夜司内的绝世凶兽? …… …… “玄柏汁液这种东西,要去哪里寻找?” “按照【朱明承夜密录】之意,此物为‘木中火精’,是淬炼肝叶的最佳选择。” “然而我已经没时间去寻此物。” “也不知道神龙刺青之中的强化能量,能不能代替玄柏汁液。” 李七玄此时,依旧有点儿头昏脑涨。 这是极限衍化功法的后遗症。 他尝试沟通神龙刺青,引其中的强化能量,朝着肝叶之中流动。 运转【朱明承夜密录】之中的法门,开始以这种强化能量,来荡涤肝血,搬运肝血来冲刷血窦之间的沉积秽毒。 不出片刻。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而也是在这时。 广场上。 第二场绝世大战开始了。 老爷子手握豌豆藤种,面对的是白云剑宗掌教【流云散人】白忘机。 第285章 第二战 白忘机的英俊难以用语言形容。 美的毫无缺点。 可以毫无争议地说,他是如今雪州两百年以来新生代第一人。 因为功力精绝而驻颜有术,外貌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犹如翩翩少年郎。 是整个雪州无数武道少女的偶像。 他站在原地。 就如一朵飘忽不定的白云,气质飘忽。 呼吸之间,就连人也逐渐介于一种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异状态,让人无法捉摸。 如果一个不存在的人,突然向你挥剑,你要如何避开? 如果这个不存在的人,挥出的是一把不存在的剑,而偏偏这把不存在的剑,却又可以杀人,你又如何避开呢? 白忘机就是如此。 他明明站在你的面前。 但你却似乎根本感知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而你的直觉还会不止一次地反复告诉你,这个人很可怕很致命。 周围的各大门派强者,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之前白忘机未入场的时候,他们还未觉得如何诡异。 但当这位白云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教进入场内,他们惊骇地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只要多看白忘机一眼,内心里就会无法遏制地产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你被恐惧淹没,死亡的距离又有多远? 女武神米粒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才从上一场的战斗之中回过神来,脑海之中完成了对那一场剑术对决的复盘。 甚至她的眼眸之中,还有剑光残留。 还在衍化之前段无德施展的【龙行三十六式云雾幻剑】的招法。 她扭头看了一眼李七玄。 却见小情郎此时双眸紧闭,身上散发出似有似无的劲力波动,显然是在修炼状态之中。 女武官米粒见过太多次李七玄临阵参悟突破的神迹。 也看到了刚才爷爷给李七玄塞到手中的那本秘籍。 因此他清楚地知道李七玄的打算。 她的目光,又看向场中。 爷爷今天展露出来的实力,远超米粒的了解和认知。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担忧。 因为这不是常态。 场中。 “米老先生,你我都是雪州人族,此番争斗,若是有任何一方受伤,都非人族之幸,不如换一个比斗方式,如何?” 白忘机突然道。 米老爷子点头:“愿闻其详。” 白忘机道:“只比招式,不发劲力。” 米老爷子大笑道:“此法大善。” 白忘机拔出腰间长剑。 那是一柄白云剑宗的制式长剑,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但在白忘机的手中,却比灵兵更加可怕。 “老先生,请。” 白忘机话音落下。 人已经快速掠出。 他手中长剑宛如急电般刺出三十六剑。 霎时间剑光漫天。 米老爷子手中的豌豆藤种伸展出一丝绿意,化作一柄三尺木剑。 手掌一扬。 破空声响起。 同样也是剑招出手。 两大顶级强者身法都快到了极点。 剑招变换也如流光。 修为不够之人,尤其是那些第九阶梯青木境之下的强者,未曾淬炼肝叶,就无法明目,若非身负特殊瞳术,只怕是绝难看清楚战斗过程。 很多人强行凝目观看之下,眼眸之中照映出无数的招式变化,到最后精神力竟是无法承担,只觉得眼睛刺痛,流出血泪。 还好这时场中景象发生了变化。 白忘机和米老爷子的身形同时静止。 两人相对而立,长剑相交。 然后开始剑招交换,位置移动。 就如太极云手一般,不断地变换招式,但两柄剑却始终像是黏在一起,并未分开。 这种招式的变化,变得缓慢,但却更加精妙。 许多剑道武者,看的如痴如醉。 “不对,米二的剑法,为何也如此高明精妙?” “与白掌教完全分庭抗礼。” “那是什么剑法?” “怎么感觉白剑主处于下风……” 一些非剑道武者,远远地观看,只觉得随着两大强者招法交换,米老爷子的变招越来越快,位置变换也越来越主动,两柄剑也越来越贴近白忘机。 剑锋相交。 绿色木剑压着精钢长剑,剑锋交错时,锋刃已经距离白忘机不足半尺。 白忘机的眼眸中,藏着一丝讶然。 对面老人的剑法之精妙,是他未曾料到的。 在白忘机的心中,单纯以剑法散手而论,自己应当是雪州第一,便是青云剑宗的剑主谢沧行,也只不过是功法底蕴深于自己。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剑法散手上,被一个之前很多人忽视了的老头子所压制。 关键是对手的剑法变换,招式衔接虽然都是散手,但却是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招式。 远处。 女武官米粒眼眸之中,又有剑光闪烁。 她的天赋催发到了极致,疯狂地衍化复盘两大顶级强者的剑法变换。 尤其是白忘机的【九霄云卷剑道真解】,可谓是雪州剑道一绝,招式变化之中蕴含着剑道的绝对解析,对于女武官来说,如此场面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同一时间。 李七玄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神龙刺青强化能量果然可以大体代替玄柏汁液,第一阶段完成,肝叶血窦中的沉积秽毒已经被冲刷干净……” “还好我搬血境时修炼的是天龙剑宗的顶级搬血功法,搬血之力娴熟,才可以如此快速地冲刷肝叶血窦中的沉积秽毒。” “接下来就是将纯阳火气贯入肝窍目系,析出宛如青浊死气,借肝木生机转毒为养,瞳仁便可以生出朱明木纹,如此一来,百毒入肝如石投深渊,反而会成为木火燃料,不但可以双眸清明,而且还能百毒不侵。” 李七玄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毫不迟疑地运转劲力,引动强化能量,以【朱明承夜密录】法脉络,贯入肝窍目系之内。 与此同时。 场内的比武,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老先生剑法高明,晚辈自愧不如,这一场比试,是老先生赢了。” 白忘机收剑后撤。 他鬓间一缕黑发,徐徐飘落。 是刚才被对手剑锋削落。 米老爷子收剑后退,道:“白云剑宗的剑道真解果然名不虚传,倒是老夫多活几年,阅历多了一些,最后倚老为胜了。” 白忘机也不再说什么,扣剑行礼,缓缓而退。 这位雪州剑道的绝对偶像人物,哪怕是败了依旧显得风度翩翩,远比之前段无德败时那种咬牙切齿之感。 两相对比之下,白忘机反而更得人心。 白云剑宗的诸人,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表情从容。 米老爷子微微一笑,看向青云剑宗方向,伸手道:“谢剑主,最后一战,还请多多指教。” 及至此时。 在场众人的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三场比武已过两场,获胜者竟然是之前被认为能赢一场就算侥天之幸的米二。 简直不可思议。 云穹真人谢沧行缓缓而出,道:“米老先生修为通天,已是连胜两场,三局两胜,却是老先生已经赢了,这第三场,依老道看来,就不用比了吧。” 第286章 至人之境 雪州三大剑宗之中,青云剑宗相对超然世外,略显佛系。 这与他们的掌门性格有关。 谢沧行年轻时代剑压雪州,性格强势,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因此得到了一个【九霄青冥剑主】的尊号。 在他的带领之下,青云剑宗一度压得包括白云剑宗和天龙剑宗等诸多帮派喘不过气来。 但是人到中年后,谢沧行逐渐收敛锋芒,开始在门内闭关。 后来干脆出家为道。 性格也逐渐变得圆融稳定,也不再绝对强势。 这数百年以来,青云剑宗也受谢沧行性格变化的影响,从当年那个霸道横行的剑道宗门,变得逐渐中正平和。 这种变化,对于已经执雪州武道之牛耳的青云剑宗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此时,第三战还未开始,谢沧行就提出三局两胜的说法,愿意承认米老爷子胜出,可见其胸怀。 但有人却不同意。 之前吃瘪了的元嗔,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开始米老狗说的是连胜三局,方为真胜,怎么谢剑主却又说三局两胜?此一战关乎大局,岂可出尔反尔变更规则?” 米老爷子哈哈大笑:“谢剑主,你闭关多年,久不出手,很多人都忘记了被云穹青冥剑所统治的恐惧,现在连一个糊涂闲散王爷,来到雪州都敢挑你的刺儿了。” 谢沧行微微一笑,并不恼怒,道:“既然如此,那就要请米老先生指教了。” 米老爷子面色肃穆起来。 “今日也正好见识一下,雪州剑道的巅峰。” “这一战,老夫也是期待很久了。” 豌豆藤种绿光闪烁。 老爷子伸手一拂。 一柄翠绿色长剑就凌空浮现在面前。 他指尖轻点。 剑身荡起如水涟漪。 霎时间便有密密麻麻的剑身,从翠绿色长剑之上衍化出来,重重叠叠,在米老爷子的身边凝结成千万绿剑。 “好剑势。” 谢沧行眼眸里终究是闪过一丝战意。 他右手捏起剑诀。 身后奉剑小童怀中抱着的【云穹青冥剑】锵地一声,脱鞘而出,嗡嗡振鸣之下,飞到了谢沧行手边。 “请。” 米老爷子大喝。 身边的万千翠绿长剑,齐刷刷地飞刺而出。 半空中迅速叠加,化作半柄巨硕无比的长剑剑锋,分开虚空,剖开气浪,朝着谢沧行刺去。 “开。” 谢沧行反手握住云穹青冥剑,只是振腕一斩。 无形的剑意剑势,就将眼前的翠绿巨剑从中间轻松剖开。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气线,将虚空一分为二,朝着米老爷子袭去。 后者翠绿三尺剑当胸一横,草木剑势瞬间爆发,凝结为盾。 嘭! 下一瞬间盾碎。 米老爷子身形倒飞十米,落地后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形。 “恭喜谢剑主,已晋至人境。” 米老爷子笑道。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青云掌门已经臻至传说之中的‘至人境’修为? 这是外王十九阶梯巅峰。 换力,炼筋,皮膜,锻肌,易骨。 搬血,洗髓,焚心,青木,山海。 庚金,藏精,熔炉,九曲,斗牛。 水火,玄泉,灵台,人王! 十九个境界。 如十九级台阶。 一阶一天地。 踏过这十九层天地,便是人类体质之巅峰。 称之为至人。 极致此时,人体外练修炼便已经走到了极致。 肉身宝库被开发强化到了极限。 拥有着超越人族本身生命极限的力量和生命力。 到此一境界,寿元可过千。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天骄枭雄,都在疯狂地追求这一境界。 然而千年一降。 亿万人族最终又有几人可以到达此境? 而现在,一尊活生生的至人,却是近在眼前。 一下子,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谢沧行的身上。 所有武人都想要看看,至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强横伟力。 包括白忘机在内。 他虽然对于自己的天赋和潜力很有信心,也认为自己迟早都能晋入至人之境…… 但能在雪州亲眼看到至人级强者的机会,却也不多。 白忘机凝聚心神。 眼前这一战,对于他来说,突然有了一些意义。 然而,谢沧行却是唏嘘道:“修炼四百余载,如今才勉强触碰到了那一丝巅峰的微光,却是不敢当老爷子之贺。” 米老爷子道:“既然谢剑主已是如此修炼,那你我久战无益,不如一剑分胜负。” “也好。” 谢沧行点头。 他再捏剑诀。 云穹青冥剑于身前悬浮,丝丝缕缕的青色氤氲从剑身之中逼发出来,犹如天地烟气一般袅袅上浮。 虽然看不到剑身周围的能量波动和气息,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这一瞬间,从云穹青冥剑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袅袅浮起的青冥烟气,有一种绝对致命而又恐怖的危险,使得所有人都有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白忘机眼眸中神采连连。 女武官米粒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这种级别的剑道神通,已经不是如今的她天赋可以衍化。 强行铭记复盘青云剑主谢沧行此时的状态和剑意剑势,反而会遭受反噬,得不偿失。 之前两场观战的所得,已经足够她消化许久了。 而也是在此时。 李七玄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之中,有淡青色木纹光泽闪烁。 但这光泽很快隐去。 李七玄的眼眸变得正常。 但对于他来说,却如同是借了小金丝猴的神通一样,双眸视物无比清晰。 甚至隐约可以看到空气中的能量流动轨迹。 “这就是上一世传说之中的动态视力吗?” 李七玄心中惊喜。 他抬头看向场中。 看到了宛如天人般的青云剑主谢沧行。 也看到了掌心中释放出豌豆藤种,再度将草木剑势催发到极致状态的米老爷子。 “不一样了。” “谢沧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李七玄清晰地看到,在这位青云剑主的身边,气流的动态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无数细细密密的漩涡,高速旋转放射,向外延展出恐怖的破坏力。 那是剑势劲力运转的趋势。 到底是什么样的剑势,竟然可以极小区域之内形成如此复杂紊乱却又可以和谐共处的剑势力场? 李七玄多看了几眼,只觉得眼眸一阵刺痛。 好似是有针刺入大脑中一样。 他知道,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原因。 当下不敢再去看谢沧行。 而是看向老爷子。 这一看之下,李七玄眼眸一凝,心中再度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第287章 强无敌 米老先生此时悬浮在空中。 手中的翠绿色长剑此时竟是绽放出漫天光华,照耀的整个照夜司都处于一片绿光之下。 更照的周遭众人的脸和脑袋都绿幽幽一片。 李七玄脑海之中,再度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画面…… 对吗? 这不对啊。 怎么感觉大家都是高武,而老爷子一个人在玩仙侠? 那豌豆藤种可以瞬间幻化为绿藤和长剑,还可以理解为老爷子的草木剑势催化所致。 但现在呢? 一剑悬空,绽放绿芒。 剑光照映方圆数千米。 而且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竟是丝毫不比雪州至人谢沧行逊色。 “谢剑主,我这一剑,养了二十二年,今日挥出,也不知道威力几何,可发不可收,你要小心了。” 米老爷子声音清朗。 听起来中气十足。 哪里还有之前受伤时那种风中残烛的状态。 青云剑主谢沧行大笑,道:“老道正要见识米老先生的无双剑术。” “请。” 米老爷子低喝一声。 手中绿色长剑猛然斩下。 这一剑给李七玄的感觉,极为诡异。 就好像是一支笔,猛然划出,将这漫天绿色光华,突然从中间划开。 然后又有一只手,从无形之中探出来,揪着画纸要将对手揉成一团废纸般。 而青云剑主谢沧行,他脚下的广场,乃至于他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就是这张‘画纸’。 谢沧行显然也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 云穹青冥剑急骤震动。 嗡嗡嗡。 剑身狂颤不止。 伴随着谢沧行快如手灿莲花一般的剑诀指引,云穹青冥剑竟然也开始分化,从急速震颤中分离出一道道剑影。 最终九十九道剑影合而为一,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迎着那一道绿色的剑芒疾斩而去。 轰! 恐怖的爆炸波动涌起。 刺目的神光,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 许久。 光芒散去。 整个照夜司悬刀楼广场上,已经是大片裂缝和深坑,仿佛是被流星雨洗刷过一样。 而在最中间一个巨坑中,青云剑主谢沧行提剑而立。 他已经变成了左手握剑。 因为右手之上鲜血淋漓,半条手臂显然是骨骼碎裂,软绵绵地搭在肩侧。 而天空中,米老爷子同样提剑而立。 但他全身上下却是没有丝毫的伤痕。 两相对比,泾渭分明。 “谢剑主,承让了。” 米老先生缓缓落地。 青云剑主谢沧行微微一笑,运转体内劲力,瞬息之间就将受伤的右臂恢复,道:“米老先生赢了,从今日起,雪州各大门派不得再就之前一战中米老先生杀伤各自弟子而寻仇。” 一言既出,犹如法旨。 周围众人皆尽应诺。 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毕竟这是雪州武道第一人……前第一人的话。 而且还是一位至人级强者。 再者说了,就算是谢沧行不开口,只怕是也没有几个门派,敢正面对米老爷子出手了。 毕竟这可是一位连续三场击败了天龙、白云和青云三大剑宗剑主的盖代狠人。 之前在照夜司衙门外的数次杀戮,就已经让各大门派心惊胆战。 现在连三大剑宗都败了,还有谁敢与之为敌? 此时,却听云穹真人谢沧行再度开口,道:“即日起,青云剑宗封山一百年,若无特殊原因,宗门弟子不得下山。”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封山? 只不过是败了一次而已。 用得着封山吗? 白云剑宗剑主白忘机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在天下大势的判断方面,白忘机深知自己绝难与谢沧行相比,莫非是这个老狐狸看出来了什么端倪,要藉此封山避祸? “米老先生,后会有期。” 谢沧行拱手告辞。 青云剑宗的众人也随之离开。 “米老先生他日有暇,请来白云山做客。” 白忘机也拱手。 此时的态度,却是随和了许多。 “哈哈,若是这把老骨头能再多活几年,必定前去叨扰。” 米老先生笑眯眯地道。 白忘机点点头。 带着门中一众高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 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李七玄。 “你就是雪狮镖局的那位小天才李七玄吧?” 白忘机问道。 李七玄一怔。 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注意到自己。 “在下曾在雪狮镖局内效力,但天才二字愧不敢当。” 李七玄道。 心里默默补充:我只是开挂而已。 白忘机道:“你可愿意拜入我白云剑宗?” 这下李七玄可就更加吃惊了。 一代剑主发出的邀请,在整个雪州都不多见。 此时他如果点头,加入白云剑宗,以后的各种资源待遇绝对不会差。 毕竟是掌门人亲自开口邀请的人。 一下子,无数道羡慕的目光,朝着李七玄看来。 然而李七玄略作思考,就摇头道:“多谢白掌教垂青,只是在下喜刀,于剑道一途并无天赋,只愿跟随米爷爷斩妖除魔,不想加入帮派。” 白忘机点点头。 也不再劝。 而是道:“你回去转告林总镖头一声,之前因为我宗内一些杂事,让林玄枭不敢与你们过多接触,生怕你们卷入白云剑宗内斗成为炮灰,如今我已经解决了这些麻烦,请他体谅林玄枭一片苦心,勿要误会自己的儿子。” 李七玄道:“在下定会转告。” 白忘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但李七玄却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很多的信息。 原来当初林玄枭之所以将镖局众人赶走,还不怎么认自己的父母,原来是在保护众人。 大门派中的内斗,都是杀人不见血。 一旦卷入其中,实力或者背景不够,瞬间就会成为炮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忘机这个人,看似冰冷,实则为人不坏。 否则,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开口,为门中一个三代弟子解释,为此还暴露出了白云剑宗内斗的消息。 转眼之间。 各大门派的人,都走了个七七八八。 元嗔眼见得自己想方设法激来的顶级门派高层、高手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又气又恼,但却也无可奈何。 他冷哼一声。 转身就要离开。 李七玄却是开口道:“元大人,这里是照夜司,是您的官衙,您这是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元嗔冷哼道。 他有一种很危险的预感,想要快速离开。 但米老爷子却开口道:“你身为神朝皇族,为了执掌照夜司,不惜引外人杀入司内,戕害袍泽,罪不容诛,还是留下吧。” 第288章 斩杀 元嗔身形一颤。 他止步怒色道:“老狗,你要拦我?我可是神朝皇族,钦命的雪州照夜司大司主,你已经卸任,怎敢对我如此说话?” 米老爷子淡淡一笑。 时移世易也。 三大剑宗的剑主都已经折戟在他的草木剑势之下。 如今,他已经展露出了足够的分量。 就算是皇室,想要动他,也得好好的掂量掂量。 而元嗔? 的确是皇族。 还是一位皇族王爷。 但如今的大元神朝,已经羸弱不堪。 上层腐败。 下层瘫痪。 太平道叛军席卷万里。 九州境内到处都是烽火硝烟。 在南方的一些州域之内,皇族都已经收缩了行政衙门,裁撤了刺史,只在地方驻军。 甚至连收税权都交给了地方豪族,只需要这些豪族能够按时足额缴纳官定税收即可。 至于地方豪族如何收税,收多少税,一概不问。 如此大局势之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闲散王爷,就算是实权大员,也已经死了不少。 “爷爷,此贼交给我。” 李七玄踏步而出。 他决定要杀了元嗔。 否则。 这种人物留在大业城,必定会暗中报复,各种阴狠手段防不胜防。 自己固然不太怕。 但沈灵儿,还有雪狮镖局的众人,却容易被算计中招。 不如抢先出手。 将祸殃掐灭在襁褓之中。 而且,还可以趁机检验一下自己晋入第九阶梯青木境之后的战力增长程度。 “请大人赴死。” 龙刀在手。 李七玄运转劲力。 无数暗金色雪花,犹如精灵一般在虚空之中飞舞激射。 寒气席卷而出。 地面一道道暗金色冰纹朝着元嗔蔓延而去。 “你找死。” 元嗔惊怒无比。 他身形再度膨胀,化作八米巨人,巨灵血脉运转到了极限,直接一拳轰出。 大元神印。 开山。 拳印如席。 破空而出,带着惊人的威势。 李七玄双眼圆睁。 瞳仁之中有青色木纹闪烁。 这时【朱明承夜密录】修炼到第二阶段之后,贯通肝窍目系之后产生的异术。 霎时间。 元嗔这一拳的力量运转和招法轨迹,都被他双目看清楚。 李七玄原地蓄力。 出刀。 半米刀光。 龙刀缠绕着风雪。 一刀斩破虚空。 将那拳印都斩碎。 然后毫不迟疑,不给元嗔再度出手的机会,直接大招起手。 封尘绝念斩。 一道暗金色的冰雪缝隙凭空毫无征兆地铺开。 李七玄人刀合一。 瞬间袭杀至元嗔身前。 冰雪与刀光皆至。 元嗔本已斗志消解,此时更是亡魂大冒,大元神印第二招还未完全施展,只觉得眼前刺骨寒意凝结,整个人就被冰冻封印在了暗金色冰块之内。 “爆。”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引爆了封印冰块。 咔嚓咔嚓。 冰块碎裂。 被封印其中的元嗔,顿时遭受重创,左臂和右腿同时坠落,胸骨也几乎尽碎,大部分的脏器之内更是被冰晶冻碎。 但他还活着。 “不,不要杀我。” 元嗔彻底崩溃,大声地求饶了起来。 李七玄提刀走近。 “我是神朝皇族,是皇族的王爷,你杀了我,必定会被追责,我发誓,只要你饶了我,我一定不会报复,立刻就乖乖离开大业城,返回帝都神京,再也不回来了……” 元嗔用最快的速度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但李七玄摇摇头。 刀光起。 人头落。 元嗔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在冰雪之中,瞬间凝结。 既然已经出手,将人都得罪死了,就没有必要再畏畏缩缩。 澎湃的生命能量,从元嗔的尸体之中流溢而出,旋即疯狂地朝着李七玄涌聚而来。 “一个十二阶梯藏精境的武道强者,生命能量果然是雄浑宛如汪洋。” “元嗔的境界不低,又身负巨灵血脉,战力应该很强才对。” “但此人眼高手低,正常状态下都发挥不出来十二阶梯的全部实力,此时已经被米爷爷吓破了胆,色厉内荏,连正常状态之下的三分之二战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咦?” 李七玄正思忖之间,突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从元嗔的身上,竟然分离出来了一股纯金色的光流,也在瞬间融入到了神龙刺青之中。 这股纯金色光流,与之前的生命能量截然不同,在进入神龙刺青之后,就如同一个趾高气昂的闯入者,试图成为主宰者。 但这股力量,很快就遭遇到了神龙刺青的毒打。 然后它老实了下来。 最终缩入神龙刺青的左爪之中,将这只龙爪染成了少见的金黄色。 “这是血脉之力。” “元嗔的巨灵血脉之力。” 李七玄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之前击杀霍无双的时候,神龙刺青汲取过对方的血脉之力。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将元嗔的皇室巨灵血脉之力给抽取了过来。 这种血脉,可不简单。 大元神朝皇室之所以可以成为天下的主宰,主要原因就是体内流淌着这种巨灵血脉。 这种血脉的最大特殊之处,就在于神力。 但如果你以为它只是神力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除了神力之外,它还有诸多妙处。 比如超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比如具有极强的遗传能力,一般皇室成员的后代,都能遗传到相对纯血的巨灵血脉。 再比如可以增强武者的后天体质,使其在修炼速度方面,可以事半功倍。 而且,配合【大元神印】等相匹配的特殊武功,发挥出来的威力,可谓是惊天动地。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事,巨灵血脉的对于妖鬼邪魔有着天然的克制。 巨灵之血的纯阳至阳之力,附着在武器之上,对于妖鬼拥有者极其致命的杀伤。 在九州特殊血脉榜上,巨灵血脉高居第二,是公认的强势血脉。 李七玄心中一动。 尝试以神龙刺青熔炼巨灵血脉。 效果极为不错。 但此时现场人不少,李七玄熄灭了激发巨灵血脉的一试效果的想法。 他转身走向众人。 “爷爷,接下来该如何做?” 李七玄问道。 米老爷子看着两人,却是颇为严肃地问道:“你们为何要回来?” 李七玄不语。 女武官米粒眨了眨眼睛,过去扶住他的臂膀,道:“爷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米老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 众人正欲散去。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米二爷,您身子骨还硬朗哈。” 一个高贵而又绝美的女子,带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远处缓缓地走来。 第289章 盘龙神戒 众人循声看去。 就连李七玄,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来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有一种成熟而又风韵的美感,那奢华的衣着服饰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喧宾夺主,反而更加增益了她的美艳和高贵。 一朵人间富贵花。 而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看其穿着,似乎是天工阁的弟子,看向米老爷子的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仇恨之色。 “我就说各大门派为何敢在照夜司闹事,原来是米家人来了。” 老爷子面色淡然,道:“怎么,帝都神京都容纳不下你,还非要跑到雪州来兴风作浪?” 贵妇人表情不变,笑容颇为热情,道:“二爷带着小姐来到雪州这么多年,家里人太忙,也没有来得及过问,今年终于能腾出手来,所以就让我这个做儿媳的,过来瞧瞧,怎么着也不能让米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呀。” 米老爷子淡淡地道:“言重了,老头子只不过是当年跟随在老太爷身边的一位老奴而已,蒙夫人看重,临终之前以小姐的安危托付于我,这些年也只不过是尽了一点为人仆者的本分,可当不起你这米家媳妇一声二爷。” 美艳贵人笑道:“可不敢这么说,大老爷这些年,都念着米二爷的功劳呢。” 说着,又看向女武官米粒,道:“小男,好久没有见了,老太爷和大家都很挂念你呢。” “我们不用你管。” 女武官米粒的眼神却是极为不善,一副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冷声道:“滚回神京去,雪州可不是帝都,你要是再敢使坏,直接一剑杀了你。”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米粒儿素来沉稳。 记忆中,很少如此说话,何况还是对‘自家人’。 这还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米粒儿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 有内情。 李七玄意识到了什么。 美艳贵人却微微一笑,道:“十几年不见,小南的脾气越发像大老爷了,都是简单直接,咱们姑嫂间可能有点误会,这些年生分了,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大老爷最近经常念叨你呢。” 女武官米粒冷哼一声。 神色变得越发凌厉。 美艳贵人又看向李七玄,道:“这位就是李七玄李少侠吧,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哟,果然英武不凡,比那些帝都神京的权贵少年们哪,都毫不逊色。” 李七玄此时隐约听明白,眼前这美艳贵人可能是米粒的嫂子之类的。 看起来很热情。 但从米粒儿的态度来看,只怕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他就没有说话。 就听美艳贵人继续说道:“虽然出身差了点,但天赋不错,以后跟在小男的的身边,做个贴身护卫什么的,绝对不算是辱没了你。” 李七玄笑了笑。 没有说话。 妈的,绿茶尼玛呢。 就算你是嫂子,我和米粒儿现在自由恋爱,我和你说个锤子。 “滚,别逼我杀你。” 女武官拔剑在手,提剑上前。 此时的她,很暴躁。 美艳贵人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打打杀杀,让外人看了笑话,米二爷,小姐的这脾气,可是有点像是当年的你了。” 米老爷子轻轻地咳了一声,神色也变得冰冷,厌恶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美艳贵人连忙赔笑,道:“我可不敢,您老人家是连三大剑主都敢挑战的强者,我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您想杀自然是随便就杀了。” 米老爷子冷哼一声。 美艳贵人又道:“不过,怎么说我也是米家的儿媳,虽然是旁系出身,但跟随大老爷也不少年了,您老人家毕竟是米家奴……家人出身,总不能真的杀了我吧?那岂不是打了大老爷的脸。” 米老爷子面色越发不耐烦,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美艳贵人笑吟吟地道:“我来时,老爷子吩咐过,要请小姐回京。” 米老爷子淡淡地道:“小姐回不回京,自然是她自己说了算,如果她不愿意回去,那谁也不能强迫她。” 女武官米粒冷笑一声,更是直接地拒绝道:“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我这一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回到那个肮脏的地方。” 美艳贵人笑语盈盈地劝说道:“子女不计父母之过,不论如何,大老爷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女武官彻底不耐烦了。 她不再废话。 而是直接出手。 三柄飞剑宛如流光。 女武官的控星术大成,心念一动,便可以操控飞剑,做出各种剑招,灵活无比。 此时。 一柄剑正面强攻。 两柄剑左右侧翼掩杀。 就如三个实力卓绝的剑者,在同时进攻一般。 女武官米粒心中杀意炙热,此时根本就是丝毫不留手,剑光如电。 “贵人小心。” 身后的天工阁弟子楚空山连忙要上前阻挡。 “无妨。” 绝美贵人却是微微一笑,原地未动,右手中指的龙形戒指上爆发出一团青光,将其笼罩其中。 叮叮叮。 三声脆响。 三柄飞剑被弹射了回去。 女武官指尖一点。 三柄飞剑悬浮在空中。 “盘龙神戒?” 米老爷子眼神微微一眯:“米家把这件宝物,都直接给你带来了?” 美艳贵人微笑着解释道:“从神都到极北之地,毕竟是山高水长,路又这么远,会遇到很多的危险,所以要有防身之物。” 米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又轻咳三声,道:“你走吧。” 美艳贵人笑的很真诚,道:“我会在大业城内停留一段时间,定会再来拜访二爷和小姐。” 说完,转身就走。 楚空山一脸疑惑,犹豫了一下,跟着美艳贵人也一起离开了。 照夜司外。 他忍不住问道:“贵人,咱们就这么走了?” 美艳贵人微笑道:“怎么?你迫不及待想要给同门报仇?” 楚空山点头,认真地道:“我定要诛杀米二,为师叔和师兄弟们报仇。” 美艳贵人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劝慰道:“不要着急,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火候,火候不到会坏事。” 说着,她牵起他的手,态度暧昧,颇为亲昵地上了外面等待着的马车。 “米二今天不但杀了各大宗门高手数十人,还主动挑战三大剑宗,这条老狗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在呲牙呢。” “至少他今天这一通杀戮,把各大门派都杀破了胆,没有人再敢对米如男和李七玄动手。” “不过,他之所以能有如此战绩,却不是依靠自身境界修为,而是靠着那颗豌豆藤种。” “那颗豆子,是当年米如男的娘亲留给他的,催动那颗豆子,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常人的想象。” “嘻嘻,这条老狗虽然凶狠,但也没有几天可蹦跶了。” 美艳贵人说到这里,忽而将话题转到了楚空山的身上,道:“小郎君,我在大业城里停留不了太长的时间,等你杀了米二,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帝京神都吗?” 第290章 四方绝域 楚空山一怔。 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居然会邀请自己去帝都神京。 “你的天赋很不错,心性也是少见,一直留在雪州这种荒芜之地,就是在浪费时间。” “去了中州,到了神京,你会见到不同的风景,看到不同的人和事,接触到更多的资源,你才能更进一步,有望攀登那武道的巅峰。” 美艳贵人道:“我这次来雪州,见过了不少的年轻俊彦,不知道为何,唯有楚兄弟你最合眼缘,你能理性分析局势,比各大门派那些所谓的高层酒囊饭袋们,不知道冷静聪明了多少倍,在噩耗传到摘星楼的时候,你也不假思索地就要去找米二报仇……你身上的品质,犹如宝石一般闪光,米家会非常欢迎你这样的天才加入。” 楚空山呆了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普通。 在天工阁中,他也不是最受宠的核心弟子。 若不是他自己表现争气,只怕是如今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而已。 就连他的师父,在天工阁中的地位也并不高。 他没想到,来自于帝都神京的贵人,万年世家米家的高层,竟然对小小的自己,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一瞬间,楚空山有一种热血涌动的兴奋。 毕竟少年人,有谁不希望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能够被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所看重呢? “可我毕竟是天工阁的弟子,我……” 他有点儿结结巴巴了。 美艳贵人微笑道:“你放心,若是知道你有可能加入米家,天工阁绝对不会阻拦,反而会全力促成,天工阁的弟子在雪州和北境三州的各大势力中任职。” 楚空山当即不再犹豫,道:“小人愿意跟随贵人前往中州。” 美艳贵人微笑着点头。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平稳又安静。 车厢里孤男寡女的气氛,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儿暧昧。 楚空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找话题道:“贵人,米大人的娘亲,到底是何许人物,为何会有那样可怕的豌豆?” 美艳贵人笑着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嫁入米家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也听说过一些传言,据闻她是来自于四方绝域之中的北方玄溟死海,是当初老太爷带她回家,并将她嫁给了如今的大老爷,这个女人和家族很多人都不熟,生下小男之后不久,就死于一场疾病。” 楚空山惊讶地道:“我看过宗门中的典籍,极北之地之外,北方绝域【玄溟死海】是一个完全死亡的世界,那里有冻结时空的万里冰原,天与海之间的罡风就连灵魂都可以粉碎,真有人可以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吗?” 美艳贵人惊讶地道:“你居然知道玄溟死海?真是一个宝藏弟弟呢。” 楚空山颇为害羞地道:“我曾在宗门中看守过藏经楼,天工阁善于铸器造物,收藏了无数昔日孽宋时代的典籍,我无事时就会翻阅,因此知道一些别人不感兴趣的事情。但我师父说,这些都是无用信息,劝我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书籍上面。” “看书从来就没有无用之说。” 美艳贵人夸赞道:“学识渊博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会比愚蠢的白痴更受欢迎。你来说说,关于四方绝域,还知道什么?” 楚空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四方绝域指的是在九州之外,东南西北四个牢笼绝境一样的区域,分别是东方归墟海墟,南方焚天火域,西方幽冥鬼域和北方玄冥死海,这四方绝域是我们人族的绝地,哪怕是圣人进入其中,也都会一去不复返。好在四方绝域的边缘,有着天然的绝域壁障,将九州和四方绝域分开,使得绝域之中的异族无法入侵九州,而人族也永恒无法踏入绝域。” “是啊。” 美艳贵人点点头,道:“这偌大的九州,就像是一座肥美而又广阔的囚牢,古往今来,养育了万物生灵,却又囚禁住了多少的天骄雄主,盖代豪杰啊。” 楚空山道:“所以,米大人的娘亲竟然是来自于玄溟死海,让我非常震惊,难道四方绝域之中也有人族存在吗?” 美艳贵人微微一笑,道:“楚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四方绝域之外是什么呢?” 楚空山道:“想过,但想不出来,四方绝域已经是人族极限,绝域之外更是无从推测。”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顿,讶然道:“您的意思是说,米大人的娘亲,来自于绝域之外?” 美艳贵人道:“很有可能,那个女人很古怪,留下的东西都威力不俗,成为了米家的底蕴,米家隐藏着很多秘密,也许未来有一日,会揭开四方绝域的真相。” 楚空山闻言,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对于这种信息,最是感兴趣。 马车无声无息,就如白日幽灵。 一直驶入了刺史府。 最终在府内一处别院,安置了下来。 毕竟是米家来人,该给予足够的优待,而且如今雪州风雨飘摇,住在驿站中万一出现什么危险,刺史也不好向米家交代。 “父亲,照夜司之战落幕了。” 年轻美貌的女巨人,来到了刺史父亲的前厅。 “如何?” 刺史的表情始终风轻云淡。 “米二杀疯了。” 女巨人将战斗经过,说了一遍。 刺史听完,闭目沉思,许久才道:“看来米二活不了多久了。” 女巨人无比惊讶:“他的实力如此恐怖,碾压至人,还有谁能杀他?” 刺史淡淡地道:“雪州不允许有如此强大的人存在啊。各大门派虽然退了,但肯定是心存不甘,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他们看来,雪州是宗门的雪州,不能容忍有一个如此强势的照夜司,米二让他们坐立难安,明的不行他们会来阴的,甚至与太平道暗中配合也在所不惜,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刺史顿了顿,很是肯定地道:“米二本可以轻松解决照夜司的局面,却偏偏要大费周章挑战三大剑宗,营造出无敌的姿态,这是画蛇添足,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291章 莫非是我儿的缘法 美貌女巨人站在原地,咂摸许久,才隐约明白过来。 她忍不住又问起另外一件事情,道:“父亲,李七玄斩了元嗔,毕竟是神朝的皇族,我们是否要过问?” “当然要过问。” 刺史淡淡地道:“但也不用太认真,随便派个人去,向米二要个说法即可,如果要不来,那我们就自己随便编造一个理由,上报帝都神京,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如何处置,我们不用太操心。你要记住,我们如今最大的敌人,还是太平道叛军,失了雪州,你我父女就是神朝的罪人。” 女巨人道:“父亲放心,我会死守大业城,城在人在,城失人死。” 刺史看了一眼女儿,暗叹她太过耿直,当下又耐心的解释道:“那倒也不必,活着才有希望,再说我们也未必就没机会,你现在就亲自去各大门派驻地,告诉他们,按照神朝战时征召令,每一门派必须各出一千名弟子,必须是登记在册的正式弟子,其中不少于十名长老。” 女巨人道:“可是青云剑宗已经宣布封山了。” 刺史冷哼一声:“封山也得出人,否则,太平道控制雪州,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也别想好过。” “女儿知道了。” 女巨人转身离开。 “嘿嘿。” 刺史在原地轻笑。 这可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大业城居然成为了各方角逐的焦点,而身为雪州宰治的他,竟然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局势。 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真刺激啊! 刺史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 “爹,我回来了,爹。” 一个黄毛快步而入。 刺史脸上的笑容,缓缓地凝固:“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别说那么多废话。” 黄毛元如龙道:“我李哥遇到了麻烦,爹,你快出面,帮忙解决一下,这一次必须得你亲自出面了,快,来不及解释了。” 刺史黑着脸:“你李哥是谁?” “我的好哥们李七玄。” 黄毛一脸理所当然:“现在他是我大哥了。” 刺史忍不住抚住自己的额头。 李七玄。 又是李七玄。 这么多的事情里,哪一个都少不了李七玄。 虽然他早就觉得,这个人是个变数。 但这变数怎么就变到自己亲儿子身上了呢。 刺史道:“你不用担心他了,他现在没事。” 黄毛哑然地道:“爹,你也在关注他?” 刺史将照夜司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李七玄如今是弑杀神朝皇族的罪人,皇族必定不会放过他,你也要保持距离,离他远一点,以免被牵扯其中。” “真的?” 黄毛兴奋的道:“不愧是我李哥,王爷都敢杀,我更加崇拜了。” 刺史:“?”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这个意思吗? 黄毛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老爹,你别告密啊,帮我李哥遮掩一下,我现在和他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出了事肯定会连累我,你如果不想失去这个亲儿子的话,就别向上面汇报这件事情。” “蠢货。” 刺史气得脸都青了。 但还没来得及抽出腰带,黄毛就已经跑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刺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共一儿一女。 都继承了巨灵血脉。 女儿的巨灵血脉极为明显。 天赋绝佳。 如今已经是第十阶梯山海境巅峰的战力。 但也正是因为巨灵血脉浓郁,导致也遗传了这一血脉的缺陷,性格太过于耿直,不知道转圜,凡事喜欢用力量和权势去解决。 而儿子恰恰相反。 外人都只道是因为元如龙没有继承巨灵血脉,或者是巨灵血脉之力过于稀薄,才导致他身高与普通人相差无几,但实际上,正是因为元如龙的体内有着完美的巨灵血脉,没有丝毫的缺陷,才让他看起来平凡普通。 而完美血脉带来的优点,就是脑子灵活,不会如大部分的巨灵血脉者一样木讷。 这些年以来,刺史没有对儿子有过多约束。 也没有强力督促他修炼。 在外人眼中,只觉得这是因为刺史对儿子彻底失望,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实际上,完美血脉的修炼与普通血脉截然不同。 在大元神朝皇室的秘典之中曾有过记载,完美血脉者必须放任心性,随心所欲,任由其品尝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如果机缘巧合能够激发血脉传承,瞬息之间就可以成为人道至尊。 “完美血脉的彻底激发,讲究一个机缘。” “难道我儿的机缘,就应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根据情报显示,凡是与李七玄走得近的人,几乎都各有原发。” “看来得多注意一点了。” 刺史若有所思。 …… …… “放心吧,我已经叮嘱好我爹,不要乱告状了。” 回到照夜司,黄毛元如龙拍着胸脯保证:“如果他敢乱来,我就不认他这个亲爹了。” 李七玄没有说话。 既然杀了元嗔,他就不惧怕皇族的追责。 元如龙的保证到底有多少分量,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 “你们为什么回来了?” 李七玄一额头黑线:“我不是让你们前往极北之地落星大雪峰了吗?” 李六月凑近了,笑嘻嘻的道:“小七,你生气是担心天工阁把玄舸要回去吗?嘿嘿,你放心,我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把玄舸藏起来了,天工阁找不到的。” 李七玄没看她。 而是看向大姐李青灵。 “林郎说你和米粒儿回来,很有可能有大危险,所以我们必须回来。”大姐神色平静的解释道:“不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像是林郎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七玄又看向林玄鲸。 后者一摊手:“其实这那些话是元大公子说的,我只是转述。” 黄毛顿时得意扬扬。 他扭头悄悄的看了一眼李六月。 见少女正在拽李七玄的衣襟,没有朝着自己看哪怕一眼,心中又有点小小的沮丧。 好在黄毛调整情绪的能力超高。 他兴奋的道:“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不如我来安排几桌,不醉不归……” 第292章 订婚 太白楼。 难得的欢宴。 就连林玄枭,也出现在了宴席上。 经过了白云剑主白忘机的解释,林玄枭已经与众人冰释前嫌。 他跪在父母的面前,泪流满面。 当初,一起与他同来大业城的白云剑宗长老雄心勃勃,想要在大业城之中开辟新的势力。 关键这几位长老,与太白剑宗的太上长老章九龄始于反对当代掌门白忘机的派系,认为白忘机年轻,资历不够,所以一直都试图废黜掌门,取而代之。 这种大剑宗内部的倾轧争夺,无比残酷。 林玄枭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来到大业城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几位长老的野心。 也察觉到了他们疯狂敛财,试图鲸吞雪狮镖局的企图。 为了防止雪狮镖局众人成为这些长老的炮灰耗材。 林玄枭故意装作小人得志。 将众人都驱赶。 甚至还故意激化矛盾,与父亲林逸风闹翻。 还是将母亲也都驱赶。 好在他的苦心,产生了作用。 雪狮镖局除了损失一些钱财之外,众人都得以保全。 “我就说,老二你素来争气又孝顺,不可能和我一样不争气。” 林玄鲸将弟弟扶起来,道:“大家都冤枉你了,快起来吧,我替爹娘都原谅你。” 林逸风和妻子也都露出笑容。 这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枭儿,你还要回白云剑宗吗?” 林夫人问道。 林玄枭恭恭敬敬的道:“回禀母亲大人,掌门在大业城中会暂留一段时间,我要侍奉在掌门身边。” 林玄鲸奇道:“你竟然能够接触到白忘机?” 林玄枭道:“掌门来到大业城后,清理门户,斩杀了心怀不轨的数位长老,犁清楚了前因后果,对我的表现颇为满意,已经收我为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众人都又惊又喜。 林逸风也极为惊讶:“白掌门何等天骄人物,竟然愿意收你为徒?” 林玄枭恭敬的解释道:“孩儿在宗门测试中夺魁,又在洗剑池中荡涤肉身,激发了特殊血脉,因此受到宗门重视。” “特殊血脉?” 林玄鲸顿时一脸惊讶:“什么血脉?” 林玄枭犹豫了一下:“兄长见谅,师尊曾说,不允许向外透露。” 林玄鲸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那就不用说了。” 黄毛凑过来,道:“恭喜恭喜,林家双喜临门。” “元公子。” 林玄枭行了个礼,问道:“何谓双喜?” 黄毛笑嘻嘻的道:“因为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林玄鲸,要和李姐订婚了,再加上你发掘特殊血脉成为剑宗掌门高足,岂不是双喜?” 顿时大家都看向林玄鲸和李青灵。 昔日时。 李青灵是听雪城青楼女子。 身份地位低下。 而林玄鲸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是雪狮镖局的大公子。 因此两人在一起,李青灵算是高攀。 但现在…… 自从李青灵加入第七奇士楼,天赋就如井喷一样不可阻挡。 眼见得是一代天之骄女,前途不可限量。 此时林玄鲸再和李青灵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因此就连林逸风夫妻,都没有再提两人的婚事。 就是觉得儿子配不上。 但现在黄毛提出来,林逸风夫妇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儿复杂。 这时,李青灵站起来,走到林逸风夫妇面前,作福行礼,道:“林叔叔,婶儿,之前妙音门掌门七音大师找到我,想要收我进入妙音门中修炼,在薛楼主的建议之下,我已经答应了。” 林逸风的心中,顿时大喜:“这是好事啊。” 妙音门虽然不如三大剑宗,但也是雪州的顶级宗门。 如果能够被妙音门的掌门收为亲传弟子,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林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一想到大儿子那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如果分开了也好。 免得儿子耽误了人家姑娘。 谁知道李青灵又道:“我自幼丧父失母,家中还有六月和七玄一对弟弟妹妹,我为长姐,一些事情得我自己说出来,我与林郎两情相悦,因此私下决定先订婚,将两人的事情定下来,再去妙音门修炼。等到林郎闯出一番事业就完婚。” 林逸风和林夫人相互对视,脸上浮现出喜色。 尤其是林夫人。 她方才觉得,李青灵说话的话音儿,是要撇清关系。 没想到人家姑娘落落大方,有情有义,直接确认了彼此的关系。 说实话,能够娶到李青灵这样的大儿媳,简直就是林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虽然男女之事,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李青灵也说了,父母双亡,她又是长姐,因此这件事情,她便自己来说。 都是江湖儿女。 林家也是江湖闯荡刀头舔血走出来的。 不必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好,哈哈,太好了。” 林逸风老怀大慰,爽朗的笑出声来。 林夫人则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上来就拉住李青灵的雪白的小手,将一个玻璃种的白色手镯塞过去。 “这是娘来林家时的嫁妆,现在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够和鲸儿白头偕老。”林夫人生怕再出变故。 李青灵也改口,道:“谢谢娘。” 林夫人几乎喜极而泣。 站在一边的林玄鲸,神色幽幽。 他看着李青灵,眼眸中露出痴迷之色。 没想到只是回了一趟听雪城,就遇到了想要一辈子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想要守护的人。 可是偏偏自己…… 斯人如彩虹。 遇上方知有。 遇到了这样的女子,夫复何求? 林玄鲸看着满脸笑容的爹娘,又看向同样为自己感到高兴的二弟,再看看一边大声叫好的黄毛元如龙,还有李六月,还有李七玄…… 李七玄的眼神,正好看过来,与林玄鲸对视。 四目交错。 李七玄道:“姐夫,你好像有心事?” 林玄鲸摇头,道:“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一刻终于成为现实,一时之间恍如做梦,让我难以置信,不由得怔住,我是太开心了。” 李六月凑过来,道:“大姐夫,你以后可得一心一意对我大姐好,要是你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情,我李六月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你算账的。” 李七玄惊讶的看向六姐。 这话说的有点儿水平。 难道六姐的智商又提升了? 黄毛林如龙也大声的道:“是啊,老林,你能娶到李姐这样的老婆,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以后可不敢再跟着我去逛青楼,再去勾栏情趣,再……” 林玄鲸跳起来把黄毛的嘴堵住。 踏马的。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第293章 守护 黄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并不是因为林玄鲸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是李六月也用看着蠢货的眼神看着他。 “呃……” 黄毛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嘿嘿。” 众人也不与他一般见识。 宴会很是热闹。 雪狮镖局的老人们都在。 李七玄的眼神,在人群中一阵搜寻。 看到了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的独孤三缺。 他走过去,笑道:“为什么不一起喝几杯?” 独孤三缺道:“我……不会喝酒。” 李七玄哈哈大笑,端起一个酒坛子,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喝酒就是喝人生百般滋味,你的经历如此丰富,有这么多的故事,不喝酒浪费了。” 独孤三缺端着酒碗,将信将疑。 李七玄又道:“何况今天这酒,还是我姐的喜酒。喜酒入喉,更多几分滋味。” 独孤三缺一口将碗中酒喝干。 “怎么样?” 李七玄问道。 “辣,苦,涩。” 独孤三缺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对,喝酒就像是在喝人生。” 他的人生,充满了苦涩。 这酒的味道,真如他这一生的经历一般。 “喜欢就多喝,只有喝多一次,才能真正知道酒的滋味。” 李七玄笑道。 独孤三缺道:“以武者的强横体质,真的能被酒喝醉吗?” 李七玄道:“酒这玩意,真的很奇特,它的魅力在于如果你真的想醉,那你肯定能喝醉,武者也不例外。” 酒不醉人人自醉。 喝酒,要看心情。 独孤三缺道:“那我试试。” 李七玄又道:“而且喝酒还有一个好处。” “嗯?” “水越喝越寒,酒越喝越暖。” 说完,李七玄将剩下的一坛酒,全部都塞给独孤三缺。 他自己则在人群中搜寻,看了一圈,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找到白望龙。 也没看到白瞳。 怎么回事? 李七玄正想要找到沈灵儿问问。 突然之间,却看到白望龙带着一位漂亮而又温柔的美少妇,从门外走了进来。 而美少妇的怀中,还抱着白瞳。 李七玄一下子就认出来,这美少妇正是龙哥日思夜想的妻子。 他连忙迎上去,先是狠狠地给了龙哥一个拥抱,道:“这么?现在终于可以把嫂子光明正大的带过来了?麻烦解决了?” 白望龙人逢喜事,满面笑容,道:“解决了,南宫世家松了口,同意了我和小倩的婚事,回头选一个良辰吉日,补办婚礼就行了。” 李七玄闻言,也为他感到开心。 “嫂子。” 他主动和美少妇打招呼。 “我们见过。” 南宫倩温婉一笑。 是啊。 见过。 当初李七玄去南宫世家,离开之前见过南宫倩。 “小七哥。” 白瞳俊俏的小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开心,大声的道:”我娘回来了,我有娘了,我有娘了。” 小孩子想要向全世界都宣布这件喜事。 李七玄揉了揉他的脸蛋,道:“差辈分了,你该叫我小七叔叔。” “不要。” 白瞳扮了个鬼脸:“我叫六月姐姐,所以叫你哥哥……我都想好了,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爹也叫哥。” 李七玄:“……” 这小子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白家三口入席。 氛围更加热闹。 太白楼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白望龙喝了不少酒。 他无比感慨的道:“可惜闫志他们去参军服役,无法前来,否则,咱们今晚可真的是大团结了。” 林逸风也满是感慨:“是啊,数十年风风雨雨,雪狮镖局走到今日,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今晚的确是最痛快最开心的一次。” 白望龙点头。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情谊却胜似亲人。 在雪狮镖局时,一路帮衬扶持,无数次在腥风血雨之中走过。 都是过命的兄弟。 本以为会在听雪城终老,或者死于某次护镖。 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到了大业城。 而今历尽劫波兄弟在,还能看到儿女各自成才成家。 这已经是命运的垂青。 不能再苛求其他。 白望龙已是微醺,喃喃的道:“但愿人长久,好景常在。” 林逸风微微点头。 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今晚这样的状态,那该多好啊。 可惜现在大业城内,暗流涌动。 大业城外,叛军滋生。 大元神朝的宰治摇摇欲坠。 乱世之中,能得几夕安寝呢? 远处。 李七玄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感慨。 今晚团聚,女武官米粒儿并没有跟来。 而是留在照夜司照顾米老爷子。 确认老爷子身体没有问题的话,那最多再过一日,他就要和女武官前往极北之地,寻找独断千山雪遗址,深入冰湖之下的遗址,寻找那曾经镇压一个时代的刀道宗门传承。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但米老爷子的身体更重要。 李七玄和女武官一样,总感觉这次大战有些不太对。 米老爷子表现的过于强势,是想要为两人铺路造势。 所以不能仓促离开。 欢宴许久。 林夫人不胜酒力,带着侍女先行离开。 李七玄看到沈灵儿忙的小脸通红,但却一副开心满足的样子的,他自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中,沈灵儿是唯一一个不修炼武道,也没有什么天赋的普通人。 但她却又是如此勤劳聪慧,如此善解人意。 这样一个善良美丽的小姑娘,希望上天可以善待她。 对于李七玄来说,沈灵儿如今就和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他斜靠着楼柱,目光在这烟火欢宴的大厅里扫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穿越以来,李七玄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真的是在这个世界扎了根。 不但有了亲人。 也有了朋友。 “我要用自己一切的力量,去守护这些人。” “乱世之中,如果不能兼济天下,那就独善己身。” “用我的手中刀,守护一方净土。” 李七玄在心中,暗暗的发誓。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在快速的朝着太白楼靠近。 李七玄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外。 就看远处夜色下的街道上,有四五道人影飞速朝着这边奔来。 穿着城卫军的军服。 身上带着伤。 极为仓皇的样子。 一边跑,还一边朝着后面看去。 仿佛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杀他们。 李七玄眼眸微微一凝。 他认出了这几个奔逃之人。 立刻主动迎上去。 第294章 来头这么大? 鲜血滴落。 王胜抱着同伴的身躯,疯狂的奔逃。 “他们追上来了。” “前面就是太白楼。” “希望小七爷他们在楼里,不然就麻烦了。” “志哥呢?他怎么样?” “还有口气,快,快……” 三道人影喘着粗气疯狂的奔跑。 后方传来了破空声。 接着一道刺耳的尖啸传来。 三支狼牙大箭在空中呈品字形,朝着他们后背射来。 箭矢速度极快。 射出了气爆声。 可见出手之人实力极强。 至少也在第六阶梯搬血境左右。 奔跑中的三人再回身躲避时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就要被这可怕的大箭洞穿身躯…… 月光下。 人影一闪。 白衣如玉的少年,出现在三人的身后。 伸手一摘。 就以肉掌将三根箭矢轻轻地捏住。 那亡命狂奔的三人,见到这少年,顿时狂喜,齐声呼喊道:“小七爷……” 少年扫了一眼他们,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抱着的身躯上。 这人浑身是血,像是遭遇了酷刑一样,气息羸弱。 “志哥?” 李七玄一眼就认出,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雪狮镖局‘最有种的男人’闫志。 “谁敢包庇逃兵?” 夜空中,传来倨傲的冷喝声。 就看三道身影快速靠近,气势汹汹。 李七玄没有理会他们,当场刻绘出一个回春符,直接加持在闫志的身上,为其保住一丝气息。 “小,小七爷……救,救……” 闫志睁开眼睛,看到李七玄,顿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脑袋一歪。 李七玄心中一紧。 上前试探鼻息时,发现闫志已经死去。 他受的伤太重。 回春符刚为他续了一点点的生命力,就已经回天乏术。 李七玄又惊又痛。 此时再想要其他手段,已经是来不及。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那三道迫近的身影,直接对着李七玄四人出手。 其中一人喝道:“都拿下,务必不能走脱。” 但才冲出几步,突然就觉得脚步僵硬。 地面上爬出来一道道淡淡的暗金色冰纹,犹如金蛇一般,将他们的双脚都固定在原地。 李七玄转身。 “说,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光线昏黄的街道上,仿佛是黑暗中的刀锋一般闪光。 三人大惊。 “我们是天工阁弟子。” “城卫军的军官。” “你是何人?竟敢包庇逃兵。” 三人年龄都在二三十左右,惊慌之下,先后开口。 李七玄回头,看向王胜等几名参军的镖师。 “小七爷,我们是被陷害的,这些狗杂碎背地里杀人劫财,被我们发现,反而倒打一耙,营中的军官被买通……” “他们还诬陷咱们镖师营的兄弟谋反。” “还有四十多名兄弟,被他们关押起来,说是要公开处刑……” 王胜虎目含泪。 其他两人也都愤怒而又悲伤。 李七玄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手臂一挥。 虚空中刀芒一闪。 三颗人头齐齐落地。 三张愕然而又错愕的面孔,到死都不敢相信,以自己的身份,居然就像是路边的野狗一样被杀了。 李七玄又道:“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完。 他转身进了太白楼。 数十息之后。 李七玄从楼中走出来。 身边跟着微醺的黄毛。 “李哥,你说吧,什么事情,包在我身上。” 黄毛拍着胸脯:“在这大业城中,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包括我那整天喜欢故弄玄虚的老爹。” 王胜三人并不认识黄毛。 听他口气这么大,不由得在心中猜测其身份。 “我想杀几个人。” 李七玄道。 黄毛道:“这更好办了,杀谁?” 李七玄道:“城卫营中的军官。” 黄毛毫不犹豫的道:“李哥,那还等什么?走。” 说完。 就在前面带路。 “拆个门板抬上志哥的尸体,再把那三颗人头带着。” 李七玄道:“咱们去救人,报仇。” 王胜三人心中虽然惊疑不定,害怕去了军营会自投罗网,又怕白白送死救不了自己那些兄弟们。 本来想着李七玄会再找点儿人脉想想办法。 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直接莽过去? 但一直以来,对李七玄绝对的信任,让他们并未质疑。 立刻照做。 五人在夜色之中,快速的朝着城卫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巡逻的城卫。 王胜三人提心吊胆。 但没想到平日里那些极为跋扈的城卫巡逻士兵,只是远远地看到这边,顿时面色都变了,为首带队的军官,刚想要朝着这边走来,就看小黄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了一句:“滚。” 在王胜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军官立刻就带着巡逻士兵滚了。 连多一句话都没有敢说。 这黄毛居然有如此能量? 王胜三人顿时心中浮现起了无限希望。 报仇什么的不好说。 毕竟如今军营中各大门派弟子不少,都分编入营,官方也给予了足够的优待,而陷害众人的正是天工阁的一位内门核心弟子,地位超然。 而与这个名叫桑春山的天工阁弟子相互配合的还是军营中名义上二把手实质上的一把手——因为焱武营的一把手几乎从不出面,都是这位二把手负责日常训练和整备。 只要先把人救出来就可以了。 一炷香时间后。 一行人来到了焱武营大营之外。 顿时就有五六道光束,直接破空照射过来。 “什么人,止步。” 警戒哨位发出警告。 三支弩箭射在黄毛身前的地面上。 黄毛吓了一跳。 他顿时气急败坏的指着哨位士兵打骂:“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阻拦本公子,让阎广武那个废物滚出来见我。” 阎广武是焱武营指挥室。 很快。 门打开。 却是一名黑面无须的中年校官,快步走过来,道:“原来是元少爷,什么风把您这样尊贵的人物给吹到了焱武营,请,快请。” “咦,是厉少维你这个狗东西啊。” 黄毛扫了一眼,认出中年校官的身份,正是之前刺史亲卫中的一名心腹,被外派到城卫营中任职。 大业城城卫营共分七大营。 焱武营是其中之一。 “嘿嘿,少爷骂得好,自从小人来到军营,已经整整七十六天零四个时辰没有伺候少爷您了,呜呜,小人想死少爷了。” 黑面无须中年校官很是夸张的道。 王胜几人见状,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什么情况? 这黄毛来头这么大? 第295章 你他妈的很拽啊 黑面无须中年校官本来看起来颇为威严。 但这一番马屁拍下来,却是极尽谄媚。 充满了反差。 “别废话了。” 黄毛不耐烦地道:“阎广武呢,带我去见他。” 黑面无须中年校官厉少维连忙道:“阎将军不在营中,如今营内的一切,都是郑霜将军负责,他正在处理一起军中士兵谋逆哗变之事,不如我带少爷您先去中帐内歇息,等到郑将军处理完事情之后再……” “别踏马废话,现在立刻马上就带我去。” 黄毛一瞪眼,道:“再耽误时间,老子弄死你。” “哎,少爷,这边请,您别急啊。” 厉少维不敢再打马虎眼,立刻就带着几人朝大营内走去。 王胜等三名镖师,做梦一样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纨绔黄毛,居然如此有能量。 心里当下就放松了许多。 同一时间。 校场东南角。 营牢之外,四十六名士兵被五花大绑,整整齐齐的跪成五行。 周围聚集了数千士兵。 一名白面微须的中年将领,正在大声地道:“本将为阎大人执掌军营,一再强调,军法如山,军纪第一。不管你们参军之前是什么身份地位,一旦成为了神朝士兵,就要遵守军纪,绝对不能杀伤无辜,更不能穿着军服去劫财,可偏偏就有人不把军纪当做一回事,去城外流民营中抢劫杀戮,侮辱民女……” 声音不大。 但在功法的加持之下,清晰的回荡在空气里。 周围士兵列队肃立。 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朝着被五花大绑的那四十六名士兵看去。 很多底层士兵朴素的道德观对于这种行径深恶痛绝。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人,与那四十多名被捆绑的士兵相熟。 隐约感觉到不对。 因为那些‘罪徒’来自于同一个镖局,平日的训练颇为刻苦。 品行也不错。 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情?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之前帮助这四十六名‘罪徒’辩解的人,包括一位什长校官在内总共六人,已经被郑霜将军下令军杖三十,然后挂在营牢外面的刑柱上示众了。 在所有围观者中,有十几名穿着华贵轻甲,一看就出身不凡的武者,正在有说有笑的议论着什么。 “嘿嘿,一群不长眼的泥腿子,还敢管咱们的事情。” “留在这破烂军营中,一天到晚太无聊了。终于有点儿乐子看。” “嘿嘿,桑师兄,那几个艺伎今晚还会来吗?” “艺伎有什么滋味,要我说啊,还是流民营中的那些良家更刺激,嘿嘿,桑师兄,要不咱们今晚再去打个猎?” 被这些华贵轻甲武者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古铜色肌肤,面容方正,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正气凛然。 正是天工阁内门核心弟子之一的桑春山。 也是在半个月之前,作为天工阁选派来补充城卫营兵员的第二批弟子的带队人。 听着周围一众师弟的恭维奉承,桑春山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很吵。 天工阁在雪州地位崇高,不免有一些富贵人家愿意出钱出力将自家子弟送到门内修炼,哪怕是挂个名,对于本家族的事业都能有极大助力。 根据刺史府和各大门派早就签订的协约,在战事紧张时,各大门派都必须选派门中弟子参军作战,以维持雪州现有的平衡格局。 作为既得利益者,各方都不希望雪州现状被太平道叛军给打破。 而天工阁在选派弟子的时候,就将许多没有什么资质和天赋,走后门进来的弟子,都作为人选送到军营中。 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是纨绔。 甚至用纨绔来形容他们,都是在侮辱纨绔。 天工阁把他们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军营中。 而这些弟子仗着天工阁的威势,一直都在搞特殊。 穷苦人家出身的桑穿山,原本还想要约束这些师弟,他自己更是不想把军营搞得乌烟瘴气。 但奈何却身不由己。 就比如这次的谋划。 实际上桑春山自己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力。 他不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迫害那四十多名镖师出身的士兵。 他看不懂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谋划的目的。 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地去针对这些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可他却只能站出来当这个恶人。 桑春山看到,被捆绑跪地的那些镖师们,虽然都被割掉了舌头,不能说话,但却一个个桀骜地昂着头,眼神中充满仇恨和愤怒,不断地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桑春山想要低下头。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因为之前逃走的那四名镖师,据说是去搬救兵了。 不会真的招惹出什么大麻烦吧?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呼喝威武之声。 就看焱武营副将郑霜一挥手,大声地道:“准备行刑……” 十名赤膊穿红坎肩,拿着鬼头刀的刽子手,来到了第一排镖师们的身后,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闪着寒芒的刀刃。 郑霜面色淡然,道:“斩。” 杀个几十名底层士兵而已。 对他来说,和才是几十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而如果能够因此和上面那位贵人攀上关系的话,那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因此他心中很兴奋。 就在他仿佛已经看到刀光闪烁人头落地赤红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的美妙画面的时候…… “刀下留人。” 一声大喊从远处传来。 刽子手们的动作一顿。 郑霜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旋即暴怒。 是谁竟敢在这个时候,违逆自己的意志。 当他看到快步疾跑而来的黑面无须校官厉少维时,脸上的怒意更胜。 不是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吗? 该拿的好处,厉少维也已经拿了。 现在来阻止行刑,是几个意思。 “不用停,立刻行刑。” 郑霜冷声道。 但厉少维却是快速冲过来,一把拉住他,道:“郑将军,情况不对,上面有人来,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郑霜直接打断,道:“我不管上面是谁来,今晚这军营中都是我说了算,立刻行刑,把这些叛兵全部斩杀,要是真有什么人怪罪下来,嘿嘿,一切我担着……” 话音未落。 就听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他妈的很拽啊。” 第296章 听雪狂刀 郑霜回头看去。 却见一个满脸桀骜嚣张的黄毛大踏步的走来。 有点脸熟。 这是郑霜的第一反应。 然后在厉少维的疯狂眼神示意之下,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雪州少主啊。 被刺史大人宠溺到成为了一个废物的唯一男丁。 郑霜心中一个哆嗦。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娴熟换上的热情笑意和那刻意显露出的谦恭。 没办法。 大元神朝的统治规则有些奇怪。 以城邦为基础,以州域为划分。 一州刺史为尊,名称上看是中央皇朝任免的官员。 但这种以武道血脉为最关键纽带而建立的武道神朝,更像是一种家族制的大集体。 自从大元神朝开国圣帝开始,就确立了家族分封制。 到如今已过六千年,九州刺史已经算是州域最大的领主。 挂着刺史的名,行使领主的职权。 只需要按时向中央神朝缴纳赋税即可。 所以城卫营这样的武装力量,也算是刺史的家族直属力量。 城卫营效忠刺史。 刺史效忠大元圣帝。 简单直接的权力层级。 郑霜这样的一营副将,在元如龙这个黄毛面前,就如同是家奴地位。 如何还能嚣张得起来? 他陪着笑脸迎上去。 啪。 当头就挨了一个大逼斗。 元如龙甩了甩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掌:“他妈的,你怎么练的,脸皮怎么这么硬,把老子的手都震疼了。” 郑霜挨了这一巴掌,脸上的笑容也不敢消失。 “少主,小心您的手。” 他连忙赔不是。 这一幕,把后面跟着来的王胜等镖师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那可是平日里冷面无情的郑阎王。 现在怎么变得好像是一条狗啊。 “都他妈说了让你刀下留人,你还下令立刻行刑,你踏马是不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 小黄毛元如龙有意在李哥面前展现自己的能量和价值,一连串的口吐芬芳,对于郑霜毫不留情一顿臭骂。 郑霜听得少主竟是为了那些镖师士兵而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了大麻烦。 这一幕,也是把焱武营的兵将们看得瞠目结舌。 很多人并不认识这个从来没有出现在军营中的纨绔黄毛。 不知道他的身份。 因此一看郑阎王被训成狗,顿时哗然,心中猜测起来。 一时之间,对黄毛的来历背景无限拔高。 然而就在这时。 却见黄毛突然转身,面向身后一名白衣少年。 “李哥,接下来该怎么办,您说话,小弟我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他微微弯腰,脸上带着和郑霜之前一样的讨好和谦恭。 这一转身的神态极致反差,如一阵冷风吹过。 让黄毛在所有兵将心中短暂建立起来的神秘强大背景,瞬息之间崩毁的一塌糊涂。 而白衣少年的形象,则是瞬间被拔高到了云端。 “原来真正的大人物是那位啊。” “我听郑大人刚才说什么少主,啧啧,不会是传说之中的刺史嫡子吧?” “肯定是啊。” “少主真英俊啊。” “又英俊又酷。” “不是有传闻,说他是个纨绔吗?” “这看着不像,那种孤高绝寒的气质,绝对不是纨绔所能具备。” 一些士兵悄悄的议论起来。 李七玄的目光,在郑霜的脸上只是稍微扫了一眼,便直接略过。 他越过郑霜,朝着被捆绑的镖师士兵们走去。 而这时,士兵们也已经认出了李七玄。 小七爷。 小七爷来了。 他们激动的挣扎,张嘴大呼。 “呜呜,呜呜呜……” “呃呃!” 被全部剪掉了舌头的镖师士兵们,张嘴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人喜极而泣。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如刀绞,又怒火冲天。 他强压心中的杀意,屈指一弹。 一片片淡金色的雪花飞出。 瞬间就切断了镖师士兵们身上的绳索。 他走过去,将最前面几人扶起。 四十六张熟悉的面孔。 四十六个熟悉的名字。 李七玄看到他们嘴角凝固的血迹,看到被齐舌根剪断的舌头…… 他连续释放出四十六道来时路上准备好的回春符,加持在这些镖师士兵的身上。 虽然不能断舌再生。 但却可以消除伤势和疲惫。 恢复精力。 面对着那一张张愤怒而又委屈的面容,李七玄安抚道:“放心,这笔血债,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如何雪耻,你们遭受的羞辱和伤害,我会十倍百倍的让那些狗杂碎偿还……” 说完。 他转身。 看向元如龙。 元如龙反应极快,瞬间就明白了李七玄的意思。 他一拍胸脯:“哥,你放心大胆的干,就算是霸天捅一个窟窿,小弟我也能为你补上。” 李七玄看向王胜三人。 三人抬着闫志的尸体上前。 三颗呲牙咧嘴的人头,丢在了郑霜的脚下。 郑霜认出这正是去追杀闫志几人的天工阁弟子,顿时头皮发麻。 “我问,你答。” 李七玄盯着这位营地副将,道:“第一个问题,是不是你下令割掉我那些兄弟们的舌头?” 郑霜面色难看。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短暂沉默。 李七玄继续问道:“为什么陷害他们,是谁背后指使的?” 郑霜扭头看了看一边的桑春山等人。 李七玄点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郑霜瞳孔骤缩。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七玄。 要杀我? 因为这种小事,要杀我? 汹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猛然抬头,冷笑一声,也不和李七玄说话,而是看向一边的黄毛元如龙。 ”少主,我可是为元家效力了十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帝国军官,你莫非真的要坐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要将我不审杀?” 他沉声问道。 元如龙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郑霜被这种眼神彻底刺痛了。 他冷笑道:“不怕实话告诉少主,这件事情不想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少主不想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所怂恿唆使,事后被刺史大人追究起来,只怕是……” 话音未落。 冰雪降临。 一只手掌,猛然压下来。 咔嚓咔嚓。 郑霜只觉得像是一座山压下来一般。 他双膝跪地。 膝盖骨碎裂成片。 鲜血瞬间涌出。 李七玄的手掌,压在他的头顶。 将他压着跪在了闫志的尸体面前。 “现在开始忏悔。” 李七玄的声音比冰雪还冷。 然后,他看向桑春山等人。 “天工阁弟子是吧?” 李七玄道:“过来受死。” 一众天工阁弟子瞬间被激怒。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突然之间就受到了尘埃里土狗的挑衅。 唯有带队核心弟子桑春山,意识到不妙。 因为对面白衣少年,和那暗金色的冰雪,让他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这段时间,被数次提起过的雪州少年刀客。 听雪狂刀。 第297章 付出生命的代价吧 “小子,你找死。” 一名天工阁弟子越众而出。 他脸上带着得色,冷笑道:“我不管你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在雪州有什么势力,我只需要告诉你,我的师门是天工阁,我的师父是长老宋宁,我父亲是天脉商行会长张煜……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杀我。” 说完。 故意将脖子伸出一截。 他歪着头,看向李七玄,道:“来啊,动手啊,杀我啊。” 神色之间,跋扈而不屑一顾的样子。 李七玄屈指一弹。 一枚暗金色雪花,瞬间就洞穿了他的眉心。 这名天工阁弟子脸上的骄横跋扈,瞬间就永远定格。 恐怖的冰雪寒气瞬间将他冻结为一尊散发着寒意的冰雕。 李七玄懒得说话,看向其他天工阁弟子。 直到这时,这群被娇生惯养放纵惯了的天工阁弟子中,一些人才逐渐反应过来,眼前的白衣少年是真的敢动手杀他们。 而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们紧张了。 惊慌了。 不敢再放狠话了。 桑春山也陷入到了极致的惶恐中。 仅仅是那屈指一弹,就让他意识到,自己绝非是眼前白衣少年的对手。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同时。 暗中利用天工阁秘密联络器具‘风鸟’,向大业城中驻扎的宗门高手发出紧急求援信息。 李七玄目光落在桑春山的身上。 后者只觉得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自己的身上凌厉的刮。 “是他吗?” 李七玄回头问王胜。 王胜咬牙道:“小七爷,就是他,带着人去流民营中杀人劫财,还凌辱良家女子,被我们碰到,志哥出言阻止,就被他们给……” 李七玄点点头。 再度屈指一弹。 一缕暗金色冰晶雪花,瞬间激飞出去。 射向桑春山的眉心。 桑春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死亡警兆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之中疯狂地闪烁。 他施展天工阁身法秘术【九曲玲珑闪】。 身形急纵。 但那枚暗金色的雪花,飘飘忽忽,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永远都对准他的眉心。 桑穿山大骇:“手下留情,我有话说……” 叮。 雪花射在他面前。 一抹淡青色浮光,突然挡在他的面门。 旋即与雪花同时破碎。 关键时刻,入门拜师时,恩师所赐的保命之物‘连心平安扣’被激发,挡住了这一枚致命的暗金雪花。 但随着这一击结束。 那枚曾被恩师视若性命的脂玉平安扣,在桑春山的脖颈间瞬间炸裂为齑粉。 桑春山心如滴血,大口喘息着。 “不要杀我,此事并非我所为,乃是宗门中大人物所安排,我身为天工阁弟子,无法违抗师长命令……” “我并未亲自动手。” “只不过是露面了几次而已。” “李大侠,我知道你,也听说过你的故事。” “我曾很羡慕,也很崇拜你。” “因为我也是出自于偏僻小村落的寒门武者。” “我的父母年事已高,姐姐和妹妹才刚嫁人,家里的生活仰仗着我才略微好转。” “若是我死了,他们必定会下场凄惨。” “李大侠,我们是一类人。” 桑穿山抓住机会,一连串话说出来,拼命地解释。 李七玄目光幽微地注视着他。 没有第二时间再度出手。 桑春山松了一口气。 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把头伸出水面呼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 他连忙继续说道:“不要杀我,我不怕死,但是我不能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赔偿……” “那就付出生命的代价吧。” 对面白衣少年的话语,宣判了最终的刑罚。 话音落下。 一枚暗金雪花洞穿了桑春山的眉心。 所有话语戛然而止。 桑穿山脸上愕然的表情凝固。 旋即化作一尊冰雕立在原地。 李七玄目光一扫其他的天工阁弟子。 这群土鸡瓦狗一样低贱卑劣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实力稀松无比。 但却敢做出那种血腥残忍的事情并以此为炫耀之资。 可怜志哥等人,何尝没有家人朋友? 家中幼子又何尝不是等待着他们团聚? 他们只想努力平安地活着。 却为什么这么难? 无数道雪花激射而出。 一名名天工阁弟子眉心被雪花刀气洞穿。 化作冰雕僵在原地。 李七玄转身,再度来到了郑霜的面前。 后者此时浑身汗如雨下。 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他久居军营,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深。 但此时却已经彻底明白,眼前的少年根本就不惧天工阁的名望。 又有刺史府少主撑腰,是绝对绝对敢杀自己的。 双膝传来的剧痛,令郑霜灵魂都仿佛都无法遏制的抽搐。 他竭力哀求道:“李少侠,我也是身不由己,身为军人,我不得不遵守军令……” 啪。 元如龙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 “狗一样的东西,不要胡乱攀扯。” 他愤怒地道:“军令?刺史府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军令,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郑霜连忙道:“是巡日司秦双龙大人传令,说上面有贵人授意。” 元如龙看向李七玄,道:“李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调查清楚。但我敢保证,父亲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名真正的皇族,也是真正的武者。” 李七玄点点头。 然后一掌拍碎了郑霜的脑袋。 另一边。 厉少维已经连忙命人将之前那几名为了镖师士兵们求情的人,从高柱上放下来。 李七玄暗中弹出【回春符】,悄无声息地为几人治疗了伤势。 他没有上去搭话。 杀戮的漩涡已经形成。 桑穿山背后的所谓贵人,还有天工阁,肯定都会因为此事而向自己复仇。 如果和那几人表现亲密,反而会为他们带来灾祸。 “我们走。” 李七玄带着镖师众人离去。 元如龙看向厉少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回头让阎广武那个乌龟自己去刺史府领罚。” 说完。 急匆匆地跟着离开。 在大营之外。 李七玄看向元如龙,道:“多谢。” 元如龙听到这句话,顿时眉开眼笑。 他兴奋地道:“包的,李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七玄轻轻地拍了拍眼前这个纨绔二代的肩膀。 能够和林玄鲸玩到一起的人,果然是有点儿说法的。 至少人品不赖。 一行人才刚刚离开焱武营不到二十息时间。 三四道携带着强大惶惶气息的身影,就如流光一般破空而至,落在了校场营地之上。 “何人敢杀我天工阁弟子?” 一道骄横的声音大喝道。 当他们看清楚那一具具冰雕尸体,顿时空气都凝固了。 第298章 像是六月那样的 回去的路上,李七玄一直都在想,应该怎么安置这些镖师。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林玄枭知道情况后,主动包揽了这件事情。 他之前虽说是一片苦心,为了镖局而施计割裂,但终究是伤了众人的心。 所以在禀告师父白忘机之后,以随身仆人的名义,将所有的镖师们都收留在了白云剑宗的驻地——也就是昔日的槐柳大院。 有白云剑宗这尊庞然大物的庇护,就不用再担心天工阁的报复。 李七玄放下心来,前往照夜司。 而元如龙也回到刺史府,想要找自己的父亲,问个清楚。 路过一处别院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绝美的身影。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美艳绝伦,一双眼眸之后潜藏着勾心动魄的光,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只要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站在半月门口,斜倚门楣,笑盈盈地看过来。 但元如龙只是瞥了一眼,就快步离开,并没有丝毫的逗留。 “贵人。” 楚空山脚步极快走来,道:“焱武营的事情,已经打探清楚了,李七玄杀了副将郑霜,还斩了包括桑春山在内的三十七名天工阁的弟子。” 美艳贵人微微点头,道:“还真的是狂刀,做事不留余地。” 楚空山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贵人,我不太理解,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美艳贵妇笑道:“郑霜恶贯满盈,那三十七名天工阁弟子仗着宗门的权势,在大业城内外胡作非为,也是恶迹昭昭,借李七玄的手,除掉这些恶人,不好吗?” 楚空山点点头,却又疑惑地道:“可是那些镖师士兵……” 美艳贵人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跟在我身边,要多做多想,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来问我,如果我解释了,你还是不理解,那就再想再看,江湖不只是在宗门,也在庙堂,以后你会明白的。” 楚空山若有所思。 “天工阁的三十七名弟子,皆尽纨绔,但其家族却都是富贵势力,怕是不肯甘休,到时候多多少少会报复,唯有那个叫桑春山的弟子,却是个例外,可惜修行不修心,到头一场空。他的师父在天工阁中并无权势,却是最不可小觑之人,你以后要多关注这两方的表现,知道了吗?” “我明白了,贵人。” …… ……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 “你爹我是雪州刺史,一州之主。” “我怎么会去做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事情。” “只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才会这么做。” “不过,你带着一个外人,去咱们自己家的军营中闹事,还斩杀了大将,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龙儿,你需要给为父一个解释。” 后厅中。 刺史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声音平静而又充满力量。 元如龙道:“父亲,郑霜那个王八蛋居然听从别人的指派,以焱武营副将的身份,做出那种事情,我杀他一万遍都是应该的,这种别人给点儿骨头就立刻忘记自己主人的蠢狗,不杀他留着弑主吗?” “这是李七玄教你说的?” 刺史抬头问道。 元如龙双手叉腰:“这是儿子自己想的,李哥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刺史笑了笑:“这倒有意思了,你这满脑子都是酒肉废诗和女人的大业城最大纨绔,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倒是让为父颇为意外。” 元如龙怒道:“父亲,你也太小瞧人了,孩儿我平日里只是懒得动脑筋,又不是真的蠢笨如猪。其实在大多数时候,孩儿我都智慧无比。” 刺史只是笑了笑。 大智若愚? 小崽子,你还差了点。 “对了,父亲,你是不是给我养了个小娘?” 元如龙突然问道。 刺史一怔。 元如龙道:“我在别院看到了一个女人,长得妖里妖气的,看起来会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和你很搭,是不是你终于想要个暖床的了?” 刺史气笑了,道:“那是神都来的贵人,你不要去招惹。” 元如龙哦了一声,道:“放心吧,那个妖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说了,大多时候孩儿我都智慧无比,要是让我选一个女人结婚,只会选六月姐那样的。” “嗯?” 刺史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元如龙转身就走:“我出去玩了。” 刺史轻喝道:“站住。” 元如龙转身看来:“啥事?” 刺史丢出一块令牌,道:“既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那就把后续处理干净,带着令牌,调城主府亲卫,去把郑霜家抄了,家产充公,再把他的党羽都清理干净,智慧无比的大少爷,你能做到吗?” 元如龙掂量着令牌,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情我喜欢干,嘿嘿,父亲,你就瞧好吧。” 看着儿子欢喜离开的身影,刺史轻轻摇头。 “六月,李六月?” “这样解释的话,就豁然开朗了。” …… …… 照夜司。 “爷爷身体无恙。” 女武官米粒的脸上,带着倦色。 李七玄道:“确定?” 女武官道:“已经请数位祭医诊治,确定无误。不但无恙,根据祭医的说法,如今爷爷的身体状态,要比往昔更加健康,体内暗伤已经彻底消失,正处于巅峰状态。” 李七玄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一直以来都在故意藏拙。 女武官米粒道:“爷爷催促你我尽快前往落星大雪峰,寻找冰湖之下的独断千山雪遗址。” 李七玄道:“再留三日,三日之后如果不起波澜,我们就立刻出发。” 女武官道:“这三日你尽量深居简出,不要太多露面。” “好。” 李七玄点头道。 毕竟杀了一位神朝的皇族王爷。 虽说这位皇族王爷只不过是一个散职,并非实权重臣,但毕竟是伤了皇家脸面,再招摇过市的话,那就等同于是赤裸裸的挑衅皇族了。 两人正说着话。 小孩哥快步走来。 “姐,姐夫,大门外来了一个老头,说是天工阁长老。看样子是来找麻烦的,要不要见?” 第299章 苦道人 天工阁的人,还敢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怒意。 “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跟随小孩子,来到了照夜司的门外。 门口站着一个老道。 一个道袍老旧,愁眉苦脸的老道。 “无量天尊。” 老道上前行礼,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道:“这位便是李七玄少侠吧?” 见他似乎并非是来兴师问罪,李七玄心中奇怪,点头道:“是我。” 老道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了,道:“老道是桑春山的师父,是来赔罪的,还请李少侠能够网开一面。” 李七玄惊讶。 不是说桑春山的师父,乃是一位天工阁的长老吗? 怎么看起来如此胆怯。 他道:“我与令高足的事情,已经了结。并无扩大追究的意思,道长可以回去了。” 愁眉老道说:“李少侠误会了,老道并非是为自己求情。 而是为了桑春山的父母,姐姐妹妹来求情。 劣徒立场不坚,心性不足。 在军营中犯下大错,死于李少侠之手,是他咎由自取。 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皆是普通贫苦人家。 还请李少侠网开一面,不要再为难他们。” 愁眉苦脸的老道说完,又深深地鞠躬。 李七玄皱眉道:“在下并无追究其家人的想法,道长为何会如此认为额u?” 愁眉苦脸的老道闻言,连连行礼。 他久不在江湖上行走,却也听了无数江湖仇杀故事。 只是出于本能的担心徒弟家人的安危,担心他们会被复仇者追杀,因此才急匆匆的赶来。 听到李七玄如说,才算是放心了。 “无量天尊,多谢李少侠。” 愁眉苦脸的老道再度行礼。 然后转身离开。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对视一眼,都很意外。 本以为是天工阁长老来寻仇。 没想到…… “这江湖上,还是有一些明是非之人的,可惜……” 李七玄发出感慨。 愁眉苦脸的老道,脚步略显蹒跚的行走在昏黄的街道上。 “都怪我,都怪我。” “当初他们逼你离开宗门,填充人数的时候,我应该再强硬一点……” “是为师胆怯懦弱,没有保护好你。” “为师当年因此一己之私,看重你的天赋,把你从小山村带出来,却没有能够为你遮风挡雨……” “反而是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照顾为师。” “小山,为师错了,后悔了。” 老道身穿着破旧的道袍,泪水涌出,打湿了脚边路。 他一脚深,一脚浅。 好像一个喝醉了的酒鬼。 许久。 突然有数十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道抬头。 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之一,正是天工阁的执法三长老尹仲春。 “苦道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三长老尹仲春问道。 老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我去恳请李七玄放过春山的家人。” “什么?” “懦弱。” “你这废物,和你那废物徒弟一样,简直丢尽我们天工阁的脸面。” 天工阁众人闻言,顿时纷纷大怒。 愁眉苦脸的老道解释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我们做错了,还要什么脸面,做错了事情难道不该认错吗?我……” “闭嘴。” 执法三长老尹仲春怒喝:“天工阁做事,永远都是对的,哪怕是对方做得对,在天工阁面前也是错的,你身为宗门长老,竟然如此懦弱愚昧,该罚。” 愁眉苦脸的老道呆呆的看着尹仲春。 又看了看面前十几位同门。 他有着说不出的心累。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为什么他们这么理所当然? 脑海里回荡起师父临终前曾经说过的话,愁眉苦脸的老道轻轻地叹息了起来。 “尹师弟,请你回去禀告掌门一声,就说我张如不会再回天工阁了,我要带着小徒春山的尸体回家。” 苦道人说完,转身欲离开。 尹仲春脸上闪过一丝凌厉,道:“你要背叛师门?” 苦道人瞠目结舌:“我,我何曾说过,我只是……” “不必解释了。” 三长老尹仲春一摆手:“将他拿下。” 两名执法堂高手瞬间出手,朝着苦道人驰掠而至。 苦道人眼中露出一丝怒色。 他破旧的道袍长袖一挥。 出手的两名执法堂高手顿时齐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踉跄落地间,脸上尽显惊骇之色。 三长老尹仲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 “苦道人,你隐藏了修为?” 他沉美冷声问道。 苦道人没说话。 尹仲春倒也没有太在意。 这苦道人入门时间很长很长。 论辈分,还在他这个执法长老之上。 就连当代掌门人,也要叫苦道人一声师兄。 只是此人极为怯懦,又无比内向。 平日里和别人说话都是一种畏畏缩缩的表情。 又加之此人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感觉。 所以很多门内弟子,哪怕是小辈,都对他毫无尊敬之心。 就算是此人隐藏了一点修为,也不用惊讶。 苦道人低着头,道:“师弟,请你让开吧,我去拿了春山的尸体,就此离开,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 尹仲春冷笑道:“你那徒弟的尸体,已经被我融了,你是带不走了,既然你的实力也不错,那就与我们一起,去照夜司将击杀李七玄,为他报仇。” “什么?” 苦道人身影一晃。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尹仲春,道:“其他弟子的尸体,都是家人领回去,为何春山的尸体,你却要融了,你……” 尹仲春冷笑道:“人家都是富贵之家,是各自家中的宝贝,你那徒弟只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而已,融了就融了,你还想要怎么想,你……” 话音未落。 一声如弓弦般的震鸣声响起。 街道上。 鲜血滴答。 苦道人低着头,双眸之中翻动着赤红色。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 对面。 尹仲春脸上浮现出一丝惊骇之色。 旋即又化作难以掩饰的浓郁恐惧。 一道血线,在他的脖颈之中缓缓地浮现。 沁出的血珠,像是一串唯美的赤红色珍珠项链。 “你……你……” 他做梦都想不到,苦道人的实力,竟是如此恐怖。 就连自己,也支撑不住一招。 更想不到,苦道人竟然敢杀自己。 刚才那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巨大的震惊和疑问,尹仲春的头颅从脖颈处滚落。 一起滚落的还有尹仲春身后其他所有天工阁弟子的脑袋。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无头尸体的脖子里涌出。 苦道人浑身上下被浇透。 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地狱恶鬼。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时激愤,竟然失手杀了同门。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 衣衫破旧的道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却在鲜血中突然低笑,继而怪笑,最后仰天大笑。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转身离开。 “无量他妈的天尊。” 陷入黑暗的街道上,回荡着一声低沉的唱喏。 然后快速平静下来。 第300章 终到遗址处 李七玄抽空回了一趟第七奇士楼。 薛雪血已经听闻了他的战绩,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他的修炼进度,并且给出了一些建议。 “李兄弟,你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我听江湖上有很多人,都在宣扬你【听雪狂刀】的美誉。” 萧野见到李七玄,笑着打招呼。 李七玄对此人极有好感,笑着回应,又问道:“听说萧兄调回到奇士楼总部了?” 萧野道:“是被常院长临时征调为办公室秘书,不过,我仍然是第七奇士楼的人,不久之后的诸楼大比,还是会代表第七奇士楼参赛,到时候,正好可以和大名鼎鼎的【听雪狂刀】并肩作战了。” 萧野天赋不俗,一双灵眸可以看穿虚妄,窥视隐秘,同时又根正苗红。 因此被薛雪血和总部的老院长所看重,如今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处理完了奇士楼的事,李七玄回到上城,来到了奇珍楼。 结果被告知,甄步甲竟然还未从埋骨之城返回。 不但如此,就连其父母,也都率领家族中的高手供奉,前往埋骨之城,听说是有大发现。 李七玄原本是想要将从天工阁少主身上搜到的储物袋中的宝贝在奇珍楼‘销赃’。 但既然几位话事人都不在,只好暂时熄灭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在奇珍楼选购了一些修炼功法。 其中包括十门刀法,六门步法,两门身法轻身术,闭气法门,御水游泳秘籍,还有一些御寒、辟火、解毒、识路之物,以及雪州最详细的地图。 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极北之地探险做准备。 等他回到照夜司,就开始仔细研究有关落星大雪峰和独断千山雪的资料。 在照夜司的秘密武库和悬刀楼之中,有相关信息的记载。 米老爷子对二人彻底开放了去权限。 李七玄和女武官可以查询任何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照夜司之战造成的后续影响还在发酵之中,关于元嗔之死,各大宗门高手被杀等等可能带来的影响,也还未完全爆发开来。 刺史府派人前来质询。 但却被米老爷子随口打发。 刺史后续并未追问此事。 倒是发起了针对大业城各大军营的整备,一些贪污腐败的军官被审判处死,还有各大门派派来军营参军的弟子,也被严厉整顿,处置了数十个不守军规盲目自大的门派弟子,一下子彻底震慑了各路牛鬼蛇神,让军营军纪有了质的提升。 此外,刺史大人还亲赴城外流民营中,发放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并且设立了一百个征兵点,从流民中招募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扩充兵力。 此外,在刺史大人的强势征召之下,诸大门派以青云剑宗为首,当真派来了各自的千人参军队伍,以门派长老为带队者,编入了新招募的流民军之中,极大的提升了即战力。 在短短时间之内。 大业城的军事力量暴涨。 刺史大人以强势铁血的手段,将各大宗门都捆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形成了与太平道叛军强力对峙的局面。 在此期间。 李青灵正式加入了妙音门。 李六月则被薛雪血送入到了奇士府总部,跟随在老院长的身边,与萧野一起修炼。 元如龙拍着胸脯保证了太白楼的安全。 李七玄还陪着白望龙一家三口,去了一趟南宫世家,与南宫姐弟的父母见面,并且得到了南宫世家明确的保证,不会再阻碍白望龙和南宫倩这对苦命鸳鸯。 一切事情处理完毕。 李七玄当夜又和林玄鲸、林玄枭以及元如龙几人喝酒畅聊。 几人秘议,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了种种对策预案。 第三日一早。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带着小金丝猴一起,悄悄离开了大业城。 在城外五十里外。 两人释放出玄舸。 腾空而起。 飞驰向极北之地。 两人屹立在飞船上,看着周围苍茫云海,俯视下方辽阔山川,一时之间,都沉默无言,只是静静地握着对方的手掌。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单独出行。 不是为了执行任务。 而是为了自己。 也就没有以前那么紧张。 李七玄的心态很好。 他将这次探险,当成是一次和女武官单独一起的旅行。 对于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他很感兴趣。 能得到固然是好。 但若实在找不到,也不必气馁。 他身有外挂,总会有机会变强,实在不行,就走出雪州,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寻找机会。 李七玄和女武官约定,这次探险最多只能有一个月的时间。 若是一个月内不能找到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那就返回大业城。 城中有他们太多的牵挂。 越是往北,气温就越寒冷。 李七玄身负寒冰血脉,因此对这种气温变化并不敏感。 女武官米粒却是披上了特制的御寒棉袍。 李七玄看她穿着棉袍好看,自己也穿了一套,凑成了‘情侣装’。 三日后。 天地之间已经看不到绿色。 地面被皑皑白雪覆盖。 山川丘峦皆被冰雪覆盖。 “好像是来到了地球的北极一样,到处都是冰雪,空中寒意罡风猎猎,飘雪不断,甚至没有了夜晚,太阳好像永远不会落下……这是极昼吗?” 李七玄感觉到惊讶。 所以说九州大陆也是一个球? 只是这里并没有北极熊。 俯瞰下去。 冰川茫茫。 因为过于寒冷,几乎没有生物存在。 这里的极寒,就算是第六阶梯搬血境乃至于第七阶梯洗髓境的武者到来,都无法支撑,太长时间滞留会被冻死。 李七玄将【遮天灵甲】卸下,穿在了女武官的身上。 他在极寒中修炼,竟是对于寒冰血脉有所增益提升。 四日后。 两人按照地图所指,终于来到了昔年刀法霸主势力独断千山雪的势力范围。 找到了传说之中的冰湖。 “这是海吧?” 李七玄站在玄舸上,俯瞰下方的湖面,只觉得一望无边,冰风暴的吹拂之下,一道道数百米高的巨浪不断地澎湃呼啸。 “找到了。” 女武官一声欢呼。 玄舸俯冲而下。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石碑面前。 第301章 黑暗冥域 千里冰丘。 万里雪峰。 冰湖之水澎湃,一道道百米巨浪不断地拍打着冰崖。 “这便是传说之中的寒潭吗?” 李七玄看着眼前一片大约十丈方圆的幽幽冰潭,青绿色的潭水犹如一块帝王绿的翡翠般毫无杂质。 肉眼可见的绿色冰雾从潭水之中不断地升起。 在潭边有一座石碑。 暗褐色的石碑高约十多米,并没有什么特殊造型,唯有顶端是一片光滑如镜的斜面,仿佛是被什么利器从中斩断一般。 石碑上无字。 只有一道一指深、半米长的刀痕。 这口寒潭,坐落于冰湖边缘。 也不知道潭水与湖水是不是相通。 李七玄的目光,落在石碑刀痕之上。 第一眼看去,便是一个激灵。 只觉得一把锋利无匹的神刀,迎面劈来。 李七玄下意识地躲开。 “怎么了?” 女武官米粒连忙问道。 “这刀痕有古怪。” 他拍了拍女武官的手,示意无事,继续看向石碑上的刀痕。 果然。 下一瞬间。 又是一道刀芒迎面劈来。 这一次。 李七玄没有躲避。 刀芒正中他的眉心。 下一瞬间,脑海里轰地一声,便有无数的混沌云层衍化翻滚。 那一缕刀芒,仿佛是开天辟地的光一样,在混沌云层之中穿梭。 李七玄努力地凝聚精神,想要看清楚这刀芒的轨迹。 但浑浑噩噩之间,只看到了一个大概。 到他再睁开眼睛时,脑海里竟然是什么都不存留。 全忘光了。 “怎么样?” 女武官关切地看着他。 李七玄摇摇头:“说不清楚,你看这刀痕,没有什么异象出现吗?” 女武官摇头。 李七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女武官想了想,道:“这可能和你的功法有关,毕竟你是刀修,刀法造诣在雪州已是顶尖的那几人,何况你的【暗金天刀体】的体质,也与众不同,有可能会引发刀痕共鸣。” 言之有理。 李七玄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再度看向刀痕时。 已经没有其他异象出现。 李七玄伸手抚摸刀痕。 指腹一阵刺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刀意残留痕迹之上。 他扭头看向澎湃的冰湖。 那湖水很奇怪。 罕见的乳白色。 明明是汹涌澎湃的液体,但翻滚之间,却又给人一种固体态感觉。 和寒潭的碧绿色湖水截然相反。 李七玄挥出一道刀气,打入湖水中。 哗啦。 刀气斩中的区域,瞬间就有大一片凝固,变成了冰层。 过冷水! 李七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女武官从储物器具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储物玉瓶,开始灌装寒潭中碧绿色的潭水。 这玉瓶显然是不俗的宝具,内有巨大空间,灌装了至少有数十吨潭水,才勉强算是装满。 “走。” 女武官提着玉瓶,朝着冰湖走去。 李七玄并肩而行。 他弹出暗金雪花。 空气的震动,让过冷湖水瞬间又凝结出一大片的冰层。 两人踏上冰层。 女武官倒悬玉瓶。 碧绿色的潭水倒在冰层上,竟然瞬间就将水滴落点周围三米范围的冰层融化。 而且融化出来的冰水,看着透亮清澈,虽然依旧冒着寒意,但却绝对不是过冷水。 一口寒水冰窟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就是进入冰湖之下的办法。 很多年之前就被探索落星大雪山的人发现。 不算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然后李七玄抓住小金丝猴,和女武官一起跳出了刚刚融出的寒水洞窟之中。 咕噜噜。 水泡翻滚。 小金丝猴挣扎了几下。 最终缓慢适应。 寒水温度太低,好在两人都是实力卓绝的武者,皮膜、肌肉和血髓都已经修炼至极限,因此可以坚持。 女武官的双眸之中,亦有青色木纹之光闪烁。 可以黑暗视物。 显然她的境界提升很快,如今也已经到了第九阶梯青木境,已经彻底清肝明目。 女武官以劲力包裹玉瓶,将其中的寒水碧水一点点地倾倒出来。 不断地融开下方因为震动而凝结的过冷水。 两人一猴,不断地朝着冰湖底部坠落。 湖水深深不知几许。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下方的冰层突然消失。 一片巨大的冰下水域,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了李七玄的视界之中。 水质清澈。 还有带着微光。 就像是在浅层沙滩阳光沐浴的水里,一切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给人温暖而又熟悉的感觉。 下方隐约有一片葱郁的绿色,又带来希望。 但小金丝猴却是瞬间尖叫了起来,急促地发出示警。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借来小金丝猴的瞳术,双眸开合之间,就有三道金色眸环不断地正反正顺序转动,两道金色神芒从眸子里照射出去。 霎时间。 将前方的水域,照的透亮。 原先的光亮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幽黑的水域,碎裂的水藻,黑色的漂浮物,下方更是隐隐透露出一种惨烈的骨白色。 这里仿佛是黑暗的冥域,游荡着无数的鬼魂,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任何活物。 “这应该就是落星大雪峰冰湖之下,被称为黑暗冥域的最危险水域,据说就连第十五、六阶梯的强者,一不小心,都有可能陨落在这片区域。” “一寒二幽三空四情五绝渊……这里才是第二关。” 女武官的神色紧张。 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两人一猴闭气潜水而行。 前方有一座座散发着微光的尸体漂浮在水中。 这些尸体栩栩如生,全部都统一盘膝而坐,沉沉浮浮飘在水里。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但仔细看。 那笑容中似乎又潜藏着恐惧,愤怒,失望,忧伤等情绪,随着水流涌动,在快速地变换着。 “这些应该都是之前来探索冰湖底部遗址的武道强者,死而不腐,身前实力可想而知。” 李七玄道。 女武官点头:“埋葬在这片冰湖中的武道高手,成千上万,能够来到黑暗冥域区域的人,生前也必定是威震一方的存在……可惜啊,他们再也回不到地面上去了。” 黑暗的水流中,有斑驳的光点闪烁。 仿佛是暗夜星空中的星辰。 但做过攻略的两人都知道,那是水底的幽冥水母,依靠吞噬尸体死气而生,可以散发致幻物质。 之前李七玄等人看到的阳光沙滩水域的温暖画面,就是因为这种幽冥水母的致幻导致。 “小心。” 李七玄时刻警惕。 一旦有任何的异动,他都要第一时间护住女武官。 突然。 前方一尊穿着五彩斑斓宫装华裙的古老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咧嘴微笑了起来。 第302章 九十度翻转 伴随着一声超声波般的嘶吼,那女尸突然朝着两人冲来。 小金丝猴吓的瞬间猴毛倒竖。 李七玄心念一动。 周身瞬间有数百片暗金色雪花在水中飞舞起来,刀气纵横,犹如流光护罩,将自己和女武官保护在其中。 轰! 那女尸一爪重重地砸在流光雪花护罩上。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瞬时间就被击得倒飞出去数百米。 好强的力量。 但它的攻击好像也只有力量。 并未附加其他额外的属性攻击。 那女尸无声地嘶吼着,面部表情变得狰狞,口中露出一嘴锋利的牙齿,再度疯狂地冲来。 “交给我。” 李七玄凝结暗金冰刀,上前拦截。 在水中战斗的感觉很诡异。 但李七玄一力降十会,竭力稳住身形,与女尸纠缠在一起。 数十息之后。 这尊力大无穷的女尸被李七玄直接斩碎,在水中飘散开来。 尸块上的血肉快速消融,最后只剩下一根根零散的白骨,无力地朝着水底坠落下去。 李七玄气息微乱。 他毕竟还未臻至第十一阶梯庚金境,还未内炼肺部。 因此在深水之中战斗会剧烈地消耗血液之中储藏的氧气。 时间一长,会有性命之忧。 “这尸体中,似乎并无鬼物潜伏操控,与尸鬼截然不同,既然如此,早已死去的它们,为何还会苏醒主动攻击人类?” 李七玄感到意外。 女尸破碎之后,并没有妖鬼邪能外溢。 既非生物,又非鬼物。 却会主动攻击人类。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咦,那是什么?” 李七玄突然看到,女尸碎块之中,伴随着一点闪光之物。 难道是晶核? 他施展【控星术】,将那闪光之物隔水摄取过来。 定睛一看。 竟是一枚水晶吊坠。 这吊坠极为精美。 为上弦月伴云造型。 丝带为某种银质金属。 在这黑暗冥域的冰冷黑暗流水之中,竟然闪烁出一丝圣洁之光。 看着不似是凡物。 李七玄颇为感慨。 自己也是好起来了。 终于可以不依靠六姐而见到战利品了。 他心念一动。 将这枚水晶吊坠直接收起来,储藏在了龙角空间之中。 女武官靠近过来。 她送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特制弹性皮袋,里面高压储藏着高氧空气。 李七玄对着上面的小孔,连续呼吸好几次,觉得肺腔之内舒服了很多。 之前战斗中损失的血氧得以及时补充。 这都是前人探索落星大雪峰冰湖的经验。 “这些盘膝而坐的尸体,应该是传闻中的【不死念尸】。” “它们早就死去,只剩下了一具躯壳,但因为生前强大的执念,还保留了一丝行动能力。” “再加之这片水域环境特殊,他们哪怕是死而不腐,却依旧不能化鬼,却还残留了生前的战斗执念,一旦有生人靠近,被活人的气息被刺激唤醒,发起不眠不休的攻击。” “那个女尸,看其穿着,分明是上宋末期时代的装扮,至少也是五千年之前的人物,可能是上宋残党,这种人生前执念最深,变成【不死尸】之后,极容易被惊醒。” 女武官思忖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照夜司的秘藏孤本中介绍过,还好刚才的战斗很快结束,并未惊醒其他【不死尸】,否则陷入尸潮中,可就有大麻烦了。” 李七玄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次探险非同小可。 冰湖之下危机重重。 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的天骄雄主,就连当初米家一位至人级强者,进入其中也一去不复返。 李七玄虽然有各种外挂,但也丝毫不敢大意。 两人继续往前。 这次稍微降低了速度。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死念尸】。 以免生气激发了这些怪物,让其陷入生命最后的疯狂。 “那是千年之前白云剑宗的大长老候霓,号称【白云三千剑】,没想到也陨落在了这里。” “还有三千之前的百花谷第一圣女百花仙子,一代圣女花容月貌,却成了这样不死不活的状态。” “古灵城驻军指挥使的尸体,看来皇族也参与过这处遗址的探索……” 女武官知识渊博。 认出了水中漂浮的一些尸体的身份。 都是曾经煊赫一时的大人物。 可如今却在这冰冷漆黑的水底沉浮,尸体也不得入土为安。 没办法。 就算是后人有心,想要为其安葬,可一旦靠近,就会激发起体内的执念凶气,使其化作战斗不休的怪物。 花费了大约半日时间。 李七玄两人一路走来,又斩杀了数十尊【不死念尸】,才算是通过了这片危险水域。 前方一阵潮声传来。 李七玄施展瞳术看去。 却见黑暗冥域的水域边缘,竟然传来了一丝诡异的灰光。 潮水声正在从灰光处传来。 “一寒二幽三空四情五绝渊……我们要到第三空尘绝域了。” 女武官道。 两人一猴,小心翼翼地靠近远处水域中的那处灰光。 李七玄明显的感觉到,水流有了一些诡异的变化,混乱中还伴随着一些不可思议的重力幻化。 “重力开始扭转了……” 眼前的灰光逐渐明晰。 李七玄清晰的感觉到,整个世界好像是在这片灰光水流之中,发生了九十度的旋转。 他和女武官米粒,还有小猴子的身形,在水中也同样随着水流旋转。 片刻后。 轰! 一声浪潮声传来。 紧接着李七玄只觉得身形自动朝上方浮起,然后眼前的水流瞬间消失…… 他张口呼吸。 吸到了新鲜空气。 抬头看时。 却见自己竟然浮出了水面。 之前听到的潮声,果然是真实的。 李七玄扭头一看。 小金丝猴和女武官此时也已经浮出了水面。 小猴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之前在水下,它可是被憋坏了。 李七玄定睛看去。 却见远处的海域边缘,竟是隐隐约约有一片蜿蜒如锯齿一般的陆地海岸线。 他抬头朝着天空看去。 却见上放一片灰蒙蒙。 似是天。 却不见天。 没有星辰,不见云朵。 整个世界,被诡异的力量改变了。 一切的规则和法则,以及物理运转,都如一个镜面,被翻转了九十度。 这种感觉很诡异。 一时难以说清楚。 李七玄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转变。 他想要跳出水面。 但下一瞬间,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303章 地下,落星大雪峰 李七玄发现自己跳不出水面。 一边的小金丝猴和女武官也是如此。 两人一猴相互对视,便不约而同地朝着远处那锯齿状的海岸陆地方向游去。 一盏茶时间后。 三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岸边。 上岸的瞬间,竟是有一种累的脱力的感觉。 “吱吱,累死候了。” 小金丝猴四脚朝天,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李七玄也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里应该就是‘一寒二幽三空四情五绝渊’之中的‘第三空域’。” “第三区域之中,特殊血脉劲力和其他各种宝具、灵兵皆不可用。” “我们要保存体力。” 女武官缓缓地站起道。 李七玄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暗金冰雪之力,果然是无法再运转。 劲力循环于体内。 但却无法形成冰寒之力外放。 他尝试释放符术。 发现也毫无作用。 猴子拿出回旋镖,丢出去,飞回来,接住。 然后很兴奋地跳了起来:“吱,我的武器可以用。” 李七玄取出一柄锋锐的长刀,提在手中。 女武官也取出了一柄双手阔剑,背负在身后。 两人都是做足功课来的探险的,知道这一关,无法依仗其他外物,只能靠纯粹的力量和技巧来过关了。 这是一片诡异的孤岛。 天空有阳光但不见太阳。 岛上植被茂盛。 中央区域有数千米的山峦起伏,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 一声声野兽的嘶鸣,从岛内传出。 “这里似乎是一个用阵法营造出来的小世界。” 李七玄若有所思。 当初独断千山雪能够成为雪州的霸主级宗门,看来不单单是刀法无敌,更有可能还掌握着其他的某种力量,足以制造出这种规则之外的小世界。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武道宗门。 近乎于仙。 踏上岛不久,前方就出现了兽群。 那是如潮水般的巨蚁。 单个巨蚁的体型,都已经有了马匹大小,冲锋的速度极快,黑色的硬壳闪金属板的乌光。 李七玄提刀上前。 女武官双手握住重型阔剑,也猛然前冲。 “吱?” 小金丝猴犹豫了一下,咬紧牙关,掷出白色回旋镖,也冲了出去。 这场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巨蚁潮被杀散。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积着巨蚁尸体。 女武官白皙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了疲倦之色,单手拄着破碎的阔剑,急促地呼吸,一滴滴汗水,洒落地面。 单纯依靠肉身战斗,无法运转特殊劲力,长时间之下,哪怕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强者,也会感觉到巨大的疲惫。 但李七玄有外挂。 一道道生命能量,从巨蚁尸体中流淌出来,不断地朝着李七玄汇集。 经过了神龙刺青处理之外,成为精纯的强化能量,不断地滋养着李七玄的身体,为他快速恢复体力。 女武官从怀中取出一枚丹丸,含在口中。 药力融化开来。 化作能量,快速地补充体内。 她的双手重型阔剑,经过了高强度的劈砍,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再用。 好在早有准备。 女武官在自己的储物宝具之中,又取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重型双手阔剑。 她丢给李七玄和小金丝猴各一枚【回力丹】。 “传闻之中,这里曾经是独断千山雪豢养灵宠战兽的地方。” “当年落星大雪峰发生变故,一夜之间埋藏地下后,这里也随之被一起深埋。” “但因为独断千山雪的刀客们,曾在此地设置下有强大的刀意阵法,所以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成为了一片地下世界,维持着昔日的生机。” “五六千年漫长岁月的荒废,让这处遗忘之地中幸存下来的灵宠战兽们肆无忌惮地生长。” “经历了无数次变异,彼此吞噬和残杀之后,它们逐渐丧失了灵性,如今早就野性难驯,都成为了怪物。” “离开这里的古传送门,在海岛的另一端,我们必须徒步穿越山岭森林。” 女武官道。 她对于这里的了解,显然更加深刻清晰。 为了帮助李七玄顺利拿到刀法传承,女武官做了很多功课。 两人一猴,一路穿行。 不久之后。 他们遇到了山上流转着灰色电光的狼群。 又是一场恶战。 如此往复循环。 李七玄等人又遭遇到了各种群居或者独居的猛兽,不得不与之战斗。 “有一种说法,当年独断千山雪的弟子,想要挑选战宠或者是灵兽,都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优秀的战斗技巧来征服这些兽类。” “对于后来探险者来说,这里危险重重,但又何尝不是磨砺刀法技巧的难得之地呢?” 女武官说话的时候,手中的重型阔剑已经换了六柄。 在山峦中,遇到了一群封猴。 小金丝猴原本还很开心,遇到了同类,想要交朋友,结果却被疯猴一阵暴打,最终不得不挥起回旋镖…… 三日三夜的时间。 两人一猴经历了无数苦战。 到最后是李七玄一人挥刀,保护女武官和猴子。 他利用神龙刺青的功能,不断地恢复体力,磨炼刀法。 这一路上。 李七玄看到了无数残破的甲片,断刃,还有一些森白的人骨。 那是之前的探险者葬身于此的痕迹。 一些岩石上,刻下了血泪字迹。 “吾傲啸九州,竟陨落于此……” “不甘。” “若我实力鼎盛,岂会如此狼狈……” 许多陨落者,生前留下遗言,显然对于这片海岛压制自己的劲力,憋屈死在一群兽类手中,而感到无比的憋屈。 第五日。 李七玄一行人终于越过了海岛,来到了海岛另一端。 一片古老的石林出现在面前。 密密麻麻数十座岩石雕像矗立。 雕像的中间,有一个浑圆的巨大石刻阵图,犹如神之眼般静静地镶嵌在地面上。 两人一猴踏入其中。 有风吹来。 一阵微光闪烁。 失重的感觉瞬间将李七玄包裹起来。 头重脚轻一般的旋转之后,李七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座巨大的地下雪峰山峦,出现在了视界之中。 落星大雪峰。 古老刀道宗门霸主的山门,终于找到了。 第304章 磨刀殿 这一刻,李七玄心里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宿命之感。 冥冥之中。 好似是来过这里一般。 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这座山峦的雄伟。 上有苍苍青冥,放入幽深宇宙,深邃不知其终。 下有巍巍神山,磅礴高耸,犹如撑天之柱。 李七玄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传送阵,直接送到了外太空。 一座数万米的高的山峰,耸立在星空之中。 而自己等人,就在山脚下的一处岩石平台上。 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阶小道,顺着险峻的山崖,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就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巍峨神山之上。 隐约可以看到,在山腰位置,有一些飞檐翘角的古老建筑,隐没在山岩之间。 女武官一边逐渐时间恢复体力,一边道:“这就是当年的落星大雪峰,据说高可参天,山巅可观星河,是北境最高的山峰,如今沉入地下,但有独断千山雪的刀意保护,屹立不断。” 李七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道:“这里看着不像是地下世界啊。” 女武官道:“九州大陆蕴含着无数的神藏,地下也未必就是厚土,曾有一位孽宋时代的旅行家,名为辛霞客的人,因为身负极其罕见的空间系血脉之力,掌握空间跳跃行走的能力,据说穿行过地下,曾发现过地下世界,比九州更加广袤神秘深邃。” 李七玄想起了伏虎山【雪神王】古墓的地下深渊世界。 倒也没差。 “走,登山。” 李七玄朝着台阶走去。 这里的世界,依旧充斥着某种恐怖的威压,使得诸多宝具难以使用,便是符文之术竟然也无法发挥效用。 只能徒步登山了。 到时候小猴子身手敏捷的很,不走石阶小路,反而在峭壁上攀爬,兴奋地吱吱大叫。 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石阶就变得陡峭,下方已经是千丈深渊…… 而石阶变成了内凿于悬崖山壁之间的栈道,宽不足一米,高约两米。 在石壁上,偶尔还雕凿出一个个小小的壁龛,里面有面目模糊的坐像。 有一些是人形坐像。 还有各种飞禽走兽的雕像。 让李七玄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些鬼物、妖类的小雕像,栩栩如生。 李七玄用手指抚摸淡青色岩壁。 这座山不知道是什么岩石组成,坚硬无比。 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是玄武岩,也可以用手指捏成泥粉。 但这种淡青色岩壁,他发力一击,竟然不能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 那又是何种力量,才能在这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栈道,又凿出一座座小小壁龛。 顺着悬空栈道,朝上蜿蜒而行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处舒缓的平地。 约有数百亩地。 一些腐朽斑驳的老屋房舍,已经是半坍塌状态,淹没在一片荒草中。 荒草有一人高。 长势狂野。 李七玄斩出数道刀气。 将地面上的野草除掉。 清理一番之后,昔日这片房舍田地的轮廓就隐约可见。 “这里似乎是曾经的农田庄园?” 李七玄道。 女武官米粒道:“应该是当年独断千山雪宗门内生产灵米灵粮的地方,不过,这里遭遇了入侵,有战斗痕迹……” 农田和房舍内外,都有白骨堆积。 除了人类的骨骼之外,还有一些硕大的凶兽骨骼,散乱堆砌在杂草中。 “难道当年独断千山雪一夜之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是因为遭遇到了外敌入侵?” 李七玄惊讶地道。 可这世间,又有何种势力,能够一夜之间覆灭独断千山雪这样的超级势力? “那是什么?” 李七玄看到,在一堵坍塌的石墙下,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着光。 他走过去一看。 是半截残刀。 上面还有锈迹。 他捡起刀片,拿在手里掂量。 然后将石墙推翻。 下面掩盖着一具骷髅。 这骷髅保存相对完整,只缺少一只手臂,是被利器从肩部斩落。 让李七玄感觉到奇怪的是,这具骷髅的骨骼,散发出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显得并不普通。 他微微靠近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上散发出一种气息残留。 那不是外王十九阶梯武道气息,也不是符术气息,更不是鬼物药经的气息…… 而是一种李七玄从未见过的力量。 甚至在骷髅的骨骼上,李七玄看到了一道道细微的纹络。 “这应该是独断千山雪的弟子,战死在了此地……” 女武官道。 李七玄点点头。 女武官又道:“传说至人级强者,死后千年骨骼不灭,气息残留,不会被妖鬼入侵,这位独断千山雪的前辈,只怕生前是至人级强者。” 李七玄被震惊了。 至人级强者? 这才刚刚看到一点遗址,还是一片农田的样子,居然就发现了一尊至人级强者的遗骸? 如此存在,又是谁斩断了他的手臂? 李七玄挖出深坑,将这具骷髅掩埋。 然后带着那块残刀碎片。 继续前行。 走出这片平地之后,很快就又踏上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碎石小路。 路很长。 也陡峭。 李七玄忍不住吐槽道:“当年独断千山雪的高人们,就不能好好修一条路吗?要致富,先修路啊。” 女武官笑着道:“可能当年独断千山雪的弟子,上山根本不用路吧。” 小金丝猴就吱吱地笑了起来。 几人继续往上。 又顺着蜿蜒山路前行了约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山间宫殿面前。 “磨刀殿?” 李七玄看着前方的主殿,风雨岁月的侵蚀之下这座砖木结构的大殿已经摇摇欲坠,但悬挂在门口的巨大石质牌匾却依旧字迹清晰可见。 除了主殿之外,还有三五个侧殿。 不出所料,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和白骨骷髅。 李七玄顺着殿前台阶,走入了磨刀殿之中。 一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殿内。 这雕像并非是什么神像,而是一个少年。 一个磨刀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穿着,有点儿像是猎户,他的面容很普通,但却流露出一种罕有的坚毅。 大殿内。 有十具棺椁。 这些棺椁的材质和样式风格,与大殿建筑完全不同,看起来不如大殿本身悠远。 棺椁合严。 其中五具并无特殊之处。 而剩下的五具棺椁,竟是以赤红色的长钉钉死,且上面刻画着殷红图像符号,似乎是某种封印诅咒,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第305章 仙门洞府? 女武官仔细观察,得出结论:“这些棺椁,是后来者所造,前五具棺椁里安置的应该是棺椁制造者的亲近之人,至于后五具棺椁,只怕是用来镇压和诅咒其厌弃之人的。” 李七玄道:“米粒儿,你是说,这棺椁有可能是后来的探险者所造,并非是当年独断千山雪的遗物?” 女武官点点头。 她围绕着十具棺椁,仔细看了一遍。 突然,绝美的眼眸之中一抹讶然一闪而逝。 李七玄道:“不管是安葬,还是镇压,这都是王者之物,还是让他们长眠吧,我们无需再打扰。” 女武官点点头。 李七玄的目光,又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磨刀少年巨像上。 “这少年,怎么看着有点儿像是第七奇士楼那位猎户少年王小石?” 李七玄道。 女武官米粒道:“传闻独断千山雪的开创者,乃是一位叫做张凡的人,也是猎户出身,想必这磨刀少年雕像是独断千山雪弟子们用来纪念开派祖师之物。” 李七玄围着雕像转了几圈,仔细观看。 最终目光落在了雕像手中正在磨的长刀上。 “这刀……” 李七玄盯着长刀看了片刻,只觉得有些头晕。 他连忙移开目光。 等到运足目力和精力再看时,却又觉得普通平常,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两人一猴在周围的偏殿之中,搜索了一番。 竟是没有任何发现。 店里没有白骨。 只是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有刀痕。 亦有兽爪的爪痕。 “走吧。” 李七玄道。 想要找到独断千山雪的传承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既然已经有后世人踏足,估计就算是有什么宝贝,也早就被拿走了。 两人一猴走出这片建筑区。 突然,山上方传来一声嘶吼声。 声音极为惊悚。 震得山石簌簌。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互对视,眼神中都流露出了震惊和警惕之色。 有活物! 这遗址之中,竟然还有活着的生物。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入侵痕迹,都与兽类有关,难道刚才这一声恐怖的嘶吼,意味着还有残存的入侵者? 两人抖擞精神,继续爬山。 空气变得寒冷。 地面上有了雪迹。 落星大雪峰上终于出现了雪。 一路上。 两人又路过了一些古遗址,有殿宇楼阁,还有广场雕像…… 都有后人踏足过的痕迹。 也并无任何的宝贝发现。 李七玄倒是收集了十几片残刀的碎片。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收集这些毫无用处的碎片,但看到那些残片落在尘埃中,他就忍不住想要捡起来。 终于,在一处悬崖边的练刀场上,李七玄看到了十二尊人形雕像。 这些雕像保持着练刀的形态。 十二尊雕像的动作招式连接起来,就是一整套刀法。 “破锋十二刀。” 李七玄将这十二招刀法融会贯通,在一边的石碑上,找到了刀法名称。 终于算是有所得。 破锋十二刀是独断千山雪入门弟子的开悟基础刀法,但却已经远比他之前接触的任何散手刀法更强。 “但终究不是大招。” 李七玄略感遗憾。 他继续赶路。 那道兽吼之声,再度出现。 声震百里。 “吱吱。” 小金丝猴面露惊容。 两人一猴继续赶路。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缕血腥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快步上前。 拐过一处山角。 就看到一处古洞府遗址出现在面前。 这里似乎是某位大人物的隐居之所,占地约有三五亩的宽阔地,种着一些耐寒植物,长势已疯,一处洞府石门镶嵌在岩壁上,左右两侧有雕刻精美的异兽石像拱卫…… 宽阔地的植被丛中,白光闪烁。 却是四五具高大的怪兽骷髅,如蟒却有爪,似龙却无角,无法分辨本来面目…… 岩壁的石门上,有着无数刀印剑痕,还有野兽利爪留下的爪痕。 很显然,有不少存在,试图将此门打开。 但石门的坚固程度,显然远超想象。 “这里面,会有什么?” 李七玄好奇地站在石门口。 女武官上前,用力推石门。 纹丝不动。 她娇躯微微一沉,猛然发力。 轰! 石门震荡。 女武官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七玄连忙飞身接住。 “这石门不对,非普通外力可以打开。” 女武官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李七玄道:“我来试试。” 他上前去,指尖缓缓地抚摸石门,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着力点。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石门缓缓地走动打开了。 李七玄呆了呆。 他第一时间后退,护在了女武官的身前。 但洞内并未有任何异动。 也没有什么声响。 “进去看看。” 李七玄在前,护着女武官和小金丝猴进入洞府。 洞内干燥温润。 几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顶部石壁上,释放出的柔和光芒,将洞内照的纤毫毕现。 “竟然是个三室一厅。” 这是人工开凿出的洞府,往里大约十米,便是一个约有一百平米左右的大厅。 左右各有一个耳洞。 后方则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寝居之所。 中央大厅内,地面上有北斗七星的图案刻痕。 此外,还有一个个看似错乱的脚印,将岩石地面直接磨平了一层。 但仔细看的话,却都与北斗七星布局相近。 “看来此间主人,常年在大厅内修炼某种步法,千万次的尝试,将地面都踩下去一层。” 女武官道:“这门步法,一定非常强大,也很深奥。” 李七玄点点头。 他的目光,移向右侧的耳室。 那里面摆着一个博古架。 其上有玉瓶石瓶八个,其内都插着书卷画卷。 李七玄走过去。 先是抱拳行礼告罪。 然后才抽出其中一个玉瓶中的一根卷轴,缓缓地打开来。 女武官凑过来观看。 却是一幅云山雾海的画卷,画功磅礴大气,灵秀飘逸。 左上角还题了一首诗。 诗曰:缥缈神仙境,层云片片堆。遥排依玉宇,偶出见银台。雪自冲烟破,霜应拂雾开。九门方詄荡,五色共徘徊。 “吱吱?” 小金丝猴小学没毕业,看不懂,急的吱吱乱叫。 李七玄皱眉,道:“写景寄意,似乎描写的是神仙境界和对于缥缈世界的追求……嘶。” 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里不应该是刀道宗门的山门吗? 第306章 锦鲤,画卷,一模一样的女子 李七玄再抽出一根卷轴。 同样是一幅画。 画上也题诗。 诗曰:仙教生为门,仙宗静为根。持心若妄求,服食安足论。铲惑有灵药,饵真成本源。自当出尘网,驭凤登昆仑。 又是一首求仙诗。 其他的卷轴,也都是如此。 而题诗和作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名为‘东山居士’。 李七玄仔细观察研磨片刻,就可以确定,真的只是普通的诗画卷轴。 没有隐藏着什么功法。 在左侧的耳室中,则是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 一口水缸里还有浅浅的一层水,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儿肚皮朝天,不断地张着嘴巴…… 还有一个木编的框子。 里面装着一些松子,果干等零食,还有一颗浅红色的鸡蛋。 “这鱼一直都养在水缸里?只怕是有几千年了吧,竟然还没死?” 李七玄很惊讶。 女武官也道:“只怕是有点儿古怪,这鱼来历不普通……” 她想了想,将玉瓶中的寒潭水,倒了一些进去。 水面没过了鱼身。 鱼儿一甩尾巴,溅起水滴,在水缸里灵动地游了起来。 “竟是一只锦鲤。” 李七玄惊讶。 刚才这条鱼没有翻身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白肚皮。 此时翻身畅游,才发现它身上红白相间的底色,还有数片金色的鳞片,是一条卖相颇佳的锦鲤。 小金丝猴则是拿起框子里的松子吃了起来。 它还将那颗淡红色的鸡蛋握在手中,仔细观察:“大哥,我感觉它很好吃。” 李七玄看了几眼,道:“太小了,吃不了几口,不如试着孵化一下,万一孵出来一只肥鸡,就可以美美吃一顿了。” 小金丝猴眼睛一亮。 它把鸡蛋夹在胳肢窝里,开始很认真地孵化起来。 李七玄只能无语。 他和女武官朝着后方的主生活寝具室走去。 小金丝猴嘴馋,拿起左耳室里的木筐,开始剥食里面的松子,往嘴巴里丢果干。 “吱吱,好吃,好吃。” 它吃得很开心。 主寝居石室内,有一张泛着寒气的冰玉石床,一张矮石桌。 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画卷。 画卷边是砚台、镇纸和笔架。 笔架上有三支粗细不一的笔。 笔管皆为金属打造。 笔毫却是早就腐化成为轻灰。 李七玄拿起其中一支笔。 顿觉重达万斤。 不是凡物。 他看向那个卷起来的画卷。 画卷两端充满了磨痕。 可见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 画卷徐徐打开。 这一次,画卷上却不再是山水风景画卷。 而是一个女子画像。 李七玄一看之下,确是惊呆了。 “这……” 因为画卷上的人,赫然正是自己的大姐李青灵。 已经不能说是像。 根本就是。 因为就连大姐左边耳垂下面的一颗红色浅痣都一模一样。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米粒。 米粒也是一脸惊讶。 “世上有如此相似之人吗?” 她轻声喃喃。 李七玄环视这个寝居之所。 简单清净。 就像是一个苦修士的居所。 “这里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位东山居士,书画都是他的作品,至于这幅画……” 女武官的目光落在女子肖像画卷上,观摩片刻,道:“虽然不是山水,但意蕴依旧相同……这个女人,对于东山居士来说,应该非常非常重要。”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现在在竭力地理清脑海之中的迷雾。 为什么这洞府石门经历了那么多的攻击都无法开启,而自己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为什么这幅画上的女子,和大姐一模一样? 这绝非是巧合能解释。 想了想,李七玄将这些画卷,连同金属笔杆,还有外面那些画卷,都收了起来。 再搜索一番。 并无其他发现。 李七玄想了想,将那白玉寒床也收入了龙爪空间之中。 “走吧。” 两人转身走出洞府。 猴子问道:“老大,这鱼怎么办?不如一起带着,饿了的时候可以烧烤吃?” 咕咚。 一片水花,从石缸里溅射出来。 锦鲤的尾巴甩的飞快,好像是要扇死人一样。 李七玄心中一动,道:“算了,留它在水缸里吧,毕竟是有灵之物。” 女武官又将寒潭水多倒了一些,使得锦鲤可以游得更欢快。 两人一猴离开。 猴子胳肢窝里夹着鸡蛋,还提着木筐,吃的津津有味。 李七玄将洞府的门合上。 女武官再试。 依旧打不开。 越过岩壁洞府,再往前走,依旧是极为险峻的悬空栈道,还有在倾斜石坡上开凿出来的台阶。 上方兽吼声越来越多。 大雪如潮水般滑落而下。 “按照这样的速度,至少还要三天,我们才能爬到落星大雪峰的顶端。” 女武官道。 李七玄道:“得加快速度了。” 在雪坡台阶上爬了两个时辰。 竟是来到了一处高山山坳中。 “血迹。” 女武官一眼就看到了白雪中的一片殷红。 李七玄直接召唤出了龙刀。 这把刀在他体内以【养吾浩然剑】之术,蕴养许久,其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了许多。 顺着山坳,往前行走数十米。 空气中突然一阵腥风传来。 一头白色异兽扑面而来。 李七玄抬手一刀。 锵。 刀光与利爪撞击。 发出刺耳发酸的硬物摩擦声。 李七玄只觉得双臂巨震。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对面。 那头白色异兽也被震退,落在雪中,发出低吼。 这时。 李七玄终于看清楚了异兽的面目。 那是一头似狼般的怪物,浑身雪白,一双眸子猩红,利齿犹如匕首般锋锐,闪烁寒光。 与狼不同的是,他有六尾。 尾尖如蟒蛇,带刺锋锐的倒刺,灵活而又危险。 “小心。” 李七玄提醒道。 刚才短暂的接触,就让李七玄意识到,这怪物的实力非同小可,力量更是强横惊人,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一对一的话,估计需要耗费不少的功夫,才能将其斩杀。 话音未落。 低吼声传来。 从两边的雪坡上,竟是又出现了六头狼形怪物,低吼,露出森寒的利齿,呈扇形朝着两人逼近过来。 李七玄的面色变了。 还有这么多。 有麻烦了。 第307章 小鸡?凤凰! 李七玄做了个手势。 女武官和猴子悄悄后退,将退出冰雪山坳的出口守住。 李七玄双手握刀。 他毫不犹豫,直接借用了猴子的金瞳之术,配合青木境的青色目纹,可以捕捉一切能量与物理的变化轨迹。 也就是在这时。 李七玄感应到了,那只白色狼形怪物的口中,突然有恐怖的能量汇集。 下一瞬。 狼怪口中喷出一道雪白光柱。 李七玄施展【千寒雪影步】闪避。 雪白光柱擦着肩部飞射而过,李七玄感觉到了一抹寒意。 那光柱射在积雪上,竟然化作一大片的冰层。 “这狼怪,竟然可以施展技能?” 李七玄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了。 他催发暗金劲力。 暗金色的雪花飘扬激射了起来。 同时。 李七玄还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加持了雷爆符和雷光符。 瞬间就将己身的战力拉到了最顶端。 出刀。 一起手就是破锋十二刀。 刀光闪烁。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盏茶时间。 最终,所有的狼怪都被斩于刀下。 李七玄的气力也消耗不少,破锋十二刀的威力极强,但对于肉身的消耗符合也极为惊人。 好在有神龙刺青。 丝丝缕缕的浅白色能量,从狼怪尸体中流溢出来,涌入神龙刺青之中。 “这并非是妖鬼邪能,也不是人类的生命能量。” “看来我猜的不错,这狼怪是另外一种属性的生物。” 李七玄心中暗忖。 乳白色能量吸收完毕,经过了神龙刺青的净化之后,化作强化能量,不断地涌入到李七玄的四肢百骸。 熟悉的热流。 不一样的效果。 李七玄感觉到了肉身强度的提升。 而不是力量的增长。 这种感觉很奇怪。 如果把自己比喻成一辆汽车的话,那以前的强化能量增强的是发动机的马力,而此时的强化能量,增强的则是车身的用材。 李七玄用龙刀,剖开狼怪的尸体。 并未发现妖鬼晶核。 而是在其腹内,发现了一颗雪白色的元丹。 “内丹?” 李七玄讶然。 女武官上前,道:“妖魔鬼怪坏之属,这些狼怪应该是最为纯粹的妖,还未化形,但实力不俗。” 李七玄点点头。 一般人很容易把妖和鬼混为一谈。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遇到的都是鬼,以及鬼的衍化物。 虞小杏曾详细解释过妖魔鬼怪的分别。 “落星大雪峰上,为何妖会有妖出现,难道当年是妖族入侵,覆灭了独断千山雪?” 李七玄不由问道。 女武官米粒道:“一切都是谜题,我们继续前行吧。” 顺着冰雪山坳往里走。 地面的积雪上,可以看到大量的狼怪脚印。 但却再未遇到狼怪。 前方出现了一个冰层洞窟。 进入冰洞之后,里面的气温似是回升了许多。 但李七玄很快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冰洞内部,耸立着一根根冰柱,里面竟然冰冻着各式各样的人。 放眼看去。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根冰柱。 “这些都是前来探索遗址,却被杀死在这里的吗?” 李七玄瞳孔地震。 女武官也是看了许久,道:“应该是,你看这些人,衣着服饰各不相同,除了大元神朝时代,还有一些明显保留着孽宋时代风格的衣着……” 李七玄道:“独断千山雪不是在大元神朝初期的时候,才一夜时间突然消失的吗?为何会有孽宋时代的人来探索?” 女武官米粒道:“大元神朝建立之初,九州各地还有一些孽宋余孽未曾剪除剿灭,宋皇室还有诸多分支,在九州各地抵抗,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卓绝超群之人,他们为了复国,前来探索遗址,若是可以得到独断千山雪的传承,复国就大大有望了。” 李七玄明白了。 两人一猴往前走。 却见那些被冻在冰柱中的人,面目清晰,表情可见,仿佛下一瞬间就要从冰柱之中挣脱一样。 “咦?” “怎么?” “这人名叫朝宗,是三百年前雪州最强的刀客,号称‘一刀隔世’,意思是只出一刀,对手便必死无疑,被认为是雪州三百年来刀道第一,曾一己之力击败了天龙剑宗十位长老,风光无限,后来在声势最煊赫时突然失踪,外界还以为他是被天龙剑宗暗中截杀,没想到却陨落在这里。” “刀道天才?看来也是来寻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实力不足,死在这里。” “这些冰柱,应该都是那些狼怪的杰作,如果我没有猜错,前方很有可能会有更加强大的狼怪妖物存在。” “嗯,要小心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一边说,一边快速前行。 没想到在这冰洞之中,竟然再未遇到哪怕是一头狼怪。 出了冰洞。 前方豁然开朗。 竟然是一座古城出现在视界中。 这古城依山而建,落在一片朝外斜斜伸出来的石台上,犹如一座悬空之城般,令人望之而震撼。 “到了?” 李七玄心中一喜。 女武官抬头往上看。 发现还有曲折的栈道山路,朝着落星大雪峰顶端蜿蜒而上。 “这里应该是一座附城,真正的独断千山雪总舵山门,必定是在落星大雪峰的顶端。” 她很肯定地道。 李七玄点点头,道:“先去城中看看,登上的路,在这座悬空之城的上方。” 两人一猴加快速度。 在城外,有一条冰封的护城河。 河两岸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白骨。 仔细看,几乎都是妖物兽类的骨骼。 白雪和白骨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死亡却又唯美的气息。 城门紧闭。 城墙高达百米。 李七玄和女武神很容易就来到了城墙顶部。 这里有一些破碎零散的守城器具。 也有战斗过的痕迹。 一些更加巨大的妖族骸骨堆积在城墙上。 其中一些骸骨,还散发出淡淡的妖力气息。 李七玄注意到,所有的骸骨都是妖族,却并未看到人类的骨骼。 两种可能。 一个是当年驻守这里的人族,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已经在战斗之中撤退。 第二则是死伤的人类,全部都被妖族撕咬吞噬,导致尸骨无存。 城内传来了狼怪的吼声。 李七玄和女武官保持警惕,朝着城内掠去。 “尽量不要和狼怪冲突,绕开他们,直接去城后方的栈道。” 女武官道。 李七玄点头。 城内的建筑,多以砖石为主,简单质朴,并未有太多的高楼。 倒是规划的很整齐。 纵横交错的街道,将城内建筑规划为大小均等的方块各自。 从天空中俯瞰的话,极具强迫症般的美感。 前方传来了密集的狼嚎声。 一道道刺目的冰雪光柱,不断地轰出。 大片大片的古建筑房屋被冻结。 冰力蔓延开来。 李七玄两人带着猴子,小心地绕开这片区域。 这个过程中,李七玄还在一些古建筑屋舍内搜寻了一番。 大多数的屋内什么都没有。 一炷香时间后。 两人就顺利绕靠狼怪战斗区域,来到了悬空之城的后方,顺利找到了上山的栈道。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踏上栈道开溜。 从栈道高处再往下看。 发现被白色狼怪如潮水般包围起来的区域,赫然是这座悬空之城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座极为夸张的巨殿。 至少上万只狼怪,犹如澎湃的白色海水一般,疯狂地冲击巨殿。 而巨殿之中不断有一道道的能量波动震出,将狼怪震飞震死…… “狼怪在进攻什么?” 李七玄心中浮现疑问:“不会是哪个人类武者吧?” “就算是,也管不上了。”女武官催促道:“抓紧时间,我感觉下方的狼怪,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七玄朝下看去。 却见狼怪果然是分出了一部分,朝着栈道的方向追来。 “走。” 李七玄不敢再耽误,立刻就抓紧时间。 身后的狼嚎声已经越来越近。 两人一猴顺着栈道,向上方攀爬了约有三四千米的高度,栈道的尽头是一个通往山腹内的洞窟。 别无他路。 李七玄走在前面,踏入洞窟之内。 这是一条天然甬道。 曲曲折折。 狼怪群冲到洞窟入口处,踟蹰不敢进。 最终只能守在外面。 李七玄行走片刻,便觉得洞内的温度在急骤上升。 转眼之间。 非但感觉不到寒冷。 还有一阵阵热风扑面而来。 再走约有半个时辰。 前方一阵火浪翻滚。 洞窟通到一处山腹内空旷之地,赫然是一出活火山。 百米崖壁之下,橙红色的火焰翻滚,岩浆犹如海水一般沸腾澎湃。 “吱吱,好热。” 猴子的金毛都卷了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护好胳肢窝下面的鸡蛋,生怕小鸡还没有孵化出来,就在这里给烤熟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也都是大量出汗。 “这火焰有点古怪。” 李七玄意识到不对。 自己和女武官都已经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高手,封锁皮膜毛孔只不过是一念之间,但却无法锁住汗液。 “我们得抓紧时间从这里出去,否则,会被地火烤死。” 女武官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一条沿着火山内壁蜿蜒螺旋而上的石阶小路很快就被找到。 两人一猴飞快赶路。 李七玄只觉得口干舌燥,好像是四十多度的城市里没有空调那样难受。 这样下去,被烤出热射病,真的要死。 他运转冰雪劲力。 释放出一些雪花寒力。 但才维持不到数十秒,嗤地一声,暗金色雪花就瞬间消融,化作一片片蒸腾的白气,好像是桑拿房一样。 别无他法。 两人一猴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沿着火山内壁石阶小路往上狂奔。 轰隆。 下方岩浆汪洋之中,突然发出爆鸣,隐约中可见一具庞大的身影,在岩浆中翻了个身,溅起大片大片的火焰。 一只赤红色的巨大眼睛,缓缓地睁开,朝着李七玄方向看来。 好在正当此时,两人一猴终于从冲出了火山口,来到了外面。 呼哧呼哧。 都在大喘气。 “米粒,你刚……看,看到了吗?” “嗯,岩浆里有巨妖,很可怕。” 两人的汗水不断地流淌下来,湿了地面。 李七玄运转功法,消耗了神龙刺青之中的一些能量,才算是彻底恢复过来。 而女武官也服下了准备好的丹丸,快速恢复。 两人相互对视,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之中的惊悚和庆幸。 这次的落星大雪峰之行,一下子打破了李七玄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藏身在火焰岩浆之中的怪物且先不说,单单是狼怪,要是跑出去一些,都足以让雪州陷入死亡地狱。 他可以肯定,这两者还不是落星大雪峰之上最可怕的生物。 正想着时。 咔嚓咔嚓。 轻微的破裂声传出。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同时回头,看向一边伸出舌头正在喘气的猴子。 小金丝猴先是一愣。 旋即大惊失色。 “吱吱,坏了,不会把鸡蛋挤碎了吧?” 它连忙松开胳肢窝,拿出鸡蛋看。 却发现…… 真的碎了。 但并不是击碎了。 而是有一个尖尖的小嘴巴,正咔嚓咔嚓地从里面往外啄开蛋壳。 李七玄无比惊讶。 女武官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 把小鸡给孵化出来了? 小金丝猴愣了愣,旋即大喜。 它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蛋,凑到了跟前屏住呼吸,仔细地盯着蛋壳一点一点地被啄开。 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片刻后。 一只浅红色的小鸡,就从蛋壳里伸出了脑袋。 它黑宝石一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金丝猴。 “唧唧,唧唧唧唧。” 浅红小鸡快速地将蛋壳彻底啄碎,然后从里面钻了出来。 浅红容貌,黑眼睛。 黄色的嘴巴,黄色的脚。 的确是一只小鸡无疑。 这小鸡活力十足,蹦蹦跳跳地就到了小猴子面前,用小嘴巴轻轻地啄猴子的鼻头,然后兴奋地开始在猴子的脸上蹭啊蹭。 “唧唧。” 它叫的很开心。 小金丝猴一时之间,有点儿手足无措。 它超级喜欢这只小家伙,生怕弄伤了它。 李七玄摸了摸下巴,道:“这只蛋,至少储藏了数千年,居然被老二用胳肢窝就孵化了?” 女武官摇摇头:“可能是被刚才火山炎力炙烤孵化的,我怎么觉得,它不是一只简单的鸡呢?” 李七玄仔细想了想,道:“鸡蛋我不会认错的,现在它这幅样子明显就是小鸡,我更不可能认错,唯一奇怪的是这只蛋时隔千年还能孵化出来……嘿嘿,它总不可能是一只凤凰吧。” 说到这里,李七玄自己都被逗笑了。 女武官也笑了起来。 但小金丝猴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它双手捧着小鸡,视若珍宝。 “唧唧。” 小鸡很欢快,有着和它年龄不相配的活跃,嗖地一下就跳到了小金丝猴的脑袋上。 它半个身体淹没在小金丝猴金色的毛发中,两只爪子抓住两撮猴毛,然后煽动翅膀…… 呼呼呼。 就把小金丝猴直接给提着飞起来了。 李七玄的表情凝固了。 女武官也怔住。 玛德。 它不会真的是凤凰吧? 第308章 还真三刀 小鸡扇着翅膀,飞了一小会,就感觉到累了。 落了下来。 它在小金丝猴的头顶做窝,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 把周围的金毛扒拉了一下,将它埋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睡觉,发出唧唧的声音。 小金丝猴眼睛向上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那真的是一个慈祥老母亲的眼神。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相视而笑。 “这只鸡都如此厉害,那洞府鱼缸里的那条锦鲤,岂不是也极其不俗。” 李七玄后知后觉地道。 如果当时把锦鲤带着,也许可以增强运气,一路顺利找到刀道传承。 休息了片刻。 李七玄扭头朝着上方看去。 却见一条石阶小路,没有积雪,火山的热力通过小路外溢,将积雪蒸发成为水汽。 远远看去,云蒸雾罩。 犹如天上。 “这里能见度太低,千万要小心。” 李七玄依旧是走在前面。 小金丝猴蹲在他的肩头。 小鸡蹲在小金丝猴头顶。 女武官米粒紧随其后。 李七玄借来瞳术神通,双眸之中金光射出,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可惜暗金劲力不能完全释放,否则只需要雪花飞舞出去,方圆数十米之内一切动静,都难逃他的掌控。 在浓雾之中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雾气渐消。 三间石屋出现在面前。 这些石屋建造在一片舒缓的山坡上。 山坡上堆满了碎石。 都是炸裂开来的火山页岩。 “这里似乎没有人来过,也没有妖物的遗骸,并未发生过战斗……” 女武官仔细观察了一圈,道:“刚才那浓雾有古怪,可能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前人未曾来过的隐蔽之地。” 李七玄顿时期待了起来。 没有前人来过,意味着这里很可能有未被发现过的宝贝。 他在三间石屋里搜索了起来。 第一间石屋只有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灶具,还有石块堆砌起来的灶台,有火烧烟燎的痕迹。 李七玄心凉了一半。 “这些灶具就像是原始人使用的,不像是什么高人居所,我们怕是来错地方了。” 女武官也紧皱眉头。 两人来到了第二间石屋。 屋内只有一张简单板岩搭建起来的石床,上面有人躺过的痕迹,但却布满了灰尘。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李七玄一看,更是心塞。 没想到自己不但舔包的手气非酋到离谱,居然连探索遗址时运气都如此差。 他正要转身离去。 “唧唧。” 突然,那只原本很安静的小鸡,突然跳起来,到了石屋的最里面,对着墙壁砰砰砰地啄了起来。 李七玄惊讶地看去。 却见小鸡居然在石壁上啄出一道道裂纹。 透过裂纹缝隙,可以看到后面似乎是有新的空间。 有发现! 李七玄连忙上去帮忙。 轰! 他一拳轰破裂缝石壁。 后面居然真的还有一个空间,是从岩石中雕凿出来的石室。 石室约有一百多平米。 有一张寒玉石床。 石床左右各有两个石质博古架。 左边的架子上,摆着数十册书籍。 右边的架子上,则摆放着一些石盒、石瓶之类的东西,看起来都是以附近岩石简单雕凿的日常用品,并不是什么珍贵物品。 李七玄走到左边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书。 《还真三刀解析》 一看书名,李七玄顿时大喜。 刀法秘籍。 他来到落星大雪峰这么长时间,历经辛苦,终于算是找到了一本刀法秘籍。 将书册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心中越发激动。 “还真三刀,独断千山雪山门七十二路刀法之一,非核心弟子不可传授。” “其总纲如下……” “虚刃伐千相,真我斩万知,破妄刀下死,归刀鞘里真。” “三刀分别为‘去尘’、‘凿光’和‘归真’。” 看完这些内容,李七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还真三刀】绝对远超【破锋十二刀】,是真正的刀道绝学。 李七玄强压心中的激动。 他又抽出另外一本书。 《庚金诀》。 又是一本武功秘籍。 李七玄打开一看,发现这竟是一本第十一阶梯庚金境的修炼秘籍。 而在秘籍的扉页上,还有一些小字注释。 “余游青州野,霜刃诛恶枭,得此秘策,乃初窥异武道。此界修炼术,以体为尊,诡谲类妖调,引地煞穿窍,竟燃寿为燧。余观其大瓠可容,然小疵须斫,遂斫九幽脉,续以天河潮。更补玄龟息,代彼焚髓烧。今庖丁新解,可献方家劭!” 李七玄看完,默然不语。 解析许久,才明白了其中意思。 原来这本《庚金诀》,是此间主人在游历青州时,斩杀一名为恶武者所得,他研究了这本秘籍,发现秘籍有可取之处,但也有谬误,于是便进行了一些修改,使其臻致完善。 不过,从这些注释的口吻来看,此间主人似乎是来自于外界,而不是九州? 李七玄将这本秘籍交给女武官米粒。 米粒看完之后,也得出了和李七玄一样的信息。 “此间主人,真神人也。” “原本的《庚金诀》就品质不俗,只怕也是顶级宗门镇宗功法级别的秘术,可在此间主人的眼中,却还有大疏漏。” “我粗看一遍,就知他的注释更加精明高深,绝无谬误。” 女武官说着,将《庚金诀》交还给李七玄,道:“此间主人的武道修为,必定是绝世惊人级别,或许是圣人也未可知,既然是他重新修缮了这门秘术,定然是效果非凡,应当可以修炼。” 李七玄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我如今才堪堪达到第十阶梯山海境,还没有完全凝练脾脏,距离庚金境还差一个大境界……” 说着,李七玄又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山海诀》。 一看之下,李七玄眼光骤凝。 不会吧?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打开这本《山海诀》一看,里面的小字注释,顿时就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这本《山海诀》,竟然也是此间主人的战利品,和之前的《庚金诀》一样,此间主人觉得原本的秘籍之中有疏漏错误,于是在原秘书的基础上重新修改完善,最终有了这本《山海诀》。 “哈哈,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七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续上了。 境界功法续上了。 而且两本《山海诀》和《庚金诀》经过了此间主人的修改注释,其境界只怕已是九州之巅,同境界功法之中的翘楚。 女武官米粒也笑了起来。 不虚此行。 李七玄又将架子上的其他册子都拿出来,挨个翻看起来。 看完,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这次的收获,可太大太大了。 第309章 境界暴涨 《藏精诀》。 《九日熔炉诀》。 《九曲诀》。 还有一本《气冲斗牛》。 这四本秘策,正是从第十二、十三、十四到十五阶梯的内炼功法。 十二藏精炼肾,十三熔炉炼胃,十四九曲炼肠,十五斗牛炼丹。 得到这些秘籍,意味着李七玄从第十阶梯开始,一直到第十五阶梯的内炼功法全部都补全了。 而且,这些功法都是此间主人在外游历的时候,夺得的同境界超一流功法,然后加以调整和补全。 放在雪州的话,只怕是还要在三大剑宗的该境界内炼功法之上。 女武官米粒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次的落星大雪峰之行,就算后面没有其他任何发现,对于两人来说,都已经是天大收获。 “可惜了,此间主人并未搜集第十六到十九阶梯的内炼功法,否则外王十九阶梯的炼法就全了。” 李七玄不无遗憾地道。 女武官米粒笑盈盈地道:“已经是天大的收获,我猜是此间主人已经对内炼之术失去了兴趣,没有再进行后续的整理。” 李七玄表示赞同。 这很有可能。 而除了这些内炼功法之外,还剩下最后一本秘策,名为《纵地金光术》。 这是一门遁术。 施展此术,可以瞬息之间身化金光,一遁百里。 “简直就是仙术。” 李七玄惊呼。 绝对是刺杀害命,逃生求活的绝佳法门。 女武官观摩许久,道:“这【纵地金光术】类似于太平道的符术,但却又有所不同,普通武者无法修炼,必须是血脉武者,以血脉之力催动,消耗甚巨。” 李七玄点点头:“的确如此,但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说完,他转身看向右边。 打开第一个石盒。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种银白色闪烁微光的正方形小石头。 开盒的瞬间,汹涌的能量波动就从这些小石头之中流淌出来。 “这是……妖鬼晶核?” 李七玄惊呼道。 女武官走过来,仔细观看,摇头,道:“不是妖鬼晶核,这石块中的能量更加纯粹,更加浓郁……难道是仙石吗?” 李七玄突然道:“米粒儿,你说这独断千山雪,是不是仙道宗门?” 武道。 仙道。 一字之差。 差之千万里。 女武官米粒摇头道:“我亦不知。” 李七玄取出其中一块银色晶石,握在手中,运转【朱明承夜密录】,尝试吸收其中的能量。 发现竟然出奇的顺利。 一股精纯无比,甚至还要比神龙刺青强化能量更加纯净的能量,从银白晶石之中涌出,进入到了自己体内。 “的确是修炼资源。” 李七玄道:“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他仔细数了一下。 石盒之中一共有这样的银白寒气晶石总共一百颗。 他打开另外几个石盒。 其内装着的也是能量仙石。 但颜色不一样。 有散发出炎焱热力的赤红色仙石,有散发出生命之力的青色仙石,有土意浑厚的黄色仙石,还有蕴含风力的青色仙石,蕴含金属气息金仙石,蕴含水气的蓝色仙石,以及蕴含着其他能量的透明、黑色等等不同的仙石。 总共十个石盒。 总共一千枚切的整整齐齐的正方形仙石。 微微闪烁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耀的五光十色,煞是美丽。 “米粒儿。” 李七玄喉咙耸动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感觉……我们好像发财了。” 女武官笑靥如花:“我感觉你感觉是对的。” 将石盒合上。 避免能量流失。 李七玄又拿过一个石瓶,扒开瓶塞。 一股幽香从中飘出。 这石瓶里装着的是浅黄色的丹丸。 每一颗约有蚕豆大小。 一共一百颗。 女武官轻嗅许久,道:“似乎是五谷精华丹丸,效果应该是增加气血,补充能量。” 李七玄又拿起一个石瓶。 拔开瓶塞。 里面是一种略微香味的赤红色丹丸,如龙眼大小,表层光滑,隐有纹络微微闪烁。 女武官再度观察,道:“似乎是某种疗伤丹药,可以补充血肉精气……” 李七玄拿起第三个石瓶。 打开之后,发现其中装着的是一种浅蓝色的丹丸,释放出一种淡淡的草木气息,让人闻了顿觉神清气爽。 这一次,女武官米粒有点拿不住了,迟疑地道:“似乎是可以安神静心的药丸?还需再观察观察。” 李七玄道:“这可都是宝贝,一共三瓶,每瓶一百丸,足够咱们慢慢摸索用很久了。” 女武官点点头。 两人将所有的秘籍册子和仙石、丹丸都收起来,最后连那张寒玉石床都带走。 到了石屋外,回身齐齐行礼致谢。 李七玄搜了第三间石屋。 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但他一点儿也不失望。 “米粒儿,你说是不是那石缸里的锦鲤,真的可以带来好运,咱们给它加水之后,一路走来,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都有惊无险,冰窟中的狼怪群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引走了,悬空古城更是顺利通过,山中火山里那怪物一直等到我们脱离了才睡醒睁眼,迷雾中来到这石屋就有巨大发现……” 李七玄开了个玩笑。 女武官却很以为然地道:“早知道把那只小鱼带着了。” 李七玄哈哈大笑。 他幼稚。 米粒儿就陪他一起幼稚。 “小七,不如我们就在此地修炼,等到实力略有提升,再去探险,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会有变故。” 女武官建议道。 李七玄略微思忖,就同意了。 两人将石屋收拾一番,打扫干净之后,各自占据一个,开始修炼。 李七玄取出那盒银白色仙石,一边修炼一边汲取其中能量。 约有一日时间。 他就将《朱明承夜密录》修炼到了巅峰状态,彻底达到了第九阶梯青木境巅峰。 不但如此,暗金劲力的寒度也增强了不少。 “比我正常状态下要快了数倍,看来这仙石对于修炼的促进作用,远超想象。” 李七玄大喜。 然后他打开了《山海诀》。 “麒麟镇中岳,吞金化铁躯。” “腹现山岳气,白日不饮食。” 这是《山海诀》的开篇宗义。 第十阶梯山海境修炼的是五脏之中的脾脏。 这一境界大成,便可以白日不食而饿不死,吞吃沙石也可以化作精气,还能做到硬抗二十倍重力而不屈,立于流沙之上而不陷。 《山海诀》经过了那位无名高人的改进,不但效果更好,修炼起来也更容易上手。 当然,对于李七玄来说,容不容易上手其实意义不大。 胸前青色龙鳞光柱闪烁。 六十四片龙鳞消耗之后,李七玄终于将这本《山海诀》学习完毕。 然后。 他毫不犹豫地通过汲取银白色寒气仙石的方式,开始修炼。 内炼脾脏。 暗金劲力以《山海诀》的速率和轨迹,不断地冲刷脾脏,滋润脏器的同时,将后天尘埃和暗损全部都清除带走。 时间流逝。 转眼就是三天三夜过去。 石屋外突然飘起了雪花。 李七玄恍惚之中睁开眼睛。 前所未有的舒适之感传来。 他知道,这时破镜时力量增加和寿命延长的感觉。 “第十阶梯山海境,增力一倍,普通的山海境武者力有四百万斤,寿命一百八十年。” “而我自换力境开始,每一个阶梯都是超阶极限炼体,又有特殊血脉之力,如今至少已经是一千五百万之力……” “至于寿元,或许与其他山海境相当,但或许又有所不同。” “这无名强者修改之后的《山海诀》,给这个境界带来了新的变化。” 李七玄仔细地体会着。 他扭头朝另外一间石屋看去。 女武官依旧还在闭关。 漫天飞雪,飘飘洒洒。 落地的瞬间,被岩石之下的地焰火气一烤,便又化作蒸腾的浓雾,铺散在天地之间。 放眼看去。 一片白茫茫。 似是空无一物。 李七玄心中一动。 难道这就是‘一寒二幽三空四情五绝渊’之中的三空? 略微舒缓筋骨,李七玄再度回到石屋之中修炼。 又一日。 《山海诀》已经是大圆满。 他拿出《庚金诀》,利用龙鳞开挂之后掌握至大圆满之后,修炼了起来。 第十一阶梯庚金境,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肺。 “白虎啸风云,一气破千军,肤生风刃纹,闭气百日存。” 这是《庚金诀》的总纲。 炼肺,炼的就是一口庚金气息。 大成之后,除却力量和寿元的增加之外,还具备诸多异能。 比如可以呼吸凝霜成刃,凸起吹灭百米外的烛火,可以深潜江河一个时辰,逆狂风疾行而不窒息等等。 “这银白色的寒霜仙石,与我的特殊血脉劲力相合,助益修炼一日千里,米粒儿拿走了青色和金色仙石,她的体内莫非有两种血脉之力?”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 最近半年以来,女武官的实力增长极快,丝毫不逊色于他。 身上显然也是藏着秘密的。 李七玄收束心神,索性什么都不想,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李七玄突然张口一呼。 咻。 一道气剑从口中喷出。 射出足足百米。 十米之内,一口气便可斩杀第五阶梯易骨境的高手。 他放缓频率。 以鼻呼吸。 鼻中有两道灰色混沌气线,如有形之物一般,伴随着呼吸而伸缩。 时间流逝。 这灰色混沌气线越来越长,颜色也越来越白,最终在一日一夜后,变成了洁白无瑕的玉色,宛如仙气。 第310章 青光灵兵巨剑 一呼一吸之间,将肺部的杂质和陈伤全部都排除。 气如线。 李七玄再度张嘴。 咻。 一道气剑,犹如金属剑器一般喷出百米,割裂了虚空。 庚金之气。 练成了。 李七玄只觉得体内一股强大的流量骤然在四肢百骸之中滋生。 然后便是飘飘欲仙的舒畅感笼罩全身。 力量和寿元同时增加。 这就是境界提升实实在在的好处。 “想不到短短六七天时间内,我的实力就一跃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修改后的功法,还有仙石,对我的增效太大。” “如今就算是面对第十三阶梯熔炉境的强者,我亦有一战之力。”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明知道落星大雪峰危险无比,却还趋之若鹜地来探险。” “此间收获,堪比外界苦修十年。” 李七玄看向旁边的石屋。 女武官还没有出关。 “约好一月之后要返回,算算时间,似乎不能再多耽搁了。” 李七玄心中暗忖。 他正要进入旁边的石屋中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气箭破空而出。 青色气箭直冲云霄,将这天地之间的雾也随之割开。 女武官从石屋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白衣。 衣袂猎猎。 风华绝代的容貌,更有丝丝出尘气息,浑不似是人间女子。 犹如天上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七玄觉得经此次闭关之后,女武官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就好像是下一瞬间就要举霞飞升一样。 “如何?” 李七玄上前握住她雪白的小手问道。 女武官温婉一笑:“已经晋入了第十一阶梯庚金境,肺部养出一口庚金之气,控星术突破极限,可一念之间控剑六十六柄。” 说着。 长袖一扬。 咻咻咻。 六十六柄特制飞剑,从袖中激射而出,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道璀璨流光弧线。 每一道剑,在虚空之中划出的弧度轨迹都不一样。 但每一柄剑的威力,却都极其惊人,若是正面命中,足以瞬间秒杀第十阶梯的高手。 这种战技,已经不是简单的控星术。 而是更加可怕的御剑之术。 李七玄看到这里,不由得为女武官感到开心。 “你呢?” 女武官问道。 李七玄道:“和你一样的境界,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强的剑术,只有还真三刀。” 女武官螓首微微依住李七玄的肩头,道:“如果你想,我的剑术就是你的剑术。” 李七玄哈哈大笑:“不用,你主剑,我主刀,你我二人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女武官笑语盈盈。 她道:“纵地金光术你可练成了?” 李七玄讶然地看向她。 女武官绝美的笑意中略有一丝得意:“我已初窥门径。” 李七玄心中微怔。 自己有神龙刺青,还有龙鳞青光,所以才能开挂修炼,一学就会。 女武官修炼和提升的速度,竟是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她的身上,莫非也有挂? 压下心中疑惑,李七玄道:“自然是早就学会了。” 【纵地金光术】这种神级遁术,李七玄当然是早就利用龙鳞学会。 如今,李七玄胸口的具现龙鳞,也只剩下了七十二枚。 两人手心紧握,并肩而立。 虽然天地之间迷雾茫茫,但两人心中都生出一种豪气。 只觉得这天地虽然茫茫,却又有何处是两人不可并肩而去的? “吱吱。” 小金丝猴也从石屋里钻出来。 头顶有那只小鸡。 “走。” 李七玄大笑道。 两人对着石屋拜了拜。 然后进入浓雾。 顺着依稀可见的小道,没有走来时路,而是继续向高处而行。 迷雾浓浓。 脚下陡峭。 但两人的行进速度却越来越快。 半日后。 眼前的浓雾骤然消散。 一条通往山腹之内的岩石山洞,出现在了面前。 前方是峭壁。 左右无路。 这条山洞,是唯一的路径。 但一想起山腹内火山岩浆中的那只恐怖巨兽,李七玄两人都有些犹豫。 好在晋入第十一阶梯庚金境之后,修为提升,体内的劲力已经可以运转,多了自保之力。 李七玄抬头看了一眼岩壁。 他想要攀崖而行。 “唧唧。” 那只小鸡突然叫起来,扇动着胖乎乎的翅膀,来到山洞口,做了一个‘指’的手势。 李七玄讶然。 女武官米粒道:“它好像在给我们指路?” “吱吱,小黄说应该走这边。” 猴子自告奋勇,要走在前面。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互对视。 “唧唧。” 这时,小鸡又指了指岩壁上方,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然后收起胖翅膀,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做了一个‘死’的动作。 “小黄说上面有大危险。” 猴子解释道。 李七玄和女武官当然是也看懂了。 想起了之前小鸡找到石屋后面空间里的宝物,略微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小鸡的指引来走。 进入山洞。 没有预料之中的热气传来。 反而是冷风嗖嗖。 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山洞就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空旷无比的山腹空间。 乱石横陈。 地面有一阵水声。 头顶星星点点的微光闪烁。 “唧唧。” 小黄鸡在前面引路。 李七玄和女武官干脆就跟随它的指引。 昏暗的空间里,很快就看到了一条藏于乱石堆中的溪流。 溪水墨黑。 散发出刺骨寒意。 小黄鸡顺着溪水溯流而上。 一炷香时间之后。 前方有光芒闪烁。 仔细看时。 却发现前方的一座巨岩上,竟是插着一柄散发青光的巨剑。 巨剑古拙厚重。 一层层的青光,仿佛是活物的呼吸一般,不断地收缩膨胀。 “灵兵!” 李七玄惊呼。 他瞬间就分辨出来,这是一柄极其强大的灵兵。 而且,李七玄在看到这柄剑的瞬间,心中立时就浮现出一个念头。 此剑,与米粒儿有缘。 “我去为你取来。” 李七玄跃向岩石,想要将这柄巨型青剑为女武神拔出。 谁知道才刚靠近巨型青剑,剑身上就射出一道青光。 犀利无匹的剑气迎面刺来。 李七玄大惊。 躲避不及之下,他凝聚冰盾硬抗。 轰! 整个人被轰飞落地。 面色一阵苍白。 李七玄看向巨型青剑,面露骇然之色。 “一柄无主灵兵而已,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若非我修为提升,若还是第九阶梯青木境的话,这一击只怕是已经将我斩杀。” 他一阵后怕。 女武官米粒连忙扶着他,为他顺气,道:“千万不要大意,此间古怪杀机甚多。” 李七玄恢复劲力,道:“我以为它是无主之物,应当不具备攻击性,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与你无比契合,就想要为你取来……” 女武官道:“我亦有这种感觉,待我试试。” 说完。 她也纵身朝着巨岩跃去。 “小心。” 李七玄大声道。 但下一瞬间,让李七玄瞠目结舌的一幕却出现了。 第311章 鸡不能丢 只见女武官身形轻松就落在了巨石上,优雅而又潇洒。 巨型青剑非但没有攻击女武官。 反而散发出一道道柔和的青光,主动地朝着女武官照射过去。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看到高富帅的低阶绿茶。 李七玄鼻子都气歪了。 自己竟然被一把剑歧视了。 女武官米粒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就把巨型青剑从岩石上拔了出来。 剑光流转。 环绕女武官身躯。 似是撒娇。 女武官挥动长剑。 剑气横空,犹如惊涛骇浪拍岸。 “好剑。” 女武官绝美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李七玄一跃而上。 这时,他才看到,在原先插剑的旁边略下方,竟然还盘坐着一具人族尸体。 是一个年轻人。 也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但肉身不腐,面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睁眼活过来。 但却实在是气息全无。 他身穿一袭颜色明丽的蓝色衣袍,腰系金带,质地不凡,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在他身边,岩石上刻着一行以手指刻下的字迹—— “余慕青幽,为续我人族绝学,探落星大雪峰,误入此间绝地,困三百载,终不得脱。今神衰髓竭,坐化于此壁,惟青苍剑立于霜骨右侧,凛凛未折。 若有人族后辈,有缘见此剑,当知幽魂相托。剑脊所刻《青苍三式》,乃余毕生所学,赠于后来人。 惟愿我人族圣火,煌煌不灭。” 李七玄看完,顿觉一股悲怆之意扑面而来。 原来这枯坐于此的骸骨,名叫慕青幽,是人族先贤。 但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会说,误入此间绝地,被困三百余年。 李七玄环视四周。 昏暗幽沉的光线,错乱孤耸的怪石,还有凄冷的潺潺水声…… 但空间巨大。 看着不像是绝地。 李七玄将发现告诉女武官。 果然,她立刻就在剑身上找到了《青苍三式》的剑法和心法秘刻。 “青岫出,天澈痕,回青……这三式剑法的名称真美。” 女武官目光扫过秘刻,只用了区区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剑法了然于胸。 “这位慕青幽前辈,也曾是北境三州名动一时散修强者,被称之为百年散修剑道第一强者。” “他起于微末,一生行侠仗义,曾为救一位农家女,与天龙剑宗恶战数场,曾杀上天龙剑宗山门,一人一剑堵住天空剑宗七天七夜,逼得天龙剑宗掌教亲自向农家女道歉……” “后来突然之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没想到是被困在这里,枯坐而死……” 女武官无比惋惜地慨叹。 李七玄默默地将其尸身收敛埋葬。 “唧唧。” 小黄鸡又开始指路。 它扇动着胖乎乎的翅膀,也不知道是怎么飞起来的,但就是飘飘忽忽不掉落。 刚才慕青幽的留言,在李青玄的心中留下了阴霾。 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否则不会困住慕青幽三百年。 好在有小黄鸡,可以赌一赌。 在小黄鸡的带领之下,两人一猴顺着水声,一直朝着山腹空间内走去。 前面的地势渐平。 但气温却越发寒冷。 李七玄心中很奇怪。 之前山腹空间就看到了地下火山,而且还是不断沸腾翻滚的活火山,这里应该还是会很热才对。 又走了半个时辰。 小黄鸡停了下来。 前方煞气冲天。 李七玄越过岩石,抬眼看过去,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却见前方一个大坑中,数十具体型庞大的妖物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 有白色的巨象,青色的巨狼,还有体型如小山一样的黑色野猪,身体成为了五六截的蜈蚣…… 这些妖怪尸体依旧栩栩如生,保持着死前的神态,尸体上依旧有浓郁妖力散发出来…… 生前至少是十五六境的妖怪。 “死于剑术。” “而且还是死于米家的御剑之术……” 女武官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李七玄看着这些小山一般的诸多妖怪尸体,心中一动,道:“这些尸体如果能拿出去,是不是也很值钱?” 女武官点点头,又道:“很难找到容量如此巨大的储物宝具……” 话音未落。 李七玄一挥手。 眼前的所有妖怪尸体,全部都消失了。 女武官眼前一亮。 她没有追问。 众人继续前行。 “唧唧。” 小黄鸡一路指引,不断地发出鸡叫。 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前人的尸体。 还遇到了几处战场。 是人类武者和妖怪的战斗之所,其中一些颇为惨烈。 “奇怪,这些前辈的穿着,看起来并非是独断千山雪的弟子,应该是后世来此的探险者。” 女武官道:“我们要小心了,这里只怕还会有活着的妖怪……” 话音未落。 嗖。 一张网从天而降。 正在指路的小鸡,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罩住。 网迅速收紧。 将小黄鸡裹住,朝着远处拉拽而去。 原处留下一根凌乱鸡毛。 李七玄两人一猴顿时脑袋上冒出几个硕大的惊叹号。 卧槽! 什么情况这是? 鸡不能丢啊。 这可是指路鸡。 两人一猴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网兜消失的方向追去。 老远就看一道人影,从石缝里钻出来,如同恶狗扑食,将小黄鸡一把按住! 有人? 李七玄一惊。 出手一刀。 刀光如电,斩向那人。 咻咻咻。 六道剑光也随之破空,朝着那人绞杀而去。 谁知那人身形在原地一闪,就像是一道透明虚影一样,在原地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拼命地扇动着翅膀的小黄鸡。 “唧唧。” 原地留下了一根凌乱的黄色鸡毛。 “吱吱。” 金丝猴像是被人抢了崽子的老母鸡,尖叫着瞬间开启神瞳。 两道金光从眼眸之中照射出来。 一扫之下。 果然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复又钻入了旁边的一道石缝里。 “出来。” 李七玄瞬息落在石缝跟前,手掌一按,暗金色的冰纹变如同疯涨的藤蔓一样钻入其中。 “哎哎哎?” 一个呼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李七玄心头一怔。 奇怪。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第312章 指路鸡 微光闪烁。 一道流光从石缝里窜出。 “哪里逃?” 小金丝猴最紧张自己的小鸡崽子,大吼着追。 白色回旋镖丢出。 李七玄和女武官也追了上去。 但那身影极为诡异,可以化作透明微光,遁速极快。 追了许久。 那身影似是力竭,噗通摔落在地。 李七玄催动寒气涌动,将其直接冻结在原地。 “哎,住手。” 那人大声地道:“投降了,认输了,我投降了……” 微光散去。 显露出一道真身来。 李七玄一看之下,当场就惊呆了。 “狗,狗爷?” 他不由惊呼出声。 眼前出现之人,赫然就是狗爷苟道敌。 李七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狗爷。 女武官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她是知道狗爷的。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是你们?” 狗爷终于认出来了眼前两人,立刻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哎呀,这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 李七玄觉得很奇怪:狗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狗爷嘿嘿一笑,道:“我在大业城外待了一段时间,觉得很无聊,所以出来走走,听说这落星大雪峰遗址有宝藏,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李七玄满脸狐疑。 狗爷不过是三阶祭医。 一身本事都在祭术、命术和医术。 战斗力很低。 他怎么可能一路通过那么多的艰险难关,潜入冰湖,过幽冥水域,再逃过狼怪,火山等处,来到这里? 狗爷嘿嘿一笑,道:“我运气好嘛,来之前研究了一下,有点儿心理准备……” 李七玄摇头:“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狗爷,你不老实啊。” 狗爷道:“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什么交情,我能骗你?” “吱吱,还鸡。” 小金丝猴揪住狗爷的胡子,亮出了拳头。 狗爷笑嘻嘻地将小黄鸡从怀里掏出来,道:“给给给,嘿嘿,我就是嘴馋了,想弄一只烤鸡吃,既然是有主的,就还给你……” 小金丝猴夺回小黄鸡,把它捧在手心里,生怕再被抢走。 李七玄撤回寒冰之力。 狗爷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爬起来,道:“小七,你俩怎么来这里了?” 李七玄道:“想要找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 狗爷点点头:“也对,雪州以剑为主,三大剑宗威震一方,刀法宗门又少又弱,你想要在刀法一道有所成,独断千山雪的传承的确是最适合你。” “狗爷,你好像对独断千山雪很了解的样子。” 李七玄道。 狗爷嘿嘿一笑,道:“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关注了解一些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东西,雪州最神秘的当然是这落星大雪峰,我暗中搜集信息,了解了很久呢,略知一二,嘿嘿。” 说着,又道:“其实我这次来呢,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独断千山雪的刀法传承,一旦找到,肯定第一时间就传给你,我又不练刀,拿着这玩意儿没用,嘿嘿,所以说,我其实是为了你才来冒险的。” 李七玄冷笑了一声,道:“说实话,要不是早就认识你,我差点儿就相信了。” “嘿,你这人。” 狗爷瞪眼。 “唧唧。” 小黄鸡的翅膀半卷,对着狗爷比了一个中指手势,然后唧唧唧唧地骂的很脏。 狗爷不与小黄鸡计较,又问李七玄,道:“你们两个来到这绝渊多久了?有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李七玄道:“进来也就半日多时间,这里是什么地方?” 狗爷道:“绝渊啊,走进来就出不去的地方,不知道困死了多少人……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互对视。 不由得又想起了慕青幽。 这位人族先贤,刻字说自己被困在这里三百年,最终死去。 狗爷道:“你看这个空间,有石有水,光线昏暗,天空中看似有星辰,但那些光点一直都在变化,没有任何参照物,更加诡异的是,哪怕你留下记号,向前直行,最多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很诡异地又回到原地,一些实力高深的人族大能,哪怕是以飞行手段,最终也会回到原地,永远都走不出去,而且此间还残留有域外妖物,战力极其可怕,就算是至人级强者遇到,也得被缠死……若无特殊福缘或神通,只怕是毕生都要死在这里。” 李七玄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他又道:“不对啊,我们来到这里,一直前行,未曾回到原地啊。” 狗爷眼睛一亮,道:“当真?你们怎么做到的?” 李七玄和女武官同时看向小黄鸡。 狗爷刚一扭头。 啪。 小黄鸡悄咪咪地飞过来,甩起膀子,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狗爷却并不生气,上下打量着,道:“指路鸡?” 李七玄扶了扶额头,道:“有这个名字吗?” 狗爷道:“传说之中,独断千山雪宗门中,有一只宝鸡,可以呼出昊日,唤醒万物生灵,而且天生有指路之能,带着它去往任何惊险绝地……”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 然后同时扭头,看向小黄鸡。 小黄鸡站在猴子妈妈的脑袋上,双翅抱胸,摆出了一个老子就是这么屌的姿势。 还真是指路鸡。 李七玄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觉得小黄鸡能指路绝对是没错了。 “啧啧,你小子运气这么好。”狗爷有些羡慕了,旋即又是一阵惊悚:“玛德,我之前还想要把这大宝贝给烤了吃?” 一想到烤鸡这两个字眼,狗爷突然就哗啦啦地流口水,才感觉到腹内饥饿,连忙道:“对了,有没有吃的,给我来点,我老人家快饿死了。” 吃食当然是准备了的。 李七玄丢给他一些。 几人继续上路。 “唧唧。” 小黄鸡在前面边飞边叫。 它本来还气咻咻的,对狗爷非常排斥。 但一到指路环节,它身体里的dNA就疯狂地起作用,让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指出那条正确的路。 指路的本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接下来果然一路顺利。 走了又有小半日,没有回到原地。 狗爷啧啧称奇。 突然,小黄鸡悬浮在空中。 它朝着前方看看,又朝着右侧看看,用翅膀摸了摸脑袋,表现出一副思考纠结的状态。 不会吧。 指路鸡也找不到路了? 第313章 尽头为峰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互对视一眼。 苟爷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怎么回事?指路鸡也会找不到路?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它还没有发育完全?” 这时,‘猴妈妈’上前,轻轻地抚摸小鸡鸡。 “吱吱。” “唧唧。” “吱吱,吱吱吱。” “唧唧唧唧。 一猴一鸡,就在这里开始用兽语交流了起来。 其他三个人类面面相觑。 许久。 小金丝猴扭头对李七玄道:“老大,小黄说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短,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另外一条路浪费时间,但路上会有一些好玩的东西出现。” 李七玄略微思考,道:“走第二条路。” 小金丝猴扭头道:“吱吱吱。” “唧唧。” 小黄鸡顿时扇着肥乎乎的翅膀,朝着右侧方向飞去。 众人跟上。 李七玄颇为好奇。 到底什么样的东西,会是指路鸡小黄口中有意思的东西。 跟着小黄鸡一路前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 就见前方出现了沙滩。 沙滩上竟是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妖物的尸体。 皆是十五六境的大妖。 有五彩斑斓却高如小山的锦鸡。 有长达数百米的白蛇。 有三足的金蛙…… 早已死去。 但尸体散发出来的妖气波动,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这些大妖,死去还不足百年……” 狗爷凑到近前,仔细观察,脸上露出骇然之色,道:“是被我人族的武道强者斩杀……好可怕的剑道之力。” 女武官也在观察。 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 然后隐约想到了什么。 李七玄却是扫了一遍这些妖尸,又问女武官,道:“米粒儿,这些妖尸,是不是也很值钱?” 女武官很认真的点头。 李七玄大手一挥。 顿时六七具妖尸,就全部都消失了。 “哎?” 狗爷一怔。 那么大那么高的妖尸呢? 怎么就没有了? 他反应过来,看向李七玄。 “小七,你这对吗?这不对啊。” 他愤愤的道:“这些无主之物,不是见者有份吗?” 李七玄道:“你看,你还急了,你有这么大的储物空间,存储妖尸吗?” 狗爷顿时苦脸。 李七玄道:“等到出去,肯定会分给你。” 狗爷立刻笑脸。 往前走了数千米,依旧是一片沙滩。 沙滩之外则是碎石地。 狗爷不由得感慨道:“那位人族强者,与妖族大战于从,强横的劲力波动,将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岩石粉碎,化作沙滩碎石,可见当初一战的恐怖。” 李七玄两人深以为然。 再往前走半个时辰。 又遇到了一处古战场。 依旧是十几具巨大的妖尸,横陈于碎石沙滩之间。 虚空之中隐约还有残留剑意,令人毛骨悚然。 李七玄收了妖尸。 “唧唧。” 指路鸡一边翠鸣,一边带路。 正是因为有它,所以众人一路竟然非常顺利。 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如此往复。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李七玄几人先后路过十七座古战场。 皆是那位神秘强大的人族先贤,斩杀大妖之所。 妖尸残留,触目惊心。 到了后来,甚至还看到了一具十七境的蛇妖躯体。 哪怕是死去许久,但李七玄几人依旧能够感受到其身躯中散发出来的恐怖妖力,根本不敢靠近其五百米范围之内。 最后是李七玄隔空收取妖尸。 神龙刺青外挂的能量,果然还是绝对超脱的。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也不知道那位人族先贤,是否还活着?” 狗爷絮絮叨叨。 在最近几次遇到的古战场上,那些妖尸还在流淌鲜血。 显然是死去时间并不长。 最多不超过二十年。 而在最近的一处古妖战场上,女武官还发现了一截断剑。 那是被崩断的剑尖。 上面沾染了鲜血。 此外,还有一截染血的白袍衣袂。 上面有利齿洞痕。 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几人心中担忧。 神秘人族先贤连番激战群妖,势必会耗尽修为。 莫非已经有危险了? “唧唧。” 指路鸡的声音在无边空旷的山腹空间里越发清晰。 众人再往前走。 只觉得澎湃的妖力宛如汪洋浩瀚一般,从前方不断地惊涛拍卷而来。 给李七玄一种错觉,简直就好像是进入了某妖族的巢穴中。 顶着如此恐怖的妖力,再往前走一炷香。 “唧唧。” 小黄鸡停下,悬于半空。 李七玄三人朝着前方看去。 却见一座孤傲耸立的百米剑峰之上,有一人影,静静盘膝而坐。 这人背对几人。 身上白袍,一半染血。 黑色长发之上,亦有血迹滴答。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却让李七玄心神震撼。 只觉得此人如一柄绝世神剑般,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仿佛是将身前与身后的空间,分为两个世界。 那一坐,好似是坐断了万古。 李七玄三人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开口说话。 许久。 李七玄微微缓步上前。 “前辈。” 他拱手行礼:“人族后辈李七玄拜见前辈。” 声音回荡在空间之内。 但那端坐于百米剑峰之上的人影,却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前辈?” 李七玄再度呼唤。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人静静地坐着,连头都没有回。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上前。 再三呼唤,那神秘人影依旧是一动不动。 两人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吧? “前辈,得罪了。” 李七玄告罪,然后跃身上了剑峰。 来到近前时,才发现此人白袍尽碎,浑身染血,双目紧闭。 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容貌。 剑眉星目,无比英俊。 只是他眉心之间,插着一根赤红色的羽毛。 仔细看。 那原本是一根白羽。 却是被此人的鲜血染红。 李七玄靠近感知,才发现此人身上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能量波动。 已经逝去。 而一边的女武官,却是低声惊呼。 因为这人破碎的白袍衣襟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钱银色‘米’字。 这位人族先贤,是万年世家米家的人。 李七玄也发现了这一幕。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米老爷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第314章 睁眼 米老爷子曾经说过,一千年之前,米家曾有一位天骄名为米梦枕,修为精绝,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圣人,曾孤身前往落星大雪峰中探索,一去不复返。 难道眼前此人,就是苏梦枕? 女武官米粒儿也是这样的想法。 对于米家,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眼前之人,以一己之力,斩杀了那么多的妖族大妖。 这种手段和事迹,却让她肃然起敬。 突然,狗爷一声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李七玄顺着他的手臂所指方向看去。 不由一呆。 却见大约千米之外,有一道诡异的空间波纹,正在微微闪烁。 就好像是水面上的裂纹。 又如画卷上的错笔。 浓郁的妖气,从那裂纹之中流溢而出,汹涌而至。 这空间波纹长约五百多米,宽不足十米。 悬浮于空。 有三十六道寒光,分别列于空间波纹的弧度轨迹上。 仔细看时。 那三十六道寒光,却是三十六柄飞剑。 每一柄飞剑都闪烁寒芒,剑气森森,剑意惶惶,死死地将波纹边缘钉住,散发出的剑道威力,使得空间波纹不能扩大。 而在空间波纹的下方,则有一截二十多米长的妖物残肢。 那应是某种禽类妖物所留。 被剑意斩下,遗落在空间波纹之下。 李七玄的脑海之中,瞬间无数念头闪过,隐约明白了此间发生的事情。 狗爷的反应也是极快。 “原来这处绝渊之中,竟然出现了妖邪之门。 之前看到的那些高阶大妖,定然都是从这门内溢出。 想来是这位人族先贤,探险至此,与诸多大妖相遇。 一人一剑,将这些有可能逃遁到九州浩土的大妖斩杀。 然后追击至此,再以无上剑术斩伤了大妖首领。 又将此门半封,使得高阶大妖不得出。 壮哉。 此等丰功伟绩,竟然不被世人所知。” 狗爷感慨地道。 女武官米粒也点头:“这位前辈,定然是一千年之前的米家盖代强者米梦枕,我看过他的传记描述,号称剑气横空,剑意无双,三十七柄无定飞剑冠绝九州。” 李七玄肃然。 对着米梦枕盘膝而坐的尸体行礼。 女武官米粒也恭敬鞠躬。 狗爷却是小心凑近到了米梦枕眉心之间,盯着那根被鲜血染红的白羽,仔细观察。 滴答。 一滴鲜血,从羽尖处坠落。 落地有声。 这时,几人才发现,原来下方的岩石上,竟是被血滴敲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犹如镶嵌在岩石上的石碗。 其内有一碗鲜红的血。 并未凝固。 “这是圣人之血啊。” 狗爷赞叹,凑近了清嗅,眼神炽热。 他喃喃道:“传说之中,至人达到了炼体巅峰,消弭一切异象,进而返璞归真。 此一境界的存在,身体内外所有的部分,都与普通人无异。 便是血液也鲜艳赤红,不留金银色泽。 眼前这碗血,鲜艳赤红,与常人无异,但却又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这已经是至人巅峰,近乎于圣。 圣人之血。 好香啊。” 狗爷说着,又凑到跟前嗅了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舌头舔一口。 李七玄将他推开。 “别抢啊,见者有份,咱们……” 狗爷还想要争取一下。 李七玄正色道:“米前辈是我人族先贤,岂可亵渎?” 狗爷无奈的摊手,道:“这等半圣之血,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若是你能够融入炼化其中的能量,不啻于百年苦修,既然是人族先贤,那其遗泽应当润化人族才是……” 李七玄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先贤尸体。 脑海中仿佛是勾勒出了一千年之前,这位米家盖代强者的无双风华和绝世风采。 “如果把这根羽毛拔下来……” 李七玄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接住了那赤血染红的白羽。 “你干什么……” 狗爷的话还未说完。 李七玄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 旋即眼前景象疯狂旋转变化。 最终,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奇异的虚空之中。 “唳。” 一声刺耳的嘶吼声响起。 眼前是一只巨大无匹的异种凤凰,振翅于虚空,发出怒吼。 这异种凤凰浑身雪白,羽毛如雪。 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惊涛骇浪一般的恐怖妖力威压。 一对宛如垂天之云的羽翼,稍微一动,便可搅碎空间。 伴随着它振翅怒吼,霎时间虚空碎片就如大潮狂卷。 李七玄立于虚空,犹如飓风之中的一粒尘埃。 被吹得胡乱翻滚。 拼命运转劲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人类!” 异种白凤盯着李七玄。 它的声音中蕴含着扑面而来的邪恶。 巨大的凤眸盯着李七玄上下打量了一眼,便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米梦枕,你阻不住本王了……” “这人族小子,不知死活,竟敢触碰本王刺入你眉心之中的杀羽。” “待我夺了此子身躯,便可离开此间,进入九州,届时大事可成矣。” 异种白凤说着,便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李七玄扑来。 李七玄此时已经确定异种白凤是敌非友,龙刀召唤在手,起手便是‘还真三刀’之中的第一刀‘去尘’。 刀光闪烁。 犹如蒙蒙细雨,挥洒而出。 还真三刀是李七玄来到落星大雪峰后于迷雾石屋中所得。 第一次施展,得心应手。 白光往后一闪,重又化作异种白凤,惊疑不定地道:“小子,独断千山雪那位除名弟子徐真是你什么人?” 李七玄也不说话。 他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如今处于意识领域。 而眼前的异种白凤,正是插入米梦枕眉心之间的那枚赤血白羽中残留的大妖精魄意识。 自己触碰到那白羽的瞬间,便被这一缕大妖意识拉入意识领域。 它想要将意识领域的自己击杀。 进而夺舍身躯。 刀光闪烁。 凿光。 归真。 还真三刀的后续两招,齐齐施展出来。 以神龙刺青之上龙鳞修炼的战技,一上手便是大圆满层次。 因此这还真三刀在李七玄的手中圆融完满,毫无瑕疵。 刀锋掠过。 异种白凤发出哀鸣。 它的身体被刀光斩中,化作一点点的虚浮光点,开始飘散。 “人类,本王记住你了。” “若非本王与米梦枕一战,伤及本根,岂会惧怕还真三刀?” “你斩本王意识,待到本王卷土再来,必杀你。” 伴随着异种白凤彻底消弭,李七玄眼前的景象又再度旋转了起来。 他眼睛一睁。 回到了现实之中。 握住那赤血白羽的手,已经将其从米梦枕的眉心之间拔了出来。 那白羽瞬息就化作一蓬青烟,消失在了李七玄手中。 沾染在白羽上的鲜血,滴答坠落。 与此同时。 闭目盘坐的米梦枕,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第315章 山巅 目若朗星。 虚空生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七玄大吃一惊。 女武官米粒和狗爷,也都惊呼一声。 三人下意识的后退。 但米梦枕只是睁开了一下眼睛。 旋即又闭上。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身前那个石碗状凹坑之中的鲜血,汩汩还是沸腾翻滚。 然后化作一片片的血雾。 米梦枕张口呼吸。 血雾犹如乳燕归巢一般,从米梦枕的口鼻之中涌入。 转眼之间。 石碗凹坑中的鲜血,就已经尽归米梦枕体内。 他的心脏,开始有了跳动之音。 咚咚咚。 宛如巨龙心脏跳动。 又过片刻。 米梦枕再度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声音嘶哑道:“多谢小友援手之恩。” 若非李七玄击杀异种白凤的一缕精神意识,将白羽从其眉心之中取出,他就要被镇在此地,一直消耗到神衰髓枯而死。 “前辈可是无事了?” 李七玄大喜,又连忙道:“晚辈误打误撞,能有助于前辈,实是我的荣耀。” 米梦枕微微一笑,又看向女武官,道:“你是米家后人?” 女武官道:“正是。” 米梦枕眼眸之中,浮现出欣喜之色:“我被困于此地千载,没想到米家竟然又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你很好。” 说完,又看向狗爷。 “你很喜欢圣血?” 米梦枕淡淡地道。 狗爷双手甩得像是风扇,连忙道:“误会,误会,我只是开个玩笑,圣血何其尊贵,必须是自己练出来的才好。” “哦,这样啊。” 米梦枕道:“你们三人来到此地,救我脱困,我肯定是要厚报,本来听你说你喜欢圣血,我赠你三五滴也无妨,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那算了吧。” 狗爷:“……” 不是,我请问呢? 你这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怎么这么皮。 米梦枕重又看向远处那一道空间波纹。 眼见得三十六剑封印,还保存完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内视观察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于油尽灯枯。 千年虚耗,便是圣人也难以维系。 何况他还未成圣。 此时一身修为损耗了七七八八,虚弱到了极点。 还好有家族后辈在此。 “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 米梦枕略微休息,又问道:“此地偏僻,当年为了斩杀入侵大妖,我又多布迷阵,还在虚空中烙印剑意杀阵,以你们的实力,应该到不了这里。” 当年,他没有留下身后路。 李七玄说明原因。 米梦枕大为惊异:“世上竟然还有指路鸡这种神鸟?” “唧唧。” 被夸作神鸟,小黄鸡很开心,扇动着胖乎乎的翅膀,绕着米梦枕飞了两圈。 然后又飞到狗爷面前。 啪啪。 给他两个大逼兜。 狗爷:“……” 竟然被一只小肥鸡偷袭了。 他气的要死。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前辈,我们带您离开此地吧。” 李七玄看出米梦枕处于极度虚弱状态,道:“有指路神鸡在,离开应当不难。” 米梦枕看了一眼那被三十六神剑封印的空间波纹。 这么多年了,未曾再有大妖从其中逃出。 显然是封印起到了效果。 而自己如今实力衰减,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继续镇守在此地,也毫无意义。 “好。” 米梦枕道:“多谢。” 李七玄上前,背上米梦枕。 一行人在指路鸡的引领之下,折返回去。 “唧唧。” 随着小黄鸡不断地鸣叫指引,众人很快回到了先前的岔路口。 米梦枕一路上并未开口说话。 此时见到小黄鸡的神异,不由感慨道:“真乃是神鸟也。” 小黄鸡被夸得在空中翻跟头。 小金丝猴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这一路上,通过米梦枕的回忆,李七玄几人才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一千年之前,大元神朝已经处于腐朽边缘。 四方绝域的壁障松动,有异族跨过禁线向九州突袭。 九州人族损失极重。 此事乃大元神朝和顶级宗门之间的辛秘。 史书不载。 民间不传。 米梦枕参与过此战,身边亲友战死,红颜陨落。 战后,他深感异族对于九州的威胁,苦思许久,查遍典籍,最终将目光放在了独断千山雪的传承之上,孤身一人进入冰湖,想要使这人族武道至高传承之地重现光明,再燃圣火。 不想却被困在那山腹空间之内。 与妖族苦战近千年。 几近陨落。 “若非是小友几人到来,我怕是要与老友慕青幽一般,坐化于此绝地之中了。” 米梦枕感慨。 李七玄心中一动。 原来米梦枕和慕青幽相识。 或许曾经还并肩作战过。 又过小半日。 众人终于走出了昏暗幽静的山腹空间。 顺着山隙曲曲折折地走出。 前方一阵风雪飘来,寒意逼人。 山洞外面,是一块宽敞的空地。 空地右侧有一条石阶,通往更高处。 几人顺着石阶而上。 又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落星大雪峰之巅。 山顶的景象,和李七玄想象的有些差别。 是一片极为平整的空地,仿佛是有一柄天外神刀将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斩断,开辟出了占地数千亩的平地。 一座座石楼宫阁,还有重重叠叠的屋舍,大小不一的广场等等。 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恢宏的古道场。 从这些建筑的规模来看,当年独断千山雪门中的弟子人数,最少也不下于万人。 并不是如一些传闻所言,独断千山雪只一脉单传,或者是只有寥寥数百人而已。 大雪覆盖了楼宇屋舍。 天地之间一片安静。 没有丝毫的人类活动痕迹。 雪地上,连鸟兽的抓痕都没有。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哈哈哈哈。” 狗爷忍不住兴奋的大笑了起来。 李七玄心中也是难掩振奋。 女武官米粒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米梦枕感慨道:“千年时光一瞬即逝,当年意气风发自觉可以横扫天下,睥睨四野却未能到此,如今腿不能行力不能提,却由后辈族人背负至此……命数造化,还真是奇妙。” 几人快步来到最近的数栋屋舍之前。 这里没有妖族入侵的痕迹。 屋舍保存完整。 也没有前人探险过的足迹。 五千多年以来,还没有其他人来到过这里。 “刀法传承肯定就在这里。” 女武官米粒精神振奋,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一路跨过这么多的艰难困苦,终于来到了最终目的地。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呜呼,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面前石楼中传出。 狗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钻了进去。 第316章 问剑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溜进去的。 李七玄大惊。 他背着米梦枕,和女武官连忙走进石楼。 “快看,一切都保存的非常完整。” 狗爷指了指石楼内。 却见房间里桌椅板凳摆放整齐。 这应该是一家酒楼。 柜台后的架子上,还有十几个酒坛。 账本,算盘,还有一些杂物。 都完好无缺。 李七玄走过去,翻开账本。 看了一眼,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旋即合上账本。 他将米梦枕放在一边的凳子上,然后将石楼搜索了一遍。 石楼一层和二三层都是对外营业的酒楼场所。 后院有厨房和员工屋舍。 还有一个练刀场。 场边的兵器架上,挂着十几柄长刀。 分为长柄和短柄。 其中一个相对宽敞的员工屋舍中,有桌椅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本书册。 《基础刀法入门》。 《破锋十二刀详解》。 《玄气凝练入门》。 《魔熊六靠》。 《蟒蛇练腰术》。 “哎?” 李七玄看到这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玄气是个什么东西?” 李七玄拿回第三本秘籍,翻看起来。 “打磨肉身,达到极致境界,便可在体内丹田中凝练出一枚【玄气种子】,吸收天地之间的能量,激活种子,进而修炼出玄气,玄气游走于体内经脉,冲击打开穴窍,获得伟力……” 李七玄看了一遍,发现其中讲述的内容,竟是与如今九州大陆的武道体系截然不同。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圣人的修炼法门?” 李七玄倒吸一口冷气。 不会吧。 不会在刚刚来到独断千山雪山门的第一个楼舍内,就找到了圣人级功法吧? 他想了想,干脆开启龙鳞。 七道青色光柱从胸前的神龙刺青上射出。 混沌衍化。 下一瞬间,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中凭空出现了诸多关于玄气修炼的法门,对于这本《玄气凝练入门》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圆满程度。 “原来真的只是入门,最多也只能修炼到凝练【玄气种子】的阶段。” “后续激发种子,产生玄气,冲击血脉,贯通经脉的内容并没有。” 李七玄将这几本秘籍,全部都收了起来。 等再回到前院,就把自己的发现,讲与女武官米粒等人听。 狗爷很兴奋:“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自从落星大雪峰沉底地下,五千多年以来,就没有人能够真的到达这里,独断千山雪的所有遗泽,都留在了这里,我们要发了,哈哈哈哈。” 米梦枕看完《玄气凝练入门》,若有所思。 他如今极度虚弱,肉身底蕴消耗过度,想要恢复,即便是有大补之物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若是改练玄气,就此开始内炼的话…… 也许有所增益。 他仔细将这本《玄气凝练入门》看完,才将秘籍还给李七玄。 至于其他几本秘籍,基本上都是锤炼体魄的功法。 其效果,还不一定比九州的外王十九阶梯连体术高明。 不学也罢。 狗爷拿着后院的几把刀,来到一楼前厅,道:“这刀材质不俗,坚韧异常,留着防身也不错。” 李七玄接过其中一把,轻轻一挥。 寒光闪烁。 仔细观察材质,他微微一怔。 怎么好像和龙刀的材质,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 他运转暗金劲力,极为顺畅就注入了刀身之中。 “的确要比普通的刀更为神异。” 李七玄点点头,选了长柄、短柄两把刀留下保有。 猴子也选了一把长柄大刀。 它很开心,长刀在手,玩得呼呼生风。 之后他背起米梦枕,与几人一起再往里走。 独断千山雪的山门,和雪州诸多宗门的道场颇为不同。 好像是一处门类俱全的小城。 或者是某个宗族的生活栖居之地。 除了有酒楼,还有各种店铺。 还有灵田,灵药园。 有铁匠铺。 当然,更多的是练武场。 搜了一些生活类的屋舍楼阁,找到的都和酒楼里的发现差不多。 除了炼体的功法略有不同之外,基本上都有《玄气凝练入门》这本秘籍。 “看来这本秘籍,是独断千山雪所有人的基本修炼术。” “每个人都必须修炼。” 狗爷道。 众人再往里走。 到了更深区域的时候,搜索果然又有新的成果。 找到了《初级玄气凝练术》。 这门秘籍正是衔接《玄气凝练入门》的功法。 讲述如何激活【玄气种子】,使之源源不断地滋生出玄气。 之后,通过狗爷的认真搜索,先后找到了《宝药穴窍脉络图》、《玄气冲窍详解》、《十二正经图》等等秘籍书册。 完整的讲述了凝练玄气,冲击穴窍,贯通经脉的法门。 “传说之中至人之上的练气术,哈哈哈,终于集全了。” 狗爷忍不住仰天长啸。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也有些激动。 这可是圣人级别的修炼法门。 这等神功秘术,在九州境内,唯有极少数屹立于‘外王武道体系’巅峰的超级宗门,和皇家传承中才有可能存在。 没想到居然被他们如此轻松地搜到。 就算是现在不能修炼。 那等日后臻至外王巅峰,不愁前方无路啊。 米梦枕开口道:“不用太过于高兴,独断千山雪的传承,应当不止于此,作为雪州有史以来最强的刀道门派,关于刀法传承才是最强所在,继续找吧。” 几人闻言,深以为然。 当下克制住心中的兴奋,继续朝着这片楼阁宫宇深处。 不久后。 几人来到了山门的最核心区域。 这是一座百米高的石殿。 却只有一层。 石殿前广场上,有一条马道。 两侧各有六座二十多米高的巨型人物雕像。 有的年轻,有的年老。 有的白胖,有的削瘦。 这些人物雕像的武器皆不相同。 但都以刀剑为主。 十二尊雕像之中,竟是足足有九座雕像以剑为主。 剩下三座中,两座是以刀为主。 还有一座,则是刀剑皆修。 那位刀剑皆修的雕像人物,丰神如玉,俊采星驰,阳刚伟岸,有着笔墨难以形容的英俊威武。 他所处的位置,也是左列第一。 而两座持刀雕像,其中之一便是之前曾见到过的那位猎户磨刀少年。 另一位则是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形象。 这十二尊雕像,或怒或喜,神态不一,皆栩栩如生。 走在中间马道之上,李七玄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瞬间,十二人会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仿佛有十二道目光穿越时间和空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最终,他们走到马道尽头。 来到了百米石殿门口。 石殿大门上方挂悬着一方牌匾。 上面书有两个大字—— 问剑。 第317章 典藏 问剑? 李七玄微微一怔。 以刀法称雄于世的宗门,道场核心区域的大殿,为何称之为问剑? 难道是‘以刀问剑’之意? 狗也左顾右盼。 女武官米粒神色平静。 米梦枕微闭着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 几人顺着台阶,缓缓地来到问剑大殿门口。 殿门足有五六十米高。 极其宽大。 门敞开着。 走进大殿里面。 其内极其空旷,并无供奉的神像之类的东西。 而是左右两侧各有数十架七八十米高的巨型书架。 但书架上的书,已经全部都搬空。 空荡荡的书架,没有存书,就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尸体。 狗爷双眼发直:“这不对啊,这里的书呢?整个山门道场已经有数千年未曾有人到过,这里的人藏书,应该全部都在啊。” 李七玄仔细观察这些书架。 发现它们都是以岩石通体雕琢而成。 雕工虽然不说是精美,但绝对算得上精致。 这些巨型书架摆放整齐,每一层上都有曾经呈放过书册的痕迹。 “也许是独断千山雪自己把书册全部都搬走了。” 李七玄道:“这里没有入侵的痕迹,也没有仓皇抢劫的迹象,藏书肯定是被有条不紊地拿走,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更像是当年独断千山雪的弟子,将存书搬走了。” 狗爷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些书一定还在这山门道场里面?” 这么多书啊。 那可是独断千山雪的藏书。 何其珍贵。 也许不但蕴藏着圣人之境的修炼法门,还有解释天地万物宇宙苍生奥义的至道文章。 他想要找到。 当下毫不犹豫,立刻就在这问剑大殿里搜索了起来。 女武官米粒缓缓开口,道:“整个山门道场之中,不见入侵痕迹,没有战斗留痕,一切都保存完整,并不像是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规模入侵或者是灾难。” 李七玄点点头,道:“的确,更像是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主动离开,去往了它处。” 女武官米粒道:“没错,我也是这种感觉。” 李七玄又道:“可是偌大的山门,单单是这片区域,足以生活数万人,若是这些人真的离开山门,回到九州境内,不可能没有丝毫的波澜,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修炼高绝的武者啊。” 女武官点头认同。 一个如此辉煌盛大的宗门,如果真的融入九州,哪怕是隐藏的很好,也会在五千年的历史之中,留下诸多痕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线索。 毕竟独断千山雪的修炼法门极为特殊。 与九州大陆外王十九阶梯截然不同。 一旦有人进入九州,就会有功法流传。 不可能毫无痕迹。 这时,米梦枕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独断千山雪并不是九州人族的宗门呢?” 李七玄和女武官微微一怔。 女武官米粒下意识地道:“您是说四方绝域?可四方绝域之内,并不适合人族生存,这是从天唐时代开始就已经被验证过了的定理啊。” 米梦枕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四方绝域之外会有个什么世界呢?” 女武官呆住。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地球之外的宇宙,宇宙之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总是执拗地觉得,任何东西都应该有边缘和边界。 宇宙也是如此。 人类的探测手段和想象力都无法企及宇宙之外的世界。 所以才无法描述。 但宇宙之外,肯定有着一种或者多种以某种形式存在着的东西。 所以米梦枕刚才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开启了李七玄的脑洞。 四方绝域听起来凶残无比,就像是四堵墙。 这四堵墙将整个九州世界都隔绝了起来。 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监禁。 总之,它们让九州境内的人族,永远都无法接触和想象外面的世界。 隔绝了人族的眼界和思想。 假如…… 仅仅只是说假如。 假如四方绝域之外,亦有其他世界呢? “前辈的意思是说,独断千山雪的弟子们,都撤离到了四方绝域之外的世界?” 李七玄问道。 米梦枕道:“不,我的意思是说,独断千山雪这个宗门,或许就不是九州宗门,它也许原本就是从外界而来的势力。“ 李七玄脑海中轰的一声。 许多念头,瞬间变得明亮。 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了狗爷的惊呼声。 旋即是哈哈大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笑的无比嚣张恣意。 李七玄要背着米梦枕过去看。 后者摆摆手,独坐于大殿书架边,道:“我要好好揣摩一下玄气凝练贯脉之术,你们去看吧。” 于是李七玄和女武官冲向大殿深处。 就看旁边一个侧殿中,狗爷手舞足蹈的欢庆。 那模样好似是中风发癫。 他手中拿着一本蓝色封页的书册,又摸又亲,彻底癫狂。 李七玄吓了一跳。 卧槽。 这是范进中举? 啪啪。 就看小黄鸡飞过去,胖乎乎的翅膀对着狗爷,毫不客气的就来了两个大逼兜。 狗爷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才清醒过来。 “咦?我这是……太高兴癔症了?” 他恢复了正常。 李七玄道:“你发现了什么,如此高兴?” 狗爷眼睛中的光芒又明媚了起来,道:“看,快看,我找到了《西门千雪祭医杂病论》,哈哈哈,传说之中祭医一脉祖师爷的着作,真正的祭医圣经啊。” 李七玄一怔。 原来狗爷来到落星大雪峰,并非是为了武道秘籍。 而是为了祭医典藏。 “你怎么知道这本典籍在这里的?” 女武官问道。 狗爷哈哈大笑:“我已经找了几千…好久好久,九州境内的许多绝地、禁地,我都曾去搜索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还搞了一身伤病,但也得到了一些线索,嘿嘿,这一次终于被我找到了,哈哈哈。” 说着。 又有发癫的趋势。 小黄鸡凑了过去。 啪。 狗爷一书将小黄鸡拍飞。 “小鸡鸡,不要老想着打我,我也是有脾气……”狗爷说着。 话音未落。 他突然语气一窒, 因为小金丝猴正用愤怒的眼光盯着他。 猴毛炸起,肌肉高耸。 一股可怕气势散发出来。 狗爷连忙道:“误会,误会,别激动,其实我也很喜欢小鸡鸡,在和它玩呢。” 小金丝猴低吼一声。 然后噶地一下,就昏过去了。 抽了? 这一下,李七玄和女武官也被吓了一跳。 气性这么大吗? 直接气晕了? 不至于吧。 第318章 找到了 小黄鸡尖叫一声,扑到‘猴妈妈’的身上。 “唧唧。“ 它焦急的尖叫。 李七玄也吓了一跳。 狗爷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道:“他好像是吃撑了……” 李七玄道:“吃撑了会昏迷?” 狗爷道:“吃了太多大补之物,体内能量翻滚,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应该是要有所突破了,也许又要进化。” 狗爷是知道小金丝猴在【雪神王】古墓中的经历。 知道这猴子的德行。 “大补之物?” 李七玄道:“没有吃什么…哎,等等。” 他猛然想起,这猴子将那仙人洞府中发现的松子果仁等物,一路上都给剥开吃了。 难道那些零食,竟然是大补之物。 嘶。 不是没可能啊。 毕竟是仙人洞府之物。 不过,确定猴子不是气昏,而是进化之前的昏迷,李七玄倒也放心了。 心中也有了一些期待。 小金丝猴这一次进化之后,不知道会觉醒什么样的新神通。 李七玄目光一转,开始打量起这个偏殿。 从陈设和装饰来看,这里似乎是某个相对高端的‘医院’。 除了狗爷找到的那本《西门千雪祭医杂病论》之外,还有一些书册,大多数都是医疗治病的典籍。 此外,还有几本炼丹、种药以及培育灵草的手札册子。 其作者都是‘西门千雪’。 这个人李七玄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在独断千山雪宗门中的地位不低。 此外,还有丹炉、药剪、药铡、药杵、药碾等物。 “哈哈,太好了,都是我的。” 狗爷兴奋无比。 就好像是一只闯入了胡萝卜仓库的兔子。 眼睛都红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视一笑。 术业有专攻。 对于狗爷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无上宝藏。 就让他去慢慢研究吧。 李七玄将昏迷中的小金丝猴抱在怀中,与女武官一起离开了这座偏殿,然后开始探索问剑大殿的其他区域。 除了那些巨大的石质书架之外,还有一些兵器架。 其上的兵器,也多为长剑。 这些剑质地不俗,虽然不如灵兵一般有额外威力,但坚韧度、锋利度和耐久度都远超雪州铸剑师的作品。 女武官米粒将这些剑拿在手中,一一观赏,欣喜不已。 李七玄见她喜欢,便将这些长剑全部都储藏于龙爪空间之内。 两人又搜寻一阵。 “唧唧。” 小黄鸡突然发出翠鸣,在前面不断的招呼,似是在指引。 两人心中一震。 顺着小黄鸡指引,来到了问剑大殿另外一侧的偏殿。 这处偏殿的门被石质书架阻挡,不易发现。 挪开书架。 后面一间约有百平米左右的侧殿空间呈现。 两人走进去。 这侧殿之内,亦有书架。 其上摆放着诸多的书册。 当中间有一张宽大的石桌。 石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册。 李七玄上前,将这本书册拿在手中。 就看首页上写着七个大字—— 《太玄问剑感应篇》。 剑道功法秘籍。 李七玄心中一喜,将这本书册交给女武官米粒。 后者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打开书册,快速翻阅了起来。 许久。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册,声音中带着兴奋:“这是一种全新的剑道之路,建立在玄气之上,威力绝伦……小七,我看到了新的路。” 李七玄满脸含笑,为她高兴。 至此时,众人皆有收获。 反而是李七玄依旧未曾寻到独断千山雪的顶级刀法。 女武官米粒自己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剑道神通秘术,一念及此,反而冲淡了心中的兴奋,上前握住了李七玄的手掌,掌心里传来淡淡的暖意,道:“小七,我会为你找到刀法传承。” 李七玄握着女武官的小手,心中并无多少欲念涟漪,只觉得淡淡温馨。 两人在问剑大殿乃至于各个偏殿之中,又开始搜索。 又有所得。 但却全部都是剑道秘术。 尤其是在另外一处隐蔽的偏殿中,搜得一卷名为《唐佛泪问剑新解篇》的手札,其上记载的文字,正是关于《太玄问剑感应篇》的修炼详述以及引申练法解析,字字珠玑。 对于女武官来说,这手札不啻于绝世秘宝。 但女武官的心中,却越发焦急了起来。 这次的落星大雪峰之行,主要目的是为李七玄寻找刀法传承。 找到未来的刀道之路。 现在寻到的,却全部都是剑道秘籍。 这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从怀中,取出一些灵药丹丸,喂给小黄鸡,然后抚摸其羽毛,轻声地道:“小黄呀小黄,劳烦你多出力,为小七找到刀法传承,好不好?” 数十颗灵草丹药喂下去,小黄鸡开心得唧唧鸣叫不已。 它在问剑大殿里飞来飞去。 许久,最终在一张巨大的空旷书架面前停了下来。 它落在书架上,唧唧大叫。 李七玄两人来到书架前。 女武官米粒目光扫过,发现这书架也是空荡荡,其上并无一本书册,不由道:“莫非这书架有暗格?” 她很耐心的一番敲打搜寻。 但一无所获。 李七玄盯着书架发呆。 手指摩挲。 制服感应着石面的颗粒质感。 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女武官见他如此,心中越发关切焦急。 最后干脆将心一横,取出一柄长剑,道:“小七,我将此书架斩开,也许其内部藏有玄机。” 李七玄摇头:“不用。” “小七……” “米粒儿,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后退几步,凝视着这座书架。 问剑大殿之中,总共有如此巨大的石质书架三十六座。 每一座都是空荡荡。 眼前这座书架,看起来和其他书架并无二致。 皆是用巨岩通体雕琢,以刀剑削凿而成。 但李七玄却还是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眼前这座书架,石面略显粗糙,削凿的刀功似乎低劣一些。 许多地方,竟是还留下了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李七玄一开始也并未注意这些痕迹。 但是当他手指摩挲这些痕迹时,突然却感受到了残存于其上的细微气息。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 就如一柄粗糙的老刀,在李七玄的指腹上横切竖斩。 那是…… 刀法! 一门隐藏于书架刀痕之中,极其高明的刀法。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李七玄。 找到了。 第319章 米梦枕的震惊 李七玄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石质书架。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书架上的刻痕纹路。 粗糙的石质纹理。 起伏不定的刻痕。 用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 他的手指,抚摸过了这个巨大书架的每一寸位置。 他站在书架前,陷入了思考。 生平第一次,他无法通过神龙刺青的外挂而练成一种刀法。 不。 应该说是刀道。 那书架上足足又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是有人挥出一刀。 每一刀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威力。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刀。 李七玄在脑海之中仔细感应。 发现第一遍抚摸之后,自己大概只完整地记住了十二刀。 他站在原地,出刀。 将那十二刀一一呈现。 确定无疏漏。 再出刀。 依旧是那十二刀。 等到彻底娴熟。 他毫不犹豫的再度以指腹抚摸书架。 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 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书架抚摸了一遍。 然后回到原地,继续思考。 “又多记住了三十六刀。” 李七玄再度出刀。 将之前的十二刀,连同这三十六刀一起施展。 彻底娴熟之后,再抚摸书架。 他的行动很怪。 也有点笨。 但女武官米粒在一边,看着这个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少年,眼中却是露出了浓浓的崇拜之色。 因为她出于好奇,刚才也以指掌抚摸眼前这巨大的书架。 但却一无所获。 她也能感觉到那起伏不定的刻痕。 但却无法从这刻痕中,感悟到丝毫刀法痕迹。 时间流逝。 数个时辰,转眼过去。 女武官也坐在一边,开始修炼自己的剑术。 尤其是那本《太玄问剑感应篇》。 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她亦全身心的修炼。 五十米之外。 一直端坐闭眸的米梦枕,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之色。 生命气息开始快速增强。 米梦枕十指在虚空之中轻柔的抓握。 数十次之后,掌心里有一缕淡淡的微光闪烁了起来。 “玄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修炼的过程要比米梦枕想象中更快。 他丹田之中的【玄气种子】被彻底激发。 此时就如一个缓慢旋转的线轴一样,不断地抽离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银色气丝。 米梦枕用了足足七个时辰。 按照那本《玄气凝练入门》,成功的修炼出了玄气。 玄气! 一种完全独立于外王十九阶梯修炼体系的力量。 米梦枕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一缕细如发丝的玄气之中,蕴含着的恐怖破坏力。 以及无限潜力。 “我在那无垠深渊之中枯坐千年,一身精气几乎耗尽。” “本以为要重新再走一遍十九阶梯,才能恢复实力。” “没想到以衰竭之躯,修炼玄气之术,竟是如水到渠成。” “这是为何?” “玄气之术不应该是如此轻松才能练成。” 米梦枕陷入思考。 耳边传来长刀破空的呼啸声。 米梦枕扭头看去。 却见李七玄正在施展一门刀法。 那是一门颇为奇特的刀法。 大开大合。 刀势古拙。 招式衔接转换之间,隐隐流露出一种大气磅礴的气势。 “并非是雪州宗门的刀法,看来小家伙在这问剑大殿之中,亦有所得,找到了独断千山雪的传承?” 米梦枕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他已经看出,女武官米粒是自己米家的后人。 那种血脉亲属之间冥冥中的感应,绝对骗不了人。 而且米粒的血脉纯度,更是米梦枕所见过的最强。 没想到千年之后,米家竟然还能诞出血脉如此纯净的后人。 这不符合常理。 此外,米梦枕的直觉还告诉他,这位米家少女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凌驾于米家血脉之上的力量。 这种力量极其隐晦。 但却真实存在。 “莫非这一千年的时间里,米家竟然找到了破解血脉武道传承天然会出现血脉衰减的办法?” “还是说只是偶然个例?” 这是之前米梦枕思考过的问题。 但不管如何,米家出现了一个如此优秀卓绝的天之娇女,米梦枕已经考虑过,将自己的一身衣钵,尽数传授给她,为她护道的想法。 而对于李七玄…… 对于这个一眼就看出来,与米家天之骄女有情愫的少年。 米梦枕一开始的态度是本能排斥。 作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米梦枕经历过太多的爱恨情仇,早就有了完整而又独特的感情观。 武道之路过情关。 风云尽头几人笑? 但这种排斥,很快就变成审视。 然后是初步过关。 再然后是颇为欣赏。 到后来进入问剑大殿时,米梦枕已经彻底认同了李七玄。 这种认同并不是来自于李七玄的实力、天赋。 而是来自于李七玄的品格和气魄格局。 这里可是独断千山雪山门。 这里的一切,哪怕是一本最低级的《玄气凝练入门》,拿到外界去,都足以让整个雪州都为止震动。 但李七玄面对大殿里发现的秘籍,眼眸之中或许有惊喜,但绝无贪婪。 哪怕是在面对已经不能行动的米梦枕,也毫不犹豫的将所发现的全部秘籍都交给他看。 分享。 少年毫不犹豫的分享发现的一切。 没有丝毫的藏私。 米梦枕当时就惊叹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铸就了少年这种不以物喜,波澜不惊的超大格局气魄。 一个有着如此品格的少年,这世间又有什么人,他配不上? 米梦枕反而开始觉得,米家的天之娇女能够与这样的少年相亲相爱,是一种幸运。 此时。 远处的少年,不断地挥刀。 然后又开始抚摸书架。 然后沉思,然后再挥刀。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修炼的世界。 彻底沉入其中。 嗡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声响起。 米梦枕扭头看去。 却见盘膝而坐的米粒儿身上,散发出一道淡淡的荧光。 一道道模糊不定的剑气萦绕其身。 黑色的秀发无风自舞。 米梦枕脸上再度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会吧,这丫头……这么快就成了?” 他看出来,那是修炼入门《太玄问剑感应篇》入门的征兆。 因为他也看过那本秘籍。 可问题是…… 女武官米粒儿似乎并未修炼成【玄气种子】,没有凝练出玄气。 没有根基,为何还能如此断的时间里,如造空中楼阁一般修炼入门《太玄问剑感应篇》? 米梦枕看看李七玄,再看看米粒儿。 不是,我想请问了。 一千年之后的年轻人,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第320章 刀剑大成 时间流逝。 转眼之间就是三日过去。 问剑大殿和偏殿之中,只有一只小黄鸡飞来飞去。 其他四人,都在‘闭关’修炼。 李七玄已经彻底和那巨大的石质书架缠上了。 不断地摩挲,又不断地衍化刀法。 女武官米粒依旧静坐。 黑色长发无风自舞,十二柄长剑宛如游龙,在她的身边舒缓游走,动作轨迹优雅而又玄妙。 这是以《太玄问剑感应篇》秘术,来提升和强化【控星术】。 米梦枕则是在强壮体内那一丝玄气之余,开始操控玄气,冲击十二正经之中的‘手太阴肺经’的第一个穴窍‘中府’。 按照玄气武道的理论,需以玄气冲击穴窍。 人体穴窍是天生存在,但被后天污垢堵住。 冲击穴窍,犹如清淤。 以玄气重开穴窍,便会获得实力增长。 米梦枕已经沉浸其中。 而狗爷则是全身心的沉浸在那个疑似医馆的偏殿之中。 读书,实验,尝药草。 他到大殿外几块已经荒废的、杂草丛生的药田之中,找到其中的灵药,拿到大殿里,以古法处理,然后按照《西门千雪祭医杂病论》的内容,配药,然后亲自尝试。 狗爷这次也真的是拼了。 好几次尝药之后,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指路鸡不知道有多开心,扇着肥硕的翅膀守在狗爷的‘尸体’边唱歌跳舞。 可惜狗爷命硬,很快又‘复活’过来。 然后再次开始作死。 小金丝猴依旧处于酣睡状态。 但它身上那些细密的金色绒毛开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更加光亮的金黄色短毛。 身体也在熟睡之中悄然增长。 此时已经是一米二左右的身长。 看起来是从‘幼年状态’进入到了‘少年状态’。 眼看着狗爷一时半会死不了,指路鸡也飞得疲倦了。 就回到小金丝猴的身边,靠着‘猴妈妈’的脖颈,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翅膀下,陷入了熟睡之中。 修炼无岁月。 流光匆匆过。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完全的物我两忘状态中时,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这一日。 李七玄只觉得脑袋之中,轰然一声巨响。 然后整个人仿佛是从迷梦中醒来。 他的眼眸之中,逐渐有了焦距。 视线从书架上移开。 他下意识的寻找女武官。 然后看到了盘膝而坐在另一个书架下的女武官。 那柄散发出青色幽光的灵兵巨剑,正悬浮在她的头顶,微微震动。 一股骇然剑意散发开来。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然后意识到回到自己身上。 他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对着书架练刀,好像是……” “我将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招刀法,全部都学成了?” 李七玄猛然反应过来。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一次,自己可并没有开挂。 居然成了? 不会是幻觉吧? 但脑海之中的信息确确实实的告诉他,那是真的。 李七玄手中的刀,开始从第一招施展‘书架刀法’。 不断地衔接。 他又沉浸其中。 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招刀法,仿佛是铭记印刻在他身体和思维之中。 无比娴熟。 快速施展开来。 一瞬就是数十刀招变化。 霎时间刀光滚滚。 一丈之内,刀气纵横。 刀招变化衔接也是越来越快。 只见刀光。 不见人影。 一炷香的时间,整套【书架刀法】就施展完毕。 李七玄手不停,招不断。 开始施展第二遍【书架刀法】。 这一次,只用了二分之一柱香的时间,李七玄就施展完毕了所有刀招。 然后继续第三遍。 进行到一半时,李七玄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力量开始衰竭。 好在神龙刺青就如同万能充电宝一样,散发出强化能量,为李七玄补充体力。 这一次,大约是三分之一炷香时间。 李七玄施展完了所有招式。 然后继续。 李七玄不断地施展【书架刀法】。 不知不觉中,他施展出来的刀法招式数量,竟然开始减少。 九万九千招。 八万五千招。 七万招。 五万招。 三万…… 一万。 八千。 一直到李七玄施展到第一百遍的时候,【书架刀法】只剩下了最后一千零一招。 他停了下来。 “我好像……” “把其他的九万八千九百九十八招刀法,都忘了。” “我竟然在去芜存菁,简化【书架刀法】?” “这真的是我一个全靠作弊的武道学渣能做到的事情吗?” 李七玄有点惊讶了。 旋即他又想到:“如果我继续施展下去,是否可以将这一千零一招继续简化,直至简化为一招,那这一招的威力,岂不是可以毁天灭地?” 他正要尝试。 突然轰的一声,一道极其强横的力量波动,从一边传来。 却见原本静坐的米梦枕,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道淡银色的光环,犹如气浪般朝着四面八方辐射。 这股力量极其诡异。 不是纯粹肉身之力的爆发。 而是某种‘微弱却又强大’的力量,引发了天地之间的某种能量,进而迸发出来。 李七玄心中一惊。 下意识的就要挡在女武官米粒的身前。 但却在这时,米粒睁开了眼睛。 微光一闪。 那悬空的青色巨剑,仿佛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掌握住。 猛然斩下。 肉眼可见的剑光一层连着一层不断地劈出。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撞。 整个问剑大殿之内霎时间烟尘弥漫。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波犹如海啸般迎面袭来。 他手中的刀率先做出反应。 一刀斩出。 刀光将震荡波一分为二。 犹如神杖分开了海水。 恐怖的力量从李七玄的身边呼啸而过。 一座座巨型书架,瞬间被震得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被这巨大动静惊动的狗爷,刚从侧殿中探出头来,却见一座巨型书架迎面倒来,吓得他怪叫一声,瞬间缩头回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大殿中。 与之伴随的,则是一声爽朗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我被困一千年,油井灯枯时却又柳暗花明又一村。” 米梦枕的笑声冲充满了感慨:“玄气武道,威力绝伦,命运待我不薄……两个小家伙,看来你们的收获也并不比我小啊,刀道剑道皆是大成,纵然这九州天下浩瀚无边,你们二人却也是大可去得。” 第321章 出山 米梦枕对于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非常欣赏。 他决定要将自己修炼玄气武道的心得,都传授给两人。 而此时,李七玄突然才想起:“今日是什么时候?我们修炼过去多久了呃?” 女武官米粒闻言,心中也是一紧。 米梦枕摇摇头。 他被困千年,对于时间的流逝早就感应迟钝。 再者,他之前也是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这时,狗爷的脑袋,又从侧殿中弹出来:“两个月零六天。” 他倒是记得很准确。 李七玄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竟是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 原本一开始是计划从来到落星大雪峰到返回,只用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这样一算,前后已经超过了三个月。 “必须尽快回去了。” 李七玄道。 女武官米粒也毫不犹豫的点头。 大业城中有他们牵挂的人。 两人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米梦枕道:“也好,该回去了,一困千年,我也想要回到雪州再去看看。” 但狗爷却是摇头道:“你们走吧,我不回去。” 他在那侧殿之中,钻研《西门千雪祭医杂病论》如痴如醉。 加之独断千山雪山门之内的荒废药田中,还野蛮生长着诸多罕见的灵草宝药,乃是当年遗留下来的孤种,如今的雪州根本找不到。 离开这里,他的修行就会停顿。 “那就多保重了,狗爷。” 李七玄叮嘱。 说起来,狗爷也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所交的朋友之一。 虽然这个朋友的身上,藏着无数秘密。 但终究有过合作,也帮了自己许多忙。 狗爷嘿嘿一笑,道:“这处绝地,没有人来打扰我,正好清修。倒是你们,出去之后要多多小心了,如今九州天下大乱,你们虽然实力大进,但毕竟是不是天下爱第一,就算是天下第一,嘿嘿……” 说到这里,他只是怪笑了几声。 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进入侧殿。 片刻后又走出来。 手中拿着一个石瓶,道:“这里面是十颗【鬼皇丹】,是我按照西门千雪前辈所留的丹方,这些日子鞣制而成,去给小六服下,可以压制她体内的大鬼,也能增养她的肉身和魂魄。” 李七玄接过石瓶。 扒开瓶塞。 倒出一枚【鬼皇丹】。 捏开外层的蜡壳。 一枚亮黑色,上面有四道银色龙纹的浑圆丹丸,就出现在了手中。 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出来。 李七玄狐疑地看向狗爷,问道:“狗爷,我不是怀疑你啊,你这丹药……真的没问题吗?” “这摆明了就是在怀疑我。” 狗爷气咻咻地道:“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甚至是性别,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能力,我……”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黄色闪电掠过。 李七玄手掌中一轻。 “唧唧。” 指路鸡在一边扇动着肥硕的翅膀悬浮虚空。 嘴角还残留着那淡黑色的丹丸残渣。 它一只翅膀指着狗爷,发出嘲讽的讥笑声。 但还没有笑几下,突然嘴里喷出白沫,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就从空中掉下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两只爪子还在不断地抽搐。 李七玄:??? 他看了看指路鸡,然后又看向狗爷。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没有问题? 这丹药都快把指路鸡毒死了。 人吃了不会出事吗? 狗爷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无法理解的道:“不应该啊,我完全是按照《西门千雪祭医杂病论》的方法,尝试了数百种草药,才鞣制成【鬼皇丹】,而且我自己也尝过……” 狗爷一脸狐疑的走到指路鸡面前,将它捧起来,凑近了仔细观察。 啪啪。 昏迷抽搐的指路鸡,突然睁开眼睛,给了狗爷两个大逼兜。 然后扑腾着翅膀,飞逃出去,在十几米外悬空,翅膀捂着肚子一副‘笑死老子你上当了’的表情。 狗爷摸着自己脸上两个清晰可见的翅膀印。 气得咬牙切齿。 我不就是一开始想要把你烤了吃嘛。 你至于这么记仇? 李七玄和女武官也同时捂住了脸。 这指路鸡是神鸡,什么都好,就是太记仇。 以后得注意一点。 千万不能得罪它。 狗爷转身就进了侧殿,骂骂咧咧:“我今天非得调配出来杀鸡药不行,毒死你这小鸡崽子。” 小黄鸡连忙飞到李七玄的身边,落在他肩膀上。 “唧唧。” 它在求援。 李七玄抚摸它的脑袋,小心安慰。 扭头一看。 小猴……猴哥还在酣睡。 它现在变大了,不能再叫小猴子了。 一番收拾后。 李七玄肩膀上蹲着指路鸡。 女武官与他并肩而行。 米梦枕指尖释放出一道淡淡的银色光丝,将酣睡中的狗哥凌空托着。 一起离开了问剑大殿。 “保重。” 狗爷站在大殿门口挥手。 神色复杂。 几人很快就出了山顶道场。 顺着岩石小路往下。 一路下行。 很快就来到了山洞。 光线昏暗。 犹如一处无垠的绝域。 “唧唧。” 指路鸡扇动着黄色肥硕的翅膀,在前面催鸣引路。 一路上,米梦枕雨有心栽培后辈。 所以开始为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讲解玄气修炼心得。 “玄气武道是一种更高级的武道体系。” “它从本质上超越了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 “玄气的修炼,对武者的资质有很苛刻的要求。” “外王十九阶梯的修炼,只要你肯努力,再辅以各种秘药,终究能往前走几步,就算是不能达到高阶,但至少可以有自保之力。” “玄气武道则不同,对于经脉,体质,悟性,毅力等等皆有要求。” “百人之中,最多只能有二三人符合修炼要求。”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像是独断千山雪这种玄气武道宗门收徒,只怕是要连续设置数道乃至于数十道考核,过关者才能入门修炼。” “虽然人数少,但个体实力却很强大。” “因此名震雪州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两人皆是天赋异禀之辈,可以在修炼外王十九阶梯的同时,再尝试玄气武道,养出【玄气种子】,激发玄气,冲窍拓脉,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米梦枕手中握着一枚李七玄赠予的仙石。 他一边修炼,一边走路,一边深入浅出地为两人剖析玄气武道与外王十九阶梯武道的异同。 李七玄之前已经在体内激发出了一枚【玄气种子】。 此时按照米梦枕的讲解,尝试引导激活。 数个时辰之后。 一缕细微的暗金色气丝,竟然真的从【玄气种子】上抽离出来,开始在他的丹田之中轻微游走。 形成了一个细微的气旋。 成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武官米粒。 后者正朝着他看来。 四目对视。 两人瞬间就都明白,对方也练出了玄气。 微笑之后,两人同时沉下心来。 各自按照《初级玄气凝练术》中的法门,来小心翼翼的引导丹田之中的那一丝玄气,组成第一个气漩。 米梦枕问清楚后,大为赞赏。 他说道:“按照玄气武道的境界划分,凝聚出【玄气种子】,并且激活之后分离出玄气,才算是进入了武徒境,再以玄气冲开‘手太阴第一肺经’,将这一条经脉上的九个穴窍都重开,便是九窍武徒境巅峰,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晋级武士境。” 米梦枕对于玄气武道的研究领悟理解,已经极为深邃。 对于境界的划分,也已经整理清楚。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之前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刀法剑法上。 经过米梦枕如此阐述解析,对于玄气武道的理解,开始飞速进步。 两人对米梦枕这种毫无保留的传授,也心中感激。 老一辈强者的风骨和格局,令人钦佩。 而也是在修炼了玄气武道之后,才会明白,那个石洞中发现的那批仙石价值何其巨大。 仙石中的能量,进入体内后,能够迅速地被【玄气种子】所吸收。 然后丝丝缕缕的从种子中抽离出来。 化作精纯的玄气。 这样一来,修炼的速度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数日后。 几人走出了幽黑的山腹空间。 李七玄又取出仙石和充盈气血的丹药,分给女武官和米梦枕两人。 一边修炼,一边前行。 有半日,路过了那处悬空古城。 其中的狼怪已经消失不见。 古城中央的大殿周围,留下了数十具狼怪尸体。 看到狼怪尸体腹部被剖开,里面的内丹消失不见,李七玄就意识到,之前被围攻的那位存在,应该是击败了狼怪群,取走了狼怪内丹。 会是什么人呢? 李七玄心中猜测。 但脚步并未停止。 很快,几人又来到了火山区域外的页岩坡上。 对着那三间石屋,遥遥行礼。 然后在无尽的迷雾中,由指路鸡引领者,很快就走出迷雾,来到了活火山山腹。 这一次,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岩浆生物居然并未出现。 出了山腹空间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那处崖壁洞府门口。 李七玄推开洞门。 三人进去。 这一次李七玄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只锦鲤。 三人来到水缸面前,低头往里一看。 “咦?” 李七玄发出一声惊呼。 这什么情况? 第322章 寻找 鱼呢? 那条锦鲤呢? 怎么不见了。 石缸中寒潭水清澈见底。 本该在缸里的锦鲤,竟然无影无踪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再度仔细搜索了整个洞府。 这才发现,地面上竟然有一条浅白色的冰痕。 那冰痕在洞府内环了一圈,最终又蔓延向洞府门口。 在洞府门口的冰痕,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仿佛是才刚刚凝结不久。 李七玄看着冰痕,不由得笑道:“这条鱼,还真的是老奸巨猾。” 女武官也一脸奇异地道:“有意思,原来它能够从鱼缸中出来……莫非是因为倾倒入石缸中的寒潭水,让它产生了某种进化?” 记得两人第一次进入这个洞府的时候,那条锦鲤被困在鱼缸中,分明是出不来的。 很显然。 那条锦鲤出了鱼缸之后,在洞府之中搜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在搜寻什么。 之后就悄悄地藏在门后等待。 就在方才,李七玄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这条锦鲤必定是藏在门后。 李七玄等人不查,被藏在门后的鱼借机逃跑。 “这哪里是什么锦鲤,这分明是鱼妖。” 李七玄下了定语。 “这口石缸,应该不是凡品。” 米梦枕开口道。 李七玄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鱼缸能封住那只鱼妖无数年,只怕是足以将其克制。 若非自己朝着石缸中添水,估计那鱼妖还被封印在其中呢。 那还等什么? 拿走拿走。 李七玄手一挥。 就将鱼缸直接收进了龙爪空间。 几人离开洞府。 然后一路前行。 在指路鸡小黄的带领之下,非常顺畅。 又花费了四日时间。 就来到了那幽冥海域的边缘。 这里是空间法则倾斜折叠的区域。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片混沌幽黑的汪洋之水,在前方澎湃。 女武官寄出了【黑渊木楼】。 众人进入楼中。 巨大的木楼落入幽冥海水之中。 轰隆一样。 旋即犹如大船一样,在海面上快速行进了起来。 这就是当初米二老爷子为何一定要抢夺木楼的原因。 返回时,必须要有这木楼,才能安全越过幽冥海域。 小半日之后。 木楼沉入海中。 如一艘木质潜艇。 一路上,李七玄又看到了那些【半死浮尸】。 这些已经葬身在幽冥海水之中的亡者,就如同沉浮于黄泉之内的鬼魂,散发出诡异的微光,等待着任何一个靠近的生灵,然后将其杀死。 【黑原木楼】隔绝了生人的气息。 同时,它仿佛是自带巡航一样,在海水之中潜行。 虽然速度不算是很快,但胜在安全。 木楼之中。 空间宽敞。 三人各居一层楼,继续闭关修炼。 李七玄丹田之中的暗金色玄气逐渐丰盈,丝丝缕缕汇集成为了手指粗细,正在冲击十二正经之中‘手太阴第一经’的第一个穴窍【中府穴】。 按照米梦枕讲述,穴窍的作用在于增加玄气的流速。 玄气在穴窍之中运转一圈,便会骤然加速。 而武徒实战能力的强弱,正是由玄气凝练程度和玄气流速来决定。 所以每冲开一个穴窍,实战能力就会增加一分。 约半日时间。 李七玄就成功冲开了【中府穴】。 玄气进入其中,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加速器一样。 流速骤然加快。 如同涡轮增压。 李七玄深呼吸一口气。 停止了继续修炼玄气。 “米前辈说过,若是能够将身体强度修来难道巅峰,达到至人境界,再配合体内玄气,才是真正的‘内圣外王’。” “他之前告诫过,切不可偏废其中任何一个。” 李七玄深呼吸。 他手心一展。 《藏精诀》秘籍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外王十九阶梯之中第十二阶梯藏精境的修炼秘籍。 经过了石屋中神秘人的修改加持,可谓是绝品。 李七玄花费了三十六片龙鳞,将其学会领悟。 然后就开始修炼。 藏精境修炼的是双肾。 又称之为‘肾水藏精’。 这已经接大成的标志,是极寒之下裸身不颤,尿液穿石成孔。 而大成之后,除了可以使得力量和寿命增加之外,还可以获得‘精血一个时辰不满,腰斩碎身不死可恢复’的境界异能。 也就是超强的恢复能力。 李七玄盘膝而坐,闭目苦修。 在这过程中,他突然发现,那位石屋主人修改之后的《藏精诀》内容,尤其是引导劲力冲刷双肾的路线和原理,竟然与玄气凝练之术暗合。 略微思忖,李七玄恍然大悟。 那石屋主人明显是一位玄气武道强者。 他所修改的外王阶梯炼体术,必定是参照玄气武道的理论。 只不过是九州境内的武者,并不会修炼玄气,所以石屋主人并未在秘籍之中,提及以玄气炼体的方法理论。 但没有提到,并不意味着此路不通。 甚至恰恰相反,若是运转玄气,以《藏精诀》的路线和频率,冲刷强化双肾,岂不是可以事半功倍? 李七玄想到这里,干脆尝试了起来。 那暗金色玄气丝丝缕缕渗入双肾。 李七玄瞬间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腰间弥漫开来。 舒适无比。 不到区区五个时辰。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弥漫全身。 双肾犹如两座小火炉一般,在腰间散发出热量。 全身热血涌动。 精气充盈无比。 “第十二阶梯藏精境小成!” 李七玄大喜。 这种修炼修炼速度,太过于惊悚。 “我猜对了。” “《藏精诀》的确是基于玄气武道理论修改而来。” “以玄气之力运转《藏精诀》,其修炼效率,是外王劲力修炼《藏精诀》的十倍左右。” “米前辈说的没错。” “玄气武道是更加高等的武道体系。” 李七玄不由感慨。 同时他也觉得奇怪。 自己最近好像是长脑子了。 不但能够依靠自己本身的悟性,将【书架刀法】练成。 还不知不觉中将其简化为一千零一招。 现在更是能够依靠自己的武道理解,突破了《藏精诀》的劲力桎梏,领会到了当初石屋主人修改此功法时的思路,进而举一反三,找到了以玄气修炼十九阶梯的捷径。 李七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不会是真的变聪明了吧? 他心念一动。 召唤出了龙刀。 这把自从穿越以来,就伴随在自己身边的巨刀,有着堪比灵兵的锋锐。 刀身上的裂纹,也已经暗淡了许多。 “【养吾浩然剑】秘术,是以劲力和精神蕴养兵器,使之逐渐通灵,可以与主人同频共振。” “若是我以劲力、精神和玄气同时蕴养,会不会有额外的收获?”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自从发现了玄气的诸多妙用之后,李七玄恨不得将之前所有的修炼方式和功法,都用玄气来梳理一遍。 偏偏他之前的功法战技,还都是用龙鳞开挂所得。 都是大圆满境界。 不存在丝毫的谬误。 在此种深彻的理解程度上,以玄气梳理,几乎毫无谬误。 还真给他成了。 当李七玄施展【养吾浩然剑】秘术,以三合一之力,蕴养龙刀的时候,果然很快就感应到,龙刀轻微震颤,玄气入刀身的裂隙,就如丝线缝补衣裂一般,将那些缝隙密密麻麻的修补起来。 虽然不是完全无暇。 但其效果,却是远超之前二合一的【养吾浩然剑】秘术。 “看来我真的长脑子了。” 李七玄眉开眼笑。 他一把抓住龙刀,开始修炼【书架刀法】。 刀光滚滚。 连续数个时辰。 不过这一次,并未将一千零一招简化。 而是尝试以暗金劲力催动刀法,和以玄气催动刀法时的不同之处。 很快就有了发现。 暗金劲力催动的【书架刀法】,威力惊人,后劲源源不绝,刀势威猛刚劲,如山崩,如天倾,如地裂,威力散发开来,可谓刀刀不绝刀刀绝。 而以玄气催动的【书架刀法】,招式威力内含,一刀斩出寂寂无声,只有潇洒写意而并无威势惊人,但不论是刀速还是威力,都在暗金劲力催动时的十倍以上。 缺点在于,【书架刀法】对于玄气的消耗极大。 以李七玄如今一窍武徒境的玄气程度,只能支撑施展【书架刀法】一千零一招之中的第一刀,就要彻底耗尽了。 李七玄又尝试以玄气催动【封尘绝念斩】、【天地一刀斩】等等刀法绝技,却发现不得其门而入。 “看来是我想多了。” “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中的战技,大多数都不能兼容玄气。” “这是因为它们是低等武道。” “反而是作为高等武道的玄气战技,竟然可以用外王劲力催动。” “武道战技具有向下兼容的特性。” 李七玄若有所思。 这时,楼梯突然传来一阵巨震。 似是撞上了某物。 紧接着楼上传来了女武官米粒的声音:“我们到冰湖了。” 三人来到了【黑渊木楼】的楼顶。 可以清晰的看到,上方是一片凝结的玄冰。 “冰湖竟然如此大面积的凝结了?” 女武官米粒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一旦过冷水凝结,再用寒潭水消融的速度,就会变慢很多,我们想要出去,看来是得多费一番功夫了。” 李七玄若有所思:“怕是那条鱼妖搞的鬼。” 女武官深以为然。 她取出特制的石瓶,倒出其中的寒潭水,以劲力引导,注入上方凝结的冰湖坚冰之中。 坚冰逐渐消融。 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女武官一边倾倒寒潭之水,一边操控其向上浮起,融开坚冰。 【黑渊木楼】体积缩小,如同一根黄色的梭子,在融开的通道之中上行。 与此同时。 万米之上的冰面。 一条白底红花的锦鲤,从冰层中游出。 一个甩尾,便跃在空中。 等它落下来时,一团水雾嘭地一声炸开。 锦鲤消失了。 一个浑身赤裸,藻绿色长发垂及脚跟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了冰面上。 她肌肤白腻如玉,身形虽然娇小但却凹凸有致,肩部和后腰位置,却有两片巴掌大小的赤红色胎记。 “终于逃出来了。” “还得多谢那个傻子。” “不过,我这幅面目不方便在人间混迹。” “得换个面目……” “可是,换谁呢?” “有了。” 她轻笑着,摇身一转。 白色水雾弥漫中,她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子的模样。 “主人以前经常对着画中人发呆,他应该是喜欢的吧……嘿嘿,我变成她的样子,去找主人。” 说完。 她轻快的跳跃着,离开了冰湖。 第323章 小黄毛的变化 轰! 【黑渊木楼】破冰而出。 轰然落地。 李七玄、女武官和米梦枕,带着猴哥和小黄鸡,从楼中走出。 女武官一伸手。 【黑渊木楼】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掌心之中。 “终于回来了。” 李七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次独断千山雪宗门探险之旅,终于是圆满落幕。 所得非小。 “走。” 李七玄催促。 现在什么都别想,赶紧前往大业城才是正理。 米梦枕却是微微蹙鼻,然后看向右边。 “妖气。” 他曾在那无垠山腹中与妖族苦战,因此对于妖族气息极为敏锐。 李七玄朝着右方行走千米。 来到冰湖边缘。 就看到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人类武者的尸体。 “看其穿着,好像是天工阁的高手。” 李七玄一眼就看出来。 米梦枕点头:“他们被妖族所杀。” 空气中残留的妖气,并不算是浓烈。 “或许是那条鱼妖。” 女武官道。 李七玄点头:“看来鱼妖果然是逃脱出来了,先不管了,我们回大业城。” 玄舸祭出。 飞舟悬浮于天。 几人登上玄舸,辨认方向之后,毫不犹豫的朝着大业城的方向风驰电掣。 在地下探险已经过去三个月。 如今的雪州,已经重新进入了冰季。 大多数的疆域,都被冰雪覆盖。 从天空中朝下俯瞰,一片白雪茫茫。 天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 米梦枕站在舟头,俯瞰这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苍茫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被困在绝地一千年。 一千年啊。 也不知道如今故人是否安在。 约半日。 终于到了大业城境内。 李七玄朝下俯瞰。 发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营寨。 数百里连营,一眼看不到边。 犹如一朵朵巨大的雪地蘑菇一样,将整个大业城从地面八方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战争的气息。 “是太平道叛军。” “叛军围城了。” 三个月时间而已,没想到雪州的局势糜烂竟是如此之快。 粗略看去,叛军数量只怕是有百万之巨。 前方。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叛军营地之中爆发出来。 就看有十几名背后闪烁着符文光翼的叛军强者,从地面上腾空而起,朝着玄舸阻拦而至。 “哪个宗门的高手?” “小明王殿下有令,雪州任何宗门不得支援大业城。” “速速退去,此路不通。” 潘俊强这纷纷大喝。 李七玄眼中闪烁寒芒,道:”不能和他们纠缠,冲过去。” 咻! 一抹剑光破空。 宛如急电。 速度快到了极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玄妙的弧度。 一众叛军高手来不及反应,就被剑光斩断了背后的符文羽翼,纷纷如下饺子一般坠落。 玄舸快速掠过营地。 如一道流光,眼看着就要到了大业城上方。 “哼。” 一道轻哼声,清晰地从叛军营地之中传出。 天空中气流旋转。 一只符文光链组成的大手,在虚空之中凝聚。 朝着玄舸抓来。 这显然是叛军营中的更强者出手了。 “十三阶梯熔炉境级别的复试的符师。” 女武官米粒脸上浮现出一丝哑然之色。 李七玄几步来到舟尾。 双手握住龙刀,聚气之后,猛然一刀斩出。 “滚!” 爆喝如雷。 暗金色的冰风暴以李七玄为中心席卷而出,随着刀光,化作一柄数百米长的巨刀,在虚空之中斩落。 轰! 虚空之中能量乱溢。 气流如潮。 那符文光链组成的巨手瞬间就被斩爆。 天空中风云乱动,云层搅碎。 霎时间风雨大作。 而玄舸已经瞬息之间到了大业城北城门的上空。 “何人?” 城门上传来大喝。 之前那样巨大的动静,守军早就发现。 但面对着突然到访的玄舸,他们也丝毫不敢怠慢。 自从被叛军围城以来,大业城已经有足足两个月没有等来任何真正的援军了。 反倒是叛军假扮的宗门武者,先后数次入城,里应外合之下,给大业城造成了巨大的破解,几乎导致城池陷落。 玄舸徐徐降低位置。 女武官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铭牌。 照夜司的招牌还算是管用。 李七玄也有身份证明。 但米梦枕就稍微有点麻烦。 守军主将名叫宋煜,是出身于刺史府的高手。 这人非常固执严格,一定要米梦枕拿出足够的身份证明,否则坚决不允许进入城中。 “抱歉,事关重大,城中数百万人性命攸关,本将容不得半点马虎。” 宋煜神色严肃地道。 到最后没办法了,李七玄也不想与这样严遵军令的将领闹得不愉快,道:”我与刺史嫡子元如龙关系莫逆,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遣人将元公子请到此地,让他为我作证。” “稍等。” 宋煜派人去寻元如龙。 约一炷香时间后。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叛军奸细,冒充老子的兄弟,我捶……” 黄毛那大刺刺熟悉的声音传来。 然后就见一身戎装,颇为英武的年轻人快步飞跃至城头。 李七玄揉了揉眼睛。 那张脸…… 没错,是元如龙。 可这家伙一头黄毛,怎么变成了普通人的黑色长发。 而且气质也变化巨大。 以前那个吊儿郎当混不吝的二世祖,如今竟然颇有了几分精干彪悍的气息,穿着一身暗黑色软甲,看起来像是一位经历了沙场的英武小将。 不是,我请问。 发生了神马事? 英武小将一抬头。 看到了玄舸。 又看到了玄舸上的李七玄几人。 “李哥?” 他一愣,旋即咧着嘴就冲了上来:“哥啊,你咋才来咧?” 李七玄扶住了额头垂下的黑线。 没错了。 是黄毛。 但…… “李哥啊,我还以为你死了,暴尸荒野。” 元如龙抱住李七玄,情绪外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这一幕,让守军宋煜等人瞠目结舌。 刺史府少主最近变化巨大,从一个无德纨绔变成了敢上城头与叛军鏖战的小将,大家都看在眼里,让很多守军士兵都备受鼓舞。 这怎么突然就毫无形象地哭起来了呢。 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里塑造的铁血少主形象…… 碎了啊。 “李哥,城中发生了很多事,你终于回来了。” 元如龙说到这里,急忙拉着李七玄的手,就要进城。 第324章 照夜司之变 有了元如龙的证明,米梦枕得以入城。 至于鸡和猴,守军倒也没有在意。 米梦枕颇为感慨的看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一千年之前,他前往独断千山雪遗址的之前,曾在大业城中停留过一段时间,对于这座城池,也颇为熟悉。 “城中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问道。 元如龙擦了擦眼泪,道:“米老爷子走了。” “什么?” 李七玄脚步一顿。 女武官的神色也瞬间惨变。 李七玄握住女武官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叫走了?” 元如龙道:“离开了。” 女武官身形一晃。 “把话说清楚点。” 李七玄追问:“离开大业城,去哪里了?” 元如龙道:“去帝都神京了。”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狗东西元如龙。 说话说的颠三倒四。 两句话差点吓死个人。 还以为米老爷子他离世了。 “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七玄又追问。 玄舸收起。 几人乘坐元如龙准备的马车,朝着城内疾驰。 元如龙道:“两个多月前,也就是你们刚离开大业城不久,那个来自于帝都神京的米家女人,连续六次强闯照夜司,最后一次,还带着米家家主的印信和皇族的金令,将米老爷子给带走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相互对视。 果然是那个女人搞的事。 元如龙又道:“后来城中有一些不好的传言。 说米老爷子当初一战,看似天下无敌,实则耗尽了气血本源。 说他老人家已经成为了废人,命不久矣。 是被那个狗女人给强迫带走的。 老爷子离开之后,照夜司失去了威慑力,有一些神秘人连续数次强袭照夜司,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照夜司中高手不足,损失惨重。 如今全靠着一个叫做唐天的家伙撑着。 只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最近强闯照夜司的人越来越多。 据说都是为了照夜司悬刀楼中储藏的功法秘籍和诸多武道资源而来。 照夜司岌岌可危。” 元如龙这次终于一口气说完了。 李七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凌厉之色,道:“照夜司是大元神朝的特殊强权机构,什么人敢如此逼迫?” 元如龙道:“那些人倒也不敢明目张胆,但却藏头露尾,蒙面或者用假身,至少表面上照夜司抓不到什么把柄,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一些宗门中人。” “去照夜司。” 女武官米粒开口道。 马车风驰电掣。 因为有刺史府的招牌,因此一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就来到了上城, 靠近照夜司时,前方那座曾经象征着权势和铁血的黑色堡垒之内,竟是隐隐传来了喊杀声、怒吼声和武道强者交手时的轰鸣声。 有人在攻击照夜司! 女武官米粒一言不发,咻地一声,从马车中电射而出。 如流光般掠向照夜司总部。 李七玄紧随其后。 元如龙驾着马车,看了看米梦枕。 米梦枕没动。 “兄台,你不‘咻’进去吗?” 元如龙问道。 米梦枕淡淡一笑:“老……我咻不动。” 元如龙看了看一米多长的猴子,再看看趴在猴子身上懒洋洋的指路鸡,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个耍猴玩马戏的,是不是我李哥和李嫂在路上救了你?说起来,我李哥之前也养过一只猴子,不过比你这只小,很有灵性……” 米梦枕:“……” 那只猴子就在你面前。 你看它有几分像从前。 眼前这小伙子,看起来倒也一表人才。 可惜眼神不太好。 还有点话痨。 元如龙唠叨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坏了,还有几件要命的事情,忘了和李哥说。” 他骤然变色。 …… …… 照夜司总部。 大门处已经无有照夜武士驻扎。 巍峨的堡墙上有刀痕剑孔。 才三个月时间过去而已,却仿佛是过去了千百年,沧桑而又破旧。 曾经生人勿近的大门口处,如今竟然有一些身怀利器的人影,在大门之外明目张胆地巡视徘徊。 两道人影自远处驰掠而至。 这些武道高手立刻阻拦:“贵人办事,不得入堡……” “死。” 一声清冷怒喝。 剑光乍起。 如骄龙。 十几名武道高手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颈间一凉。 然后如朽木般僵在原地。 待到那两道人影掠进照夜司堡垒之内。 僵在原地的人影纷纷倒下。 气息全无。 照夜司总部之内。 一些区域的建筑已经被损毁。 倒塌的楼阁屋舍,地面上还有干涸冻结的鲜血。 好几处地方竟有大火灼烧过的痕迹。 一道道能量波动,从照夜悬刀楼的方向传来。 “唐天,留下楼中功法和资源,带着这群土鸡瓦狗离开,本座绝不阻拦。” 一道霸道酷烈的声音,在天空之中炸响:“若是执迷不悟,待到本座攻破此楼,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咻咻咻。 回应他的是一道道尖锐破空的呼啸声。 旋即叮叮叮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然后那声音似是有些恼羞成怒:“唐天小贼,本座必杀你。” 再然后是犹如海啸般的轰鸣声。 这是有人以强横战技攻击造成的音效。 照夜悬刀楼附近的大地似是都震颤了起来。 咻。 咻! 两道破空声骤然从外面传来。 身影闪烁。 女武官米粒和李七玄的身影,落在了照夜悬刀楼之外。 李七玄抬眼看去。 却见四道浑身散发着强横劲力波动的身影,利于照夜悬刀楼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浑身都澎湃着如海潮般的光焰,显然是将一身气血催发到了极致,正在不断地凌空轰击照夜悬刀楼。 另有一位身穿赤红色袍甲的中年魁梧巨汉,一头赤红色宛如烈焰般浓密粗野。 正是之前开口说话之人。 此人骤然察觉到异动,目光一转,朝着女武官两人看来。 看到女武官的瞬间,烈焰巨汉眸光一凝。 露出惊讶之色。 很显然,他是认识女武官的。 但下一瞬间,他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米如男,你竟然回来了,哈哈,太好了,待本座拿住了你,不用这照夜司的藏物,便是那位贵人的悬赏,都足够本座更上一层楼了。” 第325章 爆杀 照夜悬刀楼大门紧闭。 那个叫做唐天的暗器天才,在大门口出盘膝而坐。 他闭着双眼。 双手在身前捏出一道印诀。 伴随着唐天手势如同莲花乱灿般变化。 整个照夜悬刀楼竟然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最显着的就是有一片片飞瓦激射而出,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正在围攻的强者轰出的劲力,隔空一一拦截。 那些瓦片,好似是有了生命一般。 前仆后继。 不断地拦截着攻击。 除此之外,伴随着唐天的手势开合,不断有暗器激射而出,宛如流光,攻击对象正是照夜悬刀楼周围的四大强者。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四大强者的围攻。 李七玄看的清楚,四面围攻的强者,每一人的实力,都在第十阶梯山海境,脾脏修炼程度极强,达到了山岳纳海的程度。 而唐天昔日的实力,不过是第六阶梯搬血境而已。 但此时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足以匹敌第十阶梯。 定是之前隐藏了实力。 李七玄做出判断。 而那烈焰中年男子的实力也是极强。 从其劲力波动来看,至少也是第十二阶梯境的强者。 不过此时,烈焰中年男子的注意力,依旧在女武官米粒的身上。 他仰天大笑道:“米大人,你我也算是有缘,昔日你率领照夜武士,曾驰援我烈日大煌宗,助我击杀鬼物,今日你再助我一次,即可束手就擒,让我带你去米家领赏,哈哈,你不知道,你……” 咻! 剑光掠过。 一道飞剑如急电,掠过长空。 瞬间就洞穿了此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 伴随着女武官米粒心念转动。 那道染血的剑光,余势不衰,在空中划出一道曼妙优美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道剑刃破体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那四名围攻照夜悬刀楼的第十阶梯山海境强者,颈间渗出一道血线。 四颗人头咕噜噜滚落。 无头尸体僵直在原地,脖颈伤口处一道道血箭冲天而起。 “你,为……嗬嗬,这是什么剑,你……” 烈焰大煌宗张角双手握住自己的喉咙,难以置信的问道。 第十二阶梯藏精境强大的生命力,让他在被利剑洞穿咽喉的时候第一时间未死,双肾强大的增补气血能力发动,疯狂的修补他的伤口,想要恢复。 但很快,他惊恐的发现,有一股凌厉的剑气早已从伤口之中涌入,丝丝缕缕的渗入到了自己体内,疯狂绞杀破坏着血肉和内脏。 死亡阴影快速逼近。 “不,不要杀我。” 这位烈焰大煌宗掌教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 隐忍百年。 最后时刻竟是以如此突然死亡的方式失败告终。 他不甘心啊。 这一次倾全宗最强之力,来进攻照夜司,也并非是真的作死。 一则是那位帝都神京的贵人在离开之前,曾发出了江湖悬赏花红。 二则是刺史府对外公开宣布,不会庇护照夜司。 然后就有消息传出。 说上上任大主司米二离开大业城之前,在照夜司中留下了一份绝世机缘,那颗仗之足以击败青云剑宗、白云剑宗两大剑宗剑主的豌豆,就存于照夜悬刀楼中。 是留给自己的孙女米如男的。 消息一出,各方震惊。 也暗流涌动。 先是有不少遮蔽面目的宗门强者夜袭照夜司。 之后又有不少大势力打着做客的名义,强行闯入照夜司。 而失去了米二这尊杀神的庇护,剩下的两大高手米如男和李七玄竟也不知所踪,如今的照夜司虚弱至极。 若非是一个叫做唐天的年轻人横空出世,以卓绝无双的暗器之术先后斩杀数十名宗门强者,拼死护住了照夜司,只怕此时的照夜悬刀楼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即便如此,唐天独木难支。 诸多势力到最后干脆明牌,强袭照夜司。 今日,烈焰大煌宗正面出战,背后亦有更大的势力暗中接应。 本以为万无一失,哪怕是米如男支援而至,这位烈焰大煌宗掌教也并不以为意。 反而觉得将米如男擒拿,领取那位贵人的暗红悬赏的机会到了。 没想到…… 昔日只不过是后辈天骄的米如男,骤然之间竟是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只是一招,就将他秒杀。 “放过我,我可以……” 他发出哀求,试图活命。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武官那冰冷如剑锋的眼神。 以及错乱急斩的剑光。 噗噗噗。 剑光连续不断地刺穿了烈焰大煌宗掌教的身躯。 最后竟是将这位第十二阶梯藏精境的大强者,在原地活生生的斩为一摊烂肉。 可见女武官心中杀意之盛。 对于她来说,大业城照夜司就是家。 家被人毁坏成这个样子,还有人在欺负自己的家人。 岂能不怒? 对面。 唐天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到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他轻轻的点头,道:“回来了。” 女武官快步上前:“爷爷真的去了帝都神京?” 唐天点点头。 女武官又问:“他老人家,实力跌了?” 唐天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说道:“你们走后不久,老爷子一夜衰老,须发尽蜕,皮膜枯萎如老橘,身形佝偻……那女人先后数次强闯照夜司,最终老爷子被封闭了五脏六腑,由天工阁楚空山托着,与那女人一起离开了照夜司,我等欲死战阻拦,被老爷子喝退。” “爷爷……“ 女武官面现哀急之色。 她幼时便尝尽苦楚,无人关心,好多次几乎冻饿而死。 若不是这位并无血脉之亲的爷爷,世上早已无她。 她当场就要转身离开,奔赴帝都神京。 “且慢。” 唐天突然开口,道:“老爷子离开之前,曾经有话留给米大人。” “什么话?” 女武官米粒连忙问道。 唐天道:“老爷子说,实力不到至人境,不许你去帝都神京。” 女武官秀美的双眉蹙起。 和李七玄一样,她瞬间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帝都危险重重。 高手强者如云。 米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堪比皇族。 实力不够,她去了也是送死。 唐天又道:“虞小杏姑娘主动提出一同前往帝都,随身伺候,有她贴身照顾老爷子,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虞小杏也走了? 李七玄眼前仿佛一下子浮现出了那个喜欢穿淡黄色长裙,头皮被自己抓麻的包子脸小姑娘。 女武官米粒陷入沉默。 这时,远处元如龙急匆匆地赶来。 “李哥,李哥,还有大事,我忘了和你说,太白楼,太白楼啊……” 他用吃奶的力气大喊道。 第326章 大业危局 李七玄心中咯噔一下。 “太白楼怎么了?” 他连忙问道。 元如龙疾步而至,道:“灵儿姑娘她……她被带走了。” “何人带走?” “是帝都神京来的那个女人。” “她?她为何要针对灵儿?” “那女人说,她在帝都神京等你,李哥,你是不是……” 元如龙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女武官米粒,连忙把后半句‘是不是欠了风流债’给憋了回去。 李七玄陷入沉默。 元如龙连忙解释道:“李哥,不是小弟我不给力,我拼死阻拦,但还打不过那个叫做楚空山的小白脸,被他踩在地上摩擦……” 说到这里,元大公子满脸愧疚。 觉得有负李哥的信任和嘱托。 这也是他这两个多月以来,穿甲在身,加入军伍的原因。 想要锻炼自己的意志,提升实力。 可惜他先天残缺,体内并无皇室一族的巨灵血脉,早就被老爹放弃,努力了两个月多,却没有太大的进步,如今勉强能与第二阶梯炼筋境的武者一战而已。 李七玄又问道:“大姐和六姐可好?” 元如龙道:“那女人还想要带走大姐和小六,但妙音门和奇士府都站出来反对,保住了她们。” 李七玄点点头:“其他人呢?” 元如龙道:“其他人还好,并无大碍。” 顿了顿,又道:“尤其是你那位龙哥,已经得到了南宫世家的认可,不日就能娶得美人归。前几日南宫世家家主相邀,去了南宫家筹备婚礼。这也算是很多麻烦事里的唯一好消息了。” 李七玄闻言,略微放心。 这时。 照夜悬刀楼之中的照夜武士们冲了出来。 “姐。” “姐夫。” 他们看到女武官和李七玄两人,不由得都欢呼起来。 之前女武官剑斩烈焰大煌宗掌教和四大强者的一幕,他们也都已经看到了。 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在人群中弥漫。 女武官目光一扫,看到人群中的小孩哥。 发现他残了左臂和右腿。 “呃,学艺不精,打架的时候打输了……” 小孩哥本来就缩在人群中不想让女武官米粒看到,此时被发现,只好挠了挠后脑勺,一副笑嘻嘻无所谓的样子,道:“不过没关系,我也拼死了对方三个高手呢。” 女武官叹了一口气,走到小孩哥面前,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道:“什么人动的手?” 小孩哥低头道:“不知道,对方蒙面藏头,打不过就撤了。” 女武官轻声道:“你不是拼死了对方三个高手吗?我就不信,以你的眼光见识,就没有查出来他们的身份来历?” 小孩哥不说话了。 旁边一位照夜武士接话,道:“姐,是天龙剑宗的人。” 女武官轻轻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照夜司总部残破的楼阁城墙,绝美眸子里的寒光要比剑锋更加犀利。 雪州照夜司成立数千年以来,一直都以斩鬼护生为宗旨。 斩人间妖鬼。 照暗夜长明。 多少照夜司前辈先贤,就因为这一句话,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所有照夜武士一年四季不停歇地行走在雪州大地,不是在斩妖鬼,就是在斩妖鬼的路上。 照夜司的祭堂中,列有一百零九万四千三百七十九块灵牌。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城墙。 将妖鬼和人族隔开。 可现在呢? 乱世一起,竟然还有人觊觎照夜司的资源和功法。 叛军围城,神朝威慑全无之下,这些宗门和世家势力,非但不思出力拱卫大业城,反而将心思动到了照夜司上。 这与‘人奸’何异? 一抹难以遏制的杀意,从女武官的身上挥发出来。 她心念一动。 青色巨剑被召唤出来。 悬浮于空。 她跃身而上,脚踏巨剑。 衣袂猎猎。 如仙子凌尘一般。 “我去就回。” 她看了一眼李七玄,当即御剑飞行而去。 小孩哥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的瞠目结舌。 御剑飞行! 这是何等修为。 就连李七玄也是微微一惊。 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女武官糅合了【控星术】和【太玄问剑感应篇】,再辅以玄气之力,施展出来的技法。 只适合短途。 联想到之前女武官几乎是秒杀烈焰大煌宗掌教和四大高手的画面,李七玄心中已是了然。 这一次的独断千山雪之行,米粒儿的修为提升,只怕是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她的天赋才情,也绝对不在开挂的自己之下。 李七玄没有去助战。 刚才女武官那一眼,已经示意她不用跟来。 唐天面色复杂地看着女武官御剑离去,突然转而看向李七玄,道:“李客卿,既然你们二人回来,那照夜司就拜托了,我有一些私事,要去处理一下。” 李七玄点头,又问道:“是否需要帮助?” 唐天淡淡一笑:“不需。” 说完,他也是凌空跃起。 人在半空时,他脚下突然传出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括之声。 就看数十根木块不知道何时出现,然后相互衔接扭交,到最后竟然是变成了一只翅展丈宽的青色木鸟,载着唐天,破空而去。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机关术? 这可不是简单的机关造物。 便是号称雪州锻造机关第一的天工阁,也绝对打造不出这种载人飞鸟。 唐天身上的秘密,竟也是不少。 怪不得米老爷子离开之前,将照夜司托付给了他。 也怪不得在如此艰险的局势之下,面对各大势力明里暗里的围攻,他竟然能够依靠一己之力,将照夜司守护至今。 李七玄收束心神。 然后与其他照夜武士一起,开始清理修葺照夜司。 许多人修着修着,就不由得抹眼泪。 李七玄的心中,也是一股烦闷暴躁之气难以纾解。 这乱世之中,人心何其歹毒险恶。 元如龙仿佛是尾巴一样,跟在李七玄的身边。 通过他的讲述,李七玄算是将雪州如今的局势大致了解。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太平道叛军犹如狂潮般席卷了整个雪州,以至于如今雪州境内,除了大业城和飞鸟城之外,其他的大城皆已沦陷。 而大业城和飞鸟城业已被叛军围困。 成为了两座孤城。 叛军是在一个月前,杀到大业城外的。 十天之内,七场鏖战。 刺史大人组建的流民大军就损失了三成。 余者皆被叛军俘虏收拢。 之后叛军攻城。 但却被大业城高大的城墙所阻。 刺史家族在大业城经营数千年,早就将这座大城打造的犹如铁桶一般。 守军依托地势和装备,先后打退了六十多次叛军攻城。 后来在类似于‘斗将’的大战中,刺史大人更是亲自出手,一招之间阵斩叛军先锋元帅【开天神斧】罗玉厚,威震一时。 后来,伴随着雪季渐深,大雪不断。 气温过于寒冷。 战事暂歇。 两边都如受伤的野兽一般,默默地舔舐身上的伤口,养精蓄锐,等待真正的决战到来。 局势对于刺史府来说,颇为不乐观。 随着大业城被叛军围死,刺史府与各大宗门的联系已经断绝。 之前本就骑墙的宗门势力,此时可以名正言顺的关闭山门。 之前一些被刺史府强征入伍的宗门武者,也开始敷衍起来。 各大世家亦各怀鬼胎。 据说已经有一些城中势力,在暗中联系叛军,试图提前准备好退路。 如今叛军与官军对峙,处于短暂的平衡中。 但这种平衡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 如果对峙到冰季结束,大元神朝还不发来救兵的话,那大业城沦陷,雪州彻底被叛军占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七玄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茫然。 这天地之间,还有哪里是净土吗? 若是大业城破,自己怕是只能带着亲朋好友逃离雪州。 当然,能守住是最好的。 雪还未停。 女武官脚踏青色巨剑归来。 漫天飞雪沾染了星点猩红。 她飘然落地,剑锋未染。 周身却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踏着尸山血海而归。 小孩哥残缺的身躯猛然绷直。 他隐约猜到了女武官米粒去做了什么。 几乎同时。 下城,城东烈焰大煌宗驻地方向骤然传来震天巨响! 赤红色的火云裹挟着机关齿轮崩裂的刺耳锐啸冲上云霄。 又在下一瞬被无形之力掐灭。 只余焦黑浓烟如巨蟒般扭曲升腾。 一道青色木鸟残影自烟尘中倏忽掠过,没入长街尽头。 第327章 被忽视的人 “天龙剑宗驻地……满门!鸡犬不留!” “墙头插着照夜司的玄纹旗!” “还有……烈焰大煌宗!他们的铸火堂被整个掀翻了!” “我去看过,烈焰大煌宗驻地也是全灭。” “那里满地都是崩碎的铁甲机关兽零件……” “谁干的?” “有人看见照夜司唐天踏着木鸟从火场里飞出来!” 这样的消息,在大业城各大势力之间疯狂传播。 照夜司女武官回来了。 上演了强者归来的绝对戏码。 而一直被迫防守,守护照夜司的唐天,这个在最近一段时间被称之为‘雪州照夜司最后守护者’的年轻天才,再度爆发出了外人无法理解的超绝实力,将烈焰大煌宗彻底灭门。 青色机关木鸟掠过天空。 留下一段传奇。 大业城内天翻地覆! …… …… 刺史府。 顶楼观星台上,身形高大如岳的刺史,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千里镜。 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神态容貌肉眼可见的沧桑了许多。 不久之前,他亲眼看见那道驾驭青色剑光的玄女身影,如流星般坠入天龙剑宗占地百亩的“藏剑山庄”。 剑鸣只持续了半盏茶时间! 当最后一声刺破云霄的绝望剑啸戛然而止时,整个山庄死寂如坟场。 也看到了烈焰大煌宗驻地上空升腾的那只玄奥木鸟。 “如果拉拢到这两人为大业城效力,对抗叛军,胜算会大幅度增加。” “关键还在那李七玄身上。” “呵呵,我那好儿子,还真的是结了一份天缘。” 刺史喃喃自语,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 …… 城西,南宫世家深宅。 “就算是第十七八阶梯的超级强者,也无法踏剑如履平地!” “那更像是至人境界的手段。” “难道那个女人,短短三个月时间里,竟然跨入至人之境了?” 老家主看着手中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与此同时,一位心腹影卫又道:“与米如男一起返回的,还有李七玄和一位英俊青年,后者身份未知。” 老家主南宫多颂问道:“那两人可曾出过手?” 影卫恭敬的道:“未曾。” 南宫多颂陷入了思考。 许久,他颤巍巍的抬头,道:“尸体送回去了吗?” 影卫道:“已经送至太白楼。” 南宫多颂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再缓和的余地了……联系小明王殿下,早做准备吧。” “遵命。” 影卫缓缓退出。 …… …… 聆音阁。 大业城中上城一处极为有名的乐所。 平日里出没此地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 而这里,也是雪州顶级宗门之一的妙音门驻地。 琴弦被一双曼妙素手抚过。 清越舒缓的琴声如流水淙淙。 抚琴之人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女子,容貌清雅绝伦,宛如天上仙子。 “雪州不可能有剑仙!” “独断千山里遗址中也可能有剑道传承!” “米如男施展的,只怕是米家秘传剑道。” “倒是那唐天,身份存疑。” “烈焰大煌宗虽然不如三大剑宗底蕴深厚,也已经闭世多年,但毕竟是早年间的顶级宗门之一,这一次把镇宗至宝‘地火琉璃塔’都搬到了大业城,所图非小,结果却被一道剑光灭了掌教和四大护法,又被一只青木鸢鸟直接撞穿了塔心,里面的人……连灰都没留下。” “烈焰大煌宗就此灭门了。” “乱世之中,哪怕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宗,灭亡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唐天身怀秘术,极有可能是天唐时代的传承。” “需多关注此人。” 抚琴的清雅美貌女子的声音,顺着琴音传出,清晰的回荡在妙音门诸大长老的耳边。 “是,掌教。” “谨遵掌教法旨。” 妙音门长老都是女子。 且大部分都美貌如花。 抚琴之人又道:“小灵儿出关了吗?” “未曾出关。” “去请她出关吧,告诉她,李七玄回来了。” “掌教,如今大业城内局势纷乱,李七玄身为照夜司客卿,身处漩涡之中,不如让青灵继续闭关,不染尘烦,岂不是更好?” “短视,糊涂,愚蠢!” “掌教息怒。” “你们记住,小灵儿是我妙音门千年以降天赋才情最高的弟子,她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仅限于妙音门,这妮子最重的就是家人亲情,若是在这方面动小心思,日后必定会导致她与我妙音门离心。” “我等明白了。” “去吧,请小灵儿出关,本座要亲自送她去见李七玄。” 琴音越发舒缓,犹如夏日午后的清泉汩汩。 …… …… 照夜司之花强势归回。 照夜司守护者唐天一鸣惊人。 两则与照夜司相关的消息,短时间之内,传遍了整个大业城大大小小的势力。 各方为之侧目。 那些曾围攻过照夜司的、觊觎照夜司秘典的势力驻地,纷纷大门紧闭,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如同惊弓之鸟。 街头巷尾,所有关于米如男是不是“雪州第一美人”、米如男的小情人到底有几个之类的轻佻谈论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战栗的尊称—— “女剑仙”。 还有许多人都在猜测,女剑仙米如男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十六阶梯? 十八阶梯? 还是十九阶梯至人之境? 亦或者…… 圣人? 各种猜测都有。 而关于唐天的议论猜测,也是极多。 烈焰大煌宗驻地冲天而起的炎光,还有那掠天而过的青鸟木鸢…… 这两幕画面,委实在许多人的心中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许多大势力暗中评估,唐天的实力或许比想象中更强。 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什么。 但各方大小势力,却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 混乱的大业城,两尊顶级高手的出现,对于城内局势,以及对阵叛军的局面,都会起到巨大的影响。 而在这汹涌如潮的议论中,昔日也曾引领风云的【听雪狂刀】李七玄,却隐没了身形和名字。 被很多人忽略。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各领风骚数百年。 曾经的李七玄或许也惊艳。 但和如今的两大强者比起来,却是相形见绌,相差甚远。 照夜司残垣断壁前。 白衫磊落的李七玄默然屹立。 残阳如血,把废墟与远处两股升腾的黑烟一并染红。 李七玄望着神京方向,眼底寒潭深锁。 风雪在他身周旋绕不落。 乱世魍魉皆可斩,人心鬼蜮才初开。 “回太白楼。” 李七玄离开了照夜司。 与此同时。 下城,太白楼。 素缟高悬。 灵堂初设。 一个小男孩的哀哀哭泣声,穿透了风雪,回荡在街巷之间。 第328章 不要报仇 风雪呜咽,铅灰色的苍穹沉沉压向大业城, 冰冷的碎霰抽打着断壁残垣与街巷行人。 李七玄携风带雪而行。 太白楼遥遥在望。 他的心里多了几分对于亲友相聚的期盼。 突然,风中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传来。 李七玄一怔。 抬头看时。 瞳孔骤缩。 却见百丈外的太白楼上,竟是悬挂起来白幡素缟。 白幡在风雪中疯狂翻卷的撕扯声如同悲鸣。 素缟自楼顶垂落,将那朱漆雕栏裹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惨白。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风雪。 李七玄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妙之感。 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来到了太白楼下。 两个白色灯笼,挂在楼门口。 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 谁去世了? 元如龙没有说过太白楼出事了啊? 李七玄站在楼门外,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踏入。 “我不信,我不要听……” 一声嘶哑绝望的孩童的呜咽声猛地撞入耳膜。 李七玄看时。 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白色孝服,咣当一声,从半掩的太白楼大门跑出来。 正是白望龙与南宫倩的独子——白瞳。 他小脸冻得青紫,眼泪鼻涕糊作一团,冲出门之后,猛然看到立在门外的李七玄。 “七玄叔?” 白瞳看到李七玄的瞬间,那蕴含着无尽恐惧和崩塌的世界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契机的光芒。 他冲到李七玄的怀里。 “我娘…我娘她……被送回来了…” “她不动了……呜啊啊啊……” “爹…爹也…不对了,不理我……” “七玄叔,我好害怕。” 白瞳幼小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 那双冰凉的小手死死地抓住李七玄的衣襟,把头深深地埋在李七玄的身上。 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绝世界上的一切灾难和痛苦。 李七玄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说话。 轻轻地抱起白瞳。 一步一顿。 跨入了太白楼那悬着巨大“奠”字的门厅。 灵堂设在往日最热闹的酒楼大堂。 白烛摇曳。 光线在素幔环绕下显得格外惨淡。 中央的灵床上,停着一具女子的遗体,覆盖着惨淡的白布。 包括酒楼大掌柜林逸风在内,还有其他数十名出身于雪狮镖局,如今的酒楼跑堂的残疾镖师们,还有后厨的一些镖师女性家属们,此时都围在了灵床周围。 大部分人低垂着头,肩头无声耸动。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而在灵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是白望龙。 曾豪气干云、英俊魁梧的【白玉狮子】,此时仿佛老了二十岁。 须发蓬乱,根根沾霜。 眼眶深陷,干枯如井。 他仿佛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呆呆的坐着。 死寂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比万年寒冰更深邃的绝望。 李七玄抱着仍在抽噎的白瞳走进来的脚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白望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朝着李七玄看来。 四目交错。 那一刹那的目光接触,如同冰河裂开深渊。 白望龙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窝深处,猛地凝聚起最后一点亮光。 那亮光不是希冀,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决绝的东西。 他在爱人的尸体边枯坐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漫长的像是一个纪元。 在这漫长的一个纪元的时间里,白望龙想过很多的事情。 但所有的想法,到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念头—— 等。 如今,他等的人来了。 “兄弟。” 白望龙看着李七玄。 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而又释然的笑容。 “龙哥,你……” 李七玄开口,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白望龙摆摆手。 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他,还未走出听雪城。 那时的他,武道天赋卓越,又与林逸风这样的人物结拜为兄弟。 一刀在手,快意恩仇。 那时的他,在那个暴风雪之夜,遇到了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生离死别更加让人绝望。 如果有…… 那就是第二次的生离死别。 白望龙看着李七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兄弟,我可能要麻烦你了。” 李七玄道:“如果你不麻烦我,我会失望。” 白望龙点点头,道:“把我和小倩合葬。” 话音落下。 噗噗。 两道血箭,从他的胸前迸射而出。 他直接震碎了自己的心脏心脉。 “龙哥。” 李七玄大惊失色,一步上前扶住白望龙的身躯。 “小龙。” 林逸风也是大惊。 “大哥,不要想我。” 白望龙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林逸风。 林总镖头何等铁骨铮铮的汉子。 此时早已泪如雨下。 白望龙又看向李七玄,道:“别报仇。” 说完。 他用最后的力气一推李七玄。 借力朝着灵床倒下,安安静静的睡在了南宫倩的身边。 白望龙的脸上,带着最后一丝释然。 他面朝南宫倩,脸上残留的神情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爹,娘。” 白瞳扑到灵床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小孩童的哀泣声,仿佛是一把刀,在众人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李七玄的心像被无数根钢针刺穿。 他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触碰故人的脸颊。 却停在了半空。 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气息,隔断了所有的温情与回忆。 “不是说南宫世家已经同意了龙哥的婚事,而且已经定下了婚期吗?” 李七玄看向林逸风,道:“总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逸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今天下午时,南宫世家突然派人送来了弟妹的尸体,说是在家里出了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南宫世家的高女,在家族中出了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能够让一位实力不弱的女子,连呼救都来不及就殒命? 李七玄看向静静的躺在灵床上的南宫倩。 从表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伤势。 她的面容平静安宁,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李七玄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施展秘术借来了狗哥的神瞳之术。 两道金光,从李七玄的眼睛里冒出,落在南宫倩的身上之上。 瞬间。 李七玄就发现了一些恐怖的端倪。 第329章 暗仇,马车 在南宫倩脖颈旁的散发之后,冰冷细腻的皮肤上,三道深紫色的指痕隐约可辨! 如同烙铁烫下的印记。 从形状和指间距判断,出手者五指蕴含的力道堪称恐怖。 而南宫倩紧紧攥住的右手手掌中,有一块晶莹的碎片。 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冰凉坚硬,边缘锐利,带着一丝奇异的寒冰沁润过的气息。 琉璃。 上品冰玉琉璃的碎片。 这绝非普通饰物! 冰玉琉璃价格昂贵,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才会用这种东西制作饰物。 而在南宫倩的后心位置,有一道寸许长、细若发丝的焦痕。 伤口边缘极其整齐,已经焦黑坏死,没有血液流出。 那形状,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 一丝炙热致命的气息从伤口边缘极其细微的残余能量里逸散出来。 此外,南宫倩的脊椎骨也被外力强袭击碎。 只是以上所有的伤势,都被一种秘术所遮掩。 如果不是神通瞳术,根本不可能发现。 南宫倩的尸体经过了精心收敛,看起来面目平和娴静,仿佛是在安宁中悄然逝去一样。 “南宫倩绝非是自杀!” “而是被虐杀。” 李七玄心中滚过惊雷。 南宫倩是如今南宫世家家主的嫡女。 就算是不被家主所喜,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而且南宫世家已经答应了她与白望龙的婚事。 此事也并未保密,城中很多人都知道。 就算是反悔了,南宫家主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虐杀自己族人的事情。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李七玄心中浮现疑惑。 同时,他也意识到,龙哥肯定是发现了一些什么。 隐约察觉到了爱人的遭遇。 但他无力报仇。 因为还有白瞳。 可以想象,当时的龙哥,内心里是何等愤怒和绝望。 那句“不要报仇”,不仅仅是绝望的遗言。 而是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愤怒、隐忍。 暗中那犹如阴鬼一般的对手强大到让他连复仇二字都不敢言! 他深恐李七玄再去送死! 更深恐敌人不放过唯一的儿子白瞳! 而在第二次失去了心中所爱之人后,白望龙的心想必已经彻底死去。 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也怕自己继续活着,会给儿子带来灾难。 所以正等来了李七玄之后,托孤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 李七玄收了神瞳之术,眼眸中寒潭深锁。 龙哥啊。 你在最后时刻凝望我,那一句微微带笑的‘兄弟’,到底包含了多少绝望和释然啊。 “我要麻烦你了。” 你小心翼翼地说。 但! 我不怕麻烦。 瞳儿交给我。 嫂子的仇,也交给我。 李七玄缓缓直起身。 他将那枚冰玉琉璃碎片紧紧攥入掌心。 尖锐的边缘刺痛了皮肤,却无法比拟李七玄此刻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冰寒。 他低头看了一眼灵床边昏迷的白瞳。 那苍白小脸上还染着父亲未冷的血。 风雪透过大门,吹得灵堂的白烛疯狂摇曳。 白色蜡烛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狰狞,投在挂满白幡的墙壁上。 那影子似乎已与暗夜之中的风雪凝为一体。 李七玄转身,目光转向灵堂大门之外。 他的目光穿透肆虐的风雪,投向那楼阁重重叠叠、高殿如同巨兽蛰伏的大业城上城区。 在那深处,有一座灯火辉煌、门阀森严如同堡垒的深宅大院。 南宫世家! “总镖头,小六为何不在太白楼?” 李七玄扭头问道。 林逸风道:“六月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第七奇士府跟随老楼主闭关修炼,没有回家。独孤三缺也在奇士楼中潜修,给六月作伴。” 李七玄闻言,心中明白。 定是老楼主薛雪血为了护全六姐,怕那个帝都神京来的米家女人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有意将六姐留在了第七奇士府。 但话又说过来,即便是六姐在太白楼,也改变不了什么。 外面风雪渐盛。 李七玄道:“总镖头,你照顾好小彤,我出去一趟。” “小七。” 林逸风欲言又止,最后道:“切不可操之过急。” 他是老江湖,自然是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可惜他实力不够,急切间做不了什么。 如今叛军围城,他无法前往白云剑宗。 否则,林逸风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去找自己的儿子林玄枭。 有身为白云剑宗掌门弟子的林玄枭出马,肯定可以为结拜兄弟白望龙一个交代。 “总镖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七玄说完,转身走出了太白楼。 风雪如狂。 暗夜寂寥。 李七玄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了街巷的风雪之中。 林逸风站在太白楼的门口。 楼内白色蜡烛的灯火,和楼外街巷的黑暗,将他的身躯各吞没一半。 风雪苦寒。 林逸风依旧遥遥地看着李七玄消失的方向。 当初那个为了躲避神刀门的追杀而加入雪狮镖局求庇护的磊落少年,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成长成为了足以为亲朋好友擎起一片天的稳定依靠。 可这纷纷扰扰的混乱世道,人鬼不分,却让人不得安宁。 厉鬼夜行。 恶人当道。 什么时候才能玉宇澄清民生安定啊。 远处,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碾破风雪,徐徐而至。 马车停在太白楼门口。 车上下来一对姐弟。 男的高大英俊。 女的貌美惊人。 正是南宫不言和南宫一岳。 “李七玄可在此处?” 南宫一岳上前发问,神态倨傲。 林逸风自然是认得两人,面如寒霜,冷哼不语。 南宫一岳脸上浮现一丝怒色。 他何等身份,大半夜急匆匆赶来,竟然被如此对待? 然而不等南宫一岳爆发,素来惜字如金的南宫不言却是上前,微微行礼,道:“林叔叔,我们来找七玄师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相商,去过照夜司,说他来了太白楼,事情很急,还请告知他的去向。” 林逸风面笼寒霜,正要说什么。 却听一阵清脆优雅的风铃声,从远处的风雪之中传来。 又有一辆马车,破开暗夜风雪,朝着太白楼而来。 这辆马车要比南宫世家的马车小许多,看起来更加精致,白色的车厢几乎与满天风雪融为一体,车厢四角各自悬挂着一串银色风铃,在风雪中晃动,发出悦耳之音。 马车在太白楼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 走出来两个人。 第330章 刀劈府门 当先一人清丽无双,容貌绝美,一袭白色宫装长裙在她身上,尽显芳华,宛如天人。 正是李青灵。 另一人则是面带斗笠纱巾,笼住容颜,身高与李七玄相当,宽大的白色浅黄色常服遮掩娇躯,虽然不显曲线,但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优雅娴静气息。 正是妙音门的七音掌教。 两人看到太白楼素镐,面色齐齐一变。 林逸风抢先一步迎上去,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七已经去往南宫世家了。” 他最后道。 “爹,您请稍待,我去将小七找回来。” 李青灵道。 说完,转身离开。 身形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一起消失的,还有自从下了马车就一直未曾说话的七音掌教。 南宫不言向林逸风微微行礼。 “我们走。” 她亦转身快速离开。 南宫一岳看了一眼林逸风,还想说什么,但又猛地一跺脚,转身跟着姐姐离开了。 林逸风站在风雪中,继续看望远处黑暗的街巷。 那浓郁的黑暗,仿佛是粘稠化不开的墨汁。 …… …… 南宫不言不惜一切,催动体内特殊劲力,划破夜空,朝着家族老宅急飞。 并不完美的寒冰劲力在她身体周围环绕。 就连眼睫毛和眼尾,都渗出了一层冰晶。 “姐,你跑那么快干嘛?” 南宫一岳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呼。 南宫不言不语。 只是急速狂追。 片刻后。 上城,南宫世家的宅院已经清晰可见。 遥遥可见,宅院大门口处,红色灯笼在风中飘摆妖冶,犹如两团随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有三道身影,立在大门之前。 正是李七玄姐弟和妙音门的七音掌教。 南宫不言看见,顿时大喜。 “李师兄,且慢。” 南宫不言大喝道。 她一跃掠过百米。 因为强行全力催动体内不完美的血脉之力,落地的瞬间,已经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但好在追上了李七玄。 “南宫姑娘。” 李七玄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无悲无喜。 南宫不言此时,已经被自己的血脉之力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在靠近李七玄之后,她感觉到一阵舒适,体内气血平顺活跃了起来。 “李师兄。” 南宫不言也是第七奇士楼的弟子,因此称呼李七玄一声师兄,倒也合情合理。 “现在庄园之内,杀机重重,你贸然闯进去,会有大危险。” 南宫不言劝阻道。 远处追来的南宫一岳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 为什么姐姐每次见到这个家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情绪变化剧烈,连话也变得多起了,人设直接崩塌。 李七玄看着南宫不言,久久未曾说话。 但他眼眸冰如寒潭,那一抹锁住的森寒,让南宫不言心中一颤。 “小姑的死,我们也很伤心,不过这件事是意外……” 南宫不言连忙解释道。 “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那就不用再说了。” 李七玄淡淡地道。 “你这什么态度?” 南宫一岳快步上前,挡在姐姐的身前,道:“我姐为了你,连夜闯禁出门,去太白楼寻你,现在又好心阻止你涉险,你……” 话音未落。 轰! 也未见李七玄有什么动作。 南宫一岳只觉一股沛然刀气劈面而来。 他竭力抵挡,还是被轰飞二十多米。 落地时步履踉跄,面色苍白,体内劲气不受控制地沸腾错乱。 “李师兄,我所说句句属实,绝非在骗你。” 南宫不言一双绝美犹如暗夜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眸子里,带着几乎溢出的真诚,带着一丝哭腔,道:“爷爷在庄园中,布置下了无数高手,你强闯进去,爷爷必定震怒,到时候……相信我,小姑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 “南宫姑娘。” 李七玄缓缓地开口了,道:“我相信你。” 南宫不言大喜。 但下一瞬间。 就听李七玄又道:“我相信你这个人,但很可惜,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南宫不言一呆。 那张绝美无暇白玉般娇俏清丽的脸庞上,刚刚才展露出来的喜色,来不及完全绽放,就猛然凝固。 李七玄道:“她死于虐杀,身上至少有四处致命伤,心脏还中了一根灼热蚀心的细针,南宫姑娘,什么样的意外,才会让人有这样的伤势?” 南宫不言身形一晃。 “这不可能,小姑的尸体我也见到过,不是这样的,小姑是因为误服了三叔练功时使用的【离元散】才死的……” 她低声喃喃。 南宫一岳也大声地道:“姐姐不可能骗你,我也看到过小姑的尸体,她绝对不可能……” 李七玄瞥了他一眼。 眼神如刀。 南宫一岳所有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冷汗从他鬓角滑落。 极致的杀意锁定,让南宫一岳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多一句废话,只怕就要人头落地。 南宫不言连忙道:“李师兄,爷爷虽然最近态度有所变化,对于小姑的婚事不再坚决笃定,但却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小姑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李七玄沉眉问道:“南宫家主想过悔婚?” 南宫不言一窒,道:“之前照夜司大主司米老先生大杀四方,威震雪州。 而白望龙姑父又和李师兄你关系莫逆,所以爷爷主动提起了小姑的婚事,答应了白望龙姑父的提亲。 但后来随着米老爷子被擒往帝都神京,照夜司没落,李师兄你和米大人失踪数月,爷爷似乎有所悔意,就推迟了婚期。 小姑闷闷不乐。 之前几次与爷爷发生过争吵。 爷爷愤怒于小姑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敢公然反抗他这个父亲,反抗他这个家主,甚至说出了断绝父女关系的狠话。 但不管如何,都是亲生女儿,爷爷不会做出杀害自己女儿的事情。 “小姨因为过于伤心,误服了最近刚刚回归家族的三叔练功时使用的【离元散】而死。 这件事情,城内四阶祭医孙淼老先生已经亲自验尸证实过,绝无疏漏。 小姑死后,爷爷也曾伤心垂泪,子爵对不起她,也无颜再见白望龙姑父。 所以才命人将小姑的尸体,送往太白楼,也算是给白望龙姑父一个交代。 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若有任何依据谎话,叫我血脉爆裂,粉身碎骨而死。” 南宫不言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但李七玄把握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大概也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其中细节,需要再证实。 李七玄不愿再多费口舌。 回过头。 然后朝着南宫世家大门走去。 伴随着他的脚步,方圆数百米之内的风雨骤然加剧,罡风呼啸,雪花如席,遮天蔽日地呼啸而来。 天空中云层翻滚。 瀚海阑干百丈冰。 愁云惨淡万里凝。 无尽的风雪伴随着李七玄的脚步,犹如天怒一般,朝着南宫世家的大门碾压而去。 “南宫家主,太白楼李七玄到访,还请现身。” 声音宛如滚雷。 在夜空之中激荡开来。 风雪愈烈。 大门里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恢宏庄严的大门始终紧紧地关闭。 三十米高的门头,以最坚硬的白色雪岩通体雕琢,犹如无暇美玉。 大门两侧的六根巨柱之上,有百鸟百兽雕文环绕,显然是经过了高人精心设计,凝精美和肃穆于一体。 紧闭的大门犹如一头虎踞于此的远古凶兽,散发出凌厉肃穆的气息,彰显着南宫一脉传承千年的底蕴和威严。 李七玄的声音落下。 门内没有回应。 南宫不言姐弟的眼中,急切之色越发浓烈。 但此时的李七玄,却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往前一步。 凌空一握。 漫天的风雪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握住,瞬间席卷凝聚为一柄四十米长的巨型冰刀。 斩! 冰刀凌空斩下。 南宫世家府门之上,绽放出冰玉色的微光,化作连续十三层护罩,将府门保护在其中。 风雪流转。 光影幻灭。 十三层护罩一层层被切碎。 巨大冰刀落在府门上,将这威严了千年的大门,轰然斩碎。 白色的玉石溅射。 烟尘弥漫。 风雪激荡。 大业城内权势最盛的超级势力南宫世家的大门,就此被一刀轰碎。 李七玄携裹漫天风雪,踏着碎石,走入了南宫世家的庄园之内。 李青灵和七音掌教紧随其后。 南宫不言看了一眼弟弟南宫一岳,连忙紧随其后跟进去。 南宫一岳确实驻足原地。 他看了看被劈碎的家族大门,看着这散乱一地的碎石,表情却没有姐姐那么急躁。 抬头看向李七玄的背影。 南宫一岳的眼神里,突然闪烁起一丝崇拜。 猛人啊。 “不知道面对李七玄这把狂刀,爷爷是否还会如平日那样强势霸道呢?” 脑海之中浮现出平日里父母在爷爷面前唯唯诺诺的画面,想起爷爷那张霸道绝不近人情的脸,他竟是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风急雪骤。 犹如千军万马贯入南宫庄园。 破空声响起。 五六十道身影穿破风雪,落在地面,阻挡住了李七玄的去路。 “南宫世家的尊严不容挑衅,李七玄,你竟敢刀劈正门,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为首的南宫世家强者声色俱厉地吼道。 第331章 强袭 李七玄目光如刀,扫过这些护卫。 都是第五、六阶梯境的武者。 但是其中却并未有南宫世家的高层现身。 李七玄的眼中寒意掠过。 他不愿和这些护卫做口舌之争,不疾不徐向前踏出一步。 嗡! 脚步落地的瞬间,奇寒劲力骤然爆发。 地面瞬间凝结。 刺骨寒气呈环形扩散。 风雪仿佛瞬间凝固。 护卫们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足下一紧。 低头看去。 冰晶已顺着脚踝急速蔓延。 咔嚓咔嚓! 呼吸之间。 五六十名护卫尽数化作冰雕。 形态各异,凝于冲锋姿态。 寒气森森。 冰雕晶莹。 这画面诡异而又恐怖。 李七玄看也未看。 迈步。 越过这片凝固人墙。 风雪依旧。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坚定。 继续向庄园深处行去。 李青灵与七音掌教相互对视。 “这少年对于冰雪之力的掌控,竟是已经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 七音掌教颇为惊讶地道:“一念之间就可将这些护卫冻结在原地,但却不伤性命……这种精妙入微的冰雪之力操控能力,就算是许多成名已久的怪物,也未见得能做到。” 李青灵目光扫过这些被冻结的护卫,也道:“小七的实力,的确是又有提升。” 她心中稍微安心。 同时也深感欣慰。 即便是在盛怒之下,小七也没有对这些普通护卫大开杀戒。 可见他依旧保持着清明的神智。 南宫不言听到两人对话,仔细去看那些被冰冻的护卫。 发现他们的确只是被冻结在原地,但冰晶只是覆盖其躯,却并未封住鼻子,双目尚能转动,显然是还都活着。 她略微松了一口气 不及细想其他,连忙跟在李青灵师徒身后,朝着李七玄方向追去。 南宫一岳却是心中暗惊。 他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七玄时的场景。 那时的李七玄,虽然实力已经不弱,冰雪之力也极为强横,但却远远未到如今这般恐怖。 这就是神级血脉潜力的含金量吗? 才短短时间,就已经成长到如此程度。 怪不得敢强闯南宫世家。 南宫一岳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期待。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一点,也许会有惊喜出现。 李七玄疾步而行。 满天风雪仿佛是最忠心的臣子,都在追随他一人,在身边呼啸飘洒环绕。 之后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又有数波南宫世家护卫出现。 但不管人数多少,实力高低,装备如何,都不能阻挡李七玄脚步丝毫。 他不愿浪费时间,风雪掠过,将这些护卫尽数冻结在原地。 继续朝着南宫世家庄园深处走去。 南宫不言紧紧跟着,心中奇怪。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程度,最是注重家族威严的族长爷爷,还有一众宗族高层,竟是不见一人出现。 难道是觉得愧对小姑? 还是说他们觉得这样躲着,就可以解决一切? 南宫世家的庄园,占地极广。 亭台楼阁,流觞水榭。 哪怕是在如今天寒地冻的冰季,依旧有一些活水在汩汩流动,散发出穿破寒冬的生机。 李七玄速度不疾不徐 但所过之处无人能够阻拦。 转眼间来到了南宫世家庄园深处一座气象森严的庭院大殿之外。 这里是南宫世家核心枢纽区域所在。 四百多名南宫世家的护卫,甲胄森严,列队拱卫。 这些护卫与之前几波人马散发出的气势截然不同。 虽然只有四百人,但却有军阵般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凝聚似是有形之物,将阵型上方的风雪皆尽搅碎。 其中一百名神臂弓射手,目光冷森,搭箭上弦。 特制的破甲狼牙大箭齐刷刷地瞄准了李七玄。 军阵的最前面,有四人长身而立。 这四人年龄不一,皆身着特制的紫色劲装,如四道天柱,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气息,威势散开,使得风雪不能侵入其身体三米之内,其中最弱者至少也是第九阶梯以上的武道强者。 “小辈,止步!” 当先老者须发皆张,面目甚为威猛。 乃是成名已久的族老【震山掌】南宫烈。 他神色冷冽地道:“念在你是白望龙的至交好友,家主已经对你一让再让,并不想与你撕破脸,真以为我南宫世家怕你不成?” 李七玄眼眸微抬。 目光如刀锋扫过。 “南宫家主何在,出来见我。” 李七玄的声音,压过风雪,回荡在众人耳畔。 “你不过区区一无知小辈,我南宫世家家主身份何其尊贵,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一名美妇冷笑道。 她持奇形玉梭,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实则已经六十有七,不过因为修为精绝而驻颜有术。 正是有着【千丝拂穴手】之称的南宫素。 “小辈,不要胡搅蛮缠,速速退去。” “否则,你与南宫世家那一点点的情面就再也没有,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其他两人也先后开口。 右侧清瘦中年人面目俊雅,背负七柄长剑,是南宫世家的族老之一,【七星剑】南宫寻。 南宫寻早年间曾在江湖之中闯荡,名气极大,曾先后拜师于数十名剑道高手,如今潜于南宫世家庄园中苦修,实力更是精进不少。 而最左侧则是一位白发老妪拄乌木拐。 族老【灵蛇杖】南宫婆。 这四人在南宫世家内部地位不低,实力更是处于拔尖的那一批。 其中以【七星剑】南宫寻实力最强,第十一阶梯境修为。 即便是实力最弱的南宫素,亦有第九阶梯巅峰境的修为。 眼见得这四大族老出面,紧随而来的南宫不言姐弟,心中也是暗呼不妙。 南宫不言想还要再说什么。 然而李七玄已经踏步向前。 漫天风雪咆哮呼啸,如风怒之潮向前碾压,肆无忌惮地撞向南宫世家的四大族老。 这狂妄而又强势的姿态,瞬间就激怒了四大族老。 “小子,你找死!” 南宫烈率先发难。 双掌推出,气劲排山倒海。 “一起出手,拦下这个小畜生。” 南宫素眼中杀意流转,玉梭疾点,劲风嗤嗤。 南宫寻清晰的感受到了从李七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恐怖劲力,顿时明白这个被米如男和唐天遮掩了光芒的少年,实则比传说中更加强悍。 铮! 七星长剑铮鸣出鞘, 南宫寻不再有丝毫犹豫,催动体内劲力,长剑搅碎风雪,织出一片刺目剑网,罩向李七玄。 南宫婆拐杖如毒蛇出洞,点向要害。 四大高手,杀招齐至。 李七玄眼神古井无波。 五指张开。 然后。 虚空一按。 轰! 沛然寒流瞬间爆发。 如惊涛骇浪。 席卷四人。 南宫烈掌劲遇寒溃散,双臂覆冰。 南宫素玉梭冻结,寒气入体。 南宫寻剑网冰封,剑悬半空。 南宫婆拐杖凝霜,动作骤僵。 噗噗噗噗! 四人如遭重锤。 同时倒飞。 摔落风雪。 气息萎顿。 一击。 败四大高手。 风雪呼啸。 李七玄继续前行。 南宫不言姐弟目瞪口呆。 李青灵眸光闪动。 七音掌教兜帽微抬。 “李师兄实力……” 南宫不言一张如玉俏颜浮现出极度震惊之色,低声喃喃。 这样的少年啊! 一生又能遇见几个呢? 千万宠爱一身的少女,陷入了迷茫之中。 李七玄继续往前。 三步踏出,却又突然一顿。 前方风雪骤乱。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拦住了去路。 他立于庭院中央。 宽袍大袖。 面戴半幅漆黑面具。 气息晦涩莫名。 无声无息。 一个神秘高手。 其实力显然远超之前的四大族老。 “呵呵呵呵。” 此人发出低沉冰冷的笑声:“小辈,死。”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一点金芒亮起。 虚空划过。 嗤! 一道金色符文瞬间凝成。 符师? 抬手虚空画符。 这绝对是高阶符师了。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七音掌教心中一动。 众所周知,太平道叛军是以符师之道纵横天下。 九州境内高阶符师几乎都出自于太平道。 眼前之人抬手成符,至少也是十二境符师。 为何会出现在南宫世家庄园中? 莫非…… 七音掌教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猜测。 但李七玄脸上并未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同时,伴随着神秘符师冰冷的笑声,那金色符文已是急射而出。 符文旋转。 途中骤然化作烈焰长龙。 咆哮。 灼烧风雪。 直扑李七玄。 烈焰近身。 李七玄神色不变。 右手并指如刀。 轻描淡写。 向前一划。 刺啦! 满天风雪极致凝聚为一柄冰刀。 薄如蝉翼。 分开夜色斩出。 迎上火龙。 冰火相撞。 嗤——! 浓烈白气炸开。 水汽弥漫。 火龙瞬间熄灭。 只剩残烟。 面具符师身体微震。 冰冷狰狞的笑声戛然而止。 “咦?” 这位战斗符师显然没料到李七玄竟能接住自己一击。 指再动。 三道银符在他身前同时亮起。 化作雷光电蟒,冰霜巨锥,裂风之刃。 “去。” 三道不同的力量,从三面袭至。 封死空间。 这一幕,让一边观战的南宫姐弟齐齐惊呼。 三道符文,三种力量。 信手拈来。 何其恐怖。 就连李青灵也微微变色。 “辣鸡!” 李七玄不屑冷笑。 他与战斗符师的交手经验太丰富了。 甚至他本身就是一名境界不俗的符师。 冷笑声中,李七玄踏前一步。 周身风雪陡然狂暴。 旋转。 凝聚。 化作三道巨大冰刀。 嗡鸣飞出。 精准撞击。 轰!轰!轰! 银符崩碎。 冰轮炸裂。 碎冰与气劲四溅。 风雪倒卷。 “什么?” 面具符师失声惊呼,被震得连退三步。 气息已是不稳。 李七玄动作随意,漫不经心间指刀再划。 一道风雪刀气随之凝现。 瞬息穿透风雪。 直斩符师胸前。 符师面具下瞳孔骤缩。 好快。 好强。 感受到了致命威胁扑面而至,不由得亡魂大冒。 急捏提前准备好的保命护体符。 金光刚起。 啵! 应声破碎。 气劲透体。 符师闷哼一声。 如断线风筝。 倒飞撞入雪堆。 不动。 庄园陷入死寂。 只剩下风雪声。 李七玄战力,强横如斯! 南宫不言樱唇微张,绝美的俏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宫一岳握拳,热血沸腾。 李七玄收回手指。 迈步。 正要踏进中庭深处。 突然庭院大门开启。 从中走出数道身影。 其中有两个熟人。 正是南宫姐弟的父母南宫问雅夫妇。 还有一人面目清冷,容貌与南宫问雅颇为相似,但微沉的双眉却似是隐藏着极致的疯狂暴戾。 此外还有几人,穿着不俗。 皆是南宫世家内部德高望重的族老。 而被所有人簇拥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位极为威猛的浩髯老者。 此人身形高大,眉目如刀,神态肃穆,双眼开阖之间仿佛有电光在隐没流转,居高临下,一股言语之间可掌控万人生死的上位者气势轰然散发开来。 正是南宫世家的家主。 大业城内最尊贵的几位权势主宰者之一。 “七玄小友,何至于斯。” 南宫家主叹息着开口。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李七玄。 看向这个风雪中气势如魔神的少年。 第332章 南宫问心 李七玄的目光,仿佛是天底下最锐利的刀锋,盯着南宫家主。 “谁是你的友?”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要问你一句,我那嫂子,到底是被谁虐杀的?” 这话一出。 南宫问雅夫妇面色骤变,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南宫家主威严肃穆的老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道:“七玄小友,此话怎讲,小女误饮【离元散】去世,这件事情,众所周知,小友何出虐杀一词?” 李七玄沉眉如刀,声音冰冷犹如天地飘雪一般,缓缓地道:“今日我来南宫世家,不是为了听你狡辩,也不是来和你讲道理,我只是想要问清楚我那嫂子的死因,然后为她报仇,如果你不愿意解释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南宫家主叹了一口气,道:“老夫知道你和白望龙相交莫逆,也知道他与小倩用情至深,小倩之死,他定是伤心至极,难免产生一些幻觉,说一些老夫的坏话……” “闭嘴。” 李七玄一声断喝。 他眼神中的杀意犹如这漫天飞雪般冰冷肃杀,缓缓地道:“我大哥他,一句你的坏话,都没有说过,已经为嫂子殉情,勿要以己度人。” 南宫家主闻言一惊。 白望龙死了? 但他也并未露出什么神色,只是轻声叹息:“天公不作好,唉,我南宫世家愿意为他二人厚葬,七玄小友,小倩是我的女儿,她的死我也很伤心,甚至比你更加伤心,你既然称呼她一声嫂子,那就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来苦苦相逼我这个痛失爱女的孤苦老人。” 李七玄道:“因为你是她的父亲,我的刀才没有落下,嫂子身上的伤口,虽然遮掩的很好,但却瞒不过我的目光……南宫家主,你能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南宫家主道:“老夫说过,小倩是死于误服……” 李七玄掌心张开。 一片冰玉琉璃碎片微微发光。 “此物是何人所有?” 他问道。 南宫家主眼眸微微一缩。 “南宫世家中,并未有人持有此物……” 他矢口否认。 “贤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南宫问雅忍不住开口,道:“小倩的死因,经过神医孙淼的检查确认,绝无他杀指征,的确是误服了【离元散】。” 李七玄看向南宫问雅夫妇。 这是南宫姐弟的父母。 当初在南宫世家,这对夫妇对他极为热忱,还赠与诸多礼物,其中就包括了刀道绝招【封尘绝念斩】。 李七玄从怀中,取出南宫问雅夫妇当初赠与的令牌,双手奉还,深深一拜。 “从今日起,在下不会再施展【封尘绝念斩】等功法,多谢当日您对我的厚待,日后南宫不言修炼若是遇到瓶颈,我亦愿全力帮助。” 南宫问雅面色剧变。 他还想要继续解释什么。 李七玄抢先说道:“我那可怜的嫂子,被人捏断脖颈,又从背后以灼烧暗针射入心脏,还以重手法打断了脊椎骨……她死的很惨,生前遭受虐待,虽然我与她只不过是数面之缘,但她是我的嫂子,是我最尊敬的大哥心爱之人,受此屈辱,含冤死去,我不能不为她报仇雪恨,今日若有得罪,情非得已。” 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南宫问雅心神巨震。 难道小倩之死真的另有隐情。 想着最近家族内发生的一些变故,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父亲。 关于父亲的心思,他是知道一些的。 原本因为米二在大业城之战中大显神威,彰显出无敌之姿后,作为米二一系人物的李七玄被前所未有地重视。 身为李七玄的挚友,白望龙的分量也急骤提升。 这是一向视家族利益为核心的父亲,之所以同意白望龙和小倩婚事的最主要原因。 但谁也没想到局势变化的如此之快。 米二被缉拿回帝都神京之后,照夜司一系的威慑力瞬间崩塌。 父亲对于这桩婚事,快速改变了看法。 只是…… 就算是再重视家族利益和权势,父亲不至于为此而杀死小倩吧? 没有任何道理啊。 但南宫问雅并未从老父的脸上看到任何端倪。 他回头,看着李七玄,看着眼前这个恩怨分明的少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他对李七玄的了解,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这时。 南宫姐弟两人终于从远处急匆匆赶来。 向家主行礼之后,来到了父母身后。 南宫一岳看到李七玄掌心之中的琉璃冰玉,突然看似不经意地咦了一声,道:“这不是三叔随身宝器【九盏冰玉琉璃塔】上的一角吗?” 这话一出。 现场很多道目光,霎时间都下意识地看向场内一人。 那位站在南宫家主身后,面容清冷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南宫家主失踪多年的儿子南宫问心。 当年南宫家主还未上位时,陷入争夺权势,局势一度岌岌可危,如南宫倩一般被送往外地的子女有不少。 大部分都已死。 这南宫问心曾是南宫家主最为喜欢的儿子之一,在那场劫难之中失踪,随行的护卫丫鬟都已被杀,因此传闻他早就身死。 但也就是在一月前,南宫问心却突然回来,与南宫家主相认。 后来南宫世家放出消息,说是南宫问心当年遭遇截杀,却是一位路过雪州的外州高人所救,带他离开雪州学艺,如今艺成,因此特来归宗认祖。 这是大喜事。 南宫家主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儿子,非常宠爱,授予诸多权柄,因此短短时间,南宫问心已经是家族内的重要人物之一了。 “你确定?” 李七玄目光锁住南宫一岳,追问道。 南宫一岳缩了缩脖子,道:“我只是见过,三叔的确是有冰玉琉璃器物,但也未必就是……” 话音未落。 李七玄已经走向那面目清冷的中年人南宫问心,道:“把你的冰玉琉璃宝器拿出来,让我看看,这块碎片是不是你的。” “呵呵,小家伙。” 南宫问心淡淡一笑,不屑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七玄道:“是,你死。不是,你活。” 南宫问心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轻蔑地道:“小家伙,你一个乡野小民,侥幸浪得几分名气,又能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我南宫世家放此狂言?” ———— 第333章 护教法王 “嚣张?” 李七玄点点头。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嚣张是什么。” 话音落下。 李七玄骤然出手。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就看李七玄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然后拉出一串撕裂空气的金色残影。 然后在所有人的视觉错愕之中,那原地模糊的白色身影竟然瞬间又变得凝实了起来。 不过,他的手中,已经提起了一个人。 南宫问心。 这位嚣张无比的南宫家主第三子,刹那间就被李七玄给从人群中揪出来,提在了手中。 周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但投鼠忌器之下,便是南宫家主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南宫问雅夫妇等了解李七玄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刚才这一瞬间的含怒出手,李七玄展示出的实力,要远比三个月之前恐怖了无数倍。 他,又变强了。 想到这个少年,传闻之中在听雪城之中修炼不过一年就达到了第十阶梯山海境的战力,按照这个修炼速度,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实力又会提升到何种程度? 一时之间。 满场皆寂。 “现在来回答我,这片琉璃冰玉,是不是你身上之物?” 李七玄双眸如刀,几乎是脸贴着脸,冷森地注视着南宫问心。 “哈哈,哈哈哈。” 南宫问心却是一脸讥诮地大笑了起来。 “李七玄,你果如传说之中一般强势,可惜却是个没有脑子的,一头扎进这死局,注定今天陨落在南宫庄园。” 话音落下。 轰! 南宫问心的整个身体,骤然爆炸了开来。 爆炸诞生的能量波,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朝着李七玄席卷不散,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然后发生了剧烈的二次、三次乃至于第十次的疯狂爆炸。 轰轰轰。 短短一息之间,能量爆鸣的声音不绝于耳,连响十次。 李七玄所立之地,就连光影在这种恐怖的爆炸之下,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现场所有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小七……” 李青灵大吃一惊,急欲上前。 但七音掌教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低声道:“放心,他无事。” 能量爆炸波动散去。 犹如尘埃落定。 却见爆炸圈的最中心,白衣少年傲然屹立,身上不见丝毫的伤痕。 衣衫白净如雪。 连发丝都没有断落。 淡淡的金色微光缭绕在周身,那是一层细碎的雪沫在飞舞萦绕,犹如世间最坚硬的铠甲,将他护在中间。 刚才那爆炸之力,竟是未能毁破飞雪护罩。 更遑论伤及李七玄。 “太平道符师。” 李七玄缓缓开口:“没想到,南宫世家的老三,竟然是一位太平道的符师,呵呵,有意思。” 他的声音回荡在庄园之内。 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 如今这个时期,太平道符师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再不懂局势的童子,都能清晰地说出来。 非常简单的两个字—— 敌人。 大业城的敌人。 也是生活在大业城内每一个普通人的敌人。 既然南宫世家家主的第三子是一位高阶的符师,那南宫世家的成色是什么? 似乎在这一瞬间不言而喻。 “李七玄,你杀我太平道弟子无数,早就上了神教的必杀名单。 本座原本只是想要在待到雪州大事成功之后,再对你动手。 没想到你非要自己送上门来。 哈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夜,这南宫世家庄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南宫问心的声音,飘忽不定,回荡在夜空之中。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惊讶地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知道何时,南宫世家庄园周围,浮现起一道道紫色光束,密密麻麻地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淡紫色的光会走啊,犹如天罗地网一样,将整个庄园都覆盖倒扣其中。 阵术! 这是南宫世家的守护阵术。 阵术这玩意,与符术颇有渊源。 可以视作是符术的支脉。 就如祭医的命术阵法一样。 九州天下流传的大型术阵不少。 每一种术阵的布置,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耗时极长。 没有百来年的时间持续投资打造,非大世家和宗门不可能完成。 南宫世家作为雪州的千年世家,自然会在家族总部重地布置下术阵。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术阵。 此时术阵一开,将庄园和外部世界彻底隔绝。 “父亲,强开术阵,必须向刺史大人解释,消耗资源更是磅礴如海,您这是……” 南宫问雅顿觉今晚局面并不简单。 家族术阵若无家主的命令,提前准备,不可能在瞬间开启。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南宫问雅的心中泛滥开来。 南宫家主淡淡地道:“李七玄仗势欺人,刀劈我南宫世家的千年府门,还伤我家族子弟无数……此乃灭族之祸,迫在眉睫,我开启手术术阵,事后刺史大人便是知道,也没有理由苛责于我。” 南宫问雅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好的预感,越发疯狂涌动。 怪不得一开已经知道了李七玄含怒而来,父亲却没有前去府邸门口阻拦劝解。 也不允许自己前去安抚询问缘由。 只派出了一些实力低微的家族武士去拦截。 怎么看都像是送命。 原来…… 原来是为了故意在李七玄的怒火上浇油。 是为了引诱李七玄深入庄园内部。 此时术阵一开。 李七玄就变成了瓮中之鳖。 再无退路。 所以今晚这件事情,父亲并非是毫无准备。 看似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实则是中计了。 原来父亲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李七玄。 南宫问雅后背不知不觉之间,沁出一片冷汗,几乎湿透了衣衫。 局势急转直下。 但李七玄却对这种场面,并无任何的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道:“南宫家主还是想想怎么和刺史解释,你那突然回归的儿子,是太平道高阶符师的事情吧。” 南宫家主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 一言不发。 那张威猛而又肃穆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以及一抹隐藏极深的疯狂和炙热。 “哈哈,刺史?” “刺史如今也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就算是他亲至又如何?” “再说了,等到术阵关闭,这里不会留下任何与符术有关的东西,就算是刺史亲至,也不会有任何发现。” 那嚣张的声音,回荡在庄园之内。 忽而天地微光一凝。 南宫问心的身形再度出现。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换了模样。 紫袍。 道服。 左手浮沉。 右手剑。 八綀冠冕。 脚下是金纹云履。 身后六翼雷电符文光束羽翼流转,让南宫问心整个人宛如神灵一般,半漂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无尽的恐怖威压! 高阶战斗符师。 至少也是护教法王级别以上。 “李七玄,你数次坏我太平道好事,杀我教中兄弟姐妹,今日,我要亲手斩你,将你的头颅做成符器,为死难得兄弟姐妹复仇!” 南宫问心居高临下,犹如俯瞰凡尘的神灵一般。 第334章 只应天上有,人间岂得闻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南宫问心原来是太平道的人。 而且绝对是太平道的高层。 这样一个人物,出现在大业城之中,目的为何? 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能够想明白了。 很多道惊讶的目光,纷纷看向南宫家主。 许多南宫家的子弟,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老家主在最终的决断中,选择押宝太平道。 南宫世家叛国了。 “父亲,你……这……他到底是谁?” 南宫问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曾让他熟悉而又敬畏的老人,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嘶哑。 南宫老家主看了一眼南宫问心,才回答道:“他的确是你三哥,是我失踪许久的儿子,只不过他早就成为了太平道的一员,如今增补为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尊号为【天色法王】。” 南宫问雅闻言,身形一颤。 他面色苍白,竟是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南宫不言姐弟也都陷入了震骇之中。 而南宫问雅此时已经彻底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原来将李七玄引到庄园中来,不仅仅是为了除掉他。 更是为了寻到一把刀。 一把可以将杀人的刀。 只要这把刀,进入了南宫世家的庄园之中,那杀了几个人,都杀了谁,就不由刀控制了。 今晚南宫世家之中,但凡有人持不同意见,敢反对投靠太平道,那必将遭遇无情血腥的清洗。 等到一切结束,这些人的死,肯定会由李七玄来背锅。 南宫问雅心中浮现深深的寒意。 这一切,身为南宫世家原本二把手的他,竟然是丝毫不知。 父亲,他到底信不信任我? “天色法王?” 李七玄抬头,盯着南宫问心,道:“这么说来,我那嫂子,就是死于你手?” 南宫问心冷笑道:“不错,是我亲手杀了她。” 李七玄道:“因为他知道了你是太平道中人的秘密?” “当然不是。” “她毕竟是我的妹妹,虽然多年不见,亲情早就不剩多少,但毕竟有血脉之亲,如果她愿意保守秘密,老老实实地做我的明妃,我必然不能杀她。” “可惜她被世俗间的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不愿意舍弃那个卑微到尘埃中的草莽镖师。” “甚至还要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我只好亲自动手,送她去死。” 南宫问心的声音在符术的加持之下,虽然并不高亢,但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 李七玄点点头:“很好。” 那原本平静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陡然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仿佛来自于九幽地狱。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给我死来。” 话到此处。 再说已经是多余。 李七玄伸手往虚空之中一握。 微光闪烁。 龙刀出现在手中。 以玄气催动【养吾浩然剑】秘术,效果远超想象,经过了数日玄气和劲力双重温润的龙刀,刀身上的裂纹几乎已经不可见。 刀锋泛动着梦幻般的寒光。 李七玄身形骤然模糊。 纵地金光术。 这种近乎于仙道的身法秘术,第一次出现在尘寰世界,就展现出了超越此间武人想象的威力。 虚空之中拉出一道白色残影,快到了极致。 在场所有人的意识反应的上限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包括凶威惊人的南宫问心。 瞬息之间,李七玄就侵入到了南宫问心身前不到两米的范围之内。 对于战斗符师来说,任由一个武者瞬息之间近身到这个距离,绝对足够致命。 刀光起。 李七玄手中龙刀,刀光闪烁。 那银色的刀光伴随着无声的风雪,每一次闪烁都无比精妙。 有一种令人沉醉的美感。 正是【书架刀法】。 一招一式皆无名。 但一招一式也皆致命 刀光闪烁如流星。 转眼之间。 南宫问心身体周围缭绕着的防护符文光束,还有那十二层的符文甲胄,都被这刀法切过。 一丝丝凉意,在南宫问心的身体各个部位丝滑地浮现。 如情人温柔的小手抚摸。 又如死神刀锋无情的触碰。 瞬息之间。 刀光毕。 虚空中的残影好似倒流。 李七玄在地面的身影再度变得凝实。 他重新回到了地面。 一切变化如流光欢迎,在短短不到一息之内就全部结束。 众人恍惚间一阵愕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残影,那刀光…… 都是稍纵即逝的幻觉吗? 这种精神和视觉的双重错愕,突然就被一道凄厉而又惊恐的惨嚎声打碎。 血。 血在流。 从空中如沥沥碎雨珠般坠落。 然后是肉。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却见虚空中,上一瞬还恍若天神般的南宫问心,此时竟面容扭曲地在虚空之中哀嚎挣扎起来。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在不断地切割他的身躯。 一道道血线迸现。 血水从他的身上如泉涌般冒出。 他的血肉,一滴一滴,一块一块地脱离身体,在重力的影响之下,朝着地面坠落。 就好像是一具垮塌的积木玩偶。 转眼之间。 他的手臂,胸腹,大腿,腰脊…… 一块一块的血肉坠落。 就如同被凌迟。 众人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南宫老家主的脸上,终于是露出惊容,不复之前掌控一切的从容倨傲。 南宫问雅夫妇,还有一对儿女,面色骇然地呆在原地,仿佛是吓飞了魂魄。 李青灵眼神中泛动异彩。 而妙音门的七音掌教,一双如水美眸同样难掩震惊。 她看得出来,强势现身的南宫问心,展露出了至少十五境以上的气势,本已是无敌之姿,但却被李七玄完全碾压了。 那梦幻迷离的刀法,惊艳万古,简直不似是人间所能开创。 刀过不留痕。 瞬息之间,李七玄不知道斩出了多少刀。 南宫问心却偏偏连一刀都没有防住。 非但没有防住,甚至都没有感知。 一直到李七玄抽刀撤身,气机牵引之下,南宫问心身上的数百道刀痕在才瞬间爆发出来。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 也太骇人。 冰冷的是刀锋。 而比刀锋更加冰冷恐怖的,是李七玄那个剧烈沸腾燃烧杀意的复仇之心。 三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不过区区九十多天。 对于很多武道强者来说,九十多天能够领悟一刀招,或者是一个小境界能有所小成,都已经是天大的进境。 但李七玄却在这九十多天的时间里,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那身法…… 那刀法! 只应天上有。 人间岂得闻? 七音掌教在这一瞬间就意识到,在刚刚过去的半日多时间里,李七玄的光芒并不是被米如男和唐天遮掩了。 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绽放。 此时神华初绽,已然惊艳绝世。 第335章 你是如何发现的 转眼之间。 南宫问心就只剩下了一颗头颅完好。 其他身上的血肉,如被凌迟般一块块掉落,露出了骨骼和内脏。 一个强横无匹的符文领域强者,不过是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骷髅。 剧烈的疼痛,在刀势引爆的那一刻,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让南宫问心发出惨叫。 而此时,他的面容依旧扭曲。 但却没有再发出声。 “李七玄!” 南宫问心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破碎的锈铁在相互摩擦一样,低吼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吗?你何其幼稚。” 符师一脉虽然与外王十九阶梯修炼体系有所不同,但高阶之后,修炼者生命力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心脏和大脑保存完整,未受到丝毫的伤害。 这样的伤势,并不致命。 “我当然知道这样杀不死你。” 李七玄直接打断,声音冰冷而又残酷,道:“我只是先让你尝一尝被千刀万剐的滋味而已,痛苦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屈服,但起码痛苦的滋味,让你这位什么狗屁护教法王,也如一条被打断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发出了惨嚎。” 南宫问心怔住。 旋即冷笑起来。 “你根本不知道,超高阶战斗符师的真正可怕之处,你以为面前的身躯,就是我的真身,你根本不知道战斗符师的真正身躯在哪里,你……” 他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但很快,这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就变成了震惊。 因为李七玄第二次出刀了。 刀光快到了极点。 当你视线捕捉到这一缕刀光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因此,簇拥在南宫世家老家主身边的一位年老族老,被李七玄一刀斩掉了脑袋。 那颗耄耋首级咕噜落地。 鲜血汩汩溢出。 南宫世家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麟老。” 有人悲呼。 但很快这悲怆的声音,就变成了惊讶和意外。 “怎么回事?” “麟老他的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个南宫世家高手惊讶发现,被李七玄斩掉脑袋的那位族老‘麟老’,脖颈在冒了几团鲜血之后,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截朽木…… 而‘麟老’的身躯,也变成了一具插着木条,布满了各种各样符文图案的僵尸。 他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被某种特殊的符道手法强行祭炼制造成为了一具符尸。 如果不是李七玄一刀斩掉其脑袋,旁人绝对无法察觉,四百六十三岁的家族功勋,柱石族老‘麟老’,竟然早就死去。 “不懂战斗符师的厉害?” “呵呵。” “我杀过的战斗符师,比你想象中多太多。” “你们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的【长生天尊】,也曾死在我的面前。” “你或许有点儿本事。” “但和真正的顶级护教法王比起来,你似乎还远远未够格。” “除了欺凌弱小,和愚蠢的装逼,你似乎什么都不会……” 李七玄手中提刀,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和不屑。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疯狂地迸发出来。 尤其是在见识到了李七玄刚才的速度和刀法之后,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轻视他。 南宫问心悬浮在空中的身体,逐渐变得诡异。 原本鲜活跳动的心脏和肺腑,在一瞬间突然就全部变成了腐臭的黑水洒落。 那颗头颅也变得干瘪。 就像是一颗快要被风干的苹果,褶皱的表皮和破败的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到死亡的狰狞。 但它依旧能开口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麟老的身上,种下了尸符?” 这颗脑袋机械地开口,却清晰地发出了南宫问心的声音。 “很奇怪吗?” 李七玄道:“你的符道假身之术,比【长生天尊】差远了,被我看穿很不可思议吗?” “哼,你看穿又如何?”南宫问心道:“我在南宫世家的族老和子弟中,种下了大量的尸符,我就不信,你能把他们一一都找出来?” “蠢货。” 李七玄道:“何必要找呢?我只要把南宫世家的人,全部都斩尽杀绝,那你就算是种下再多的尸符,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 刀光再起。 十几名南宫世家的族老、高手,甚至还有三四名实力低微的小卒,在这一片刀光之中,纷纷人头坠落。 鲜血涌动。 但很快,这些人的尸体就发生了和‘麟老’一样的变化。 流出些许鲜血之后,他们就变成了腐木和僵肉组合起来的‘符尸’。 无一例外。 “你是怎么发现的?你……” 南宫问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惊慌。 李七玄却并不回答。 他的目光,在四周掠过。 眼神所过之处。 南宫世家众人宛如躲避死神的凝视一般,纷纷错开目光,并不敢与李七玄对视。 而李七玄最终的凝视,却是落在了黑暗之中的一片阴影里。 “滚出来吧。” 李七玄再度施展纵地金光术,身形闪烁,施展出【书架刀法】。 刀光雪亮。 竟是一刀斩断了阴影。 黑色的阴影之中,分离出一片黑色阴影,快如闪电,朝着另外一处光影之中流窜而去。 李七玄出刀拦截。 他单手朝着虚空之中斩出一刀。 再度将那黑色阴影斩破。 一道血箭从阴影之中迸出。 但一部分阴影依旧趁机扎入了不远处的光影黑暗之中。 如雪花入温水。 瞬间消融在了黑暗之中。 李七玄双眸之中,爆射出金芒,瞳孔内有四道金环在以正、反、正、反的方向不断地旋转。 眸光所过之处,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最后,李七玄金色眸光钉住一片黑暗,刀光斩过。 一声惨叫。 一道人影从黑暗之中滚落出来。 鲜血迸射。 那人在地面上翻滚,最终停留下来,发出低声的哀嚎。 正是南宫问心。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身形齐腰被斩断,鲜血汩汩流淌而出,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 “不,别杀我。” 南宫问心单手扒住地面,试图疯狂地往后退。 李七玄上前一步,踩住了南宫问心的肩背,将他死死地踩在原地。 “我当然不会杀你。” 李七玄冷笑道:“因为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我说得对吗?南宫家主!” 他说着,看向南宫老家主。 后者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笑的很渗人。 “真不愧是【听雪狂刀】李七玄,没想到啊,这孽子竟然不是你的对手,枉费我多年的栽培……死了也是活该。” 这个威猛而又肃穆的老人,此时身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邪恶。 第336章 真正的护教法王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南宫世家老家主的身上。 这位掌控了家族二十多年的老人,身形高大而又威猛,行事果断,强横而又霸道。 为了攫取权力,他曾做过诸多独断专行的事情。 在南宫世家之中,威望无双。 很多事情,都是一言而决。 比如这一次所谓的三爷南宫问心的回归,并被授予诸多权柄,也是老家主独断专行。 甚至关于南宫问心的身份核对确认,也都是老家主最终一锤定音。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老家主的这种行事风格,的确是让南宫世家重回雪州顶级家族之列。 到如今,南宫世家已经是大业城中排名第一的顶级世家。 这一切,都归功于老家主的行事风格和决断。 整个家族之中,或许有人非议老家主的强横霸道,有人不满老家主的独断专行,但却绝对没有人怀疑,老家主对于南宫世家的忠诚。 可是这一瞬间…… 当老家主说出那一句话,在场之人,若非是傻子,便都能明白,老家主的意思是什么。 这位兢兢业业二十多年打造了如今大业城第一世家的老人,竟然是太平道的人。 “爹,你……” 南宫问雅难以置信。 他浑身颤抖着,用震骇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威猛高大的老人,试图从中找到哪怕是一丝一毫证据来证明刚才听到的话不过是幻觉。 但是并没有。 南宫老家主用一种恨其愚蠢的眼神,扫了一眼南宫问雅,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如今太平道已成大势,席卷天下,其他八州且不说,如今这雪州之内,太平道拔掉大业城就可以拥有阖州之地,立稳脚跟,我南宫世家纵然有千年底蕴,但如何与这大势相抗?” 南宫问雅面色苍白。 面对老家主的质问,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休看如今大业城依旧固若金汤,刺史的手段也堪称强横,将太平道阻在城外不得存进,但其实很多高层人物心中都清楚得很。 若无援军,大业城最多坚持到这个冰季结束,必然城破。 表面平静的城内,如今已经是暗流涌动。 训斥完儿子,南宫老家主的目光,从其他族老和家族成员的脸上扫过。 一时之间。 偌大南宫世家核心成员数百人,竟是并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开口反对。 南宫不言和南宫一岳姐弟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母亲死死地捏住手掌,不让开口。 而一边的李青灵和妙音门掌教七音,此时也都处于沉默之中,并未有丝毫反应。 “李七玄,你与我太平道的纠缠也并不少,小明王殿下对你早有耳闻,也很是欣赏。” 南宫老家主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给人一种不容违逆的强大气势,缓缓地道:“若你此时愿意加入神教,为这天底下的穷苦人而战,小明王定会抹去你昔日残杀我神教兄弟姐妹所犯下的罪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七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眸子依旧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明白了。” 李七玄开口道:“原来我那嫂子,并非是发现了南宫问心的秘密才被虐杀,而是发现了你的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 南宫老家主淡淡地道:“这并没有什么区别,就算老夫是太平道中人,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老夫的女儿,做不到亲亲象隐,还要去刺史府举报,这种不顾家族危亡的疯狂之举,南宫世家不会有任何一人同情,那孽女死有余辜。” 李七玄道:“小倩嫂子发现的,只怕并非是你身为家主却私通太平道的秘密。” 南宫老家主双眉一沉,道:“不论如何,违逆长辈意志,葬送家族利益,她都该死……” 李七玄骤然断喝,道:“鸠占鹊巢的老狗,你到此时,还在狺狺狂吠……我嫂子发现的秘密,是你这条老狗,并非真正的南宫老家主,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她想要将此秘密告知其他人,却被你提前截杀。” 南宫老家主哈哈大笑:“小辈胡言乱语,老夫在南宫世家这么多年,励精图治,为了家族兢兢业业,和人布置,岂容你置喙,你……” 李七玄再度打断,冷笑道:“若是当年回归南宫世家的,本来就是一个冒牌货呢?” 南宫老家主瞳孔骤缩。 李七玄的话,像是一道闪电,骤然掠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一下子,就让现场的一些人,想清楚了许多之前无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南宫倩好歹是老家主的亲女儿,虽然之前老家主一直都想要将这个女儿送出去联姻来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哪怕是后来答应了与白望龙的婚事,也只是为了拉拢李七玄和米如男,以及背后那位雄踞照夜司震得半个雪州都不敢有丝毫异动的米二…… 但这也只是联姻。 没道理突然就将女儿给杀了——既然南宫问心是太平道高阶符师,那显而易见所谓的误服【离元散】而死的说法,必然是假的。 由此可见,李七玄所说的南宫倩被虐杀致死,就有了更大的可靠性。 南宫老家主为何要虐杀自己的亲女儿? 就算要杀,也应该是给个痛快才对。 但如果老家主不是南宫倩的亲生父亲呢? 如果南宫倩无意中发现,这位执掌了南宫世家权柄数十年的老人,其实并非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外来的冒牌货。 这个冒牌货,对于南宫倩也并无多少父女亲情。 对于要揭发自己的身份的女子,恼怒之下,出手虐杀,也不无可能。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深思下去,那就是当年家族内斗,处于悬崖边缘,被迫将子女都送往他地,最后做殊死一搏的南宫家继承人,南宫小倩的父亲,可能并未在最后的战斗中胜出,而是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 取代他身份地位的是一个来自于太平道的顶级强者。 这个人混入南宫世家,取得了家主之位,励精图治准备了这么多年,不但让南宫世家的地位突飞猛进成为了大业城第一,也让他自己的权势成为了大业城中仅次于大元神朝刺史的少数几人之一。 如果他来配合太平道叛军,里应外合攻城的话,那也许不用等到冰季结束,只需一个合适的机会,只需打开大业城的某个城门或者是某个密道,叛军就会如绝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宣泄进城,然后又如野火一般,将整个城市灼烧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南宫家主这样一个存在对于大业城的威胁程度巨大。 而在于,太平道居然在数十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大业城。 在于太平道既然能够针对大业城布下如此谋局,那针对其他城,其他州,乃至于大元神朝皇族,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布局呢? 细思极恐。 以上。 就是李七玄的思路。 在修炼不断进阶,修炼到了外王高阶之后,在接触了玄气武道之后,李七玄发现自己好像是长脑子了。 仿佛是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些事情。 他脚踩着南宫问心,漠然看向南宫老家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才是真正的新晋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天色法王】吧?” 南宫老家闻言,沉默许久。 然后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错,我不是。” 他边笑边道。 第337章 火焰 南宫老家主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未见他有什么动作。 但身上的血肉,却突然诡异地蠕动了起来。 他那张威猛肃穆的正气面庞,开始变形,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揉捏着的蜡团一样,快速地改变形状。 很快就重新捏出一张新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张脸在人群中,就会像是一滴水融入溪流,不会引起丝毫的关注。 他的身形也不再如之前那样高大威猛。 而是变得如常人般大小,也就一米七多点,站在那里毫无气势。 诡异的是,随着他身形的变小,原本南宫老家主身上的衣物、饰物竟然也都变得和新身形无比适配。 仿佛这一身原本就穿在他的身上一样。 “李七玄,可识得老夫?” 南宫家主开口。 声音也是平平无奇。 李七玄脚下发力。 咔嚓一声。 将南宫问心的上半身直接踩碎四分五裂,化作一滩血水肉泥。 一道生命能量从尸体之中溢出,涌入到了李七玄身前的神龙刺青之中。 然后还做精纯的强化能量,填补了之前李七玄连续施展【纵地金光术】而消耗的劲力。 看来这个南宫问心,并非是符道傀儡。 而是活生生的人。 应该是太平道最近派遣进入大业城中,与南宫老家主来做配合的符道高手。 “没有必要。” “我只是要来杀一条狗。” “没必要知道这条狗叫什么。” 李七玄的声音清冷而又犀利。 他的速度加快。 身形骤然提速。 在虚空中撕扯出一道幻光残影。 纵地金光术。 忽有一道金光亮起。 然后便是刀光。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顿时就飞了起来。 人头在空中一晃。 轰。 猛然化作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 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轰然落下。 经过空气的摩擦,瞬息之间已成直径二十多米的火球,朝着李七玄快如闪电般撞击而至。 李七玄手中龙刀一斩。 书架刀法再度出手。 刀光微分。 就将这一颗火球直接一斩为二。 两个火焰半球擦着李七玄的身边呼啸而过。 李七玄手中的龙刀,再度乍现刀光,将眼前的无头尸体直接斩碎。 但和之前一样,尸体破碎的瞬间,就轰地燃烧了起来,旋即化作一道道的火蛇,蜿蜒盘旋,朝着李七玄纠缠而至。 李七玄心念一动。 冰雪劲力发动。 风雪如潮。 瞬息之间汹涌而至。 将那火蛇尽数冰封。 但下一瞬间,火焰炙热,暴燃红芒,竟是将冰块融化,汇集在一起,化作一只火焰巨兽,咆哮一声,朝着李七玄轰然拍下。 李七玄闪身避过。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南宫老家主’的修为境界,显然是在李七玄之上,以至于其施展出来的符文火焰,可以压制李七玄的寒冰精力。 “哈哈哈哈。”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李七玄,不要以为自己天赋无双,是命运钟情之子,便可横行无忌。” “像是你这般颇有才情的天才骄子,本座在九州见过太多太多。”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天地主角,藐视一切,到头来却泯灭于尘埃。” “你也并不例外。” “本座刚才说过的话,依旧有效。” “跪下投降。” “小明王殿下可饶你不死,赐你神教荣耀。” ‘南宫老家主’的大笑声在火焰之中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转眼之间。 周围方圆数百米之内,已经尽数化作一片火海。 之前被李七玄所斩的那些个符道傀儡,那些由符木和僵肉组成的尸体,此时变成了一根根爆裂燃烧大型火炬。 它们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加持之下,竟然浮空而起。 三十六具傀尸。 三十六根火炬。 在虚空之中仿若无重力一般悬浮,高低晃动,转眼之间就以‘南宫老家主’为中心分布散开。 而李七玄、李青灵、七音掌教以及其他众多的南宫世家族人等等,也尽数都被囊括在内。 李七玄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时。 只觉得这三十六根火炬,就仿若三十六在黑暗之中颗炽烈燃烧的星辰。 天地之间,有莫名的力量被这三十六团火球引动,迅速成形,然后在这片区域之中疯狂地弥漫开来。 这一瞬间,李七玄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这里的天地规则,被突然改变了一样。 高手! 真正的高手。 老一辈的顶级强者,的确是不容小觑。 李七玄想起,当初米老爷子击败【长生天尊】,也是花费了不少手段,最后被逼出了底牌。 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天地之间压力扑面而来。 李七玄心中反而兴奋起来。 自从离开落星大雪峰遗址之后,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顶级强者。 与这种强者交手,就如被铁锤不断地锻打。 自己在独断千山雪山门总部之中得到的那些收获,必须抗得过这样的‘锻打’,才能真正的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进而走出自己的路。 他现在集符文之道、外王炼体之道和玄气之道于一身,皆有涉猎。 对于这三种武道的理解,也在不断地加深。 此时更需要强力一战,实现融合的突破。 “小七。” 大姐李青灵来到身边,与李七玄肩并肩。 李七玄微笑,摆摆手,道:“放心,大姐,我心里有数,让我先试试。” 李青灵就没有再说话了。 妙音门七音掌教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没有开口。 也没有出手。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取数数枚紫金色的冰块符文,加持于己身。 雷光符。 雷翼符。 神力符。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战斗资源。 一口气全部施加于己身。 下一瞬间。 李七玄周身紫色电光无尽流转,淡金色的雪花也连绵不绝地缓缓飘落。 霸体直接开启。 一身实力直接提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双眸开合。 四道金环在瞳孔之中正反正反方向不断地转动,仿佛是四根时钟的指针在流转一般。 神瞳术开启。 他开始捕捉‘南宫家主’的真身所在。 一圈扫视。 竟是未能察觉。 但李七玄也并不意外。 他目标一转,双足发力,整个人骤然腾空跃起,手中的龙刀,义无反顾地斩向那悬浮在空中的‘火炬’。 锵。 刀锋在距离悬浮‘火炬’约三指宽的位置时,就再也无法寸进。 刀锋悬空。 却如斩中神山。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传来。 龙刀上那本已近乎于弥合的裂纹,在这一瞬间,竟是无比清晰地再现了出来。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落地踉跄不止。 好强! 李七玄目露惊讶之色。 这就是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的含金量吗? 第338章 千幻法王 李七玄不再说话。 他聚势,运劲。 一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龙虎交泰。 玉柱擎天。 汞河奔雷。 金浆凝脉。 山岳纳海…… 诸多外王十九阶梯境界极致大成时候的气血异象,纷纷在李七玄周身浮现。 他张口吐息。 口鼻之中喷出淡金色的气流,伸缩不定。 纯粹的肉身之力攀升到极致时,周围的气流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场的影响,开始缓缓地扭曲。 如暗流漩涡。 地面的碎叶、石子和一些残破物,犹如失去了重力一般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这一幕,让妙音门七音掌教微微侧目,心中颇为惊讶。 肉身之力修炼到极致,便可以产生某种力场,对于周遭的现实物体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过,这种画面,必定是修炼到了近乎于至人层级的力量,才会引发。 而李七玄? 这个在雪州大地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莫非是已经接近至人? 不可能。 瞬息之间。 李七玄一身力量凝聚到了极致。 轰! 双足发力。 仿佛是一座神山重重地砸在地面,整个方圆仿佛都震颤了起来。 借助腾跃之力,李七玄身形已至半空。 嗤。 一刀斩出。 斩向其中一株‘尸体火炬’。 锵! 剧烈的金属交鸣声传来。 这一次,龙刀终于斩中了‘尸体火炬’,而不是在距离其三指宽时被无形之力阻拦。 但,也仅仅是斩中而已。 龙刀的风刃斩在那腐肉和符木构筑的尸体火炬上,连一个小小的凹痕都未能斩出。 恐怖的反震之力,立时就顺着刀锋传递过来。 咔咔咔。 清脆的金属破裂声。 肉眼可见龙刀刀身剧烈地震颤,那些已经在【养吾浩然剑】秘术温养之下消失的裂纹,瞬间就扩大。 甚至连原本没有裂纹的地方,也随之裂开。 李七玄还未反应过来,那反震之力已经沿着刀身传递到了他的手臂。 骨裂声响起。 李七玄在半空中抛飞。 落地时更显狼狈。 手中只剩下了龙刀光秃秃的刀柄。 握刀的手臂,也血肉绽开,白骨森森,鲜血淋漓,几乎彻底废掉。 李七玄深吸了一口气。 劲力运转。 手臂上的伤痕快速地消失,几个呼吸间就恢复如初。 他已经修炼至藏精境。 气血再生速度超快。 就算是腰斩,也可以不死而生。 何况是这种手臂伤势? 真正让李七玄心疼的是被毁掉的龙刀。 这把刀是死去的灵兵,更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而且其锋锐程度和重量,对于李七玄来说,都无比趁手。 现在就剩下了一截刀柄。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死去的灵兵,终究是没有魂。 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将龙刀刀柄收起。 心中思考破开局面的办法。 “哈哈哈,小辈,如何?” “破不开本座的【三十六星辰飘火符阵】吧?” “你以为自己是猛龙过江,来为南宫倩报仇,其实只不过是本座的猎物而已。” “这阵法,原本是为刺史准备,既然你先来,那就先享受。” ‘南宫家主’犹如主宰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有一种震颤生灵心魄的力量。 李七玄神色不变,问道:“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你是哪一位?” “本座【千幻法王】。” 声音回答。 李七玄心中一动。 闲暇时,他曾了解过太平道的相关信息,其中十二护教法王也都听过名号。 【千幻法王】黄冰云。 太平道十二法王之中入教极早,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位。 传闻此人可以化身万千,除了太平道的教主之外,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 实力极强。 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从未有逃脱过。 他可以是大元神朝皇室一员,可以是某个顶级大宗的太上长老,可以是巨富之家的千金小姐,是某个连锁钱庄的掌柜,酒楼的厨师,饭店的跑堂,路边的乞丐,甚至还可以成为未满月的婴儿…… 他想成为谁,就可以是谁。 在太平道起世的过程中,【千幻法王】出的力气最多,立下的功劳也最大。 这是一个处于传说之中的人物。 李七玄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会遇到。 另一边的妙音门七音掌教,此时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如此可怕的人物,竟然悄无声息之间来到了雪州? 若真的是此人。 那今天的局面危矣。 “李七玄,既知吾名,降否?” 【千幻法王】黄冰云的声音,再度响起。 “洗洗睡吧。” 李七玄冷笑道。 就算是太平道主来了,嫂子的仇也得报。 “黄毛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罢,今日就让你感受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千幻法王】黄冰云大笑道。 话音落下。 就看天空之中漂浮着的【尸体火炬】,开始以某种未明的节奏韵律运转了起来。 轰! 天地间,火焰大盛。 这凭空出现的火焰如凶狠死后的火龙一般,疯狂地朝着众人逼来。 炙热能量,几乎足以瞬间让活人或作干尸。 不仅仅是李七玄、李青灵和七音掌教,就连南宫问雅夫妇、南宫不言姐弟,以及其他诸多南宫世家的人,也都包裹其中。 众人被困在【三十六星辰飘火符阵】之中,本来空间就已经不大,此时在恐怖火焰的逼迫之下,更是显得狼狈。 “啊……” 有南宫世家的成员惨叫。 他们实力不够,不过是外王五、六阶梯的修为,难以抵挡这种恐怖烈焰高温。 只见数十位南宫世家护卫,身体如被烈焰炙烤的蜡烛一样融化,露出了白骨,但骨头瞬间又被烧焦,化作一片灰烬飘散…… 场面恐怖无比。 南宫问雅不顾一切地催动劲力,手中还释放出一颗蔚蓝色的珠子,撑起一片冰凉之地,将自己那实力普通的妻子保护在内…… 南宫不言则是竭力撑开冰寒劲力,在周围滋生出一片片细碎的雪花,将弟弟南宫不言也保护其中,与恐怖的高温对抗。 但术阵的火焰能量并非凡火,温度之高令人绝望。 南宫不言身体周围的冰力与高温相接,瞬间就在一片嗤嗤嗤轻响声中,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雾蒸腾了起来。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后天天才而已,天赋还未完全兑现,如今实力并不算高,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 “姐,别管我。” 南宫一岳将这位姐姐视若生命,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往外一冲,想要舍弃自己的生命,让姐姐不用顾忌自己,可以多坚持片刻…… 但他才冲出,却突然觉得一片美妙的冰凉扑面而来。 诧异时,抬头一看。 却见李七玄的周身飞舞着暗金色的雪花,地面上一道道暗金色冰蛇蔓延开来,在方圆二十米之内,形成了一片风雪领域,将自己和南宫不言,还有他们的父母都保护在其中。 同样被护在其中的,还有李青灵。 反而是与李青灵相隔极近的妙音门掌教七音,并不在冰雪领域覆盖之内。 七音嘴角微扯,哭笑不得。 以她的实力,自然是不怕这种火焰之力。 但李七玄这样做…… 还真的是能节约一分力量就节约一分。 臭小子。 “倒也不错。” “你的寒冰风雪劲力,正好克制本座的火焰符阵。” “但你要知道,生克这种事情,只有在双方势力相当的时候才有作用。” “你我实力境界相差太大。” “你的寒冰之力品质极高,但你的境界和本座相差太远。” “所以,你今日注定陨落。” “除非跪地投降。” 【千幻法王】黄冰云的声音,在周遭无尽的火焰之中不断地徘徊回荡。 【三十六星辰飘火符阵】之内,已经彻底成为了火焰世界,就连空气陡然狰狞燃烧。 不过是转眼之间。 除却李七玄撑开的寒冰风雪领域之外,其他空间已经尽是燃烧的火焰。 七音掌教立于火焰之中。 但却不受丝毫影响。 局面极度危险,岌岌可危。 但李七玄面色反而越发平静。 丹田之中,玄气种子剧烈沉浮旋转,银色玄气丝丝缕缕分离出来,顺着【手太阴第一肺筋】涌入,在经历了第一个穴窍【中府】之后,骤然加速…… 但李七玄并未急于出手。 玄气之力是他的杀手锏。 威力极强。 哪怕是以他如今的境界施展出来,对于黄冰云这种法王级的强者,亦有巨大威胁。 可以李七玄如今的玄气修为,最多也只能全力发出一击而已。 一击之后,玄气就会耗尽。 所以这一击,必须要保证可以百分之百击中【千幻法王】黄冰云。 一旦落空,万事休矣。 李七玄借来神瞳术,双眸之中金芒闪烁,透过重重火焰,不断地寻找【千幻法王】的真身所在。 但也只能看到那三十六根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尸体火炬’。 “看来想要击败【千幻法王】,就必须先破阵……” 李七玄心中明悟。 他仔细观察那三十六根火炬。 它们在火焰之中漂浮,不断地引燃虚空,看似是虚浮无力,但却极为稳定。 连龙刀也无法将其斩破。 什么东西,才能击破它呢? 李七玄脑海之中,无数个念头流转。 要是女武官米粒在这里就好了。 那柄闪烁青光的巨剑【青苍剑】是高阶灵兵,一定可以破阵。 可惜了。 李七玄心中想着,手下也未曾有丝毫的停顿。 他不断地凝聚出暗金色的冰枪,冰剑,冰刀,穿过火焰,不断地射向那三十六根‘尸体火炬’。 叮叮叮。 虽然这些冰刀冰剑可以抗住火焰高温射中火炬,但却并不能将其击毁。 “看来我的猜测是错的,在阵法发动之后,这些火炬并未失去防护之力,依旧牢不可破。” 李七玄心中失望。 他运转神瞳术,依旧在不断地寻找机会。 周围火焰火海的压迫越来越强。 李七玄的寒冰风雪领域周围,寒力和热力在疯狂对撞后升腾起无数的炙白雾气,疯狂地沸腾弥漫。 而寒冰风雪领域的方位,也在不断地缩小。 “小辈,我已经给足你时间,若是还不降,本座不会再留手。” 【千幻法王】黄冰云的声音在火焰之中回荡响起。 李七玄冷笑:“若是你自绝于此,为我那嫂子偿命,我便加入太平道又如何?” 这显然不可能。 是坚定的拒绝。 【千幻法王】黄冰云冷笑一声,道:“既然你执迷不悟,一心求死,那本座就送你上路,日后到了黄泉……” 话音未落。 砰。 一声爆鸣。 悬浮在火焰世界之中的一颗‘尸体火炬’骤然爆裂开来,轰地粉碎。 然后又是一串砰砰砰的爆鸣之声。 就看其他十一个‘尸体火炬’先后轰然爆碎,化作一蓬蓬的火光,彻底消散融入火焰世界。 而失去了十二个作为阵眼核心中枢的‘尸体火炬’的支撑,【三十六星辰飘火符阵】再也无法维持。 有风吹来。 呼啦。 之前还遮天蔽日恐怖无比的火焰海洋,就如一根蜡尽残烛一样,瞬息之间熄灭了。 天地之间还残留炙热气息。 但火焰世界消失了。 剩下的二十二根【尸体火炬】依旧在燃烧漂浮,但也只能照亮所在两米范围之内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是一呆, 却见李青灵缓缓地伸手。 空气中有一缕微不可查的白色发丝,如同灵动的小神龙一样,快速游走而回,落在了李青灵的指尖,缠在她白皙轻盈的手指上。 “白发三千丈!” 空中传来了【千幻法王】黄冰云的一声惊呼:“此物为何会在你的手中?你是谁?” 李青灵的手指掠过鬓间。 那一根白色发丝融入她的秀发之中,成为了满头青丝之间唯一的一根白发。 李七玄一怔之后,也瞬间反应过来。 白发三千丈。 一根神秘古怪的白色头发。 来自于奇士府武库。 是当初六姐李六月偷偷摸摸为大姐偷出来的宝物之一。 其介绍为: “白发三千丈。 自把风月量。 可断世间一切有形之物,亦可断情丝。” 第339章 急切 三十六星辰飘火符阵破掉的瞬间,周遭一切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阵外。 那个面目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出现。 正是【千幻法王】黄冰云。 阵法被破的冲击,显然还远远不如那一根雪白的发丝带来的冲击大。 他牢牢地盯着李青灵。 这是【千幻法王】黄冰云第一次正视李青灵。 他那平平无奇的眼睛,原本只是一丝惊讶,但看着看着,似乎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身躯骤然一颤。 然后双眸之中猛然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不可能。” 【千幻法王】低声呢喃一句。 轰! 他浑身力量爆发。 浑身赤红色的火焰符文闪烁,加持了无尽力量,快如闪电地朝着李青灵冲过来。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 抬手一挥。 咻咻咻。 刺耳的气爆之音响起。 密密麻麻的冰刀瞬间凝结,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地朝着【千幻法王】袭杀而去。 但这足以秒杀第十阶梯山海境强者的冰刀,在靠近【千幻法王】身前一米之内时,就被他周身那恐怖的炙热炎力直接气化。 【千幻法王】身形越快,瞬息之间,就到了李青灵身前十米之内。 李七玄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探。 一柄闪烁着紫金色光泽的巨型冰刀瞬间就凝结而成。 他双手握刀,揉身而上。 紫金色刀光闪烁。 蕴含着寒冰之力和雷电符术之类的冰刀,轨迹曼妙,犹如尘世间最曼妙的弧度,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书香之气。 【千幻法王】原本还未将李七玄放在眼中,毕竟这门刀法,他之前已经亲眼目睹过。 但当身临其境,直面这种刀法的威力时,【千幻法王】才体会到了之前南宫问心的感觉。 那绵绵密密的刀法,乍一看似是没有什么危险,但身处其中,却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仿佛是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汪洋和永无顶端的山峦,渡不过,也登不上。 【千幻法王】以符文之术加持,连续挥出数百道火焰符文,强袭李七玄。 但李七玄周身缭绕着的紫金色寒冰风雪领域,寒气爆棚,将这些火焰符文统统拦截。 “烦人的臭虫。” 【千幻法王】心情急迫,并无丝毫想要与李七玄纠缠的想法。 当下施展秘术。 浑身焰光轰地燃烧。 直接无视了李七玄的冰刀,朝着李青灵冲去。 李七玄刀法更急。 紫金色闪烁着电光的巨型冰刀爆发寒芒,瞬间在【千幻法王】的身上切割出八十六道伤痕。 但并未有丝毫鲜血飙射。 【千幻法王】的身躯,竟是在瞬间变化为火焰元素,如同虚无。 刀光切割过身躯,如切火焰,一闪而过。 而【千幻法王】的火焰身躯却向前急冲,速度快如鬼魅,瞬间就到了李青灵的面前。 他伸出手掌。 燃烧的火焰几乎就要触及李青灵的面容。 而李青灵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焰惊扰气流。 掠动了她黑亮的秀发。 这时—— 叮咚。 一声清亮的琴音突兀地响起。 【千幻法王】那由烈焰组成手掌五指,猛然间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再也无法动弹丝毫。 叮咚。 琴声再度响起。 却见一直都沉默不语,宛如不存在现场一样的妙音门掌教七音,终于出手了。 她雪白的手掌,从长袖之中弹出。 那纤细莹白的五指,漂亮优美,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势。 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其余三根手指紧缩。 这一看,好像是在对着【千幻法王】比‘六’。 但实际上,她的大小拇指之间却缠着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琴弦。 中指波动。 琴弦微微震动。 一个又一个的清新悦耳的音符,就从那琴弦震颤之间叮咚而出。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弹琴。 很难理解为什么指尖缠绕琴弦,竟然也能发出琴音。 但很显然,七音掌教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琴音之中还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竟然是将【千幻法王】直接钉在了原地。 后者冷哼一声。 浑身符文光束急骤闪烁,火焰轰然大作,整个人彻底燃烧了起来,冲天而起三十多米的火焰。 叮咚叮咚。 七音掌教依旧是单手比‘六’,中指不断地挑动琴弦。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以她曼妙的身躯为中心扩散开来。 【千幻法王】的火焰之躯,依旧是被钉在了原地,任他如何疯狂前冲,永远都无法触及李青灵。 而李七玄再度出刀。 刀光闪烁。 书架刀法施展开来。 雷属性和冰属性的力量,伴随着刀法呼啸,同一时间疯狂地倾泻入【千幻法王】的身体之中。 轰! 【千幻法王】的身体四分五裂,骤然爆炸开来。 残碎的火光迸射开来。 其中一缕微光,飞速地朝着后方飙射出去,落地轰地一声暴响,重新又化作【千幻法王】的身影。 这个面目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落地,化作赤红冰块,冒起丝丝缕缕的极寒气息。 这是李七玄斩入他体内的寒冰之力。 却被他以这种方式化解。 “小娃儿,你手中那根发丝,到底是从何而来?” 【千幻法王】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李青灵,拭去嘴角的血迹,再度发问。 李青灵站在原地。 她神色淡然,容颜绝代,犹如一尊降临凡尘的九天玄女,不沾染丝毫尘埃的气质散发开来,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要飘飘飞仙。 她没有回答。 因为从【千幻法王】的语气和行动中,就可以清晰地分析出,那一缕‘伤心之人的发丝’极其重要。 任何回答,都会给对方反馈信息。 “呵呵,小丫头,你也不用故意隐瞒,更不要浮想联翩。” “本座可以实话告诉你,这发丝除了锋锐之外,并无其他任何特殊之处。” “但它所牵扯到的因果,六千年以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绝非是你所能承受。” “就算是站在你身边的妙音门掌教,和整个妙音门,乃至于整个雪州所有的宗门加起来,也绝对无法支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丫头,你将它交出来给本座,不但可以远离祸端,本座还可以答应你,今晚过你们所有人。” 【千幻法王】黄冰云神色复杂,声音中竟是透露出一丝丝的诚恳。 第340章 反杀 李青灵依旧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七玄往前踏出几步,挡在了李青灵的身前。 血肉之躯仿佛是世界上最坚固可靠的城墙,将那清冷绝美的女子,保护在身后。 哪怕是【千幻法王】的目光,也被他隔绝阻拦。 【千幻法王】眉色一沉。 “也罢。” 他低低的冷笑一声:“把你们都杀了,【白发三千丈】自然会落在我的手中。” 身为太平道的护教法王,黄冰云对于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 何况这里还是南宫世家的庄园。 是他经营了数十年的主场。 对于一个超高阶符师来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布置,那就可以营造出足以杀伤境界更高敌人的环境。 啪。 一声轻响。 笼罩着整个庄园的术阵之内,空气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有星星点点的灰烬漂浮出现。 这些灰烬呈淡灰色。 如同飘零的树叶。 形状大小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地方在于,每一片灰烬之中,都有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忽明忽暗。 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随着微风轻抚而过,却又燃起一丝暗红。 这灰烬飘浮,犹如雪片,纷纷扬扬,转眼之间就遍布天地。 一名幸存的南宫世家强者下意识地看向眼前飘来的灰烬。 那灰烬飘落其身上。 如一片枯叶沾身。 但下一瞬间,随着那暗红色的火星忽明,这名第十阶梯山海境的南宫世家强者,身躯骤然暗淡下去,瞬间就变成了燃烧完的灰烬,斑驳的火星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随风飘散,化作更多的火星。 陨落降临的如此突然。 画面过于惊悚恐怖。 以至于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南宫不言急忙出掌。 掌劲如潮。 但那些灰烬并不受力。 在空中飘飘荡荡。 非但没有被击远。 反而越发靠近,一阵急舞,朝着南宫不言覆盖过来。 她大惊。 这时,一阵冰纹爬上她的身躯,瞬息之间,就将她整个人都冰封了起来。 “哎?你……” 看到姐姐被冰冻,南宫一岳顿时朝着李七玄瞪去。 但下一瞬间,他也被坚冰直接封印。 同一时间。 从李七玄脚下蔓延出去的冰纹,将南宫问雅夫妇,以及其他人也都封印了起来。 只留下了一个妙音门七音掌教。 李七玄身上覆盖一层冰甲,凝聚出阔刀,朝着【千幻法王】冲去。 身后响起叮咚悦耳的琴声。 这琴声仿佛是有奇异的能力,瞬间让李七玄的速度增加了三倍有余。 琴女辅助? 李七玄心中惊讶。 但书架刀法已经覆盖而出,将【千幻法王】直接覆盖。 后者身形闪烁。 宛如瞬移。 极为轻松地就掠出了李七玄的刀光笼罩范围。 显然是某种早已准备好的符术。 【千幻法王】并非是【长生法王】这样以雷系符术为主的战斗符师。 他的手段更加诡谲莫测。 好在李七玄有‘琴女’琴声的辅助加持,速度暴增,瞬息之间又缠上了【千幻法王】。 “敕!” 【千幻法王】一声低喝。 漫天席卷而来的火焰灰烬,瞬息之间全部都卷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火星生灭不定。 李七玄身体表层的冰甲很快就被融化。 火焰朝着他的身躯舔舐而去。 但李七玄的寒冰风雪之力毕竟非凡,瞬间就在他的身上再度凝结出一层紫金色寒冰甲胄。 而李七玄双眸之中,金芒爆射。 终于找到了【千幻法王】的位置。 他浑身携裹着冰雪和烈焰,犹如一道流光,朝着【千幻法王】袭杀而去。 【千幻法王】站在原地,浑身烈焰符文循环闪烁,一道道的符甲里里外外足足有十二层。 他的目光,落在了妙音门掌教七音的身上,完全没有将李七玄放在眼中。 对于一个超高阶符师来说,只要不被外王武者侵入到身体近前,那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叮咚。 叮咚。 琴音骤然变得嘹亮。 七音掌教怀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面七色古琴。 她左手托琴,右手抚琴。 一道道绿色波纹涟漪自七色古琴之中流淌而出,没入李七玄的身体。 不断地给他加速。 咻! 李七玄施展纵地金光术。 将己身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原地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瞬息之间就到了【千幻法王】身前。 蕴含着雷电和冰雪之力的冰晶阔刀,骤然斩出。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李七玄这速度超越极限的一刀,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破袭之力。 嗤嗤嗤嗤。 瞬间就切开了【千幻法王】身前四层光焰符甲。 然后嗤地一声。 嗤嗤。 嗤。 第五,第六,第七和第八层符甲,已相继被劈开。 但刀势已经变得极缓。 寒冰阔刀亦被光焰符甲灼烧,激腾起一团团白色雾气。 刀刃融化。 阔刀再也难以劈开第九层符甲。 【千幻法王】的眼眸之中,流转着火焰,也露出一丝轻蔑。 “现在明白了?” “真正的境界差距面前,你任何挣扎都徒劳无功。” “之前只不过是逗你玩玩而已,现在,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 他眼中充斥着残忍的笑。 包裹在李七玄身上的灰烬越发狂暴。 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缕缕的炙热之力,穿透了不断再生的冰甲,顺着自己的肌肤渗入进去。 那种灼热之力,反复瞬间就可以将自己的血肉骨髓都烧焦。 不能再等了! “爆。” 李七玄在心里低喝一声。 轰! 一团不属于九州天下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在【千幻法王】的体内爆发开来。 这种力量是如此微弱。 又是如此纯粹。 纯粹到了爆开的瞬间,就如同山洪决堤一样,摧枯拉朽地破坏了【千幻法王】的五脏六腑。 噗噗噗。 他身上绽放出无数道血花。 这是实实在在的鲜血。 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终于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受伤了。 他太久太久没有受过伤了。 甚至都已经忘记了疼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以至于在瞬间,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而也就是这半拍,被李七玄精准把握,手中的冰晶阔刀再度凝结,恐怖的力量破开已经摇曳不定的火焰符甲。 嗤嗤嗤嗤。 刀刃连破四层符甲。 嗤。 最后一声,是刀刃切开肉体的声音。 刀光一闪而过。 再闪。 再闪。 瞬息之间,就将【千幻法王】的身躯,斩得七零八碎。 刀太快。 快到李七玄收刀的时候,【千幻法王】还完完整整地站在原地。 他满脸疑惑和震惊。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的是体内突然爆发开来的那一股微弱却致命的力量,是何时打入他体内,又是如何引爆的。 李七玄剧烈喘息不语。 他浑身上下,寒冰甲胄一已经彻底消融,其下遮天灵甲所化的白衣也被灼烧破碎,犹如焦痕布片贴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焦黑龟裂的伤痕。 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在你之前想要争夺大姐那根白色发丝的时候,被‘琴女’大招控在原地,我一刀斩飞你的脑袋的时候种进去的啊。 玄气。 玄气的力量,是不是很致命啊笨蛋。 而且为了将这一丝玄气的破坏力发挥到最大,李七玄甚至一直都强忍着,没有当时就引爆。 而是等到了【千幻法王】最大意,局面似乎再无反转时,才骤然引爆。 果然起到了效果。 李七玄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胜者的笑容。 但旋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略微严肃了起来。 第341章 刺史 【千幻法王】中了无数刀。 连玄气都在其体内被引爆。 按理来说,他已经死了。 但神龙刺青却并未吸收到任何的生命能量。 不会吧? 都这样了。 还杀不死? 李七玄的心不由得又悬起。 仔细看时。 却见【千幻法王】的身上,果然是出现了一道道的刀切痕迹,身体仿佛是一尊粗糙积木搭建起来的雕像一样,已经是布满了裂痕。 但却有一条条的符文光链,犹如缝补的丝线一样,将这些碎块密密麻麻地修补了起来。 看起来破破烂烂。 却还勉强维系在一起。 符术·阴尸链。 一种强行续命的手段。 李七玄心中惊讶于符师们千奇百怪的保命手段,手中没有丝毫的停顿,再度挥刀而上。 嗖嗖嗖。 破风声中。 【千幻法王】的身形瞬移般变换位置。 李七玄欲再出手。 就在这时—— 轰隆! 大地突然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轰! 天穹都开始摇晃。 李七玄一惊。 他仔细看时。 却发现是整个南宫世家庄园都在震荡,笼罩着庄园的术阵,疯狂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有人在外面攻击术阵。” 李七玄猛然反应了过来。 有援军? 会是谁? 能够撼动整个南宫世家庄园术阵的人,必定是真正的顶级强者。 他心中才冒起这样一个问号,答案就已经揭晓。 轰隆! 伴随着第三声的轰鸣。 天地巨震。 上方的术阵光芒瞬间破裂,天空好像是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瞬间被打破。 星光顺着裂隙照射了下来。 形成了奇异的丁达尔效应。 而随着庄园守护术阵的彻底破碎,消解,这种光影奇观也随之消失。 时值暗夜。 天空中群星闪烁。 一个五百米高的巨人,站在庄园之外,宛如来自于天界的神灵一样,俯瞰而下,双眼如同双日高悬。 “南宫不群,竟敢背叛大元神朝,还不束手就擒。” 威严而又强势的声音,犹如飓风一般,激荡在整个南宫庄园之内。 那巨人手掌覆盖而下,朝着【千幻法王】抓了过来。 “元老贼。” 【千幻法王】大惊,怒吼道:“你是如何得知……” “跳梁小丑,以为自己真可以瞒天过海吗?本官早就察觉到了你这条老狗的阴谋。” 巨人仿佛是打地鼠一般,连续数掌不断地拍下来。 轰。 轰轰轰。 每一掌都蕴含着毁天灭地一般的伟力。 【千幻法王】本来就已经受了重伤,此时连续躲避几下,就被巨掌直接拍在了原地。 一个七八米深的巨型掌印中,只留下了一滩血泥。 霎时间。 南宫庄园之中的一切异象随之消失。 失去了操控的各种符道设施,要不就是损毁破灭,要不就是沉眠了下去。 大量的城卫营士兵,涌入了南宫世家庄园内。 那巨人目光一转,看到了李七玄等人。 但他并未说话。 往后退了一步。 身形骤然淡去。 最终就此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反抗者,格杀勿论。” 有城卫营的军官大声地呼喝。 “李哥,李哥,你在吗?” 大业城最驰名官二代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异常清晰。 穿着光鲜甲胄的元如龙快速赶来,看到李七玄的时候,兴奋地冲过来。 “你果然没事,李哥,你太厉害了。” “我知道你有麻烦后,就立刻去府中请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动那个老家伙。” “怎么样,老家伙是不是很威?” 元如龙欢声笑语地邀功。 李七玄反应过来。 刚才出手的人,竟然是刺史。 倒也对。 大业城之中,除了刺史之外,还有谁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毕竟是大元神朝的一方诸侯,封疆大吏,体内流淌着最为纯正的【巨灵血脉】。 李七玄脑海中不由得再度浮现出那五百多米高的巨人身形,回想那宛如天崩一般的巨掌,心中暗自凛然。 很强的力量。 远在自己之上。 只怕也唯有绿色豌豆在手的米老爷子能够与之匹敌。 看来这位城主大人,就算是没有臻至‘至人’级强者,也相差无几。 强得可怕。 李七玄扭头看去。 南宫问雅夫妇和南宫不言姐弟身上的冰封已经撤去。 四人神色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遍地狼藉的南宫庄园,看着宛如潮水一般涌入的城卫营士兵,四人皆如被抽走了魂魄。 南宫世家完了。 权势,地位,财富…… 一夜之间,就化作了泡影。 最终,南宫问雅夫妻和一双儿女也被城防军带走,要继续深入调查一些事情。 “李哥,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们,只要不和太平道叛军有联系,很快就可以放出来。” 元如龙拍打着胸脯保证。 他知道李七玄与这四人都有交情。 “谢谢你。” 李七玄看着眼前已经略微成长的官二代。 说实话。 自从认识元如龙以来,自己根本没有帮他什么忙。 反而是元如龙一直都不计较回报地想尽各种办法帮助自己。 问就是崇拜自己。 “李哥,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 元如龙笑嘻嘻地道。 李七玄点点头。 他转身走到七音掌教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谢七音前辈关键时刻援手。” 七音掌教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款斗篷帽衫,将身躯遮蔽在内。 帽衫之下只露出半张脸,只能看到白皙如玉的脸颊和红润饱满的唇。 “不客气。” 这是位冷淡性子的强者。 说完,就转身离开。 李青灵则暂时留了下来。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七玄来到那个巨大的掌印凹坑边缘,目光下垂,看到了那一滩血泥。 这是【千幻法王】的尸体。 血肉和骨骼混在一起,掺杂着泥土,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形状。 连头颅都已经破碎如泥。 李七玄将这滩血泥冰封起来,带着离开。 “可惜不是我亲自杀死【千幻法王】,否则的话,以这种级别的强者,死后留下的生命能量必然极强,说不定可以激活神龙刺青的某种潜藏能力也不一定。” 李七玄心中暗呼可惜。 姐弟两人和元如龙一起离开南宫世家,然后回到了太白楼。 楼内。 气氛依旧悲伤。 李七玄将【千幻法王】的血泥冰块,祭奠在了灵床之前。 然后又以极致寒冰之力,造了一口冰棺,将白望龙和南宫倩安致在其中。 “传闻天外有仙术。” “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若有朝一日,我能踏出这九州世界,一定找到这等仙术。” 李七玄在冰棺之前喃喃自语。 这句话,落在了一边面如死灰的白瞳耳中。 那双毫无生机的眸子,一下子突然多了一丝光彩。 白瞳扭头看向李七玄。 “小七叔,你说的……是真的?” 小小少年,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漂浮的发丝一样,几乎是在用祈求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李七玄。 如戴罪之人等待最后的宣判。 第342章 清丽绝伦的美少女 李七玄点点头。 “在九州世界的天上,还有仙人居所,名为天庭,天庭之中有仙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仙人可以炼制丹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如果你能遇到仙人,运气好能讨到仙丹。” “或者是修炼到圣人之境,便可以飞升,在天宫中为父母炼制炼丹,让他们复活。” 李七玄手掌轻轻地抚摸白瞳的头发。 “仙人,仙丹……” 白瞳眼眸之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小七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七玄笑了笑,道:“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一段诗吟下来,李七玄继续道:“这是我在一本天唐时代孤本中看到的秘策,讲的就是天宫之中的情形,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上古时代的秘策。” “小七叔,我相信你。” 白瞳大声地道。 李七玄点点头。 难为他了。 九年义务教育的诗句没有记住太多,这首李太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里面佶屈聱牙的几句,他倒是给记住了。 此时说出来,显得莫名高大上,更富说服力。 就连站在一边的林逸风、元如龙和林玄鲸三人,也听得很仔细,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当夜。 李七玄和白瞳守灵。 太白楼暂停营业。 随着叛军围城,城内的粮食物价暴涨,太白楼中储存的物资虽然不少,但要养活太多人,不能太浪费。 一夜大雪。 天亮时,约半米的积雪覆盖了大业城各处,居高眺望,一片银装素裹。 雪州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但严寒带来的杀伤力,也是确实存在。 城内已经出现了冻死人的现象。 这还是当初刺史严令流民不许入城,如今城中人口不多的情况下出现的。 若是大量流民入城的话,那只怕街道上到处都会是冻僵的尸体。 巡日司的人马在街道上巡逻。 李七玄一大早就出门,和李青灵一起,前往奇士府。 回到大业城之后,还未见六姐呢。 结果刚到第七奇士楼门口,就看到雪地里站着一个人。 “李哥。” 熟悉的声音。 是元如龙。 李七玄讶然道:“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值勤吗?” 元如龙嘿嘿笑道:“今天放假。我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李哥你和大姐过来了。” 我信你个鬼啊。 老远就看到你矗立在这里,一副等人的样子。 李七玄也不揭穿,带着元如龙一起进入了第七奇士楼。 测试官周牧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李七玄,顿时大喜,道:“我的个姑奶奶哎,你可算是回来了,楼主等你等的胡子都白了。”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奇士府都知道李七玄回来了。 萧野,王小石,还有武六通等人,齐刷刷地跑了出来。 然后就是楼主薛雪血。 李七玄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感觉,如同见到了阔别的亲人。 一番拥抱。 李七玄诧异地道:“咦,六姐呢?怎么不见她?” 平日里这家伙听到动静,跑的最快,拦都拦不住。 现在怎么不见人? 莫非…… 李七玄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不太好的念头。 薛雪血道:“在后院闭关,早晨刚刚进练功密室,走,带你们去看。” 说着,在前面带路。 李七玄跟在后面,惊讶地道:“六姐现在如此刻苦?居然还能耐住性子闭关修炼?” 薛雪血道:“多亏我这个名师,教导得太好,让六丫头找到了修炼的乐趣,所以她现在非常刻苦。” 李七玄将信将疑。 几人来到后院。 六号练功密室大门紧闭。 薛雪血上前敲门。 咚咚咚。 连续敲了三四次。 密室大门才缓缓地打开。 就看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清丽绝伦的美少女,站在门口,微微蹙眉,斜着眼看向众人。 她目光在李七玄和李青灵的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薛雪血的身上。 “师父,何事?” 美少女开口道。 李七玄:??? 李青灵也怔了怔。 薛雪血回头看了一眼两姐弟,然后又看向清丽绝伦的少女,脑袋顶上也冒出一个问号,但还是道:“你姐和弟弟来看望你,等等,你这个表情……” 清丽绝伦少女脑袋一歪,疑惑地道:“姐姐,弟弟?我哪里来的什么姐姐和弟弟?师父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屮艹芔茻。 李七玄脑瓜子嗡地一下。 李青灵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两人看了看清丽绝伦少女,再看看薛雪血,眼睛里的疑问清晰明显。 老楼主,你到底给六月教了什么样的功法秘术,怎么把她给修炼失忆了? 我那么一个傻乎乎又跳脱的可爱六姐,怎么给修炼成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美少女。 薛雪血也有点懵逼。 不对啊。 今天早晨的时候,貌似还很正常。 怎么突然就变了? 跟在后面的元如龙,顿时也急了,连忙挤开人群,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六月,我呢?你还认不认识我?” 李七玄心里轻蔑一笑。 六月连我都不认识了。 还能认识你? 就听密室门口的那清丽绝伦的美少女点点头,道:“你是小黄毛,染了黑头发,我当然认识你。” 元如龙顿时兴奋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认得我。” 他笑的很得意。 李七玄倒吸一口冷气。 w(??)w 什么情况。 这对吗? 这不对啊。 六姐认得元如龙,竟然不认识自己和大姐? 难道真的是练功出现了某种问题,一定概率上忘记了最亲的人? 他扭头看向薛雪血,声音干涩地问道:“楼主,你到底给他传授的是什么功法?” “啊这……” 薛雪血也有点心虚。 毕竟让李六月修炼的功法,虽然极为高明,也适合她的体质,但却也有一丢丢的不确定性。 难道真的给练坏了? 第343章 去留 看着一边傻乐的元如龙,再看看清丽冷艳用下巴看自己的六姐,李七玄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哪里坏掉了。 他回头看了看大姐。 大姐微微蹙眉。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李七玄又看向李六月,道:“六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站在练功房门口的清丽少女,昂起下巴,一脸的骄傲冷艳:“汝是何人?与我很熟吗?” 李七玄:“……” 这咋整? 这时,大姐李青灵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走到了练功密室门口。 静静地看着清丽绝伦的少女。 少女哼了一声:“你又是何人,竟敢……” 砰。 李青灵直接抬手,一个脑瓜崩,重重地弹在了李六月的额头上。 “哎呀,大姐你干嘛,疼疼疼疼……”李六月咧着腮帮子叫了起来。 李七玄:??? 李青灵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哎?大姐,你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 李六月慌了。 连忙追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给李七玄使眼色:“小七,愣着干啥,大姐生气了,快点把她拦住啊。” 李七玄顿时大怒。 好你个老六。 居然是装的。 最终,李六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李青灵拦下来,一阵撒娇,终于李青灵的脸上才噗嗤一声露出了笑容。 如百花绽放。 “小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吓唬人了,我们是亲姐弟,你竟然不认我和小七。” 李青灵抚摸着李六月的头发,语重心长地道。 长姐如母。 当初为了养活老六老七,李青灵吃尽了苦,陷入泥潭,几乎万劫不复。 她最看重的就是亲情。 也最无法接受弟弟妹妹用亲情来开玩笑。 “大姐,我错了。” 李六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老老实实地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一边的李七玄看到一边这一幕,心里悄然间就多了一丝温润和轻松。 不管世间万事如何喧嚣残酷,不管刀光剑影如何寒霜逼人,只要看到最亲密的家人,拼死血战在内心深处蒙上的尘埃,瞬间就会被温柔地抚去。 这种感觉,真好啊。 就仿佛是时光倒流,重新回到了那个偏僻破旧小山村,回到了昔日一起在夕阳下奔跑打闹,一起摘野山果,一起分锅底最后一勺清水粥的日子。 虽然穷困潦倒。 但终究是平稳安定。 可如今的雪州,已经彻底成为了野心家的棋局,成为了杀戮者的居所,成为了妖鬼乱舞的混乱乐园。 “你们以后可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 李六月眼泪汪汪地道。 她这一次之所以吓唬李青灵和李六月,就是因为两人一个出门探险,一个闭关修炼,将她丢在第七奇士楼这么久,她生气了。 众人来到薛雪血的茶厅。 “事情有点变化,这一次的雪州奇士府诸楼大比取消了。” 薛雪血开门见山地道。 雪州如今只剩下两座城还在大元神朝的控制之下,但能坚持多久,也并不乐观。 其他各城的奇士府驻地,随着城池的陷落,也随之覆灭。 其中的奇士们,有的逃脱出来,聚在大业城中,也有的为了对抗叛军死于战火之中。 诸楼大比自然是无法再进行。 “从帝都神京传来消息,半年后会进行九州奇士府大比,我已经推荐了你们去参加。” “先别着急拒绝。” “奇士府虽然并非是官方机构,但也有很大的背景和能量,否则,帝国和九州大宗也不会允许奇士府存在六千多年。” “这次大比,奇士府拿出了足够的底蕴资源,任何获得名次的奇士,都会收获难以想象的好处。” “其中就包括祭医传承,主持大比的高人中,就有六七阶之上的大光明祭医。” “若是你们可以进入大比前十,就能请动大光明祭医出手。” “小六的病症,或可以彻底根除。” “我话说完,你们的意思呢?” 薛雪血一边喝茶,一边将事情的原委仔细地讲了一遍。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 别的不说,一听到后面几句话,尤其是那大光明祭医,李七玄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薛雪血又道:“如今叛军势大,围城之战早晚会见分晓,刺史大人苦心谋划,筹备良久,却终究不敌叛军人多,若是神朝不发救兵,大业城难以持久,小七,若是大业城陷落,你将作何打算?” 李七玄想了想,道:“怕是只能离开此地,去往九州他处了。” 薛雪血道:“如今九州境内,未被太平道战火引燃的区域,只怕是不多,何况覆巢之下无完卵,一直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李七玄闻言,略有惊讶地看了一眼老楼主。 话中有话啊。 他略微思忖,道:“若是城破,奇士府中诸人,有何决断选择?” 薛雪血道:“老楼主会留下来,府中大多数奇士也都会留下来。” “嗯?” “叛军之中,多有流民,如今城外的冰天雪地之中,就有数百万流民苦苦挣扎,而城内也有很多普通人无法突围离开,奇士府留下来,要为这大业城中的无辜子民,开辟一方净土。” “奇士府能与叛军抗衡吗?” “老楼主能。” 最后这句话,薛雪血说得无比坚定。 李七玄陷入沉默。 奇士府决定留下来,就是要庇护普通无辜的百姓。 否则,一旦城破,叛军入城若是烧杀抢掠,不知道有多少普通百姓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兵灾之祸,更甚天灾。 李七玄看向薛雪血。 后者的眼神之中,带着期盼。 期盼什么? 李七玄心中早已明了。 他手中有玄舸这种宝具,就算是城破,也有把握带着身边亲近众人,突围离开。 而且,米老爷子和灵儿都被带往帝都神京。 他必须和女武官一起奔赴帝都,先将人救出来再说。 他若离开,必定是要带着李六月和大姐两人。 叛军之中,也有惊天动地的高手。 虽然两女如今实力都大有提升,但若是对上真正的顶级高手,依旧有性命之虞。 何况大姐和六姐都是美貌女子,自古红颜易招惹是非,难保叛军中有人动歪心思。 想到这里,李七玄正要说出自己的选择…… 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面试官周牧快步而进,略微气喘地道:“刺史府发布一则公告,情况好像对小七不太妙。” 嗯? 众人都朝着周牧看去。 却见周牧手中,拿着一张贴纸告示,其上字迹密密麻麻。 薛雪血接过来一看。 脸色顿时也变了。 第344章 死敌 “怎么?” 李七玄看向老楼主。 薛雪血苦笑一声,将告示递过来,道:“你自己看吧。” 李七玄接过一看。 发现告示上写的,正是关于昨夜南宫世家被剿灭的事情。 其中披露了南宫世家勾结太平道叛军,意图里应外合出卖大业城的事情。 但关键在于,告示里将击杀【千幻法王】黄冰云、南宫问心等人的战绩,将发现南宫世家与太平道叛军勾结的功劳,全部都归结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并且以刺史府的名义,给了李七玄以及他身边人诸多奖赏。 还派人前往照夜司,送去了大量的物资。 李七玄看完告示,也是轻轻摇头。 咱们这位刺史大人,还真的是不省心。 如此大张旗鼓地将所有的功劳都安在自己的身上,看似好心,实则是在告诉叛军,自己对他们造成了何等巨大的损失。 城外叛军必然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肯定恨自己入骨。 毕竟十二护教法王之一死在了自己手中,对于叛军的实力,对于太平道的荣耀面子,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一则告示,让李七玄和太平道彻彻底底的成了死敌。 薛雪血叹了一口气,道:“之前老楼主希望你们可以留下来,帮助他护民,现在看来,你得尽快离开了。” 留下来,就会有危险。 杀死一尊护教法王的敌人,太平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放过。 若是李七玄继续留在城中,那就只能和太平道死斗了。 李七玄也叹了一口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哪怕是自己出于自保,出于私情,到最后难免会被卷入到权势斗争的漩涡之中。 对于这位刺史大人的做法,李七玄不想评价。 但这就是江湖。 庙堂和江湖,没有什么区别。 又坐了片刻。 薛雪血将李七玄的奇士印信,还有代表雪州奇士府参加九州奇士府大比的相关推荐信物。 做完这一切,薛雪血长叹一声,目光最终落在李六月的身上,微微一笑,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以后莫要再顽皮。” “好嘞,老头。” 李六月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丝毫不知道师父话中到底蕴藏着一种什么样的分量。 姐弟三人,在大雪之后的晴天中踏雪远去,留下等差数列一样的三个影子,在街道上拉的老长老长。 薛雪血站在第七奇士楼顶端,看着远处的街巷,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 …… 太白楼。 气氛依旧肃穆中带着悲伤。 幡和雪,一样的冷白。 大楼中,灵堂棺椁都还在。 小白瞳站在灵堂中扎马步,修炼听雪刀法的架势。 林逸风总镖头,终究还是将昔日威震听雪城的第一刀法,传授给了白瞳。 白望龙是他的结拜兄弟。 过命的兄弟。 数十年风霜雪雨,不是血脉亲人,却胜似亲人。 因此对于林逸风来说,小白瞳就和自己的亲儿子没有什么差别。 林玄鲸不学无术,林玄枭拜入白云剑宗,女儿林玄凤加入了青云剑宗。 这三人都对刀法没有兴趣。 这门【听雪刀法】正好传授给小白瞳,作为他的启蒙刀术。 也算是后继有人。 太白楼后院。 李七玄拿出了狗爷所赠送的【鬼皇丹】。 李六月嘎嘣嘎嘣像是嚼豆子一样吃掉。 吃完,摸了摸肚子。 “脆脆的,有点甜,吃下去感觉全身暖暖的,小七,这是什么东西?” 六姐好奇地问道。 李七玄将【鬼皇丹】的来历说了一遍,道:“本来有十颗,给指路鸡抢走一颗,现在还剩九颗。” “原来是老狗搓的药丸,我吃了感觉很舒服,小七,回头让老狗多搓一点,爱吃。” 小六对于狗爷,还是很信任的。 李七玄仔细观察六姐的状态,发现她吃下【鬼皇丹】之后,脸颊上竟然多了几丝红润,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雪白,顿时放心了许多。 下午时。 女武官来到了太白楼。 先是祭拜了白望龙夫妇,然后才来到后院。 作为李青灵的好闺蜜,作为李六月最喜欢的异性朋友之一,女武官米粒的到来,受到了热烈欢迎。 连李七玄这个男朋友,都被挤到了一边,插不进去嘴。 他干脆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闭关,复盘昨夜的战斗。 房间里。 变大了的‘老二’一身金毛更加璀璨,但还是处于深度睡眠进化状态之中,在呼呼大睡。 而指路鸡则蜷缩在‘猴妈’的脑袋边,安安静静地将脑袋缩回翅膀里,同样睡得很安静。 听到动静,指路鸡抬头一看,发现是李七玄,顿时眉开眼笑,扇动着胖乎乎的翅膀飞过来。 因为‘猴妈’的关系,指路鸡对李七玄也极为亲近。 李七玄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指路鸡抓着李七玄的头发,在他头上造了一个鸟窝,埋进去大睡。 但很快,随着李七玄运转寒霜之力,周身散发出寒气。 指路鸡瑟瑟发抖地从李七玄的头发里钻出来,打了几个喷嚏,又回到了猴子身边酣睡。 “冰可导电。” “所以刘强东给我的【紫极雷光天尊符术密录】,与我的寒冰风雪劲力相辅相成。” “我施展雷电符术,配合冰雪劲力,实力可提升一倍有余。” “可惜【千幻法王】被刺史一掌拍成了肉泥,没有爆出装备、秘籍,若是有的话,可以丰富我的战斗方式。” “【千幻法王】的烈焰符术,虽然与我的寒冰劲力相克,但施展得当的话,威力定然会倍增。” “毕竟这世界上有谁能够承受冰火两重天的威力而不发声呢。” “经过昨夜一战,我体内玄气似乎增长了一些,可以尝试冲击手太阴第一肺经的第二个穴窍【关山】。” 李七玄想到这里,运转玄气,引导其不断地冲击经脉。 时间流逝。 转眼一夜过去。 第二日一早,李七玄出门吃早点的时候,发现元如龙竟然也在太白楼。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李七玄咋舌,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嘿,李哥。” 看到李七玄,元如龙很开心,主动走过来,拍着胸脯道:“怎么样?小弟够不够哥们?” “嗯?” “昨天那告示啊,是我求了好久,老头才答应发的,那些奖赏和物资,也都是我从老头子内府中抠出来的,这下子,全城都知道你丰功伟绩了。” “……” 李七玄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真是个傻大哥啊。 被刺史老爹卖了还在数钱。 不过,也挺好的。 这家伙就这样,傻呵呵的人总是有傻福。 吃完早点。 李七玄带着元如龙,前往刺史府。 他想去监牢中,探望南宫问雅一家四口。 第345章 变故 刺史府。 后府地下监牢。 昏暗的光线。 腐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充斥流转。 大业城城卫营、巡日司都有各自的监狱,但被关在刺史府监狱里的,都是身份地位极为显赫的罪犯。 南宫不言安静的盘膝而坐在单间牢房中。 钢铁栅栏对面两米之隔,就是南宫一岳。 庄主姬妾男宠都很多,不得宠的,无非是给块地方,一人一间房,包你吃住,一切由你自己打理,自生自灭,就象这位主子以前那样。 “哇……”听闻了陈到的话后,刘备忽然气血心头,瞬间喷出一口鲜血,直溅射陈到一脸。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动作开始慢了下来,直到精疲力尽,躺在血泊之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不过没等老者说完,陈吉等神塔护卫似乎被那老者的话提醒了一般,齐齐一转身,冲韦元恺躬身就是一礼,同时口中道“见过令主大人”。 “去杨明那里,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去搞搞他们。”向羽一笑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他虽然如今骑术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毕竟还是第一次野骑,万一出个什么事儿,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踏踏实实一点,谦虚一点,应该不会错的。 “立刻给我传郭嘉、徐庶二人前来,就说朕有重要紧急军情需要二人核实,容不得片刻怠慢。”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赵煜当即冲着帐外的将士说道。 但那七颗子弹在距离陆辰百米左右速度就慢了起来,等到达五十米,则是任由那个契约者催动,也是动也不动了。 刀光暴涨,一拉一闪,竟然变化出了一道长达三十步,宽两丈的巨大刀光。 可怜的副坛主,只觉得自己左右肩膀上被生生多了两个铁环,直勒进骨头里,一时间痛得满身冷汗,半个字也答不出来了。 双方唇枪舌剑,李平安跟星爷都是此间好手,因此对答如流,避重就轻,并且很好的做到了宣传的特点。 在林依依的印象里,老爷子都是一个比较古板的人,特别是在对待林家子弟的事情上,可以说,包括自己老爸林万成在内,所有的林家子弟都要听从老爷子的安排。 不过好在因为是下坡路段,叶晨枫一直死死的控制着车速,即使是翻车,众人也并未受到什么重伤。如果叶晨枫只顾慌张逃命,不断加速的话,那今次众人的车辆,必然会一头撞下山崖,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陈渤原本是想讨块地,没曾想李树森直接就甩给你一个现成的物流园,虽然不如自家的那么方便。但也足够使用了,还能节约成本,也是不错的结果。 经历了大约有一年的时间,修士终于是在战船边上会合,开始交托讯息。 毕竟平日里,见倪疯的,都是各大公司的人,他们即便是要见倪疯,也都是提前的预约好了,而不像是唐潇等人这种。 白晨光愣了一下会想到我对白家的态度,一下明白了很多,白芍的死让我对白家明显有着愧疚。 年腾飞的脸上涨得通红,他竟无言以对,形势比人强,而且又是他主动找过来的。在社会打拼数年的他只得在心底压下那股不悦。 陈墨对此更是摇头一笑,由它去吧,一人一兔便是想要回到客栈,等待着试炼的开启。 明道从地上正要把针拔出来的时候,如同看见针上面有一个奇特的花纹,虽然只露出了一点针身,但是还是能看到针端上雕刻的一个兽头。 “是!”曹青帝深深的看了赵平安一眼后,不再多言,正准备归队。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当新一团只剩下这么一个团长的时候,反倒是成了他最可怕的时候。 进到客厅后,众人分宾主落座,梁佳为大家沏好了茶,众人于是在客厅内拉起了家常。 “……”江雅琪从未想到过,自己堂堂上交大的高材生,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参加面试的学生反驳得无言以对。 日向雏田也看着那边,但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虽然对方缠着绷带。 吕明天的目标是一辆奥迪,疯狂的撞击力直接将对方的车头撞到变形,可吕明天的行为只有一个,倒车,再次迅速撞上,丝毫不管旁边还有一辆越野的威胁。 如果那个国家能率先乘坐宇宙飞船任意遨游太空,那么毫无疑问,人类的下一纪元,必将由这个国家来领衔。 再一看这只兔子,通身的毛是白色的,只有眼圈、耳尖、脚爪和尾巴长着黑毛。 因为她刚刚尝试着用真元入祛除身体里面的阴气,却发现效果一般,以那阴气的数量,如果她慢慢去祛除的话,最少也要几天的时间。 “是灵儿的表哥,胡魁鑫,每当灵儿向他提起花漫天,他总是非常厌烦,说一个外乡人不能过于相信,还叫灵儿莫要被他骗了。但灵儿哪里听得进去,不顾其反对,与花漫天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纪家的其他长老等人才会一个个面色大变,纪家家主也才会升空而起,找寻那个暗中藏匿的‘苏家’高手。 夜晚的山上真的有点冷飕飕的,只是令于子芊没想到的是,当她来到山顶的时候发现山顶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垫子,甚至还有厚厚的毯子。 他们不怕言语尖酸刻薄的冷萃,被嘲讽侮辱几句不会死。但是冷瑜一个眼神,就足够他们汗流浃背,因为这一位确确实实会把他们埋葬了。 说完,他转身把手机号写在黑板上。这是他来南京以后重新办理的手机号,原来的当然不会拿来在这里用。 “应该的,你们是应该先商量一下的,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刘广很开心的回答道。 秦裔在心里摇摇头。他想了想,便朝身边的人轻声吩咐,出门给苏秀才发信号,让他进去。 安迪看向boss爆出来的东西,有很多黄金闪闪的,还有白银闪闪的。 第346章 李七玄怎么来了 气氛无比沉默。 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 又好像是变成了固体,让南宫一岳无法呼吸到丝毫。 南宫一岳舔了舔嘴唇,想要说什么。 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姐姐。 再看看父亲。 两人的表情都沉默中带着新的审视。 突然南宫问雅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小丫头,你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南宫不言问道。 南宫问雅的笑意越发轻松随意,道:“发现我不是他。” 南宫不言沉默了。 并未回答。 只是她的眼眶渐渐地红了。 眼眸中一抹泪光一闪而过。 南宫问雅看了看地上妻子的尸体,再看看一脸茫然的蠢儿子南宫一岳,轻笑着摇头叹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和你弟弟一样愚蠢,那该多好。 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得出手杀了你们。” “什么?” 南宫一岳终于回过神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道:“爹,你……你什么意思?” 南宫问雅道:“不要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南宫一岳又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南宫不言道:“他是【千幻法王】黄冰云。” 什么? 南宫一岳身形猛然一颤。 如遭雷击。 他看了看地面上母亲的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相貌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表情神态却已经完全陌生的父亲…… 这一刻,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刚才姐姐让自己去奇士楼找李七玄,不是真的要去找祭医。 而是去求救。 姐姐想要用自己的命,拖住‘父亲’。 不。 准确地说,是想要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可自己太蠢了。 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领会其中深意。 “小姑娘,你说说,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 南宫问雅再度开口。 他对自己的符道寄生之术很有自信。 哪怕是刺史,在提审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端倪。 可竟然被南宫不言看出来了。 这让他无比好奇。 难道是自己的符道寄生之术,还有什么破绽不成? 南宫不言那双美丽惊人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的瞳孔。 在泪水的掩映之下,少女的眼眸逐渐变得通红,变得仇恨而又坚定。 “其实真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南宫问雅的神态依然轻松,似是略带遗憾,道:“如果不是亟需进食来维持状态,来增补修为,我也不会动你娘,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我……” “闭嘴。” 南宫不言猛然怒喝。 她如愤怒的雌豹,红着眼睛冲过来。 抬手挥出一道寒冰劲气。 那是她如今掌握的最强力量。 但南宫问雅只是轻轻挥手,就将其破解。 “李七玄何等惊才绝艳,他的寒气风雪劲力,都会被我的火焰符道之力压制,何况是你?” 南宫问雅轻轻地摇头,道:“不如你说出……” 话音未落。 南宫一岳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红着眼冲上来。 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暴熊。 不顾一切。 但南宫问雅只是轻轻地一挥手。 南宫一岳就倒飞出了出去,狠狠地撞击在西厢房上。 倒飞的身躯撞塌了墙壁,摔了进去不见动静。 南宫问雅看向南宫不言。 一道无形的符文光束将其禁锢在原地。 “说吧,说出如何发现我的破绽, 我可以不杀你弟弟。 反正也只是废物一个。” 南宫问雅——准确地说,应该是【千幻法王】黄冰云开出了条件,继续耐心地追问。 南宫不言沉默不语。 【千幻法王】笑道:“你不相信我?小姑娘,本座身为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便是在这九州天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可以放过那个蠢小子,只杀你一个。” 南宫不言道:“我娘的眼神。” “嗯?” “我娘临死前,看你的眼神,不是在看自己的丈夫。” “就这?” “她看你的眼神是在看仇人。” “还有吗?” “娘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示警。” “有意思,居然是这样。” 【千幻法王】不由失笑。 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 还以为这小丫头是发现了自己功法上的什么破绽。 却原来只是眼神? 可笑的说法。 血脉之间的羁绊,女人的直觉,有这么强吗? 但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南宫问雅对着西厢房轻轻一招手。 嗖。 浑身是血的南宫一岳被凌空摄了过来。 南宫问雅单手握住南宫一岳的脖颈,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 他的五指缓缓的发力。 南宫不言猛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姐,快走,别管我,快走,快……” 南宫一岳满口喷出鲜血,奋力的拳打脚踢向南宫问雅。 但下一瞬间。 咔嚓。 脖颈被拧断的骨裂之声,如此清晰的响起。 南宫一岳的踢打的动作瞬间停顿,四肢软绵绵的垂下来。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缓缓地看向南宫不言。 看向那个他最牵挂关心的女孩。 “姐,快……逃。”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南宫一岳的眼神彻底暗淡下去。 尸体绵软,手臂垂下。 南宫不言泪如雨下。 她也不知道哪里的力量,冲开了符文光束的禁锢,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你不是说放他一条生路,你……” 南宫问雅只是轻轻一挥。 南宫不言就被一道符光,直接定在原地。 定身符。 他不紧不慢的从南宫一岳的身体之中,抽取出一团精血,张口服下。 感受着体力和修为的逐渐恢复,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昨夜之战,对于【千幻法王】来说,损失太过巨大。 南宫家主虽然只是一道寄身,但却寄托了他六成的生命。 这道寄身一死,就等于是丧失了六成的生命。 让他实力大损。 虽然作为后备手段留在南宫问雅体内的寄生符文被激活,但这道后备寄身的实力和修为还差得远。 想要快速恢复,就得不断吞噬活人精血。 尤其是血脉之亲的精血,更是大补。 “我骗你的。” 【千幻法王】看向眼神恨毒的南宫不言,微微一笑,道:“下辈子不要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谁说前辈高手就不能骗人了?” 南宫不言目眦欲裂。 那张美丽的面孔因为剧烈的恨意而扭曲。 眼眸中更是有殷红的血泪流下。 【千幻法王】看到这一幕,笑容却是越发戏谑轻松。 “别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父母兄弟,让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另外,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真的是你亲爷爷哦。” 话音落下。 他一伸手。 空气中透明的符文光图犹如锁链,卷住南宫不言,将她凌空摄起。 【千幻法王】一伸手,朝着南宫不言的雪白犹如天鹅颈的脖子捏去。 却在这时—— 咻。 一道雪白的匹练之光掠过。 他的突然觉得肩膀一凉。 好像极北之地的寒风拂过。 然后手臂突然就断落飞起。 【千幻法王】还未转身,就感觉到危险袭来。 一股极致的杀意,如有形之物一般,死死的笼罩了自己。 “原来你还没死。” 一个清冷凌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幻法王】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李七玄?! 他怎么来了。 第347章 斩杀 南宫不言抬头看去。 却见前院的门口,一道白衣如玉的身影已经出现。 正是李七玄。 而在李七玄的身边,还跟着同样身穿白衣的奇士府弟子萧野。 同为第七奇士楼的弟子,南宫不言自然是认识萧野的。 【千幻法王】的反应极快。 在手臂被斩落的瞬间,立刻就朝着南宫不言冲去。 他见识过李七玄的手段。 此时状态下,他深知自己已绝非是李七玄的对手。 因此想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南宫不言作为人质。 但李七玄比他更快。 短距离之内的纵的金光术,几乎是念头才浮起的瞬间,就来到了南宫不言的身边。 【千幻法王】只觉得眼前一花。 面前就出现了李七玄的脸。 吓得他连忙止住,迅速后退。 同时哗啦一声。 身形一化为三。 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射。 “右。” 萧野突然开口。 李七玄出手。 狂风拔刀斩。 刀光先起。 然后才是破空气啸之声。 半空中绽起一道血光。 扑通。 【千幻法王】的身形落地。 被拦腰斩为两段。 白色的寒气顺着切口弥漫,瞬息之间就冻结了创口。 一滴鲜血都没有流淌出来。 “嗬嗬……” 【千幻法王】脸上浮现出惊怒之色。 他眼眸转动。 身上燃起火焰。 数十道火焰符文被催动。 化作火龙,呼啸着朝李七玄席卷而至。 同时,高阶【回春符】在精神力的催动下,不断地加持在己身。 伴随着一道道绿光闪烁。 【千幻法王】的上下两截身躯,竟是自动凑到了一起。 眼看着就要恢复如初,李七玄却是刀法如狂,瞬息之间斩灭了火龙,微光一闪之间,就来到了【千幻法王】身前。 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冰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 “不,别杀我。” 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千幻法王】惊呼求饶:“我知道……”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咕噜噜滚落一边。 亦没有血迹流淌出来。 伤口再度被冰封。 【千幻法王】的脸上,还保存着最后不可置信的表情。 仿佛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更没有想到,李七玄在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没有逼问、拷问自己什么,就直接把自己给杀了。 一缕颇为雄浑的生命能量,从尸体中流溢出来。 涌入到了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上。 然后,一瞬间就有六十七个新的龙鳞碎片被具现了出来。 加上之前还剩下的三十三个。 李七玄如今胸前神龙刺青上的龙鳞,一共有整整一百个具现成功的,可以用来修炼武道功法和战技。 同时,一股纯净的能量迅速蔓延全身,弥补了他刚才的战斗消耗。 李七玄微微闭眼,继续等待。 【千幻法王】身为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修为何其高明。 死后贡献的能量应该不少。 但李七玄等待数十息,发现胸前神龙刺青并无意外变化。 与此同时。 从【千幻法王】尸体上传来的生命能量,也已经彻底完毕。 李七玄心中讶然。 “什么情况?” “这【千幻法王】身为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蕴含的能量,居然也就只有一个第十阶梯山海境强者的水平……” “不太对。” 李七玄颇为失望。 萧野走过来,蹲在尸体前仔细检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具身躯,也只是【千幻法王】的一具化身而已。” 他颇为肯定地道。 李七玄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正常了。 不过,这些符师还真的是难杀。 基本上人手一具乃至于几具化身。 【千幻法王】更是出了名的化身多。 李七玄扭头看向南宫不言。 少女此时已经擦拭掉了眼角的泪。 沉默着将弟弟南宫一岳的尸体,和母亲摆在了一起。 “多谢。” 她抬头看向李七玄,行礼致谢。 李七玄看着南宫一岳两人的尸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可惜萧野察觉到不对,反应过来时迟了一步。 等到李七玄赶到,南宫一岳已经被杀。 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已经彻底破碎,却还竭力维持着理智,李七玄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人,本来就不是他擅长。 何况面对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命运,李七玄也并不觉得语言的安慰能够为南宫不言起到任何作用。 李七玄沉默着,帮南宫不言收殓了她母亲和弟弟的尸体。 又将‘南宫问雅’的身体拼合起来。 太平道的符道寄身之术,在符道之力未曾催动之前,被寄身者其实并不会自己察觉,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葬了家人之后,南宫不言和李七玄两人一起,回到了第七奇士府。 她将作为奇士,在这里修炼。 这个昔日本就寡言少语的绝美冰冷少女,显得更加沉默了。 看向任何人的眼神里,都不带丝毫的波澜。 就像是看石头,看动物一样。 唯有看向李七玄时,她脸上的表情才会有一丝极为隐晦的舒缓。 而李七玄也并未在第七奇士楼停留太长时间。 下午时,就回到了照夜司。 经过照夜武士的连夜修葺,照夜司驻地多少恢复了一些昔日的威严。 但很明显,经过了这一次的波折之后,大业城照夜司已经再难有对付有妖鬼的实力,不论是人数还是高端战力的数量,都已经不足以支撑其职责了。 女武官正在照夜悬刀楼中,等待李七玄回来。 “我收到了来自刺史府的调令。” 一见面,女武官米粒就开门见山地道。 李七玄奇怪道:“调令?刺史府并非照夜司的上级机构,为何会向你发出调令?” 女武官米粒缓缓开口道:“因为事情涉及镇妖塔,照夜司不能坐视不理。” “什么意思?” 李七玄追问。 女武官米粒解释道:“刺史府收到消息,叛军贼首小明王决意要在冰季之内攻下大业城,因此把目标放在了大业城中的镇妖塔之上。” “他们要毁镇妖塔?” 李七玄大吃一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一旦镇妖塔损毁,以大业城内外每日死人的数量和‘质量’,只怕是早就已经鬼物横行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危险事情。 他疯了? 第348章 镇妖 镇妖塔意义非凡。 纵观整个大元神朝时期,人类之所以可以建造巨城聚居,还能在城市周围以村落的形式散居,最大的基础就在于镇妖塔。 镇妖塔,塔镇妖。 九州天下拜青夭。 这句口诀在民间传唱度极广。 说的就是镇妖塔的意义和来历。 孽宋末期,因为皇族和诸多修士的炼鬼之道崩塌,导致人间鬼物、妖物横行,人族民不聊生。 普通人遭受妖魔鬼物侵袭时,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死伤惨重。 一旦被鬼物盯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躲都躲不掉。 人族陷入历史上又一黑暗动乱时期。 也是在这一时期,九州天下横空出世了一位绝代女武神。 名为青夭。 青夭女武神对于人族的历史贡献,不仅在于她以强绝天下的无上力量和神通,开启了为期六十年的‘甲子荡鬼’,一度杀得九州天下的顶级妖鬼纷纷陨落逃遁。 还在于她发现了镇妖石。 镇妖石,一种可以对妖鬼能量起到强大抑制作用的岩石。 在青夭女武神发现它之前,它从未在九州人类历史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而在青夭女武神发现它之后,它改写了九州人族的历史。 只需一块十斤左右的镇妖石,再配合建造一座可以将镇妖石能量增幅放射的小塔,就能覆盖方圆数米范围,使得妖鬼不敢靠近。 人族因此得以在荒野之中建造村落,繁衍生息。 大元神朝皇族之所以能够建立统治王朝,民生基础皆赖于此。 若无普通子民的耕作繁衍,任何神朝皆无存在的基础。 便是各大宗门,若没有普通人支撑,也如失去了水源的鱼群,无法存续。 要知道大元神朝的外王十九阶梯修炼体系可不是人人都能修炼。 虽然对于资质的要求,没有天唐机关秘术,孽宋练鬼之道以及玄气武道那样严苛,但也有一定的门槛。 而且哪怕是进入门槛,后续需要的大量功法和资源,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 镇妖石和镇妖塔的存在,可以使得普通人不再惧怕妖鬼。 雪州境内,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也正是因为大量的镇妖塔毫无征兆先后倒塌,才导致活不下去的村民四处流窜,成为了没有土地根基的流民,进而社会秩序彻底崩塌。 太平道叛军能够一呼百应,转瞬之间聚起百万大军,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普通人活不下去,底层武者甚至是中层武者也失去了生存的根基,不得不为了求活而加入叛军。 如果那数千座镇妖塔不损毁,普通人有地可种,有房可住,有家园可以栖居,太平道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由此可见镇妖塔的重要意义。 而在大业城这样的巨城之中,镇妖塔自然是必不可少。 在照夜司总部向南大约千米距离,便是雪州第一大镇妖塔所在。 九层宝塔,高九十九米。 塔身白色,犹如四棱利剑刺向天空。 每到夜晚,这座镇妖塔就会散发出白色的微光,犹如月华,震慑妖鬼使之不敢靠近不敢入城,守护着城内的子民。 哪怕是在白日,镇妖塔依旧对妖鬼有抑制作用。 若是这座塔被毁,那无需太平道叛军攻城,血月升起的瞬间,妖鬼潮汐猛涨,必定会有大量垂涎人类血肉的妖鬼疯狂入城,到时候城内军民不战自溃。 “毁坏镇妖塔,不但是大元神朝律法明确的十大不赦之罪,还会成为九州天下民愤沸腾千夫所指的对象,叛军想要破坏大业城的镇妖塔,他们是疯了吗?” 李七玄有些难以理解。 没错,之前各个村落之中的镇妖塔损毁,就有很多人认为那是太平道的手笔。 但村落之民本身就没有地位,也无法强力发声。 他们的死活也不会被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宗门势力所重视。 而且村落镇妖塔的复建也颇为容易。 因此破坏村落镇妖塔尚在红线之内。 可像是大业城这样的人族聚居城,如此巨大的镇妖塔一旦被摧毁,想还要复建几乎不可能。 且不说工匠工艺水平和术阵师的稀缺,便是塔内存放着的巨型镇妖石,一旦被毁,如今这九州天下再想要找到一块相当规模的镇妖石,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大元神朝统治九州天下六千多年,各州的镇妖石已经被开采完毕。 矿脉枯竭。 所以摧毁大业城镇妖塔这种事情,一旦做出来,那就等于是向大元神朝、诸大宗门和整个人族宣战。 会被打入邪魔外道行列。 女武官米粒缓缓地道:“根据刺史府收到的消息,太平道似乎找到了镇妖塔之外可以抑制妖鬼的办法。” 李七玄心中一动。 有这种事? 那一切就又可以解释的通了。 不过李七玄对这个消息表示怀疑。 人类依靠镇妖石六千多年,哪怕是在面临着矿脉枯竭的危机时,都没有能够找到取代镇妖塔的替代品,太平道纵然再有底蕴,也只是这个千年崛起的势力,能有办法取代镇妖石? 不过转念一想,叛军百万大军盘踞在大业城之外,在妖鬼的骚扰之下没有崩溃,怕是真的有一些克制妖鬼的手段。 将脑海之中诸多疑问暂时祛除。 李七玄不再思虑此事。 转而问道:“米粒儿,那你是什么打算?要接受刺史府的这则调令吗?” 米老爷子被那个米家贵女强行带去帝都神京。 沈灵儿也被带走。 按照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之前的计划,稳住照夜司之后,就要立刻前往帝都神京,想办法救人。 按理来说,以女武官对米二老爷子的感情,她是绝对不会耽搁分毫,即刻起程前往帝都神京的。 但此时女武官米粒突然提出这件事情,李七玄就意识到,她怕是有了新的想法。 “我决定接受。” 女武官米粒给出了答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位杀伐果断的女剑客,第一次感觉到紧张,一双妙目盯着李七玄的脸,生怕他感到不开心。 但李七玄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轻声道:“好,我陪你。待多久?” 女武官米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会感觉到紧张呢? 眼前这个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责怪为难过自己啊。 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不信任呢? 女武官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 “米家之所以带走爷爷和灵儿,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引你我二人前往帝都神京。 因此他们两人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等解决了叛军突袭镇妖塔之事,我们就可以动身。 算算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月。 此外,唐天已经出发前往帝都神京。 他有自己的特殊手段,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传递消息。 一旦神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可以最快收到消息。 有玄舸在,最多二十日,我们便可以赶到帝都神京。 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大业城中的镇妖塔存亡,事关重大。 一旦塔破,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将难以想象。 大业城镇妖塔是镇压雪州妖鬼的主核。 失去了它,往后千年之内,雪州都会成为妖鬼横行的黑暗之地。 人族在这片土地上将难以存续。 我们必须守住它。” 女武官分析利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李七玄听完,干脆利落的点头:“好,就按照米粒儿你的计划来。” 女武官站起来,突然就伸出双臂拥住了李七玄。 她微微踮起脚尖,红唇在李七玄的脸颊微微一啄。 “谢谢你。” 女武官吐气如兰,凑到李七玄耳边轻声地道。 李七玄觉得耳根痒痒的,还有点热。 他将女武官揽在怀里,伸手轻抚那犹如流瀑般浓密光滑的青丝,内心里的躁动逐渐变得安稳。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何其难也。 若要这位知己是红颜,更是难上加难。 他何其有幸,能两全其美。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两人在房间里拥抱温存片刻,便开始行动。 照夜司上下全部都发动起来,全部都前往镇妖塔。 刚出门,就遇到了李六月带着独孤三缺。 “我也去我也去。” 一听是去镇妖塔,六姐就来了兴致,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李七玄想到六姐体内的病症,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到了镇妖塔内,有助于六姐修炼,炼化体内那只大鬼。 毕竟镇妖塔具有天然镇妖的作用。 于是李六月和孤独三缺也加入照夜司的队伍。 片刻后。 一行人来到了镇妖塔广场。 李七玄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摩大业城镇妖塔。 站在塔下,抬头仰望。 九十九米高的白色巨塔,宛如一座白色巨人一样,屹立在广场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能量力场,向外不断地辐射开去。 面对如此恢宏建筑,调皮的六姐也变得安静下来。 一双眸子好奇的在周围打量着。 守塔人早就收到了刺史府的命令,在塔下迎接照夜司众人。 “各位,请随我来。” 守塔人是一个身形佝偻的驼背老者。 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极为强悍。 至少也是一位第九阶梯的武道强者。 在他的带领之下,李七玄等人进入镇妖塔内。 塔内空间比想象的要大许多。 通体岩石削制的地板光滑如镜,其上有术阵纹络,犹如一朵怒放的巨大菊花图案,布满整个地面,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凹痕纹络之中有一道道细微的白光流转。 塔内布局简单。 四面各有四个小房间。 是守塔人的住所。 顺着中间通天柱的螺旋楼梯往上,便可来到第二层。 李七玄和女武官的临时居所,被安置在了第六层。 照夜司的其他高手,则分布于下五层和塔外各个方向。 六层往上是镇妖塔的核心区域。 非守塔人不可入内。 “此塔还有地下空间,分为十层。 每一层之中,都镇压着一头凶戾鬼物。 这些鬼物用来刺激镇妖石。 也可以用来检测核心镇妖石能量的强弱变化。 一旦核心镇妖石能量下降到规定的阈值,就必须由守塔人为其充能。 这样才能保证镇妖塔正常运转,守护整个大业城。” 驼背守塔人认真的介绍道。 第349章 大鬼 “什么?” 李六月很惊讶的道:“镇妖塔下面竟然还养着大鬼?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方案,何尝不是一种养虎为患,我真的是……” 李七玄连忙一把拍断了六姐。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驼背守塔人面色平静,并未有任何表情变化。 还是继续介绍镇妖塔如今的状况。 大业城镇妖塔的核心是一块重达百吨的白色镇妖石。 被安置在塔内第八层空间。 这是雪州最大的镇妖石。 在九州天下之中,其重量、体积和所蕴含的镇妖能量,排名第三。 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镇妖石,分别被放置在了大元神朝的祖祠和如今的皇宫之中。 镇妖石对镇妖塔的作用,就如军权之于皇帝。 “如果叛军想要摧毁大业城镇妖塔,就一定要彻底摧毁这块巨型镇妖石。” “如今这块九州第三的镇妖石,被放置在塔内第八层。” “那里有我们守塔人中最强的四大守护坐镇。” “他们日夜不离地守护在镇妖石旁边。” ”而其他守塔人则各司其职,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准备。” “这一次之所以恳求刺史府协助,并征调照夜司的各位大人前来助战,是因为我们守塔人只有八位,人手有限,无法做到全方位防御。” 驼背守塔人讲清楚了前因后果,还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我们也知道照夜司之前陷入苦战,伤损颇多,在这样的时候,还要你们来出力,实在是非常抱歉。” 女武官米粒摇摇头,神色平静地道:“镇妖除魔,扞卫普通百姓,这是我照夜司自建司以来最大的宗旨,能够与守塔人联合抗敌,是照夜司的荣幸。” 守塔人组织的人数不多。 比如在大业城镇妖塔中,一共也就只有八位守塔人。 但因为传说中这个组织的武道传承,与昔日天下第一的青夭女武神有关,因此各方都对守塔人组织忌惮三分。 因此哪怕照夜司纵然是帝国神朝机构之中最为权势的强力机构,但面对守塔人还是要给三分薄面。 就听驼背守塔人继续说道:“多谢米司主的体谅。 长话短说。 现在需要照夜司协助的,总共有三个方面。” “第一是在镇妖塔广场周围负责警戒,一旦发现任何异动,请第一时间发出信号通知守塔人。” “第二是为有可能到来的攻塔之战做准备。 守塔人会在塔外与敌人战斗,不过一旦有强敌突破外围守塔人的拦截冲去到塔内,希望照夜司的人马能够全力阻拦,至少在前六层的守护战斗之中,为第八层的那四位守塔人争取到至少半个时辰的时间。” ”第三点也是我们最希望照夜司能够做到的一点,就是希望利用你们丰富的斩鬼经验,帮忙对付镇妖塔地下封印囚禁的鬼物,若是能够将其铲除,则算大功。” 驼背守塔人一口气说完。 李七玄听得微微皱眉。 这驼背守塔人似乎还知道一些更为重要的信息。 却没有完全说出来。 女武官米粒也有这种感觉。 却是没有追问,全部都点头答应。 毕竟刺史大人在调令中说得很清楚,照夜司必须全力配合守塔人。 这也意味着,从一开始,照夜司就不是守塔的主力。 守护镇妖塔最大底牌,还是寄托到了守塔人自己的身上。 根据刺史府所示消息,以及照夜司自己的情报系统可知,大业城守塔人总共有八名,都是实力强横卓绝之人,与昔日女武神青夭的传承武道有关,虽然在江湖和庙堂上名声不显,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既然镇妖塔下方囚禁的大鬼,对于镇妖塔的运转有一定作用,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请照夜司出手将他们斩杀?” 李七玄开口问道。 驼背守塔人解释道:“因为太平道叛军之中,有人修炼孽宋时代传承,掌握着炼鬼和控鬼之术。一旦他们真的攻到镇妖塔,将塔下镇压的妖鬼释放出来,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李七玄若有所思。 等到守塔人离开,他和米粒商议之后,有了新的计划。 照夜司武士们大部分撤离镇妖塔,在四周布置术阵作为警戒哨。 塔内只留下了少数修为在第八阶梯以上的高手。 其中就包括独孤三缺。 女武官作为守塔的主力,坐镇第三层。 而李七玄则是带着知识渊博的小孩哥,前往地下囚牢勘察情况。 “我也去,我也去。” 李六月是个闲不住的,死活要跟着李七玄一起。 只好同行。 李七玄在一楼找到驼背守塔人,一番交流后,在驼背守塔人的带领之下,前往镇妖塔地下囚牢。 不出所料,并没有实体门和通道连同地下监牢。 而是通过一处术阵传送。 踏入术阵后,伴随着一阵失重的感觉,李七玄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冰冷而又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驼背守塔人拿出一个灯笼。 淡青色的微光照耀着地下空间。 眼前出现了一条古老的甬道。 脚下和身边的岩石呈血液浸染的淡褐色,纹理粗糙,偶尔可见人工雕琢干预的痕迹。 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水滴落地,还是鲜血滴答。 青色的八角灯笼漂浮在头顶,好像是一团萤火虫。 往前走了约二十多米的样子,一个锈迹斑斑的黑铁栅栏门出现在面前。 黑色的铁柱被腐蚀得变了形,粗细不一。 但铁质内部有一道道暗红色的古老文字,仿佛是活物呼吸一样时隐时现,显得诡异无比。 “这里的鬼物,在这座镇妖塔建造之初,就被囚禁在其中。” “是守塔人先祖的手笔。”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关于这十头鬼物的记载流传下来。” “因此守塔人也不知道它们的来历,实力。” “很难对付。”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了六千多年的镇压和腐蚀,这些鬼物实力衰减巨大,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小友,你真的要进去?” 驼背守塔人看着李七玄年轻的面庞,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一次守塔人组织向刺史府求援,邀请照夜司入局,是八人之中的‘预言家’做出的决定,尽管身为‘猎者’的他并不理解,但还是遵从。 不过对于李七玄,李六月和小孩哥这三人组合,驼背守塔人并不看好。 三人中唯有李七玄的修为不错。 但在他看来,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其他两人,更像是去给鬼物送食。 “进去看看吧。” 李七玄道。 驼背守塔人从腰间摸出一只保存得极为完好的古铜钥匙,缓缓地打开了黑铁栅栏的大门。 他将那盏青色八角灯交给李七玄。 “要是遇到对付不了的危险,就跟着这盏灯的指引逃离,它会为你们指引方向。” 驼背守塔人道。 “多谢。” 李七玄接过青色八角灯,带着李六月和小孩哥,进入了地下一层的黑暗监牢之中。 跨过黑铁栅栏门的瞬间,眼前的黑暗扑面而来。 身后的门也随之消失。 三人仿佛是来到了一个没有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的异次元。 耳边传来的滴答声更加清晰。 在这寂静的空间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还有人对着耳朵呼气。 那冰冷的吐息足以瞬间就冻结人的灵魂。 小孩哥跟在李七玄的身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低声道:“这滴滴答答的水声,好像和传闻之中的超级厉鬼【泣露夫人】相似……” 话音未落。 眼前的黑暗骤然消失。 一面青色的墙壁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墙壁与普通人家的院墙差别不大,青砖堆砌,做工马马虎虎。 有一滴滴的纯净水滴,从墙上的砖缝里不断地沁出。 滴答滴答坠落。 几人之前听到的滴答声,正是这水滴坠落之音。 看到这墙壁的瞬间,李七玄和小孩哥都有一种立刻跪在千米面前哭泣忏悔自己一生罪恶的冲动。 哪怕是记忆里浮现出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的画面,都让人后悔到痛彻心扉。 一声哀哀的哭泣声,若有若无从远处传来。 更加增添了这种诡异。 小孩哥只觉得精神涣散,已经快要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躯,就要朝着墙壁跪下去。 但就在这时,李六月不耐烦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起来。 “哎呀,吵死了。” 第350章 猎者的疑惑 驼背守塔人在黑铁栅栏门外等待。 他的表情略带忧虑。 大业城镇妖塔的守塔人,一直都是自成体系。 生活、修炼和传承都处于一个绝对封闭的苦行僧状态。 几乎与世隔绝。 而传到如今这一代,只剩下了最后八人。 这八人分别是一位‘预言家’,一位‘猎者’,一位‘铁匠’、一位‘书生’和四位‘守护’。 驼背守塔人是‘猎者’。 擅长察迹、追踪,战斗和预警。 这一次预感到镇妖塔危机,并且立主要求照夜司人手入驻镇妖塔的人,则是八人之中的‘预言家’。 也正是因为‘预言家’开口,其他七人才没有反对的余地。 但驼背守塔人心中还是有一些疑惑。 尤其是当他今日看到照夜司众人之后,这种疑惑就更强烈了。 如今的照夜司,与全盛之时相去甚远。 仅剩的一百左右武士,实力相当一般,而且多人带伤。 也就为首的女武官和刚刚进入第一层监牢的那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让他略微有点儿看不透。 但也仅此而已。 身为猎者,驼背老人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 他并不认为照夜司这样一群人能够对镇妖塔即将发生的灾劫能有什么太大帮助。 就如他也并不看好李七玄如此盲目地带着两个修为稀松的少年少女进入第一层大鬼监牢能有什么意义——那少年还是个残疾。 他静静地等待。 果然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那盏青色八角灯就朝着门口的飘了过来。 驼背守塔人毫不犹豫的打开牢门。 下一瞬间,青色灯光照耀下的三道身影就从黑暗中出现。 他看到,那个残疾的少年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骇然的表情。 甚至连走路的腿都微微颤抖。 倒是李七玄和那名口无遮拦清丽跳脱的少女,还能伪装镇定。 两人似乎是在争论着什么,但脚步也并不慢,一下子就冲出牢门。 咔嚓。 驼背守塔人猎者第一时间将黑铁栅栏门重新关上。 他略松了一口气。 “走吧。” 他说。 “走啊。” “好。” “哎?你这是走去哪?” “回镇妖塔一层。” “回?为什么要回?” “嗯?” “嗯什么嗯,带我们去地下二层监牢啊。” 李六月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驼背守塔人猎者。 而驼背守塔人则是用看蠢货的眼神予以回应。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李七玄开口,道:”前辈,带我们去地下二层的监牢去看看吧。“ 驼背守塔人看了一眼李七玄,发现他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略微犹豫之后,驼背守塔人沉默着转身,朝着古老甬道的另外一边走去。 在一个拐角处的地面上,刻画着术阵的纹络。 只是这一处术阵风格,明显与镇妖塔一层的那处术阵不同。 古老而又清晰简单。 驼背守塔人猎者催动术阵。 乳白色的银光闪烁。 几人就来到了地下监牢的第二层。 和第一层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顺着昏暗的古老甬道,走了不足二十米,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同样腐蚀严重,表层凹凸不平的黑铁栅栏大门。 黑色的纵横铁柱犹如活物在呼吸。 内里有一个个古老的暗红色文字闪烁微光。 时隐时现。 门上一把铜锁。 铜锁被保养的很好。 和腐蚀严重的黑铁栅栏大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驼背守塔人站在门口,转身面向李七玄三人,道:“地下二层监牢中囚禁的鬼物,比第一层更加可怕恐怖,你们确定要进去看看吗?” 其实不用嘴硬的。 为了面子把命搭进去实在是没必要。 但李七玄却在他的注视中,毫不犹豫的点头:“前辈,开锁吧。” 驼背守塔人叹了一口气,将门打开。 ‘预言家’说过,要全力配合。 那就配合吧。 看着三人鱼贯入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之中,驼背守塔人重新落锁,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认定,三人是为了不修面子,死撑着进入第二层监牢。 果然不出数十息的时间。 青色八角灯就从监牢深处漂浮而至。 一起回来的还有三人急促的脚步声。 驼背守塔人立刻开锁,将三人放出来的第一瞬间,再度落锁。 他松了一口气。 看向李七玄三人。 发现那残疾少年斗得更厉害了。 李七玄的脸色也变得愈发不好看。 那清丽绝伦的跳脱少女脸色潮红,略微喘气,眼神中却有一丝亢奋之色。 这应该也是被惊吓到的表现。 有些人遇到惊恐的事情,恐惧到极致之后,会显得亢奋而又思维混乱,进入到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简单地说,就是被吓傻了。 无论如何,看到三人活着逃出来,驼背守塔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要不要继续去第三层了?” 他甚至开口小小的调侃了一下。 但这句话说完,他猛然之间就后悔了。 何必呢? 万一这三个小辈真的被激将了怎么办? “好。” 李七玄开口道。 驼背守塔人内心里骂了一句自己该死。 为什么要去调侃三名自尊心过剩的后辈。 他神色诚恳的劝说道:“其实我是开个玩笑,你们能够从地下二层监牢中坚持二十息活着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不用……”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六月直接打断。 “走走走,别墨迹,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着,冲了出去。 李七玄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真是糟糕的台词。 他看向驼背守塔人,道:“前辈,请带路吧。” 驼背守塔人本欲拒绝,但又想起了‘预言家’叮嘱过的话。 最终只能带着几人前往地下三层监牢。 经过术阵传送,几人很快就来到地下三层监牢的门口。 依旧是腐蚀严重的黑铁栅栏大门,保养完好的古铜大锁。 欲言又止的驼背守塔人在李六月迫不及待的催促之下,打开了监牢大门。 李七玄三人快速进入。 身形淹没在黑暗之中。 这一次大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 青色八角古灯就漂浮了回来。 淡青色的灯光照亮了三个快步奔走的身影。 依旧是残疾少年腿脚颤抖,而李七玄和李六月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驼背守塔人开门,放人,关门。 这一次,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李六月则是亢奋的大喊着:“狗狗狗,第四层第四层,快出发。” 第351章 过瘾 伪装的这么像吗? 联想到李七玄和少女在监牢中往外跑时的激烈辩论…… 驼背守塔人隐约有所明悟。 两人很显然是关于是否继续往下探索更深监牢产生了分歧。 大概率是李七玄为了保住照夜司的颜面想要继续强行探索。 而清丽少女显然是被吓到了,拼命反对。 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显然是反对无效。 以至于清丽少女最终不得不装出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前往地下更深监牢探索的样子…… 想到这里,驼背守塔人猎者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闭环了。 于是,他看向清丽少女和那个瑟瑟发抖的残疾少年的表情里,略微带了一些同情。 被逼着做这么恐怖的事情,太可怜了。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清丽少女就越发的急不可耐了。 “走走走,快快快。” 李六月拽着驼背守塔人直接朝一边的传送术阵走去。 片刻后。 地下监牢第四层。 光线越发黑暗。 如同浓稠的化不开的粘墨。 哪怕是走在古甬道之中,依旧得升起青色八棱灯。 第四层监牢的黑铁栅栏更粗。 腐蚀的也更加严重。 李七玄有一种错觉。 那黑铁栅栏真的是活着。 那纵横交错的黑铁,就仿佛是某种史前古老庞大生物的血管。 它在伴随着微不可察的粗重呼吸而收缩翕张。 血管内流淌着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力量,将监牢之中的鬼物封印。 驼背守塔人站在监牢门口,忍不住在第一次强调。 “这里面的鬼物更加凶残,远超你的想象。 地下监牢每向下一层,囚禁鬼物的实力和可怕程度会大幅度增强。 你们最好想清楚,千万别……”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彻底打断。 “别废话,快开门。” 李六月一副我很急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从栅栏之间钻进去。 李七玄按住她的脑袋,看向守塔人,略带歉意的道:“前辈,麻烦您。” 驼背守塔人看着李七玄的脸,看了足足五六息。 并未在这张脸上看到任何退缩之意。 最终他才扭头过去,打开了监牢大门。 一瞬间,空气之中那种粗重的呼吸声终于变得清晰。 好像是有人使用呼吸器透过粗老古老的钢管在挣扎着呼吸。 李七玄带着李六月和小孩哥,走进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守塔人看着被粘稠黑暗彻底吞没的三个身影,动作快速的关门落锁。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内心里突然就对照夜司产生了几分敬意。 不管如何,能够让少年少女在明明如此惧怕的情况下,依旧为了维护照夜司的荣誉而甘冒奇险咬着牙进入未知的危险之中,这一点就让不知道多少衙门和宗门远远不如。 这一次的等待了,比之前几次长了一点。 约有一盏茶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盏茶时间,却让驼背守塔人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漫长。 终于。 青色的灯光从远处漂浮而至。 青光笼罩下的三个少年,有说有笑的朝着监牢门走来。 驼背守塔人呆了呆。 这一次,就连那个残疾少年,也不再面色发白的颤抖。 三人沐浴青光走来的样子,好像是刚刚下课走出私塾学堂的学子一样,显得轻松而又惬意。 驼背守塔人笑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三人如此鲜活可爱。 “也许照夜司中有某种可以在大鬼感应之下匿迹遮掩的宝物。” “所以这三个小家伙,才能连续数次在恐怖的大鬼监牢之中活着走出来。” “甚至为了维护照夜司的荣耀,还改进提升了自己的表现,让他们看起来更加从容。” “虽然愚蠢,但却勇敢。” 驼背守塔人的逻辑再度闭环。 然后提前打开了古铜巨锁,将三人放出来,再快速落锁。 “还去第五层吗?” 他问道。 “去,立刻就去。” 李六月的脸色略显发白。 她嘴里嚼着某种药物,说话时散发出一丝幽幽的药香,但态度却是非常坚决。 驼背守塔人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微微点头。 于是驼背守塔人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地下第五层。 第五层的监牢门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篆刻着诸多纹络,乍一看好像是一朵盛开的蟹爪菊。 门上没有外挂锁。 而是一个镶嵌在内的内锁。 驼背守塔人拿出一个粗重的钥匙,插入锁孔之中。 咔嚓。 门锁打开。 铁门是向内推的。 门推开的瞬间,便有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冰凉的液体瞬间从门内倾泻了出来一样。 浓郁的黑色鬼气在大门内旋转缠绕,犹如龙卷风般呼啸。 李七玄三人毫不犹豫的走进去。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驼背守塔人猎者依旧在门外等待。 哪怕是对三个少年少女产生了一丝敬意,但他绝对不会进入监牢之内去伸出援手。 这是守塔人的行动规则。 手握钥匙,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进入监牢之内。 只要钥匙在门外,监牢中囚禁的鬼物就不可能逃出来。 通过锁孔,驼背守塔人猎者似乎听到了内里鬼气呼啸狂卷的声音。 那动静好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守塔人的传承断断续续,曾经发生过的几次灾劫,让守塔人损失惨重。 原本大业城镇妖塔之中,有两位‘预言家’,六位‘猎者’,四名‘书生’,八名位‘铁匠’和十六名‘守护’。 但到如今,只剩下了八人。 只能勉强保持职业序列的完整。 所以关于地下十层监牢之中囚禁的鬼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名字,境界,技能和克制手段等等相关信息,都已经泯灭在数次动荡之中。 守塔人组织的凋零,与这世道的混乱相随而至。 否则也不至于向城主府和照夜司求援。 这一次,时间过去了整整半柱香。 远处的青色灯光终于再度出现。 三个少年少女看起来有点疲惫。 但依旧神采飞扬地在谈论着什么。 那个清丽绝伦的少女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还在打饱嗝。 仿佛是吃撑了一样。 看着三人从监牢之中出来,驼背守塔人猎者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拿出一面石质的照妖镜,对着三人照了照。 发现并无丝毫异变,这才放心。 “啊,过瘾,过瘾呐。” 清丽绝伦的少女打着饱嗝,拍了拍肚子,大笑着道:“我在大业城待了半年多时间,都不如今天在这地下监牢之中两个时辰快活,哈哈哈哈,小七,六姐我要成了。” 李七玄皱眉道:“你悠着点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是对是错。 驼背守塔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你们在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 第352章 荒冢伶官 驼背守塔人猎者终究还是起了好奇心。 “嗝。” 李六月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道:“遇到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都被我打了一顿。” 驼背守塔人猎者沉默了片刻。 “能详细说说吗?” 他又问道。 守塔人的传承断绝不少,关于监牢鬼物更是失去了很多资料。 若是可以借着此次机会,搞清楚监牢之中的鬼物到底什么样,或许以后就有更好的对付办法。 李六月想了想,道:“地下一层的监牢里,有一个对着墙壁哭的女人,穿着青色罗衫,一直都哭哭啼啼的,眼泪把墙壁都湿透了,是个烦人的爱哭鬼,还喜欢透过墙缝来吓唬人,于是我把她从墙缝里拽出来打了一顿。” 对着墙哭泣? 驼背守塔人猎者想了想。 突然回忆起一位死去的‘书生’说过的话。 地下监牢之中,关押着的鬼物里,有一个名字叫做【泣露夫人】的大鬼。 可惜他也就是只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其他相关信息一概不知。 莫非就是这清丽少女所说的爱哭鬼? 不过关押在镇妖塔之下的鬼物,实力最低也是十二境以上。 这清丽少女说把【泣露夫人】拽出来打了一顿…… 不太可能。 应该是小女孩在真话的基础上说大话。 驼背守塔人道:“你继续。” 李六月揉着肚子,继续道:“地下第二层的监牢里,有一个小白脸读书人,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对着白色的墙壁画画,他用的画笔是从自己胸膛上抽出来的骨头,所以画得很难看,我过去笑话了一两句,结果他很没有道德地对我破口大骂,于是我用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后来他就老实了……” 说着,她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白生生的,莹润好看。 驼背守塔人无法将这粉嫩的小拳头和砂锅联系在一起。 他脑海里念头飞快闪过。 但却想不起这个画画的书生是一个什么来头。 于是只好先行记住。 “继续说说。” “地下第三层的监牢里,有一个很可怜的老爷爷,提着一只白色的灯笼,到处乱跑,好几次还被地上的石头给绊倒,我见他可怜,就过去主动扶着他走路,结果他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居然趁机偷袭,用灯笼敲我的头,还用灯笼里的白火烧我,于是我一怒之下,骑在他身上一顿暴揍,他也就老实了……” 嗯? 提着灯笼的老头? 驼背守塔人冥思苦想。 隐约记得早就死去的一位‘预言家’说过关于‘提灯老魅’的事情。 但也只是只言片语。 难道地下第三层监牢,关押的就是这个【提灯老魅】? 他将这些信息记下来。 心中暗忖,看来这三个少年少女进到监牢里,还真的是见到了关押在其中的大鬼。 照夜司的人,能够从这种级别的大鬼手中逃出来,还真不愧是专门镇妖除魔的衙门和武者。 至于清丽少女所说的一顿胖揍,骑在身上输出之类的,驼背守塔人猎者只当是小姑娘说大话,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不管如何,驼背守塔人猎者的态度,却是客气了很多。 “姑娘,你继续说说。” “好吧,看在你带我们进来的份上,那我就再告诉你,地下第四层的监牢里面,关押着一个可怜的姐姐,她长得很漂亮,容貌也就比我大姐和我未来的嫂子差了一点而已,坐在一个被红色藤蔓缠住的轿子上,那些抬轿的轿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她一个人孤零零,穿着红色的嫁衣,哼着小曲,我见她孤单,就上去陪着她一起唱,她很感激,于是就和我做了好朋友……” 李六月说完,又打了一个饱嗝。 驼背守塔人听着,脸色逐渐变了。 红色轿子,红色嫁衣。 女鬼。 这可是标准的超级大鬼的特征。 这种鬼物一般都是身负如海怨气,极为凶残。 碰到这种厉鬼,早早躲开才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上去和红衣厉鬼做朋友? 驼背守塔人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对李六月的话依旧是只信一半。 “那地下第五层的监牢里关押着什么鬼呢?” 他追问道。 李六月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地下第五层的监牢的确是有点吓人了,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山,山上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戏台。戏台上的锣鼓唢呐和二胡居然能够自动发出声音,一个白色的骷髅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唱到锣鼓齐鸣的时候,周围荒山上竟然还会出现听戏的影子,这些影子会发出喝彩的声音,我们三个坐在戏台下面听了一会,那白色骷髅戏子竟然端着一个锣盆,来找我们要戏钱,我说虽然我没钱,但也不白听,我会给它喝彩,它不乐意了,想开白森森的大嘴咬我,于是我一顿砂锅大的拳头,把它的骨头打散架了……” 说到这里,李六月还觉得有一些愤愤。 她气呼呼的道:“我们村里,以前听戏就是这样啊,没钱的就捧个人场,大声喝彩就行,那个白骨戏子也太不懂事了。” 驼背守塔人听得额头直冒汗。 【荒冢伶官】! 这是他知道的一个鬼物。 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代猎者之一,曾经提到过关于这荒山野岭破旧戏台上唱戏的骷髅的故事。 据说这可是一位十六境的超级大鬼。 凶残的很。 在戏台上唱响丧曲,可以召唤冥兵。 若是有活物在下面听戏,就必须缴纳‘戏钱’。 若是没有【荒冢伶官】看上的戏钱,那就必须用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替代品。 若是拒绝,便可以唱散活人的三魂七魄。 一旦被它唱到高潮,就连第十七阶梯境的武道强者,也难逃一死。 这个鬼物,是驼背守塔人猎者唯一相对清晰的知道其存在的囚禁者。 从侧面足以说明,李六月并非是在胡诌。 而是真的见到了其中关押着的鬼物。 但关于李六月说把【荒冢伶官】打散架的后半段,驼背守塔人猎者依旧不相信。 估计是交了‘戏钱’,活着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驼背守塔人猎者又忍不住问道:“那你一副吃饱吃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里面还有吃的不成?” 说起这个,李六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驼背守塔人,娇俏清丽的面庞上满是感激,道:“这得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 驼背守塔人猎者:? 脑袋里顿时无数个问号。 谢我做什么? 第353章 消化?不,听话 “谢谢你让我吃饱。” 李六月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的道:“你是不知道,其实那些大鬼他们都很好……” 啪。 李七玄连忙一巴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想说,刚才在荒冢听戏的时候,零食茶点吃饱吃撑了……” 李七玄笑着解释道:“你知道的,唱戏的时候,戏台下面一般都会有茶点售卖。” 驼背守塔人猎者不由无语。 【荒冢伶官】戏台下的茶点,你们都敢吃? 不怕吃死? 出于好心,他又悄悄的拿出照妖镜,对着几人照了一下。 石质的镜子依旧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他这才略微放心一些。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五层休息一日再去探索?” 驼背守塔人猎者提出建议。 他是真的怕这三个照夜司的少男少女为了撑面子,强行探索更加危险的监牢,把自己给玩死。 但李六月却是一口拒绝:“不行,我玩的正开心呢,一定要继续。” 说完,她还咬着小虎牙看了一眼李七玄,道:“小七,你可不能阻拦,咱们之前商量好的。” 李七玄沉吟许久。 “好。” 他最终选择答应。 是出于一种直觉。 而且在见识了之前五层地下监牢之中看到的一切之后,李七玄隐约发现,这里面囚禁的大鬼和外面荒野之中的鬼物不太一样。 它们似乎对六姐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或者准确地说,是和六姐体内的那只神秘大鬼,有着极强的相似性。 而这种相似性,隐约间对于六姐的病症,有一些好处。 于是驼背守塔人带着三人,继续往下探索。 用了大概三个时辰的时间,一路走完了后续五层的所有监牢。 在地下第十层监牢的门口,驼背守塔人猎者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就在他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李七玄带着李六月和小孩哥终于走了出来。 这一次,不但李六月在抹嘴打着饱嗝,就连小孩哥也是一副吃饱了的样子。 李七玄面色古怪。 但表情是三人之中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一个。 驼背守塔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明明是看着别人去出生入死,但却比自己进入监牢里面还紧张。 “我能问一下,第五到第十层的监牢之中,到底有什么吗?” 驼背守塔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六月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想了想,道:“一个被人皮封口的坛瓮,一条半死的长虫,一个胖乎乎的老和尚,一团黑色的影子,还有一大块木耳……都散发出浓郁的鬼气,但还好,不是特别难对付。” 驼背守塔人猎者听了,不由得一呆。 这都什么东西。 不会是在胡诌骗人的吧? 不过看着李七玄的眼神,驼背守塔人并没有看到开玩笑的意思。 显然说的是真的。 于是他将这些信息,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至于十层监牢里的大鬼到底如何处置。 他并没有再追问三人。 能够把里面的情形摸一点出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总不能要求这三个少男少女去把十层地下监牢之中封印的大鬼全部都给杀了吧? 这也太不现实了。 通过古老的传送术阵,驼背守塔人带着李七玄三人,回到了地面。 “辛苦三位了。” 他向三人道谢,又安排了房间让三人休息。 李六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吃饱喝足,的确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说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小孩哥去找女武官米粒复命。 李七玄则留在房间里,仔细观察着李六月的睡相。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狗爷给的那九颗【鬼皇丹】被六姐今天在探索地下封印监牢的时候,一口气全部都吃完了。 现在看起来,这些丹药起到了作用。 因为六姐睡着的时候,面色红润,呼吸沉稳有力。 看起来要比平日更加健康一些。 尤其是她的皮肤,不再像是以前那样近乎于不健康的惨白。 而是有了一些正常人的血色。 从这些征兆来看,六姐在这次探索地下封印监牢之中的行动,显然是有利于其健康恢复的。 李七玄想了想,干脆从弄简空间之中,取出了一张寒石玉床。 这是当初探索独断千山雪遗址的时候,在那个崖壁洞府之中拿出来的的物件。 他之前尝试过,这张床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他将床摆在房间里,将李六月抱上去。 清丽绝伦的少女嘤咛一声,翻身,睡得更甜了。 片刻后。 敲门声响起。 却是女武官米粒到来。 显然在听到了小孩哥的汇报之后,她也不放心李六月,亲自过来看看这丫头的状态。 先是与李七玄对视。 一个目光就确定了小孩哥汇报的内容。 “有点冒险了。” 她轻声道。 李七玄苦笑一声,才解释道:“是有点冒险,大姐知道可能会责备,但当时我的心里有一种极为奇特的直觉,不断地告诉我,不应该阻拦,让六姐自己去尝试。” 女武官米粒坐在床边,轻轻地捏了捏李七玄的手。 两人相互对视,深切的感受到了彼此的情谊。 时间好似停顿。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继续啊,你们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吃个嘴子吗?” 李七玄和米粒齐齐低头看去。 却见之前还在酣睡的李六月,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苏醒了。 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人。 仿佛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再不亲一个,她就要跳起来按住两人的后脑勺把两人的嘴强行对在一起了。 李七玄没好气的给她一个糖炒栗子。 然后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李六月笑嘻嘻的坐起来:“感觉很好,就是头皮有点痒,小七,我感觉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李七玄:“……” 他问道:“那十个大鬼,你都彻底消化掉了?” “消化?好像是吧。” 李六月仔细思考了一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消化,反正它们现在听话多了。” “听话?” 李七玄和米粒儿齐齐一怔,道:“什么意思?” 李六月啪的地打了个响指:“喂,老大老二,出来给小七和嫂……呃,不对,是弟妹打个招呼。” 她果然变聪明了。 现在竟然知道女武官米粒是弟媳不是嫂子了。 李七玄大喜。 但下一瞬间,他的面色就变了。 因为从李七玄身后的影子里,突然就钻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青色罗衫的中年美妇,脸上明明挂着泪痕,但却不敢真的哭出来,反而是努力的挤出笑容的样子,看起来诡异无比。 另一个则是面色苍白的书生,白面白衣,手中拿着一根用骨头做成的画笔,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空气里画点儿什么,但却不敢画,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按住握着白骨画笔的手,以免自己的多动症爆发,脸上也努力的挤出笑的形状。 李七玄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不是镇妖塔地下监牢一层和二层中封印囚禁的那两只大鬼吗? 它们之前被六姐吞掉。 怎么现在又能跑出来了? 第354章 幻听? 这两个鬼物的身上,散发出极为强大的鬼气波动,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的温度好像是寒冰凝结。 现在这个黑人,看起来还是和在南非时候一样那么强壮,不过脸上肚子上的肥肉却多了一圈,显然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也开始发福了。这次的庆功宴,尼尔斯也有幸拿到了一张邀请函。 胖子,我一直一直想找个机会在他身上学点泡妞技术,然后继续我的油嘴滑舌。呵呵,当然是假的,这一路以来胖子给我的帮助也不少,虽然这货嘴贱但够哥们。 “我就知道,因为如果是记忆恢复了以后的白羽尘,肯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顾影歌说着,忽然一伸手,掐住了白羽尘的腮帮。 “东陵皇帝生命垂危,九子夺嫡,东陵太子陷入纷争之中。”李富贵道。 “如果你喜欢的话……导演说过,这个角色非你莫属。”路骁认真道。 被对方火焰的边沿吻过,紫童与云图头顶的头发与衣服的袖子都被瞬间点着了。 看完这封长信,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身子不断的颤抖,双手把这一张便利贴捏的飒飒作响。 一旁两手扒在玻璃窗上的左娴更是望眼欲穿,她双眼随着孩子而动,把那种恨不得冲过去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表现的淋漓尽致。 “唉呀,这里还有别人呢,好吗,这么腻歪。”景辰还没有到房间里,便在开着的门缝里看到这恩爱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两句,这节奏,是要干什么 而更加让我们吃惊的是,那些人没有消灭百虚,而且那些百虚也像狗一样非常听话的聚集到那些人周围,并按照他们的手势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沈轻鸿面色不改,直接闪身回到苏云凉身边,摊开手掌往她面前一送。 “傻样。”顾靖风见她不说话,上前亲自关上了门,随后轻点着她的额间,不住笑道。 他听到陈沐阳的话之后,抬起凤眼,目光轻轻从陈沐霖的脸上掠过,心里猜测着一件事的可能性。 若非苏云凉来者不善,杜正明又心慌气短,他绝不会拿云雾茶这等稀罕物来讨好苏云凉。 到时候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赶路,要么在山林里过夜。 “林伯……”中年男子表情复杂的抬头看向了林伯,他很想反驳解释几句,但引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张很和蔼的笑脸! 事实上,澳大利亚海军在这方面还是阳奉阴违的,尽管上层硬骨头,但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不管是哪国商船也好,只要确定船上没有违禁品,通通放行。 “竟然能在地区大会上看到这样的对决,那个叫拓海的真厉害。”有不少训练家点头起来。 黑暗中被水淹没仓皇无措,原本向着余阳峡的火光逃来,现下只有拼死攻城一条路。 “怕什么”丽妃仍是在绣花,对这件事倒是不着急,也不感到害怕。 她微微吓一跳,随即停止了笑,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吊着眼睛似笑非笑看他。 守门的丫鬟咽了咽口水,被林初夏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毕竟是皇家人,气势还是很强悍的。 第355章 疑惑 “这药很厉害吗” 李七玄问道。 女武官米粒道:“据说有祛除邪祟阴气的奇效,照夜司曾经想要换这个药方,都被守塔人拒绝。” 李世民得以将动力炉的数量,从原本的一个增加三个,并将动力输出调校到最大。这远远超出了墨甲的抗震能力,三尊动力炉的鸣动,会让甲身时刻处于微颤状态。 说真的,在林唐的面前杀人,林月并不觉得有任何的高兴,反倒是觉得会让林唐看不起。 众人皆下跪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看来她就是皇后娘娘了,听她言语之意,似是有护着田瑶的意思,不过田瑶还不知道这人的心思,不知道她护着自己是有何目的。 释本悟眼含疑惑的看了眼李世民的披风,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法宝法器之流,没有什么用处 只等着赛季中段交易来“怒吼天尊”拉希德华莱士,活塞五虎就齐活了。 时不时的,这报纸就会搞出些重大新闻或者时事评论,总能在全国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李世民则是深深一个呼吸,压中心中的波动。他本能的判断汤元化绝无虚言,这位的言语也印证了他的一些判断。 火能克邪,只是被火箭击中的骷髅,莫不都是在弹指间剧烈燃烧。它们身上的尸煞之气,都在迅速的消退,根本无法阻挡那火焰燃烧。 李世民亲自出面,向御营还有那些未被战事波及的同袍们,借调郎中药材。又强拉来了好几十位随军的和尚道士,临时充任军医,为伤者包扎上药。 白解则感觉,自己身体仿佛飘入了一片白雾,在里面渐渐地失去了知觉,最后不知不觉地没有了意识。 霍少霆一反常态,温然勾唇笑了笑,又冲她绅士颔了颔首,随后优雅迈着步伐,只身离开了咖啡厅。 要知道,那秽母既然是半帝都难以击杀的存在,现在就不是连云可以招惹的,不仅是现在,未来也许不到绝世皇者之前都不行。 他这下也不再一元两元的投注。直接就是最大的投注。但这台机器最大的投注也不过是三元而已。 所有建筑都是用预制板楼房,这里有一个动物繁育实验室。实验室针对的当然是那些羊驼。 世界原油价格虽然从三个月之前的四十九美元提升到五十六美元,增幅将近15%。但目前的原油价格其实并没有上涨多少,美元-石油价格上涨,主要是因为美元在贬值。 石头的奇袭到此结束,我不敢挥霍自己手中仅有的抵抗武器,虽然我自诩在学生里打架算厉害的,但面对这样几个成年人,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 张浩那是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走过去踩在赖明的身上,砰砰又是两拳,赖明这一下眼圈全部都黑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不管是谁,都不会容忍自己等人大战之后,还要面对实力保持在巅峰状态的外人,这种变数绝不允许存在。 博尔点了点头,这才让开身子打开门,一副很有绅士礼仪的让沐雪琪先走,张浩跟在后面,至于他,只能在后面吊车尾了。 第356章 龙刀异变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去找了李六月和小孩哥。 发现两人沐浴【沸阳煮阴散】之后的效果非常好。 尤其是小孩哥。 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如今朱温的势力不过是稍微出现了一些颓势,那些心怀大野心的将领便开始各怀鬼胎起来。 来到这座迪拜帆船酒店,见过世面的王辰也是被震撼到了,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自己也要建一个七星级酒店,反正他有钱,只要运气好来一次超级大面额的钱,他绝对也能任性一会。 “老齐,这照片是在哪拍的,谁拍的”我按捺下心头的震惊,问了一句。 “张跃,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扭头一看,惊喜的冲了过去。 可惜的是,张全义毕竟年老,虽然心中同样极为愤怒,却是打定了心思要容忍到底。 通过为洁兰公主诊脉,铁弗戎觉得这脉像混乱,而且,洁兰公主体内有一种内力,在不断的游走,扰乱自身经脉,消耗本身内力。 “多谢陆兄弟救命之恩。”说着,老鹰叔对陆羽行了一个最高级别的武士礼。 面对徐良科的追问,月仙子水月瑶居然回应了直觉两字。直觉两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同时也是为之沉默。 何静何靓他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那是多么活泼的一对活宝,可眼下居然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让他怎么能不怒 正好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他肯定会私底下问袁芳的,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跑!”嬴泽一脚重重地将黄子时踹得老远了,自己一连打了几个滚堪堪躲过了从天而降的锯齿。 于洋的那道紫气除了李笑外,宗内不少元婴修士也感觉到了,能在金丹期领悟道意者,其以后只要不夭折陨落,就算修不成仙,也可炼至渡劫期。 丈高的血神开口说话了,虽然他的身体没有之前巨大,但却变得更加凝实,目光望向拜恩三人,竟给他们一股莫大的压力。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了,她说她想和我一起去看雪。可是那年天公不作美,没有看见满天飘零的大雪。分开后,我所在的城市年年都有大雪,可惜再也没有人说过要和我一起去看一场雪。 “我们出去看看,既然遇上了嗜血巨鲨,就代表距离葬魂岛已经不是很远,只要我们撑下来就能到达葬魂岛”。 待男人走后,李晴瑶瞧瞧的起床,跟做贼似的溜进厨房找吃的,李晴瑶一进厨房,厨娘的眼神就一直盯着李晴瑶,深怕自己做的那一块出来错。 嬴绯看着眼前的机甲,想了一会儿点头,侧了侧身,让月半进来。 嬴绯拿出压缩粮食往嘴巴里往,发现味道比平日在超市里买到的难吃多了。 马钟插话,姚启圣摇头:“怎么会多费功夫兵士授赏皆在动校场,本官这么做,自然有安排,都司就把心放下吧!”有了这般解释,马钟只能咽下腹中的疑虑。 可惜,当夏若兮想伸手把林峰手中的戒指抢回来时,被在一旁观察夏若兮很久的林峰轻易躲过,夏若兮见到没能抢着戒指,心里又点郁闷,当她正想把手往回缩时,没想到林峰突然抓着了她左手。 第357章 夜袭 嗡嗡嗡。 轻微的金属震鸣声响起。 就看那三百六十一块龙刀碎片,竟然是微微震动了起来。 碎刃之间,仿佛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之力。 锵锵锵。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龙刀碎片飞射而起,汇集到了刀柄之上。 转眼之间。 碎刀重组。 一柄完好无缺龙刀,重新出现在了李七玄的手中。 “这……” 李七玄震惊了。 “是这样呢……”不是怎么的,一直闭目养神的粉黛忽然轻轻地说了那么一句话,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好在没有人多想苏雯雯的话,在几人的劝说之下,郑晴也终于是答应搬去公寓住了。 “我炼制了一些丹药可以帮我们筹钱买一艘去东海的船。”齐麟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旭出事了,而且情况应该非常的不乐观,否则叶伟天不会那么说的,竟然需要她做好心理准备,难道陈旭竟然面临生死危机想到这里,赵静雯的内心不由得往下沉。 赵静雯松了一口气,但是那些找陈旭的人却是傻眼了,害怕极了。 突然,车窗被敲响了,韩轲从发呆中醒过神来,摇下了前窗玻璃;映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李菲儿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我的”韩轲惊讶的问道。 最大的门派自然是太清宗,掌教身兼护国真人一职,领梁国道事,不管是武功还是法术,南国门派无有出太清宗之右者。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就算是封神使者也不可能在昆仑山逆天,哼,注意点便是。”宛新衣抿紧着嘴。 沈峰摇摇头说道“没有,岛上所有船只,除百长老带出的六艘外都在,而且并未发现有人出岛”。 孩子虽然是傅挽秋跟别的男人生的,但那男人现在在骆翰生的眼里,跟傅挽秋早就没有关系了。 温婉也走上前蹲下,顺手搀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的贾西贝后,便想检查一下可乐现在的状况。 龙梅并没有结果检查结果,因为就算是看了她也看不懂,倒不如不看。 骆翰生觉得玻璃凉,会冰着她的手,便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手掌心里。 卡尔局长只关注到实验的结果,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林宇有充分理由相信,宏武帝身边也一定有着实力强大的超凡之人存在。 就在墨寻枫对着墨长生一番冷嘲热讽之际,广场外突然传来极为潇洒的声音。 看到姬昌铭被丢下了悬崖,狼兽们都慌了。路挺远看到狼兽们惊慌失措的乱作一团,赶紧命令流浪兽们开始反击。 不过周子珩一直对他很好,她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她真的没想到,温婉会专门让何悦颜给她道歉。 陆霆远伸手把舒敏抱在怀里,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 要知道,它现在是能吐火的,既然这样,那还干嘛那样委屈自己。 这一切并不是金狮子的落寞,反而更能够凸显出金狮子的霸气和野心。 凯多和bigmom自然无所谓,如若林峰不来,实在不行,离开这里便好,但多弗朗明哥就不一样了,毕竟德雷斯罗萨可是他的大本营。 褚晓洁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带着几分埋怨和撒娇的眼神看向了褚妘媞,哼了一声坐在了褚妘媞身旁,偏过头生闷气。 那些高层的权贵者之所以会感染这种危险的病菌死去,是因为他们一起参与了某项秘密计划,而这项秘密计划的核心便是用这种去达成某个危险的目的。 第358章 书生和铁匠 那浑身缭绕着火焰的身影,显然是一位高阶战斗符师。 他可以做到身躯在瞬间火焰虚化,正好克制了猎者的【封天手】。 两人的交手并未造成大规模的能量波动,但却惊险至极,双方不管是谁,任何一次失手,都将遭受致命的打击。 狄帆扫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叶远的身形,不由露出了失望之色。 灵参童子贴身侍奉火榕何止亿万年时间,自然知道自家老师向来宽厚仁慈,不说自己三人出言相求想要前去给嫦羲仙子庆贺,就是私自出岛前往太阴星宫当中,只怕火榕也不会责罚自己三人,最多不过是训斥一顿罢了。 突然空中仙乐响起,奇香浓郁,祥云丛生,朵朵金花从天而降,正是上清圣人通天教主亲来。 那甲虫王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便破冰而出,在空中飞舞起来。只是它刚刚出来,身体的状态未能恢复完全,所以每次飞得数尺便要停下翅膀休息一二。 提起蓝萧,商时雨还是挺愧疚的。他一定觉得自己没有义气到了极点,不知道等他结婚的时候,她去送红包的话,可不可以勉强挽回这段友情。 随着话音一落,孔宣道君显出真身,站在太阴星辰之上,双目一一扫过一众仙神,最后冲着弥勒冷冷言道。 说起来简单,可若真的想要穿梭时间,只怕鸿钧道祖或是昔年的时间魔神亦然不可做到。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家被人强拆了的魔理沙此刻正靠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扫把被她随手扔在一边,尖角的法师帽被她用来遮住脸孔,双手很没形象的垂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 奥兹哭泣着从杨毅身后跳了出来,抱住了懵逼的铁皮人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这也是羌神涯他们能够如此靠近白血球卫星打击点的原因,全是靠超梦给他们罩着。 红玉苦笑一声,“主子,我从没有背叛你,只是嫂子和侄儿年幼,他们需要我,嫂子性格绵软撑不起一个家,我要回去帮他们一把。 镇国将军府诸人安顿好宾客,赶到京兆尹,收到消息的苏老爷,也到场了。 几乎是莫默说完的同时,雷唐便瞬间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莫默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犹豫不决的继续说道。 不由得沃林指了一下最后的一个地方,那里正是自己最为理想的猎杀场所。 嗜血珠立刻脱离了那把剑,直接飞回到了方寻的身边。没了嗜血珠的加持,虚空之门也渐渐消失了,那些灵体碎片散落在空中,不一会儿就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具身体,钻了进去。 关好车门,雷鸣迅速发车,原本寂静的车内,传来了陈子扬三人不断的喘息声,那喘息声并不是因为三人过于劳累,而是三人现在心虚的很。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等他吃了她的蛋糕,她再求他带她进宫,门主大人就不好再拒绝了。 只是现在的他被死死的绑着,嘴巴里还塞了一块布,这种情况下他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史瑶和张青莲从里面走了出来,史瑶对李应龙道:夏侯教主生了,是个男孩,夏侯教主让你进去,她有话要对你说。 听完莫影的话后,所有人一拥而上,互相拥挤着,想要率先排队拿到令牌。 数只沉沦魔尖叫冲向职业者,三只白骨战士三步并作两步,错身而过,几记斩击将它劈死。 “接下来就是你了,你也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妹妹也不会死,你也要去陪她。”阴森森的说完这句话,聂俊佑再次凌空而起迅速的朝张萌这边飞过来。 就在大会厅里一个个紧张的不知所措时,一直看着四周的张萌突然立即锁定了一个偷偷从这里走出去的身影。 “可以了。”说完这句,张萌又走回到正在查看这间房的顾明台身边。 巨骨灵舟,穿梭了位面索道,一直冲入其中一个位面,暂时停泊。 通过这个家伙的服装可以看出,这是清朝的一名八品官员,而且这家伙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一箱茅台,一箱五粮液,两条软中华烟,两盒特供级的铁观音茶叶,还有一大盒海苔。 唐泽眯着眼睛思考,随即想起红衣圣骑士死前眼底掠过的黑光,脸上逐渐浮现困惑之色。 万事万物,只有人类,只有人类会有这种介于入世出世之间摇摆的心情。 顾明台冷漠的凝视着向他打过来的地狱之火,镇定自若的取出手上戴着的佛珠,他的嘴里低声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咒决。 “哈伊!”旁边一名鬼子军官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哈伊!”一名鬼子军官恭敬的应了一声,连忙跑去传达命令去了。 是的,外面又有客人,还有几个熟人,叶利莎她们进来,现在已经不需要通报了,这是赵婉玉交待的,可还有一个客人,那正是丽莎,光明教四大圣使之一。 这个时候,罗辰也是的上前几步,面对着众人给说了道。同时,言语中也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的所在。龙族的血脉。 肖成会意地点了点头,拽了拽微微有些翘起的衣角大步走了出去,融入了繁华的商业街之中,等待陈无冬的回复。 “哈依!”几名鬼子军官同时应了一声,转身分别去传达命令去了。 林家辉和彭秀琴一下子就听出谁在房外叫喊,可听清楚后面的意思时,都不禁一愣。 “哈伊!”旁边一名发报员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开始调试电台,联系藤本支队。 “谢谢头领!”法娜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兴奋地应了一声便疾步离去。 朱由崧由于是仓皇从河南逃窜,一溜烟的跑到南方,跑到了淮安后,一直没有安顿,只是看情况打算逃跑,也就是去了最后对朱莲璧进行教育的机会,哪怕朱由崧死了,朱莲璧也不知道该如何生活生存了。 忽然,爬行在最前面的一条黑蛇陡然腾身而起,朝着苏槿夕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肩头一紧,胸口紧接着就像被巨石碾过一般,痛的失声大叫。 第359章 凿光 火焰与寒冰疯狂的撕咬。 那幽幽燃烧的足印火焰,被淡金色的风雪覆盖,仿佛是瞬间被冻结一样凝固,但下一瞬间又冲破了冰力的封印,妖娆晃动了起来。 李七玄眼睛微眯。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符道修为至少也在第十五境左右。 相当于外王第十五阶梯斗牛境的强者。 只见这人每一步踏出,脚底仿佛有地火涌出。 那火焰好似没有温度。 但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仿佛可以灼烧人的灵魂。 而且,从这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上,李七玄可以感知到,这是真真切切的真人。 而非傀儡。 “阁下何人?” 李七玄开口问道。 男子身形高大魁梧,虽然穿着赤红色的符师法袍,但浑身隆起的肌肉却昭示着其不凡的炼体修为,他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左脸上有三道熔岩状纹络。 “太平道,萧烬。”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雄浑。 短短五个字,却充满了自信。 或许是什么名震一方的太平道大人物吧。 可惜李七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手中龙刀一震。 发出阵阵刀鸣之声,回荡在空间之内,仿若龙吟。 战斗的意志不断地高涨。 “呵呵,小家伙,不是我的对手。” 萧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念在你年纪轻轻,一身修为来之不易,退下跪在一边,本座可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 萧烬的身上也燃起暗红色火焰。 随着他第七步缓缓落下,轰的一声,暗红火焰骤然膨胀。 下一瞬间,这种诡异的暗红色火焰,以席卷八荒吞尽日月之势,遮盖了周围冰雪的蔓延,占据了楼层之内的主导。 原本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空间的寒冰风雪,瞬息之间就被压缩到了只剩下李七玄周身三米范围。 然而,李七玄却不惊反笑。 “萧烬?没听说过,一无名之辈罢了。” 李七玄战意蓬勃,握刀慷慨大笑起来。 一柄暗金冰甲骤然凝聚于身。 同时数张雷电符文加持于冰甲之上。 他毫不犹豫地启用了【雷暴符】和【雷翼符】。 紫色雷电羽翼于背后缓缓地张开。 同一时间,毫不犹豫的借用猴哥神通。 一双金色的眸子在紫金面甲之下猛然浮现,仿佛是来自于远古的神灵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李七玄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打开。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没有丝毫试探的必要。 “小家伙,本座欣赏你的勇气,但……活着不好吗?” 萧烬眉眼之间冷意如瀑布般倾泄而出。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之中一点。 顿时周遭的暗红色火焰急速流转。 身前幻化做四道米许长的烈焰符文,勾勒出玄奥的符图。 恐怖的威压骤然从符图上散发出来。 瞬息成符! 极致高明的符道手段。 “炎阳。” 萧烬唇间音节绽放,对着四张符图轻轻一推。 符图骤然光芒大作,又快速膨胀放大,朝着李七玄覆压而至。 李七玄猛然一步踏出,手中龙刀凌空劈斩。 正是【还真三刀】第一刀【去尘】。 作为独断千山雪山门七十二路刀法之一,【还真三刀】威力绝伦。 是李七玄在浓雾石屋之中得到的刀法。 共有三招。 分别为【去尘】、【凿光】和【归真】。 这三招,都非散手,皆为大招。 第一刀【去尘】起势最速最狂。 发招的瞬间,刀势就如狂风卷尘,浩荡澎湃。 李七玄一刀斩下。 龙刀发出咆哮之音,凌厉的刀势瞬间蓬勃而出。 四道巨型刀影似分先后,实则同一瞬间斩在了那四张火焰符图之上。 轰轰轰轰。 暗红色火焰崩碎流射。 四张符图瞬间就被斩破。 冰与火的能量在镇妖塔二层的空间之内疯狂激荡。 “好刀法。” 萧烬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雪州是剑道之州,你竟然还能走出自己的刀道之路,修炼出如此刀法,不愧狂刀之名……但很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 他言语之中赞赏,但手中动作却是丝毫未停。 抬指连点。 霎时间又有十六张火焰符图凌空生成。 它们组成了一道烈焰之网,朝着李七玄覆盖而去。 这是故技重施,要以数量取胜。 萧烬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一眼就看出李七玄刚才那一刀虽然极为不凡,威力绝伦,但以李七玄本身境界之力,最多也就支撑劈斩三次这种刀法。 他欺的就是李七玄境界不足。 只需连续出手数次,便可以将这少年的劲力耗空。 要以纯粹境界差距,来碾压李七玄。 并不算狭窄的镇妖塔第二层空间,对于这种级别的高手强者来说,却没有太多辗转腾挪的余地。 李七玄只能硬接对手的攻击。 他往前踏出一步。 刀势再起。 一瞬间龙刀劈出七十二刀。 刀刀快如闪电。 七十二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幻现而出。 不分先后斩在【炎阳符图】之上。 萧烬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嘲弄微笑。 刀法虽精,但力有不足。 境界本身就低于自己,还敢将刀势分开。 分则散。 散则乱。 乱则颓。 刀法已颓,如何破敌? 果然,李七玄的七十二刀斩在诸多符图之上,再也没有了之前将符图斩碎的威力,仅仅只是抵住符图使得其不能再逼近而已。 萧烬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 正欲开口。 突然,一抹流光毫无征兆的在眼帘之中闪烁。 快。 超越闪电。 亮。 宛如皓日。 这又快又亮的一刀,掠过他的肩颈。 一闪而逝。 萧烬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睁大了眼睛。 无法理解为何明明自己的炎阳符图已经将李七玄困住,使其不能脱身,这致命一刀又是如何越过符图击中自己? 李七玄保持着握刀劈斩的姿势。 身前的符图伴随着萧烬中招而尽数散去。 “你这是……什么刀法?” 萧烬以手抚摸脖颈,咽喉处鲜红色泽弥漫而出,将他的整个手掌都染成了殷红之色。 “还真三刀,凿光。” 李七玄缓缓地道。 凿光。 于坚硬的石壁之上,凿出孔洞而借光。 亦可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凿出一束光明。 这一招,最擅就是破坚。 那炎阳符图虽然强横紧密,却终究还是被这一刀于微末之间凿出一道裂隙,将刀光送到了萧烬的颈间。 萧烬闻言,眼眸之中闪过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咽喉间霎时刺目的殷红喷涌而出。 第360章 归真 李七玄松了一口气。 但猛然间又觉得不对。 那喷出的殷红,喷射在半空竟然燃烧了起来。 不是血。 是炎。 是燃烧的烈焰。 “太久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伤到过我了。” 回想起那一抹刀光,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后辈,一甲子以来,你是第一人,你现在就可以骄傲了。” 李七玄皱了皱眉。 他很肯定,那一招【凿光】绝对是斩中了萧烬的咽喉。 可竟然…… 蓄势转化? 能量之身? 亦或其他保命手段? 李七玄脑海之中闪过几个念头。 但手中刀却再度出手。 去尘! 刀势如狂风。 萧烬淡淡一笑,右手五指瞬间捏个印诀。 身上暗红色光焰涌动。 脚步腾挪之间,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身形在原地幻灭闪烁。 留下一道道稍纵即逝的残影。 但很快,他惊讶的发现,不管自己的身法速度有多快,李七玄的刀光始终能够准确的命中。 不到两息时间。 萧烬就身中八刀。 刀刀致命。 但伤口中喷出的,不是鲜血。 而是鲜红色的烈焰。 “你这到底是何处习来的刀法?” 萧烬身体瞬间恢复正常。 他感到震惊。 这种刀法精妙到令人叹为观止。 简直不似是人间之技。 李七玄不语,只是一味地出刀。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阴霾。 “小辈,你的刀法虽然精妙快速,但却杀不死我…… 交出刀法秘籍,饶你不死。” 李七玄连出二十七刀,身形后撤。 气息终于开始浮动。 连续施展【去尘】和【凿光】两大杀招,消耗了太多的劲力。 令他的体能急骤下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萧烬冷笑一声,双手捏出符印。 身上暗红色火焰骤然暴涨。 他那一头赤红色的长发飞舞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燃之声。 “劫炎化龙诀。” 轻喝之间,他周身的暗红色火焰伴随着手印翻转,盘绕周身。 火焰化作一条暗红巨龙,吞吐光焰,张牙舞爪。 身上龙鳞清晰可见,发出怒吼咆哮,散发出骇人威压。 昂吼。 火龙呼啸而出,朝着李七玄扑来。 李七玄出刀。 去尘。 刀起狂风,席卷八荒。 但火龙遇风便涨,身形愈发膨胀。 无视刀光,重重的撞击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身影破碎。 只是残影而已。 李七玄已经施展纵地金光术,间不容发之间避开了火龙的袭击。 但这火龙低吼盘旋,转眼之间身形又膨胀数倍,将镇妖塔二楼空间近乎填满。 李七玄被挤压到一角,身法再快也难以施展。 轰轰轰。 龙爪不断地轰击。 龙尾亦快如闪电的拍甩。 失去躲避空间的李七玄只能正面硬撼。 轰轰轰。 连续的撞击。 李七玄只觉得这火龙之力,超乎想象。 以他的神力,也被拍得手臂发麻。 要是换做其他普通第十三阶梯境的强者,只怕是早已经被拍成了齑粉。 而且那汹涌而至的恐怖火焰之力,更是将他身上的冰甲消融大半。 恐怖高温炙烤之下,失去了冰甲保护,李七玄的皮肤如干涸的河床般皲裂出一道道裂纹。 而一边的萧烬,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劫炎化龙诀】是他的三大招牌必杀之一。 只要劫炎火龙一成,便是第十五、十六境的高手,正面硬抗也会被拍成飞灰。 可这不过十二三境气息的后辈,竟是硬生生的扛了劫炎火龙数十击,居然依旧能站立格挡? 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怪不得之前军中有传闻,小明王心中一大夙愿,就是要收服【听雪狂刀】李七玄为己所用。 的确是个人才。 可惜这次袭击镇妖塔的行动,重要性太高。 萧烬也不想过多浪费时间。 “先将此子擒拿,日后在慢慢逼问其刀法来源。” 他心中,还存着对于刀法的贪念。 手指不断的掐动印诀,操控劫炎火龙越发狂暴。 轰轰轰。 李七玄被拍的贴在镇妖塔石壁上。 虽然还保持着格挡的架势。 但身形已经近乎于焦炭。 一身皮肉碳化了七七八八。 好在外王十九阶梯境强者最大的特征就是生命力旺盛。 李七玄体内散发出来的生机,依旧蓬勃如海。 轰! 最后一击。 劫炎火龙张开巨口,直接将李七玄吞没。 甩头。 嘭。 焦炭般的身形,直接被甩出,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碳化的外壳破碎。 露出了散发着热气的血肉。 李七玄的身形顺着墙壁滑落。 在墙壁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靠墙艰难站立,整个人几乎被烤熟。 右手握着的龙刀,依旧攥紧。 “后生可畏啊。” 萧烬发出感叹:“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不倒下。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志,在支撑着你? 李七玄,雪州天骄你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便是在这九州天下的年轻后辈之中,亦有你一席之地。” 他缓缓地走近。 李七玄浑身冒着热气,丝丝缕缕的炎力肉眼可见。 “可惜了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听闻你曾修过符道,你若现在投降,我可收你如门下。” “本座【九阳天工】萧烬,在神教火焰符道一脉,位高权重,不逊色于【千幻法王】,你拜在本座门下,也不算是辱没了你。” 萧烬脚下生出暗红火莲。 步步生莲。 步步逼近。 李七玄睁开眼睛。 焦黑的眼皮之下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可惜那眸子里并非是屈服。 他挥动龙刀。 这就是答案。 萧烬没有躲避。 锋锐的刀刃掠过身躯,如斩过空气。 能够瞬间将身体火焰元素化的秘术,使得李七玄不管斩中多少刀,都如抽刀断水水更流。 何况此时,李七玄已是力竭。 别说是刀势之中已经没有太强的冰雪之力。 就连气力都没有剩下几分。 任由刀刃划过身躯,萧烬眼中冷意渐盛。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 他手指微动,劫炎火龙喷吐烈焰,缓缓地逼近李七玄。 就在这时—— 李七玄又挥出一刀。 依旧是绵软无力。 更像是败者最后不甘的徒劳反抗。 刀锋掠过萧烬的脖颈。 一抹殷红掠出。 “没有用的,你…你,你?” 萧烬话还未说完,突然喉间喷出的并非是火焰。 而是鲜血。 他睁大了眼睛,一时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虚实转化妙术,为何失效? 明明没有任何不同。 李七玄焦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肌肉的扯动让碳化的皮肉一块块脱落坠落。 看起来狰狞。 如来自于九幽地狱的恶魔在狞笑。 “还真三刀……第三刀。” “归真。” 他一字一句地道。 第361章 九日熔炉诀 感受到冰冷寒意顺着咽喉位置侵入体内,萧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更未想过,会死在这里。 事实上,在今夜的袭击计划之中,李七玄这个颇有名气的后辈,虽然也被重视,但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都不认为,他能给计划带来什么阻碍。 从看到李七玄的第一眼起,萧烬都只是以前辈高人的姿态,俯瞰李七玄。 哪怕是在交手的过程中,也都掌握着一切节奏。 可是现在,他却要死了。 寒冰劲力疯狂地侵入到胸腔五脏六腑。 还有一缕极为诡异的力量,也随着寒冰劲力扩散。 这股劲力才是最致命的。 “归真?” 萧烬口中低念。 刚才那轻飘飘的一刀,到底是如何破了自己的虚实转化秘术? 巨大的问号在脑海里闪过。 他仰天缓缓倒下。 下一瞬间,尸体上沁出一层层寒冰。 这位太平道烈焰符文一脉的顶级强者之一,猝不及防地陨落在了镇妖塔第二层。 强大的生命能量,从尸体上喷涌而出。 犹如洪流一般,涌入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之内。 李七玄瞬间就体会到了一种被灌满、撑爆的感觉。 神龙刺青将生命能量转化为强化之力。 李七玄身体的伤势瞬间就被修补。 体外的一层焦炭般外壳脱落。 露出了新的皮肤。 这一战对于他来说,打得太过惨烈。 几乎是被逼到了绝境。 一重境界一重天。 大境界上巨大的差距,对于很多武者来说,根本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哪怕是有灵兵之类的武器,也很难弥补。 问题是李七玄并非普通藏精境武者。 他有挂的。 这个挂不仅仅是神龙刺青。 还有来自于独断千山雪的刀法。 还真三刀的第三刀归真,其特殊之处就在于名字上的两个字。 刀法意境畜养到极致,可以让对手从盛年状态直接成为一只小蝌蚪。 所以破解萧烬的虚实转化秘术,正好‘专业对手’。 萧烬可以将实体肉身转为虚化火焰能量,但‘归真’可以将这种虚化逆转,使得虚化火焰能量回归本真的肉身状态。 李七玄之前的被动和重伤,的确是境界上巨大差距被压制。 但也有演的成分。 哪怕是最后装作虚弱的挥刀,也是在演。 萧烬终究还是过于自大,以虚实转化之术调戏李七玄的刀。 于是他死了。 磅礴的生命能量疯狂的从萧烬的尸体涌出。 修复了重伤之躯后,李七玄毫不犹豫的盘膝而坐。 趁此机会,冲击境界。 他从龙角空间之中取出【九日熔炉诀】。 以胸前龙鳞青光一扫。 瞬息之间,就将这门第十三阶梯熔炉境的功法学会。 然后运转功法,以这磅礴的强化能量引导消耗。 所谓熔炉境,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胃。 熔炉境大成的标志是腹鸣如滚雷,生吞铁石可消化胃齑粉。 一旦进入这一境界,便会具有吃铁石不伤,毒物入胃即焚。 也就是说,晋入熔炉境之后,便可以做到百毒不侵。 绝大多数通过食用方式入体的剧毒,都无法再对熔炉境的强者有杀伤力。 对于人类武者来说,这绝对是生命本质的又一次提升。 整个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就是在不断地提升人体强度。 从内而外。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得到巨大强化。 最终到至人境时,已是非人哉。 从炼体的角度来看,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并不逊色于玄气武道。 时间流逝。 萧烬的尸体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充电宝,在不断地流溢出生命能量,疯狂地为李七玄‘充电’。 李七玄运转【九日熔炉决】,炼化和消耗强化能量,不断地熔炼胃部。 就仿佛是有九轮昊日,在胃部来回升落。 如天道循环。 他的胃如同熔炉,承纳着九日循环起落。 时间流逝。 强化能量涌入越多,九日的烈度就越强。 到最后,有光芒从李七玄的腹部直接放射出来,将他整个人的肉身照耀的通红,骨骼血管清晰可见,就仿佛是在做x光检查一样。 李七玄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竭力运转【九日熔炉诀】,消耗强化能量。 好在这部第十三阶梯秘传功法,也是得自于独断千山雪遗址探险时。 乃是那位神秘人所修改完善的功法。 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转眼之间。 半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逐渐感觉到从萧烬尸体上散发出来的生命能量开始减弱。 而他的体内,尤其是胃部,九日融合,化作七日。 他张口,打了一个饱嗝。 犹如雷鸣龙啸。 震出肉眼可见的音波在镇妖塔第二层不断澎湃翻滚。 “成了。” “九日融为七,熔炉境小成。” 李七玄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暖流涌动。 然后整个人身躯微微拔高,一股新力在四肢百骸之间流转。 这是境界突破带来的纯粹肉身之力的暴涨。 此外,还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灵魂飞升感传来。 这是生命本质提升之后,寿元增加的外在反应。 李七玄一跃而起,感受着新的力量,直接冲到萧烬的尸体面前,开始摸了起来。 这种级别的太平道强者,身上可以爆出一些好装备或者是技能吧? 片刻后。 “【玄化神火天尊真火符道】。” “【地莲真火秘术】。” “【劫炎化龙诀】。” “【五狱爆燃法】。” 看着搜到的四本秘籍,李七玄几乎笑歪了嘴。 运气回升了。 看来哪怕是非酋,也有拿了千分之一的机会摸到闹东西。 太平道的符术修炼体系中,他从刘强东的手里拿到了雷系的秘籍,如今又得到了火焰系的秘籍。 雷火合一。 对于自身战力的增强,绝对恐怖。 可惜没有在萧烬的尸体上,摸到秘籍之外的其他宝贝物品。 李七玄直接翻开【玄化神火天尊真火符道】秘籍看了起来。 今夜来袭击镇妖塔的太平道高手,几乎都出自于火焰符道一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完这本秘籍,便可在于火焰系符师的对决之中,占到先手。 他翻看完一遍,直接利用神龙刺青的龙鳞,开挂学习。 这本【玄化神火天尊真火符道】阶位太高,将李七玄如今具现出的所有龙鳞消耗一空,才衍化练成了一半内容。 不过也足够李七玄实战融会一些时日了。 还未来得及翻看其他三本秘籍,突然脚步声就从楼梯处传来。 李七玄抬头看去。 一道染血的身影快步而出,来到了镇妖塔二层。 李七玄一看之下,心中微惊。 第362章 恶化 这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的身上有血迹。 也燃烧着鲜红的烈焰。 “嗯?” 这人进入第二楼,首先看到了李七玄,不由得微微一震。 当他再看到地面上萧烬的尸体时,不由得瞳孔骤缩。 “小家伙,你杀了萧烬?” 他声音中带着一种浓郁的阴鸷,一开口就好似是一条毒蛇在吞吐鲜红的信子。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看到这人的手中,提着一柄黑铁重锤。 锤子上还沾满了鲜红的血和惨白的脑浆。 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而这人顺着李七玄的目光,看了看手中的锤子,咧嘴一笑:“守塔人序列铁匠的玄铁重锤,上面粘的是他自己的脑浆……一会儿,你的脑浆也会沾染在上面。” 铁匠死了? 李七玄心中一颤。 八大守塔人的实力自是不低。 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叛军符道强者斩杀。 今夜之战,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李七玄收起秘籍,手掌在虚空之中一探。 微光一闪。 龙刀出现在了手中。 “萧烬怎么死在你手中的?“ 这瘦高而又阴鸷的符道高手,并未捉急出手,而是仔细的打量着萧烬的尸体,好整以暇地道:“喉咙中刀,一击毙命,我在的伤口中,隐约感应到了一丝诡异的能量气息……” 说到这里,他复又看向李七玄。 “你的境界比萧烬低。 这层空间里还弥漫着未散的【劫炎化龙诀】气息。 这说明萧烬是认真出手,并不是被你偷袭。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却能杀了萧烬。 自己的身上还没有丝毫的伤痕。 呵呵,让我来猜一猜。 你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破解烈焰符道的虚实转化之术。 你的防御能力很强,可以对抗【劫炎化龙诀】而不死。 萧烬大概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所以在最后时刻被你偷袭中招。 而你的身上,还带着某种可以瞬间恢复伤势的宝药。 所以萧烬死了,你完好无损。 如果要杀你,就必须把你彻底烧成焦炭。 同时还要保证自己不能中刀。 我猜的,对不对?” 瘦高阴鸷符道强者三言两句,几乎就将刚才的战斗过程分析清楚。 李七玄面色淡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没有几个是傻子。 对方能够还原大致的战斗过程在意料之中。 说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 唯有战斗而已。 他的眼眸之中,金色的光芒闪烁。 窥视一切虚妄。 “五龙爆燃术。” 瘦高阴鸷符道强者眼见李七玄表情淡然,战意高涨,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的心理战并无作用,心中微微惊讶之余,轻喝一声。 轰! 赤红烈焰骤然在他身上爆燃起来。 火焰携带着灭世一般的气息。 他直接朝着李七玄冲来。 手中的玄铁巨锤挥动,当头砸下。 在【五龙爆燃术】的加持之下,他的力量增加足足五倍。 纯粹的肉身之力已经强到可怕。 李七玄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什么情况? 主动和我比力量? 暗金劲力运转,李七玄浑身风雪骤然爆发。 蓄势。 聚力。 风声大作,宛如龙吟。 手中龙刀猛然斩出。 狂风拔刀斩。 锵!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 瘦高阴鸷符道强者面色一变。 手中的玄铁重锤被磕起,几乎脱手飞出。 锤柄处传来的排山倒海的力量,令他手臂发麻,身形踉跄几乎被打散了架势。 怎会如此?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十三境的后辈,肉身之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施展【五龙爆燃术】后的神力,竟然还是远远不如。 正自心惊时,李七玄龙刀已经再度斩至。 知道今夜一战危险重重,李七玄更是毫不留手,直接将【书架刀法】施展开来。 一千零一招刀法变幻无穷。 而且每一刀蕴含着的力量,都彻底压制了瘦高阴鸷符道强者。 锵锵锵。 震耳欲聋金属交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瘦高阴鸷符道强者不断地后退。 一步一步…… 一直退到了楼梯入口处。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之中,都有鲜血淋漓溢出。 咻! 最后一道刀光。 握着玄铁重锤的手臂飞到了半空。 咻。 又一道刀光,掠向其咽喉。 瘦高阴鸷符道强者眼眸中隐射出一抹惊怒之色。 就在这时。 嘭。 一面精巧绝伦的火焰小盾,浮现在其咽喉前。 嘭! 龙刀斩在火盾上。 火盾碎裂。 但李七玄的刀势,也被止住。 “昂吼。” 火焰龙吟声响彻楼层。 两条劫炎火龙呼啸着从瘦高阴鸷符道强者身后呼啸而出,朝着李七玄呼啸席卷而至。 李七玄后撤步。 双手握刀。 “斩!” 大喝声之中,书架刀法第六百六十六招猛然斩下。 一刀。 火龙消散。 又衔接一刀。 第二条劫炎火龙也随之崩碎。 李七玄身形被震退七步。 但架势依旧厚重如山,没有丝毫散乱。 这便是境界提升带来最明显的战力提升。 之前对阵萧烬的时候,李七玄被一条劫炎火龙几乎烧死。 但此时,修炼【九日熔炉诀】之后晋入第十三熔炉境,劲力暴增,面对两条劫炎火龙依旧可以硬抗。 龙刀震嗡。 李七玄眼眸之中金芒流转,看向楼梯口。 “六师弟,你是怎么搞的,竟然被一个后辈压制到这种程度。” 一个冷冽的声音,瘦高阴鸷符道强者身后缓缓地传出。 瘦高阴鸷强者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惊魂未定之余,脸上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冷哼道:“这小子不是普通的十三境,一身怪力不比十六七境逊色,正好克制我。” 他身形微微一侧。 另一个高大魁梧的火焰身形,从后面缓缓地走出。 这人手中把玩着一本书。 这本书已残。 大部分书页都已经被烧成了焦黑。 只有书封保持完整。 但却已经被鲜血浸透。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缩。 那是【书生】的书。 是【书生】的本命武器。 看来八大守塔人之一的【书生】也战败了。 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李七玄的表情凝重起来。 八大守塔人的实力都不低。 放在大业城之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不过转眼之间,八人之中的【铁匠】、【书生】已经落败。 大概已经陨落。 局势急骤恶化。 也不知道在外面广场上的【猎者】,是否还存活?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再聚刀势。 眼前这两人,应当还不是夜袭叛军中的最强者。 想要守住镇妖塔,保护好镇妖石,就不能让他们登楼。 得把他们留在这里。 一念及此。 李七玄出刀了。 第363章 玄气第一刀 阴鸷瘦高前强者身上轰地一声,也冒出火焰。 耳后出现的那名符道强者,将手中烧残了的书一扔,瞬间凌空画出一幅赤红色的火焰符箓,猛然拍在了阴鸷瘦高强者身上。 只见后者原本被斩掉的手臂,伴随着火焰流转,竟是再生了出来。 他从储物宝具之中,召唤出两柄巨大的战锤,挥舞之下,朝着李七玄攻来。 叮叮叮。 瞬息之间,龙刀与战锤相撞。 激发起一簇簇刺目的火星。 瘦高阴鸷强者锤法不俗,在【五龙爆燃术】的加持之下,速度和力量更是不弱。 但面对李七玄的【书架刀法】,却是几无对抗之力。 龙刀一次次的荡起战锤。 锋锐的刀锋轨迹轻易就找到锤法的破绽,朝着他身上要害之处斩去。 但每一次刀锋即将落在瘦高阴鸷强者身上时,便有一道道精致繁奥的小型火盾浮现在刀锋轨迹上,将那致命的斩击挡住。 正是之后到来的那位符道强者施展秘术,为瘦高阴鸷强者做辅助。 除此之外,这位符道强者还不断地画出一道道火焰符文,拍入瘦高阴鸷强者的后背。 每拍入一道符文,瘦高阴鸷强者体内就多出一股神山崩摧般的力量。 虽然这种力量是快速消耗品,转瞬即逝。 但瘦高阴鸷强者却能依靠这种骤然增出的力量,和李七玄的龙刀正面硬撼撞击,有了还手之力。 “多谢四师兄。” 瘦高阴鸷强者不由大喜。 而被称作‘四师兄’的符道强者,却是面色严肃地道:“莫要分心,速速击杀这个小辈,前往第八层破坏镇妖石……小明王不会给我们拖延太长的时间。” “好。” 瘦高阴鸷强者进入狂暴状态。 一双战锤爆发出惊人战力,彻底放弃了防守,不顾一切地疯狂轰击李七玄。 与此同时。 四师兄左手掐动印诀,不断地为瘦高阴鸷强者加持,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抓,竟是也抓出一本赤红色燃烧着火焰的书册。 他单手翻书。 一道道火焰符文宛如流光般从书页上流射出来,化作一条条劫炎火龙,朝着李七玄席卷吞噬而至。 李七玄面如平湖。 【书架刀法】进退有据,丝毫没有慌乱。 他看着眼前两名敌人的手段,心中彻底了然。 瘦高阴鸷强者是符和武双修,不但精通火焰符道,在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上亦有深刻造诣,其武器也是一双战锤。 这样的人,正好克制了守塔人序列中同样以战锤和炉火为主要战斗手段的‘铁匠’。 而四师兄是纯粹的火焰符道强者。 他的手中,也有一本书。 火焰符道之书。 与守塔人序列之中的【书生】极为类似。 两人交手,【书生】不敌。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今夜之战,太平道叛军不但策划好了时间,不但顺利地潜入了大业城,而且对于八大守塔人都极为了解,提前安排好了风格相似或者是克制的高手。 叛军对于镇妖塔和守塔人的了解,远超想象。 以有心算无心。 【书生】和【铁匠】岂能不败?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只怕是【猎者】、【预言家】和四大【守护】也难以逆转今夜的局势,早就被算计,绝对是凶多吉少。 想要靠守塔人扭转今晚的局势,已无可能。 必须得靠自己了。 李七玄将【书架刀法】连环施展开来,风雪劲力催冻到了极限状态,二楼空间之内风雪大作,一时之间,竟是与两大火焰符道强者战了个不分轩轾。 “这小辈后劲如此雄浑?” 四师兄越打越吃惊。 他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在北境三州都立得住名号。 为了速战速决,他甚至都没有自持身份装清高,一来就和六师弟联手。 本以为李七玄只不过是爆发力强,依靠精妙刀法撑住局面而已。 但一个后辈小子,刀法再精妙,劲力底蕴能有多少? 一时的气血爆燃,必然支持不了多久才对。 但眼下已经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这年轻后辈非但没有气短劲衰的迹象,非但刀法没有散乱,反而架势越足,刀法越来越稳。 这如何能成? “六师弟,受住了。” 四师兄大喝一声,手中的火焰符书一页页的脱落开来,哗啦啦化作二十八页。 每一页上都有形状线路不同的符印。 二十八页。 二十八个符印。 每一个符印都燃烧着璀璨的炎光。 四师兄指诀一引。 哗啦啦。 二十八个符印齐刷刷地贴在了瘦高阴鸷强者的身上。 顿时恍若组成了一套燃烧的符印甲胄。 “啊啊啊啊。” 瘦高阴鸷强者发出嘶哑的惨叫,整个人肌肉上发出滋滋滋的炙烤声,二十八符印深深的烙印在他血肉之中,旋即整个人散发出强横恐怖的能量波动。 橙色的光辉在其身上散发出来。 就连他手中的一双战锤,也都化作了橙黄色。 锵锵锵。 锤刀相击。 李七玄的身形倒飞出去。 他跌落在地,脚步连连后退,上半身的衣袍几乎全部都被震碎。 一些细细密密的血珠,直接从皮肤毛孔之中渗出。 瘦高阴鸷强者在二十八张符印的加持之下,力量增强几乎超过二十倍,巨锤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异变。 便是李七玄十九阶梯的每一个阶梯都修炼到极限,一身神力远超同境界的强者,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处于绝对的下风。 “杀了他。“ 四师兄大喝。 他双脚立在原地,已是双手结印。 显然维持二十八枚火焰符书符印加持他人,亦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死。” 瘦高阴鸷强者高举双锤,猛然捶击而下。 李七玄稳住架势,深呼吸的瞬间,丹田之中的玄气骤然加速流转。 玄气进入手太阴第一肺经的前两个穴窍,运转速度被两度叠加。 轰! 玄气之力爆发。 顺着李七玄手臂注入龙刀之中。 刀身一抹抹灿银之色急骤闪过。 玄气武道,书架刀法。 一千零一招之第一招。 刀光掠过。 虚空中乍起一抹不属于九州天下的刀光。 瘦高阴鸷强者只觉得眼前寒意流转,连人带锤被斩为四截。 刀光与人影交错而过。 李七玄脚步不停,手中龙刀余势不衰,斩向四师兄。 后者面色剧变,身上冒出一道道火光,手中火焰符书的扉页倒飞而至,挡在了身前。 这本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 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灿银刀光斩过火焰符书扉页,丝滑的如同刀切软泥。 四师兄的半个肩膀,也随之从自己身躯上滑落。 第364章 扶摇而上九万里 四师兄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身体的剧痛尚不及精神的震撼冲击。 他亲眼看到那灿银刀光斩开了六师弟万龙的战锤和身体,在那足以让他反应一百次的瞬息时间里,却眼睁睁的看着并不快的刀光再切过自己。 半个身躯滑落。 寒冰犹如跗骨之蛆般快速的蔓延而至,冻结了伤口。 此外,另有一股诡异而又恐怖的力量,犹如发丝,但却摧枯拉朽一般的侵入到了他的体内。 四师兄只觉得体内的符道之力和武道劲力同时被封印。 寒冰蔓延。 直接将他彻底冰封。 李七玄一以刀拄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瞬间消耗完毕所有玄气的抽离感,甚至要比劲力耗尽更加让人疲惫。 但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以玄气催动【书架刀法】果然才是最正确的打开方法。 其威力远超外王劲力催动的【书架刀法】。 只是一刀。 就击杀瘦高偏执强者。 又重创四师兄。 不过也是这一刀,就将李七玄这些日子好不容易修炼积攒的玄气消耗一空。 磅礴的生命能量从瘦高偏执强者尸体中流溢而出。 神龙刺青再度疯狂地吸收生命能量。 然后快速转化为强化能量。 撑爆的感觉再度无情袭来。 同时,又有一百零七枚龙鳞幻化具现而成。 李七玄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九日熔炉诀】。 疯狂融化吸收这种能量。 还好他只是一刀杀了瘦高偏执强者,将四师兄重伤封印。 若是将四师兄也杀了,只怕是瞬间就被撑爆。 时间流逝。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浑身散发出赤红热力,犹如一座巨大熔炉。 尤其是胃部红日腾腾光芒外放,将整个人的身躯都照耀的犹如一块无暇红玉,骨骼和血管纤毫毕现。 七日融为一日。 一轮昊日景象在胃袋之中沉沉浮浮。 从瘦高偏执强者尸体之中逸散出来的生命能量依旧汹涌。 还好李七玄是开挂贯通的【九日熔炉诀】。 直接就是满级理解。 毫无疏漏,不用摸着石头过河。 因此修炼不用担心有走火入魔之忧。 又半柱香时间过去。 胃袋之中的一日轰地一声炸开。 重又演化为九日。 至此,【九日熔炉诀】大成。 李七玄只觉得脑海之中轰地一声。 四肢百骸之中热流涌动。 新力再生。 他当下毫不犹豫地,直接以刚刚具现的龙鳞学习衍化【九曲诀】。 这是在独断千山雪那石屋之中收到的又一本改良版外王十九修炼秘籍。 所谓九曲,在外王武道之中指的是肠肚。 这是修炼五脏六腑之中肠肚的功法。 常规修炼方式,需得秘药配合秘术。 九曲分为九步,一步一步地挑战尝试。 秘药和秘术,缺一不可。 修炼肠肚的秘药种类有很多。 但万变不离其宗。 都是毒药。 在第十三阶梯熔炉境的基础上,各种剧毒之物已经不会致命。 这一境界的武者,哪怕是吞下极致剧毒,也只是遭受一番痛苦。 最后身体会分解消融排出毒物。 因此给修炼九曲境时服用剧毒秘药提供了可能。 以巨毒的毒素不断地攻击淬炼肠肚。 再配合劲力运转秘书,强化这一脏腑。 但那位神秘强者改良之后的【九曲诀】,却是以纯粹的劲力冲击肠肚,无需借助各种剧毒药性的秘药来锤炼。 李七玄引动神龙刺青的强化之力。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肠肚之中,不断传出轰鸣之声。 竟是一口气冲击到了九曲境高阶。 李七玄只觉得余力未衰,精神力尤其澎湃旺盛。 那种迫切想要变强的冲动,仿佛是炽烈燃烧的春欲一般,疯狂的舔舐和填充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此刻。 马上。 就现在。 继续冲击更高境界。 李七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身提刀砍掉了四师兄。 本已经受了重伤,还被封印了修为的四师兄,毫无反抗之力,就化作了刀下之鬼。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滂湃磅礴的生命能量从四师兄尸体上疯狂的涌出。 被神龙刺青所吸收。 四师兄的修为在瘦高阴鸷强者之上。 死后散发出的生命能量总数更高。 瞬息之间,直接具现出了一百八十八枚青光龙鳞。 李七玄纵然有了之前两次的经验,但也不敢怠慢,运转【九曲诀】,快速吸收融化从神龙刺青之中涌出的强化能量。 好在他本身境界提高,身体的承受能力增强。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轰! 李七玄再度迎来了那种一飞冲天飘飘欲仙,快感冲破天灵盖又充塞全身每一个部位。 晋升了。 一口气冲入了半步【斗牛境】。 第十五阶梯【斗牛境】。 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胆。 这一境界修成的标志是胆汁可以融蚀金石,怒喝之声震慑妖鬼。 一旦达到【斗牛境】大成,便可以获得临战气血沸腾犹如岩浆火池,爆发力增加三到十倍的特殊能力。 李七玄毫不犹豫的消耗一百八十枚龙鳞,将第十五阶梯斗牛境的修炼秘籍【气冲斗牛】开挂学会。 然后直接开始修炼。 时间再度流逝。 李七玄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从神龙刺青之中涌出的强化能量逐渐衰减。 李七玄徐徐睁开眼睛。 他缓缓地起身,感受着身体里澎湃如神般的力量。 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字—— 强。 三个字—— 我很强。 四个字—— 谁敢挡我? 七个字—— 无敌是多么寂寞。 虽然每一次的境界升级,都会让人陷入一种巨大的膨胀状态之中。 但李七玄现在真的就有一种感觉:无敌了。 我无敌。 你们随意。 他手握龙刀,缓缓地施展【书架刀法】。 一招一式都非常缓慢。 足足一千零一招施展完毕之后,他才彻底适应了力量暴涨的身体,逐渐将所有的气势和威压,都内收到了体内,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气流如箭,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气爆。 圆满了。 李七玄来到四师兄的尸体面前,开始一阵摸索。 然后脸就有点黑。 除了那本火焰符文书册之外,四师兄竟是身无长物。 什么秘籍啊,宝贝啊,灵兵啊,通通都没有。 非酋的手气又回来了? 不甘心的李七玄,来到了瘦高阴鸷强者尸体前面,又是一阵摸尸。 沃日哦。 比四师兄还穷。 除了几本品阶一般的符道秘籍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而这几本符道秘籍也都是火焰符术系列,都包含在萧烬身上搜出来的【玄化神火天尊真火符道】总册之内。 气得李七玄差点想把瘦高阴鸷强者的尸体直接剁碎了喂狗。 这么穷,还出来混? “看来下一次击杀敌人之后,不能自已摸。” “把尸体冰封起来,拿回去让六姐来摸。” “六姐手气好,一定可以摸出来好东西。” 李七玄心中有了计较。 他抬手挥出一道寒冰劲气。 两人的尸体直接被冰封,旋即炸开化作齑粉。 “想要到镇妖塔第八层,只能从内部登塔,镇妖塔无法从外面攻破。” “叛军的手段绝对不止于此。” “应该还会有更恐怖的强者到来。” “不过,如今我手里暴增,已经是第十五阶梯九曲境,配合诸多手段底牌,哪怕是第十八阶梯灵台境的强者来袭,我亦有一战之力。” “想要杀我,非至人境强者不可。” “这片天下,我终于算是勉强站稳脚跟了。” 李七玄只觉得信心倍增,一刀在手,可以与天下群雄争锋。 仔细思考之后,李七玄拿出银色仙石,开始吸收汲取其中的玄力,补充空空如也的丹田。 一炷香时间之后。 丹田之内玄气种子逐渐晶莹饱满起来。 消耗一空的玄气补充了三分之二左右。 充电完毕。 李七玄刚收起仙石,突然一个急促又不稳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刺鼻的血腥气息涌动。 一道全身是血的身影,快速地冲到二楼。 第365章 破门 李七玄抬眼看去。 却见来的人并非是太平道叛军。 而是驼背守塔人猎者。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 半个身躯被烧的焦黑,血块和肌肉仿佛是半融化的蜡,扭曲半碳化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尤其是他的驼背,其上血肉消失,露出了白森森的尖锐断骨。 他喘着粗气,冲进第二层,抬头看来。 看到李七玄上半身赤裸站在原地,不由得一呆。 “你……” 驼背守塔人猎者大脑中一瞬间有很多很多的问号。 在看到一楼的【铁匠】战死的残躯之后,猎者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并不认为李七玄这样一个后辈,能够将叛军几大符道高手都阻拦住。 最多也只能是以生命为代价,稍微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可现在? 李七玄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火焰符道气息,以及浓郁的风霜冰雪之力。 这里显然经过了一场大战。 【猎者】的目光一扫周围。 并未发现叛军符道强者的尸体。 “一共有三人冲上来,都已经被我击杀。” 李七玄缓缓地道。 【猎者】瞳孔骤缩。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与之前相比,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隐约中似乎是比之前更具压迫力了。 诸多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 【猎者】没有再细问什么。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如紧绷的弓弦缓慢放松下来。 镇妖塔只能从楼层登高。 就算是至人级强者,也不可能从外部攻入镇妖塔。 既然李七玄将冲进塔内的叛军符道强者,都狙杀于此,那就说明,到目前为止,还未有叛军强者去到第八层。 不用太过于担心。 “走,随我去八楼。” 【猎者】大踏步的朝着楼梯走去。 李七玄心中奇怪,不由问道:“我们的任务,不是在这里狙击敌人吗?为何要去第八层。” 【猎者】驻足回头,道:“叛军强者已死,不用再过于担心。 但按照之前的约定,一旦叛军强者入侵,外面失守,我们只需要在塔内抵挡半个时辰,为四大【守护】争取到时间,他们会有后续的操作。 此时距离第一个叛军强者攻入已经快有两个小时。 可第八层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只怕是又有其他变故。 我们得去看看。” 李七玄闻言,略微思忖,道:“好。” 两人快步登上楼梯。 很快就通过了三楼,四楼,五楼和六楼。 这时,李七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道:“前辈,之前推测,叛军会有人破坏地下囚鬼监牢,释放其中的大鬼来祸害大业城,为何我们不去地下囚鬼监牢之中防备?” 【猎者】脚步不停,道:“地下囚鬼监牢,由【预言家】亲自坐镇,有他在,不会出任何意外,所以大可放心。” 之前的计划之中,守塔人人手不足。 如今有了照夜司数大高手坐镇镇妖塔,尤其是【女剑仙】米粒儿出面,【预言家】才得以分身,到地下囚鬼监牢之中坐镇。 很快。 两人就来到了第七层。 和之前的楼层一样,第七层也相当空旷。 一袭黑色剑士劲装的少女,马尾高高耸起,如一团炽烈燃烧的黑色火焰,浑身上下哦都流露出一股犀利无匹的剑意。 她安静的站在楼层中间。 如剑在匣中,却又有锋芒外露。 听到脚步声的女武官米粒原本已经催动了战意。 但此时见到出现的人竟然是李七玄和【猎者】,大感意外。 李七玄将下方的战况,说了一遍。 女武官扭头,透过狭小的窗户朝着塔外看去。 却见远处下城城门方向,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并未就此结束。 天空中依旧有紫色和银色的流光在疯狂的流转撞击。 可见刺史和小明王这两位如今雪州最高权势者之间的战斗,还未落下帷幕。 女武官米粒收回目光,看向驼背守塔人【猎者】。 “前辈,此时进入八楼,是否合适?” 她再度确认。 【猎者】道:“既然之前的约定发生了变化,那现在必去看看。兹事体大,容不得半分的侥幸。 “好。”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对视一眼,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第七层楼梯入口处。 一道闪烁着淡银色色泽的光门,挡住了去路。 和之前几层的楼梯入口截然不同。 驼背守塔人【猎者】上前,手指在光门上轻轻点触,似是在施展某种奇特的秘术。 但光门之上,只是轻轻的荡起一层层涟漪。 门并未打开。 驼背守塔人面色一变。 他连续尝试。 竟是都未能将通往第八层的光门打开。 【猎者】的神色变得非常难看。 “坏了,定是第八层内发生了什么意外…… 莫非已经有叛军高手潜入其中?” 他连续六七次尝试开门。 都未能成功。 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驼背守塔人【猎者】的脑门上沁出。 第八层中陈列着雪州最大的镇妖石。 是所有雪州人族对抗妖鬼的最大依仗之一。 一旦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驼背守塔人【猎者】又尝试联系其他几位同僚。 但也毫无效果。 他一发狠,道:“看来只有破门了。” 可惜他才运转功法,就觉得浑身剧痛,原本稍微平稳的伤口,顿时崩裂开来,鲜血流溢而出。 李七玄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他缓缓走向光门,手掌按在其上,仔细感应一番。 猛然之间,李七玄的身形以一个极为怪异的韵律和节奏抖动了起来。 秘术·开龙脊。 浑身力量汇集脊椎,脊椎抖动宛如神龙游动。 金蛇抖鳞起,气血百脉张。 恐怖的力量顺着脊椎推入右臂,化作决堤之水一般的爆裂力量,轰然从李七玄右手之中爆发出去。 轰! 整个镇妖塔仿佛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那银色光门之上的光泽逐渐暗淡。 然后一寸一寸的碎裂开来。 最终在一片银色灰雾的喧嚣之中,彻底消失。 驼背守塔人【猎者】迫不及待的冲入第八层。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紧随其后。 三人朝着第八层内看去。 不由得同时面色一变。 怎会如此? 李七玄的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寒意。 第366章 暗算 镇妖塔第八层内,空空如也。 原本该摆放在这一层的巨型镇妖石,已经不见踪影。 而让李七玄心中惊讶的,并不仅仅只是巨型镇妖石的消失不见。 还有楼层内诡异的一幕。 刺鼻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之中弥漫。 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左下肢明显要比正常人更加粗壮,一双脚更是足足有一米长,看起来像是个发育畸形的怪物。 另一具尸体的右臂也存在着畸变,不到短短二十厘米,且纤细如小木枝,五指紧握缩成了球,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正常抓握的能力。 这两人都是身体被洞穿,五脏六腑全部都被绞碎成为了一团肉泥。 大量的鲜血从创口处汩汩溢出,还冒着微微热气。 除了这两具尸体之外,靠边还斜倚着一个重伤垂死的肉球。 说他是肉球一点都不过分。 因为他身高一米七,体宽也至少有一米七,浑身上下明明都是肥肉,但竟然给人一种肌肉感。 他的后背插着一柄符术长枪,从前心位置穿透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脂肪过厚,创口处竟然并未有血迹冒出。 但因为遭受重创,此时陷入一种昏迷状态,除了口鼻之中有微弱的气流喷吐而出能证明他还活着之外,其它反应已经和一个死人差不多了。 此外,镇妖塔八层的空间里,还有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名是浑身长着肉瘤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把刀身布满锈迹但刀刃却寒光流溢的弯刀。 另一位则是一个身穿着青色长衫的瘦高年轻男子,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体型畸变,只是用一条黑色的长条布带遮住眼睛系在脑后,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瞎子。 两人相距十米,各自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气机,正处于对峙状态。 光门的碎裂,顿时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朝着楼梯入口处看来。 “老五,老八,你们……” 驼背守塔人【猎者】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万分震惊:“老二老四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镇妖塔又去了哪里?” “老八是奸细。” 浑身肉瘤的中年男子手提弯刀,咬牙切齿地道:“老八出卖了我们的信息,还在刚才出手暗算了老五老二,老四和老六……这一次叛军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对付我们,就是有老八这个所谓的【预言家】与他们里应外合。”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四大【守护】之一的‘弯刀守’南踵。 “什么?” 驼背守塔人【猎者】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双眼蒙着黑色布条的瘦高男子。 这个双眼蒙布的瞎子,正是八大守塔人之一的【预言家】。 同时,也是年纪最轻,加入镇妖塔最晚的一人。 【预言家】非特殊血脉不可成,当初的老塔主耗费诸多心力,花费无数的时间,才找到此人,将其培养为新一代的【预言家】。 仿佛是感受到了【猎者】的眼神注视,瞎眼【预言家】只是轻轻地摇头。 但他却没有说话。 因为【预言家】不只是瞎子。 还是一个哑巴。 自从老塔主带回他时,所有人就知道,这位被看重的关门弟子,其实是一个天生瞎哑之人。 或许正是因为眼盲无法看到红尘世界的纷纷扰扰,嘴哑无法融入到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算计,所以才让他的心纯净明亮,可以对这个世界有清晰而又独特的理解。 【猎者】见到【预言家】摇头否认,双眸之中流露出极度复杂的情绪。 一时之间。 他也分不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略微犹豫,他猛然上前几步,厉声喝道:“不管如何,老五,老八你们两人先停手,不要再打……老五,镇妖石为何消失了?” 浑身骨瘤的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道:“被老八这个杂碎给收了……今天一定要拦住他,否则,被他偷走镇妖石,一切就都完了。” 【猎者】猛然盯住【预言家】,表情严肃了起来:“老八,真的是你偷了镇妖石?交出来!” 瞎眼【预言家】沉默。 没有任何动作。 【猎者】浑身浴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逐渐凌厉,将功体催动到了极致,冷声道:“老八,你是师父生前最疼爱的弟子,也是我们之中天赋最强的一个,按照师父的遗愿,身为【预言家】的你是下一任塔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要……” 说到这里。 一身功力已经催发到极致的【猎者】,猛然之间转身,一双宛如金铁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的身上。 轰。 劲力爆发。 李七玄和女武官只觉得一股恐怖而又诡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猎者】会突然对自己出手,反应不及,身体宛如破布麻袋一样被击飞,重重地砸在塔内石壁上。 鲜血喷出。 两人滑落在地面。 口鼻之中都溢出鲜血。 一时之间,连动一动手指都难,已无再战之力。 一击得手之后,【猎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轰隆。 银色微光闪烁。 整个第八层被彻底封印了起来。 “南踵,镇妖石真的被这个瞎子给收起来了?” 【猎者】开口问道。 浑身肉瘤的南踵点点头,道:“这死瞎子,反应太快,感知到了我的算计,提前避开了,他应该是利用镇妖塔的术阵,将镇妖石遮掩藏匿了,但不用担心,肯定就在这塔内……” 【猎者】这才点点头。 他双手一搓。 一道道烈焰符文在虚空之中浮现,宛如一幅幅壁画,悬挂在空气里。 “小瞎子,交出镇妖石吧,你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猎者】咧嘴一笑,道:“你虽然有所察觉,将镇妖石藏匿起来,但没有了你的镇守,地下囚鬼监牢之中封印的十头大鬼,就会成为我家大人的囊中之物,等到他将大鬼释放收服,整个雪州都将在我家大人的掌控之中,以你预知未来的手段,定然可以留得一命,得到效力的机会。” 南踵却是冷哼道:“和他废这么多话干什么,直接杀了他,我自然有办法找到镇妖石。” 【猎者】看向【预言家】。 脸上系着黑色布带的瘦高年轻男子突然开口:“五哥,师父待你恩重如山,你为何要背叛他老人家?” 【猎者】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大【守护】之一的南踵。 而后者也是一脸震惊地道:“你……老八,你不是哑巴?” 第367章 急转 南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妙之感。 哪怕是一个小细节。 但这个小细节脱离了掌控,就意味着很可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猎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心中暗自提起防备。 “师父他待我,的确不错。” 四大守护之一的【弯刀守】南锺眼中浮现出一丝愧色,但旋即又化作坚定,道:“可我在拜入镇妖塔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神教,为了天下万千贫苦人的命运,我纵然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大元神朝必须覆灭,巨灵一族将我们这些普通人,当做是猪狗牛羊一样压榨奴役,大元不灭,我人族毫无希望。” “唉。” 盲眼【预言家】叹息一声。 他声音颇为沉重地道:“守塔人从不入朝廷,也不参与王朝之争,只为守护好镇妖塔和镇妖石,为我人族护住一片栖居之地,五哥,你入门时间比我早,应该更加懂得这些道理才是。” 【弯刀守】南锺面色凌厉决绝,道:“神教大军与元军对峙这么长时间,寒冬袭来,不知道有多少的流民会冻死在城墙之外,大业城一日不破,死伤都会剧增,我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盲眼【预言家】轻声地问道:“那你给大家的【沸阳煮阴散】里面,掺杂剧毒【乱形粉】,也是为了帮助流民吗?大家用了你的药,不但实力衰减,身体也都产生了畸变……五哥,大哥二哥他们平日里对你如何,你心中有数,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 南锺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调配的【沸阳煮阴散】有问题?” 这种用于抹除人体内鬼气阴祟的汤散,乃是传自于上代塔主。 八大守塔人,各有各的传承和秘术。 四大【守护】得到的传承之一,便是这【沸阳煮阴散】。 守塔人要在地下囚鬼监牢之中巡逻,加固监牢封印,防止其中囚禁的大鬼逃脱作祟。 那地下囚鬼监牢设置已经有数千年,被大鬼的鬼气浸透,阴森而又冰凉,即便是武道高手,长期穿梭其间,难免会被鬼气侵蚀。 因此这【沸阳煮阴散】是必备之物,每次巡逻完毕之后,以此药汤沐浴,便可以祛除邪祟阴气。 在二十年之前,守塔人的身体逐渐出现了畸变。 比如驼背,比如四肢大小不协调,比如浑身长出肉瘤,比如身体不可遏止地变胖…… 这种畸变,被认为是地下监牢的封印松动,导致阴气越发旺盛,【沸阳煮阴散】的效果逐渐不能完美祛除阴气邪祟所致。 没想到…… 盲眼【预言家】叹气道:“昨日时,李七玄少侠在用了【沸阳煮阴散】之后,察觉到不对,因此做了一些尝试,将此事告知了米司主,我便连夜重新验证汤散配方,才知道汤散中多了一味【乱形粉】。四大守护都调配过【沸阳煮阴散】,我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在暗中作祟,没想到这个背叛了镇妖塔的人,竟然是你。” 【弯刀守】南锺听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而不是全盘破解。 他淡淡地道:“没错,是我在【沸阳煮阴散】中加入了【乱形粉】。这也是唯一可以不改变【沸阳煮阴散】药效,但又会带来慢性副作用的药。我知道对不起大哥他们,但我也陪着你们一起用了此药,而且【乱形粉】的药效并不固定长久,只要停用一段时间,再以药剂温养,不出七八年,畸变便可以消失。” 南锺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神教的计划,早晚有一日,会与神教为敌,所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实在是无奈之举。” “关于【沸阳煮阴散】的问题,姑且相信你的辩解。” 盲眼【预言家】话语一顿,猛然变得凌厉起来,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怒声质问道:“你为何要暗算二哥和四哥,害了他们的性命?” 南锺惨笑一声。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大声地道:“没错,我就是心狠手辣,呵呵,要怪就怪他们反应太快,明明只要乖乖昏迷就行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老八,你也不要用这些话来拖延时间,你今天利落地去吧,等到大元神朝覆灭,我定会来你的墓碑前给你送上一朵花,再把我这颗脑袋割下来祭奠,用这条命赔给兄弟七个便是了。” 盲眼【预言家】低着头,想了想,道:“最后一个问题,这次行动到底是谁策划?” 南锺手中的弯刀猛地一震,骤然出刀。 刀光璀璨。 犹如一抹星光洒落。 但几乎是在同时。 咻! 另一道刀光掠起。 南锺只觉得身体一轻,握着弯刀的手臂直接飞了出去。 他反应也是极快,瞬息之间身体表层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叮叮叮。 后续的刀光,都被这一层护罩挡住。 鲜血犹如泉涌。 南锺回头看去。 震惊地发现,原本应该昏死在一边毫无挣扎之力的李七玄,不知道何时已经手提龙刀站在盲眼【预言家】身边。 怎么回事? 南锺下意识地朝着另外一个本该重伤的人看去。 果然。 女武官米粒同样毫发无损的样子,站在了八楼入口处,无形的剑意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扩散开来。 “你们……” 南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然看向驼背守塔人【猎者】。 【猎者】咧嘴微微一笑。 【弯刀守】南锺顿时毛骨悚然。 他一阵毛骨悚然,道:“你,你不是……你是真的老六,你……” 【猎者】道:“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被击杀在了外面的广场上了吧?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家伙可以剥掉我的面皮,然后伪装成为我的样子……五哥,你在镇妖塔这么长的时间,就真的对我的实力如此看轻吗?守塔人序列【猎者】,是真正的血战之位啊。” 【弯刀守】南锺一怔,旋即低声笑了起来。 按照之前的计划,守在外面的【猎者】、【书生】和【铁匠】,都将被针对性击杀。 然后偷袭其他三大守护,得到镇妖石。 没想到及至此刻,功亏一篑。 他低头看着自己断臂处的伤口,肉芽蠕动,已经开始生长出新肉。 这是【守护】的传承武道之一。 具有极强的再生恢复之力。 “这才有意思嘛。” 南锺不由地笑道:“如果这一战,真的只是一边倒的屠杀,那该多无聊……老八,你以为你们现在赢了吗?没有你这个【预言家】的守护,地下囚鬼监牢应该无人守护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今天晚上的时候,悄悄去地下监牢破坏了几处封印术阵。” 第368章 昔日故人? 南锺的话说完,眼神扫向场内几人。 他在期待着几人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驼背【猎者】震惊之后,瞬间就出离愤怒了。 “什么? 你……你疯了? 身为守塔人,你知道那地下囚鬼监牢之中的那十头大鬼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旦被那十头大鬼破封而出,在大业城之中施展鬼域吞噬,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无辜百姓惨遭屠戮? 你……” 巨大的愤怒让驼背【猎者】浑身都在颤抖。 他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但南锺身为四大守护之一的【弯刀守】,精通守塔人武道传承,周身泛起一层犹如金钟般的护罩,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及本身。 他被斩掉的右臂,也几乎快要重新生长出来。 “不用担心。” 南锺神色从容,好整以暇地道:“我家大人自有控鬼之术,他会将十头大鬼都收服,不会危及到城中的百姓。”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盲眼【预言家】和李七玄、女武官米粒三人的脸上。 然后微微一怔。 因为他发现盲眼【预言家】、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这三人的脸上,并未如他所料那般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三人的表情颇为平静。 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南锺的脑海之中,瞬息之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将这些日子出现在镇妖塔之中的人,尽数都过了一遍。 除了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之外,还有一个傻乎乎的李六月以及沉默如哑巴的独孤三缺这两人而已。 这两个人…… 不足为虑。 想到这里,南锺将心里的不安强行压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预言家】、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拖住,为自家大人争取一点时间即可。 甚至争取时间都不用。 南锺相信自家大人此时应该已经完成了对于十鬼的吞噬掌控,已经进入了真正无敌的状态。 只需大人赶至此地,便可结束一切。 正思忖间。 突然整个镇妖塔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轰轰轰。 三道剧烈的轰鸣。 然后封住了第八层的那道光门,骤然崩碎破裂。 一道愤怒的明黄色身影宛如咆哮的流光一般,携带着雷霆之怒,快速地冲入到了第八层。 【弯刀守】南锺一见之下,顿时大喜。 “大人,您终于来了……” 他下意识地要单膝跪地。 但那人只是一抬手,就扼住了南锺的脖颈,用一种冰冷的像是地狱之下九幽寒泉之中流淌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南锺,你竟敢背叛我?” 南锺只觉得颈椎骨咔嚓作响,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艰难地辩解挣扎:“大人,我……我没有背叛……我……” 那人目光一扫镇妖塔第八层空间,看到地上的尸体和重伤的一名【守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扼住南锺的手掌,逐渐松开。 扑通。 南锺坠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人如此愤怒和失态。 “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跪地追问。 来人缓缓地道:“镇妖塔地下囚鬼监牢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十尊大鬼,每一层都空空如也。” “什么?” 南锺闻言,不由大惊。 “这不可能,我只是略微破坏了封印术阵,只会让大人您进入监牢时更加轻松一些而已,绝对不会让其中大鬼破牢而出。” 他连忙为自己辩解。 来人冷哼一声:“当然不是因为你破坏术阵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地下十层的囚鬼监牢之中,早就没有了那十头大鬼……有意思,看来我们反而成为了被算计的一方,小瞎子做不出这样的局……”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雪狮镖局的小七爷,看来又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来人用一种颇为熟悉的故人般的语气说道。 李七玄看着这个人。 高大的身躯,罩着一袭明黄色的长袍。 脸上戴着一张鎏金描纹的诡异面具,紧紧地贴合面部肌肤,覆盖住了五官,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 甚至都看不到他的眼神。 但李七玄的脑海里,却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元城主,好久不见了。” 李七玄开口道。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李七玄,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你果然没有死在【雪神王】古墓的地下深渊之中。” 这人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正是昔日的听雪城城主。 元亨。 李七玄没想到,当初在伏虎山下那座古墓之中,算计了几乎所有人的阴谋家,居然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和面貌,再度出现在了你自己的面前。 不过这也一下子就合理了。 如果是元亨的话,那他的确是有办法对付地下囚鬼监牢之中的十尊大鬼。 毕竟元亨早就开始修习炼鬼之术。 在当初就掌握了【鬼噬大法】。 如今时隔将近一年重又复出,必然是已经炼化了在【雪神王】古墓之中所得,实力倍增,才会露出行藏。 不过让李七玄不解的是,为何元亨不但成为了太平道的一员,而且还获得极高的教中身份,就连【弯刀守】南锺这样的太平道高手,对于元亨也尊敬无比。 南锺口口声声说要覆灭大元神朝,要推翻巨灵血脉一族的残酷统治。 却不知道他是否了解元亨的真正身份呢? “小七爷,你能不能告诉我,地下监牢之中的大鬼,去了何处呢?” 元亨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其实力远在南锺这样的强者之上。 李七玄道:“将死之人,何必要知道那么多呢?安安心心上路就行了。” 当初,元亨的算计让听雪城中各大门派损失惨重,其中就包括了老总镖头林震北。 这笔血债,李七玄未曾忘却。 如今再见元亨,自然是不可能让他溜走。 龙刀在手。 李七玄杀意暴涨。 “你说本座是将死之人?呵呵。” 元亨却是淡淡一笑,道:“李七玄,我知道你是雪州罕有的天才刀客,一路走来几乎未遭大败,因此对于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很可惜,你今日遇到了我,上次你坏我大事,今日我就将你练成尸鬼,让你这天才生生世世都为我效力。” 话音落下。 狂暴无匹的青黑色鬼气,骤然从他身体里疯狂地澎湃而出,宛如狂风巨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那灭世一般的恐怖威压,又如鬼皇降临,令【猎者】和【预言家】同时面色苍白了起来。 第369章 人狠话不多 “交出镇妖石。” 元亨浑身鬼气缭绕,宛如鬼皇降世,声音蕴含着不容违逆的意志,在镇妖塔第八层空间之内疯狂地回荡。 他一掌拍出。 顿时万鬼咆哮。 鬼气化作狰狞的骷髅头,发出摄人心魄的嘶吼声,朝着盲眼【预言家】呼啸而去。 后者身形后退一步。 黑色布条系带飞扬之间,浑身淡金色光焰流转,身后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金光罗盘。 罗盘转动之间,仿佛是命运的轮盘在敲打生灵。 顿时有一道道锁链呼啸而出。 朝着狰狞骷髅鬼头纠缠而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命运的锁链被骷髅鬼头瞬间震碎。 “噗。” 盲眼【预言家】张口喷出一道鲜血,身后的金色命运罗盘瞬间崩裂破碎。 他不是元亨的一合之敌。 “老八。” 驼背【猎者】惊呼一声。 他身形掠起,快如闪电,朝着元亨掠杀而去。 围魏救赵。 【弯刀守】南锺大喝一声,扑了出去,半空中与驼背【猎者】战斗在一起。 瞬息之间就交换了数百招。 两人身法速度犹如闪电,以快打快。 猎者虽然擅长攻伐,但毕竟伤势不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突破【弯刀守】南锺的防御。 嘶咻。 青黑色鬼气呼啸。 元亨再度出手。 又有数道鬼气骷髅头朝着盲眼【预言家】呼啸啃噬而去。 今夜没有能够吞噬掉镇妖塔地下囚鬼监牢之中的十头大鬼,对于他个人实力的提升,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这不是太平道今晚的战略目标。 今夜行动的最主要目标,是夺到镇妖石,毁掉镇妖塔。 所以元亨的首选进攻目标,依旧是将镇妖石隐藏起来的盲眼【预言家】。 【预言家】身形连连后退。 他的实战修为在八大守塔人之中足以排进前三,但面对元亨的进攻,也只有防守之力。 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关键时刻—— “破。” 一声断喝。 犹如紫霄雷霆炸响。 李七玄出手。 他如今已是第十五阶梯斗牛境修为,胆魄已成,一声断喝,气冲斗牛,竟是直接将数道鬼气骷髅头直接震碎。 “你不是要与我交手吗?” 李七玄挡在了盲眼【预言家】的身前,手中龙刀一震,便有六道刀光破空袭杀而出。 刀光如电。 斩向元亨。 “哈哈,李狂刀,先把你炼成尸鬼也不错。” 元亨大笑。 他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澎湃如海潮一般的青黑色鬼气呼啸而至,瞬息之间就要将李七玄彻底淹没。 “开。” 李七玄再度开口断喝。 他在外王十九阶梯之前的每一个境界,都将炼体修到了极限。 绝对换力,金筋,金膜…… 极限境界炼体的好处,不但是力量大到了无敌,一身气血也旺盛到了极致。 因此斗牛境胆魄已成的情况下,李七玄一声断喝,宛如神灵战鼓一般,拥有着远超同境界强者的威能。 尤其是在面对鬼物时,极致的阳气断喝,有着近乎于‘言出法随’一般的恐怖异能。 随着李七玄一声‘开’,汹涌而至的鬼气之潮顿时塌陷散开一大片。 李七玄大踏步向前。 手中龙刀猛然斩出。 巨大的冰雪刀光虚影凌空斩下,将青黑色鬼气狂潮直接斩为两片区域。 元亨面色严肃了一些,冷哼一声,身体骤然膨胀,化作八米巨人,手掌绽放出淡淡金色,一掌拍出。 巨灵大手印。 这是大元神朝皇室的武道。 以巨灵血脉催动,刚猛无双,威力无穷。 轰! 冰雪刀光虚影被击碎。 元亨原地屹立,再度拍出一掌。 淡金色的掌印犹如巨灵之怒,在快速旋转之中越变越大,朝着李七玄按下。 “归真三刀……还真。” 李七玄双手握住龙刀,猛然劈下。 刀光斩中金色巨灵掌印。 无声无息。 刀光掠过处,掌印倒转倒旋,瞬息之间从巨型掌印化作一点金色光斑,最终彻底消失。 还真。 这一刀,将巨灵大掌印斩到了初始状态。 “凿光!” 李七玄斩出第二刀。 龙刀犹如虎兕出匣。 咻! 在黑色鬼气狂潮之中凿开一道光明之路。 “鬼变。” 元亨面色阴沉。 他身形瞬间化作虚无鬼雾。 刀光斩中他的身躯,如击虚无,透体而过。 重新凝聚身体的瞬间,元亨依旧保持着巨人的形态,浑身释放出无数道骷髅鬼影,在空间之中飞旋流转,形成一座刺耳呼啸的鬼阵,将李七玄困在中间。 “炼。” 元亨以巨灵之躯结印。 随着他双手不断变换印法。 鬼阵越发阴森恐怖。 好似黄泉阴间降临。 李七玄周身风雪寒冰之力辐射开来,淡金色的雪花飞舞缭绕,形成了极寒领域,将鬼气彻底隔绝。 他不得不承认,元亨的确是一个很恐怖的武道枭雄。 他以巨灵血脉之力,暗中苦修炼鬼之术,反而是被他找到了一条两相融合的道路。 这样的人,在听雪城苦心孤诣经营谋划数十年,虽然最终未能成功,但却绝对不可小觑。 李七玄双手握刀,仔细观察周围鬼阵鬼影的变化。 也就在这时。 咻。 一道剑光破空而起。 元亨心中骤然浮现出巨大的危机感。 但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得颈间一凉。 然后是大脑,心脏,腹部…… 瞬息之间,身体各处传来凉意。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鬼变】秘术,想要将身体鬼气虚化。 但念头转动。 身体却并没有反应。 低头看时。 却见身体各处有淡青色剑光如同血液一般溢出。 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也摸到了一模冰凉的气息。 “我……” 元亨看向一边的女武官米粒。 却见女武官按剑而立。 青苍大剑悬于身边。 兀自嗡嗡震动不休。 黑色的高马尾如烈焰般闪烁飞扬,女武官那张绝美无暇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然。 是的。 她出手了。 自从剑术大成以来,女武官第一次于李七玄共同对敌。 又怎么会坐视情郎一个人苦战。 “你……竟然偷袭?” 元亨感觉到了体内生机的流逝。 他知道自己被剑气入体,已经是重伤。 女武官并未说话。 心念一动。 青苍大剑再度激射而出。 她的身形甚至比剑还快。 剑未到。 人已至。 反手探剑,握剑。 挥剑。 青光一闪。 元亨的人头直接飞了起来。 大仇得报。 第370章 报恩 女武官的出手,瞬间终结了战局。 被斩首的元亨发出愤怒的呼啸,身躯轰地一声爆开,霎时间无尽的青黑色鬼雾朝着女武官席卷而去。 而围困着李七玄的鬼影大阵,霎时间也疯狂地爆裂开来,形成毁灭般的爆炸波,朝着李七玄席卷而至,要将他彻底吞噬。 “临死挣扎?” 李七玄一声冷哼,风雪寒冰领域急骤地扩张,一层层的冰甲不断地叠加在身上。 同时。 叮。 一声轻响。 李七玄的肉身化作金色雕塑。 金身符。 一旦催动这枚符文,便可以原地不动化作金色雕塑,具有免疫一切攻击和不可选中的特效。 是当初李七玄学到的基础符文之一。 这种符文,李七玄自从学成以后,还从未施展过。 同一时间。 女武官手中的青苍大剑也随之绽放出无尽的神韵灵光,犹如燃烧的火焰将他护在其中。 两人的反应可谓快到了极点。 但还未等鬼气浓雾彻底燃烧爆炸,突然一只白皙冰凉的小手,出现在第八层空间里,轻轻地招了招手。 如长鲸吸水。 又如乳燕归巢。 漫天恐怖爆裂的鬼气突然温顺的好似是绵羊,朝着那白皙小手翻滚而去。 最终化作一团浓黑色的光球,被白皙小手握在手中,滴溜溜地旋转。 李七玄扭头一看。 “六姐。” 他忍不住以手扶额。 不是叮嘱了很多次,千万不要出手吗? 为何你还是…… “啊,我走,我这就走。” 李六月手里捏着高度压缩的鬼气黑球,转身就走了。 李七玄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六姐的特质能力,暴露在太平道高层的眼中。 但还好。 元亨已经被杀。 想来暂时也不会有麻烦。 第八层空间里的战斗,终于彻底结束。 另一边,【预言家】和【猎者】已经联手困住了【弯刀守】南锺。 大局已定。 李七玄扭头朝着窗外看去。 却见远处城墙外的攻城战还在继续。 但刺史和小明王之间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天空之中那两道刺目的闪电雷光消失不见。 李七玄看向地面。 元亨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一件外袍和鞋袜。 可惜被女武官米粒儿抢了人头,没有将这个顶级高手的生命能量吸收汲取。 否则。 李七玄很有机会再冲击一下第十六水火境。 他目光一转。 落在了【弯刀守】南锺身上。 南锺只觉眉心好似是瞬间被一柄绝世宝刀抵住,下一瞬间好像就要魂飞魄散。 他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盲眼【预言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低声道:“李少侠,此人乃是我镇妖塔的守塔人,不如交给我们处理?” 李七玄感应着神龙刺青之内还未完全消化的强化能量,略作思忖,便点头答应。 女武官米粒掌心幻化出一抹青光。 青苍巨剑消失不见。 “各位前辈,此间事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她不愿在这里久留。 “且慢。” 盲眼【预言家】连忙开口,道:“此次镇妖塔能够度过浩劫,皆因两位援手,此番大恩,不可不报,我为两位准备了一些礼物,还请两位能收下,请随我来。” 说着,转身朝第九层走去。 镇妖塔的第九层,是历代塔主生活修炼器具之地。 当代塔主便是盲眼【预言家】。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代的【预言家】都是塔主——历代塔主都是由上任塔主指定。 通过楼梯。 进入一个术阵。 传送的微光闪烁。 盲眼【预言家】就带着两人来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分为不同的房间,由一条长长的走道串联了起来。 在靠近东北侧的弧形边缘,有一个五百多平米的大厅。 厅内布置的极为简约。 书架,书桌。 地毯。 壁炉中燃烧着噼里啪啦的焰光。 弧形的墙壁应该是布置了某种术阵,石壁如同巨大的落地窗一样,可以居高临下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偌大的大业城尽收眼帘。 盲眼【预言家】走到书架前,在数十根卷轴里面摸了摸,拿出一根白色的兽皮卷轴。 “这是我自制的九州地图。” 盲眼【预言家】摊开卷轴。 白色的兽皮很新。 其上有山川河岳以及城镇等密密麻麻的地形标注。 李七玄看了他一眼。 嗯,就很反差。 一个瞎子,不好好研究按摩,居然去制造地图了。 这样的地图…… 确定没问题吗? “我知道你们不日就要起程,前往帝都神京,这张地图对你们一定会有用。” 盲眼【预言家】道。 女武官接过地图,仔细观摩一番,赞叹道:“比照夜司的地形图还要完善,其上标注地域更是详尽了数倍……想来是在守塔人传承基础上制造,咦,这是……烛兽皮膜材质所造?” 《九州异兽志》中有载:“烛兽者,兖州之精也。形若玄豹而膺生龙鳞,首凸玉犀角,昼晦皆明辉如月窟初开。其行也,角光勃发三十丈,照幽涧若白练横空,峻岳层崖洞然无影遁。尤异者,身皮似活舆图。涉水则青川浮凸肤表,陟岳则雪岭蜿蜒脊骨。” 李七玄‘孤陋寡闻’不知道【烛兽】的名头,但女武官米粒却是很清楚的。 在民间素有‘得烛兽一蜕甲,胜握禹王九鼎针’的说法。 盲眼【预言家】点头道:“不错,此图正是以【烛兽】之皮所制,业已彻底成型,后续还可以不断录制加入新的信息点。” 女武官道:“多谢前辈,这是一件重宝。” 李七玄看了一眼米粒儿。 发现后者并不是在商业吹捧。 他就知道自己刚才肤浅了。 看来这位盲眼【预言家】制造的地图,还真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盲眼【预言家】又转身,在自己的书桌上摩挲片刻,拿出一个白色小塔,道:“这是守塔人序列的报恩牌,若是在外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就近向守塔人求助。九州守塔人同气连枝,都是青幺先祖的弟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女武官米粒接过报恩牌。 这是个好东西。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守塔人序列和奇士府序列一样。 都是脱离大元神朝官方而存在的独特组织。 在九州境内各个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有镇妖塔和奇士府。 守塔人相对封闭。 人数极少。 但每一个都是顶尖级的强者。 是真正的地头蛇。 能量极大。 又这一枚【报恩牌】在手,等于得到了整个守塔人组织的支持,到了帝都神京做事,也会顺利很多。 盲眼【预言家】还未停下,转身又道书架上摩挲了起来。 第371章 占卜 这一次,盲眼【预言家】从书架上拿出来的一张四方四正的羊皮纸,其上画着极为复杂的六芒星图案,还有大小不同的圆,三角形,五角星等等。 他将白色的羊皮纸铺在桌子上。 然后又拿出十二根紫色蜡烛。 以及两颗白色水晶球。 “长久留在镇妖塔中,已经十年未曾出门,手中拮据,身无长物,无有回报两位大恩之物,只能在两位临行之前,为你们算一卦来占卜吉凶了。” 盲眼【预言家】坐在桌子前,语气中颇为抱歉,却也带着一丝对于自己能力的骄傲。 占卜吉凶? 李七玄其实内心颇为好奇,到底所谓的【预言家】是如何占卜未来。 于是他看向女武官米粒。 但女武官米粒的表情,却极为惊讶的样子,道:“怎敢劳前辈如此耗费。” 盲眼【预言家】淡淡一笑,道:“我之前强行占卜天机,以至于天赋耗尽,这一生只剩下了最后一次占卜机会,而且必须是在上次占卜后十日之内完成,也不算是耗费,只能算是顺水推舟而已。” 女武官米粒略微思索,便道:“如此多谢前辈了。” 她看了李七玄一眼。 李七玄会意。 认认真真地坐在了桌子前。 占卜的方法很简单。 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男左女右,认真握住水晶球闭眼冥想就可以。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盲眼【预言家】即可。 李七玄握住水晶球。 只觉得触感冰凉。 好似握住一块玄冰。 他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应当是盲眼【预言家】在羊皮纸上摸索计算着什么,指腹摸过皮纸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韵律。 李七玄只觉得手中的水晶球突然变得炙热起来。 好像是一块燃烧的煤炭。 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大概一盏茶功夫。 猛然就听噗地一声。 李七玄睁开眼睛看去。 却见盲眼【预言家】一口鲜血喷在了白色羊皮纸上,面色萎靡,神态委顿,好似是突然之间就受了重伤一样。 “前辈,您没事吧?” 女武官米粒连忙关切地询问。 盲眼【预言家】却像是能看到了一样,‘视线’直勾勾地朝着李七玄方向看来。 把李七玄看得有点儿发毛。 “前辈,我们此次前往帝都神京,能顺利吗?” 女武官米粒问道。 盲眼【预言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口中说出了两个字—— “大凶。” 话音一落。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都是微微变色。 好家伙。 搞半天,竟然算出这样一个结果来。 还不如不算。 平白增加心理压力。 要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就不能念叨。 墨菲定律便是最好的例子。 女武官米粒略微沉默后,便追问道:“前辈,可有化解之法?” 盲眼【预言家】手指在羊皮纸上抚摸许久,道:“米司主,你请暂时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对李少侠单独说。” 女武官米粒一怔。 她依言起身,朝外走去。 李七玄本想阻拦,但女武官眼神示意,微微摇头。 等到大厅里就剩下李七玄和盲眼【预言家】两人,后者才缓缓地开口,道:“根据刚才占卜的卦象所示,你们此次前往帝都神京,极为凶险,甚至走出雪州,还未到帝都神京,就会遇到一些麻烦。” 李七玄微微皱眉。 若是在穿越之前那个唯物主义世界,他大可一拍胸脯喊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这个”。 但这个世界嘛…… 李七玄还是问出了刚才那句话:“前辈,可有消解灾劫的办法?” 盲眼【预言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七玄。 足足数十息的时间过去。 他才缓缓地开口,道:“这次去帝都神京,米司主会死。” 李七玄一怔。 旋即没来由地泛起心悸。 “你什么意思?” 他沉声问道。 盲眼【预言家】缓缓地道:“这次的卦象为【宁格落凤九死局】,对于米司主非常不利,只要进入帝都神京范围之内,米司主必死无疑。” “九死局?” 李七玄道:“常言道九死一生,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前辈既然留下我单独说此事,想必是有解决的办法才对。” “你说的没错,九死之间有一生。” 盲眼【预言家】道:“这一丝生机就在你的身上。” “我要怎么做?” 李七玄连忙追问道。 盲眼【预言家】道:“交换。” “交换?” 李七玄一怔:“什么意思?” 然而盲眼【预言家】却没有再仔细解释,道:“言尽于此,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对米司主说,李少侠,请。” 李七玄缓缓地站起来。 他看了看盲眼【预言家】,又看向沾染血迹的白色羊皮纸,还有那两颗水晶球。 原本完美无瑕的水晶球上,此时都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裂纹,就好像是其内正在有风云雷暴在快速生成一样。 他缓缓地走出大厅。 女武官米粒复又进入大厅。 李七玄在外面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女武官米粒才走出来。 “他说了什么?” 李七玄问道。 女武官米粒看着李七玄,眼神里一丝茫然一闪而逝,旋即笑道:“前辈说纵然此行危机重重,但只要你我相互扶持,必然可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真的?” “当然。” “好吧,他和我也是这么说的。” 李七玄笑着道。 女武官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没有再追问彼此什么。 而是手挽着手,离开了镇妖塔。 这一夜,对于大业城中很多人来说,都注定一个不眠之夜。 叛军突然攻城,声势浩大,令城中无数人夜不能寐,生怕城池被攻破。 好在叛军的攻城战在凌晨时终于停歇了下去。 城外。 叛军大营之中。 一座防备森严的大帐中。 “噗。” 一道身影猛然喷出一口黑色血迹,急促的喘息宛如风箱一般,许久才缓缓地匀了下来。 “不对。” “那个女孩……” “是她将地下囚鬼监牢之中的那十头大鬼给吞噬吸收了。” “难道她是传说之中的【鬼帝在身】?” 这身影沉思许久。 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猜测。 第372章 小明王何在 天亮时,大雪纷纷。 雪州的冰季漫长而又寒冷。 李七玄几人回到太白楼的时候,街面上积雪已经有半人高。 后院。 白瞳正在扎马步架势。 林逸风在旁边指点。 昔日贪玩的小小少年郎,如今日日刻苦。 自从知道爹娘死于太平道的算计之后,他就将太平道视为大敌,一心想要复仇。 李七玄花费了一些时间,安置好太白楼众人,又与林逸风总镖头说了接下来的行程计划。 “去吧。” 林逸风轻轻地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终有一日,虎啸山林,龙入大海,自从你在雪狮镖局的前院中修炼完第一次刀法,我就知道,不止是小小的听雪城,就是雪州也困不住你。” 李七玄也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自己拜入雪狮镖局之前,向林逸风坦诚与神刀门交恶的事情,那时的林总镖头豪气冲天,拍着胸脯将自己保下来。 而这位听雪城的青玉狮子,后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哪怕是在雪狮镖局最艰难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放弃自己。 雪狮镖局的‘狮群’们,竭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庇护着自己,给自己争取了时间,让自己成长了起来。 这份恩德,必不能忘。 想到自己此去帝都神京凶险无比,能不能全身而退是个未知之数,李七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份秘籍,交给了林逸风。 其中包括《庚金诀》、《气冲斗牛》、《九曲诀》等经过独断千山雪神秘强者改善过的功法。 还有李七玄根据各大宗门的顶级炼体功法修改之后的法门。 林逸风看着心惊。 这些秘籍的其中任何一门,都要比当初雪狮镖局的修炼法门更好。 哪怕是在大业城中,一旦放出去,也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 “总镖头,多保重。” 李七玄依旧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道:“若是大业城中局势倾颓,就不要舍不得这些小小产业,与玄枭大哥一起回白云剑宗也不错。” 林逸风点点头。 心中感慨万千。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 即便是他们这样有武道修为,有门路的人,也心生彷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身如浮萍无所寄托。 那些底层的贫民,该是何等的绝望? 李七玄一番安排,又前往奇士府见了薛雪血楼主。 “萧野几人,搭个你们的顺风车,跟随你们,一起前往帝都,参加九州奇士大比。” 薛雪血道。 李七玄点点头。 他知道,这其实是在将有天赋的苗子都提前支开送到帝都神京,以免大业城城破之后,陷入苦战身死。 奇士楼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最终血战做准备了。 一起离开的人有萧野,还有王小石,南宫不言等总共十二名少年少女。 在薛雪血的安排之下,已经在做离开的准备。 从奇士楼中走出来。 李七玄走在街道上。 风雪逼人。 街道上还可以看到被冻死的尸体,青黑色僵硬如石,被积雪半掩埋。 一些房间里传出哀哀哭泣声。 还有单薄棉衣中塞着厚厚的茅草和碎布的妇人,怀里抱着嚎啕大哭的幼儿,冒着严寒乞讨…… “大爷,行行好吧,给一口吃的,俺家男人昨夜冻死了,孩子只有一岁,两天两夜没吃的了……” 李七玄叹一口,从怀中取出吃食交给这位母亲。 周围哗啦啦又围上来不少人。 李七玄也不恼。 就让众人原地排队,将自己在龙角空间中储存的一些吃食,都分发了下去。 从人群中走出,李七玄的心情有些沉重。 叛军围城日久,导致大业城中下城中已经出现粮食危机。 冻死。 饿死。 李七玄走在街道上,看到了太多这样的画面。 恍惚之间。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和六姐从山村中走出,一路在荒野之中艰难求生的画面。 仿佛又看到了青山村的惨状。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城墙下。 他纵身一跃。 上了城头。 上方驻防的是城卫营。 带队的竟然是改邪归正的小黄毛。 “李哥,你怎么来了?” 元如龙摆摆手,示意围过来的军士后退。 “来透透气。” 李七玄手扶女墙,朝着城外看去。 风急雪骤。 下方人头如蚁般攒动。 昨夜一场大战,太平道叛军至少丢下了三万多具尸体。 此时,叛军的收尸队甲胄外裹着白衣,将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搬回到了己方的营地中。 阵阵哭泣声顺着北风从远处飘来。 李七玄凭栏远眺。 “李哥,你心情不好?” 元如龙小声地问道。 李七玄回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忙吧,我在这里吹吹风,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再看看雪州的景。” 元如龙下意识地问道:“六姐也要一起离开吗?” 李七玄看了他一眼,道:“还未定。” “哦。” 元如龙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然后他又道:“李哥,我带你到敌楼下面观景吧,那里更高,看雪景更辽阔。” 李七玄点头。 他其实也不是为了赏雪。 而是心中有一缕茫然始终盘旋。 那是一种自己就要背井离乡的淡淡离愁,以及目睹这雪州大地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等诸多情绪混杂的繁乱。 李七玄坐在敌楼下,极目远望。 风萧萧。 雪飘飘。 城外远处叛军大营之中的哭声,似乎是更加清晰了。 而城内隐隐约约也传来哀哀哭泣声。 飞雪染白了天地。 遮去了雪与火。 但却遮不住这人间的悲欢离合。 遮不住痛失至亲的哭泣声。 李七玄坐在风雪中,头,肩和后背上,堆积了厚厚的白雪,将他半身遮掩。 但那哭声在他的耳中,竟是渐渐地压住了风雪之音,越来越清晰。 哭的他心慌。 哭的他烦躁。 他猛然站起。 锵。 龙刀在手。 刀鸣之声绞碎了风雪。 李七玄身形冲天热气,背后一对二十多米长的紫光雷翼猛然舒展开来。 一个闪烁。 他就来到了城外的虚空之中。 “小明王何在?” 李七玄的声音犹如滚雷一般,轰然激荡在天地之间,将方圆数千米之内的风雪尽数震碎荡开。 “听雪城李七玄,请小明王现身一叙。” 少年一身白衣,携裹风雪。 凭虚而立。 霎时间,城内城外,无数人皆被震惊,纷纷朝着天空中看来。 第373章 不是请求,而是警告 其音如雷暴。 其身如仙人。 高天之上,一时风运动,唯有白衣黑发的少年英姿飞扬。 白衣胜雪。 黑发如瀑。 雷翼缓缓舒展,散发出莫大的威压和气势,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 这一瞬间。 千千万万道目光汇集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刺史府内。 同样白衣但却身形魁伟的刺史大人,面色愕然地朝着远处高天看去,不知道这少年一人一刀直呼小明王之名所为何事。 照夜司。 女武官米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御剑掠过虚空,落在了北城墙的敌楼之上。 她并未选择与李七玄在虚空之中并肩而立。 今日这大雪纷飞的清晨,有白衣单刀一人吸引万千注目即可。 她也并不知道李七玄要做什么。 也不去问。 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鼎力相助。 他做的,她也做。 就这么简单。 和女武官米粒同样反应的还有李青灵和李六月。 两女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北城门敌楼。 看到李六月的瞬间,元如龙顿时笑嘻嘻地凑过来。 他本想要搭讪说一两句话。 但这时的李六月,那张清丽无双的白皙俏脸,却是前所未有地严肃,静静地抬头仰望,桃花一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清冷的光。 元如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静静地站在李六月的身边。 同一时间。 静静地站在照夜司院落中的米梦枕,瘦高清癯的身影沐浴风雪,看着远处李七玄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七奇士楼内。 薛雪血和正在准备行李物品的萧野,南宫不言、王小石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高天。 那白衣飘飘黑发猎猎的身影,仿佛是在发光一样。 南宫不言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崇拜之色。 作为亲身经历过南宫世家之变的当事人,她更能理解李七玄。 也更知道这少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上城奇士府内。 须发皆白宛如邻家老翁一般的府主长远负手而立,脸上既有欣赏,亦有惋惜。 他口中轻声地喃喃:“可惜,可惜,如此英雄少年,早出一百年也好啊。” 镇妖塔内。 伤势已经恢复的驼背【猎者】凭栏而立,面现激动之色。 站在他身边的盲眼【预言家】微微侧着耳朵,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而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的【弯刀守】南锺,和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巨力守】欧阳福,都遥遥地看着。 “他这是找死。” 南锺咬牙切齿地道。 起事不成,沦为阶下囚。 这都是拜李七玄所赐。 而现在,李七玄竟敢冲出城外,直呼小明王殿下,这纯粹就是找死。 太白楼内。 林逸风也朝着远处高空张望。 他太了解李七玄了。 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了李七玄的想法。 在林逸风的身边,白瞳依旧在修炼。 小小的手掌握着长刀,一招一式地劈斩,浑然忘却了外界一切。 而在太白楼的最高处,林玄鲸一壶酒灌进喉咙里,醉眼惺忪,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李七玄浮于虚空之中背影,眼神里流露出前所未有复杂的光芒。 “兄弟,朋友,最爱的人……” “唉。” 他长叹一声,最终彻底醉了过去。 …… …… 长空。 风雪。 数十道身影从太平道叛军大营之中腾空而起。 各色的符文光华闪烁。 “大胆。” “无名小卒,竟敢直呼殿下之名。” “还不束手就擒。” 现身的都是高阶战斗符师。 在叛军大营之中地位极高。 也都是小明王的死忠支持者。 一个个面色愤怒,气势汹汹。 李七玄眸光一凝。 挥刀。 漫天风雪骤然汇聚于龙刀之上。 一刀斩出。 恐怖的风雪刀意爆发开来。 风雪凝聚而成的巨型刀影,在天空之中横扫而出,骇人的气势天下无双,似是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般。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轰鸣声。 才刚刚浮空而起的太平道战斗符师们,还未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就被风雪刀影斩飞出去。 犹如飓风中的蚊蝇。 不堪一击。 下方太平道叛军大营之中。 一名身穿深紫色长袍的英俊美貌少年,细品这风雪呼啸的一刀,不由得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 “不愧是崛起于听雪城天骄。” “千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骄。” “这一刀,够狂。” “姐姐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个人的名字,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英俊少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轻笑道:“要不要出去会一会他呢?” 大帐外。 “殿下,此子嚣张,我去杀了他。” 大殿之外,传来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英俊少年猛然起身。 脸上一道微光闪过。 一张锈迹斑驳的古铜面具出现,遮住了他英俊美貌的容颜。 “不用,本王亲自去会一会他。”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下一瞬间。 小明王高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高天之上。 与李七玄相隔百米。 凌空对峙。 “可是【听雪狂刀】李七玄李少侠当面。” 小明王的声音换成了一个醇和磁性的音调,语气颇为客气地道:“李少侠呼见本王,所为何事?”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小明王。 身形高挑。 偏瘦。 一张古铜面具罩住了面容。 但面具下的那双眼眸,却显得清澈而又明净,仿佛是与世隔绝的深山里的清泉。 照见了世事沧桑。 照见了万籁平和。 也照见了人间烟火。 李七玄悬刀拱手,道:“今日呼见,只为一事。” “哦?李少侠请讲。” 小明王客气地道。 “请你退兵。” 李七玄一字一句地道。 小明王微微一笑,道:“我大军百万,包围大业城亦有数月之久,眼见得城内物资匮乏,正是攻城克地的良机,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岂能退兵?” 李七玄道:“冰季酷寒,荒野冰雪覆盖,难有辎重,我观太平道大营之中日日有饿殍,夜夜有冻毙,昨夜一战,死伤数万,哭声直冲云霄……太平道既然号称要为这天下穷苦之人打出一片天,难道这片天非得要建在穷苦人的尸山血海之上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明王语气淡然地道:“为帅者用兵如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日后天下光明,这些牺牲在所难免。” 李七玄不欲多辩。 抬手已经是握住了刀。 小明王见状,笑道:“不过,退兵也不是不可以谈,只要李少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立刻撤军开拔,冰季之内,绝对不再起兵事。” 李七玄道:“何事?” 小明王微微一笑,道:“归顺,为本王效力。”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道:“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我这样一名区区刀客武人了。” 小明王笑而不语。 李七玄道:“不过,殿下有一件事情,可能是搞错了。” 小明王道:“何事?” 李七玄道:“我说退兵,并非是请求殿下,而是警告。” “哦?” 小明王一怔,旋即大笑道:“莫非李少侠谈退兵,反而是在为我好?”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我天生一门怪神通,只要是杀人,越杀越猛,永远都不会疲倦,你这百万大军……” 龙刀指了指下方大营,李七玄继续道:“就算是我一个人杀得再慢,一个月时间也能杀得完。而你麾下的战斗符师和高手,却是挡不住我……殿下可信我?” 李七玄双眸如电。 死死地盯着小明王。 空气在这一瞬间,好似凝固。 第374章 一刀 小明王看着李七玄。 眼眸清澈的像是一片可以荡涤人心的镜子。 “也许吧。” 他最后微微一笑,道:“也许李少侠的确是有这样的能力,但就算是我相信你,也不能真的就此撤军,因为这并非是一个可以向神教大军,向神教长老团交代的理由。” 李七玄道:“那就来与我一战吧,如果你重伤了,是不是就有交代的理由了?” 小明王抚掌大笑:“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过,李少侠为何觉得,自己就一定可以胜我呢?要知道就算是被称之为雪州最强战力的刺史,也未能击败我。” 小明王反问道。 李七玄道:“感觉。” 他如今的武道境界,是外王第十五阶梯斗牛境。 真实战力则已经达到了第十八阶梯灵台境。 身兼玄气武道,符文之术。 又掌握了还真三刀、书架刀法这样的天外世界刀法。 真实战力强得可怕。 如他所说,只要他愿意,可以一人一刀就将叛军大营彻底杀穿。 屠尽百万众之后,通过吸收生命能量,或许可以臻至最高的‘至人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坐在风雪敌楼上在城内外的哭声中思考的时候,李七玄想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他才拔刀邀战小明王。 小明王实力虽强,但并不是至人境界。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战而胜之。 “感觉?” 小明王大笑:“好,那就凭你的感觉,来与本王一战吧。你赢了,本王退兵,但若是你输了,就要为本王效力,如何?” “好。” 李七玄一口答应。 小明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同为新生代武道天才,他自从来到雪州之后,可以说是完全横扫同代所有天骄。 他曾去过青云剑宗,白云剑宗,天龙剑宗,天工阁,大器坊,百草园,玄女楼,妙音门等等雪州顶级大宗,挑战过他们的圣子圣女。 其中有一个很强。 剩下的,怎么说呢? 不堪一击。 雪州毕竟是九州之中最为偏远的州域,冰雪覆盖,酷寒难捱,自然环境太过于恶劣,整体武道水准和几个资源富饶的大州比起来差了许多。 雪州的天骄,和那些大州中的天骄比起来,差了太多。 如果非要用数字量化来形容的话,可以这么说。 雪州顶级大宗的天骄圣女,如果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的话,那大州天骄就是十万中无一,甚至是百万中无一,千万中无一的天才。 天才,也分等级的。 而整个雪州,真正能够让他高看一眼的,能够让他觉得足以与大州天骄相比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李七玄。 这个崛起于微末的少年,在过去的一年里让很多人都震惊过。 他们都觉得这少年惊艳夺目,假以时日必然前程远大。 但其实他们都错了。 根本不用假以时日。 而是他现在就已经屹立巅峰了。 “请吧。” 小明王身上紫色雷电爆发开来。 无尽的紫色雷电光线宛如从神界之中呼啸而出雷蛇一般,朝着四周无穷无尽的蔓延开来。 小明王身形方圆百米之内,紫色雷电浓度太高,直接呈现出了液体形态,如一片雷电汪洋。 恐怖的能量汇集在一起。 使得周遭的空间和光线都扭曲了起来。 这一幕,让无数关注着这次见面的人,眼皮子都狂跳了起来。 小明王的实力,比想象之中更加恐怖。 似乎也要比昨夜一战时,与刺史大人交手时展露出来的更强一些? 不愧是太平道雷电符文一脉的当代传人,未来雷电祖符的掌控者。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听【听雪狂刀】的刀,到底有多狂?” 雷电之力的加持下,小明王的声音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仿佛是金属交鸣一样。 这声音近乎于天外之音,浑然不蕴含丝毫的人间烟火气息,有一种至情至道的冰冷意蕴。 “好。” 李七玄雷电之翼展开。 一身气势彻彻底底的释放出来。 赤焰缠身。 铁弦铮鸣。 玄龟负甲。 龙虎交泰。 玉柱擎天。 …… 十五个阶梯。 十五个境界大成的异象同时出现。 然后彼此叠加。 在李七玄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又恐怖的力场领域。 这是纯粹力量的释放之后,形成的特殊景象,使得身体周围百米之内的空间成为了独特的领域。 尤其是在雷电和冰雪的双重加持之下,那一片片的金色雪花颜色渐变,成为了纯粹而又金贵的紫金之色,领域异象更加清晰。 这紫金的色泽,衬托的李七玄一身白衣,亦如谪仙。 李七玄深深吸气。 一下午行走风雪,凭栏观雪,坐楼望人,风中听城内城外哭声积攒的情绪,在心里面疯狂地凝聚。 当初,在那个阳光还算是明媚的下午,照夜司大主司的大厅里,米老爷子曾经为他讲武论道。 老爷子关于意与势的阐述,一句句,一字字,清晰无比地在耳边激烈地回荡。 刀意。 刀势。 何为意? 意得养。 何为势? 势需聚。 李七玄白衣提刀。 闭眼,凝聚凝神。 是为养意。 睁眼,调动周身力量与这片天地共振。 是为聚势。 意与势合。 是为道。 “我这一刀……” 李七玄猛然一步踏出。 漫天紫金色风雪雷电随行。 一刀斩下。 正是书架刀法的第一招。 伴随着龙刀呼啸咆哮,一道千米长的紫金色刀光从上方云端之中凝现。 龙刀骤然落下。 那一道千米长的紫金刀光也随之斩下。 小明王瞳孔骤缩。 头皮发麻。 眼皮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全力轰出雷电之力,同时立刻抽身后撤,直接闪避。 紫金刀光切过虚空。 掠过了太平道叛军大营上方。 最终轰然斩落。 正中二十里外那片茫茫冰原之上。 飞雪破碎。 冰层断裂。 这天的冰埃冲天而起。 待到一切落定,地面上一道长达三四千米的恐怖刀痕清晰可见。 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骤然开辟出了一条冰原裂谷。 而天空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本已避开刀光的小明王,连长那张古铜面具骤然裂开,一分为二。 露出了一张英俊美貌的面庞。 长发在风中披散下来。 紫色劲装被风吹拂紧贴身上。 勾勒出凹凸不平的曲线。 再配上那张俊美的面庞…… 李七玄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竟然…… 第375章 雪州第一刀 火光一闪而逝。 小明王身上的紫袍重又鼓荡起来。 但刚才一闪而逝的曲线,却让李七玄瞬间确定,她,是个女的。 这让李七玄颇为意外。 威震雪州,掀起了惊涛骇浪,只差一个大业城就能彻底成为雪州之主的小明王,竟然是一个女人。 风萧萧。 雪也萧萧。 天空当中,厚重的云气被这一刀直接切开,留下了一道数千米长的裂痕,露出了云层之上那蔚蓝如洗的明净天空。 挥刀决层云。 天下皆震惊。 无数人都沉浸在李七玄这一刀的绚烂画面和恐怖威力之中。 所有关注着这一战的人,心中皆自凛然。 刺史脸上也不由震惊。 老府主长远,镇妖塔中诸人…… 一时之间,皆已失语。 南宫不言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自己与李七玄之间差距巨大。 但却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难以望李七玄项背。 终其一生,或许都将再难以与其产生丝毫联系。 昔日槐柳大院相见的一幕幕,如过眼云烟。 城墙上。 无数守军士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之声,欢呼雀跃。 而太平道叛军大营内,则是一片死寂。 数十道强横无匹的身影腾空而起,各自释放出符文之力,将小明王簇拥在中间。 大业城中,亦有一道人影腾空而起。 是女武官米粒。 她御剑凌空。 与李七玄并肩而立。 北城门敌楼之下,李六月脚下青黑色鬼气翻滚,就要腾云驾雾而上,却被李青灵一把按住。 “大姐,我……” “看着就好。” “可是……” “别运功。” 看到大姐表情严肃,李六月只好熄灭了飞到李七玄身边趁机装一波的打算。 自从吸收了镇妖塔地下囚鬼监牢之中的十头大鬼之后,李六月的实力突飞猛进。 尤其是她所修炼的【十殿阎罗往生经】,已经彻底成型。 十鬼坐镇十殿。 原本凝聚出的第一殿秦广王越发雄浑强大。 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地强化十殿阎罗,最终彻底让地府成型,便可以达到【十殿阎罗往生经】大成。 此时的李六月,脚下鬼气蒸腾,已经可以凌空飞渡。 但在大姐面前,却还是施展不开,只好老老实实地待着。 天空中。 气氛骤然又紧张了起来。 李七玄按刀而立。 女武官米粒御剑侧后。 两人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有着说不出的气质融洽,就如手中兵器一般,一刀一剑泾渭分明又自古相合。 “好刀法。” 小明王脸上已经重新扣上一张面具,声音复又变得磁性浑厚,道:“这一刀叫什么名字?” “无名。” 李七玄淡淡地道。 这是他聚力、养意和蓄势完美融合的一刀。 刀法本身脱自于书架刀法第一招。 他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 “无名?” 小明王一怔,但看李七玄的眼神,并非是在伪作,当下心中一动,突然就反应了过来,道:“我懂了。” 传闻有人可以临阵突破。 那种战斗型天才,每每在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精气神凝聚于一处,就可以爆发出最强之招。 很显然,李七玄就是如此。 看来自己对这少年的评价,还是低了。 这不是什么十万中无一的天才。 是百万中无一的天才。 “你这一刀,我没有接住,是我输了。” 小明王微微一笑:“本王会遵守之前的预定,即刻退兵。” 话音未落。 周遭的太平道符术强者们纷纷变色。 有人还想要劝谏。 却被小明王直接挥手打断。 “李少侠,你既然精通我太平神教的雷电符术,说明你也是与符道有缘之人。 今日你为大业城出手与我约战,便是一只脚踏入了这天下大势的风云战场之中。 所谓一入江湖,再难脱身。 元庭昏聩,难容你这样惊采绝艳的人物。 终有一日,你会成为我太平神教的一员。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小明王转身而去。 李七玄收起龙刀,抬手握住了女武官米粒白嫩酥滑的小手。 两人相视无言。 但都已经明白了彼此心意。 很快。 下方的太平道叛军大营之中,就传来了动静。 有高阶符师施展秘术,开辟道路,将风雪驱赶开来。 然后大军收拾营帐,开拔退军。 等到夜幕降临之时,大军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营地遗址。 后续城卫军斥候探得消息,太平道叛军后撤三百里,然后分兵囤聚于大业城周十二个大小城镇之中,开始休养生息。 消息传出。 大业城内无数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刺史也并未派兵追击。 太平道的火焰系符师可以驱赶风雪,雷电系符师可以对付荒野之中的妖鬼,因此能从容在荒野之中行军。 但以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为主的城卫军,却并不擅长于此道。 何况连续鏖战数月时间,大业城内也是兵困马乏,辎重粮草奇缺。 接下来这段时间,身为刺史的他,还得好好经营一番,筹集粮草,训练兵事,并且再向神朝求援,为冰季结束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刺史并没有再召见李七玄。 而是传令在全城嘉奖李七玄。 不但赐予诸多财物和修炼资源。 甚至还公开封李七玄为城卫军副指挥使,给予军职权限。 李七玄对此并不在意。 大业城中,各种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对于很多平民百姓来说,李七玄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活生生地在百万大军之中为他们劈开了一条生路。 城破被屠的危机散去。 一些人甚至直接在家中摆上牌位,为李七玄祈祷祈福。 一刀斩破百万师。 有好事者,更是直接为李七玄冠上了雪州第一刀、风雪第一刀、乱世狂刀等等尊号。 而相对于普通百姓的娱乐狂欢,武道界的各大强者们,对于那惊天动地一刀,却是体会更深。 “至人境之下最强一刀。” “难道此子已经领悟了至人之力?” “一鸣惊人啊。” “那些街头巷尾的愚夫愚妇们说的没错,就凭这一刀,李七玄已经可以稳坐雪州最强刀客的宝座了。” 最后一句话,是天刀武馆的馆主宋端所说。 这位雪州刀法名家,位列雪州天阙三十六绝榜第三十一位的刀道强者,看了那分天裂地的一刀之后,立于大雪之中足足六个时辰,最终万千思绪只化作一声巍巍长叹。 而被宋端最为重视的关门弟子沈知意,则在天刀武馆演武场的风雪之中,足足站了一夜。 “等我突破锻肌境,我会再来挑战你。” “天刀武馆不可辱。” 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这两句话,沈知意心中百般滋味,最终只剩下羞愧。 这时。 一个曼妙身影在风雪中走来。 “沈师姐,要不要喝点?” 美丽的女人手中提着两瓶酒,晃了晃,道:“一醉解千愁哦。” 第376章 喝酒 “白姐姐。” 沈知意看到来人是白流苏,微微愕然,旋即点头。 她对白流苏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亲近。 因为这个女人虽然天赋不错,但修炼总是不够沉稳,一阵儿刻苦的很,一阵儿又完全摆烂。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天刀武馆的弟子。 而且因为长得漂亮,情商了得,与馆中弟子相处左右逢源,人气极高,很会来事,沈知意虽然见不得她懒惫,但却也不反感。 伸手接过酒瓶,沈知意喝了两口。 一股辛辣直冲肺腑。 “我听人说,你对李七玄很熟悉?” 她开口问道。 白流苏点了点头,甩飞遮挡在面前的发梢,又抹掉嘴角的酒渍,道:“是啊,非常熟悉,在听雪城的时候,还被传作是她的女人。” 不等沈知意再问,白流苏就将当初城中发生的事情,有说有笑地讲了一遍。 末了,她颇为自嘲地道:“那时候,我觉得可以拿下他,毕竟哪有猫儿不偷腥,可是这家伙,嘿嘿……” 沈知意没有接这个话茬。 因为如今整个大业城都知道,李七玄的心上人是米家女米如男。 而这位米家的弃女,剑道天赋横压雪州新生代的照夜司天骄,对于李七玄也是倾其所有。 这两人用‘郎才女貌’或者是‘女才男貌’来形容都非常贴切。 坊间有传闻,称呼这二人为雪州龙凤,刀剑双璧。 白流苏曾经身为青楼花魁,见多识广,最擅观察人心。 “当初,李七玄一身破衣,一把破刀,带着昏迷的李六月进入听雪城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 “听雪城天骄榜前二十,都不见他的名字。” “榜单上的随便一人,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他仰望。” “可是用了短短不到半年时间,这个家伙就一飞冲天,在军营演武场上,没有人能够接住他一刀。” “冬解日之战,更是一把刀压得听雪城所有天才都抬不起头来。” “沈师姐,当日的那些天骄,就如今日的你,被那刀光震慑得失了心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就算是刺史、小明王这等人物,也不见得就是最强,看到这一刀的光也得倾颜,何况是沈师姐你。” “天下最强,最终只有那一人。” “就算是李七玄,未见的就可以站在最高处。” “沈师姐又何必因此而神伤?” 白流苏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自问聪慧心细,能察人心,将世事看得很透彻,以此来开解沈知意心中的执念。 沈知意笑了笑。 仰起雪白的脖颈将瓶中酒喝完。 酒沾前襟,散出幽幽酒香。 “你不懂。” 沈知意轻轻地拍了拍白流苏的肩膀,颇为遗憾地道:“你虽然认识李七玄很长时间,与他熟悉,又差点成为了她的女人,但是……你真的不懂。” 这位天刀武馆的大师姐转身缓缓地走向飞雪深处。 “你能察人心,却不懂刀。” “只有真正的刀客,才能明白李七玄今日那一刀的意义。” “这一刀之前,我观李七玄如井底之蛙观月。” “这一刀之后,我观李七玄如一粒蜉蝣观天上明月。” “这一刀,不知道斩断了多少武人的强者梦啊。” 话音落下。 沈知意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练武场上的风雪之中。 白流苏呆呆地握着酒瓶,脸上的表情缓缓地凝固,旋即又化作一缕自嘲的笑。 “我一个小女子,自是不懂那一刀的意义。” “但我是李青灵的好闺蜜,还是李七玄的朋友……嘿嘿,这就够了,何必奢求其他?”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这刀啊,我不练了。” 白流苏也走入风雪。 当初,她为了他,才进入天刀武馆学刀。 可现在…… 练刀真的没什么意思。 不如喝酒。 …… …… 太白楼。 白望龙的头七还未过。 气氛依旧紧张肃穆。 李七玄坐在楼上,凭栏饮酒。 坐在他身边的是林玄鲸。 “真的不随我们去帝都神京?” 李七玄问道:“你不是最喜欢远游探险吗?这次大姐也去,你却要留在大业城?” 林玄鲸打了个酒嗝,道:“我是喜欢探险,但你们这次也太险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着你们去太危险了。” 李七玄看着林玄鲸。 落拓但却温润儒雅的一张脸。 的确是很能迷住女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李七玄眼神犀利地问道。 林玄鲸毫不在乎:“什么事?” 李七玄突然一声冷笑,道:“你不会是想要趁我大姐不在,留在城里沾花惹草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玄鲸一呆,旋即大气。 他猛灌一碗酒,道:“父母在,不远游。玄枭玄风两人拜入宗门,平时无暇回家,我要留下来伺候两位长辈,唉,如今这乱世,留我爹娘留在大业城,我不放心。” 李七玄一时默然。 林玄鲸倒也不是完全不靠谱的人。 虽然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卵用,估计真有事还得别人照顾他,但好歹有这份心了。 “那就多保重。” 李七玄道:“等我们从帝都神京回来。” 林玄鲸嘿嘿一笑。 李七玄起身,不再喝酒。 他曾一度迷恋饮酒。 但如今却已经戒了酒瘾。 饮酒,不如握刀。 李七玄走到楼梯口。 “喂。” 林玄鲸突然开口喊住他。 李七玄回头看去。 林玄鲸趴在床边,凋零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射进来,将他的半张脸轮廓棱角勾勒的清晰明净,自有一种儒雅如春风般的温润。 但也是这月光,照不到他另外半张脸上,使得林玄鲸左脸藏于黑暗之中,一片模糊,看不到丝毫表情。 风雪落在林玄鲸的肩上。 青衫染雪。 茕茕孑立。 李七玄笑了笑,道:“何事?” 林玄鲸道:“你小子,临行之前,甚至都不愿意再称我一声姐夫?” 李七玄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来站定,抱拳行礼。 “姐夫。” 李七玄认认真真地道。 林玄鲸瞧着眼前这白衣少年,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最终也是重重地点点头,道:“保重。” 两人分别。 一人下楼。 一人喝酒。 第377章 行路 刺史府。 “不,我想留下来。” 元如龙面色严肃地道。 刺史一怔,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道:“帝都神京富庶奢华,是九州最大的潇洒之地,你不是早就想要去那里一掷千金了吗?” 元如龙道:“可是雪州局势颓危,叛军虽然因为李哥那一刀而撤退,但一旦冬解日之后冰雪消融,必然会卷土重来,父亲,我怎么忍心您一个人留守在此地?” 刺史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有点儿不认识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逆子吗? 居然知道关心自家基业的安危了? 但刺史笑了笑,道:“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我……” 元如龙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一无是处毫无作用。 他顿时恼羞成怒:“父亲,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留在城中,登上城墙,起码可以做一个吉祥物,鼓舞士气。” 刺史顿时忍俊不禁。 他指了指身前的茶桌,道:“坐下吧,为父今日与你好好聊一聊。” 元如龙坐下来,将老父亲的茶壶端起来,牛饮一气。 刺史眼皮子跳了跳,道:“你刚才说,小明王因为李七玄那一刀而退兵,其实错了。” “啊?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李哥一刀吓退百万兵,难道不是?” 元如龙有点不服。 刺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太平道叛军在我雪州境内,发展极快,其中自然是有小明王这个绝世天才的经营推动,但其实和雷电系符文一脉战斗符师的支持有很大关系。 其中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一的【长生法王】,是小明王在太平道内最大的支持者。 不过流风城一战,【长生法王】陨落于米二之手,让雪州境内的太平道高层发生了剧烈变化。 太平教主命【千幻法王】驰援,本意是想要协助小明王快速席卷雪州。 但【千幻法王】是烈焰符文一系,与雷电符文一系素来不和,导致雪州太平道内部产生裂隙。 之前南宫世家被灭,后来镇妖塔之战,都是这种裂隙导致的结果。 连番作战,让这种裂隙越来越大。 【千幻法王】虽然身死,但其余部在雪州太平道叛军内部依旧活跃,导致叛军高层决裂。 小明王对于叛军,已经失去了绝对控制。 再加上冰季严寒,叛军驻扎城外消耗巨大,减员严重。 所以在李七玄邀战之前,小明王定是已经心生退意,只是缺乏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李七玄那一刀,正好让小明王可以顺势施展。 我说这件事情,就是告诉你一个道理:不要只用眼睛去看事物,要用心去听。 如今李七玄一刀斩退百万军的威名已经传出去,他引起了九州天下无数天骄浩劫的注意。 日后会有很多麻烦。 既然他要去帝都神京,那你就跟他去,可以跟在他身边,帮他解决很多麻烦。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刺史将事情的本质掰开揉碎,一点一点地喂给自己的儿子。 元如龙听得一愣一愣。 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最后他只能挠了挠后脑勺,叹气道:“你们这些搞争霸的,心都脏,脏得很,怪不得我李哥不愿意带你们一起玩。” 顿了顿,又道:“我李哥天下无敌,谁敢找他麻烦?我就算是跟着一起去帝都神京,又能帮他什么忙?” 刺史道:“混账话。为父我好歹也是大元神朝九大诸侯之一,一州之主,在神京自然是有诸多亲朋古旧,各方也卖为父几分薄面,你到了帝都神京,和回到自己的主场没有什么区别,到时候继承了为父在帝都神京的产业,岂不是威风凛凛?” 元如龙眼睛一亮。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很有诱惑力。 刺史又道:“此外,你到了帝都神京,帮为父交好朝中官员,招募武道高手,催促援军,为雪州争取更多的兵力、财力和物力的支援,岂不是比你留在大业城当吉祥物有用多了?” 元如龙若有所思。 刺史接着又说道:“等你站稳了脚跟,若是李七玄在帝都神京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可以在一旁帮衬,我元氏乃是大元神朝皇族,你的身份又是当今陛下的堂弟,还不够你威风的?” “不用说了。” 元如龙拍案而起,道:“父亲,儿子我岂是那种贪图享乐和权势的人?我去帝都神京,是为了雪州百姓,为了李哥安危……我真的是太重要了,雪州和李哥离开我都寸步难行……我去。” …… …… 玄舸划破长空。 下方大地苍茫。 白色云层激荡宛如惊涛。 独孤三缺站在船头,身后背着七把特制的长刀,刀身宛如流水般清澈明净。 他不断地拔刀,投掷。 然后又收刀。 拔刀术。 飞刀术。 这是独孤三缺苦练的两大战技。 配合自身血脉【狂怒之血】。 威力奇大。 磨刀一年半。 如今还未真正出手过。 那日李七玄一刀斩退百万师。 让原本就寡言少语的独孤三缺更加沉默。 练刀也越发努力。 另一边。 火焰呼呼,汤汁汩汩。 李六月则拉着南宫不言、王小石和萧野等人,在甲板上打边炉。 “啊,好吃。” “小心烫。” “六姐,这什么肉,这么好吃?” 一群人吃得不亦乐乎。 萧野时不时地朝着玄舸内舱看去。 距离从大业城出发已经过去了三日时间。 这三日里,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基本上都是在闭关修炼。 一个练刀。 一个悟剑。 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 也就是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萧野突然就明白了,为何一年之前来到大业城时还籍籍无名的李七玄,还要加入天刀武馆练刀却被拒绝的李七玄,为何在短短一年之后,就能斩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比你有天赋。 还比你努力。 这样的人,不变强,天理难容。 风声呼啸。 前路茫茫。 萧野心里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惆怅。 离开大业城的时候很潇洒。 但不知道何时返回。 也不知道再来雪州时,这片冰雪覆盖的辽阔大地上,是否还有大业城存在? 萧野正感慨时。 前方突然传来呼啸破空之声。 接着便有几道极为强大的能量波动传来。 隐约中还有呼喝喊杀之声。 第378章 天星宗 萧野立刻出声提醒。 打边炉吃火锅的几人,也察觉到动静,立刻起身,朝着前方看去。 云层渺渺。 玄舸如箭。 一时之间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变。 突然一声凄厉的鹰鸣之声,从上风的云层之中传来。 就看前方高处,云团中突然气流翻滚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血雨。 一团黑色的巨影朝下坠落。 “那是什么?” 萧野心中一惊。 众人凝聚目力仔细看时, 却见是一只翅展超过十米的黑色巨鹰,腹部一个巨大的血洞,疯狂地振动翅膀,但却无法维持平衡,歪歪斜斜哀鸣着朝下坠落。 砰。 巨鹰身躯重重地砸在玄舸甲板上。 背上滚落两团黑影。 是两个人族小孩。 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 一男一女。 两人皮肤白嫩,出自于权贵富庶人家,身上所穿衣物不俗,金银纹络看着颇为贵气。 巨鹰摔落时竭力维持平衡,才没有把这对少男少女给摔死。 女孩年龄更大一些。 她长相颇为精致,十一二岁的年龄活脱脱一副小美人胚子。 小女孩落在甲板上时摔断了一只手臂,白色的骨刺从右手肘的位置刺出,鲜血淋漓。 但她竟是强忍着剧痛,没有惨叫出声。 第一反应是紧紧地抱住了面色苍白的弟弟。 小女孩面色警惕,将半昏迷的弟弟挡在身后,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一圈,似是松了一口气。 她单手抱拳道:“抱歉,多……多有打扰,后面有很厉害的势力在追杀我们,各位如果不愿被牵连,请放我们姐弟离开即可。” 萧野皱了皱眉。 他们着急赶往帝都神京,自然是不想插手江湖恩怨耽误时间。 此地已经快要出雪州地界,距离北境三州之一的戈州也不过是五千多里而已。 看这对姐弟的穿着服饰风格,应该就是戈州之人。 而那头黑色巨鹰威猛异常,不是凡物,能够养得起这种异兽的势力,放在雪州也绝对是大势力。 综合这些信息,可见这对陌生的姐弟身上的麻烦并不小。 以萧野的想法,放这对姐弟离开即可。 但这艘玄舸上,并不是萧野说了算,所以他并未说话。 李六月提着一副筷子,嘴里还嚼着一块肉,看着姐弟两人的样子,开口道:“追你们的,是坏人吗?” 萧野一呆。 哪有这么问话的。 小女孩怔了怔,道:“是。” 李六月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一边的桌子上,大声地道:“被坏人追,那你们一定就是好人,你放心好了,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帮着好人打坏人,你们留下来吧。” 萧野不由得以手扶额。 果然。 六月什么都好。 就是想事情太简单。 正这时,玄舸内舱门打开。 李七玄,李青灵和女武官米粒三人走了出来。 萧野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如果是李七玄的话,肯定会拒绝的,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找麻烦。 “小七,他们两个是好人。” 李六月笑眯眯地道:“咱们要帮好人。” 李七玄扫了一眼姐弟两人,道:“好。” 萧野一怔,不由瞪大了眼睛。 怎么李七玄也…… 而李青灵和女武官米粒却没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这对姐弟组合啊,实在是太像了。 太像当初的李七玄和李六月了。 那段曾经在荒野之中拼死挣扎的岁月,在李六月和李七玄的生命中太过记忆深刻,有着任何辉煌都无法取代的意义。 所以李六月在看到姐弟的第一眼,就释放出了善意。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本能。 对于李七玄也是如此。 何况,对于李七玄来说,六姐开口确定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除了极少数原则性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对六姐说不。 李七玄一抬手。 指尖划出三道银白色微光。 瞬间就生成了三枚【回春符】。 李七玄抬手轻轻一推。 三枚【回春符】直接打入了姐弟两人和巨鹰的体内。 小女孩一怔。 瞬间就觉得手臂断裂处的剧痛正在快速消退。 低头看时。 只见白骨刺破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转眼之间就已经完好如初。 而昏迷中的小男孩,也逐渐清醒过来。 甲板上的巨鹰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姐,我们……” “没事了,别说话。” 小女孩止住了弟弟的询问。 然后向李七玄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道:“在下是戈州铁炉堡何家第三代传人何一凤,这位是我弟弟何一尘,追杀我们的是戈州天星宗的强者,感谢您的救治,不过天星宗势力很大,在戈州宗门中足以进入前十,对方人多势众不好认,可能会给您带来很大的麻烦。” 李七玄笑了笑。 “麻烦已经来了。” 他看向远处的云层。 却见一艘百米长的飞行玄舸破开云层而出,犹如游弋在大海汪洋之中的深海巨兽般带着一股狰狞气息,出现在了前面。 这是一艘暗光银色的玄舸。 上面还有六面巨型风帆。 都是清一色青底银星。 这是天星宗的标志。 天星宗。 戈州排得上号大宗门。 天下九州,以雪州最为偏僻酷寒。 戈州同样是北境三州之一。 虽然疆域比雪州要小,但自然环境要好很多,各种资源比雪州富饶,人口也要比雪州多很多。 因此从在整体水平而言,戈州宗门的实力要比雪州宗门更强一些。 暗银玄舸之首,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威猛老人,脸上一道暗红色的刀疤更显狰狞。 正是天星宗战事堂的副堂主叶枫。 “长老,那叛徒逃到前方玄舸上了。” 战事堂第三战队队长孟令道。 叶枫淡淡一笑,挥手道:“抓人。” “对方若是阻拦呢?” 孟令问道。 叶枫面无表情地道:“那就都杀了。” “知道了。” 孟令转身。 一声令下。 他带着战队中二十一名高手,腾空而起,不由分说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玄舸上纵去。 但人到半空,还未靠近。 咻。 一道百米长的雪白刀光骤然在虚空之中亮起。 有高手! 孟令大吃一惊。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连续刺出三十六剑。 每一剑的力量都极为惊人,破风乱空,再以天星宗秘术‘万星聚光’之术将这三十六剑之力叠加在一起。 瞬息之间就形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 这一剑,也是孟令身为天星宗战事堂十大队长之一的骄傲所在。 以此剑术,他曾越境斩杀过十三阶梯熔炉境的强者。 但是—— 砰。 剑光破碎。 孟令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迎面而来,刺出的剑光和手中的长剑瞬间崩碎,整个人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声传来。 第三战队的其他成员,也全部都被这一刀刀光劈得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在了天星宗玄舸甲板上。 天地之间突然安静。 天星宗战事堂副堂主叶枫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面何人?” 他开声问道。 其音如滚雷,在天地之间荡开。 周遭云层霎时间翻滚消散。 第379章 一刀之威 小型玄舸上。 李七玄表情平静。 “无名之辈罢了。” 他淡淡地道。 此时两艘玄舸距离不过百米。 对面天星宗巨型玄舸上的情形此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阁下修为不错。” 叶枫的冰冷而又淡漠的声音隔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不要自误,交出何家姐弟,放你们离开。否则,别怪本座手下无情。” 李七玄没有理会。 而是转头看向姐弟两人,问道:“天星宗为何追杀你们?” 小男孩往前一挺。 小小的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但还是咬牙大声说道:“他们要抓的是我,想要抽走我身上的一根骨头,和我姐姐没关系,大侠,你把我交出去,带着我姐姐走吧,她是无辜的。” 李七玄没有说话。 小女孩连忙解释道:“大侠,我叫何一凤,我弟弟名叫何一尘,都是铁炉堡何家的子弟。 半年之前,爹娘送我和弟弟去天星宗拜师,在入门检测之中,弟弟被检测出神级武道天赋,原本是被天星宗重点培养,前途无量。 三天之前,爷爷二百岁寿辰. 我和弟弟回铁炉堡拜寿. 没想到我们回到家的第二天,天星宗的宗主和师父,还有宗门中的各大长老突然齐齐到来。 爹娘和叔叔伯伯们都以为他们是来拜寿,将他们迎击进堡内,热情招待。 却不料在寿宴开始的时候,他们突然痛下杀手,将铁炉堡血洗,杀光了来祝贺的宾客…… 爹娘拼死护着我姐弟骑着巨鹰逃脱,后来为了保护我们,断后时也被他们杀害了。 我们姐弟两人一路逃到这里,就遇到了各位大侠。” 小女孩说到最后,也是泪流满面,看向天星宗诸人的时候,丹凤眸子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李七玄问道:“你弟弟刚才说天星宗要抽他身上一根骨头,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将心一横,咬牙实话实说,道:“他们说我弟弟的身上,有一根神骨,要抽出来拿走。” 神骨? 李七玄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 神级武道天赋。 还有一根神骨在身。 全家被灭。 这不是妥妥的玄幻小说气运之子模版吗? “他们所说,可是事实?” 李七玄看向对面的天星宗玄舸。 战事堂副堂主叶枫冷冷一笑:“这不是你一个外人该问的问题,本座心善,不愿多造杀业,劝你赶紧留下人滚开,否则,知道的再多,阁下今天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李七玄点点头。 “看来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他不由感慨道:“还真是一帮畜生,觊觎门下弟子的根骨,一口气将人家全家都给杀了……这对姐弟,我李七玄保了。” “你是李七玄?” 叶枫一怔,道:“号称雪州第一刀的狂徒李七玄?” “嘿嘿,小七,你现在名气大了,他们知道你。” 李六月乐了。 然后双手做喇叭扩音状,很是兴奋地大声地道:“既然知道我小弟的厉害,还不快滚,别把我弟逼急了,一刀一个把你们全部都宰了,都不带眨眼的。” 李七玄:“……” 六姐,你有点飘了。 “哈哈哈哈。” 对面,天星宗战事堂副堂主叶枫仰天大笑。 笑罢,不屑地嘲笑道:“无知狂徒,雪州武者尽是一群土鸡瓦狗,被你这小辈恐吓一时,浪得虚名也就罢了,竟敢跑到我戈州武者面前耀武扬威,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话音未落。 叶枫直接腾空而起。 速度快如闪电,朝着小型玄舸飞射而至。 叶枫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在戈州武者的心目中,雪州武者普遍实力都很水,同境界的战斗力远不如戈州武者。 虽然【雪州第一刀】李七玄的名头很响,最近一段时间,关于此人在大业城外一刀斩退太平道百万叛军的事迹在戈州境内也有流传,但…… 但这李七玄,看起来也就是个未满双十的少年而已。 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 又能有几分修为? 何况雪州武者好夸夸其谈,其中必然是掺杂了不少水分。 叶枫人在半空。 六十七道剑光从他手中爆射而出。 每一道都强横至极。 剑剑锁定李七玄。 这一出手,便将戈州大宗门高层的强横战力显露的淋漓尽致。 “死。” 叶枫面色凌厉。 眼眸之中杀机流转。 但下一瞬间,他脸上的自信的表情,就变成了震惊和惊恐。 因为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刀光。 纯白如银的刀光。 寒气流溢的刀光。 这一片刀光摧枯拉朽地斩碎了他的六十七道剑光。 余势不衰。 破开防御,站在了叶枫的身上。 轰! 叶枫半空中狂喷鲜血。 倒飞回去。 身躯断了线的纸鸢重重地砸在巨型玄舸的甲板上。 又无法自控地朝后滑出,撞飞了几个试图接住他的天星宗弟子。 轰。 最终在爆鸣声中,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风帆桅杆上。 咔嚓一声。 直径两米的铁木桅杆顿时碎裂开来,木屑崩飞如刀。 “叶堂主。” “师父。” 天星宗众人大惊,连忙簇拥上去。 “都滚开。” 叶枫一声爆喝,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气劲往外一震,顿时将身上的木屑和杂物都震飞。 他面色通红,死死地隔空盯着李七玄,一步一步,脚步宛如重锤一般砸在甲板上。 十几步之后。 来到了玄舸前方。 叶枫稳稳地立住身形。 他冷冷一笑,兀自嘴硬地道:“呵呵,所谓雪州第一刀,也不过如此……噗。” 话音未落。 又是一蓬鲜血从口鼻中喷出。 落在地上。 化作血红冰块。 下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犹如狂潮一般从叶枫的身体之中爆发开来,转眼之间就将他整个人都冰冻在了一块银色巨冰之中。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之前嘴硬的面孔。 但却一句话都无法再说出。 周围天星宗弟子,包括孟令等五大战队队长在内,霎时间都齐齐倒吸凉气,惊得汗毛倒立。 这是什么手段? 叶堂主神功惊人,居然扛不住一刀? 孟令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远处那小小玄舸。 看向毅力船头的李七玄。 白衣少年。 黑发飞扬。 犹如杀神。 第380章 死又如何 何一凤姐弟无比震惊地看着李七玄。 他们两人并没有听过【雪州第一刀】的名号。 但李七玄可以一刀冰封叶枫。 这样的战绩,让他们又惊又喜。 而天星宗众人终于被吓得大型玄舸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开始逃跑。 李七玄没有追杀。 李六月已经拉着姐弟俩坐到火锅边开始涮肉,热情地招呼着:“饿坏了吧,快吃点,可好吃了……” 说着,眼神不断地朝着黑色巨鹰撇过去。 骑鹰。 一听就很刺激。 不像是那只指路鸡,除了能吃能睡,没啥大用,根本就不能骑。 而猴子这段时间还昏睡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李七玄也坐下来,夹了一口肉,又问道:“你们说的神骨,是怎么回事?” 何一凤看了一眼弟弟,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诚实地回答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当初在入宗检测的时候,天星宗的人也并没有提及神骨的事情,但就在前日爷爷的寿辰之前,我听到宗主和爷爷、父亲私下交谈时,提及神骨,说一尘的体内孕育着一根神之骨,奇妙非常,极其罕见,我听到过他们的对话,宗主希望何家主动交出一尘,有他们拔除神骨,但被爷爷拒绝了,于是他们在寿宴上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眼中又满含泪水。 看来他们真的不知道。 这对姐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龄。 但已经是第五易骨境的修为。 尤其是这个弟弟。 已经是易骨境巅峰。 可见天赋真的不错。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七玄问道。 何一凤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接下来何去何从? 她不知道。 何家已经被彻底灭了。 而自己姐弟两人从昔日家族的明珠,沦落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又能去投靠谁呢? 泪珠儿从眼眶中滚落。 “李大侠,您……能不能收留我弟弟?” “让他跟在您身边,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书童也好。” “他天赋很高,以后肯定可以成长起来,不管您做什么,他都可以帮上忙。” 何一凤说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七玄的面前。 弟弟眼见如此,也扑通一声跪下,砰砰砰地磕头:“李大侠,您不用管我,收留我姐姐吧,天星宗的人要抓的是我,抓到了我,他们不会再追杀姐姐,她不会给您带来太大麻烦……” 这对姐弟啊。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他不由得再度想起了自己和六姐在黑水村,在前往听雪城的荒野之中相依为命的样子。 其实六姐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 她的直觉太准。 所以当六姐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决定要帮这对姐弟的时候,李七玄就已经决定要庇护他们了。 自己淋过雨。 所以就想要为同类人撑伞。 “都起来吧。” 李七玄将姐弟两人扶起,道:“既然无处可去,那就跟在我们身边吧,等到真正安全了,再想其他。” 何一凤擦了擦眼泪:“李大侠,天星宗势力很大,门中高手如云,六大堂主,十大护法,还有三名副宗主,两名太上长老,宗主【落星神剑】莫宁寒是戈州武神榜上排名第十二的武道强者,您真的收留我们姐弟的话,会有很大的麻烦。” 李七玄笑了笑。 “既然我已经插手此事,就不会惧怕天星宗。这种丧心病狂的宗门,若是不识好歹还敢来招惹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 何一凤姐弟呆呆地看着李七玄。 也不过是比他们大四五岁的年纪吧。 为何会如此自信? 但不管如何,这一瞬间,姐弟两人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吃了没多少,两人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两天时间的生死逃亡让他们时时刻刻都神经紧绷,此时放松下来,疲倦就如潮水,再也无法抵抗。 李七玄回到内舱,看向女武官米粒儿,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女武官握住他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日后。 玄舸终于飞出了雪州地界。 越过万米高峰玉龙大雪山山脉,下方的地面上不再是冰雪覆盖,而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大片大片枯黄的戈壁滩。 戈州的冬季偶尔会有降雪。 大部分时间降水稀少。 大部分的疆域都是戈壁地形。 大戈壁之中星罗棋布地点缀着一片片绿洲,不过因为是冬季,所以植被并不茂盛。 一条玉龙大雪山山脉,将戈州和雪州分隔开来。 山北冰天雪地。 山南戈壁万里。 完全不同的地形地貌。 九州自然地貌神奇如斯。 玄舸进入戈州飞行不过半个时辰。 前方突然传来了号角之声。 一艘大型玄舸拦截住了去路。 蓝底群星闪耀的风帆旗帜,正是天星宗的标志。 “李七玄何在?” 一声断喝,犹如惊雷,响彻天地之间,从大型玄舸上传出。 李七玄几人来到船头。 就看前方大型玄舸之上,立着数十位身穿星辰战袍的人族强者,年龄大小不一,皆是气息澎湃强横之辈。 开口断喝之人,身形魁梧犹如山岳,一头银白色长发如雄狮般疾张,双眸之中剑光涌动,显然是将剑道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 “何人阻路?” 李七玄开口。 声音亦是犹如天雷激荡。 震开了周遭千米之内的云层。 “本座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李七玄,你一个外人,竟敢如此嚣张,到我戈州耀武扬威,伤我宗战事堂副堂主叶枫……哼哼,莫不是欺我天星宗无人?” 魁梧银发老者怒喝道。 李七玄笑了笑,道:“是。” “嗯?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是欺你天星宗无人,你奈我何?” “你……” 几句对话,把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给整不会了。 不是。 现在的后辈,都这么狂的吗? 让路行远提前准备好的台词,竟然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不知死活的后辈。” “本座来问你。” “我天星宗的叛宗弟子何一尘,是不是在你的玄舸之中?” “窝藏罪犯,与之同罪。” “李七玄,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座亲自出手,将你擒杀?” 身为天星宗这样大宗的副宗主,路行远有自己的骄傲,什么样的狂徒没有见过? 胆敢反抗? 斩杀即可。 对面。 李七玄哈哈大笑。 他将何一凤说过的话,简单叙述一遍,道:“分明是你天星宗恶贯满盈,谋财害命,还扣上了叛宗罪名,呵呵,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孩,能叛你的什么宗?老匹夫,你也算是戈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来问你,何一凤说的,是不是事实?” 路行远同样大笑,不屑一顾地道:“是又如何?” 李七玄道:“也不如何,既然承认了,那今天你得死。” 话音落下。 李七玄招出龙刀。 身形一动。 纵地金光术发动。 瞬息之间,就到了对面玄舸之上。 刀光闪烁。 他直接出手。 绝对不和敌人再多哔哔。 第381章 无敌 大型玄舸上,除了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之外,还有十大护法之中的第三,第四和第六护法,以及战事堂堂主杜云胜。 以及其他天星宗的精锐弟子近百名。 这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放在雪州,足以对抗天工阁、大器坊、妙音门这样的顶级宗门。 但是现在,却被李七玄一人一刀,直接杀入。 刀光闪过。 六七颗人头顿时冲天而起。 鲜血犹如喷泉。 “杀了他。” “拦住。” 一声断喝。 战堂堂主杜云胜怒吼一声,长剑出鞘,人如狂风剑如青龙,冲向李七玄。 瞬息之间。 七十六道剑光,犹如破天青电,刺向李七玄周身各大要害。 天星剑典之分光秘术。 正是天星宗的独门剑道。 从战堂堂主杜云胜这种强者手中施展出来,要比叶枫更加强悍了数倍。 剑气临体。 李七玄挥刀连斩。 叮叮叮。 将剑光一一斩破。 然后刀势更快,书架刀法施展开来,连斩三刀。 将杜云胜连同手中的青电剑,一起斩为十二截。 几乎就是秒杀。 周围天星宗弟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战堂堂主。 整个天星宗的六大堂之中,战堂负责对外征战,夺取资源,灭杀敌人,剿灭妖鬼夺取晶核等等,是最擅长杀伐的机构。 而战堂堂主杜云胜更是稳坐堂主之位六十年,其修为早就臻至第十五阶梯斗牛境,真实战力更是直逼第十六阶梯水火境。 是天星宗中排的上号的战斗型强者。 结果竟然连李七玄三招都接不下,就被斩杀当场。 这就是雪州第一刀的含金量吗? “对付这种包庇叛宗反贼的邪恶之徒,不必拘泥道义,三大护法,一起出手,将他直接斩了。” 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惊声怒喝。 三大护法越众而出。 【北辰剑君】王建一。 【荧惑剑君】赤燎重。 还有【岁星剑尊】陆青玄。 这三人在戈州也是有名有姓的成名强者,位列天星宗十大护法之列,每一个都是第十六阶梯境的老牌强者,以星辰之名为尊号,联手之下,便是第十七阶梯的强者,也会感到棘手。 “北辰分光剑!” “赤火燎原剑!” “岁德摄生剑!” 三大护法联手出剑。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剑光将李七玄直接笼罩,每一道剑光都如天上星辰般闪耀夺目。 周遭的天星宗弟子纷纷退开。 都以为那被围攻的白衣刀客必死无疑。 但下一瞬间。 一道璀璨的银白色刀光,宛如席卷星辰的阴狠一般,逆势而出,霎时间斩破了密密麻麻的剑网,也斩碎了握剑的人。 三大护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去。 半空中名剑碎裂。 握剑的手臂亦坠落。 三大护法摔落在地,不等爬起来,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就冻结成为了冰块。 旋即身躯也化作了坚冰。 “天星宗护法,不过如此。” 李七玄失望地摇头。 他手中龙刀曳后倒拖在甲板上,周身暗金色雪花犹如精灵一般环绕白衣旋转飞舞,仿佛是给他身躯镀上了一层金光。 暗金色的冰纹自他脚下滋生,然后迅速蔓延开来。 一些躲避不及的天星宗弟子,被这犹如龙蛇般的暗金冰纹卷住,霎时间只觉得脚不能动,然后身躯失去了控制,一息之间就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白衣少年每一步踏出。 风雪随行。 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额头沁出一滴冷汗。 怎么会? 这雪州后辈,怎会如此恐怖? 不论是对阵杜云胜,还是对上王建一、赤燎重和陆青玄,都是一刀秒杀。 天星宗的镇宗秘术【天星剑典】在戈州也是足以排进前十的剑道秘典,精妙无穷,单纯以招法变化和威力而言,甚至并不会比排名前五的剑道秘典逊色丝毫。 可即便是如此。 精通【天星剑典】的战堂堂主杜云胜和王建一等三大护法,在这门剑道玄功上淫浸数十年功夫,剑术精妙堪称惊艳。 却还是死在了李七玄的刀下。 不是苦斗。 不是激战。 而是碾压。 是秒杀。 看着白衣少年提刀向自己走来,天星宗副宗主路行远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早知道不该正面招惹这个灾星。 路行远暗道一声可惜,随手一招,从储物宝具之中取出了自己的本命神剑。 这是一柄灵兵。 赤红色的剑身,仿佛是有岩浆在剑身纹络之中涌动流淌,散发出昊日经空一般的炙热之力。 炎焱血脉。 特殊劲力。 路行远能够成为天星宗的副宗主,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曾几何时,他也是天赋异禀的剑道天才,一身炎焱血脉可以释放出火焰之力,配合其修炼的【辰宿大日剑法】,威力绝伦。 炙热之力散发开来。 勉强与风雪之力对抗。 天星宗的弟子们这才从刺骨冰寒之中挣脱,纷纷如遇救星一般退到了路行远的身后。 李七玄拖刀而行。 脚步骤然加快。 七步之后,身形已经化作残影般在虚空中一晃,瞬间就到了路行远身前,一刀斩下。 书架刀法第六十六招。 无名。 匹练刀光如银河之水倒灌。 路行远浑身警兆大作,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散发出极致危险的感应。 他猛然运剑。 以【天星剑典】秘术配合炎焱劲力,催动到了【辰宿大日剑法】之中最强的一招‘大日东升’,将一身第十六阶梯水火境的修为,蒸腾到极致,激活了灵兵‘烈焰神剑’,猛然刺出。 这一剑,蕴含了路行远毕生所悟。 叮! 刀剑相交。 短暂而又微妙的平衡,维持了大约不到一息的瞬间。 然后刀光大盛。 路行远只觉得手中【烈焰神剑】一声悲鸣,不可控制地脱手飞出,震荡高空。 一身炎焱劲力也随之被风雪侵蚀,犹如熄灭的火炉一般散去热力。 第十六阶梯水火境的修为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那犹如匹练般银白的刀光摧毁了这一切。 刀锋停顿在他的脖颈咽喉处。 冰冷的刀意仿佛可以冻结他的灵魂。 李七玄按刀不进,问道:“现在可以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那孩子身上的神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呵呵。” 路行远面色惨然,冷声一笑,道:“李七玄,纵然你刀法绝世又如何?我天星宗也不过是受命行事而已,卷入神骨风波之中,别说是你,就算是至人级强者,也得粉身碎骨……你,死定了。” 第382章 妖孽 嗤。 刀光一闪。 路行远的一条手臂被切下来。 “我对你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李七玄淡淡地道。 少年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凌厉,让路行远心中泛起一丝惊怒。 “要杀便杀,何苦折辱本座?” 他怒哼道。 嗤。 刀光再闪。 路行远的另一条手臂被斩断。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暗金冰寒劲力蔓延过身体。 仿佛是有千万根锋锐的针在肌肉骨髓之间穿行。 剧烈的疼痛,让路行远宛如身在炼狱,身为天星宗的副宗主,养尊处优一甲子以上,何曾遭遇过如此酷刑。 他一咬牙,冷声道:“告诉你也无妨,这神之骨乃是九州新近兴起的霸主级宗门【裂天神盟】所追寻的神物,我天星宗也是受【裂天神盟】所谴,在戈州范围之内搜寻神之骨的下落,何家弟子何一尘的体内,孕育了一根神之肋骨,天星宗需要挖出这根肋骨,将它献给【裂天神盟】。” 这一串信息,出乎李七玄的预料。 “天星宗是戈州十大宗门之一,传承数千年,居然向【裂天神盟】低头?” 李七玄问道。 路行远冷笑道:“那是你不知道【裂天神盟】的恐怖,嘿嘿,短短时间之内,它的势力已经遍及九州,神盟使者都是至人级强者……别说是我天星宗,嘿嘿,这戈州第一的落日神宗,也不敢与【裂天神盟】对抗。李七玄,你实力或许不错,但和【裂天神盟】比起来,就犹如萤火之于昊日,不堪一击。” 李七玄面色淡然,又追问道:“取出神之骨后,何一尘会怎么样?” “若是一般的骨头,取了自然就取了,但这神之骨乃是宿主一身精华凝聚所在,一旦挖取出来,宿主必死无疑。这也是何家为什么敢对抗天星宗的原因,何家劲那个老家伙,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孙子,那我天星宗只好灭他全家了,嘿嘿。” 路行远冷笑着道。 李七玄略微思索,又问道:“【裂天神盟】何时出现,何时崛起?” 路行远面色狰狞,深吸了几口气,才道:“很近,至少我知道它的存在,也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而已……或许是潜藏在地下的古老势力,在这一瞬间浮出水面了。” 李七玄又问道:“神之骨很稀少吗?” 路行远道:“极为稀少,据说【裂天神盟】在九州范围之内,疯狂收集神之骨,不管是任何人任何势力,只要能够献上一根神之骨,便可以满足其任何要求,不管是神功秘术,资源宝药,还是财富美人,都是唾手可得。” 李七玄道:“这神之骨,都生长在活人体内?” 路行远道:“没错,戈州目前一共发现了十一块神之骨,几乎都是生长在十岁左右的幼童体内,有肋骨,腿骨,指骨等等,不一而足,一旦取出宿主必亡。” 李七玄听完,若有所思。 刀光一切。 咻。 路行远的人头直接飞起。 无数道磅礴的生命能量,宛如惊涛骇浪的汪洋一般,朝着李七玄疯狂地席卷而至。 神龙刺青疯狂吸收转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百六十枚青色龙鳞具现成功。 李七玄也不言语,直接在原地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风雪蔓延。 金色的雪花如梦幻精灵,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兵刃,缭绕旋转在他身体周围。 周遭的天星宗弟子,早就被吓破了胆,也不敢近前。 身影闪烁。 李青灵和女武官米粒几乎同时出现在了他身边,为他护法。 “还不快滚。” 女武官米粒眼神一寒。 周围天星宗弟子只觉得颈间好似是被横了一柄长剑一般,吓得毛骨悚然,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转身纷纷施展身份,从玄舸上跳落下去逃命。 好在他们都是第八九十阶梯左右的武道高手,即便是从高空中坠落,最多摔个半死,想要彻底摔死并不容易。 李七玄以龙鳞衍化《水火经》。 这是一本第十六阶梯水火境的修炼秘术。 水火境又称之为水火既济。 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三焦。 三焦分为上中下三部分。 上焦指的是横膈以上,主要为心肺、头面和胸背。 修炼上焦需要将肺气推动的津液、劲气布散到全身皮肤、毛发,抵御外邪。 外邪是一种笼统意会的说法。 外王十九阶梯体系修炼到这个境界,已经隐含哲学意蕴在内,开始朝着天人合一的方向发展。 而中焦指的是横膈以下肚脐以上的位置,修炼时需要将外部摄入能量转化为气血,再通过调节气血运行节奏,避免气滞。 其中‘气滞’和‘外邪’一样,也是一个哲学概念。 最后,下焦指的是肚脐以下。 下焦储存‘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均衡吸收和排出,掌管身体与外界的‘生灭’。 这里的‘生灭’同‘外邪’和‘气滞’也是哲学名词,大意是交换共鸣。 李七玄引导神龙刺青之中涌出的强化之力,以【水火经】的法门修炼上焦。 时间流逝。 约一个时辰后。 李七玄胸腔之内爆发出轰然震鸣之声,呼吸节奏开始变得奇特,庚金之力骤然爆发,与呼吸形成了共鸣。 劲力顺利散发全身。 上焦已成。 他毫不犹豫,继续引动强化之力,修炼中焦。 不到一个时辰之后,李七玄身体仿佛是气球一般开始鼓胀,一团团肉眼可见的气团在他体内不断地游走,仿佛是有数百只小耗子在皮肉之下转来转去…… 最终轰的一声。 李七玄身体绽放出奇异气劲力场。 中焦已成。 再过一个时辰。 李七玄头发无风自舞。 浑身毛孔舒展。 伴随着他的呼吸,毛孔亦是一张一合,与天地之间开始交换能量。 下焦已成。 三焦既成,水货既济。 水火境大成。 李七玄只觉得体内新力再度滋生,这一幅肉身的纯粹力量,已经强横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精神上亦是泛动飘飘欲仙的愉悦舒畅之感。 这是寿命延长的标志。 短短三个时辰。 李七玄完成了水火境的修炼。 这一幕,看的远处小型玄舸内舱中的米梦枕瞠目结舌。 妖孽。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妖孽。 别的天才用数十年才能完成的修炼进程,李七玄竟然只用区区三个时辰,就彻底奠定。 米梦枕活数千年。 见识过无数天底下最奇怪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见此一幕,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第383章 正的发邪 李七玄感受着体内新生之力,对于帝都神京之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天星宗战事堂堂主杜云胜,三大护法和副宗主路行远这几大高手,都是第十五六阶梯境的大高手,贡献出的生命能量极强。 及至此时,李七玄哪怕是完成了一个大境界的跨越,神龙刺青之中竟是还有海量的强化能量未完全消化。 他心中一动。 不如继续? 前路未卜。 不如趁此机会继续修炼提升实力。 于是他耗费九十六枚西具现龙鳞,将早就准备好的【玄泉归藏经】衍化完毕,瞬间就将自身理解推延至这门功法的巅峰状态。 然后继续冲击第十七阶梯玄泉境。 玄泉静修炼的是五脏六腑之中的膀胱。 这是人体之中,极为特殊的一处器官。 上承接三焦之力,与肠肚相似。 乃是人体对外排除后天杂质的两大器官之一。 所谓玄泉归藏,指的就是紧缩精元,固体培本。 这一境界大成的标志,就是尿液凝成解毒晶。 可以固锁周身精元不泄。 哪怕是在战斗之中,也可以锁住一身能量不外泄丝毫,又可以将体内后天摄取的杂质毒物尽数解析排除。 引动三焦之力,修炼膀胱脏器。 时间流逝。 李七玄可以感觉到,强化能量被引入到小腹下方,来回滚动。 体内劲力亦随之流转。 宛如洪涛冲刷河道。 犹如大浪荡涤礁石。 一遍又一遍。 将一切尘埃都冲刷干净。 使得‘河道’再无丝毫阻塞,‘礁石’光滑不染尘埃。 所谓冰玉净直,不染尘埃。 便是大成。 李七玄沉浸在修炼之中。 女武官米粒和李青灵继续为其护法。 李六月此时也跳到大型玄舸上。 她动作熟练地在路行远、杜云生和王建一等人的尸体上摸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元如龙眼皮子狂跳。 清丽绝伦的美貌少女,一脸亢奋的在冰封的尸体上摸来摸去。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元如龙本来还想要过去帮李六月。 但两艘玄舸都飞得太高,彼此之间间隔百米。 元如龙站在甲板扶手边看了一眼,几度挣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实力一般,万一跳不过去百米距离,掉下去可就真的要摔成肉饼了。 “一本秘籍,《大日剑气锻体诀》。” “飞龙升!” “太乙分光剑秘术。” “玄泉剑光诀。” “洞玄子三十六手精华版……听起来怪怪的。” “咦?是银票。” “还有几瓶药丸,闻起来挺香的。” 李六月在五大强者的尸体上搜了一遍,收获巨大。 她将这些东西都摆在自己的脚边。 准备等到李七玄练功完毕之后都交给他。 这个也是习惯。 舔包摸尸得到的东西,要交给小七保管才安心。 做完这一切,看到李七玄还在闭目练功。 李六月觉得有点无聊。 她刚准备跳回到小型玄舸之上继续吃火锅,突然莫名其妙的感应到了什么。 她有一些疑惑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然而侧着小脑袋瓜,似是陷入了思考。 最后,李六月显然是想明白了什么。 她学着李七玄的模样,也坐在大型玄舸的甲板上,也闭上眼睛修炼了起来。 运转【十殿阎罗往生经】。 体内的阎罗世界,顿时鬼气氤氲激荡了起来。 背后依次浮现出外人无法看到的十殿阎罗的虚影。 巨大的青黑色虚影宛如降临尘世间的神只,环绕着李六月瘦小的身躯,静悄悄地将她拱卫在最中间。 而虚空之中,有丝丝缕缕的能量,肉眼无法捕捉,精神也无法感知其存在,但却实实在在的朝着李六月汇集,融入她的身体。 可惜这一幕,别人根本无法看到。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 李青灵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六妹。 略微思索之后,她没有打断。 李六月虽然因为体内那只大鬼而智商下跌,行事疯癫迷糊,但这种状态反而是增长了她的直觉能力。 每一次跟随着感觉走的选择,李六月交出的答案都是正确的那个。 李青灵非常肯定,李六月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 所以才会突然进入极其安静的修炼状态。 时间流逝。 又一炷香之后。 李七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修炼至第十七阶梯玄泉境中阶。 此时神龙刺青之中还储存着大量的强化能量。 如果一口气继续修炼下去的话,应该是可以冲击到第十七阶梯大圆满层次。 但那样的话,神龙刺青之中的强化能量就会被彻底消耗干净。 李七玄选择留下一部分强化能量,一旦在后续遭遇超级强敌,这些强化能量将会是很管用的一张底牌。 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李六月摸到的战利品。 不由得一叹。 真他娘的没有天理啊。 六姐果然是摸尸圣手。 只要她肯摸,就一定能摸出很多宝贝来。 远超李七玄自己的手气。 他又扭头看向修炼中的李六月。 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六姐这是咋了? 居然开始主动修炼。 李七玄定睛观察片刻,没有弄清楚六姐到底在修炼什么。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溢出。 也不见任何异兆。 难道是在玩? 李七玄心中猜测着,走过去将那些战利品都拾起来。 “米粒儿,这些东西,对你有没有用?” 他将天星宗那些剑道秘术和功法秘籍,还有那柄烈焰神剑灵兵,都交给了女武官。 女武官练剑。 正好用得上。 任何武道,如能博取众家之长,融会贯通于己身,最后都能走出自己的路。 女武官也没有推辞。 将这些剑道秘籍和那柄灵兵长剑都收下。 李七玄又挑选出几样合适的宝贝,交给了姐姐李青灵。 ‘分赃’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 做完这一切,几人又等了李六月足足三个时辰。 她才猛然睁开眼睛。 “好舒服啊。” 李六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怎么样?这次修炼可有心得?” 李七玄问道。 “没有。” 李六月毫不遮掩地道:“刚才只是觉得舒服,才学着小七你的样子,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又感觉似乎变化巨大,要说心得,就一句话:我有点饿了,想吃好吃的。” 李七玄:“……”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就说六姐怎么可能主动修炼呢。 大型玄舸上的东西收拾完毕,李七玄想了想,干脆直接用龙角空间,将这艘玄舸收了起来。 这一幕惊得七音大师瞠目结舌。 她和米梦枕一样,之前已经被李七玄破境之速惊的几乎失魂。 此时见李七玄竟然能讲这百米长的巨型玄舸存入储物宝具之中,不由得在脑海之中冒出一个念头: 世间竟有如此容量巨大的储物宝具? “小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六月继续打边炉吃火锅,随口问道。 李七玄看了一眼女武官米粒,又看了看大姐李青灵,道:“我想先去天星宗山门总部一趟,彻底了解这次恩怨。” 米粒儿点点头。 她早就知道李七玄会这么做。 李青灵也并不意外。 倒是七音大师和米梦枕两人相互对视。 脑海中齐齐冒出一个想法。 这小子是要送佛送到西,为何家报仇,将天星宗彻底铲除? 简直正地发邪。 第384章 一刀斩下 戈州。 星陨大裂谷。 这是一条因为天外星辰陨落而砸开的巨大地隙。 宽约二十里。 长达千里。 平均深度八千米,最深处超过一万五千米。 这条大裂谷狰狞地横列在戈壁之上。 天空俯瞰时犹如大地的伤痕。 因为天外陨石残留的能量影响,谷底终年漂浮银色星尘。 白日可见星光闪烁,夜晚则如星河倒悬。 戈州顶级剑道宗门之一的天星宗总部,便位于这条星陨大裂谷最深处的那座黑色神山之上。 这座黑色神山,便是当年陨落的星辰。 落地燃烧三千年,最终火焰熄灭,化作一座八千八百四十八米高的裂谷内峰。 天星宗先祖以这座蕴含着星辰能量的陨星山为地基,经过数十代人数千年时间的开发和经营,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戈州守备最为森严,也最为危险神秘的地方之一。 铛铛铛。 一串急促的钟声响起。 打破了山门的平静。 霎时间。 无数天星宗弟子万分震惊的抬头,朝着宗门主峰之上的摘星殿看去。 “是震星钟,连响七声,不对,八声,九声…十二声。” “老天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震星十二响,有危及宗门的大事发生了。” “上一次震星连响十二次,是什么时候的事?” “别说十二响了,连响六次,都已经是六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 山门之内,无数天星宗的弟子面色震惊,议论纷纷。 一道道剑光破空,从周围的七大副殿飞向摘星主殿。 那是宗门内核心弟子及以上身份的强者们,正在赶往主殿议事。 震星钟十二响,代表着发生了危及宗门的超级大事,宗主在召唤他们前往主殿议事,钟声语音消失之前,若是还未赶到,便是重罪。 咻咻咻。 破空奇啸声不断响起。 摘星主殿的门前广场上,已经落下了足足一千四百六十三人。 其中地位最低的是十九代核心弟子,平均实力在第八阶梯焚心境。 核心弟子之上为外门长老。 然后是长老。 再之上是六大堂堂主,副堂主。 之上是护法,太上长老。 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摘星主殿门口看去。 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身着银星流云袍,袖口绣着七枚暗金星徽,缓缓地从主殿大门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大约只有四十多岁,双目瞳孔呈罕见的银灰色,眼睫低垂时如覆寒霜,自有一股恐怖的威势威压从其身躯之中散发出来。 正是天星宗宗主。 戈州武神榜排名第十二。 【落星神剑】莫宁寒。 “参见宗主。” “拜见宗主。” 殿前广场上,所有宗门高层强者,纷纷大声呼喝行礼。 【落星神剑】莫宁寒微微摆手,面色肃穆无喜无悲,淡淡大地道:“本座刚收到亲传弟子甄辰一燃魂传讯,在缉捕本门叛徒何一尘的过程中,我宗副宗主路行远,十大护法之中的王建一、赤燎重、陆青玄,战事堂堂主杜云胜,副堂主叶枫,连同其他一百二十一名弟子,尽数战死。” 话音落下。 犹如在平静的水面,轰然砸下数十颗陨石。 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路副宗主陨落了?” “还有三大长老,这……” “敌人是谁?落日神宗吗?” “会不会是太平道的人。” “这损失太大了。” “复仇,不管凶手是谁,一定要复仇。” “天星宗不可辱。” 一片愤怒而又暴躁的议论声,在广场上响起。 尤其是很多的年轻弟子无比激愤,一张张义愤填膺的年轻的面孔。 莫宁寒缓缓地道:“逞凶杀人者,乃是来自于雪州的武人【雪州第一刀】李七玄。此人为了抢夺神之骨,包庇我宗叛徒何一尘,残害路副宗主等人,此时,他正朝着我天星宗山门而来。” 这下子,人群更加愤怒激动了。 “杀了他。” “将他镇压在落星渊之中一万年。” “迎敌。” 有人大吼。 莫宁寒满意的点点头。 说实话,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 路行远实力极强,三大护法和战事堂两位堂主,也都是久经战斗的杀场的老牌强者,还出动了一艘战斗玄舸,连同天星宗弟子数百人。 这样一股力量,在戈州不说无敌,但至少可以横扫一方。 却被一人一刀给灭了。 在经历了难以置信,深思,琢磨,反复考究之后,莫宁寒得出了一个结论—— 雪州来的强龙李七玄,不可轻敌。 所以他决定集全宗之力,来应战即将到来的大敌。 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一次,绝对不容有失。 李七玄得杀。 神之骨也得要。 否则,无法向【裂天神盟】交代。 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莫宁寒的动员吩咐,整个天星宗都疯狂的运转起来。 而也在这时,一艘小型玄舸,划破云层,犹如一尾灵巧又无知的鱼儿,缓缓地进入了星陨大裂谷。 玄舸在裂谷之中飞行。 两侧的悬崖峭壁垂直耸立。 站在甲板边缘朝下看去。 可以看到谷底有星光闪烁。 玄舸飞行速度极快。 约半个时辰。 前方那座灰黑色的峡谷内峰清晰可见。 峡谷内光线略显昏暗,但陨石山脉却闪烁着淡淡的幽蓝色光华,仿佛是一座神石般奇特。 咻! 一道示警烟花冲天而起。 炸出满天星辰。 旋即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流光在灰黑色的陨石山上闪烁起来。 那是无数道长剑散发出的剑气之光。 天星宗的弟子们拔剑指天。 杀气冲霄。 数百名天星宗高手,借助宝具的力量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凝滞,占据了一片天空,遥遥与玄舸对峙。 千年以降,天星宗第一次在山门总部如此大张旗鼓的摆开阵势。 却是为了一艘小小玄舸。 气氛紧张而又诡异。 宗主莫宁寒一身银袍,虚空凝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银灰色的双眸,牢牢地锁定了前方玄舸上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屹立舟头,手中提刀。 白衣如玉。 黑发如瀑。 强大的气势散发出来,即便是隔着千米,也让莫宁寒心中微微一紧,直觉告诉他,这少年的实力并不比自己逊色。 他刚要开口说话。 却见那少年,背后一对紫色雷光羽翼猛然伸展开来。 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高处。 他手中的龙刀缓缓地抬起。 周身无数暗金色冰寒雪花闪烁。 风雪寒冰劲力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天空、峭壁和地面都被染成了暗金色。 寒气如潮,席卷而至。 少年一身实力骤然绽放,从赤焰缠身一直到玄泉归藏,十七大异象在身后不断地闪烁融合,最终凝聚为一柄千米之巨的紫金色刀影,于九天之上徐徐出现。 恐怖的刀势威压,席卷天地。 白衣少年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将手中的龙刀斩下。 那紫金色的千米紫金色刀影随之也斩下。 莫宁寒瞳孔骤缩。 哪有一上来连一两句场面话不说就直接动手的? 他浑身汗毛倒竖,落日神剑骤然召唤在手,一身第十八阶梯灵台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完全绽放,同时几乎用破音的嘶吼惊声大叫道:“众人,随我一起御敌,不可有丝毫留手,挡住这一刀。” 他只能用‘挡’这个词。 挡不住,就得死。 第385章 风起云涌 很多年后,当幸存的天星宗的弟子,看着宗门总部那条巨大的横向裂纹,都会不寒而栗的想起那个并不明媚的下午,来自于雪州白衣少年挥出的那一刀。 那一刀斩飞了戈州武神榜上排名的十二的宗主【落日神剑】莫宁寒。 斩飞了七大护法。 斩飞了五大堂主。 斩飞了数百名宗门内高手。 斩破了天星宗利用地磁地脉之力催动的护法大阵。 将天星宗山门主殿摘星殿斩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裂纹。 还将星陨大裂谷横向斩出了一条长达千米的裂痕。 从天空之中俯瞰,就好像是恶魔之眼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许多天星宗的后辈弟子,会被经历过昔日那一战的长辈们,喋喋不休一遍遍的告诫,千万不要招惹李七玄。 当日那一刀,斩断了很多天星宗剑客的勇气。 这其中就包括当时的宗主【落日神剑】莫宁寒。 当日,那一艘小小玄舸落在摘星殿门口,身穿黑色剑士服的女武官米粒牵着何家姐弟,走进了大殿之内,接受了天星宗的赔偿道歉,并且进入天星宗藏剑楼之中长达四个时辰,遍览天星宗剑道典籍,最终当着所有人天星宗弟子的面,带走了莫宁寒手中神剑…… 天星宗才算是保住了传承。 玄舸飘然远去消失在星陨大裂谷的瞬间,所有天星宗弟子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是的。 在遭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之后,他们并未因为愤怒而决定死战。 而是庆幸于那白衣少年终于走了。 自己终于安全了。 【落日神剑】莫宁寒身躯颤抖着看向身后的摘星殿和宗门山峦。 满目的浪迹和疮痍让他心在滴血。 早知道…… “好在这样一来,也终于可以向【裂天神盟】有所交代了。” “偏僻苦寒的雪州,为何能够成长出如此一个恐怖的少年刀客?” “他那一刀……” 莫宁寒脑海之中不由得再度浮现出那紫金色的巨大刀影,仿佛是来自于神灵之国的力量,切开云层和光辉,以沛然莫御的气势骤然斩下的一幕。 那一刀,已经是至人境的力量。 雪州,出了一位至人级的强者。 如果情报没有弄错的话,叫做李七玄的白衣少年,明明还不到二十岁。 一个二十岁的至人级强者?! 不可想象。 这也是莫宁寒为什么没有选择玉石俱焚的原因之一。 宗门的传承,永远都要比名誉更加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宁寒甚至都没有提及归还那艘巨型玄舸的话题。 天星宗总共有四艘大型玄舸,是宗门数千年以来积淀的底蕴之一,为天星宗这些年征战四方,掠夺资源,巡航戈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每一艘大型玄舸的造价都极为昂贵。 但和宗门的存亡比起来,一艘玄舸却又不值一提。 “但望宗门弟子,能够日日以击败李七玄,恢复宗门荣耀为目标而全力修炼,化耻辱为动力,终有一日,我天星宗也能出现一位辉耀九州的绝世天才吧?” 莫宁寒在心里暗暗的期盼着。 …… …… 风轻云淡。 小小玄舸划破天际,朝着东南方向飞驰。 李六月又在甲板上拉着一群人打边炉。 咕嘟咕嘟的红汤沸腾着,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瞬间就煮熟。 元如龙,萧野,王小石,还有几位奇士府的奇士们,围在汤锅周围大快朵颐。 只有李六月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有说有笑。 其他人吃得很香。 但却都有点沉默。 几乎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在疯狂地反复回放李七玄斩破天星宗的那一刀。 那真的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力量吗? 就连颇为知道李七玄实力的萧野,此时也依旧沉浸在震撼中。 李七玄的表现,彻彻底底的打破了他们对于武道的理解和认知。 一刀斩破戈州排名前十的剑道宗门山门。 斩灭了包括宗主【落日神剑】莫宁寒在内数百武道高手的勇气。 这件事情,若是传回雪州,又将引起何等震撼? 当初李七玄一刀斩退大业城外百万太平道叛军,已经是足以流传千年的辉煌战绩。 那一刀的威力,萧野等人都曾亲眼目睹。 而今天这一刀的风采,更胜昔日。 也就是说,在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里,李七玄变得更强了。 联想到日前李七玄在斩杀路行远等人,在那艘大型玄舸之上修炼的画面,萧野不由得看向了李六月。 她也在那艘玄舸上修炼了。 而且修炼时间更长。 会不会也有巨大的实力境界突破? “看我干什么?我的脸上有花吗?赶紧吃肉,都煮老了……“ “吸哈吸哈,好烫,别抢,这一块是我的,嘿嘿。” 李六月故意和王小石争抢刚煮的变了颜色的肉片。 看到这一幕,萧野不由得笑了笑。 好吧。 他承认自己想很多了。 李七玄是李七玄,李六月是李六月。 指望着李六月在短短数个时辰里有堪比李七玄的突破,那真的是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 萧野从汤锅里夹出一片肉,蘸了酱汁在口中咀嚼,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玄舸内舱。 舱内。 女武官米粒将一本剑经讲完,目光掠过何家姐弟。 “听懂了吗?” 女武官问道。 何一凤略微思考,缓缓点头。 何一尘则是在瞬间就自信十足地道:“老师,都懂了。” 女武官心中暗赞,不愧是被检测出具有神级剑道天赋的超级天才,何一尘对于剑道的悟性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 而何一凤虽然略有逊色,但却也是天才级的苗子。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七玄留下天星宗,就是要你们自己修炼有成后,前往复仇。” “屠杀何家铁炉堡的人还活着,血债需要你们自己去清算。” “至于能不能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取决于你们自己。” “去修炼吧。” 女武官米粒道。 何家姐弟恭恭敬敬的行礼。 然后转身离开。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命运的残忍和希望在短短数日时间之内不断地翻转出现,李七玄那一刀也开启了他们生命的新篇章。 “爷爷,爹,娘,一定是你们在天之灵保佑的吧。” “是你们指引我和弟弟,遇到了李大侠和师父。” “我们会拼命修炼,早日为你们报仇,重建铁炉堡。” 何一凤握着弟弟的手,在心底里暗暗发誓。 …… …… 一则消息,宛如飓风,席卷了戈州大地。 来自于雪州的白衣少年,一人一刀击败了戈州顶级大宗天星宗,刀势横压星陨大裂谷一千里,让【落日神剑】莫宁寒俯首认输…… 收到消息的各方势力,震惊莫名。 一人一刀败宗门。 这种事情,在戈州大地上,有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 假的吧? 各方势力的情报系统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而关于李七玄的详细情报,也陆续摆上了戈州权贵者们的书案。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第386章 鬼三十三 以玄舸的速度,横穿戈州需要六日的时间。 因为天星宗的事情略有耽误,所以至少需要七日才能越境。 何家姐弟无家可归,暂时留在了玄舸上。 玄舸全速前进。 日落月升。 玄舸降落在了饮龙滩。 这里是一片临湖的绿洲。 饮龙城巨于绿洲中央。 饮龙城是戈州第六大巨城,目前还未被太平道叛军的战火波及。 但城内外的局势,却依旧颇为紧张。 这里已经聚集大量的流民。 饮龙城的城防军四处招募新兵。 玄舸降落在这里,是要进行一些补给。 “早知道,干脆在天星宗的时候,就抢一波资源好了。” 李七玄心中颇为遗憾,觉得自己做事还是太厚道了。 主要是补充一些食物和饮水,以及相当数量和品质的妖鬼晶核来为玄舸的飞行术阵提供动力。 停留的时间也不算长。 是元如龙和萧野带着其他几人去采购的。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 玄舸还未来得及升空,就出现了变故。 原本喧嚣热闹的湖边,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周围的人先后离开。 不知道何时,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围了过来。 天空中也有十几道人影借助飞行宝具凌空悬浮,挡住了玄舸腾空的路线。 萧野和元如龙面色大变。 他们都感知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杀意。 这些不速之客显然是来者不善。 “是鬼剑宗的人。” 前妙音门掌门七音大师低声提醒道。 在这次离开雪州之前,七音大师卸去了妙音门掌门之位。 最直接的原因,是身为李青灵的师父,妙音大师还是放心不下宝贝徒弟的这次帝都神京之行,决定以护道人的身份,陪着李青灵一起前去。 但雪州局势混乱,妙音门不可一日无主。 因此她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妹截音大师。 作为执掌妙音门这样的大宗门数十年的老牌强者,七音大师对于九州天下颇有了解,而对于毗邻雪州的戈州境内的各大宗门,了解就更深。 她一眼就看出,这些来意不善靠近的人,赫然是戈州十大宗门之一的鬼剑门的强者。 鬼剑门创立的历史要比天星宗短一千年。 宗门底蕴也浅薄了一些。 但鬼剑门中顶级强者的数量更多,据说在其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中,曾先后出现过两位至人级的强者。 因此有‘一门双至人’的称号。 如今的鬼剑门掌教更是仅次于至人的第十八阶梯灵台境的强者。 位列戈州武神榜第八名。 门中高手如云,各个都极为难缠。 因此被各方认定,如今鬼剑门的综合实力,还在天星宗之上。 迅速将这些信息,告知李七玄等人,七音大师低声道:“鬼剑门的鬼剑术神秘莫测,最擅长刺杀,极为难缠,不可大意。” 李七玄眼睛微微眯起。 “鬼剑门和天星宗关系很好吗?” 他忍不住问道。 七音大师微微摇头:“戈州虽然资源物产要比雪州丰富,但人族武道修炼者的数量也更多,因此资源争夺就更加激烈,天星宗和鬼剑门都是以剑道修炼为主,对于资源的需求极为相似,多年以来彼此之间争斗不断,嫌弃过数次大战,彼此不能说是死仇,但绝对算得上是宿敌。” 李七玄道:“那就奇怪了,这些鬼剑士看起来杀机外溢,一副要来找我报仇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天星宗的好友呢。” 正说话之间。 数十鬼剑士已经将玄舸彻底包围。 为首者,是一个长发披肩,白面无须的三十岁左右男子。 此人瘦长脸,细长眼,薄唇也是狭而长,显得精明而又刻薄,给人一种不善相处的感觉。 “李七玄?” 男子开口。 声音清幽宛如谷底寒泉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正是。” 李七玄道:“阁下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男子淡淡的道:“跪下,臣服。” 李七玄:??? 这狗日的脑子有问题吧。 “朋友,我们有仇吗?” 他问道。 白面男子摇头。 李七玄又问道:“那有利益纠葛?” 白面男子再度摇头。 李七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甚至不认识?” 白面男子道:“素未蒙面。” 李七玄道:“那阁下为何咄咄逼人?” 白面男子淡淡的道:“你为我想要请你帮一个忙。” 李七玄道:“什么忙?” 白面男子淡淡的道:“帮我成名。” 李七玄道:“怎么帮?” 白面男子道:“借一件东西。” 李七玄道:“什么东西?” 白面男子道:“你的命。” 李七玄道:“有意思,不过你错了。” 白面男子道:“哪里错了?” 李七玄道:“你这不是借,是抢。” 白面男子哈哈大笑。 笑声犹如古老幽暗的地穴深处凉快锈迹斑驳的绿铜在彼此摩擦。 “都一样。” 他笑声一敛:“反正我找别人借了很多次,他们都不太配合,我就抢了来,这样更好,借了得还,抢了不用还。” 李七玄也笑了起来。 “你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他看着白面男子,盯着他上下打量,道:“既然你这么讲道理,那我先借你的命用一用,想必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白面男子眼神逐渐阴冷,眸子里仿佛是有一团鬼火在闪烁燃烧。 他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很强。 白衣如玉刀如龙,雪影寒光裂苍穹。 戈州各处如今都在传扬着你星陨大裂谷之战后的威名。 可是你今天,注定成为我的踏脚石,死在这里。 以你之血,润我鬼剑。 李七玄,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鬼三十三。 因为出道以来,我已经斩杀了戈州三十三个名噪一时的天才。 戈州天才,无不闻我名而变色。 等杀了你,我就是鬼三十四。 便是戈州四潜龙,见我亦需低头。 所以,老老实实的死给我看吧。 哈哈哈哈。” 说完,他拔剑出鞘。 那还一柄细长的黑色哑光刺剑。 剑身柔软,好似是纤弱的柳枝,在重力的影响之下微微弯曲下垂。 七音大师暗中传音,道:“此人是鬼剑门当代掌教的亲传弟子,传闻以挑战和击杀各路天才扬名为乐,被他盯上的新生代天骄无不陨落,不可大意。” 李七玄心中恍然。 怪不得这么能装逼。 原来是个装逼犯。 他勾了勾手,道:“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鬼剑术撑得起你几分狂妄。” 鬼四十三却是冷冷一笑。 然后一挥手。 身边的鬼剑士咻咻咻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朝着李七玄袭杀而至。 嗯? 不是单挑,是群殴? 李七玄一怔,旋即失笑。 就这? 还扬你马勒戈壁的名。 第387章 你连死在我刀下的资格都没有 李七玄心念一动。 霎时间周身冰霜风雪扩散而开。 一道道淡金色的冰纹宛如游龙,以他的双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蜿蜒辐射了开来。 一柄黑色刺剑,如来自于幽冥的毒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李七玄后颈。 猛然刺下。 眼看着即将刺中。 突然叮地一声,一块手掌大小的冰晶雪花出现,间不容发地将这一剑挡住。 另有一块冰晶雪花同时幻现,犹如刀锋般掠过虚空。 嗤。 划破虚空。 一名处于半隐匿状态的鬼剑士,单手握住脖颈跌落地面。 他嘴里发出嗬嗬之音,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旋即快速化作红色寒冰,连同他整个人都冻结在原地。 与此同时。 又有三柄细长的刺剑,从后、左、右三个方位出现。 分别刺向李七玄的后心,左腿膝盖和右脚踵。 这种刺袭的角度和位置,与寻常武道要害截然不同。 出其不意。 快如流光闪电。 但这三剑与之前的第一剑,遭遇并无区别。 三道暗金色的冰晶雪花在空气中瞬间凝结,犹如寒冰小盾一般,挡住了这三道刺剑的袭击。 然后更多的冰晶雪花幻现。 飞驰疾掠。 犹如刀锋掠过,刀光闪烁。 下一瞬间,三名鬼剑士从匿形状态之中跌落出来。 皆是喉间鲜血喷发,落地瞬间化作冰雕,气息俱无。 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吸之间。 四名修为精深,达到了第十五阶梯斗牛境的鬼剑士,就真的变成了孤魂野鬼。 提剑站在远处的鬼四十三,眼中抹过一丝凝重。 牺牲了四名下属,竟然连李七玄的刀招刀路都没有看清楚。 他眼中闪过厉色。 毫不犹豫的再度挥手。 又有八名修为精绝的鬼剑士,施展秘术,朝着李七玄围攻而去。 李七玄单手在空中一抓。 一柄淡金色冰刀凝聚而成落在手中。 他闲庭信步,挥手出刀。 刀光闪烁。 不过八息时间。 八名实力显赫的老牌鬼剑士,就先后化作冰刀之下的亡魂。 鬼四十三睁大了眼睛,将李七玄的刀势刀路变化,捕捉到脑海之中。 再以鬼剑门秘术‘推天衍武’进行招法推演…… 然后面容就变得难以置信了起来。 推衍失败? 鬼剑门秘术竟不能推演出李七玄刀法变化? 要知道,鬼四十三正是一次次的利用下属的拼死搏杀,观察对手招法变化,然后再以‘推天衍武’秘术推演出对手招法之间的变化破绽,进而亲自出手击杀对手,以此方式,来不断地斩杀同代天骄而扬名。 此招,屡试不爽。 今日竟然折戟? 却是为何? 他心有不甘,再次下令,让十名鬼剑士再度出手围攻李七玄。 同时,鬼四十三的双眸之中,那宛如鬼火一般的焰光疯狂闪烁,将李七玄招式变化尽数收入眼底,然后疯狂运转‘推天衍武’秘术来推演招式变化的破绽…… 但依旧毫无作用。 当这十名鬼剑士也死在李七玄刀下。 鬼四十三还是未曾推演成功。 他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可能。 鬼剑门的‘推天烟武’秘术,就连戈州第一的落日神宗剑法都能推演成功,居然推不出一个雪州野蛮刀客的刀路? 鬼三十三惊怒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施展备用方案。 于是,鬼三十三冷哼一声,再度挥手示意周围的鬼剑士进攻。 不过这一次,十几名鬼剑士们出手各有保留,围而不攻,以战阵的方式不断地压迫李七玄的出刀空间。 李七玄渐感不耐。 他走出雪州时,心怀激荡,欲与天下英雄争锋。 但还未见识九州天地之秀丽,未见识九州人族强者的风采,却连续遇到此等蝇营狗苟之辈。 李七玄本不欲和同族操戈相杀。 谁知却偏偏有这种狠辣阴祟之辈,屡屡来拔虎须。 既然如此。 死。 他不再留手,骤然加重劲力。 刀光闪烁。 转眼之间,又有十四名鬼剑士魂归西天。 李七玄举目看去。 不由得微微一怔。 却见鬼三十三已经后撤,连同其他二十四名鬼剑士,竟是趁着刚才的间隙,齐齐退到了玄舸周围,将玄舸彻底包围。 鬼三十三眼中闪过一丝阴祟得意之色。 “李七玄,你的刀法很强,但你行走江湖的经验却浅薄的可怜。 呵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艘玄舸之中应该是你的亲朋挚友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你这般刀法修为,能不能抵御得住鬼剑之威呢?” 他的语气里,威胁之意毫不遮掩。 李七玄眼中掠过惊讶失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鬼三十三见状,越发得意。 “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许运功格挡也不能躲,接我三剑。” “否则,我只需一个眼神,这艘玄舸之上的人顷刻之间就得死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七玄彻底无语了。 此等卑劣之语,竟然是从一个不断挑战武道天才而扬名的武者之口? 所以说,这么多年以来,鬼三十三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击败杀死了三十三名戈州武道天才? “你还有三息时间考虑。” 鬼三十三阴狠戏谑地道。 李七玄又叹了一口气。 “出手吧。” 他道。 鬼三十三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李七玄已经认命,让他出手。 当下大喜。 正要出剑亲手击杀李七玄。 却在这时。 突然心口一凉。 他满脸错愕的低头看去。 却见一个细微的剑痕洞穿了他的心脏。 一抹剑光穿透了他的身躯。 然后在虚空之中掠过唯美而又致命的弧光,犹如穿糖葫芦一样,转眼之间就将其他的鬼剑士尽数斩杀在原地。 鬼三十三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 女武官米粒站在玄舸舟头,黑色的马尾长发微微跳动。 那一抹死神驾贴一样的剑光,掠过虚空,落在了她的掌指之间。 鬼三十三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支无柄飞剑。 瞬杀二十名鬼剑士的飞剑,落在这风华绝美的女剑客手中,就好像是孩童般听话乖巧。 “你……” 鬼三十三身躯摇晃,意识逐渐模糊。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出了一个白衣如玉刀如龙的李七玄,这一艘小小的玄舸之中,竟然隐藏着一名实力丝毫不比李七玄逊色的女剑客。 自己夜路走多了。 终于碰到了真正可怕的厉鬼。 扑通。 鬼三十三的身躯扑街。 李七玄心中并未有太大波动。 这种阴祟卑劣之辈,连死在他刀下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斩杀高手即可获得生命能量,但李七玄还是第一次不想吸收对手的能量。 他站在原地,将之前斩杀的鬼剑士尸体中散发出来的生命能量,尽数都吸收。 这些人的实力大约都在十三四五阶梯上下。 提供的生命能量不俗。 但李七玄如今已是第十七阶梯,因此完全可以承受。 突然,远处破空声呼啸。 又有人来。 李七玄眼眸闪过寒光。 第388章 游龙 李七玄一挥手。 风雪掠过。 地面上鬼剑门各大高手的尸体,化作一片冰晶炸裂成粉。 嗖嗖嗖。 三道人影落下。 看其穿着,并非是鬼剑门中人。 这三人皆身穿紫色华贵长袍,中间为首者约有五十岁左右,紫色长髯飘洒胸前,面目威严又有几分亲和力,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不弱,至少也是第十七阶梯玄泉境以上的强者。 “可是【雪州第一刀】李七玄小友当面?” 紫色长髯中年人微微抱拳,道:“在下游龙宗宗主谢支竹。” 游龙宗亦是戈州十大宗门之一。 论底蕴实力,还在天星宗之上。 “原来是谢宗主。” 李七玄一抱拳,道:“不知道谢宗主寻我,所为何事?” 谢支竹正色道:“本座今日路过饮龙城,偶然间听得一则消息,鬼剑门的圣子鬼三十三欲要对小友你不利,因此特来通知小友一声,鬼三十三在戈州颇有名气,但此人行事不择手段,心思阴谲狠辣,小友初到戈州可能不太了解,不可不防。” 李七玄面色不变,道:“如此,多谢谢宗主提醒,晚辈感激不尽。” 谢支竹笑着摆手,道:“我只不过是口头提醒而已,并未尽力,小友不必如此客气。” 微微一顿之后,谢支竹又道:“小友惊才绝艳,一刀斩断天星宗的称霸梦,战绩之强,令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如今戈州各大宗门之间,都传有小友你‘白衣如玉刀如龙,雪影寒光裂苍穹’的美名,雪州第一刀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七玄一时之间,摸不透此人的来意。 不过他也懒得虚与委蛇。 当下直接问道:“前辈寻我,可还有其他事?” 谢支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旋即苦笑道:“不瞒小友说,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小友相商,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李七玄道:“在下有急事,需要尽快起程,谢宗主,戈州江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 身后玄舸之上,众人已经准备妥当。 李六月也早就已经摸尸完毕。 李七玄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谢支竹连忙道:“小友,此事与你亦有很大牵连,并非是我戈州的江湖争端。” 李七玄脚步一顿,道:“既然如此,前辈请说。” 谢支竹略微犹豫,一摆手。 身边两位游龙宗的高手,立刻飞射而出,在周围监察护法。 他这才传音道:“小友,你为了救何家姐弟而一刀斩破天星宗之事,已经传遍戈州各大门派,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敢与【裂天神盟】放对的狠人,也知道那个有神之骨的何家少年,就在你身边,【裂天神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对你动手。” 又是【裂天神盟】。 李七玄微微皱眉。 就听谢支竹继续道:“【裂天神盟】的力量非常可怕,随便一名神使,便是至人境的恐怖存在,遑论其中的诸神。小友,你虽然实力卓绝,但和【裂天神盟】对上,也会陷入巨大危险之中。” 李七玄微微沉思。 神使。 诸神。 这应该是【裂天神盟】的身份等级了。 一名神使便有至人境的修为。 那神呢? 从‘诸神’这个词来看,【裂天神盟】定然是不止一尊神。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自会当心。” 李七玄语气客气了一些。 谢支竹道:“本宗之所以来见小友,其实也是为了自保,好叫小友得知,本宗修炼武道一百八十年,才得一独子,百般疼爱,将一身衣钵尽数传授于他,对他寄予厚望,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在三日之前,他身上也出现一根神之骨,引起了【裂天神盟】的关注,有神使前来传令,限我在十日之内,交出独子……” 说到这里,谢支竹已经是满脸苦涩。 以他的身份地位,在戈州绝对算得上是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批人。 可现在,面对【裂天神盟】的压力,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李七玄明白了谢支竹的意思。 这是来寻求结盟了。 既然自己敢为了拥有神之骨的何一尘与【裂天神盟】对抗,那与他就算是有了共同的敌人。 可以抱团取暖。 联合抗敌。 谢支竹趁热打铁地道:“我们联合,再寻找其他【裂天神盟】的敌人和拥有神之骨的人,到时候聚起一股势力,或许可以与【裂天神盟】对抗,赢得一线生机。” 李七玄略微思忖。 最终还是摇摇头。 “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另有急事,需得尽快离开戈州,只怕是无暇参与此间事,若是【裂天神盟】真的寻到我,正好以手中霜刃试之。” 李七玄说完,转身一步踏出,微光闪烁之间,已经回到了玄舸之上。 小型玄舸腾空而起。 犹如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流射而去。 谢支竹还想要再说什么,已经来不及。 他站在饮龙湖边,轻声叹息。 另外两位游龙宗强者返回。 “宗主,那李七玄如何说?” “他拒绝了。” “什么?好狂的小子,难道他真以为可以靠一己之力,与【裂天神盟】对抗吗?” “他说有急事,要离开戈州。” “不会是胆小怕事跑路了吧?幼稚。【裂天神盟】的势力遍布九州,神使神出鬼没,除非他逃到四方绝域,否则如何能够躲脱。”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许他不是逃,而是真的不怕【裂天神盟】。” “算了,既然此子无意联手,那我们再去寻找其他人,并非所有拥有神之骨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被【裂天神盟】宰割,我们必定可以找到其他愿意拔剑对抗的战友。” “好。” 三人在银龙湖边商议片刻,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谢支竹朝着湖边周围看了一眼。 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他似乎隐隐之间感觉到,这里有鬼剑门鬼剑士出没的气息。 但却极不真切。 看来是鬼剑门的侦察者留下的气息。 鬼三十三果然是盯上了李七玄。 来自于雪州的狂刀,很快就会知道,九州武林是何其残酷。 鬼三十三这种卑鄙小人,定会给李七玄一个难忘的教训。 只有经历了那些阴险诡谲的杀机和谋算,李七玄才会明白,修为再高也得需势力辅佐,所谓孤掌难鸣,一己之力想要对抗整个世界,那是比成人童话还幼稚的想法。 四日后。 玄舸距离戈州边境不足一万里。 李七玄盘膝而坐,在内舱修炼。 他没有再执着于提升境界。 而是熟练和精化自己已经掌握的力量。 风雪劲力,玄气之力。 还有养意蓄势的玄妙。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遇到至人境强者,亦有一战之力。 倒也不用太过惧怕【裂天神盟】的神使。 但终究是要有所防备。 须臾。 李七玄突然心生感应。 他快步走出内舱,来到甲板之上。 朝着后方看去。 就看一道璀璨流光划破天际,宛如游龙,快到了不可思议,正在朝着玄舸方向追来。 第389章 托孤 玄舸停下。 李七玄眼中掠过寒光。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来又有人要搞事了。 他立于舟头,极目远望。 片刻后。 就看那流光快速靠近,径直朝着玄舸而来。 “小友,小友……” 是谢支竹的声音。 李七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却见这位几日前还气势强横一身贵气的游龙宗宗主,此时浑身是血,气息紊乱,驾驭着一只巨大的金属龙梭,怀中抱着一人,快速追来。 砰。 谢支竹跌落在玄舸甲板。 他挣扎着站起。 怀中抱着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锦衣染血,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小友,请救吾儿一命。” 谢支竹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低头抵住甲板,鲜血染红了地面。 李七玄避开一边,没有受这一拜,凌空将其扶起,道:“谢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谢支竹面色惨然:“游龙宗……灭了。” 李七玄这下倒是真的吃了一惊。 游龙宗是戈州十大宗门之一。 底蕴比天星宗还深厚。 这才四五日时间而已。 怎么就突然被灭了? “是【逆天神盟】出手。” 谢支竹咬牙切齿地道:“因我拒绝将麟儿的神骨剔下交出,昨夜【逆天神盟】的七号神使突袭游龙宗,护宗阵法被击破,我宗上下死战不降,到天明时大败,各大长老,护法,堂主,峰主皆尽战死……游龙宗没了。” 李七玄心中恍然。 “只一位神使?” 他问道。 谢支竹苦涩点头:“就一位神使,实力太强,犹如魔神,我宗四大十八阶梯灵台境借助地利,联手与之交战,竟是只支撑了一炷香时间,我与他交手,也只坚持了十招……那绝对是一位至人境强者没错。” 李七玄心中盘算。 自己如今实力飙升,若是与谢支竹交手的话,需要几招才能将其击败。 略作对比之后,他心中有数。 “戈州大宗数量众多,我与谢宗主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你为何来找我?” 李七玄问道。 他也不是圣母。 什么事情都愿意插手。 谢支竹道:“【逆天神盟】气焰滔天,戈州各大宗门莫敢与之敌,就连戈州第一大宗门落日神宗,亦将门下一位身负神之骨的弟子交出,向【逆天神盟】低头,这茫茫戈壁大漠之中,如今唯有小友你敢对【逆天神盟】亮刀。”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本宗深知与小友你交情浅薄,自是不敢贸然开口,唉……” 说到这里,谢支竹拿出一个鼎状储物宝具,双手奉上,毅然决然地道:“我愿将游龙宗数千年祭奠底蕴,尽数赠与小友,只愿小友能庇护麟儿一时安全。” 李七玄神色微动。 谢支竹双手举着金色小鼎,跪地再求,神态泣血。 李七玄还在犹豫。 这时,李六月悄咪咪地出现。 她低头看了看躺在甲板上的谢化麟,伸出手指头捅了捅他的脸,扭头朝着李七玄咧嘴一笑:“小七,我喜欢这个小家伙。” 李七玄心中一动。 六姐做事,不靠脑子。 全凭直觉。 偏偏她的直觉很准。 难道这谢化麟身上的神之骨,和六姐之间产生了某种磁场? 略作思忖。 李七玄接过了金色小鼎,点头道:“好,谢宗主,我答应你。” 谢支竹大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面之缘。 但他却觉得李七玄身上有一种让他难以形容的安心。 仿佛只要李七玄点头,儿子谢化麟就一定可以安全。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顿觉精神衰竭,气力消退。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扭头看了儿子一眼。 这位纵横戈州武林多年的一宗之主,脸上露出一丝慈父释然的笑容。 他对着李七玄拱手,道:“多谢小友……还请小友多加小心,【逆天神盟】已经对外放话要对付你,此行前路并不轻松。” 李七玄点点头。 “老夫去引开追兵,为小友你争取一些时间。” 说完。 谢支竹运转最后的劲气,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舸之外飞射而去。 转眼之间。 就消失在了远处的云层。 李七玄没有阻拦。 “太平道,逆天神盟,还有那么多顶级大宗野心家……这天下,何其纷乱。” 他喟然叹息。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就连谢支竹这样的武道巨枭,都身如浮萍难以保全幼子,何况是那些普通百姓? 听雪城和大业城外的流民,哭声盈天。 而戈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舸划破云层。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竟是一路风平浪静,预期之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终于顺利地出了戈州地界。 进入了境州。 境州是北境三州之中疆域面积最大,地理景观最全,气温最为宜居,四季变化最清晰,各种资源也最为丰富的一州。 千百宗门星罗棋布地遍布境州大地。 太平道在境州的势力极大。 叛军点燃的战火硝烟,即便是在高天飞驰的玄舸之上,也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些城池之外,喊杀声沸腾如飓浪呼啸。 从甲板低头看去。 大片大片的黑潮和红潮,不断地撞击吞噬,燃烧的火焰将一座座古老的城市包围,然后一点点地吞噬。 玄舸用了足足十五天的时间,才飞过境州。 一路再无任何插曲发生。 这段时间里,谢化麟早就苏醒。 他没有开口说过话。 只是每日认真地听女武官米粒讲剑。 谢支竹献上的那只金色小鼎储物宝具之中,储藏了包括游龙宗镇宗剑典【云龙九现剑经】和三十六门剑法秘籍,还有其他诸多炼体,炼药,术阵等等法门,的确是囊括了游龙宗数千年所有的功法底蕴。 李七玄将小鼎交给女武官米粒。 女武官阅览剑典和剑法,融于自己的剑道理解之中,实力亦在突飞猛进地增长。 再加上之前从天星宗得到的剑道秘典和剑法秘籍…… 实际上,就连李七玄如今也有点摸不清楚女武官的实力修为到底是何境界。 “米粒儿不会也开挂了吧?” 李七玄时常暗中猜测。 女武官米粒每日讲剑一个时辰。 何家姐弟和谢化麟听得无比认真。 独孤三缺也会在一边静听,以剑理映照他的刀理,再琢磨开悟,提升修为境界。 就连李七玄,也会在一边静听。 而讲剑结束之后,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也会进入内舱,听米梦枕讲武。 米梦枕活过千岁,昔日便已经是至人级强者,见解何其丰富? 融合独断千山雪的玄气武道,参悟精神,往往一两句话,便让李七玄两人收益巨大。 出了境州,便是中州地界。 大元神朝的帝都神京,便在中州。 玄舸破空。 速度越快。 高天之上,一道身影犹如神灵,巍峨凌空凝滞,目送玄舸消失在远处天空。 在他身边后侧,站着一位捧剑的仆人。 “主人,您为何不出手将那雪州小儿击杀?玄舸之上有两人体内蕴含神之骨,若是拿下,便是大功一件,献于神帝大人,必定可以得到神赐。” 捧剑仆人疑惑地道。 神灵般的男子眼睛微眯,暗金色的瞳孔微光闪烁,道:“我数次试探,发现那艘玄舸之中,隐藏有极其恐怖的高人,我亦没有必胜的把握。” 捧剑仆人大惊。 除了神帝大人,这九州天下还有连主人都不敢轻易言胜的强者? 第390章 入京 大元神朝帝都名为神京。 坐落于中州中央区域的龙脉祖庭【玄黄脊】之上。 所谓【玄黄脊】是一片宛如龙脊的山岳,海拔并不算高,地势厚重凝实,放眼看去,好似群龙穿行于地脉之中,只露出一片高低起伏的脊背。 距离神京还有五百里时,空域禁飞。 不论是飞行宝具,还是飞行类的武道神通都不能再使用——除非有特许获权。 各处的军堡犹如棋子,遍布神京周围,如众星拱月一般扞卫着帝都,堡垒中驻扎有成建制的大元神龙卫,乃是大元皇帝陛下的亲军,拥有极高权力。 任何不遵守神朝规则,作乱之人,都会被神卫们毫不留情地格杀。 于是玄舸落于地面。 众人换乘马车。 好在只有五百里路程,而且官道极为平整,多为青石铺装路面,因此也不颠簸,坐在马车里颇为舒适。 因为每隔五十里就要接受一次军堡哨卡的检查,因此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遇到人多时还得排队。 好在有雪州刺史大人的信物凭证。 因此没有遭受到哨卡神卫的刁难。 李七玄看到,一些没有权势的商人,散修武者和普通人,被各种刁难和检查,最后乖乖交了钱,才被允许通过。 马车行走了一日时间。 在第二日下午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帝都神京外的奔马坡。 此处地势稍高,驻足远眺,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十多里外大元神朝帝都神京的全貌。 巍峨壮观。 李七玄有两世记忆。 前世时,不知道看过多少现实中和影视剧、游戏之中的巍峨大城,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不愧是神京。 带了一个神字。 名不虚传。 远远看去,巍峨高耸的大城,绵延不知道多少里,视线掠过五百米高的城墙,依旧可以隐约看到城内鳞次栉比的高楼塔尖,仿佛是草原上数之不尽的野草一般,连绵到了远处。 而更远处的区域,一座座更加美轮美奂的宫墙高楼,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之下仿佛是天上神灵居住的宫阙,威严肃穆令人不敢久视。 神京的城墙高五百米,犹如山岳一般,散发出星铁冷光,而墙缝之中隐隐渗出丝丝缕缕的磷火使得城墙看起来仿佛是蜿蜒的龙脊一般横阻在大地之上,有着说不出的神秘与恢宏。 和雪州的大业城一样,帝都神京也是依山而建。 不过它太大了。 以至于将整个龙脉祖庭山峦都吞没其中。 神京占地极广。 单单是其中的皇庭皇宫,大小规模就远超大业城。 马车逐渐驶近城门。 越是靠近,就越是可以感受到高耸城墙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力。 距离关闭城门还有半个时辰。 城门口排队的人约有一千多人。 大概可以在关城门之前入城。 李七玄也不着急。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城墙。 冰冷的金铁之色,看起来似乎是由某种防御力极高的金属通体灌注而成? 李七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如此的话。 那得开采多少矿石,冶炼多少金属,才能建造出这样高耸的城墙? “神京的城墙,被称之为三恒墙,共由三层组成。”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却是米梦枕从马车中走出,来到了李七玄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脸上神色颇为感慨地介绍。 “最外层为天恒墙。” “乃是以星坠铁混炼打造,其中还掺杂了孽宋朝八百万禁军降卒骸骨焚烧炼制的‘罪骨灰’。” “你看那星坠铁砖缝之中渗出的磷火,便是【罪骨灰】的磷光。” 李七玄仔细看去。 果然在光线昏暗的墙段,看到了丝丝缕缕浅白色的光焰。 孽宋八百万禁军降卒的骨灰? 好恐怖的手段。 “这天恒墙高五百米,墙顶可以并行二十架龙战车。” “女墙垛口镶嵌雷兽颅骨炮眼,每颅皆衔着紫霄神雷符。” “此外,天恒墙的墙基埋着活体地脉,八条火山蛟龙被秘术囚禁地下,一旦有需要,便可以使之吐息,形成永燃的火护城河。” 米梦枕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感慨,道:“这是我九州人族人力物力可以达到的巅峰堡垒之作,除了神京之外,九州再无有任何一个城池,能够达到这个水准。” 李七玄听得也震撼无比。 不管是物理机械文明,还是武道机关术阵文明,经过数千年的衍化发展,都会诞生出一些独属于文明的杰作。 而神京显然就是其中的代表。 放在前世,便是万里长城也不过如此。 米梦枕曾经是神京大族米家的核心高层,久居城内,因此对于神京了解极为清楚。 此番时隔数千年,再度归来。 见得旧景,也难免感慨万千,脑海之中翻涌着无数千年之前的记忆。 也不知道昔日旧人,还有几个存活于世。 他这次回来,并未提前通知米家高层。 就是想要看一看,如今的米家,如今的神京,到底有多大的变化。 日落之前。 众人顺利进入了神京。 他们通过的是乾天门。 通过了长长的城门甬道后,又走过瓮城,进入了城内的乾天区。 神京共分为九大区域。 分别是乾天区,坤地区,震雷区,巽风区,坎水区,离火区,艮山区和兑泽区。 乃是以九宫玄都格局而社。 其中皇城不在这九宫大区之中。 才刚刚进城不久,前方就出现了一队披坚执锐的人马,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一辆华贵的金属马车,停在路边。 车窗帘微微卷起。 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美貌绝伦的贵妇面庞。 车门打开。 贵气无双的夫人,笑靥如花地从马车中走下来,亲切地笑着,道:“之前就收到了你回来的消息,一直派人在外面候着呢,才收到你入城的消息,我就赶来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这绝代美妇很自然地上前,非常亲切的样子,就要过来挽住女武官米粒的手。 女武官往后一退。 “我们好像并不熟悉。” 她面色冷漠地道。 绝代美妇微微一笑:“当初我去大业城,亲自接你回京,你偏偏不肯,如今米二已经回来许久,你也该回家看看了,都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任性闹脾气了。” 第391章 幼子怀抱赤金行于薄冰上 女武官冷冷一笑。 剑客的眼神犹如利刃,仿佛是可以刺穿眼前绝色美妇的双眸直抵其内心世界。 “爷爷在哪里?” 她问道。 绝色美妇的笑容依旧从容:“米二老爷子,在府内修养,多亏了大老爷拿出一株九品紫莲,以莲藕吊住了他的命,还请了宫廷祭医治疗,此时并无大碍。” 女武官又问道:“灵儿呢?” 绝色美妇笑的更加开心。 “那小丫头造化通天了,原本在米二老爷子身边伺候着,前几日贵妃娘娘来米府做客,看中了这丫头的机灵乖巧,就特地将她带走,留在身边做个贴己的使唤丫鬟。” 她说出了灵儿下落。 女武官米粒微微皱眉。 李七玄也不由得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灵儿过于乖巧,像是个无害的小白兔,又完全不懂武功,不知道人心险恶。 被带到那阴郁诡谲的宫廷之中,岂不是狼入虎口? 一个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感受到一抹惊人凌厉的杀意涌来,绝色美妇目光从李七玄的脸上掠过,抿嘴一笑,道:“李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李七玄眸光微眯。 并未说话。 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不管灵儿安危如何,眼前这妇人他必杀之。 “呵呵,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嘛。”绝色少妇心中一寒。 但她那张绝美面庞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宛如天真烂漫的少女,道:“如今李少侠【雪州第一刀】的美誉已经传开,不知道有多少少年天骄,年轻俊彦想要与你一较高下,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还以为你要杀我呢。” 李七玄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女武官米粒缓缓地道:“三日之后,正午时分,我会登门拜府,接爷爷离开。” 话音落下。 她带着李七玄,从绝色美妇的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 其他人紧随其后。 李六月经过绝色美妇身边时,耸动琼鼻微微嗅了嗅,然后围着她转了一圈,道:“臭的,嘻嘻。” 说完,快步跟上李七玄等人离去。 绝色美妇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开。 “为什么不拦下他们?” 一个温润醇和的声音传来。 身着紫袍的俊美年轻人出现在她身边,忍不住问道。 美妇微微一笑,道:“原本是打算拦住他们,强行请进府中的,但如今情况变了,不说李七玄在雪州和戈州的战绩,就连那小妮儿,实力也已经到了我看不懂的地步,更何况……” 说到这里,绝色美妇看着远去马车的其中一辆,道:“车队中还隐藏着一个顶级强者,极为可怖,没弄清楚此人来历之前,不宜动手。” 紫袍年轻人微微一怔。 他自从跟随绝色美妇到了帝都神京之后,奇遇不断,被证明有着绝佳天赋,更是修炼了之前不敢想象的神功秘术,还得到了各种神药宝丹资源的无限供给,实力提升之快,已经是世上罕有。 半月前的九区新生代大比之中,在一千人的激烈角逐之中,一口气杀进前三,使得‘楚空山’之名显赫一时。 此时的他,眼界早已非昔日雪州那个唯唯诺诺的天工阁弟子所能比,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人也变得极为自信起来。 哪怕之前听到了李七玄在雪州和戈州的惊人战绩,楚空山也依旧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李七玄的实力,比想象中要强悍很多。” 绝色美妇伸手抚摸楚空山的脸颊,微微一笑,道:“别急,你如今已经在神京扬名,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接下来好好修炼,多努力,假以时日,必然能击败李七玄,踩着他扬名。做任何事情都要谋定而后动,不可操之过急,明白吗?” 楚空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绝色美妇又道:“将【雪州第一刀】李七玄已经来到帝都神京的消息散发出去,这城里有太多的武疯子,一天到晚就像是比武挑战扬名,我想他们很愿意去给李七玄找点麻烦。况且他得罪太平道得罪的太死,必然有潜伏在城中的太平道人想要杀他报仇,还有想要拿到【神之骨】的裂天神盟的神使……呵呵,他的麻烦大着呢。” 楚空山道:“我知道了。” …… …… 神京城的城墙共有三道。 第一道天恒墙,用于军事防御。 内侧城墙里有大量的军营和校场,堡垒。 用以驻军。 再往里便是百姓居所。 然后才是地恒墙。 比天恒墙略低,乃是以须弥山青玉岩石砖堆砌。 砖缝中浇灌水银混杂咒怨血泥,同样坚固无比。 墙内设置周天磁煞轮盘,一经发动可令前方十里范围之内的兵器瞬间融为铁水,城墙顶端还布置有三百六十尊青铜鸦首像,镶嵌妖鬼晶核之后啼鸣之声可以震动生灵魂魄。 而地恒墙再往里,便是神恒墙。 神恒墙以活木玄金和首山铜打造,其内篆刻帝诏铭文,共有四门,其门栓皆为囚牛机脊椎骨所打造,非皇室血脉无法开启。 这便是三恒墙体系。 天恒墙和地恒墙之间居住普通百姓。 地恒墙与神恒墙之间居住着权贵富豪以及武道枭主等大权势者。 神恒墙以内是皇宫。 在女武官米粒的带领之下,一行人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了天乾区寒武路三号大院。 这里是一处外租的公产。 来到门口时,唐天已经站在街边等待。 “司主,李兄弟。” 唐天上来打招呼,圆胖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提前来到帝都神京,就是为了暗中观察局势,打听米二老爷子的情况,并提前租好了住所,免得李七玄等人到来之后没地落脚到处抓瞎。 “辛苦了。” 女武官米粒面露感谢之色。 唐天微微点头。 马车先后驶入大院。 这是个四进的院子,分为前中后三个大院和一个东侧院,占地二十亩,虽然是在百姓区域,但租金也不便宜,每月五百两白银。 唐天提前请好了丫鬟奴婢,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众人很快就入住完毕。 中院大厅里。 李七玄、女武官和唐天三人坐定。 “老爷子情况如何?” 女武官米粒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天将自己探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概和那绝色美妇的描述一致。 米二老爷子自从来到帝都神京之后,就一直被囚禁在米家主府。 唐天冒险潜入府内探查给过两次,确定老爷子并无生命危险,也未遭受虐待,便开始静观其变。 “米府是龙潭虎穴,其中潜伏高手众多,我第二次潜入的时候,惊动了一位暗中的神秘强者,差点儿被擒住……” 唐天面色严峻。 他给出了之后的建议,道:“而且现在他们有了特殊防备,不能再暗中潜入了。” 女武官点头:“我已经告知米府,三日之后,正午时分,亲自登门去拜访。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爷爷。” 唐天道:“你是米府如今唯一的嫡女,当今家主亲生血脉,登门拜府合情合理,米家又是千年家族,最重名誉,谅也不会太过为难你。但你若是进府,再想出来就有点麻烦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你留在府中。” 女武官道:“先见到爷爷再说。” 唐天点点头,又看向李七玄。 “三日之后拜府,你最好不要去。” “米家不敢对司主怎么样,但却绝对敢杀你。” 他的语气认真无比:“其实自从踏入帝都神京,你的处境就极度危险,想要杀你的人太多,这些人杀你的理由也足够硬,你现在就如幼子怀抱赤金行于薄冰之上,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392章 局势 李七玄闻言,微微一笑。 他如今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境界的飞速提升,带来的是绝对自信。 如今第十七阶梯玄泉境的修为,因为开挂的特殊性,已经有足够的自信匹敌第十九阶梯【人王境】——亦即至人境强者。 也许这神京之内风云诡谲,强者如云。 但李七玄只想说有一句—— “我剑也未尝不利。” 唐天叮嘱了几句,也就不再就此事啰嗦。 转而又说起三日之后拜府的事情。 与女武官米粒一番商议,大致心中有数。 米家的存续时间,比大元神朝还长。 底蕴之深厚不可想象。 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豪门大院往往就是吞噬生灵的血渊。 米家的门楣并不比大元神朝皇室的皇宫低多少。 言谈间,女武官却是主动提起了沈灵儿的事情。 唐天道:“这件事情,米芙没有说谎,灵儿姑娘的确是被虞贵妃带进宫里去了,据说留在身边当做贴身使女。” 女武官看了李七玄一眼,回头又继续问道:“这位虞贵妇是什么来头?” 唐天道:“这位虞贵妃说来也颇为传奇。 据闻她在宫中十二年默默无闻,一直都是不受宠的妃嫔。 其家族势力也早已衰落,没有外部支撑。 这种后妃一般都声名不显,惨一点的和寻常女宫没有什么区。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数月前突然受宠,地位鹊起。 当今皇帝陛下,为了这位虞贵妃,甚至动了废后的念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发动了数次朝议,若非是玄机省、神策府、铁碑寺、功德院、大萨满等中枢机构重臣们的反对,此时她已经是当朝皇后了。” 女武官闻言,也颇感意外。 一位默默无闻的小妃子,突然之间,成为了后宫宠爱第一人。 这背后若是没有故事,怕是没人相信。 她又问道:“这位虞贵妃风评如何?” 唐天道:“如果你问的是她对待身边人的姿态的话,那算得上是贤淑善德,对待宫女奴婢们很是和善,未曾听到过其有苛责下人的事情。但如果你问她的争权夺势的手段,那就极为铁血高明了,短短月余时间,大元神朝最顶级的权力机构八大院之中,已经有两院的院首为她站队,之前反对她成为皇后态度最激烈的大臣之中,已经死了六个……” 李七玄看了唐天一眼。 这小白胖子办事是真的靠谱。 许多消息,已经提前打听好。 关注米二老爷子是他分内之事倒也罢了。 却连灵儿的事情,都打听的如此清楚。 真是有心了。 “我想混进宫里去见一见灵儿,有什么办法吗?” 李七玄询问道。 唐天皱了皱眉。 “很难,容我想想,有办法再通知你。” 他不敢一口答应。 女武官又问道:“如今这帝都神京之内,局势如何?” 唐天道:“中州境内发生过几次太平道叛军起事,但很快就被平定,毕竟是大元神朝帝都所在,因此如今神京尚无太平道闹事,其潜伏人员先后被抓了几批,局面相对稳定。 如今的大元神朝,皇室高高在上,一言而决。 皇权之下,八大部权势显赫。 而八大部之下,设有数百个衙门属司,各司其职。 这些衙门对于寻常百姓和一般富户极有威慑力。 但对米家这样的权贵世家,却是毫无约束。 与米家类似的世家大门阀,总共有五家。 分别是米,李,王,裴和季这五个以姓氏命名的家族。 他们都是超级门阀,除了季家是大元神朝立朝之后崛起的家族之外,其他都是天唐、孽宋时代就存在的大室家。 便是皇室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此外,还有帮派势力。 惊风楼,天鹰帮,野火教三足鼎立。 是帝都神京之中最大的三个帮派,各有至人级强者坐镇。 三大帮派之下,又有十三一流宗门,三十六中流宗门。 九州各大顶级宗门在神京之内亦设有驻地。 不过这些外地的巨无霸在神京中驻地规模小,人数也不多,主要是负责与皇室以及八大部之间的沟通,在神京内行事低调,极少闹事。” 唐天一口气说完。 将帝都神京之中的权势格局,大致的勾勒了出来。 其中奇士府和镇妖塔在帝都之中亦有不小的势力。 但这两者更加低调,几乎不会与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因此名声不显。 说到最后,唐天又道:“当今皇帝陛下极为尚武,因此对于民间武者的约束较少,帝都神京之内,允许武者互斗,比武时不许杀伤性命,造成财物损失照价赔偿。在这个范围之内比武打斗,不会被官方追究。” 李七玄若有所思。 一番商议完毕。 唐天主动起身告辞。 大厅里,女武官米粒略微思索,轻轻地握住李七玄的手,微微一笑,柔声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把灵儿姑娘从皇宫中救出来。” 李七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没有说话。 天地之大,万千生灵。 得一心爱之人携手,何其有幸? 夜已深。 窗影寂寥。 一夜再无话。 第二日一早。 李七玄正准备带着大姐,六姐和萧野等人,前往神京奇士府报到。 还未出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呼喝之声。 “哪个是【雪州第一刀】李七玄?” “我等前来比武。” “在下【一刀开天】林真阴,前来讨教。” 院子大门外竟是挤满了人。 都是负剑提刀的年轻武者,一个个神色亢奋,大声地叫喊着要挑战李七玄。 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也都凑在附近。 很显然,这种事情并非第一天发生。 李七玄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不由得摇头。 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走后门。“ 他带着众人从后门出去。 而前门处,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武者赶来。 一个个都想要挑战李七玄,踩着【雪州第一刀】的名字上位。 女武官米粒前往帝都神京照夜司报到。 元如龙则是带着几名随从,按照刺史老父亲的安排,前去拜见神京城内的各方故旧好友和亲戚,摸一摸情况。 而李七玄带着众人,来到帝都神京奇士府。 出乎他的预料,奇士府在第一区—也就是天恒墙和地恒墙之间的普通百姓区域,总部所在也并非是巍峨气象的堡垒,而是一片极为普通的院落状元,占地面积倒是不小,足足有六百亩地。 李七玄走进其中,顿时如来到了前世大学校园一样。 房舍,校场,食堂,书楼,教室…… 说明来意,在一位执勤女奇士的带领之下,李七玄等人来到办公楼,见到了负责接待和登记的女教习白洁。 因为九州奇士风云大比已经提上日程,因此最近一段时间前来登记的外地奇士不少,流程早就已经理顺,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领取到了各自的身份铭牌之后,就可以在奇士府总部住宿修行了。 作为九州最大的奇士培训之地,这里拥有关于各种血脉和劲力的激发修行之术,汇集着最多的特殊血脉武者,有着传承最久也是最为合理的血脉战技。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年轻面孔。 奇士学员大多数都在二十岁以下,男女数量差不多。 李七玄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其他地方从未有过的活力。 每张面孔上都洋溢着笑容。 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王小石和萧野等十几人,领取到了各自的衣物器具房牌之后,在一位胡须发白的老教习的带领之下,开开心心的去入住了。 李七玄劝了大姐和六姐许久,两人才答应留在奇士府。 毕竟是奇士府总部。 安全性要高很多。 奇士府传承六千多年,能在九州各大城市之内建立分部,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份财力物力,就足以彰显其底蕴。 虽然李七玄在这片庄园中走了一圈,并未遇到实力精深的强者,所见皆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或者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老妪,但依旧对奇士府充满敬畏。 安置好众人之力,李七玄离开奇士府总部。 他顺路又去拜访了最近的镇妖塔。 与其内的守塔人见面打了个招呼。 这算是拜码头了。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回到乾天区的院子时,发现大门口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挤开人群往里一看。 院子大门被砸了。 几个仆人护院鼻青脸肿的躲在院子里。 “妈的,什么狗屁【雪州第一刀】,胆小如鼠,居然从后门溜走了,真鼠辈也,一点武者风骨都没有。”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骂骂咧咧地道。 第393章 挑战 按照唐天的说法,神京城内允许武者比斗。 只要不搞出人命,哪怕是造成了巨大破坏,只需要照价赔偿就行。 所以院子的门才被砸坏,仆人才会被打。 眼前这一幕,才会成为常态。 毁坏财物激怒对方出手。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白衣男子。 这人也就第七阶梯左右的修为。 修为不高,勇气可嘉。 周围其他一些抱刀背剑的挑战者,实力甚至更低。 和这种级别的对手比武,对于李七玄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这么多人,足足数百个,一个人一招,都得打个几天几夜。 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啊。 看着破损的院门和瑟瑟发抖的仆人奴婢,李七玄思索一番,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他又绕开人群,从一边的别院外墙进入了院子里。 片刻后。 在门口叫骂挑战的挑战者们,惊讶的发现,有两个仆人走出来,在门内竖了一个牌子—— “挑战费一千两银子每次。” 众人大眼瞪小眼,看完牌子,再看看那两个瑟缩的仆人。 “什么意思?” “又不是叫鸡,居然还要付费。” “一千两一次,怎么不去抢?” 有人大声的起哄。 两名仆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之前叫嚣最凶的那个白衣年轻男子,嘿嘿冷笑起来。 “穷乡僻壤来的野狗,想赚钱想疯了。 一次比武,居然要收一千两银子。 嘿嘿,果然是费尽心机炒作出来的所谓高手,名气大得没边。 但一点逼格都没有,这么着急就想着名气变现…… 也罢,为了见识天下武学,出点钱又如何。 这钱我【白银快剑】周如玉交了。” 说完,这名叫做周如玉的白衣男子,直接拿出千两银子,很是豪气的丢在了两个仆人的脚下。 “您,您请。” 仆人拾起银子,带着他朝内院走去。 众人目光跟随。 就看白衣剑客周如玉快步跟进去。 不到二十息时间。 周如玉出来了。 众人目光落在他脸上。 见他神色如常,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周少侠,可是赢了?” “哈哈,赢得这么快,那李七玄果然是欺世盗名之辈。” 人群哄闹着,一种莫名的欢快荡漾开来。 然而【白银快剑】周如玉却只是哼哼了两声,也不多说,分开人群就快速离开了。 什么情况?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突然有一人问道:“咦,周少侠的剑呢?” 其他人一怔。 这才猛然想起来,白衣青年号称是【白银快剑】,之前进入挑战的时候,手中握着宝剑,出来时,却两手空空。 剑呢? 正疑惑之间。 却见一个身形瘦高的黑衣少年走出来。 手中提着一把剑。 正是【白银快剑】周如玉的佩剑。 黑衣少年将这把银白色颇为名贵的长剑,直接插在了前院泥土之中。 然后一声不吭,转身就又走了。 一个仆人瑟缩地道:“周少侠输了,所以留下了剑。” 众人这才都反应过来。 原来挑战不只是要交钱,输了还要留下手中兵器。 好家伙。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我家主人说,实力不够,别硬来凑。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那仆人鼻青脸肿,还是把李七玄的话给转述了出来。 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立刻有一名背负巨型战刀的巍峨巨汉,冷笑一声,道:“我【神京万斤刀】张旧雨倒是要看一看,你李七玄拿什么来留下我这把刀。” 说完,丢下一千两银子在仆人面前。 然后昂首提刀就进去了。 二十息之后。 巍峨壮汉低着头,从院子深处走出来。 众人视线落在他身上,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因为张旧雨那柄万斤重的特制星铁巨刀并未带出来。 难道…… 正自猜测之间,却听一声破空传来。 那万斤重的巨刀凌空飞来,轻飘飘的像是一团棉花。 轻轻地落下来,不偏不倚的插在了白银剑的旁边。 这一手飞刀术,极其高明。 一下子就让很多真正身怀秘术的武者眼睛瞳孔骤缩。 张旧雨一言不发,分开人群直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这【雪州第一刀】有点儿实力。” “周如玉的白银快剑,快如风,泼水不进,却输得那么快。” “张旧雨是第九阶梯巅峰境修为,他败的更快……” “嘶,这就不好弄了。” “要不咱们走吧。” 一些人开始打退堂鼓。 昨日时圈子里开始疯传,说有来自于雪州的乡野小武者来京,有点儿实力,但却得罪了人,有上面的贵人要整他,偏偏这小武者还有点儿名气,所以他们才来挑战。 赚钱。 扬名。 但现在挑战要掏钱。 输了还得留兵器。 随身便器对于武者来说,是比脸还重要的东西。 被人强夺兵器,就是打脸。 一些人自忖实力还不如周如玉两人,感觉讨不了好,于是熄灭了挑战之心。 但围观者这么多,终究有一些对自己实力自信者,不断地掏钱进入挑战。 从中午到傍晚。 一共进入了三十六人挑战。 没有一个人能撑过一盏茶时间。 三十八件兵器,齐刷刷的插在前院里。 散发出寒光。 仿佛是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 而且根据挑战失败者说,击败他们的并不是李七玄本人。 而是李七玄身边的一名刀仆。 就是之前现身给过一次的那名黑衣少年。 “我的实力,不如主人的十万分之一,想要挑战主人,必须击败我。” 这是黑衣少年的原话。 消息传播开来,激起一片片的波澜。 如果说一开始这么多人围在大院外,只是起哄看热闹顺便恶心一下李七玄,只有极少数人是真的来挑战扬名的话,那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息的不断发酵,事情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一些真正身负实力的人,闻讯赶来。 入夜之前。 又有八名挑战者杯击败。 其中包括一位第十阶梯巅峰的强者。 四十六柄兵器,在前院中齐刷刷的插着。 风吹来。 刃声呼啸。 仿佛是有人在咧嘴嘲笑。 “这么多高手,连李七玄的一个刀仆都打不过?” “岂有此理,在欺我神京城无人吗?” 有人焦躁了起来。 而这时,一个颇为震撼的消息传来。 天鹰帮天乾分舵的一位新晋香主,正在前来挑战的路上。 这则重量级的消息,一下子就引爆了空气。 无数人疯狂赶来。 想要见识一下神京城三大顶级帮派之一的天鹰帮香主的武道风采。 第394章 刀仆为何如此强 孙不落。 人送尊称【一棍归天】。 是一年之前进入神京城的武者。 初来乍到时,穷困潦倒,一场重病几乎病死。 是天鹰帮乾天区分舵的舵主张朝发出钱救治。 因感念其救命之恩,孙不落病愈后加入天鹰帮。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他就凭手中一根九金揉棍,多次为天鹰帮立下数次大功,也在天乾区打下了不小的威名。 半月之前。 孙不落一人一棍破除了一个突然出现在天鹰帮势力范围内的蚀界级怪异,斩杀了盘踞其中的四头十二境妖鬼。 因此再度名声大噪。 更是成为了天鹰帮天乾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香主。 天鹰帮是神京城内底蕴深厚势力通天的三大帮派之一,在九区各设一舵,每一舵共有十二位香主,每一位香主都是实力精绝的狠辣之辈,名气地位绝非是一般的武者可比。 因此,听闻【一棍归天】孙不落居然也被吸引前来挑战,顿时各方关注点都被吸引了过来。 马蹄声响起。 三匹亮红如火焰的神驹踏破长街而来。 为首一人身量中等,方面大耳,古铜色的肌肤让原本只有二十五岁的他看起来仿佛是三十六七岁的模样。 唏律律。 马停。 人落地。 街面仿佛是轰隆震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 “【一棍归天】孙不落。” 大院外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然后迅速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方面长耳的是孙不落身上。 孙不落大踏步的来到院外,双眸之中仿佛是有闪电流转,凌厉的目光一扫众人,最终落在院内插着的那大一片兵器之林上。 身边跟随的两名随从之一,取出一千两银子丢进院子。 孙不落单手在虚空之中一抓。 一柄九色神金揉炼而成的长棍,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正是他的成名兵器九揉神棍。 这件兵器是天鹰帮天乾区分舵舵主张朝发为孙不落重金炼制的兵器。 据说重三十六万斤,坚不可摧,长棍挥动时可发出九种破空呼啸之音,每一种声音都有不同作用,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兵器。 孙不落显然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 丝毫没有废话的意思。 但这时,那名鼻青脸肿的仆人突然战战兢兢的出现,道:“且慢……我家主人说,今日天色已晚,不再接受挑战,明日上午重新开始。” 一句话,仿佛盐粒撒进了微热的油锅。 顿时人群沸腾。 “怕了怕了,李七玄怕了。” “不敢应战?” “啧啧,装不下了,估计那个什么刀仆也扛不住了吧。” 而孙不落的脚步微微一顿,站在大院外,没有再往里走。 他直接在破损的院门口盘膝而坐,将九揉神棍横在膝上,闭目静神,开始运劲修炼了起来。 这一坐,就坐了足足一夜。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喧哗,孙不落都没有闯进院中的意思。 众人一开始不太理解,后来终于明白。 原来这位新晋天鹰帮天乾区香主,竟然是同意了李七玄的要求,这是要一口气等到天亮再进去挑战。 这是围观众人万万没想到的。 位高权重的天鹰帮香主,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一切都按照李七玄的来。 时间流逝。 消息不断地传播。 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观战。 原本对这场闹剧不屑一顾的人,也开始关注起来。 终于,日升月落。 第二天早晨,金色的晨曦斩碎了黑暗,给大地带来了一缕光明。 当旭日之光照在院落的门口,一直都盘膝而坐的孙不落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轰然散发出一股气势。 九揉神棍提在手,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 “进去了进去了。” “要开始了,猜一猜李七玄能坚持几息时间?” “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人群顿时都激动了起来,开始疯狂的议论了起来。 下一瞬间。 大院深处传来了锵锵锵三声金属交鸣之声。 震耳欲聋。 激发出了肉眼可见的音波,卷起地面的尘埃和小石子。 然后内院又快速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翘首等待着【一棍归天】孙不落走出来。 而这种等待,也并未持续太久。 不到二十息。 孙不落果然走了出来步依旧很稳。 浑身上下并未有丝毫的伤势。 但围观的众人,却还是不可控制的惊呼出声。 因为孙不落的手中,并未提棍。 收,收起来了吗? 一定是把武器收入储物宝具之中了吧。 一些人惊呼之后,在心中做出猜测。 迎着数千道目光,【一棍归天】孙不落停下脚步。 他眼神依旧犀利,一扫人群,淡淡的道:“我输了。” 说完。 他来到街面,从亲随的手中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风驰电掣一般离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咻。 破空声响起。 九揉神棍化作一道九色神光,从大院中飞出,重重的插在了前院的兵器林之中,半截入土,兀自嗡嗡嗡的震颤不朽。 轰! 周围的人群却一下子炸了。 输了? 【一棍归天】孙不落竟然输了。 天鹰帮乾天区的十大香主之一,竟然输了? 输给谁了? 是李七玄,还是那名刀仆? 怎么输的? 一个个谜团,像是火星撞地球一样疯狂的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 事情发展到这一幕,意味着这场原本闹剧一样的挑战系列赛,一下子从普通路人局变成了职业高端局。 然后又有一则消息传出。 原来击败孙不落的,并非是李七玄。 而是他的刀仆。 关于这个刀仆的一些消息,也随之被人扒了出来。 同样是籍籍无名之辈,雪州听雪城人,名叫独孤三缺。 曾是李七玄手下败将,后成为李七玄的捧刀仆人。 这些信息,也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传出,但很快就快速传播了开来。 就好像有人故意一点一点地把这种消息挤压放出来。 而孙不落挑战失败,就像是一个引线,终于在量变的基础上引起了质变,一下子就彻彻底底的点燃了关注度和舆论,让更多的高层次的强者一下子关注了过来。 挑战的人变少。 但挑战者的实力,却飞速提升。 第十二阶梯巅峰【破岳神枪】顾一舟…… 十三阶梯境初阶【修罗快刀】祝程思…… 十三阶梯中阶【九龙神拳】归四海…… 十三阶梯巅峰…… 整整一个上午,总共有五位成名已久,在天乾区都能排的上号的知名强者来挑战。 但也只是在前院地面上多留下了五件兵器而已。 那明晃晃散发出寒光的三十多件兵器, 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位知名的武道强者这个小小的院落中折戟沉沙。 一时之间,整个天乾区各大势力都开始关注。 这件事情最扯淡的点在于,如此之多的武道高手来挑战李七玄,竟然连他身边一个捧刀的仆人都打不过,连真佛的面也见不到。 让一个小小的刀仆扬名? 岂不是欺天乾区武道界无人? 于是到了下午,又有更加重量级的挑战者出现了。 神京城三大顶级帮派之一的野火教天乾区分舵副舵主【赤火燎原】雷三龙现身在院落之外,发起挑战。 “就让这一切闹剧结束吧。” 雷三龙很自信。 这是第十五阶梯斗牛境初阶修为赋予他的底气。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一片兵器之林,大踏步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没有交挑战金。 释放出强横的气息,将想要上前阻拦的那位仆人震飞出去。 他大踏步的进入院子里。 此时,院子外围观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千。 远近各处的楼上,树上,还有房顶,也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束。 而这时,雷三龙走入院子中,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独孤三缺。 “你不是我的对手。” 雷三龙扫了一眼这黑衣少年,冷冷一笑:“滚吧,让李七玄出来,到底是欺世盗名还是真有本事,本座会让他彻彻底底的原形毕露。” 独孤三缺皱了皱眉。 他的确是从雷三龙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远超之前任何一个挑战者的威压。 独孤三缺明白,十四阶梯已经是他的极限。 十五阶梯…… 不是他所能敌。 但独孤三缺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他单手握住身边插着的一柄,正要出手。 这时,内院中一道开门声,旋即一个清朗的音传出:“让他进来吧。” 是李七玄的声音。 独孤三缺没有再说话,而是微微侧身。 雷三龙顿时哈哈大笑,与独孤三缺擦肩而过的瞬间,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道:“小子,算你运气好。” 而这如雷般的笑声传到院外,一下子让很多围观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是得三大帮派的舵主级的强者出马。 看来这一次,局势累积到如此程度,终究还是让野火教和雷三龙扬名了。 第395章 风暴中心的院和人 中院内。 身穿白衣的少年,斜靠房门。 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册子,正在翻看。 少年面如冠玉,眉目俊朗阳刚。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锋锐逼人的英武气息。 “你就是李七玄?” 雷三龙眼睛眯起来,周身强大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 “是我。” 李七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点点头。 他对着很多种的薄册子看了一眼,似乎是与雷三龙的体态外貌对比了一下,才抬起头:“你是野火教的雷三龙?” “既知吾名,还不跪下认输求饶?” 雷三龙浑身气势大盛,无比强势。 李七玄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册子收起来,道:“我听说,你在天乾区凶名显赫,是出了名的狠人,号称‘沾上就死’,哪怕是走在街道上有人敢抬头多看你一眼,你就要对方全家生不如死。” 雷三龙哈哈大笑。 他身为野火教天乾区的副舵主,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打死几个人,真不算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跪下,求我放过你。 然后跟在我身后,一路跪爬到大门外认输。 这样,我就不杀你。” 雷三龙眼中闪烁着狠辣戏谑之色。 说实话,在他看来,击败一个李七玄不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用李七玄去羞辱天鹰教分舵,却是很值得期待的。 毕竟天鹰教在天乾区新捧起的角色孙不落,今日上午刚刚败在了李七玄刀仆的手下。 李七玄闻言,很是意外地道:“不对呀,我听人说,神京城内不是不允许比武打死人吗?你想要杀我?” 雷三龙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轻蔑的瞄了李七玄一眼。 “如果你是仗着这点,就想应付过去的话,那你死定了。 我只需打死你,再用你的手蘸着你的血,按手印在生死状上即可。 神朝律法是不允许私斗仇杀。 但若是签了生死状的生死比武,那就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 李七玄闻言,更加惊讶地道:“生死状?等等,难道你竟然还随身带着生死状?” 雷三龙随手一掷。 夺! 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卷,宛如箭矢般在了李七玄身边的门板上。 正是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生死状。 “在神京城,真正的高手,随身都会带着不止一张生死状。 它的有时候会比其他任何神兵利器更加重要。” 雷三龙脸上露出猫捉老鼠一般的笑容,徐徐靠近,劲力威压尽情绽放碾压过去。 以这种方式,给对手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样啊,那可真的是太……” 李七玄突然微微一笑:“太好了。” 他屈指一弹。 咻。 白光闪过。 一柄纯银剔透的冰刀,洞穿了雷三龙的身躯。 他满脸错愕的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手指粗的洞口先后透亮。 一颗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一层冰霜。 “我……” 雷三龙还想说什么。 但快速流失生命力带来无法遏制的虚弱感,令平日里举手投足可以开山破石的他,此时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和虚弱感伴生而来的是巨浪般的恐惧。 将雷三龙瞬间淹没。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外地来的小武者,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弹指之间,瞬秒自己。 如此修为,早就应该名震天下才是。 为何在此之前,籍籍无名? 雷三龙在脑海之中回想自己收到的关于李七玄的情报信息,据说实力远不到十五阶梯斗牛境,可为何?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雷三龙的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是自己被骗了,还是野火帮被骗了? 这时,李七玄走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 动作很轻柔。 然后用他的手指,蘸上他胸口流出的鲜血,在那张生死状上按下了一个清晰而又标准的手印。 雷三龙眼前发黑,意识彻底消散。 李七玄吹干了生死状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将这生死状贴在雷三龙尸体的额头,然后一股风雪寒冰之力涌出,瞬间就将生死状连同雷三龙一起冻成了一座颇为精美的冰雕。 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冰雕之内散发出来。 旋即被神龙刺青彻底吸收。 李七玄感受着神龙刺青净化之后的强化能量在四肢百骸之中流转,开始运转劲力,将玄泉归藏的力量不断地提升,冲刷双肾。 神京城中的风波已起。 李七玄可以肯定,这场挑战风波是有心人暗中挑起。 要将自己彻底的卷入风波之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躲不开,那就快速提升实力。 等到踏足十九阶梯外王武道体系尽头,便可以一手遮天。 到时候任你万般阴谋无尽算计,我自一刀破之。 独孤三缺走进中院。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已经见怪不怪。 没有打扰正在修炼的李七玄,独孤三缺将雷三龙已经彻底化作冰雕的尸体搬了出去,摆在了外院那一片兵器之林的旁边。 轰。 看到这一幕的围观者们,瞬间就爆炸了。 死,死了? 【赤火燎原】雷三龙死了? 野火教天乾区副舵主级的大人物死了? 前后也不过是半盏茶时间而已。 一尊十五境巅峰的武道高手,就这样潦草地死了? “李七玄杀了雷三龙?他怎么敢?” “快看,那是生死状,既然签了生死状,也就合理了……” “放屁,合理个锤子,雷三龙是野火教的分舵主,杀了他,就等于是向野火教宣战,这种霸道的大势力,才不管你有没有生死状……” “挑战的人那么多,李七玄却只杀了雷三龙,莫非是因为雷三龙做了太多恶事?” “只有我一个人在想,李七玄的实力到底有多高吗?” “很恐怖,雷三龙进去不过半盏茶时间就死了,说明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人群议论纷纷。 这一回真的是沸腾的油锅一般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原本在神京城中再平常不过的武道挑战,发现到现在竟然演变到了如此程度? 一时之间。 站在大门外的人群中,再也没有人敢进入大院中挑战了。 那破损的大院门就如张开的血盆大口,寒光闪烁的兵器之林就如同锋锐致命的牙齿,令人站在门口看过去就不寒而栗。 大院外安静了下来。 但哪怕是路边蹭流量卖小吃的摊贩,也都清楚的意识到,真正的疾风暴雨即将到来。 而这个院落,院落里那个叫做李七玄的少年,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第396章 冠盖满京华,一刀皆镇杀 “要不要把院门修一下?” 女武官米粒道。 李七玄道:“不用了,就那样挺好的,万一修好了又被人拆了呢。” 女武官米粒笑了笑,道:“你开心就好。如果嫌吵闹,我可以让照夜司打个招呼,让外面那些人都散了。” “不,不用。” 李七玄连忙道:“这样挺好。” 女武官米粒道:“所以你选中的是野火教?” 李七玄点点头:“神京城内的三大顶级帮派,惊风楼和天鹰教做事算是守规矩,野火教却是真的野,自教主【火神】惊无忌往下,多收留恶贯满盈之辈,在神京城内做的也多是伤天害理之事,惊无忌本人更是杀师弑母的超级大恶人。” “这就是我让我从照夜司那来录册,费时翻阅的原因?” 女武官拿起一边的簿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神京城内各大帮派风闻记事。 也正是今日李七玄击杀【赤火燎原】雷三龙之前所看的那个册子。 其中一页,有一段话便记录了雷三龙的事迹和评价。 一个纯粹的恶徒,杀人放火为乐,肆意毁家灭族。 而册子上关于野火教的诸多信息,则是做了特殊的标记。 照夜司虽然负责对付鬼神,但对于神京城内的诸多势力亦有关注。 这本册子,是女武官米粒应李七玄之请,从照夜司中借阅的。 这一日多时间,女武官在照夜司中报到,见了诸位前辈,通过了数项测试,终于得到了司内几位掌权者的支持,也算是有所回报。 而她回到院中,知晓了挑战的前因后果,便已经猜到了李七玄的心思。 “小七,其实你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她动情,起身过来,坐在了李七玄的腿上,将他揽入怀中。 李七玄绣着女武官发香,亦伸手抱住这温香暖玉,道:“你我携手风雨,并肩血火,早已结下同心,何必分彼此?再说了,哪个男人不好名,哪个武者不图声?” 女武官闻得此言,知他心意已决。 遂不再劝。 两人亲昵依偎一阵。 暗香流转。 女武官的脸颊温温柔柔地贴在李七玄的耳边,吐出甜热气息,轻声道:“【火神】惊无忌成名已久,传闻早就进入至人境,几乎走到了外王十九阶梯的尽头,是神京城十大武柱之一,修为深不可测,你有把握吗?” 李七玄笑了。 “冠盖满京华,一刀皆镇杀。” 他自信而又霸道地道:“我就是要踩着他惊无忌上位,告诉这神京城,我踏马的来了。” 女武官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个小男人哦。 大部分时候都沉着镇定,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但也有蛮横霸道的一面,看起来幼稚又青涩。 这一面是独属于她的风景。 很多时候,女武官米粒都会忍不住的回想起当初听雪城贫民窟中那个飘雪的夜晚,她忍不住现身去提醒,告诉那雪中舞刀的少年,神刀门会追查到他…… 夜晚有月,月下飘雪。 雪中白衣,白衣舞刀。 这一幕画面逝去越久,在她的心中就越发清晰。 当时的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会和那月下白衣少年携手相伴——准确的说,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情爱这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自从记事起,她的生命之中只有爷爷和剑。 爷爷排第一。 剑排第二。 她自己排第三。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喜欢上别人。 因为她早就已经丧失了喜欢人的能力。 当初在神京城,后来的雪州,再后来在听雪城,初始时都会有很多人追求她,疯狂而又热烈。 其中不乏一些优秀出色的少年郎。 但在她眼中,却如路边草芥没有什么区别。 到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黑衣双剑的照夜司女武士是个绝情弃爱的冰人。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会产生了与李七玄在一起的念头呢? 记不清了。 也许是在【雪神王】千年古墓之中奋不顾身的救人。 是那口井水倒影出来的面孔。 也许是地下深渊无微不至的照顾。 也许是流风城面对强敌时一往无前的并肩。 也许是当爷爷见到少年时满意而又欣慰的笑容。 也许是独断千山雪探险时相濡以沫的依偎。 也许是…… 总之,一颗冰冻的心慢慢融化。 而现在,眼前的少年温润依旧,却已经是她生命之中再也无法割舍的人。 有时候,女武官米粒会很认真地想,命运在她年幼的时候剥夺了太多太多,可却又在她最孤独的时候弥补了更多。 遇到李七玄是命运的馈赠。 而如果终自己一生只能向命运低头索求一次的话,那她唯一的奢求,就是心上人平安幸福。 李七玄感受到了怀中玉人的柔情。 他贪婪的呼吸着她的气息,心里满是欢喜。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亲情羁绊之外,在无数刀光剑影之中挣扎走来,短短两年时间里已经结识了太多人。 可唯有米粒儿,能够带给他真正的安宁。 怀中抱着她时,就如同拥抱了整个世界。 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甜美却又热烈的气息,都让李七玄脑海中刀剑血火的惊扰散去,内心之中得到了宁静。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不再低调。 名,不一定是好东西。 成名,要付出代价。 李七玄不是一个醉心名利的人。 但这一次,他要成名。 要用刀,让这个神京城颤抖。 让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权贵们,在雪州万年风雪淬炼出的长刀面前战栗颤抖。 让那一抹刀光,照亮神京城的夜空,掩盖神京城的日光。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满怀优越觉得自己可以主宰女武官命运的所谓大人物们,才会愿意侧耳倾听,才会愿意展示尊重。 …… …… 神京城,第二区。 位于地恒墙和神恒墙之间的区域,是神京城内富豪权贵们栖居之地。 三大顶级帮派的总部,都坐落于此。 惊风楼是一座楼,也是一群人。 有人曾说,神京城内男人的浪漫都凝聚于这座楼。 因为楼中的三个人,将兄弟之义的浪漫演绎到了极致。 而此时,这三个人聚集于楼内。 他们提起了一个名字。 【雪州第一刀】李七玄。 “哈哈哈哈,杀得好。” 络腮胡黑面的老三拍案大笑:“俺早就想要弄死雷三龙那个小畜生了,要不是大哥一直不让我出手,这种作恶多端的杂种,岂能活到今日?哈哈,现在却被一个外地来的小少年给弄死了,俺老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惊无忌那张死人脸会露出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第397章 焚令 黑面络腮胡的是惊风楼三爷张凤芝。 人称【乾坤绣花】。 一招【风雷夺】,一手【补天裂】。 纵横神京城一甲子,只逢一败。 张凤芝的右手边,坐着两人。 其一绿袍红面,丹凤眼,身形魁梧,是惊风楼二爷关学正,被称之为神京城第一刀客,掌中雕花刀曾斩杀过半步鬼皇。 另一人面如冠玉,大耳长臂,双眸灼灼绽放神华,是惊风楼如今的楼主刘昭,被称之为神京城第一剑客,出手次数极少,也鲜有克敌战绩流传,但却是神京城内唯一一个进入祖庭龙脉后落星渊全身而退的人。 同为三大顶级帮派的天鹰教教主陈远北,曾不止一次的公开说过,惊风楼主刘昭是他这一生最不想生死相拼的对手。 “大哥,我想去会一会这位【雪州第一刀】。” 关学正习惯性的挽住长须,道:“如果那些战绩为真,他的刀法定然不俗,修为也绝非是一般人可比,脾气亦与我等相投,或许可以成为惊风楼的第四位楼主。” 刘昭好整以暇,微笑道:“二弟竟然如此看好李七玄?” 张三爷也震惊地道:“二哥,你说那小子可以与我们三人并肩?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他才十七岁吧。” 关学正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武道之路,达者为先,何必计较年龄与出身?” 刘昭笑着点头道:“二弟说的不错,既如此,你可去见见他。” 张三爷闻言,豁然起身,道:“俺也要去。” 刘昭道:“神策院传来策令,祖庭龙脉后的落星渊中又有异变,怕是有鬼皇级的妖鬼现世,要我惊风楼镇守其中一段,三弟你即刻带着龙虎卫走一趟,解决了此事再说。” 张凤芝面色一变,道:“落星渊的异动怎么越来越频繁了?皇室的那群酒囊饭袋到底在干什么?” …… …… 天鹰教总部。 黑色的亭台楼阁让这片区域看起来肃穆而又安静。 总舵的议事大厅中,天乾区分舵舵主张朝发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道:“李七玄似乎对我们天鹰教并无恶意,小孙挑战失败全身而退,雷三龙不但被杀还冻成冰雕摆在院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在公然向野火教宣战。” 其他八大分舵舵主,还有教主陈远北皆在。 天鹰教在神京城内共有九大分舵。 每一分舵的舵主,都是半步至人级的强者。 再加上总舵的四位半步至人级护法,加起来被称之为【铁血十三鹰】。 帮主陈远北更是当世英豪。 是真正的至人级强者。 拳法剑术双绝。 被尊称为【双绝鹰皇】。 在神京城内外的江湖上,流传有‘为人不识陈远北,就算至人也白给’的童谣,可见其实力与威望。 天乾区分舵舵主张朝发的话,得到了一些分舵主的认可。 帮主陈远北道:“最近一段时间,落星渊异动,祖庭龙脉不稳,裂天神盟兴起,太平道日渐势大……天下乱象已出,必然有草莽英雄崛起,这李七玄一刀斩退百万兵,杀的戈州大地再无敌手,必是应运而生的英杰,如能为我教所用,定能壮我教声势。朝发,你带着不落再去找李七玄一次,备上厚礼,看他是何态度。” 张朝发连忙起身道:“谨遵帮主法旨。” 正说着,就有天鹰卫快步而至,进入大厅,单膝跪地大声的道:“禀报教主,天乾区又有消息传来,野火教天乾区分舵主贾三贤被李七玄斩杀了。” “什么?” “【事不过三】贾三贤可是第十八阶梯灵台境巅峰修为,居然也不是李七玄的对手?” “具体经过如何?” 各大分舵主纷纷震惊,大声询问。 那名天鹰卫连忙回答道:“听闻是贾三贤带人去李七玄院落,想要赎走雷三龙的尸体,与李七玄交涉谈崩,一怒之下,率众要血洗院落,结果没有挡住李七玄一刀,又被冻成了冰雕,脸上盖着后补的生死状,摆在前院中了……” “一刀?你是说一刀?” “回禀赵舵主,的确是一刀。” “一刀斩杀贾三贤?我不如也。” 大厅内一片震惊,短暂议论之后,又陷入诡异的平静。 帮主陈远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断起身道:“好一个【雪州第一刀】,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足以与惊风楼关学正分庭抗礼的绝代刀客了,看来本座得亲自去看看了。” …… …… 野火教。 三十六柄十九米高的巨型石雕火把,在庄园内熊熊燃烧。 这些长明之火,乃是从九州各处采集到的天火。 自从进入野火教总部之后,就有专人照料,日夜燃烧,从未熄灭过。 野火大殿之内,三十五位野火教顶级强者,各个面色愤怒,凛冽的杀意如同燎原的火焰一般疯狂而又炽烈的散发激荡。 教主惊无忌,尊号【火神】。 今年已是四百岁高龄。 但神威依旧。 他的眼眸仿佛两团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面容因愤怒而紧绷。 坐镇野火教二百五十一年,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疯狂的挑衅。 座下有分舵主道:“教主,李七玄刀法不俗,又是初入神京城的新人,并未有其他势力的根底,若是能够招揽,不但可以弥补贾三贤舵主战死的损失,反而更能彰显教主您的胸怀……” “闭嘴。” 惊无忌愤怒的咆哮回荡在大殿之内。 “招揽?” “贾三贤舵主刚刚被他杀害,我还要去招揽他?” “一个乡野村夫而已。” “他连杀我野火教两大舵主,这分明就是在挑衅,是在宣战。” “你要本座向一个对我野火教宣战的小畜生低头?” “居心何在?” “哼,龙舵主,你自己去火牢中反思六日吧。” “野火教绝对不会向任何仇敌低头。” “扰火者,必诛之。” 惊无忌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他自始至终都信奉一条道理—— 强者为尊,只有血与火才能让敌人低头。 野火过处,寸草不生。 “发出【焚令】,悬赏李七玄。” 惊无忌冷笑道:“一个外来小子,想要逼本座与他交手?不知天高地厚,我要让他时时刻刻都活在被刺杀的恐惧中。他的刀很锋利?但权势为刀,才是真杀。” 怒火并未烧尽这位野火教教主的理智。 他并未亲自下场。 第398章 在乎和不在乎 焚令发出,寸草不生。 这一悬赏,不只是针对野火教弟子。 其他任何帮派,以及散修强者,只要完成焚令上的要求,就可以领取悬赏。 而这一次,野火教发出的焚令悬赏内容为—— 击杀李七玄。 完成者可以在功法,资源、地位和美人之中任选一项,并且可获得保底十万两黄金的报酬。 消息一出。 各方震惊。 有人觉得野火教这是玩不起。 也有人认为李七玄活该,自取死路。 民间的议论之声越发鼎沸。 …… …… 离火第二区。 米家庄园。 占地两千亩,传承过万年。 万年世家的风采和底蕴,尽在这片亭台绵延,湖泊成片,景色如画的古老大地。 早晨时。 青衫矍铄的老者,习惯性地用火岩凝神茶漱口,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官服,来到桌边吃早餐。 按照老者的习惯,每日早餐都是一碟小菜一个馒头一碗粥。 看着很普通。 但食材太不一般。 这里的一碗粥……不,准确地说一勺粥,拿到外面去都可以换得一件宝具级物品。 老人动作缓慢地喝粥,吃菜。 他将馒头撕开两半,如普通的农家老人一样,喝粥时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 两名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的女仆,穿着青色的宽松长袍,一左一右地静站两侧。 从十八岁开始,她们就跟随在老人的身边,到今天已经一百年过去,他们都老了。 脚步声传来。 老人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愉之色。 每次吃早餐的时候,是他一日之间最不需用脑的时候,他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宁静。 右侧的白发老女仆就要出去阻拦。 老人缓缓地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 绝色美艳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她是如此美丽,以至于现身的瞬间,原本光线略显昏暗的大厅里,一下子变得明媚而又灿烂,仿佛是一阵春风突然习习而至。 即便是两名白发老女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被称之为神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子,的确是有着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父亲。” 贵妇人恭敬地行礼。 青衫矍铄老人没有说话,依旧自顾自地吃着早餐,咀嚼之后的馒头在口腔之中绽放出麦粉的清甜。 贵妇人脸上露出绝美的笑容,尊敬而又崇拜地道:“关于小男,有一些坊间杂事,鸢儿特地来向您汇报。” “说吧。” 老人头也没抬。 风华绝代的贵妇道:“小男回到京城之后,先后去了照夜司,后又到皇城后山祭拜了姐姐,然后一直都在乾天一区租住的院子里闭关修炼,倒也没有做其他事。” 顿了顿,她继续道:“倒是小男带来的那个少年李七玄,最近活跃的很,先后拜见了奇士府和镇妖塔,又在院中开启无限挑战,先后击败了五十六名武道强者,其中包括天鹰教的孙不落,野火教的雷三龙等人,如今已经是名声大噪。” 老人依旧在缓缓地吃着。 没有说话。 没有回应。 若有若无的咀嚼声让整个大厅显得更加安静。 绝色美妇继续道:“惊风楼的关学正,天鹰教的陈远北亲自上门招揽,被李七玄拒绝了。” 青衫矍铄老者闻言,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馒头,道:“他很聪明,但聪明过头就是愚蠢,十几岁的乡村少年,野心却是不小,这点儿名气就想要做我米家的女婿,呵呵,痴人说梦。” 老人的语气之中有一种勘破世事沧桑的冷静,也有一种屹立云端俯瞰尘世间芸芸众生的优越。 绝色美妇犹豫了一下,道:“这李七玄今年也才不过十七,修炼武道只有两年,就有如此修为,天赋不可谓不强,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若是招纳……” 老人吃完最后一块馒头,喝完粥,擦了擦嘴,起身。 “九州大地,天才何其之多,如过江之鲫,千百年以来那些所谓的第一天才烟消云散,而我米家依旧鼎立不倒,一个李七玄又算得了什么?想娶米家女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若是他真的在乎小男,那就切了烦恼根,以后留在小男的身边做一个护卫即可。” 说完,老人朝着门外走去。 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对于这些小事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违逆他的意志,即便是亲儿子,他也放得下,何况是其他人? 如今朝局变化剧烈,今日皇帝陛下又要召开第三次大朝会,再议立虞贵妃为皇后的事情。 身为铁碑院的副院长,掌刑狱律法,又有监察百官之权,还有太多大事需要他去做。 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目送老人离开,绝美贵妇缓缓地站直了腰身,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眼前的庭院,就看到了院外等待的楚空山。 “怎么样?” 楚空山忍不住问道。 绝对贵妇妩媚一笑:“老爷子骄傲的很,完全不将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李七玄放在眼里。你说,如果让你娶米如男,你愿意吗?” 楚空山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愿意。” “哦,为什么?” 绝美贵妇歪着脑袋,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盯着楚空山,仿佛是少女般好奇地问道:“米如男不但生的美貌无双,更是如今老爷子膝下唯一嫡传血脉继承人,娶了她,就等于是米家未来的主人之一,难道你不想?” “不想。” 楚空山认真地道:“我只想一直都守护在夫人您的身边,为您效力。” 绝美贵妇噗嗤笑了一声,轻哼道:“你们男人啊,就会哄女人开心,听闻当初咱们神朝这位陛下,对皇后也宠幸的很,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可自从遇到虞贵妃之后,据说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的人……唉。” 说到最后,她似是意有所感,发出一声叹息。 楚空山面色窘迫,却无比认真急切地道:“我,我不会……如果我说假话,就让我生不如死……” 绝美贵妇伸出纤纤白玉一般的手指,按住他的嘴,道:“好啦,别乱发毒誓,就算你发了誓,我也不会相信的。” 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着呆在一边的楚空山,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楚空山又是一呆。 跟随在绝美贵妇身边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但他都是以‘夫人’相称。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绝美贵妇道:“秦鸢。” “啊?” “记不记住随你。” …… …… 乾天一区。 院落外依旧聚集了不少人。 但没有人再来挑战。 小院子似乎变成了一处网红景点,很多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参观一下,然后好和自己的朋友们去吹牛逼。 以至于越来越多做生意的小贩,也都簇拥到了这里。 热闹非凡。 今天上午,惊风楼二爷关学正和天鹰教教主陈远北先后到来拜访,更是将这场热闹推向了最高潮。 神京城第一刀关学正。 双绝鹰皇陈远北。 这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最顶级大人物,是武道巨星,也是大权势者。 居然都这屈尊来这小小院落。 据说两位大佬巨擘,都开出了极高的价码,邀请李七玄加入。 但却都被拒。 消息传开,无数人都难以置信。 在被【焚令】悬赏的前提下,已经算是彻底和野火教撕破脸,如果能够加入另外两大势力之一,总搞过单打独斗。 “他好狂。” “狂的没边了。” “这已经不是【雪州第一刀】,而是【雪州狂刀】了。” “听闻他早年间,就有【听雪狂刀】的称号。” 各种议论疯狂传开。 很多人都看不懂,李七玄为何如此倔强,难道他真的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野火教吗? 院内,房间中。 李七玄缓缓地睁开眼睛。 “好刀法。” “关二哥的【梦马惊猿斩法】的确高明玄奥,是修炼第十八台阶灵台境最好的刀道秘典,我这个人情可是欠得有点大了。” 他缓缓起身,活动着身体。 之前惊风楼二爷关学正来访时,虽然李七玄拒绝了加入惊风楼的邀请,但关学正与李七玄相互切磋论证刀法,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 关学正为人豪爽大气,直接将自己压箱底的刀道秘术【梦马惊猿斩法】传授给了李七玄。 这是修炼第十八台阶灵泉境的至高秘术。 所谓灵台,指的就是大脑。 这第十八阶梯修炼的是人体最为神秘的大脑区域,一旦修炼有成,便可以做到百日不眠不休而神志清醒,用心记忆可过目不忘,直觉提升,亦可在战斗之中不受诸多魂类功夫功法的影响。 修炼这一境界,最大的敌人是心猿意马。 所谓心猿意马,指的是心思不专一、念头杂乱不定,像猿猴一样躁动不安、像野马一样难以控制,无法集中精力。 想要灵台清明,就得驾驭心猿和意马。 而李七玄得到这门秘术,也没有藏私,将【书架刀法】一千零一招式之中的前三十六招传授给了关学正。 “灵台境修炼所需要的强化能量,比想象之中更多一些,之前斩杀雷三龙等人累积的能量,已经消耗一半……” “不能全部都消耗完。” “得留一些当底牌。” 李七玄心有所思。 正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却是元如龙笑嘻嘻地推门进来。 “李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元如龙一副邀功的样子。 第399章 挑战 李七玄看元如龙脸上有笑容,看来他这几日在神京城内为雪州求援进程还算是顺利。 “说说看,什么好消息。” 李七玄道。 元如龙凑近了,道:“今日下午,我入宫面圣,面圣结束后陛下可能要赐宴,按照规制,可以带两名随从进去,李哥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见灵儿吗?不如跟我一起进宫去看看,也许有机会见到灵儿呢。” 李七玄闻言,眼睛一亮。 这事可行。 明日要陪米粒儿去拜府。 下午时间刚好。 一番商议。 决定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面圣这种事情,元如龙不敢怠慢,连忙去提前做准备,雪州能不能得到援军,得到多少,或许就取决于这次见面了。 李七玄活动一番身体,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 女武官显然也在为明日拜府做准备,正在争分夺秒地闭关修炼。 李七玄来到前院,对独孤三缺说了几句,让她小心护法。 自己则是直接走出了院子。 “出来了出来了。” “好英俊。” “这真是极北苦寒的冰风暴吹拂出来的粗糙刀客吗?怎么看着比南方诸州的世家公子还俊美英武?” “好年轻啊,实力却如此恐怖。” “这还是李七玄第一次走正门出来吧?他是不是想要说什么?” 外面围观的众人,一下子都被惊动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七玄的身上。 门前。 李七玄一言不发。 他朝着远处街道走去。 走得很慢。 好像是在闲暇逛街。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 就连那些流动摊贩,也都推着小车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他这是在干什么? 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在脑海之中发出疑问。 跟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几百人。 然后越来越多,变成了上千人。 到最后数千人,犹如潮水,跟随在后面,甚至有一些根本不知道这么多人为何要簇拥在一起的人,也随大流跟了上来,通过对话,才知道原委,顿时也来了兴趣。 “前面好像是野火教乾天区分舵。” “等等,他该不会……” “李七玄要去挑战野火教分舵?” “天,要出事了。” “有大热闹了。” 当人们看到李七玄走到野火教分舵的大门面前停下来,一道眼神过去,刀光如雪,将那扇象征着野火教权势和地位的大门,连同门上鎏金野火徽章一同劈碎的时候,瞬间就在哗然中沸腾了。 太狂了。 他真的是太狂了啊。 数百名野火教分舵的弟子,从里面冲了出来,愤怒和震惊扭曲了他们的面容。 “哪里来的狂徒。” “找死。” “是他,李七玄。” “竟敢来我野火教撒野……” 野火教弟子确认了罪魁祸首之后,朝着李七玄冲来。 李七玄原地不动。 长发骤然无风自舞。 无数的暗金色雪花凭空凝聚,形成了狂暴的风雪之潮,呼啸着涌出,将面前所有的野火教弟子,都冰冻在了原地。 可怕的风雪掠过。 就连地面和墙壁上,都结出了厚厚的冰层。 “何方狂徒,竟敢……啊。” 一声滚雷般的怒吼声从大门内传出,但说话的高手还未来得及现身,就被震飞回去,落地化作冰雕。 李七玄站在野火教乾天区分舵门口,并未踏入大门一步。 但无尽的风雪,犹如汹涌的寒流狂潮一般涌入大门之内。 短短一盏茶时间。 偌大的野火教分舵就彻底化作了一片被冰雪冻结覆盖的寂静之地。 燃烧在分舵最中心的圣火殿内的火焰,也被冻结熄灭。 分舵内所有的弟子和高手,也被冰封。 虽然不死,但脱困而出也得丢半条命。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才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在围观的人群脸上掠过,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帮我带个话。” “明日卯时,日出时分,我在此地,恭候野火教教主惊无忌。”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多谢各位了。” 说完,李七玄转身,潇洒离开。 白衣如玉,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所有围观者,一时之间,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挑战【火神】惊无忌? 挑战神京城三大帮派武道巨头之一的惊无忌? 李七玄真的狂到了如此地步吗? 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群之中爆炸开来。 喧哗惊呼声瞬间出现。 犹如鼎沸。 消息犹如飓风一样扩散开来。 片刻后。 第一时间赶来驰援的野火教强者,本欲前往小院击杀李七玄,但见到乾天区分舵的情况之后,也是沉默在了原地。 一己之力,冰封数百栋屋舍。 就连几位第十五、十六阶梯级别的副舵主、长老级强者,也都被冰冻原地,失去了出手再战的能力。 援军抓紧时间营救被冰封的弟子。 而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上报到了本部。 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乾天区大大小小的势力,一下子全部都知道了这场生死挑战。 在过去的两百年时间里,还从未有人做过去挑战神京城三大顶级势力掌教级强者的事情。 如一块陨石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进汪洋之中,【听雪狂刀】李七玄挑战【火神】惊无忌的消息,掀起滔天飓浪,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而这个时候,身为始作俑者的李七玄,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作为雪州刺史嫡子,元如龙即便是在神京城中,亦有相当的身份地位,白色的贵金属马车华贵而又优雅,在两百名神龙卫的护卫之下,朝着神京城最核心区域的皇城方向走去。 马车里除了李七玄和元如龙之外,还有萧野。 后者是元如龙专门从奇士府请来的。 萧野的天赋血脉之力比较特殊,元如龙用得着。 经过地恒墙之后,李七玄透过窗户朝外看去。 这里的街道果然是更加宽阔整齐,周遭的建筑充斥着奢华和恢宏的气息,更高更大更精美。 街道上行人不多。 车辆不少。 悬挂着各大家族徽章的名贵马车疾驰来往。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第二区果然是权贵富豪栖居之地。 通过这片区域,就来到了神恒墙面前。 古老的城门缓缓开启。 在神龙卫的簇拥之下,马车顺利通过,终于真正进入了皇宫。 大元神朝权力的核心之地。 马车在皇城的大路上疾驰而过。 最终停在了一面鲜红色的高墙门口。 李七玄和萧野下车。 两人跟在元如龙的身后,在一名宦官的带领之下,进入红墙之内,顺着白玉石板路,沿着红色巷道一路往里。 第400章 虞贵妃 皇城很大。 到了一定区域,不能乘车,不能骑马,不能用载具,不能施展身法,只能步行。 这个时间点,皇帝陛下一般都是在澄宇殿之中处理政事批阅奏折。 在那位叫做福来的大太监的带领之下,三人一路走过数条巷道,经过了十六次神龙卫和禁卫的盘查,除了兵器之外,随身携带的宝具也都会被卸下,储藏在特制的封印中,待到回时可以自取。 约半个时辰后。 三人终于来到了澄宇殿外。 作为皇城的十二主殿之一,澄宇殿高居于百米石基之上,需登上五百二十一个台阶,才能到大殿门口。 金色甲胄的禁卫手持龙枪,将整座大殿都拱卫森严。 李七玄相信,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强者和术阵。 整个皇城中,都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肃穆,连体内的劲力,似乎都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压制。 “陛下大朝议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眼下正在召见各院大人,雪州世子,你们就在这里等待吧,不要随处走动,免得惊扰了贵人。” 大太监福来低声吩咐道。 元如龙笑着答应,一再感谢。 约半个时辰。 十几位身穿朱紫官袍的身影,先后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都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表情各自不一,有的面带喜色,有的沉默黑脸,有着泾渭分明的阵营,哪怕是李七玄这样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人,也能看出来谁和谁关系好。 有人看到元如龙,过来笑着打招呼。 元如龙应付自如。 其中一位身穿紫青色官袍的老者,看起来约六十多岁的样子,文质彬彬,面目和蔼,自有一股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气度。 此人与元如龙相谈甚欢,多说了两句。 在这样的场合,李七玄和萧野两人如同透明,哪怕是站的并不远,但自始至终从未有人朝着这边多看一眼。 等到这十几位顶级权臣离开之后,元如龙才松了一口气。 “雪州世子,陛下有召,请跟我来吧。” 大太监福来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道。 他领着元如龙进入大殿。 李七玄和萧野依旧等待在门口。 等待总是容易让人烦躁。 何况是这种无休止的等待。 李七玄站在高高的石基之上,朝着周围看去。 高低起伏的古老大殿,一眼看不到边的琼楼玉宇。 哪怕大元神朝并不以建筑艺术见长,但极目远望,所有的一切也都让人震撼和赞叹。 大元神朝的皇室拥有极为强大的巨灵血脉,因此天生都是巨人,实力越高,血脉越纯,体型就越高。 因此皇城的各种建筑,都有一个显着的特点—— 大。 “那里就是龙脉祖庭汇集之地【玄黄脊】。” 萧野突然开口道。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李七玄看到了在皇城的最深处,那一片高耸而起的山峦。 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并不陡峭,也不险峻,山势舒缓而又厚重,仿佛是一条巨龙高高拱起的脊梁一样。 玄黄脊。 历代统一过九州的王朝,都将都城设在这里,都将宗祠供奉于【玄黄脊】。 据说那是九州天地最为灵韵之地。 “传闻说,【玄黄脊】内有天下最大的福缘,人若久居于此便可以成仙,妖若能久居于此,便有机会破天化龙,鬼若是能进入其中,便可以化死为生……” “还有古老的传言曾说,【玄黄脊】内藏着通往仙界的路……” 萧野有感而发。 他博览群书,对于各种传闻传记和古历史典籍最为熟悉。 李七玄正要说什么。 突然之间,就听一个清晰而又刺耳的声音传来。 “虞贵妃到。” 顿时哗啦啦跪地声响起一片。 身形高大的禁卫单膝跪地。 跪成了一片。 一个小太监在一边连忙拉着李七玄两人躲到了一边的石柱之后,不要乱看以免惊扰到如日中天的虞贵妃。 凤架车撵从远处而来。 在石阶处停下。 四名随身宫女的搀扶之下,一个高挑而又曼妙的身影,从车撵上走下来,金步玉摇,犹如天上玄女飘落凡尘一般。 好机会。 既然令人被虞贵妃收为贴身侍女,那极有可能会带在身边的吧? 李七玄微微抬头看去。 他的目光先是从四名宫女的脸上掠过。 这是四名二八年华的美貌少女,仙玉为肌秋水为神,随便一个放在外面,都足以瞬间秒杀各路江湖侠少年轻俊彦疯狂追求的宗门圣女神女之类的存在。 但四张脸非常陌生。 其中并没有沈灵儿。 这让李七玄颇为失望。 他下意识地再看向虞贵妃。 瞬间却是微微一愣。 好熟悉的身影。 再看向脸。 但虞贵妃的脸上罩着白色面纱,显然也是某种宝具,犹如一团朦胧的仙雾,将其庐山真面目笼罩。 可即便是如此,这位名动神京城的贵妃,依旧展露出一种碾压式摧毁般的魅力。 她身边的四名宫女,皆是绝色。 但和罩着面纱的虞贵妃比起来,就好像是路边的黄土疙瘩遇到了真金,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虞贵妃莲步轻移,身姿并不摇曳,反而有种肃穆端庄的气息流露,但却瞬息之间就让人产生一种全世界的光辉都随着她的脚步而移动。 这种美,是一种概念级的美。 你只需要看她一眼,哪怕是惊鸿一瞥,只是看到她的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会瞬间沉沦不可自拔。 那些跪地低头的神卫禁军,每一名都是极其强大的武道强者,拥有最坚定的忠诚和铁一般的意志。 但此时却都将头颅埋到最低,不敢抬头看上哪怕是一眼。 “嗯?” 虞贵妃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首,朝着石柱的方向看来。 “柱后何人?” 一名宫女立刻会意,开口问道。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道:“回……回禀贵人,是雪州世子奉命觐见陛下,身边的所带的两名护卫在殿外等候,怕惊扰了贵人圣颜,因此在柱后回避。” “哦。” 虞贵妃的目光,并未在小太监身上停留。 而是在李七玄和萧野两人来回巡视,最后落在萧野的身上,面纱之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第401章 乍见 “此是何人?” 虞贵妃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好像来自于遥远的天边,又好像是凑在耳边,清冷之中带着疏离,疏离之中又有一种让人想要飞蛾扑火般靠近的魅惑。 小太监额头抵地,道:“回贵人,是雪州世子护卫萧野,出身雪州奇士府。” “哦。” 虞贵妃的话音里,带着一丝欣赏:“器宇不凡,当一个侍卫却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 再没有丝毫的停留。 转身离去,进入了澄宇大殿。 须臾。 就听大殿里突然传出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让人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一幅茫茫草原上骑马大笑的粗犷汉子的形象。 谁人竟敢在澄宇殿中笑的这么大声? 李七玄一怔,旋即有了猜测。 片刻后。 在大太监福来的引领之下,元如龙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眉飞色舞的样子,看来和皇帝陛下聊的很不错,应该是有所收获。 “哈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元如龙伸了个懒腰:“陛下要赐宴,留我吃饭,说是家宴,让我带着李哥和萧兄弟。” 大太监福来的眼皮子跳了跳。 李哥,萧兄弟? 这都什么称呼。 能是一个堂堂九州刺史世子对身边护卫说的话吗? 看来传闻中的也没错,这位雪州刺史世子还真的是不讲礼数的纨绔子。 不过陛下似乎就喜欢这样的? 今日的大朝议,陛下再度提起册封虞贵妃为皇后的事情,群臣谏阻,甚至有大臣为了劝陛下收回成命直接撞死在了金銮殿九龙柱上,让陛下心情很差。 之后在澄宇殿中,陛下召见九大院掌权正副院长一十三人议事,议事亦不顺利。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哪怕是再受宠的臣子,觐见陛下,都会是一件危险系数很高的冒险活动。 伴君如伴虎。 一个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触怒圣颜,立时就小命不保。 但却没有想到,这位雪州刺史世子觐见之后,才与陛下对话片刻,就让陛下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后来虞贵妃来时,更让陛下开怀大笑,第三次大朝议的阴霾一扫而空。 “世子殿下,这边请。” 大太监福来亲自带路。 “李哥,咱们走,嘿嘿,吃点好的。”元如龙很轻松。 三人一路随行。 一炷香时间后,便来到了流觞园。 皇宫的御花园总共有十一处。 其中流觞园的水景最佳。 虞贵妃所居住的惊涛听雨阁,就在流觞园之内,因此上个月园子又拓展修缮了,如今流觞园的面积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引入了三百六十七种珍稀的水族鱼类,美丽无比。 李七玄三人被领到了流觞园中一处三柱浮云水亭中等待。 时间流逝。 李七玄也不着急。 他站在亭边,运转静功,修炼体内玄气。 最近一段时间,全力沉浸在外王十九阶梯武道的修炼提升中,对于玄气武道有所松懈。 也就才堪堪冲破手太阴第一肺经上的第四颗穴窍‘天冲穴’,成就了四窍武徒境修为而已。 很快。 李七玄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错觉吗? 不对,是真的。 在此地修炼玄气武道,进境居然要比吸收仙石能量时,速度还要快很多。 这片区域的天地能量极为充盈? 李七玄感觉到,随着自己运转功法,丹田小世界之中的玄气快速充盈,然后顺着经脉穿行。 不到一炷香时间。 手臂一震。 手太阴第一肺经的第五个穴窍【苦竹穴】竟是豁然贯通,经脉之中的玄气流速增加了一倍。 好快! 李七玄脸上浮现出喜色。 他也不去刨根问底想缘由,抓紧时间开始修炼,吸收天地能量莹润丹田之中的玄气种子,然后化作玄气增强能量。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只觉得手臂轰地一震。 手太阴第一肺经的第六个穴窍【干谒穴】就此彻底冲开。 神了。 李七玄的嘴角简直快要压不住。 就在这时。 大太监福来的声音传来:“世子殿下,宴已备好,请您过去赴宴了。” 元如龙一下子蹦起来。 “走走走,真饿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御宴哎。 还没吃过。 “走走走,李哥。” 元如龙还是老样子,任何好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李七玄。 李七玄皱眉。 他修炼的正沉浸。 这简直比拉屎拉一半被要求夹断结束还难受。 “世子殿下,陛下有令,只有您和萧侍卫可以过去,其他闲杂人等在这里等待即可。” 大太监福来小声提醒道。 “这怎么行?吃饭不带我李哥,那岂不是……不行,我找陛下说道说道去。” 元如龙顿时不满。 大太监福来连忙拦住他:“嘘,小声点,我的殿下哎,这里是皇宫,可千万不敢坏了陛下的兴致,今天上午陛下的心情并不好,触犯龙颜,你还要不要给雪州争取资源了?” “可是……” 元如龙还想说什么。 李七玄却是连忙拦住他,道:“陛下之命,是这天地下最大的意志,所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切勿为了这种小事而惹陛下不开心,殿下,你带着李哥速去吧。” 元如龙想了想,道:“如果有好吃的,我偷偷打包带给你。” 李七玄只好揉了揉眉间黑线点头道:“好。” 虽然他也不欠那一两口吃食,但黄毛这种看似小孩子玩闹一样的赤纯心意,却依旧让人感动。 亭子里,就剩下李七玄一人。 他站在立柱边,凝神运转玄气凝练冲窍的秘术,继续修炼玄气武道。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以后大概没有机会进入皇宫。 必须得抓紧了。 时间流逝。 转眼就两个时辰过去。 这次皇帝陛下赐宴,时间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 一直不见元如龙和萧野两人返回。 远处惊涛听雨阁中,传出了钟鸣鼓瑟之声,音律悠扬婉转,如仙乐飘飘。 李七玄精神集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轰! 手臂巨震。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突然间以李七玄为中心,朝着亭子的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湖中碧绿莲叶顿时摇晃倒伏。 李七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成了。 手太阴第一肺经九大穴窍完全冲开。 武徒境大圆满。 接下来就可以冲击手少阳第二经中的九大穴窍,成就武士境了。 他正要趁热打铁。 突然心中一动。 风雪劲力瞬间运转周身,含而不发,转身看去。 却见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三柱浮云水亭之内,正眼神清幽地盯着他。 第402章 皇帝 虞贵妃。 她是何时来的? 李七玄心中暗自警惕。 他静默不语。 而虞贵妃的表现也颇为诡异。 她好像是没有看到李七玄一样,缓缓地走到水亭边,手中拿着一些白色米粒状的谷物,轻轻地撒在了水中。 下一瞬间。 原本平静的水面波纹涟漪泛动。 好像一锅烧开了的沸水。 李七玄定睛一看。 却是水面之下,也不知道突然间就从哪里浮出很多条五颜六色的锦鲤,快速地靠近到水亭边,争前恐后地争抢水中的白色米粒。 这些锦鲤又肥又胖,看起来很是呆萌可爱。 虞贵妃手中的白色米粒,不断地洒落。 鱼儿们争前恐后地争抢。 仿佛那米粒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灵丹一样。 风儿轻柔。 撩动了虞贵妃的白色面纱。 李七玄余光看到了一抹惊心动魄细腻的雪白,下颌的轮廓有些熟悉。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说话。 微微低头,看向水面。 突然,李七玄心中猛然一阵惊悸,好像是被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盯上。 他隐约中看到,水面之下有一双淡金色的巨大眸子开阖,但还没有等他看清楚,就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东西? 李七玄定睛仔细去看。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边的虞贵妃,掌心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尊银色双腹酒壶,微微一倾,修长的壶嘴中倒出一缕细长的绿色酒液,洒落湖中。 之前争先恐后地抢夺白色谷物的锦鲤消失不见。 水面变得幽暗。 一米多长的暗黑色背鳍仿佛是利刃一般划过水面。 伴随着虞贵妃朝着湖中倾倒绿色酒液,这种诡异的黑色背鳍快速变多,转眼之间就有上百条,快速地划破湖面,仿佛是上百柄黑色刀锋划出一道道诡谲痕迹,将湖面切割开来。 李七玄定睛细看。 但湖水已经变得黑漆漆,仿佛是浓稠的墨汁一样,以李七玄的目力,竟是看不清楚水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鱼在游动。 虞贵妃的银色双腹酒壶显然是储物宝具,里面的绿色酒水永远都倒不完。 百多条背鳍如刀的神秘鱼类,在湖中顺时针快速游动,将湖面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足足一盏茶时间。 虞贵妃收起银色酒葫芦。 湖面的漩涡快速消散。 那些诡异的背鳍怪鱼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湖水也变得清澈。 湖中莲叶轻轻摇晃。 做完这一切,虞贵妃盯着湖面,看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她都好像是没有看到李七玄一样。 目光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丝毫。 一直等到虞贵妃彻底离开了水亭,李七玄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额头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凉风吹来。 带着丝丝的寒意。 从远处惊涛听雨阁之中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越发悠扬。 大太监福来带着两名侍女,端着两个盛满了吃食的赤红色漆盘来到了亭中。 “世子殿下记挂你,向陛下讨了御膳,你跟了一个好主子。” 福来声音尖细地道。 李七玄哭笑不得,应付了两句,将漆盘连同食物收下。 正这时。 远处惊涛听雨阁之中的丝竹管乐之声停了下来。 然后在一群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之下,一位身穿着亮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握着虞贵妃的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元如龙和萧野两人紧随其后。 “哈哈,每次来到爱妃这流觞园,朕总是可以忘却朝中的繁琐之事,觅得片刻安宁,爱妃,你真乃朕的解语花。” 年轻男子爽朗地笑着。 这便是大元神朝的当今皇帝了。 李七玄略感意外。 本以为当今皇帝陛下是一位中老年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怪不得能够和元如龙聊得投机。 “陛下喜欢就好。” 高冷而又神秘的虞贵妃在皇帝的身边,显得娴静温柔,面罩下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柔情蜜意,将那种美丽典雅却又冷艳清丽的气质完美糅合在一起。 两人说着话,竟是朝着三柱浮云水亭的方向走来。 大太监福来老远就朝着李七玄使眼色。 李七玄退出水亭。 到了一边低头肃立。 皇帝和虞贵妃朝着水亭走来,路过时,他突然扭头看向李七玄,上下打量了一眼,道:“表弟,这位就是你说的【雪州第一刀】李七玄吧。” 元如龙连忙道:“正是李……李七玄。” 皇帝看着李七玄,笑着点点头,道:“如龙表弟说了你很多事迹,朕听着也颇为有趣。” 李七玄抱拳道:“陛下谬赞了。” 皇帝大笑,道:“今日是家宴,朕难得放松,你和如龙表弟是至交好友,又是朕的同龄人,不必拘束,一起进来吧。” 在大太监福来的眼神示意下,李七玄跟在元如龙和萧野的身后,重新又进入了三柱浮云水亭。 李七玄觉得奇怪,这水亭是众多亭台水榭之中并不起眼的一个,为何皇帝会来这里。 “其实朕有点儿羡慕你。” 皇帝看向李七玄,颇为感慨地道:“以己身之力崛起于雪州,无需借助外力,一人一刀便可以横行于天下。” 李七玄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黄毛到底给皇帝吹了些什么。 不会说了什么‘我李哥天下无敌’之类的话吧。 怎么皇帝居然得出了‘横行天下’这样一个结论。 见李七玄不说话,皇帝笑了笑,道:“今日是家宴,这流觞园中无有君臣,只有朋友,李七玄,听闻你的外号中,有一个狂字,今日一己之力挑了野火教的乾天区分舵,还要挑战惊无忌……如此狂妄,应当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何以不言?” 李七玄还是不太想说话。 他觉得,皇帝大概是喝醉了。 挺有意思的。 一个统治九州天下六千多年的神朝,高坐于权势最巅峰的掌权者,没有想象之中那随便一言即可动九州风云的高高在上,亦没有犹如神灵般俯瞰凡尘的优越感。 不是权势的化身。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这就很有意思。 不过这位陛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有点儿‘何不食肉糜’的滑稽感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令李七玄颇为意外。 第403章 贵妃未曾离席 皇帝陛下的身量高大魁梧,但也就两米左右,这个身高和正常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不像是一些巨灵血脉纯净的皇族成员,身高超过三米那样夸张。 这在皇室成员一堆长人群里,显得不正常。 只有元如龙和他相似。 或许这也是皇帝和元如龙有更多话题的原因。 毕竟都是皇族中的身高异类。 “朕还未曾去过北境雪州。” “听说那里一年只有两季,冰季和暖季。” “冰季时大雪纷飞,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想一想都觉得壮观美丽啊。” 皇帝感慨。 给李七玄的感觉,他如笼中鸟一般,久在樊笼里,迫切地想要冲出去自由自在地飞翔。 “李七玄,若是朕踏入江湖,你觉得可能有你几分名气?” 皇帝又问道。 也不知道黄毛元如龙到底出了些什么,皇帝对李七玄似乎特别感兴趣,话题一直主动地落在李七玄的身上。 反倒是得到了赐宴的萧野,似乎并没有引起皇帝的关注。 李七玄在皇帝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劲气能量波动。 但大元神朝的皇帝,身负巨灵血脉,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废物庸才。 “陛下若入江湖,定然是龙腾九霄,威震天下。” 李七玄道。 “哈,啊哈哈哈。” 皇帝闻言,一怔之后,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如龙表弟说你刀狂人更宽广,怎的说这些奉承之言?你今日挑战惊无忌的狂妄去了哪里?” 李七玄道:“我看不透陛下的修为,那陛下自然是在我之上。我可以搅动江湖风雨,陛下定然也可以。” 这是实话。 皇帝笑着手扶栏杆,轻轻点头,最后嘴角划起一丝自傲的弧度:“朕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朕没有机会……对了,李七玄,你可敢与朕比试一场?” 李七玄额头垂下一排黑线。 你这是要搞哪样。 认认真真地当你的皇帝不好吗? 怎么还要与江湖武者比试? “陛下,臣妾突然有些乏了,想回去休息。” 虞贵妃突然开口。 这一说,倒是替李七玄解了围。 皇帝顿时就将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连忙拉起虞贵妃的小手,道:“朕陪爱妃去休息,你身子弱,刚才又歌舞许久,是朕大意了。” 说完,竟是主动扶着虞贵妃,朝着水亭外走去。 大太监福来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道:“陛下,澄宇殿中积压了许多奏折,还未批阅……” 皇帝点点头,道:“朕知晓了。” 虞贵妃道:“陛下,莫要因为妾身辜负了国事。” 皇帝抚摸虞贵妃的鬓发,点点头:“爱妃且好好休息,朕答应爱妃的事,必然会办好。” 于是有宫女太监,簇拥着这位最受宠的贵妃朝着远处的惊涛听雨阁而去。 皇帝站在水亭外,一直目送虞贵妃的身影消失,驻足许久,才转身朝着流觞园外走去。 “如龙啊,朕每日都无聊的很,你有时间的话,不妨多来几次,陪着朕说说话。” 他语气颇为萧瑟寂寥地道。 元如龙连忙道:“皇兄,我进皇宫不太方便……” 话音未落。 皇帝直接解下腰间玉佩,丢过去,道:“凭此玉佩,你可以随时进出皇城。来的时候,带上李七玄,朕喜欢他。” …… ……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皇宫红墙街巷中。 “我们是同一类人。” 元如龙极为肯定地道:“皇兄一定不想当皇帝,皇宫大院看起来恢宏大气,但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在这里面简直就像是坐牢一样,怪不得皇兄总是想出去透气,唉,他也挺可怜的。” “殿下,慎言。” 萧野忍不住提醒道。 元如龙嘿嘿一笑:“好啦,这里又没外人,不怕,再说皇兄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生气,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闭眼运转功法,继续凝练玄气。 同时,也在感应天地之间的能量潮汐变化。 有一个很清晰的感受,就是随着马车驶出,距离皇宫越来越远,天地之间的能量就越是稀薄。 再修炼玄气武道,凝练玄气冲击穴窍的效率就比流觞园之中慢了很多。 看来皇宫果然是福缘之地。 等到马车彻底离开皇城区域,天地之间的能量就越发稀薄,再修炼玄气武道,如没有仙石的辅助,要有进境几乎不可能。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若有所思。 轰隆。 神恒墙城门缓缓关闭。 李七玄睁开眼睛。 “你们在惊涛听雨阁之中,有没有看到灵儿?” 他问道。 元如龙和萧野齐齐摇头。 李七玄皱眉道:“不是说虞贵妃将灵儿带在身边,当做是近身侍女吗?为何今日竟然没有出现?” 元如龙想了想,道:“虞贵妃极为受宠,她在皇宫中的居所,并不只有流觞园,还有其他四处,也许灵儿在其他园也不一定。” 萧野也道:“很有可能,李师兄,不要着急,世子殿下有玉佩在手,以后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到时候打听一番,一定可以找到灵儿姑娘。” 元如龙也一拍胸脯,道:“李哥,放心,包在我身上,最多十天,我一定给你找到灵儿姑娘。” 李七玄点点头。 目前只能这样了。 顿了顿,李七玄又想起一事,不由问道“如龙,今日你们在惊涛听雨阁赴宴时,虞贵妃可曾离席过?” 他开口问道。 “没有啊。” 元如龙不假思索地道:“贵妃一直都陪在皇兄身边,其间还献上歌舞一曲,从未离席。”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整理思路。 看来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 这就很奇怪了。 在自己的视角之中,虞贵妃明明出现在三柱浮云水亭之中,喂了锦鲤和怪鱼群…… 那并不是简单的喂鱼。 锦鲤的诡异之处不大,但后来那背鳍如刀的黑色怪鱼,和彻底黑化的湖水,处处都透露出不可思议的怪异。 还有那一瞬间,湖水之下瞬息即逝的那双巨大眼眸…… 流觞园的湖中,隐藏着诡秘。 虞贵妃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而且李七玄还有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这虞贵妃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有就是…… 皇帝也不简单。 看起来随意,语气之中又充满了对于江湖的向往。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在打造什么人设呢。 大元神朝的皇权争夺可并不简单,武道世界强者为尊,哪怕是有血脉传承,但实力不够,也绝对都坐不上那个位置。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灵儿。 半个时辰后。 马车回到了乾天第一区。 散修【雪州第一刀】李七玄约战野火教教主【火神】惊无忌的消息,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已经彻彻底底地传了开来。 神京城为之震动。 而根据最新的消息,【火神】惊无忌已经公开答应了这次挑战。 第404章 火神 惊无忌没有办法不答应。 李七玄一人一刀挑了野火教天乾区分舵,等于是彻彻底底的将他和野火教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公开挑战,如果他怯场了,那野火教的地位也就瞬息之间崩塌了。 消息如同快速蔓延的瘟疫一般扩散开来。 当天夜里。 野火教天乾区分舵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不少人。 周围的酒楼,客栈都被预定一空。 房间和包间的价格翻了十倍。 周围的民房民居,甚至是一些高一点的石柱、树木,也都被人提前预定了。 午夜时。 分舵周围已经聚集了不下万人。 这场比武,是百年以来神京城中轰动效应最大的一场。 如果说李七玄只是声名鹊起的话,那惊无忌可是真正的武道巨枭,站在神京城武道强者之林最顶端的大人物。 上一次【火神】惊无忌公开出手,是什么时候? 能够一睹这种巅峰强者战斗的画面,绝对是很多武者终其一生也遇不到几次的奇缘。 …… …… 时间流逝。 转眼就到了黎明时分。 野火教的人已经先后现身。 除了数千名菁英弟子之外,九大分舵的舵主来了五人,十大护法来了六个,还有长老团成员,以及供奉等等。 规模庞大。 所有野火教的人,显然都处于一种愤怒状态,无一不是杀气腾腾。 围观众人都纷纷退避三舍。 随着时间流逝。 出来观战的大人物也越来越多。 “天水教教主张如也来了。” “青萝商会会长宋时雨,啧啧,没想到啊,这位竟然也现身了。” “那位是不是惊涛武馆的【绝刀】王瑾?” “那个年轻人,抱剑那个,是不是最近连败十七大剑道强者的【灵明剑子】钟如意?” “还真是他,啧啧,这位在李七玄出现之前,可是有资格问鼎神京城新生代第一强者资格的绝对天才。” 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叹。 每一位武道界的明星级人物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轰动。 这些平日里大名鼎鼎的武道强者,竟然也都现身,无疑是让即将进行的比武越发炙热火热。 “快看,是惊风楼的人。” 有人突然大声惊呼。 却见三道身影出现在了百米外的一处高塔之巅,凌风而立。 高天之上的一轮巨型红月难得圆满,月光将这三道身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仿佛是三尊屹立高天俯瞰尘世的神灵。 【神京城第一剑】刘昭。 【神京城第一刀】关学正。 【乾坤绣花】张凤芝。 惊风楼的三大楼主。 这一幕让无数人感到惊骇莫名。 没想到这场比武,竟然将这三位顶级强者也吸引而来了。 听闻二楼主关学正曾亲自去招揽过李七玄,邀请他加入惊风楼,却被拒绝。 难道这次三大顶级强者是来看李七玄笑话的? 一时之间,周围的喧哗声似乎安静了许多。 “哈哈,刘关张三兄弟真是好兴致。” 一道大笑声回荡夜空之中。 却见高塔正北方一座木楼上,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立于窗前,发出大笑:“刘兄,你不是去深渊镇压妖鬼了吗?居然也能抽身出来观战?” 无数道目光看过来。 好奇瞬间化作震惊。 因为开口说话的人,赫然是天鹰帮帮主【双绝鹰皇】陈远北。 又一位顶级武道强者。 惊风楼和天鹰帮都是神京城内的顶级大派,与野火教三足鼎立,数百年以来压得九州其他任何大宗大派都无法在神京城内起势。 没想到陈远北竟然也来观战了。 这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一战,分量要比他们之前最夸张的预想都重太多倍。 “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战,自然是要来一睹盛况。” 刘昭笑着拱手。 也不多说。 同一时间。 在更远处,一座视野极佳的官方塔楼顶端,两个身影也在对月饮酒,关注着野火教分舵的方向。 “陛下,这种江湖武人的比斗,有什么好看的,要是被九院的大臣们发现了,必然又要沽名劝谏,惹得您不开心。” 带着面罩的女子绝美无双,身穿一袭男子长袍,却流露出无与伦比的绝代芳华。 正是女扮男装的虞贵妃。 而另一人身形魁梧,面容俊朗,赫然正是大元神朝的皇帝。 “爱妃所言有谬啊。 大元神朝以武立国,武道对九州天下的影响举足轻重。 那些屹立在武道之巅的至人级武夫,一怒沧海寒,一笑风雷震,一己之力可以决定万千人之生死。 就比如那李七玄。 大业城外,一刀斩退太平道百万大军。 此伟力也。 不可小觑。 我虽居于高位,贵为天子,但却也深知,江湖草莽之中多潜藏蛟龙,武夫一怒血溅五步。 如今天下大乱,武夫之力越发重要,如李七玄这样的人物,身家清白,没有外力干系,又恩怨分明,朕若与他以国士之礼待之,他就算是不愿为官,想来也必不会与那叛军沆瀣一气。” 皇帝身穿常服,一边喝酒,一边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虞贵妃略微沉默,道:“陛下苦心孤诣,心怀天下苍生,可恨九大院那些重臣,却营营苟苟多为门户私计,该杀。” 皇帝握住虞贵妃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道:“若朕不是皇帝,必当携你山高水远潇洒九州,可惜……让你这样活泼好动的人儿,困居于皇城之内,实在是委屈你了。” 虞贵妃握住皇帝的手,柔声道:“皇城自然有皇城的好处,臣妾在皇宫之内如鱼得水。” 两人身后远处,元如龙默默地站着。 虽然但是…… 这算不算是虐狗? 黄毛在风中萧瑟。 大太监福来则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穿着常服,就当自己不存在一样,心里默默地祈祷,比武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千万别被人发现陛下悄悄出宫了。 远处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丝丝晨雾缭绕。 眼看着天边那一轮红日即将跃出地平线。 一道赤红火光,抢先而至。 它抢在太阳之前,将大半片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仿佛是来自于天国的神秘火焰在疯狂地燃烧。 一时之间,光明大作。 赤红的亮光照亮了无数张仰头的面孔。 【火神】惊无忌来了。 犹如神临出场。 他落在野火教分舵双子楼的西楼顶端,赤红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犹如炽烈燃烧的神火一般。 漫天的赤红光明集于他一身。 他真如叱咤人间的火焰之神般,夺走了太阳的光芒,伟岸而又强大。 “时辰已到。” “李七玄何在?” “速速受死。” 惊无忌的声音不大,但却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话音未落。 一道剑光破开云层。 第405章 一刀光寒神京城 那是一道青色剑光。 破天而来。 剑上有人。 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白衫如玉。 女子黑衣如墨。 黑白对比反差强烈。 仿佛是有一种夺目的光辉,以两人为中心,在这天地之间渲染了开来。 两人御剑而来,长发飘洒,青色的剑光衬托之下,气质出尘脱俗,犹如一对神仙眷侣。 正是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 “这就是【听雪狂刀】李七玄吗?” “他身边那位是……” “听闻李七玄身边有一位红颜知己,宛如天仙玄女,实力也自不弱,莫非就是此女?” “李七玄不是用刀吗?” “对啊,为何两人是御剑而来?” “等等,这是该关注的重点吗?凌空御剑,还能凝滞虚空,这是何等修为,何等秘术?” 无数刻意压低了的议论声汇集在一起,就仿佛是细雨之后的涓涓细流汇集成为了长江大河最终又涌入湖海时那潮起潮落的澎湃声。 虽然并不高亢。 但却浑厚如雷。 凌空看着下方的人潮人海,感受着脚底青苍巨剑稳重如山岳的平稳,李七玄摸了摸鼻子。 本来他是想要乘坐马车来的。 毕竟这次是来比武。 不是来比排场。 但女武官坚持一定要亲自送他来。 而且还必须是于万人面前,御剑破空而至,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来……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哈哈,七玄兄弟,时隔一日,我们又见面了。”塔楼之巅,【神京城第一刀】关学正大笑着开口。 “关大哥。” 李七玄抱拳回礼。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衡量。 就比如青梅不敌天降。 又比如李七玄和关学正的关系。 哪怕在此之前只是见了一面。 但却仿佛是已经相交百年。 一个时辰的刀法切磋和刀道印证,以刀识人,两人已经都将对方引为知己。 关学正笑着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我大哥和三弟,闻得七玄兄弟今日证刀比武,我们兄弟三人特来掠阵,为七玄兄弟你壮威。” 刘昭和张凤芝也都遥遥点头。 “多谢刘大哥,张三哥。” 李七玄也遥遥抱拳感谢。 这时,围观的众人才都反应过来,原来惊风楼三位至强并非只是单纯来观战。 更是来为李七玄掠阵。 有了这三位惊风楼至强,就算是野火教想要仗势欺人,也没有丝毫的可能性了。 这时,远处高楼上的陈远北也开口了:“七玄兄弟,没想到你与刘关张三兄弟交情不浅呀。” 李七玄拱手:“陈帮主,我们又见面了。” 陈远北哈哈大笑:“今日我来为你掠阵,我还是那句话,天鹰帮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只要你一句话,我天鹰帮第一副帮主的位置就是你。就算你不愿意加入我天鹰帮,我们也永远都是朋友。” “多谢陈帮主厚爱。” 李七玄再度拱手感谢。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的眼中,顿时又在他们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一般的波澜。 怎么李七玄和【双绝鹰皇】陈远北的关系也是如此亲近? 一人之力,引得神京城帮派三巨头之二来为他掠阵站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七玄的能量和实力,或许要比他们最夸张的想象都更加深不可测。 许多野火教的弟子,此时面色并不好看。 “哼。” 【火神】惊无忌屹立于高塔之上,冷哼道:“小辈,说完遗言,过来受死吧。” 李七玄身形掠起。 白色身影从青苍巨剑上落下。 姿势优美地落在了分舵双塔的东楼之巅。 单手在虚空之中一探。 微光闪烁。 龙刀出现在了李七玄手中。 对战真正的高手,玄冰凝刀显然毫无威胁,李七玄一开始就祭出了龙刀。 这时,天色已大亮。 初晨的朝阳终于从天边远处跳跃而出。 金色的光明照亮大地。 一片金色朝晖撒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双子塔东楼。 将李七玄的白衣染上一层淡金色,仿佛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神秘高贵的金芒。 人如玉,刀如龙。 这一瞬间的李七玄,就如从天界降临的战神一般英武不凡。 清晨的风如情人的手。 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燃烧炙热。 轰轰轰轰! 四道浅银色光柱,从野火教分舵四方出现,轰然冲向天穹,散发出的银光犹如薄膜一般,将整个分舵区域彻底笼罩。 也将惊无忌和李七玄同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术阵。 由官方提前设置。 为了防止顶级强者交手时产生的余波破坏了周围的建筑,造成太大的损害。 外面的人透过银色光膜,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里的一切。 “小辈,受死。” 【火神】惊无忌身上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双掌运势派出。 霎时间拍出一条狰狞火龙。 狰狞吞噬而至。 李七玄单手握住龙刀,轻轻一挥。 刀光掠过。 火龙被从头到尾直接剖开。 凛冽的刀光寒意,更是瞬息之间就将火龙直接凌空熄灭,连一丝余烬都没有残留。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七玄双手握刀。 一身强大的寒霜风雪劲力瞬间爆发,无尽的飞雪以他为中心霎时间爆发开来。 淡金色的雪花缭绕飞舞。 冰风呼啸。 可怕的寒冰之力犹如巨浪一般席卷而出。 天空之中飞雪大作。 地面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暗金色的冰纹,犹如蜿蜒飞射的冰龙一般,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转眼间就将整个分舵变成了一个寒冰的世界。 这一刻,李七玄便是冰风暴之王。 他单手挥动龙刀。 一刀斩下。 百米刀光幻化而出,凌空斩向【火神】惊无忌。 “雕虫小技。” 惊无忌冷笑。 轰地一声。 他身上的火焰也开始暴涨。 转眼之间,身边千米范围之内,就成为了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名震神京城的神火。 终于出现了。 “火神之握。” 随着惊无忌一声大喝。 火海中幻现出一尊百米高的赤甲神将,双掌猛然抓出,将那百米长的寒冰刀光直接握在手中。 砰。 寒冰刀光随即被捏碎。 “火神之怒。” 伴随着惊无忌的冷喝,那火焰赤甲神将在火海中一步踏出,巨掌轰然拍下,将李七玄的身影笼罩在下。 李七玄身形腾空而起。 咻。 刀光闪烁。 火焰赤甲神将的手臂直接被斩落。 旋即是头颅,身躯…… 不过是瞬息之间,火焰赤甲神将就被刀光彻底解体。 因为速度太快,李七玄的身形在虚空之中拉出一串残影,瞬移般来到了惊无忌的身前。 【书架刀法】施展。 绵密的刀光犹如时光之潮一般,将【火神】惊无忌彻底笼罩。 战场外。 各方观战者惊呼如潮。 “这……这就是至人级强者的战斗方式吗?” “冰风暴,火之海。” “百米寒冰刀光,火焰赤甲神将,这,这简直就是戏文里神灵的战斗方式。” “谁会赢?” 很多未曾见过顶级强者战斗场景的人,一个个都看得瞠目结舌,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就是神灵级别的战斗。 许多十五六阶梯级的武道强者,也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倒不是被这样神魔交战一般的画面给震惊。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当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修炼到极致,武者便会具有开山断江一般的伟力。 尤其是一些特殊血脉强者。 一旦劲力激发,便可以呈现出不同的力量属性。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以及在五行基础上衍化出来的冰、电、光、暗、毒等特殊力量…… 这些血脉之力,都拥有者宛如神魔一般的恐怖破坏力。 但即便是如此,对着这些高阶武者来说,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摩至人级别的强者战斗,也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许只是某一个瞬间的战斗画面,就会对他们产生巨大的影响。 进而帮助他们破开那困扰依旧的瓶颈。 …… 塔楼之巅。 血月高悬。 “大哥,如何?” 关学正面带笑意地问道。 刘昭微微点头:“刀光精纯,刀意玄妙,更难得外王十九阶梯的淬炼肉身的基础也达到了至极地步,足以见得李七玄从第一阶梯的换力境开始,每一个阶梯都修炼到了极限,纯粹的肉身力量绝对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这种天才,九州天下数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外王境阶梯的极限。” 张凤芝也是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他的力量,不比俺老张弱,单单就这一点,便是许多至人级都达不到的层次。” 三兄弟一边观战,一边点评,脸上的惊容也是越来越浓郁。 …… …… 远处。 楼阁凭窗处。 “后生可畏啊。” 【双绝鹰皇】陈远北也不由得发出惊叹:“李七玄的武道功底之扎实,是我平生所见第一人,他虽然还未臻至至人境,但仅凭这理论极限级别的肉身强度和力量,就足以匹敌至人级强者,难以想象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乾天区分舵住主张朝发闻言,心中一惊:“帮主您是说,李七玄还未臻至第十九阶梯至人级?” 他修为也不过是第十七阶梯而已。 眼光见识远不如陈远北。 因此自是看不出其中奥妙。 陈远北点点头:“虽不是至人,但已经有了至人级的战力,惊无忌这次真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张朝发忍不住道:“还未臻至至人级,就可以与【火神】惊无忌分庭抗礼,若是被他修炼到第十九阶梯,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陈远北道:“不然以刘关张三兄弟的身份地位,好歹也是前辈,为何愿意与李七玄平辈相称?听说关老二将自己压箱底的【梦马惊猿斩法】都传授给了李七玄……嘿嘿,关老二倒是好魄力,这一点我不如也。” 他心中,已经隐隐后悔。 还是小看这年轻人了啊。 若是当日拉拢时,也如关老二一般掏出血本种下善缘,也许真的有机会将李七玄拉入天鹰教的阵营。 想到这里,陈远北眸光闪烁,已经在内心里思考补救措施。 …… …… 更远处。 楼顶。 皇帝手中端着酒杯,揽着虞贵妃的腰肢,眼睛微微眯起。 虞贵妃则是轻微侧仰,依偎在皇帝的怀中,并未关注两大顶级强者的战斗,而是盯着天空之中的血月。 月光如血。 照耀大地。 那清冷而又猩红的月辉,洒落大地,好似是给九州大陆万千生灵都染上了一层血水,为所有生灵的命运都蒙上了猩红。 元如龙则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大太监福来扭头看了他一眼:“世子殿下,莫急,这种级别的战斗,一时半刻不会分出胜负,而且即便是胜负分明,也不会有死亡陨落的危险,至人级强者生命力过于强大……” …… …… 战场中。 轰! 一声巨响。 冰与火的能量瞬间爆炸开来。 狂暴的能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劲力风环,一环连着一环向四方席卷辐射开来。 风环所过之处,分舵场地之内的一切建筑,包括那些以砖石建筑的坚固堡垒房舍,脆弱得如同沙土搭建的积木一样,瞬间化作齑粉。 土尘飞扬。 许久。 才尘埃落定。 唯有惊无忌和李七玄所立足的东西双子塔,还高高地屹立不倒。 “怪不得如此张狂,小辈倒是有几分实力。” 【火神】惊无忌面容严肃起来。 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居高临下呵斥般的轻蔑。 这是因为李七玄的实力,赢得了他的重视。 但李七玄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失望之色:“可惜,惊教主的实力,却比我想象中的弱了太多,这有点让我失望啊。” 【火神】惊无忌闻言,面色一怒,然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辈,想要用言语扰乱本座心态? 呵呵,本座这一生所见所闻何其之多? 腥风血雨之中走来,刀山火海亦如履平地。 如果你想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影响战斗走向,那本座只能笑你无知了。” 李七玄闻言,只是轻呵了一声。 他不是在打心理战。 而是在说实话。 本以为稳坐神京城三大巨无霸级帮派之一的野火教教主宝座的【火神】惊无忌,会展现出极为强大的力量。 毕竟至人级,一直都是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的巅峰。 而惊无忌可是至人之中拔尖的一批。 而李七玄自己也不过是第十八阶梯灵泉境而已。 还未臻至至人。 但一交手,李七玄发现,【火神】惊无忌给他的压力,比想象中要轻了很多。 那名震神京城的灭世神火,的确很强,但也只是很强的程度而已。 并不能对李七玄的寒冰之力产生绝对的压制。 这样的战斗,距离李七玄希望的程度相距甚远。 他本来希望通过和【火神】惊无忌这一战,除了杨明之外,还能将自己的潜力彻底压榨出来,也将自己的武道认真锤炼一遍,为最终的至人级境界铺下最见识的基础。 因此还有诸多底牌,并未在战斗中动用。 没想到…… “惊帮主,如果你还有底牌的话,那就尽快施展出来吧,否则,这场战斗就索然无味了。” 李七玄眸光一寒。 他凌空跃起,一刀斩出。 刀光将百米高的东塔直接齐底斩落。 李七玄抬手一按。 东塔直接凌空横向飞起。 半空中就被寒冰覆盖凝结。 如一柄百米长的寒冰巨枪,朝着【火神】惊无忌爆射而去。 “小辈狂妄。” 【火神】惊无忌清喝:“神火第二变——灭世双真火。” 他浑身的火焰闪烁,从赤红色幻化为橙黄色。 散发出的炙热,比之前提升了三倍不止。 就连虚空,在这橙黄色的火焰面前,似乎都扭曲了起来。 “要底牌是吧?” “那就如你所愿。” “火龙杀。” 伴随着惊无忌双掌拍出,顿时就有数十条火龙怒吼咆哮着从火焰中幻化而出。 火龙掠过长空。 缠住了寒冰东塔。 它们蜿蜒缠卷,身上的橙黄色火焰大作。 瞬息之间。 寒冰东塔在空中便彻底融化,然后化作岩浆一般的液体,坠落在地面上。 “神火怒,万龙嗜!” 【火神】惊无忌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无尽的火龙密密麻麻地从火海之中呼啸怒吼而出,朝着李七玄缠卷吞噬而去。 战场内霎时间火光遮天。 龙吟不绝。 就连分舵四周那四道撑开术阵的银色光柱,也都微微闪烁了起来,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李七玄的身影,也彻底被密密麻麻的火焰神龙遮蔽。 这一幕,让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呼吸。 结束了吗? 战斗要分出胜负了吗? 【火神】惊无忌这宛如神灵下凡的强悍秘术,神乎其神,简直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 李七玄如果真的是败在这一招之下的话,那也不冤。 咚咚咚。 每个观战的人,仿佛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当他们以为战斗就此落幕是…… 昂吼! 同样是一声龙吟划破天地。 如果说之前火龙的咆哮充满了暴虐残忍和杀戮气息的话,那这一声龙吟却充满了清亮,仿佛是一道来自于古老冰川雪原的极寒之风。 旋即。 一抹亮色闪烁。 那是刀光。 冲天而起的刀光,将密密麻麻的火龙直接斩碎。 就如铡刀斩蚯蚓。 狰狞狂暴的火龙毫无抵抗之力。 刀光冲破火海,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火龙皆尽化作一截截碎裂的火段,然后迅速失去了火星,化作余烬朝着地面坠落。 刀光余势不衰。 斩向【火神】惊无忌。 火光和冰芒交错照应之下,惊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了清晰可见的震惊。 好在真如他自己所说,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驱使着他的本能立刻做出了最快最合理的反应—— 躲避。 惊无忌的身形化作焰光。 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刀光站在了西塔之上。 瞬间就将这座高达百米的砖石之塔如切牛油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 旋即恐怖的寒冰之力爆发。 伴随着一声咔嚓声。 偌大的高塔突然崩裂,化作一团团冰雾齑粉,在空中扬撒开来,最终化作一地的冰尘。 这一刻,天地皆寂。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原本就彻底沉浸在战斗之中的围观者们,一下子仿佛是受到了灵魂的撞击一样,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一片空白。 那光。 那刀光。 何其璀璨。 无数道目光循着刀光来时路看去。 看到了手提龙刀的李七玄。 他白衣胜雪,就这么凌空踏雪而立。 一片片淡金色的雪花仿佛是登天的阶梯一样,出现在李七玄的脚下。 金色雪花生灭之间,如同托举冰雪之神一样,将李七玄托举在空中。 李七玄一步一步踏出。 每一次脚步落下的瞬间,就有新的暗金色冰晶雪花瞬间凝结,出现在脚下。 步步生冰莲。 而另一边。 避开这一刀的【火神】惊无忌,脸上却是浮现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他惊疑不定。 战斗一开始,他就已经确定,李七玄果真是没有修炼到第十九阶梯,并未臻至外王境大圆满。 但就在刚才,那一刀的威力…… 那是绝对不逊色于外王十九阶梯巅峰及的力量。 怎么回事? 以十八阶梯的修为,发挥出十九阶梯巅峰的战力?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不是说没有越阶战斗的天才。 但修为到了外王十九阶梯的最后三个阶梯时,真真正正就是一梯一世界,一阶一重天。 其间的差距,要比之前十六个阶梯之间的差距大的太多太多。 “我说了。” 李七玄黑发飞舞,凌空踏雪而来。 “如果你有什么底牌,就赶紧施展出来,你已经让我失望了,如果继续这样的话,那这场战斗对我来说将会索然无味。” 他踏雪虚空,低头俯视下来。 惊无忌的身形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惊惧。 而是因为愤怒。 是的,他现在很愤怒。 自己竟然被一个低境界的后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遍遍地用相同的语言羞辱。 不可饶恕。 “小辈……” 惊无忌的身形缓缓地漂浮起来。 他脚下,纯金色的火焰犹如灭世金莲一样一朵一朵地盛开,绽放的金莲花瓣微微颤动,似乎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想要见本座的底牌是吧?” “那就让你死在这神火第三变之下吧。” “灭世三真火!” 伴随着惊无忌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的火焰彻彻底底的化作了纯金之色,释放出的温度疯狂提升。 恐怖的温度之下,先是地面上的一些木材木屑突然燃烧了起来,继而那些石块砖块也如液体一般快速地瘫软下去。 到最后,地面甚至都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沸腾,大地化作了岩浆疯狂地燃烧。 【火神】惊无忌身体周围,那纯金色的火焰摇曳之间,化作一朵美轮美奂,精妙璀璨的数百米高的金色火莲。 这朵火莲散发出梦幻般的气息。 紧紧闭合的花苞,仿佛其中孕育着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让周围无数人,都有种跪在顶礼膜拜的冲动。 “不对,这是……传说之中的神火第三变?” “野火教至高秘术【灭世金莲】!” “惊无忌这条老狗,居然真的在悄无声息之间偷偷练成了这一神通,” “传说之中,足以匹敌圣人的秘术力量?” “结束了,这场比武彻底结束了。” “野火教要崛起了。” “是啊,惊无忌掌握如此神通,打破神京城三派鼎力之局都并非没可能。” 周围无数武道强者都惊呼了起来。 刘昭、关学正和张凤芝三人的面色,猛然凝重了起来。 尤其是关学正。 掌心在虚空之中一握。 一柄无形长刀,已经握在手中。 “二弟。” 刘昭捏住他的手掌,轻轻摇头:“再看看。” 张凤芝浑身气劲也已经运转,道:“大哥,李兄弟有危险,按老张喜欢他这个人,就算是拼的这张老脸不一样,也得护他这一次。” 刘昭道:“李兄弟还没败,继续看。要相信他。” 远处楼阁。 “帮主,这……” 张朝发面色苍白起来。 【双绝鹰皇】陈远北手指轻轻地叩击窗棂,摇头,道:“再看看,李七玄之前口气不小,应该也有后手。” 更远处。 大太监福来紧张地站在了皇帝身后。 皇帝依旧在喝酒。 虞贵妃的目光从血月上挪回,安静地看向战场中央,那一朵缓慢绽放的金色火莲,似乎终于引起了她一丝丝的兴趣。 战场中。 惊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李七玄,本座必须承认,你是这九州天下一千年以来真正盖世无双的绝代天才。 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定能走到其他至人走不到的地方,看到全新的风景。 但是很可惜。 你太着急,步子走的太大。 非要在羽翼没有丰满的时候,挑战你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现在,就让我这【神火炼狱经】之中最强最恐怖的一招神通,来结束你年轻而又灿烂的生命 三真火·灭世金莲。” 【火神】惊无忌双手十指猛然捏动印诀。 指印开合。 十指快速变化。 在空气里留下一连串的指印残影。 显然施展这最后最强一招,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负荷。 以印诀蓄力引导大招的时间持续了数息。 而在这数息时间里,李七玄并未抢功。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兴奋之色。 压力。 沛然而至的强大压力。 他终于感受到了。 他还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恐怖压力之下,终于被彻底唤醒,有了应激一般的自动反应。 赤炎缠身。 铁弦铮鸣。 龙虎交泰。 玄龟负甲…… 十八阶梯。 十八大异象,在他身后快速地衍化,犹如电影镜头的急速闪回切换一样,最终融合成为一片暗金色的光晕,犹如混沌初开的星辰宇宙一般,在李七玄的身后铺开。 李七玄的身形,微微扭动。 尤其是脊椎。 抖动宛如龙行。 秘术·开龙脊。 而伴随着这个调动全身所有力量的动作,李七玄也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丹田之中的玄气之力。 玄气和冰雪劲力碰撞融合。 下一瞬间在李七玄体内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反应。 李七玄闭目。 聚力。 凝意。 蓄势。 以力动意。 以意引势。 然后一刀斩出。 这一刀,曾在雪州大业城外斩退百万兵。 也在戈州星陨大裂谷中斩碎天星宗数千年经营的山门和万千天星剑客累积起来的剑道骄傲。 而现在,斩向的是神京城帮派界的武道神话之一【火神】惊无忌和他毕生苦修的【神火炼狱经】所载最强奥义【神火第三变·三神火·灭世金莲】。 漫天风雪凝聚。 化作这一刀。 伴随着李七玄龙刀斩下。 一柄长达千米的天地寒气刀光幻现,朝着前方一往无前地斩下。 与此同时。 【火神】惊无忌身后的灭世金莲骤然绽放,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美丽。 那一片片唯美的火莲花瓣,飘然而落,似缓实疾地朝着额李七玄飘去,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封印闭合在花瓣之间彻底炼化。 嗤! 刀光切过虚空。 也切过了那唯美的金色花瓣。 天地之间的画面,仿佛是在这一瞬间突然寂静停顿。 花。 刀。 花瓣。 刀光。 花瓣飘零。 零落成泥碾作尘。 刀光明亮。 一刀光寒神京城。 地面上原本沸腾如滚水的岩浆,在刀光斩落还未斩落时,就被寒意冻结,彻底凝固,化作一片焦黑色如天地疤痕般的岩石。 而刀光落下时,这岩石又被切开。 一条长达千米,深不见底的裂谷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雪白寒气,将整个分舵旧址彻底一分为二。 砰。 那隔绝力量避免周遭建筑被波及的银色光柱术阵,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碎裂。 “不好。” “挡住。” 刘关张三兄弟,还有陈远北,以及其他十几名观战的各方强者,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齐齐出手,出现在四处,将那恐怖的风雪刀意挡住。 轰轰轰。 闷雷般的响声连绵不断。 这一刀的威力,终于被遏制在了野火教分舵范围之内,没有外溢。 而天空之上。 灭世金莲的金色花瓣已经尽数凋零,无力飘撒,快速凋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团团灰烬,旋即消失。 【火神】惊无忌浑身的火焰熄灭。 他的脸上,竟是带着一丝笑容。 “这一刀……” 惊无忌感慨万千,似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沉醉之中。 他低声喃喃自语:“死在这一刀之下,我亦无悔……呵呵,这个世界,再见了。” 话音落下。 他身体表层骤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玄冰,将他冻结成为了一尊冰雕,从空中直接醉落。 砰! 这位神京城的武道霸主,衰落在地面,摔了个粉碎,尸骨无存。 落幕了。 天地寂静。 唯有风声。 第405章 拜府 无数道惊骇莫名的目光,看向天空之中那个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的少年身影。 赢了。 他竟然赢了。 说实话,这场轰动了整个神京城的比武的胜负,在战前是最为引动人心的事件。 据说神京城内九大区的各大赌坊之中,都开出了赔率。 但几乎没有人看好李七玄能笑到最后。 越是了解李七玄信息的人,就越是不看好他。 虽然有一刀斩退百万兵,一刀斩碎剑魂梦的战绩,的确是很强,但和【火神】惊无忌这种踏临绝巅百年,个人实力和权势都无与伦比的霸主级人物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 最乐观的估计,就是李七玄可以活下来。 想赢,没有可能。 但现在,战斗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而已。 就已经落幕。 【火神】惊无忌不但输了。 还是死了。 这位执掌野火教权柄超过百年,以霸道狠辣,做事阴毒而出名的教主级巨擘,死在了一个从北方苦寒之地走出来的提刀少年手中。 【火神】之火,熄灭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野火教的长老,舵主,护法和精英弟子们。 他们不敢相信,心目中无敌的教主以这样一种方式,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那接下来,野火教该怎么办? 要知道在平日里,野火教是出了名的强横霸道,在神京城三大顶级宗门之中,树敌最多,做事也最不留余地的一个。 现在【火神】一死,树倒猢狲散。 还有谁能为野火教挡风遮雨。 一股悲戚和惊惶,掠过他们的心头。 天空中。 李七玄提刀而立。 白衣如玉。 周遭风雪伴随。 他脚踏金色雪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伴随着【火神】惊无忌这尊老牌至人级强者的陨落,大量的生命强化能量,正在疯狂地朝着神龙刺青涌来。 这种级别的强者,死后逸散出来的能量,磅礴浩瀚不可思议。 李七玄几乎是瞬间就有一种被撑满的感觉。 他运转功法,竭力吸收这股能量。 风更急。 雪更骤。 在他身体周围自然而然地旋转起来。 形成了一股冰风暴龙卷。 “这能量太多了。” “太强了。” “顾不了其他了。” “必须抓紧时间来炼化。” 李七玄屹立虚空,争分夺秒地修炼。 这一幕,让围观者更加震惊。 “什么情况?” “临……临阵突破?” “李七玄要突破境界了,他在这一战之中得到了启发,进入了破境状态。” “这也太妖孽了吧,如此苦战之后,居然还能突破,他不会作弊了吧?” “天才,史上第一天才。” 无数人都震惊的瞠目结舌。 关学正的眼中,也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大哥,三弟,七玄兄弟他……” 刘昭浓密的眉毛微微一皱,道:“看来是之前境界压制已久,在这场战斗中突破了极限……二弟,三弟,护法。” 三人身形顿时凌空飞起。 朝着李七玄靠近。 “止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却见那黑袍如墨的高马尾少女,挡在了李七玄冰风暴之前,眼神仿佛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剑,散发出危险的锋锐气息。 是跟随李七玄御剑而至的那个绝美少女。 之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很多人还未太过关注这个少女。 本以为是陪衬。 但是现在看来…… 三十六柄长剑悬浮在冰风暴龙卷的周围,好像是忠诚的护卫,将李七玄的区域全部都护住。 那剑非凡品。 散发出光华。 且在微微震动。 显然已经是蓄力到了极限。 一旦有任何人靠近,将其触发,便会迎来石破天惊一般的攻击。 即便是以刘关张三兄弟的实力,也从那微微颤动的长剑上,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威胁悸动。 “姑娘,切莫误会。” 关学正连忙解释道:“我兄弟三人,来为七玄兄弟护法。” 黑袍少女点头,道:“多谢三位兄长,但很抱歉,在七玄破境完成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其他人。” 关学正看了一眼刘昭。 刘昭神色平缓,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三人,在外围掠阵即可。” 于是三人在冰风暴龙卷三个方向凌空飞起,各自占据一方,严阵以待。 “哈哈,本座也来助一臂之力。” 天鹰帮帮主陈远北也跃出楼阁,占据了冰风暴龙卷一个方位,凝立虚空。 “老夫汤佛海也来护法。” “在下龙剑武馆周剑飞,也来助阵。” “惊涛武馆王瑾,愿助一臂之力。” “【灵明剑】钟如意。” 伴随着十几道身影断喝,又有人表示愿意出手护法,各自凌空飞起,护在了李七玄身体百米之外。 对于这些人,女武官米粒并未说什么。 她依旧严阵以待。 三十六柄飞剑缭绕旋转,将李七玄破境时激发出来的龙卷冰风暴彻底护住,不管敌友,皆不允许靠近。 叮咚。 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缕琴声。 声如天籁。 又如缓缓流淌的山涧小溪泉水。 温柔而又舒缓。 这琴声一起,原本大战之后充斥于天地之间的肃杀血腥气息,骤然被荡涤一空,多了几分舒适惬意。 很多人都觉得内心一下子就安宁了下来。 许多人惊讶。 但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琴声从何而来。 它回荡于血月之下,难辨方位。 “这是有人暗中帮助李七玄,以琴声助他平稳心绪来破阵。” “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人帮助李七玄?” “呵呵,他击杀【火神】惊无忌,已然一飞冲天,成为了这神京城中的顶级存在,其他势力想要结个善缘,自然在情理之中。” “是啊,此子羽翼已成。” 很多人无比感慨。 一场比武,重塑了神京城的武道格局。 从此之后,李七玄这个名字,将成为一个传奇,也会成为一个禁忌。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了。 比武的结果,像是飓风一样席卷八方,彻底传了出去,开始在神京城内发酵。 而现场之地,野火教的高层和精英弟子们,被从各方出现的强者包围住了。 又惊风楼的强者。 也有天鹰帮的人。 还有神京城内其他各大次级武道势力的人马。 “你们想赶尽杀绝?” 野火教大护法【雷火手】文正怒声道。 “野火教作恶多端,合该覆灭。” “今夜之后,神京城内将不再有野火教。” “狗贼,杀我师父,今日我要大开杀戒,为师报仇。” “哈哈,老夫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各方强者不断地迫近,合围,将野火教数千人都围困在中间。 可怜野火教身为帝都神京三大顶级帮派,在这一次的比武中却没有任何关于输掉的预案,此时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所谓墙倒众人推。 各方势力显然是要联合围猎,趁机打落水狗,将野火教彻底覆灭。 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退下。”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可怕的武道威压。 天空之中突然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模糊身影,遮挡血月之光,投下一片阴影,将野火教的众人覆盖笼罩其中。 “何人?” “是谁要保野火教?” “至人级强者?” 各方势力皆是大惊。 那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犹如一柄细剑在切割虚空,清晰而又霸道:“一月之内,任何一方不得围攻野火教,否则,家灭族亡。” 好大的口气。 各方势力闻言,顿时被激怒。 失去了【火神】惊无忌的野火教,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已是神京城内最肥美的一块肉,谁都想要扑上去撕扯几口来营养壮大自己。 等一个月过去,野火教内部必然已经稳定,会选出新的教主,到时候再动就很难了。 一位须发银白的老者,轰然爆发出第十七阶梯灵泉境的修为波动,冷声大喝道:“阁下各方神圣,藏头露尾,竟敢说次大话,野火教作恶多端,我等比灭之,若是阁下非要包庇,那就一起……” 话音未落。 这老者身体突然一僵。 气息迅速委顿崩塌。 这时,众人才听到嗤地一声破空轻响。 旋即就看一抹殷红,在那银发老者的眉心之间,一点点地渲染开来。 那是血。 扑通。 银发老者倒地,气息俱无。 显然是彻底死亡。 这一幕,让个参与围攻的各方势力霎时间不敢再前,每一个强者心中都升腾起无法遏制的寒意。 一些实力高深的强者,已经分辨出来,击杀银发老者的乃是一枚细针,将其眉心洞穿,瞬息之间就摧毁了大脑。 先见其景。 后闻其音。 那根针的速度,超越了声音。 恐怖。 “杂家再说一遍,三十日之内,野火教不能动,如有感违逆者,抄家灭族。” 那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 余音袅袅。 然后连同天空中那巨大模糊的身影,一起缓缓地消失。 这一次,各方势力高层的心中,陡然一震。 杂家? 抄家灭族。 这两个词,让他们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面对着什么样的存在。 “是那位。” “宫中的人。” “还好,刚才没有强行出头。” 一阵后怕袭来。 很多人下意识地看向神恒墙的方向,看向了那巍峨耸立连绵犹如天宫琼楼一般的皇城方向。 哗啦啦。 各方势力的人马快速后退。 转眼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琴声依旧悠扬。 剑光依旧清冷。 天空中的冰风暴龙卷依旧呼啸不止。 护法的众人,包括刘关张三兄弟、陈远北等人,静观完刚才的一幕,心中也都变得阴沉起来。 皇族下场了。 护住了野火教。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最好的猜测,是皇族不愿意野火教这种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导致神京城内为了争夺地盘而陷入腥风血雨的混乱。 最坏的猜测,野火教与皇族有关,是皇族扶持的势力……那就麻烦大了。 天色大明。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血月被日光彻底遮掩,快速淡去,转眼之间就再也看不到丝毫的轮廓。 而旋转呼啸的冰风暴龙卷,依旧在野火教分舵上空不断地盘旋。 观战的人,依旧在等待。 等待那白衣胜雪的少年破境而出。 这一幕甚至比之前的大战,更加吸引人。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李七玄破境成功之后,将会展露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 …… 晨风习习。 鸟雀脆鸣,红翅如剪刀般掠过庭院上空。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绝美贵妇人恭敬地回答道:“李七玄击杀了【火神】惊无忌,用时半个时辰,战斗过程几无波澜。” 对面。 青衫矍铄的老人,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用早餐。 一碗粥。 两个馒头。 三碟小菜。 他吃得很认真,很仔细。 哪怕是掉在桌面的一块面屑,他都要小心翼翼地拾起来,再送到口中咀嚼。 “倒是小瞧这乡野村夫了。” 老人笑了笑:“我昨日在宫中见到他了,很有精神的一个小伙子,看着倒也顺眼,但不至于到能够娶我米家女的程度。” 美貌贵妇人道:“他在战斗结束之后进入破境状态,我本来想要派人刺杀,但为期护法的除了小男之外,还有惊风楼三位当家和天鹰帮帮主,难以得手。” 老人的笑容依旧淡然:“破境又如何?这神京城中至人级不止一尊,呵呵,随他去吧。实力越强,就越有资格给我米家当狗。” 绝美贵妇不解老爷子心中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一尊不到二十岁的至人级强者,放在九州天下任何地方,都将是战略威慑级的存在。 米家纵然是万年世家,但对于这种人才,不也应该好好拉拢吗? 或者说,老爷子觉得凭借米如男的关系,就可以让李七玄老老实实地为米家效力?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两人感情很深。 但她总觉得,老爷子的底气似乎并不是来源于此,难道米家还有什么隐藏的底牌吗? 正想着,就看老人吃完早餐之后,解开了青色腰带,对着她招了招手。 绝美贵妇连忙上前去。 跪下。 低头的瞬间,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怒和恨意。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就被尊敬和崇拜取代。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在米家,只有一个意志不容忤逆。 那就是眼前的老人。 不管老人做出什么样荒诞的决定和行为。 她小心翼翼地晃动。 老人只是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对于真正的上位决策者来说,纵情声色绝对是自取灭亡的行为之一,但适当的放松却又是必须的。 这尘世间的绝色,都是放松的玩物而已。 哪怕眼前这个女人,在米家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又如何? 世间唯有权势和力量不能辜负。 除此之外,便是妻子儿女,也都只可以放在秤上仔细称量的物件而已。 庭院外。 楚空山安静地等待着。 自从来到米家之后,他就一直都跟随在绝美少妇秦鸢的身边。 其实有个问题,他一直都想要问。 秦鸢的丈夫,为何一直都不回家。 也不来见她。 楚空山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之中米家如今颇为尊贵的男丁之一,没见过他回来与妻子秦鸢团聚。 这个答案本来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现在,他却越来越想知道。 也许他们关系不睦,感情不佳——甚至夫妻之情早就破裂,已经无法弥补。 所以秦鸢才会一直都将自己带在身边,如同弟弟一样关怀爱护,也许她也…… 就在楚空山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就看绝美贵妇秦鸢从庭院中走了出来,面色微红,脸颊的腮红似乎淡了一些,还有点轻微咳嗽。 “秦姐。” 楚空山连忙迎上去:“身体不舒服吗?” 秦鸢缓缓突出一口石楠花味的气息,笑了笑,道:“没事,小男下午就要来拜府,需要提前准备一下,老爷子也很想见自己的女儿呢。” 楚空山点点头:“嗯。” …… …… 轰! 恐怖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冰风暴散去。 气旋也随之缓缓平复下来。 李七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他浑身缭绕着暗金色的光芒。 一抹抹闪烁的微光好似是锋利无皮的刀光一般,伴随着他双眸开合而时隐时现。 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只有刘关张三兄弟这些顶级强者,才能感受到李七玄那竭力内敛的气息,比之前大战时不知道提升了多少。 如果说大战之前的李七玄,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块坚硬的岩石的话,那此时的他,就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石头会有裂纹和缝隙。 但精钢绝对不会。 外王十九阶梯炼体武道,最终的目标就是将后天身躯锤炼成为一块无暇无垢无尘无痕无漏的绝世宝材。 将力量,气血,劲力,精神融合为一。 而眼前的李七玄,显然是已经被达到了这一境界的临界点。 初入第十九阶梯人王境。 半步至人。 哪怕此时李七玄竭力地收束体内能量波动,但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让周围的空气犹如水纹般波动扩散,身体强度和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仿佛开始排斥和挤压这片天地。 “哈哈,恭喜七玄兄弟,破境成功。” 张凤芝第一个开口,爽朗的笑声犹如滚雷激荡。 “成了。” “九州第一天骄。” 刘昭和关学正也纷纷道贺。 “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啊,和七玄兄弟这样的绝代天骄生活在一个时代,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天鹰帮帮主【双绝鹰皇】叹息。 “哈哈,恭喜李公子。” “七玄兄弟神威,佩服。” “李七玄,等你稳固境界,可否与我一战?” 最后说话的是【灵明剑】钟如意。 他在神京城中挑战剑道前辈,数十战未逢一败,正是自信高涨之时,但今日旁观了这场刀与火的决战,那激昂高涨的心,却开始沉淀。 也终于懂得师父所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但他还是想要努力一下,挑战一次。 李七玄深呼吸。 缓缓低头,目光先是对上了钟如意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眸子,当下微微点头,笑道:“今日多谢钟兄为在下护法,既然钟兄有意,那李七玄自当奉陪。” 钟如意一怔。 本以为会被拒绝。 没想到…… 被称之为‘狂刀’的李七玄,在非战斗状态之下,似乎也并不是江湖上传闻那般狂妄不可接近。 “多谢。” 这位心高气傲的剑道天才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李七玄这才又向惊风楼、天鹰帮以及各大势力参与护法的众人一一道谢。 “各位前辈援手之恩,在下本该摆下宴席好好感谢,但今日一则境界尚不稳固,二则还需陪未婚妻前往米家拜府,因此就不能奉陪了,等到手头琐事完毕,定会一一拜谢。” 李七玄话说得很漂亮。 众人闻言,皆笑着道无妨。 刘昭笑着道:“原来这位便是传闻之中于今日返京的米家嫡女,哈哈,李兄弟还真是福气不浅,自是拜府之事为重,待到事毕,可来惊风楼一聚。” “好。” 李七玄点头答应。 【双绝鹰皇】陈远北大笑:“李兄弟可不能厚此薄彼,日后有暇,定然也要来我天鹰帮做客呀。” “那是自然。” 李七玄笑着拱手。 又是一番江湖礼节性的对话。 之前才出手阻拦刀气外泄以及护法的众人,也都自报家门与李七玄认识,结了一个善缘之后,便也都告辞离去。 下方观战的人,还未完全散去。 李七玄也不再多说,踏上青苍巨剑,牵住女武官米粒儿的白皙温润的小手,御剑破空离开。 而这一战所造成的波澜和影响,也在疯狂发酵之中,很快就要以神京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开去。 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九州境内很多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派,也会知道如今这九州天下,出了一位名为【雪州第一刀】李七玄的顶级强者。 …… …… 米府。 高门大院。 庄园之内层层叠叠的建筑,竟是丝毫不比皇宫逊色多少。 甚至比之皇宫,还多了几分清幽古意,许多参天古木足足生长了五六千年,冠盖如巨伞。 门口。 已经有诸多米家高层等待。 加上侍女仆人护卫,足足有数百人,声势浩大。 为首的诸人,都是如今米家二代人物,不过看起来都颇为年轻,是当代米家家主的妾室所生,男女都有。 此外,还有被十几位家主义子。 米家家主如今身居铁碑院副院首,位高权重,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收义子。 这些义子的出身很普通。 绝非高门大户人。 但米家主却乐此不疲。 而且对这些义子颇为重视。 全部都搬进了米家庄园。 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绝美贵妇秦鸢。 秦鸢是米家家主大儿子米柳烟的妻子——后者也是妾室所生。 原本这个大儿子并不怎么受宠,但却娶了一个被称之为神京城第一美人的妻子,后得到了家主的信任,曾一度将家中许多事务交由米柳烟处理。 在十年之前,米柳烟隐隐有成为米家第二代话事人的趋势。 很多人都觉得,他极有可能取代那位离家出走前往雪州的正妻嫡女米如男,成为未来的米家掌舵人。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米柳烟一夜之间选择离家,前往皇城禁军之中效力,从那以后就极少回家。 老家主爱屋及乌,对儿媳秦鸢颇为看重,将家族的一些权势都交给了秦鸢掌管。 如今儿媳秦鸢基本上是府中的话事人,也只有她才能在老爷子面前说上话。 由她来代替老爷子,率领米府众人迎接那位传闻之中的长房嫡女回归,再合适不过了。 片刻等待。 远处马车风铃声响起。 一辆银色的金属马车从远处街道驶来,不紧不慢,马蹄声哒哒缓缓而至。 来了。 米家众人都是心中一震。 马车到了庄园大门口,缓缓地停下。 车门打开。 女武官米粒握着李七玄的手,从里面走出来。 第406章 如果不呢? 女武官一直都是黑色的剑士服,高马尾,不施粉黛,但青春白皙的清丽面庞却有着令人自惭形秽的美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米家众人来说,这个离家出走十多年的少女,哪怕是所有人都一直淡化着她的存在,但当她选择回来的时候,那与生俱来的压力,依旧让他们忌惮。 这就是来自于长房嫡女的天然优势。 不管在过去这些年以来,老爷子有多宠其他人,只要这个叫做米如男的少女回来,那她就有可能拿走米家的一切。 而站在女武官米粒身边的李七玄,也吸引到了很多目光。 【听雪狂刀】李七玄。 如果说今日之前,神京城大势力之中,还有人不认识李七玄的话,那此时此刻,李七玄的大名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如雷贯耳。 听闻在今日凌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前,米如男就公开与李七玄牵手现身。 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米家人都清楚。 这对男女从马车上走下来,就如一对璧人,第一瞬间就给人一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但米家诸人中,还是有人暗笑。 大家豪族的婚娶,哪里有那么简单。 “哎呀,小男,你终于回来了。”美貌贵妇秦鸢笑着上前,脸上露出亲切笑容,就要牵住女武官米粒的手。 女武官米粒面无表情地避开。 秦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笑容满面,亲切而又热情:“快快快,随我进去吧,老爷子正在等你呢。” 女武官面色淡然,依旧握着李七玄的手,朝着大门内走去。 秦鸢陪在身边,一边笑,一边介绍着其他人。 “米重,米用,是二夫人所生,年龄都比你小,你离开家不久,他们才刚出生……” “米权,米飘,是三夫人所生,一对双胞胎,今年都已经十五岁了,乖巧的很,老爷子很喜欢。” “还有,这几位,米远庭,米洛尘,米出云,米日阁,米诚如,都是老爷子所收义子,如今也是米家的第二代的中流砥柱,备受老爷子重用,在神京城中,亦是风云人物。” 秦鸢对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很简单的介绍,也分先后,详细说了一遍。 但女武官米粒那张娇俏绝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别说是那些她毫无印象的所谓兄弟姐妹,她甚至都没有看秦鸢一眼。 只是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进了庄园的大门,顺着足以并排行驶八辆马车的直道往里走,女武官米粒的脚步很快。 快到其他人必须要小跑,才能跟上。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米家长房嫡女的冷漠。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令每一个米家子弟都感受到了疏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们,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忽视的刺痛感。 尤其这种忽视还来自于一个身份非同一般的人。 李七玄很轻松。 一场大战之后,他需要放松心灵。 他随意地朝着周围打量。 目光从那些古老而又壮观的建筑上掠过,发出一声声的轻叹。 这就是万年世家的底蕴吗? 行走在这座庄园之中,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仿佛是行走在岁月的长河之中,令人不禁产生出一种怀古吊今的冲动。 李七玄的目光,也会带着好玩的意味,从这些米家人的脸上掠过。 那是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女武官米粒的姿态已经说明一切,所以李七玄根本不用真的像是新女婿上门那样谦逊有礼。 过了前面很长一段路。 到了后广场的岔路口。 女武官米粒停下脚步,声音清冷地问道:“爷爷在哪里?” 众人都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知道,米如男对那个跟随她一起前往雪州的米家奴仆米二,有着极深的感情,直接将他称之为‘爷爷’。 秦鸢亲昵地笑着,道:“老爷子正在万年阁中等你呢,你们父女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了,先去拜见老爷子吧。” 女武官米粒扭头看了秦鸢一眼。 “爷爷在哪里?” 她再度开口问道。 这一次的声音里,有着长剑出鞘一般的冰冷和森寒。 秦鸢叹了一口气,依旧劝道:“小男,听话,这个时候不能耍小性子,你能回来,老爷子很开心,但你这样的态度,老爷子肯定会非常不喜欢。” 女武官声音冰冷地道:“他喜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 “放肆。” “大胆。” 顿时几声愤怒的断喝,从米家众多子弟口中迸出。 米重脸色潮红,一副我忍你很久的神态,怒斥道:“米如男,这些年你不回家看父亲也就罢了,现在回来了,还摆出这样一副臭脸给谁看呢?要不是因为你也姓米,你以为你能走进这庄园半步?” 米远庭也面色愠怒地道:“按理来说,身为义子,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但如男你也太过分了,这些年老爷子一直都对你牵挂有加,即便是你十六年不回,亦没有将你逐出族谱,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错回来,踏进这米家大院,就得对义父尊敬,否则,休怪我们这些义兄不给你面子。” 其他几人,也都是这样一副模样。 但女武官米粒的眼神,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丝毫。 她一双凤眸中闪烁着寒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爷爷在哪里?” 秦鸢压低了声音,道:“小男,米二爷被安置在望天台,他现在情况很好,安排了专人伺候,不会有问题的,你在这个时候可不要糊涂,去见老爷子,趁着老爷子心情不错,撒娇恳求几句,也许米二爷就被放出来也说不定。” 女武官听完,转身直接朝着望天台的方向走去。 懒得再和秦鸢有任何废话。 虽然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米家庄园,但毕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大概知道望天台的位置。 众人面色皆变。 没想到十六年之后归来,这位米家嫡女的性格,竟是如此粗暴直接。 有人心里暗暗高兴。 这样的言行,必然会让老爷子不满。 也有人心中暗忖,是不是该加一把火,彻底把事情闹大,借此机会让老爷子彻底恶了米如男。 米日阁身形一闪。 咻。 拦下了女武官米粒和李七玄的身前。 “米如男,今日你必须先去见义父,否则,休怪我这个义兄对你不客气。” 米日阁面色愤怒地道。 女武官米粒微微皱眉。 李七玄轻轻地捏了捏她白皙娇嫩的小手,往前一步,道:“如果不呢?” 米日阁看着李七玄,面色轻蔑地道:“别人怕你,我却不怕,李七玄,你算什么东西,一条雪州村野中走出来的野狗,也妄图攀上我米家的九天神凰?滚下去,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第407章 望天台 李七玄怔了怔。 这家伙…… 他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一脸倨傲的米日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一直都这么勇吗?” 李七玄看向秦鸢。 秦鸢叹气不语。 李七玄想了想,这里毕竟是米家,而女武官毕竟还是米家人,所以没有手动,轻笑着道:“现在退开,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 米日阁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听闻你号称【雪州第一狂刀】,狂妄无边,怎么到了我米家,竟然如此之怂?这就缩回去了?我就是不退,你奈我何。” 李七玄不由皱眉。 这世上,为何总是如此之多的脑残。 米日阁又道:“今日,米如男必须先去见义父,否则,我必然不能让开丝毫,李七玄,你如果真的狂,那就拔刀啊,哈哈,我的头就在这里,你拔刀砍下来,就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过去了。”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脑残。 却在这时。 女武官米粒按住了他的手。 对着他轻轻地摇头。 这一幕,让米日阁又大笑着嘲讽了起来:“哈哈,现在明白了吧,姓李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一条跟在如男身边的野狗而已,来到了我米家,你就是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否则的话……”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剑光掠过。 米日阁嘲讽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抬手似乎是想要按住自己的脖颈,但身体之中的力量犹如气球漏气一般快速消散,让他连抬手这个动作无法完成。 下一瞬间。 咕噜。 米日阁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身躯也摇晃着倒下。 鲜血弥漫。 这一幕,让包括秦鸢在内的米家众人,一下子惊呆在了原地。 米重、米飘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女武官米粒。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米粒竟然真的敢出手。 而且是出手斩杀。 米日阁再怎么样,也是米家家主的义子,颇为受重用的义子。 其真正的母家,在神京城内也有不俗的地位,是大帮派剑灵门的太上长老。 这样一个人,说杀就杀? 巨大的错愕和恐惧,犹如疾风暴雨的海浪狂潮,疯狂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女武官米粒手中提着长剑,一言不发,踩着米日阁的尸体,直接走了过去。 “我们现在踩着他的尸体过来了,是他自己要求的。” 女武官扭头看向众人,道:“你们其他人还有这样的喜好要求吗?我可以立刻就满足你们。” 众人几乎窒息。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米重用近乎于咆哮般的低吼质问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女武官美丽而又冷静,淡淡地道:“所以我也希望你们明白,你们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话音落下。 她握着李七玄的手,提着滴血的剑,朝着望天台的方向而去。 “不要再跟过来。” “否则,我不介意再杀几个。” “言尽于此。” 女武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阳光浓烈的正午,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潮热。 米重、米飘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寒霜冻结。 眼前的石板路平日里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但现在他们却再也没有勇气踏上去。 许久。 米重咬牙切齿地道:“大嫂,你就这么看着小贱人行凶杀人吗?” 秦鸢没有说话。 心里却一阵鄙夷。 这样的结果,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吗? 米日阁死了。 死的轻飘飘。 但却有巨大的价值。 如果用他的死,能够让米如男彻彻底底的自绝于老爷子面前,失去了最后一丝继承米家传承机会的话,那米日阁死一万次都值得。 “去向老爷子汇报吧。” 秦鸢淡淡地道:“小男身份尊贵,是长房嫡女,按照米家传承家法,她拥有第一顺位的继承权,到底该如何处置,只有老爷子拍板才算。” 听到这话,众人迫不及待地朝着万年阁的方向而去。 秦鸢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却是朝着女武官米粒两人离去的方向看去。 …… …… 望天台。 这是米家庄园中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上所建造的高阁。 它的原名是凤丘望天台。 建造的年限并不长,大约是二十年之前。 据说曾经有人喜欢在这处高台上,朝着天空仰望,仿佛是要看穿那高无止尽的虚空,看到天外的琼楼玉宇和仙人。 大约在十六年之前,望天台被荒废。 几乎成为了米家内部的禁地。 任何敢进入望天台的家奴仆人,立刻就被打死卖掉。 曾经有一位老爷子极为宠爱的小妾,仗着恩宠,不顾侍卫的阻拦,非要登上望天台观景,为此还当众扇了侍卫长一个耳光。 然后这个小妾,连同她身边的两名侍女,就被侍卫长一刀斩为六段。 后来老爷子得知此事,非但没有惩罚侍卫长,还重赏了他。 经此一事之后,米家内部就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望天台。 后来米二被秦鸢带回米家,老爷子下令,将米二关押在了望天台之上,由当年那位侍卫长带人亲自看押。 破空声响起。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身形落在山丘之下。 抬头仰望高台。 女武官米粒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十六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 终于又看到这座高台了。 幼年时候关于这座高台的记忆,寒冷而又寂寥。 她曾被关在这座高台的柴房中,差点儿饿死在其中。 若不是在砖缝里捡到几粒米,只怕是她现在已经是那黑暗冰冷柴房之中一具小小的枯骨了。 “走。” 女武官米粒往前。 咻。 一支箭矢破空。 射在了女武官面前的地面上。 四十名身着黑色哑光全身甲胄的侍卫出现了。 “止步。” 身形高大的侍卫长腰间悬刀,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居高临下大声地喝道:“望天台乃是禁地,没有家主的令牌,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 女武官没有一句废话。 她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下。 直接朝着石阶走去。 侍卫长面甲之下的瞳孔微微一缩,短暂犹豫之下,大声下令:“杀无赦。”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由天宫造物【灭神弩】发射而出的特制箭矢,宛如一片灿银流光,朝着女武官和李七玄激射而至。 这种弩箭,可以在五十步距离之内破开第十二阶梯藏精境武道强者的防御,产生致命的杀伤。 青光闪烁。 一道剑痕掠过虚空。 将九十九枚灭神弩箭彻底斩碎。 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划过了侍卫们的甲胄,略过了侍卫长的脖颈。 特制的暗黑术阵铠甲在青色剑光面前仿佛是泥土般不堪一击,瞬间就破损崩裂。 鲜血飙射。 一道又一道人影倒下。 李七玄感受到了那剑光之中的愤怒和杀意。 他知道,女武官如今处于愤怒状态中。 两人顺着石阶,快速而上。 片刻后。 容貌绝美的秦鸢孤身一人,来到了望天台山丘之下。 看到地面上那横七竖八的暗黑侍卫身影,和汩汩而流的血液,她驻足,低头,陷入了思考。 事情正在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真好。 第408章 树人 顺着石阶上行约百米。 山丘顶端是一个简单的小广场,占地不超过十亩。 广场中央有一座正方形石楼。 石楼高约一百二十米左右。 顶端是一个正方形平台。 这石楼平台,就是望天台。 和米家庄园里其他的建筑不同,望天台的建造风格非常古拙,通体以白色的石块堆砌搭建,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墙体粗糙斑驳。 女武官米粒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有点紧张。 爷爷,他还好吗? 过于挂念。 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紧张感。 李七玄捏了捏她的小手。 两个人来到石楼外。 李七玄手掌按在封闭的楼门上,微微发力,咔嚓一声,石门上的一切封印和机括,在瞬息之间就被冻成了齑粉。 两人从门中进去。 楼内被打扫的很干净。 中间大厅的旁侧,有几个石墙隔离开来的内部房间。 其中一间是柴房。 小,黑,冷。 女武官目光在柴房门口扫了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没有停留,朝着楼上走去。 石楼总高十一层。 上面每一层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一直到第十一层的时候,楼内空间颇为空旷,没有再隔离出内部房间。 地面上落满了树叶。 叶片已经枯黄。 李七玄抬头看去。 房间的正中央,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纹理斑驳,长了足足有十米高,然后被房顶的石板挡住,树冠只好顺着石板朝着四面蔓延。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沧桑的老人,被塞在狭窄的空间里低着头,狼狈不堪,窘迫却又坚强生长。 除了这棵狼狈上涨的老树之外,第十一层并未看到其他东西。 女武官没有说话。 她脚步轻缓而又犹豫地朝着老树跟前走去。 啪嗒啪嗒。 一滴一滴的眼泪,坠落地面。 晶莹剔透的泪珠摔在树叶上。 那枯黄的树叶温柔地托住泪珠,仿佛生怕摔碎了一般。 李七玄一怔。 旋即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紧跟过去。 却见最中央的老树,是在楼层地板上凭空生长出来,并未有向下扎出的树根。 李七玄的目光,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 又缓缓地抬起头。 “爷爷。” 女武官米粒已经失声痛哭,扑过去抱住了那粗糙斑驳的树干。 老树的最底部,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盘膝而坐,双手叠在一起放在小腹位置。 这个人影,已经和古树融为一体。 他的脸,与树皮相融在一起,斑驳的纹理拼凑出一张苍老而又慈祥的脸。 是米二爷。 他化作了一棵树。 一棵在逼仄空间里艰难生长,叶片逐渐凋零的树。 哗啦啦。 仿佛是在回应女武官的痛哭,老树的枝叶哗啦啦地摇晃起来,犹如长辈慈祥和蔼的老人在抚摸安慰他最疼爱的孙儿。 枯黄的树叶落下。 “爷爷。” 女武官哭的撕心裂肺。 她双手捧起那些树叶,想要将它们重新接回到枝头。 因为每一片树叶的凋零,都在预示着老树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走向枯亡。 李七玄心中一股悲戚涌动。 旋即化作滔天的杀意。 唐天不是说,老爷子在米家一切都好吗? 不是说米家没有真的对老爷子动手吗? 为何现在是这样? 杀! 血洗米家庄园。 杀尽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孩子。” 一个声音突然在李七玄脑海之中响起。 李七玄一怔。 他惊喜莫名地看向女武官米粒。 后者也正在一脸不敢置信地朝着李七玄看来。 “爷爷?” “是米爷爷,是他的声音。”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两个人在一瞬间,都听到了米二老爷子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出现,说明这并非是幻觉。 “好孩子。” “你们来了。” “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米尔老爷子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之中响起,如此亲切又和蔼,仿佛他此时就站在两人的面前。 “爷爷,你……你没事吧?” 女武官米粒扑过来,紧紧地抱住面前的老树:“爷爷,你是在这棵树里面吗?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出来?” “傻孩子,我就是这棵树呀。” “爷爷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所以才迫不得已,以身化树。” “这种状态下,爷爷还可以活很久很久呢。” “你应该为爷爷感到高兴,因为爷爷终于可以看到你们两个好孩子回来到我面前了。” 米二老爷子的声音慈祥而又和蔼。 李七玄轻轻地握住女武神的手掌,道:“先听听爷爷怎么说,只要爷爷还活着,那必然有能治好的办法,我陪着你走遍天涯海角踏遍万千星辰,一定可以找到。” 女武官轻轻点头。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是一个极其坚强,感情鲜有外漏,哪怕是情绪变化再剧烈外在也都是不动声色的人。 但刚才听到爷爷的声音那一瞬间,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了。 “孩子,先告诉爷爷,这段时间,你们都做了什么,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米老爷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问道。 李七玄让女武官平复情绪,他自己则是将自从去了独断千山雪之后,所有的经历,没有丝毫的隐瞒,简略得当地说了一遍。 包括刚刚结束的倾城之战。 女武官米粒轻轻地依偎在粗糙斑驳的老树躯干上,剧烈的情绪起伏之后,她略微感觉到了一丝疲倦。 比连续战斗十天十夜还疲倦。 听完李七玄的叙说,米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没想到,你们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干出了这么多的大事,小玄子,这么说来,你如今已经是名震九州天下的顶级刀客了?” 李七玄嘿嘿一笑:“浪得虚名而已。” 然后又急忙问道:“爷爷,你看我俩已经这么厉害了,所以您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直接说吧,如何才能让您树身化人?我和米粒儿一定可以做到。” 女武官也期待地看向老树。 米老爷子略微停顿,声音才再度响起:“需得找到一味仙药,才有可能,这九州天下怕是早已绝迹,想要找到难度不啻于登天。” 顿了顿,老爷子继续说道:“其实倒也不用着急,我如今以身化树,虽然行动不便,但却可以熬过时光,不会就此死去,能够陪在你们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 “其实等待你们到来,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对米粒儿说。” “本来这些话,只能是米粒儿一个人听,但你们二人相濡以沫在如此之多的艰难中走过,如今已是一体同心,不如就一起来听一听吧。” 米老爷子的声音,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很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是至关重要。 但就在这时。 李七玄的面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起身来到石窗边,朝着外面看去。 “他来了。” 望天台石楼外。 一道青色长衫的矍铄身影,缓缓而来。 他走的不疾不徐,仿佛是在欣赏世间最无关紧要的风景一样。 正是米家这个万年世家的当代家主。 第409章 根本不是人 让李七玄略感意外的是,来的居然只有青衫老者一人。 而且他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隔着数百米,青衫老者仿佛是注意到了李七玄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交错。 风平浪静。 李七玄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回到古树之下。 “不用管他。” “他不会进入望天台来冒险。” 米尔老爷子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之中继续响起。 “接下来我要说的几件事情,非常重要。” “你们一定要仔细听。” “第一件……” “米粒儿,其实你并非是外面那个老家伙的女儿。” 这声音落下,女武官米粒表情稍微错愕,然后眼眸之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喜色。 在她并不漫长的生命中,所有的噩梦和不幸,都是米家家主带来的。 如果说在她幼小的时候,还对这‘父亲’这个角色有一些期待的话,那自从经历了在那黑暗潮湿冰冷的柴房中因为几粒米才活过来的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斩灭了那最后一丝期待。 她痛恨那个给予了她生命的男人。 也痛恨米家。 不拔剑屠杀,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而现在,爷爷居然说她并非是米家家主的女儿。 这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就连李七玄都是一怔。 还有这样的反转吗? 那米粒儿的身世到底是…… 就在李七玄疑惑时,米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父亲,名叫叶轻尘,是外面那个老家伙收养的孤儿,因是义子,所以后来改名为米轻尘,如今被囚禁在米家庄园深处最恐怖的万年炼狱之内,生死不明……” 话音落下。 女武官米粒只觉得脑海中轰地一声。 她一时之间消化不了这么多的意外信息。 “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正直而又惊才绝艳的天骄。” “在他那个短暂而又辉煌的时代,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被称之为【半神】。” “可惜了,君子可被欺之以方。” “米家那个老东西,用下作的手段道德绑架了你的父亲,让他成为了米家义子,在米家最危险,几乎要灭族灭种的时候,是你父亲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可是在那之后不久,那条老狗却背刺了你的父亲,还害死了你的母亲……”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七玄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米爷爷的情绪也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声音中蕴含着的那种愤怒,犹如疾风骤雨的洋面飓浪一般疯狂地澎湃呼啸。 许久。 米爷爷的声音,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原本只是米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仆人,被打被骂是常事,在遇到你父母之前,我过的猪狗不如,被米家一个管事所恶,被打断了手脚丢进狗窝喂狗……” “是你爹娘救了我。” “让我跟在他们身边,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每日都生活在惊恐和饥饿中,能挺直腰杆被当做一个真正的人来对待,活得有尊严……” “我曾发誓,一定要拼尽自己一切去伺候主人和主母。” “但好景不长,谁知道……” “唉,那条该死的老狗。” “你爹出事的时候,你娘即将临盆。” “生下你之后不久,为了救你父亲,连续数次出手,对抗强大的敌人,导致生命本源消耗过度,最终撒手人寰。” “她在临死之前,以秘术传功于我,又给了我一颗神秘的豌豆种子,让我护你成长。” “我埋葬了你娘,将你带在身边,找来乳娘,小心翼翼地保护你。” “那条老狗将当年知情者几乎都杀光了,只有我有那颗豌豆,他无可奈何。” “他对外宣传你是他的女儿。” “一开始,他对你还算可以,后来就不闻不问,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你有了杀意。” “最危险的那次,是你被关进柴房,我又被支开,你差点儿饿死……” “那次之后,我找到照夜司的【夜王】大人,在她的配合之下,我带着你离开帝都神京,躲到了雪州,在那里将你慢慢带大……” 米爷爷说到这里,缓缓地停下来。 过去的十六年弹指一瞬间。 现在回首再看来时路,何等的惊心动魄,其中的艰险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七玄听完,心中也是无比震惊。 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如此隐情。 按照米爷爷所说,米粒儿的父亲其实是个孤儿,但拥有惊才绝艳的天赋,被米家家主算计收为义子,为米家立下过汗马功劳。 按理来说,这样的义子应该重点培养善加笼络才对。 米家家主为何又要背刺他? 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李七玄并未深思,他不想米粒儿沉浸在过往中哀思,于是提问来吸引注意力,道:“爷爷,我爹为什么被称之为【半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你爹?” “是啊,米粒儿的父亲,不就是我的老泰山吗?” “你这也……” “我和米粒儿此生结缘,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星辰破碎,也绝对不会分开。何况我长得帅还很能打,相信到时候老岳父见到我,也很是喜欢,一定支持我和米粒儿在一起,所以提前改口叫一声爹合情合理吧?” 老爷子和女武官也都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脸上出现笑容,心中的愁苦就消散了一大半。 女武官米粒本来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只不过是之前因为看到爷爷化作树人而情绪失控。 此时逐渐冷静下来。 米老爷子轻咳一声,道:“老爷之所以被称之为【半神】,是因为他拥有一身的神之骨。” 神之骨? 又绕回来了? 李七玄不由得想起了何家姐弟和谢化麟。 他们就是因为体内拥有一根神之骨,所以才会被裂天神盟所追杀。 而自己那位未曾见面的老泰山,居然一身骨头都是【神之骨】? 这可就有点儿恐怖了。 女武官米粒呼出一口气,问道:“爷爷,我娘……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娘?她根本不是人。” 米老爷子道。 这一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李七玄也惊了。 老爷子你怎么还骂人呢? 第410章 仙与神 “你娘当初被称之为九州第一美人。 “这个冠绝当代的称号,非是闲人的信口恭维,更非浪荡子的痴迷追捧,而是整个江湖心照不宣、再无第二人敢堪其冕的绝顶共识。” “她如同晨曦薄雾深处悄然初绽的幻梦花蕊,倏然降临于这个刀光剑影的尘世,无人知晓其真名来历,无人可追溯其根系归处。” “唯有一点,凡有机缘得窥其惊鸿一面的众生,无论是目空一切的少年游侠,还是心坚似铁的耆宿名宿,无不心神剧震,仿佛灵魂被玉壶冰水骤然洗过。” “倾尽天下之词,已不足以形容你娘绝代风华之万一。” “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但凡是见过她真容的人,无不为她的美貌而倾倒。” “她的美,便是点燃欲望、焚尽理智的业火红莲。” “无数曾歃血为盟、引颈就戮亦不改其志的生死之交,在她惊世绝艳的笑靥之下,顷刻间盟约崩解,袍泽情谊化作齑粉。” “多少自幼手足情深、同食同寝的骨血兄弟,为争她一抹垂青的回眸,拔剑相向,断金裂义,从此视若仇雠。” “青萍乍起,波澜滔天,短短数载间,她的身影掠过之处,九州天下便平添了无数足以让人扼腕长叹的爱恨公案。” “就连那些早已功成名就、隐世逍遥的传奇前辈,竟也因她的传闻纷沓而至。不惜折损身份,只为向她一诉心中思慕,仿佛一朝回到了鲜衣怒马的少年时节。” “昔日野火教的教主甄雪龙,号称天生至人,修为之高,压得惊风楼和天鹰帮两大势力喘不过气来,却因一次偶然之间得见你娘的面容,便彻底沦陷,苦苦追求而不得,最后闹到了自杀的地步,留下了‘浮华万里,江山如卷,无此佳人,生何足恋,死何足惜’的不甘悲叹。” “名震寰宇,冠盖南方三州武林,被誉三百年未有的至强者的【云龙九现】赵亦秋,德艺双馨,号称心如古井玄冰,常年坐镇“明心静湖”之畔,外界风浪从未能动摇其半分。世人皆谓其已将七情六欲炼化入道,进入了绝情绝性的至高境界,闻听你娘行走江湖所过之处引起一片腥风血雨,于是出山号称要斩此妖孽祸水,却在见到你娘第一面后,就再也握不住手中剑,闻听你娘一声轻叹之后,竟道心破碎,因情生障,因爱成痴,怒发冲冠之下,竟生生由清明之境堕入魔道深渊……”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当初但凡是见过你娘的人,不管是流民百姓,还是武道巨擘,还是大权贵人,都觉得她一定不是人。” “而是仙。” “是天外而来,落入九州凡尘的天女玄仙。” 米老爷子语气变得激动。 言辞之中,充满了感慨和赞美。 这位饱经世事沧桑,勘破尘世间名利风筝,数十年苦修只为守护昔日恩主女儿的坚韧老者,仅仅是因为想起了昔日那位女子的风华,便彻底化身成为了最狂热的信徒,语气之中依旧难掩那种惊叹和赞美。 李七玄也听得完全沉浸。 他穿越前后,看过很多美女。 但不论是前世的电子美颜产物,还是这个世界的绝色佳人,和米老爷子描述之中的老丈母娘比起来了,似乎都差距不小。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貌,才能见一面就能杀枭雄,叹一声便可乱道心啊。 如此美貌,怪不得老爷子说她不是凡人,而是九天仙女。 换个思路去想,老丈人还真是挺牛逼啊。 如此一个连甄雪龙,赵亦秋这等枭雄霸主都苦求而不得的绝世仙女,最后居然被老丈人拿下了。 而且还搞出人命,生了一个女儿。 米家那老东西,不会是垂涎老丈母娘的美色,所以才背刺的吧? 女武官米粒听完,脸上露出了向往之色。 原来自己的爹娘,竟然都是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 “那我娘她,实力是不是很强?” 女武官又问道。 “你娘的实力,还在你爹之上,之所以很多权贵巨擘苦求你娘而不得,不是因为他们心慈手软光明正大,而是因为哪怕用阴谋算计或者强力逼迫,也都不能奈何你娘。” “她行走九州天下,踏遍万水千山,从来没有杀过人,你娘是一个慈悲之人,怜悯众生。” “一直到她遇到你爹,才停下了行走的脚步,彻底融入凡尘,与你爹成为夫妻,想要与他生儿育女,携手白头,可惜……” “都怪那条老狗!” 说到最后,米老爷子不由得又咬牙切齿,可见他心中,对于米家家主的恨意,实在是滔天怒海。 李七玄起身道:“不如让我出去,斩了这条老狗,提他的头,来祭拜俺娘。” “你娘?” “是啊,若是米粒儿的娘还活着,必定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觅得一位如意郎君,而我这样长得帅又能担事的好少年,必然也能入她老人家的法眼,叫一声娘是不是合情合理?” “你,嘿,还真是。” 米老爷子嘿了一声,承认了李七玄的说法。 曾几何时,米老爷子虽然担忧于女武官米粒寒冰封心不谈情爱的性格,但也担心万一小丫头如果遇人不淑该如何办? 他对米粒儿未来另一半的要求,绝对不会低。 因为米粒儿父母实在是太优秀太出色了。 但李七玄的出现,却让米老爷子很快就认可。 这种认可不仅仅是来自于李七玄的容貌,修为,天赋体质,当然也更不可能来自于李七玄的家世背景。 而是来自于对李七玄品性的认可。 到后来,米老爷子对李七玄越来越满意。 他甚至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李七玄的出现也许是上天奖赏给米粒儿的最大礼物,以弥补她童年时代悲惨凄苦的命运经历。 女武官米粒拦住了李七玄,道:“不用你出手,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李七玄心疼地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没有再坚持。 “爷爷,你刚才提起我爹他一身神之骨,最近九州天下各地都出现了体内孕育出一两根神之骨的天才,还有一个所谓的裂天神盟,到处在搜捕拥有神之骨的人……您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联系?” 李七玄忍不住问道。 老爷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之前你说起这事的时候,老夫就不由得想起了曾经主母说过的一些话,现在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唉,也许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411章 九天化龙诀 “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和悬疑。 这话如果不是从米老爷子口中说出来,真有点像是路边说出先生或者是网上三流迷信主播的开场白。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道:“当然相信啊。” “嗯?” “嗯?” 米老爷子和女武官米粒的惊讶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虽然说这世界上的确是有一些常理难以理解的事情。 而且还存在妖、鬼、魔和怪异。 但神这种东西,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或许有。 或许无。 并不确定。 为什么李七玄竟是如此肯定? “得出这个答案并不是很难啊。” 李七玄一脸无辜,道:“我老丈人是【半神】,我老岳母是仙子,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半神和仙子,那就肯定有神啊。” 女武官哭笑不得。 米老爷子化身为树,手不能动。 否则一定要擦一擦额前的黑线。 两人都知道,李七玄是用这种插科打诨开玩笑的方式,让话题不那么沉重,让女武官米粒的心情可以稍微舒缓一点。 一言不合就拔刀劈斩的少年,突然细腻起来,最是让人动容。 米老爷子继续说道:“小七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在遇到主母之前,我以为这世界绝对不存在仙神,但后来,我发现世人之所以觉得九州天下并没有神存在,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神,但实际上,神不但存在,还切切实实的影响着九州天下的风云变化。” 李七玄心中一动。 女武官米粒也若有所思。 老爷子继续道:“实际上,皇朝更迭,妖鬼潮汐,人道起落,这背后永远都神的影子。天唐时代的终结,上宋时代的混乱,以及各大巨无霸级宗门的兴衰,万年世家的起伏……都和这些所谓的神,脱离不了关系。” 话说到这里,李七玄才是真的吃惊了。 我刚才只是说着活跃一下气氛。 没想到你真有啊。 女武官显然也是被这样的说法给打崩了世界观。 她轻微沉思着。 米老爷子给了两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女武官米粒开口道:“爷爷的意思是说,米家背后也有神的存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有的。” 米老爷子道:“我怀疑当年那条老狗之所以背刺主人,很有可能就与一尊所谓的神有关,就连主母的死,也与其有关联……” 女武官米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是谁,只要是谋害过我父母的人,就算是神,我也会一剑斩之。” 她斩钉截铁地道。 幼年时候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之外,不会再有真正爱自己的亲人。 原来那是因为父母遭遇了不幸。 从爷爷的叙述来看,亲生父母对自己的爱浓郁而又深远。 “爷爷,我要去救爹爹。” 女武官米粒道:“您所说的那个炼狱,在庄园何处?” 米老爷子道:“就在这米家庄园之内,具体何处,我曾经暗地里探查过多次,但却并不清楚。” 李七玄道:“待我去将外面那条老狗斩断脊梁骨,然后逼问,他肯定知道。” 米老爷子道:“你或许不是他的对手。” 李七玄一怔。 他倒是一直都没有问,米家家主到底是何修为。 但如果连米家家主都打不过的话,那还如何营救老泰山? 米老爷子道:“在这望天台之内,不论是那条老狗,还是米家背后那尊模糊的神,都不敢进来。这里是主母当年修建,用来仰望天穹的地方,是神的禁地。” 说着。 哗啦啦。 树叶摇晃。 从上面掉下来一块斑驳的老树皮。 “这上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米老爷子道。 李七玄捡起树皮,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树皮的内侧,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迹。 竟然是一部名为《九天化龙诀》的修炼功法。 而且是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之中最后一个阶梯【人王境】的修炼功法。 李七玄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这是一部经过了人为修改增益的功法。 因为其中竟然蕴含了一些玄气武道的理论。 这样的功法,显然要比原本的功法高明太多。 让李七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和独断千山雪遗址之中发现的《庚金诀》、《气冲斗牛》等几本修缮过的外王十九阶梯功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主母修改完善过的功法。” “它的前身《化龙诀》已经是人王境极品功法。” “主母修改之后,命名为《九天化龙诀》。” “它的品秩,当属如今九州天下人王境功法中最高。” “说是天下第一人王境功法也不过为。” “我只是一个奴仆出身,先天资质太差,若非是有主母传功,如今绝对碌碌无为,想要修炼这种功法绝无练成的可能。” “你们二人的资质,都是天下无双,若是能够将此功法练成,对抗米家家主和那尊模糊的神,就会有更大把握。” 米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劝说。 李七玄看了一眼女武官米粒。 米粒道:“我虽然报仇心切,但却也知道万事皆不可操之过急,着急容易坏事,欲速则不达。要做更稳妥的选择的话,就得徐徐图之。” 李七玄点头。 这就是他的米粒儿。 从来都是一个热烈而又理智的人。 多年在照夜司与妖鬼战斗的经历,让她每做出一个决定,都是最合理而且稳妥的选择,很少感情用事。 李七玄拿起树皮,将上面的功法,仔细阅读梳理一遍。 所谓人王境,是在之前十八阶梯的基础上,对于身体系统的全面整合。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修炼的内容多靠悟性,很吃先天天赋。 而《九天化龙诀》也是以引导为主,内部蕴含大量运行身体经脉血肉五脏六腑彼此配合联动的引导术。 在李七玄看来,这个过程就像是组装电脑。 在辛苦赚钱将主板,电源,显卡等等配件都买到最高级程度之后,一点一点的将这些组件连接插合在一起。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挂。 胸前三百六十块龙鳞闪烁青光。 笼罩在树皮之上。 下一瞬间。 混沌衍化。 李七玄只觉得诸多人王境修炼经验涌入大脑之中。 约十息时间。 李七玄就已经将《九天化龙诀》掌握到了巅峰大圆满境界。 他将树皮递给女武官。 然后自己在大树底下盘膝而坐,直接运转《九天化龙诀》,开始修炼,整合自己体内所有境界和力量,尝试融合为一。 而女武官拿着树皮,仔细阅读,亦开始认真的领悟起来。 望天台外。 一身青衫的米家老家主,看着眼前的正方形石塔,神色唏嘘。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轻盈之中带着一缕幽香。 “你怎么来了?” 老家主微微皱眉。 第412章 拒绝和开挂 “父亲,我来协助您。” 秦鸢低着头道。 老家主微微皱眉,目光扫到了她纤细白皙如玉般手指上戴着的那枚盘龙戒指,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父亲,他们进入了望天台。” 秦鸢靠近几步,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越发清晰:“为何派人进入其中,将两人都擒拿呢?” 青衫飘飘的老人道:“这座台楼已经变化了,如今它不再如以前那样简单,米二以身化树,扎根在楼内,他引动了禁忌的力量,我们若是进入其中,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秦鸢惊讶地道:“竟然是这样?” 她之前也进入过望天台。 也派人进去,观察米二的状态。 都没有任何阻碍。 青衫漂白的老家主淡淡地道:“以前你们可以轻松进入,是因为米二并不想消耗能量和你们计较,但是现在,他就是一只护蛋的公鸡,任何会对那丫头形成威胁的人或者事,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清除。” 秦鸢道:“那就任由李七玄和米如男两人待在塔内吗?如果他们不出来,岂不是永远都拿他们没办法?” 老家主呵呵冷笑:“不会的,他们肯定会出来,而且是迫不及待地出来。”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传令下去,让家族护卫全部都退到山下,如果小男和李七玄从望天台内走出来,也不要阻拦,让他们来宗族祖祠来找我,我在那里等待他们。” 声音飘荡在虚空中。 老家主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秦鸢抬头盯着望天台又看了片刻。 她来到米家的时间相对较晚。 听说过一些粗略的故事。 传闻米家曾经有一位煊赫一时的天才,后来在与外敌战斗中不幸陨落。 还听闻米家曾经有一位天仙般的女子,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其倾心。 传闻米家在十九年前发生过一件大事,只是那件事的详细记载却已经消失,没有什么人记得清楚。 这个家族总是神秘而又强大。 似乎每一砖每一瓦,还有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里面,都隐藏着惊人的故事。 她低头看了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这是当初新婚之夜的时候,那个便宜丈夫极为严肃地送给他的礼物,说这枚盘龙神戒可以永远保护她。 那时候的他,对他百般呵护,有求必应。 可惜就是太懦弱。 唉。 本以为这戒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没想到…… “呵呵,我的好父亲啊。” “你就如同天上的神灵一样,冰冷而又残酷地主宰着这个家族的一切,从来不会对没有价值的人展露出任何的怜悯。” “你自以为掌控着一切。” “但实际上,我也有自己的底牌啊。” “一步踏入这深宅大院,我已经沉沦为鬼,再无回头之路,就让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的底牌更加有用吧。” 秦鸢笑了起来。 她转身离开了望天台小广场。 到山丘下时,米家的武士已经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山丘都彻底包围。 身穿着青色长衫的术士,还有一些符术师也置身其间。 滔天杀意和铁血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万年家族自有其骄傲。 豢养的武士也狂热而又忠诚。 对于他们来说,先是家主的义子被杀,然后又有一名侍卫长和数十名侍卫被屠戮。 这分明就是在打米家的脸。 在挑衅米家的尊严和荣耀。 而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耀,就算让他们朝着当今大元神朝的皇帝陛下冲锋攻击,哪怕往前一步踏出就是彻底的粉身碎骨,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夫人。” “夫人,何时发动攻击?” 几名武士首领急切地问道。 秦鸢摆摆手:“退了吧。” “啊?” “夫人,这是为何?” 武士首领们都震惊了。 “杀人者乃是家主嫡女,是未来米家的掌权者,难道你们要背叛米家吗?” “米三二二,米三七九,你们两个人亲自在这里候着,如果山上下来人,就告诉他们,家主在祖宗祠堂等待。” 秦鸢说完,转身快速离去。 米家武士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退潮一般撤离,转眼之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只有两名武士首领留下来。 如同两尊没有灵魂的安静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等待在山道入口处。 而秦鸢则是快步回到了自己居所之一的‘夜阑别院’。 身为如今米家权势最为显赫的人物,秦鸢在米家庄园内有三处住所,分别是览月楼,静卧轩和这处夜阑别院。 最近几年以来,秦鸢已经很少到夜阑别院中歇息驻足。 因为这里曾是她新婚时的居所。 是她嫁到米家后的第一个家。 自从与丈夫分居之后,她就很少愿意来这里了,因为睹物思人,总会想到一些好的和不好的事情。 但今天,她来了。 不但来了,还洗个了澡。 洗完澡,还换了一身非常诱惑的鲜红色的蚕丝睡衣。 她坐在主卧的梳妆台边,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轮美奂的面孔,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这么多年以来无数人的夸赞和惊叹。 但那无数的赞美,却远不及新婚之夜红烛照应之下,那个面容淳朴的男子面红耳赤之间一句简简单单的‘你真好看’。 逝者不可追。 她安静地打扮着自己。 片刻后。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是楚空山。 这位来自于雪州的年轻俊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如触电一般几乎不能动弹。 “啊,对,对不起,是环儿说你有急事找我,让我直接进来的……” 楚空山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转身就要赶紧离开。 “等等。” 秦鸢开口。 她对着镜子,涂抹好丹唇。 然后转身。 鲜红色的睡衣轻薄透亮,反而更加映衬的这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肌肤白皙,如同毫无瑕疵的纯美白瓷一般眩目。 秦鸢赤着足,面带一丝羞涩,问道:“小山,我好看吗?” 楚空山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维持着半转身的姿态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看,道:“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当然好看。” 秦鸢捂嘴轻笑:“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 楚空山额头沁出一抹抹汗珠。 他只觉得这一幕简直要比他经历的诸多生死时刻还令他紧张:“我不能亵渎夫人。” 秦鸢走到近前,柔荑素手轻轻地搭在楚空山的肩上,凑近了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楚空山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紧闭双眼,不敢再说哪怕是一句话。 秦鸢道:“其实……我已经和那位和离。” 楚空山猛然睁大了眼睛。 秦鸢又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想吗?” 楚空山颤抖了起来。 秦鸢缓缓地取下右手上的盘龙戒指,将它捏在指尖,缓缓地送到楚空山面前。 “很多个冰冷凄楚的夜晚,我也想要找一个人依靠,我一个弱女子,每天都要迎来送往左右应酬,表面上我是米家高高在上的掌权夫人,但实际上,哪个女人不想有一个伟岸丈夫在自己面前遮风挡雨呢?” 楚空山毫不犹豫地道:“我愿意为夫人您赴汤蹈火做任何事情。” 秦鸢轻轻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中,道:“那就留下来陪陪我。” 楚空山喉咙耸动,吞了一口唾沫。 秦鸢柔声如波,又道:“当初在雪州大业城时,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辛苦寻找的那个人,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还有菁英汇集一堂,都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唯有你才是唯一真英杰。” 楚空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当日的景象。 那是米二大开杀戒的一日。 是他的师父,师伯和师兄弟们尽数惨死的一日。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之中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李七玄的身影。 如果说自己是真英杰的话,那李七玄又算是什么呢? 即便是站在敌对立场上,楚空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雪州三万里冰原真的走出来了一位英豪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李七玄。 “戴上这个戒指。” 秦鸢声音里充满了梦幻般的气息:“成为它的主人,然后来守护我,好吗?我的骑士。” 楚空山缓缓地接过戒指。 他知道这是秦鸢一直以来随身携带的戒指,从未摘下过,可见对她来说,这枚戒指是何其重要。 迎着秦鸢炙热的目光,他突然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道:“夫人,我不能这么做。” 将盘龙戒指重新戴在秦鸢的纤细雪白的手指上,楚空山道:“如果我要和夫人在一起,那一定是功成名就,一定是我的身份地位不辱没夫人时,而不是像现在。” 说完,他轻轻地后退。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秦鸢怔在原地。 她看着手指上的盘龙戒指,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 明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是对她的容颜已经垂涎欲滴,甚至愿意为了自己去死。 可当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却偏偏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难道我选错了人?” 秦鸢哭笑不得。 门外。 院子里。 楚空山原本镇定的脚步,在走出房门的瞬间变得慌乱。 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凉风扑面。 他突然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个蠢货啊。 居然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选择了退却。 可是…… 他真的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实力与秦鸢匹配。 而不是现在这样,如同施舍一般。 他想要长长久久地和秦鸢在一起。 不只是一朝的苟合。 想到这里,楚空山的心境,重新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 …… 望天台。 石楼高耸。 第十一层内,李七玄突然睁开了眼睛。 人王境的修炼比之前任何一个境界都要困难。 将前十八阶梯的修炼所得,融为一炉,反复锤炼煎熬,最终引导共振,形成后天合一,转而冲击先天,达到灵与肉的彻底融合。 这个过程,非常困难。 许多进入人王境的强者,或许终其一生,漫长五百年的寿命,也未见得可以成功踏足到最后的那个领域。 进入人王境,便算是至人。 而踏入人王境巅峰,触摸到最后那一缕大道之机,达到灵与肉的百分之百融合,便是圣人。 古往今来,九州天下或许有很多的至人。 但圣人就只有那么数百来个而已。 之前被李七玄斩杀的野火教教主【火神】惊无忌,便是十九阶梯人王境初中阶的至人。 “第一步,十八阶梯修炼所得共振,这是第一化龙。” 李七玄以《九天化龙诀》引导气体气机劲力,让皮肤血肉筋膜骨髓连同五脏六腑以及大脑完全处于同一个频率。 不断地共振。 同时,神龙刺青之中之前斩杀火神【惊无忌】时吸收的磅礴强化能量,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支持【九天化龙诀】的运转。 如此往复。 约四个时辰。 李七玄身体突然绽放出一层金色光晕,旋即一声声龙吟回荡,似是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呼啸而出。 九霄龙吟。 第一化龙完成。 李七玄仔细体悟身体的变化。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之内的各个部位和器官,仿佛是彻彻底底地处于同一个‘频道’上了。 如果将身体比喻成一栋房子,那之前这栋房子是以钢铁水泥砖石混合建造而成,哪怕是所有的缝隙都有填补弥合,哪怕是所采用的材料再坚固,但依旧只是拼凑累积起来而已,而在完成了第一化龙阶段之后,这栋房子就好像是完全由铁水浇筑灌造而成,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缝隙和拼凑痕迹,是彻彻底底的整体。 “发力更快。” “力量更大。” “如果现在让我重新和【火神】惊无忌再打一场的话,我一拳就可以将他打碎,一刀就可以将他终结。” “果然第十九阶梯人王境对于其他阶梯的武者,完全就是绝对碾压之态。” 李七玄对于这样的实力进步感到满意。 他扭头看去。 却见女武官米粒和自己一样,也盘膝而坐在巨树之下,闭着眼睛修炼感悟。 “米粒儿的修为,似乎也进入到了第十九阶梯。” 这让李七玄略感惊讶。 自己家的事情自己最清楚。 他是开挂的。 所以修为进展夸张。 两年之内走完了外王十九阶梯全部的修炼之路。 女武官米粒虽然比自己起步更早,但当初在听雪城遇到的时候,她最多也只是第六、七阶梯这样的修为。 这时的女武官,已经十七岁。 练武超过十四年。 十四年时间修炼到第六七阶梯境界,然则这两年时间,就一跃踏入了第十九阶梯? 修炼速度突然加快。 和开挂的自己不相上下。 细思极恐。 第413章 祖祠内的对决 莫非是米粒儿也突然开了挂。 还是说…… 诸多念头在脑海之中闪烁,李七玄也并未太过深究。 不管如何,女武官实力飞速提升是好事。 他闭上眼睛,就绪修炼。 按照《九天化龙诀》所载,接下来就是反复锤炼完整的肉身,使得身体强度进一步提升的过程。 从第二化龙一直到第八化龙这七个阶段,都是在锤炼肉身的过程。 如同锻铁。 百炼才能成钢。 神龙刺青之中还有颇多能量。 李七玄干脆继续修炼。 这一过程,是引导体内劲力,以特殊的路线、法门和速率在体内运转,化作无形的锻体之锤,不断地锤击肉身。 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外部能量来辅助。 一般情况下是需要外丹、秘药或者是其他能量源来支撑。 李七玄有神龙刺青之中储藏的强化能量支撑,自然是不需要外部能量的介入。 修炼速度极快。 这一次,大约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时间,他就完成了第二化龙的步骤。 一道道更加清亮的龙吟声,从李七玄的体内激发而出,回荡在望天台之内。 李七玄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一边的女武官米粒依旧还在参悟修炼《九天化龙诀》的状态之中,完全物我两忘的状态。 李七玄于是继续修炼。 时间流逝。 转眼之间,已是一天一夜过去。 李七玄体内的龙吟之声,又响了足足三次。 第五化龙! 这一次,李七玄停止了修炼。 神龙刺青之中储备的强化能量,已经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不能再消耗了。 得留着这十分之一的强化能量,万一在战斗之中受伤,可以作为修补身体恢复力量之用。 眼见得女武官还沉浸在《九天化龙诀》的修炼之中,李七玄也不愿去打扰她。 干脆提起刀,来到了第十层相对宽阔的中间区域,开始练刀。 自从在独断千山雪的山门之内,习得了【书架刀法】之后,李七玄的主修战技,就一直都是这门玄气武道的秘传刀法。 压缩成为一千零一招的【书架刀法】,威力已经极强。 李七玄尝试将这一千零一招再度压缩,减少招式变化,提升招式威力。 但数次尝试都半途终止。 因为感觉不对。 “看来以我如今的刀法领悟和境界,将书架刀法压缩到一千零一招,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继续压缩减少招式变化。” “既然如此,那就分拆刀法,融为散手。” 李七玄思路一转,开始尝试。 之前米老爷子曾经说过,武道战技是死的,除了所谓的大招之外,其他招式变化结为散手。 若能够将散手之妙领悟成功,那便可以在战斗之中随心所欲,招法变化之间的威力,亦会超乎想象。 这样的尝试,果然是很有趣。 李七玄很快就沉浸其中。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 …… …… “何其恐怖的天赋。” 无声的叹息,在米老爷子的树人识海之中回荡,无人得闻。 在化为树人之后,他的视界就可以完全接管整个望天台石楼。 或者准确地说,望天台石楼如今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楼内发生的一切,米老爷子都可以清晰地感知,不会有丝毫遗漏。 尽管之前就已经隐约知道李七玄拥有不可思议的武道境界提升速度,但亲眼目睹这白衣胜雪的少年在短短两个日夜的时间里,就从第十八阶梯灵台境巅峰成功跨入了第十九阶梯人王境中期,老爷子还是被震撼的几乎失去语言能力。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天才。 别人要用数十乃至于上百年才能完成的修炼步骤,他只需要两个日夜就能完成。 这让别人还怎么争? 上一次看到如此不讲道理的武道修炼天赋,还是在主人的身上。 那可是被称之为【半神】的男人啊。 最接近神的人。 无线感慨之中,米老爷子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树下闭目修炼的女武官米粒身上。 也就在这时—— 昂吼昂吼昂吼! 一道道龙吟声不断地响起。 第一轮。 第二轮。 第三轮…… 一直响到了第五轮的时候,才算是彻底的消失结束,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第五化龙。 女武官米粒用时比李七玄多了二十四个时辰的时间,也成功地晋入到了《九转化龙诀》第五化龙的层次。 这意味着她的境界,也达到了人王境中期。 和李七玄处于同一水平。 女武官米粒缓缓地睁开眼睛。 大而圆的眸子深处,有千万道剑影急骤地闪烁,然后又仿佛暗夜星辰般逐渐隐去。 她缓缓地站起身。 一股沛然磅礴的力量,不经意间扩散开来。 身体周遭的树叶被这种无形的力量直接推开,在树下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爷爷。” 女武官米粒看向树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道:“现在我们的实力,可以去营救父亲了吗?” 米老爷子略微思忖,道:“可以去试试,如果遭遇强敌,不能与之抗衡的话,就回到这望天台来。” 女武官米粒认真地点点头。 “好。” 她一扭头。 就看到了从楼下走上来的李七玄。 四目相视。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七玄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爷爷,你现在变成了树,要不要我帮你浇水施肥?嘿嘿。” 女武官米粒的额头不由得垂下一排黑线。 她已经习惯了李七玄时不时略显幼稚的思路和想法。 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谁知道老爷子居然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需要。” 女武官一怔。 旋即脸上流露出愧疚之色。 原来不是李七玄幼稚离谱。 而是自己缺少了对爷爷的关心。 李七玄嘿嘿笑着,从神龙之角空间之中拿出了一个大鱼缸。 这是当初那个神秘仙人洞府之中的大缸,里面之前封印者一条鱼,加水之后鱼跑了,里面的水还剩下不少。 李七玄拿着缸,将里面的水倒出来,沿着树根周围,倒下了不少。 “咦?” 米老爷子突然一声惊讶低呼。 然后就看那树根吸收了水分之后,竟然快速变得光滑了起来,树皮上的褶皱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水润起来。 这股蓬勃的生命能量,快速地沿着树干朝上传递。 不到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原本已经半枯黄的树叶竟然重新变得青翠碧绿,叶片变得饱满丰润起来。 一株原本似乎处于深秋季节的树,瞬间变成了盛夏状态。 轰隆! 树枝摇曳。 树冠竟是直接撑破了望天台的屋顶,在碎石迸射之中,树的主干快速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上方天空中之中拔高。 好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 树叶哗啦啦摇晃,如同在歌唱。 转眼之间,这颗树的主干已经超过了百米,而树根更是扎进了望天台石楼的岩石之中,快速地穿透,将根筋沿着石楼外面贴附而下,最终扎入了大地之中。 但树根却并未破坏望天台石楼的楼体。 反而像是一层木质网络铠甲一样,将石楼保护在其中。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 一颗五百多米高的参天古树,就此彻底成形。 青翠碧绿的树冠朝着四边撑开足足有百米范围,犹如一顶绿色的巨伞一样,将望天台石楼彻底覆盖在其下,形成了无比壮观的奇景。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在山丘之下静等的那两位武士首领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怎么回事? 那棵树…… 到底从何而来。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巨树不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威压。 那显然是一种超出了他们理解和认知的生物。 就在两人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的时候,突然两道人影宛如流光,从山丘顶部的巨树方向激射而至。 两人眼前一花。 就看到一对俊美的少年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 …… 米家庄园。 宗祠祖宅。 这是一处山峦环绕的幽静之地。 整个帝都神京都是依山而建。 作为神京城内最大的世家势力,米家庄园占地广阔,同样是与山峦紧紧相合,有很大一部分的建筑都是在山里。 宗祠祖宅也不例外。 只是这里地势更高。 也更为幽静。 身着青衫的老家主神色肃穆,安安静静地站在宗祠大堂之中,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米家立族超过万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家族几乎经历了九州天下数个大王朝兴、衰、覆、灭和崛起的整个历史进程,并在其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 王朝更替。 霸业起伏。 唯有米家屹立不倒。 往上追溯万年,历经天唐,上宋和大元神朝三个大时代,米家一直都是皇权之下的第一家族,稳稳地享受着权势和荣耀。 当然,米家也不是一直都稳如泰山。 有很多次,在九州天下剧烈变革,历史进程最为混乱的时代,米家也曾数度面临过亡族灭种的危急时刻。 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而过关的原因,并非是米家运气好。 是因为米家有着真正的底蕴。 有至强的底牌。 这底牌,就在宗族祠堂之内。 在过去的三个日夜时间里,米家家主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在祖宗牌位面前认真虔诚地祈祷。 他安静地站着。 低着头。 表情神圣而又肃穆。 如同一位虔诚祈祷的信徒。 终于。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破空声。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火焰流星,划破长空,降临到了宗族祠堂之外。 然后是脚步声。 祠堂的大门被推开。 门外的阳光犹如洪水一般倾泻进来。 白衣胜雪的少年和黑衣如墨的少女,联袂而至。 他们的身形挡住了倾泻的阳光,缓缓地走进祠堂之内。 米家的宗族祠堂并不算大。 二十米见方的天井院落。 四周都是岩柱和石壁,上面篆刻着记录米家历代先祖光辉事迹的雕刻壁画,很多事迹已经成为了遥远的神话传说。 迈过天井正院,就是祖祠大堂。 半开放式的大堂深约二十米,内部有十六根双人合抱粗细的黑色岩柱高高耸立,撑起了祠堂的穹顶。 两侧有岩柱环道。 环道的中摆放着米家先祖之中最为杰出的三十六位家主,他们每一位都曾经在九州天下的历史上留下了辉煌的事迹。 而最里面则是一面黑色的墙壁。 墙壁面前的黄金台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亡者牌位。 “你们来了?” 站在牌位面前背着身的青衫老者缓缓开口。 他转过身来。 展露出一张清癯矍铄的面容。 久居上位养出了贵气和威严,浓密的黑色眉毛彰显着强大坚韧的性格,双眸深邃不可测。 便是那一因为苍老而无法掩饰的双颊皱纹,竟也有一种刀削斧凿一般的坚毅。 李七玄也不得不承认,米家这位老家主在卖相上来看,虽然不属于老年美男子那一挂,但也绝对是人中少有的潇洒人物。 可以肯定,这位老家主在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一方风流人物。 女武官米粒盯着眼前的老人,一双凤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看起来你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 老家主缓缓地开口。 老人的眼神没有丝毫闪烁地对上了女武官米粒的目光,微微一笑,很是淡定地道:“没错,米二告诉你的,都是事实,但那不重要,你从生下来开始,都是米家在养你,哪怕你到了雪州,也都是米家的光芒在笼罩和庇护你,否则,这十六年以来,你岂能坐稳照夜司司主之位?” 女武官米粒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老家主又缓缓地道:“古人云:生恩至贵,养恩尤胜之。就连你一直称呼为爷爷的米二,也是米家之人……小男,上天注定你这一生都只能与米家纠缠不清无法分割,你出生以来就欠米家的。” 女武官米粒依旧没有回应。 青光闪烁。 青沧巨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幽微清冷的青光照亮了女武官那张绝代风华的美丽面庞。 也给这昏暗的祠堂带来了一丝微光。 女武官倒拖长剑往前走。 滋滋滋。 巨剑拖行地面,迸出一串橙红色的火星。 “人间炼狱的入口在哪里?” 女武官米粒一字一句地问道。 米家老家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给你机会,你为何不选呢?” 他抬手轻轻一拂袖。 嗡。 光影流转。 景象变换。 天与地仿佛是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自己三人所处的空间,竟然是在一瞬间产生了某种诡谲奇妙的变化。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三人的身体瞬息之间被缩小了千百倍。 这种极致快速的缩小,导致在李七玄的视界只管总,祠堂内原本正常状态的岩柱、石壁、环道和那些先祖雕像,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巨大,抬头仰望竟然看到无尽浮云,不能看到上方的穹顶。 黄金台架上那一面面原本只有寸高的祖宗牌位,此时也巨大无比,仿佛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万米剑峰一样巍峨屹立。 原本只有半米见方的地面石板,此时已经成为了巨大的岩石广场。 那些先祖雕像,就仿佛是耸立云端的神灵一样,朝着下方俯瞰,带着莫大的气势和威压。 第414章 神通 术阵? 李七玄暗自警惕。 一个传承万年的家族,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底牌,谁也不敢保证。 “来吧,小丫头。” 米家老家主脸上带着笑容,道:“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剑术很自信,而米家万年以来也是以剑术为立族之本,今天就让老夫来称一称,你的身上,有几分米家的天赋……” 话音未落。 咻。 青光破空。 女武官米粒直接出手了。 青色的剑光仿佛是愤怒的天河清萍之水轰然倒灌,撕开了百米的距离,瞬息之间就到了老家主的面前。 青苍剑法! 老家主哈哈大笑。 “有点意思。” 他双手如灿莲花,快速地在胸前结印,瞬息之间六十四道剑光在身前凝结成一面璀璨的剑盾。 轰! 剑盾挡住了青色剑光。 老家主身形鼎力不摇,站在原地。 抬手。 挥袖。 咻咻咻。 六十四柄灿银长剑激射而出。 女武官米粒倒拖青苍巨剑,不退反进,高速迎上。 速度越来越快。 半途中她猛然跃起,身体向后舒展宛如一张被极致拉开的神弓。 以【开龙脊】的方式发力。 巨型大剑被她双手握住,从身后倒卷而起,剑尖划出一道自后而前的浑圆,猛然之间朝着前方一往无前地斩落。 这一剑,一往无前。 直欲开天辟地。 恐怖的青色剑光气劲犹如半月,剖开了虚空,将那六十四柄灿银长剑直接斩为齑粉。 余势不绝。 朝着老家主决绝地斩去。 “有点意思。” 老家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小男,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话间,他反手朝着虚空之中一探。 一柄银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手腕一震。 嗡。 潇洒的剑光犹如星芒闪烁而出。 这一剑竟是犹如挑有形之物一般,将女武官米粒斩出的那一道弯月剑光凌空挑飞。 李七玄眸光一凝。 好高明的剑术。 神乎其技。 “死。” 女武官米粒的青苍巨剑已经在虚空之中斩落。 快如流光。 老家主单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握剑,再度出手,剑尖轻轻一挑。 这一挑举轻若重。 将女武官米粒连同手中青苍巨剑,一起挑飞了出去。 轰! 女武官米粒身形落地。 岩石地面被砸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四面蔓延开来。 李七玄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 龙刀出现在手中。 他看得出来,老家主的修为至少也是至人境,而且他掌握的剑术颇为诡异,极为擅长以巧破力。 刚才的交手,克制了女武官大气雄浑的剑招。 “不用。” 女武官米粒开口阻止,道:“这场战斗,我想要自己来。” 李七玄收起龙刀。 站在一旁。 女武官深呼吸,调整气息。 松开左手。 双手握剑的姿态,变成了单手握剑。 脚下金色微光一闪。 纵地金光术。 下一瞬间,女武官米粒就幻影瞬移般到了老家主的身前,青色巨剑幻化出一片迷离梦幻的青光,不断地刺出。 改斩为刺。 出剑的速度之快,视线已经无法捕捉。 每十次长剑刺出,空气中还残留着刺剑留下的幻影。 如果说之前女武官米粒出手时犹如星河倒灌神岳崩催,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的话,那此时女武官的出剑,就仿佛是春风化雨四季流转,将速度之美展现到了淋漓尽致的绝巅程度。 老家主面色微微一变。 他手中的银色长剑,不断地点出。 剑刃犹如斑驳的星光。 不断地以快打快,将女武官米粒刺来的剑光挑动,点飞。 叮叮叮。 细密的剑尖对撞之声,越来越密集。 到了最后,简直连城一线,化作一道似是永不停歇的‘叮’之声,持续朝着四面八方流转开来。 李七玄在一边看的认真。 说实话,很长时间以来,他并未见过女武官米粒真正全力出手的样子。 只是知道她很强。 但却没有想到,米粒儿强到了这种程度。 老家主的剑术将技巧和剑意发挥到了极致,处处都充满了以巧破力的意蕴,每一次点击,每一次的挑动,不但可以格挡对手的进攻,还可以挑动破坏对手的剑势变化。 不愧是万年传承世家米家的剑术。 这种剑道几乎可以克制任何剑法。 这种巧,近乎于道。 施展到极致,它不仅是在破坏对手的剑法,更是在破坏规律。 而女武官米粒的剑术,一开始是力量,后来是速度。 当力量和速度每一种类型的极致,都不能将米老家主的剑道破解之后,女武官米粒又展露出了她的第三形态剑术。 力与速的融合。 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强调的就是速度达到了一定程度会造成的恐怖威力。 但如果将极致的速度和绝对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完美挥洒出来,那是否可以破坏巅峰层次的技巧呢? 答案是—— 可以。 叮! 伴随着最后一声金属交鸣声响起。 一声闷哼。 米家家主身形倒飞出百米,落地踉跄后退,握剑的右手,虎口处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血珠。 “不愧是我米家血脉。” 老家主脸上虽有惊容,但却依旧镇定:“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破解了米家传承万年的剑术之一【千衍大化剑】,但是……” 话还未说话。 一片青色剑光就迎面罩下。 很显然女武官米粒并不想和老家伙有丝毫的废话,她人在空中,旋转如龙,带起漫天青色的剑刃风暴,犹如星河破碎漫天流火落下。 老家主右手握剑,左手捏出一个诡异剑诀。 横剑格挡。 轰! 青色剑光之潮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斩碎。 但下一瞬间,老家主的身影却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女武官米粒的身后,银色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出。 这是什么剑术?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那一瞬间,他竟是并未看清楚老家主是如何避开,又如何出现在女武官米粒的身后。 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而女武官米粒反应极快。 她脚下金光闪烁。 纵地金光术再起。 这一门来自于独断千山雪仙门洞府之内的玄气武道身法,有着超越九州天下武道理解极限的速度。 短距离瞬移,更是快如鬼魅。 下一瞬间,女武官米粒后发先至,竟是到了老家主的身侧,青苍巨剑刺向老家主的脖颈。 老家主再捏剑诀,反手一点。 银色长剑竟是再度让李七玄产生了一种时间失去意义的错觉,后发先至,挡住了这一击。 叮。 剑锋交错。 两人进入了绝对的身法速度比拼之中,在原地不断地变幻位置,留下了一道道不曾消散的残影。 转眼之间。 战场中就出现了数百个保持着不同姿势和招数的老家主和女武官米粒的身影。 这是因为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这种速度不但超越了音速,还模糊了光影物理定律,以至于剑锋交击瞬间的光影身形的细微停顿就如同静止一样凝聚在原地。 但实际上,肉眼看到的身影,都是前一瞬留下的残影幻象。 若是换做一般十七八阶梯级的强者来的话,只怕是连真假身都分不出来。 李七玄也不得不运转神通,从依旧还在昏睡的金丝猴老二那里借来瞳术。 他的眼眸之中,四道金色光环分别按照逆顺逆顺时针的方向,快速地运转起来,使得两只眸子都化作了璀璨的艰涩。 金光射出。 一眼就勘破了残影。 捕捉到了交战之中两人的真身。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老家主每次施展剑诀的时候,左手捏出的剑诀手印都会向外绽放出一股奇异的剑意波纹。 正是这种剑意波纹,使得老家主之外的时间仿佛是停顿了一瞬,才让他有机会再间不容发的瞬间做出反击。 一种足以干扰时间流速的剑意? 李七玄不由得大吃一惊。 好一个米家剑术。 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是规则类力量。 外王十九阶梯的武道体系,竟然能够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威力? 他睁大眼睛仔细观看。 女武官的剑越来越快。 纵地金光术施展越来越娴熟。 手中的青苍巨剑随意挥洒,显然也早就领悟了散手之妙,无数剑术招式从她随意地施展出来。 重如山岳的青苍巨剑,在她手中就如一根毫无重量的细发一样,随意刺出,每一剑都拥有着开天裂地的威力。 而米家老家主逐渐落入了下风。 女武官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至于两人交手的残影,逐渐就只剩了米家老家主一人,身形变幻之间,战场中只能看到米家老家主一个人,不断地停滞在某种招式状态。 女武官米粒的速度超越了极限,已经真正模糊了光影,招式变化的攻伐之间不再留痕。 咻。 一道青光闪烁。 然后大片鲜血飚射挥洒。 一只握着银色长剑的手臂从光影之中飞射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战斗结束。 人影静止。 那数百道幻光残影也逐渐散去。 女武官米粒手中的青苍巨剑搭在了老家主的颈间。 冰冷清幽的剑光照亮了老人略带颈纹的苍老肌肤。 剑锋切开皮肉。 鲜血沁出。 “人间炼狱的入口在哪里?” 女武官米粒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 她浑身澎湃着强大的劲力波动,显然这场激烈的战斗也彻底催发了她的全部能量,战斗结束之后依旧难以状态沸腾中。 “后生可畏啊。” 老家主脸上的惊容逐渐清晰。 他不由万分感慨地道:“真是没想到,离家十六年,你竟然成长到了如此高度,就连米家镇族秘术【时之剑】,也都无法见你击败,这一代的米家族内,已经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回答我的问题。” 女武官米粒手中剑一震。 几乎割开了老家主的气管咽喉。 老家主此时右臂被斩断,咽喉处血水淋漓,可谓是狼狈无比。 堂堂万年世家的一家之主,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这种坠落深渊的反差,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都崩溃。 但老家主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从容。 他如同时光岁月雕琢出来的一枚精致艺术品,哪怕是坠入污泥依旧不改气质,淡淡地笑着,道:“人间炼狱的入口处,就在这祠堂之中,你想要去救那个人吗?看来米二已经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了,但是很可惜,你去不了……” 话音未落。 老家主的身影逐渐淡去。 就如空气里的一个气泡。 女武官米粒一怔,立刻收剑,后撤,摆开防守架势,应付有可能到来的任何袭击。 地面上。 那支淌血的手臂,也随之淡去。 “并不是击败我,就可以镇压米家。” “小男,你想的太天真了。” “你如今的实力,远不如当年你的父母,可为什么你的父母依旧会败在我的手中?”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而米家老家主的真身到底在何处,竟然根本无法捕捉。 即便李七玄将四环金芒瞳术施展到极致,竟然也看不破隐藏,找不到米家老家主的位置。 “我现在依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小男,忘记过去父辈们的恩怨,那并不属于你,和你无关。” “你的生命,是全新的开始。” “成为米家真正的一员。” “我可以将米家家主之位传给你,也可以将【千衍大化剑法】和【时之剑】都传授给你……” “以你的剑道天赋,加上米家的权势底蕴,即便是在这乱世之中,都有争雄的资格。” “甚至只要你愿意,终有一日,你可以剑镇太平岛,势压巨灵一族,推翻大元的统治,建立属于自己的神朝帝庭。” “当年青幺女武神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你可以成为万古以来,第一位剑镇九州的传奇女帝。” “这样的宏图霸业,难道不比去为一个未曾见过面的所谓的父亲拼死战斗更加具有性价比吗?” 米家老家主的声音,再度回荡在天地之间。 李七玄惊讶地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米家先祖们的口中发出。 那些岩石雕像仿佛是活了过来一样,纷纷低头,犹如三十六尊高居于天穹之上的神灵在俯视。 它们的嘴巴开合。 说出来的话,都是老家主的声音。 老祖宗复活了?! 如果是米家之人在这样的景象之中,只怕是瞬间就要被吓得滚地磕头求饶。 但女武官米粒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青苍巨剑脱手飞出,转眼之间快速膨胀,化作了一柄千米之长的巨型神剑。 这就是灵兵。 一种被赋予灵性的兵器。 只要使用者实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将灵兵的威力完全激发。 “斩。” 女武官米粒毫不犹豫地施展御剑术,朝着天穹高处那些巨大的米家先祖雕像斩去。 “放肆!” 米家老家主的声音骤然愤怒。 “竟敢挥剑向家族列祖?” “你这是在亵渎米家的荣耀。” “我以家族一百三十四位家主的名义宣布,对不肖子孙米如男进行惩罚,剥夺你的劲力修为。” 话音落下。 那气势惶惶的千米巨剑,其上的青色光芒突然消失,然后快速缩小,最终变成了正常大小,不受控制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当啷。 青苍巨剑落地。 女武官米粒的脸上,略出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在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体内的剑道劲力,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一空。 不管她如何催动,竟是提不起丝毫的武道劲力。 怎么回事? 她扭头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脸上的惊讶,丝毫不比女武官米粒少。 因为他体内的寒冰风雪劲力,竟然在这一瞬间也彻底消失一空。 劲力剥夺?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神通? 第415章 破阵 好在虽然武道劲力消失,但这具身体千锤百炼,纯粹的肉身之力还在。 李七玄弹跳而起,落在了女武官米粒的身边。 “似乎是某种术阵压制,和眼前的幻境有关……小心应付。” 他低声传音道。 女武官微微点头。 “不肖子孙米如男,你可知错?” 三十六尊巨大无匹的石像同时开口怒喝,声音仿佛是宇宙之中回荡的始祖音啸一般,震得这片天地气流都疯狂地激荡起来。 女武官米粒冷笑。 “我的名字,叫做米粒。” 少女绝美清丽的脸上,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退缩之意,一字一句地道:“别说是三十六尊石像而已,就算是米家数万年以来一百三十四位家主复活,我亦一剑斩之……我何错之有?” “执迷不悟。” 一尊巨大石像怒吼。 旋即一掌按下。 巨大的手掌仿佛是从云中坠落的星辰,将周遭气流挤压形成了风雨雷暴,遮蔽了天穹,朝着两人轰落。 空气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掌之下,形成了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压。 掌印还未落下。 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百米,宛如地陷。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清晰地感受到了可怕的力量正在从天空中降临。 那是足以瞬息之间就将第十四五阶梯境武道强者压成肉饼肉泥的恐怖力量。 而巨型掌印还未彻底落下。 可以想象,一旦那岩石雕塑的巨掌真正落在两人的身上,会是多恐怖。 女武官米粒双拳紧握,仰头看去,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李七玄轻轻地拉住了她。 “这一次,让我来吧。” 他俊朗的脸上已经满是迫不及待的战意,道:“我也想要好好舒展一下筋骨,活动一下身体呢。” 女武官米粒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头:“好。” 李七玄抬头仰望。 黑色长发迎风乱舞。 “有意思的术阵。” 狂风雷暴环绕之下,白衣胜雪的少年亢奋了起来。 “哈哈哈,来吧,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对手了,那就让我看一看,你这术阵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能不能真正让我尽兴一次。” 话音未落。 李七玄身形微微一矮。 双腿微曲。 开始蓄力。 强大的肉身之力在这一瞬间疯狂地爆发,双腿猛然蹬出。 脚下的大地发出一声哀鸣。 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以李七玄的双脚为中心,一道道裂纹犹如朝外放射的狂暴闪电一般快速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李七玄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借助着强大的反震之力,犹如倒转的陨星一般爆裂地腾空而起。 “这一拳……” “很早以前我就想要挥出了。” “可惜没有机会。”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绝对肉身之力毫无保留的一拳,到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吧?” “哈哈哈哈。” “庐山升龙霸!” 他玩了一个梗,在半空中挥出了拳头。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自从开发了神龙刺青外挂以来,外王十九阶梯的每一个阶梯,每一个境界,他都是修炼到了理论的极致上限。 最强的力量。 最好的功法。 最极致的强化。 以至于李七玄自己都不知道,当自己完全无所顾忌地挥出这毫无保留的狂暴一拳的时候,到底会迸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恐怖的拳劲碾压空气,产生了数百米疯狂燃烧的赤红光焰。 而伴随着李七玄的拳头最后一瞬间彻底轰出,这种赤红光焰急骤放大,瞬息之间就彻彻底底的贯穿长空,仿佛是一道万米长剑,炽烈燃烧着轰向那巨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石雕老祖的巨手瞬息之间被轰碎。 好像是天穹被这一拳打破。 碎裂的岩石犹如运行坠落,在半空之中燃烧火焰,旋转着砸向地面,拖着长长的火焰曳尾。 “给我滚开。” 李七玄一声断喝。 声浪澎湃而开。 将所有的火焰巨石全部震碎。 身形落下。 轰的一声砸在地面。 抬头看去。 却见之前出手的那尊老祖石像,重新变回了僵硬的石像,不复灵动,仿佛是受伤陷入了沉睡。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右手手掌已经消失了。 “真是舒服啊。” 李七玄发出一声感叹。 终于能够有一个场合让他尽情地爆发出全部的肉身之力,就好像是一直憋着尿的人终于可以在路边野地里尽情释放,那种酣畅淋漓怎一个爽字了得。 “不愧是被小男选定缔下双生之约的人,这样的肉身之力接近于极限,并不逊色于当年那尊半神之体,哈哈哈,实在是让老夫欣喜的很啊。” 老家主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声音里充斥着惊喜和赞叹。 李七玄道:“还有什么手段,快快使出来吧,否则,今天你要败了。” “少年人,这祖祠之内有三十六尊老祖雕像,在术阵的加持之下,它们不但可以同时激活,而且可以无限复原,你就算拥有通天彻地之力,终有力竭之时,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老家主的笑声中,依旧有着绝对把握局面的自信。 李七玄双手十指交叉,掌心向外伸展,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音,又活动了一下颈椎,道:“那就试试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 不过,就在此时。 “好啦,别浪费时间了。” 第四个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温润醇和。 就如同一坛酿了五千年的老酒。 让人一闻就要沉醉。 “你是谁,你……这不可能。” 老家主震惊无比的声音就在天地之间回荡了起来。 似是遭遇到了什么极为诡异的事情。 声音之中,之前的自信荡然无存。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只觉得眼前光影流转,一切都急骤地缩小起来——其实是他们的身体正在快速变大。 瞬息之间。 祠堂内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状态。 两米高的先祖雕像,粗壮的岩柱,黄金台架,以及太加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的牌位,都已经是正常大小。 术阵破了。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同时感觉到,体内的劲力重新恢复了正常,可以随心所欲地运转调动。 一个同样身穿青衫的身影出现在祠堂内。 他面容俊朗,神态英武。 表面上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但那份宛如岁月之酒沉淀一般的温润气质,还有那双丹凤眸子里的睿智沧桑,却又不是二十岁青年能够拥有的。 米老家主犹如白日见鬼。 第416章 重回 米家老家主那张一直都镇定从容的老脸上,表情无法控制地变得扭曲,仿佛是见到了天底下最最不可思议的怪事。 不只是因为他认识那张脸。 更是因为对方在现身的瞬间,就破解了他的术阵,将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释放了出来。 而同时具备这两点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曾经消失在雪州独断千山雪古遗址之中的米家老祖之一。 米梦枕。 曾经米家的盖代天骄。 在当初那个时代,米梦枕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传奇和无敌。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轻而易举地破解掉米家祖传术阵。 但是…… 这个人应该是早就死了才对。 毕竟当初他失踪之后,米家曾经付出过极大的代价搜寻营救过,但最终都没有任何收获。 如今数千年过去了。 即便是至人级强者,寿数也很难达到千年。 可现在…… 他竟然又出现了。 而且还站在了李七玄和米粒的阵营中。 “前辈。” 李七玄拱手。 米梦枕点点头:“重回故地,一时感慨,多看了一些地方,来迟了一点。” 他今天回米家,是与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提前约好的。 重回米家,走遍庄园,见过旧风景,唯不见故人。 心中百般滋味,略微驻足。 李七玄笑道:“不迟不迟,正好。”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营救老泰山。 要赶紧找到人间炼狱的入口。 的确是不能和老家主缠斗浪费时间。 米梦枕单手掐出一个印诀。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迸发出来,瞬间弥漫整个祖祠。 下一瞬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黄金台架上那一张张牌位竟然同时闪烁淡金色的微光,放射而出,朝着祠堂上方的穹顶汇集而去。 祠堂穹顶是某种名贵的琉璃炼制而成,仿佛是一件精美而又脆弱的艺术品般湛湛生辉。 在牌位之光的印射之下,居然出现了一个顺时针的光之漩涡。 那是传送门?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顿时明白。 “前辈,这里你搞不搞得定?” 李七玄问道。 自从将米梦枕从独断千山雪遗址中救出来,这位前辈就一直都在修炼玄气武道,到如今也不满一年时间,也不知道他的实力恢复了几成。 万一打不过老家主,那就很尴尬了。 “放心吧。” 米梦枕神色淡然从容。 李七玄点点头,然后握住女武官米粒的手,身形一动,冲天而起,朝着穹顶那漩涡传送门冲去。 “留下。” 老家主怒喝,抬手一指。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震怒地看向米梦枕。 对方再度悄无声息之间就轻松破解了他的手段。 拦截失败。 眼睁睁地看着李七玄两人冲进漩涡中,犹如鱼儿入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已经入土的人,何必揭开棺材板重新踏入这滚滚红尘?” 老家主的神色变得阴沉,道:“时移世易,如今的九州天下早就不是当年大元神朝建立之初,你这旧时代的残党,掀不开新时代的天。” 米梦枕淡淡地道:“我若不从深渊中活着走回来,也不会知道,米家后世子孙中,出了你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软骨头。” “哈哈哈,一个死人,也敢狺狺狂吠?” 米家老家主大笑起来:“今天,我就让你重新死一次,就当你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 他捏动印诀。 双手十指快速幻动。 整个宗祠仿佛是又重新旋转了起来。 无形的力量仿佛是要修改这小小空间之内的某种规则。 米梦枕往前踏出一步。 玄气波纹在脚下流转。 好似是平静的湖面上突然荡起一道道涟漪。 两种力量彼此碰撞。 并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产生。 也没有诞生出外溢的能量波纹。 在暗中较量。 …… …… “这里就是人间炼狱吗?” 李七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昏暗的天空。 好像是被一块脏抹布彻底遮盖。 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仿佛被魔鬼的火焰舔舐过,寸草不生,放眼看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绿色。 空气炙热。 呼吸之间,有一股硫磺的味道弥漫。 更远处有岩浆喷涌,如同一道道河流一般,赤红色的液流穿行在大地之间。 空间极大。 一眼看不到边。 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李七玄看了看女武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很认真地道:“米粒儿,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女武官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什么?” “你等我。” 李七玄说着,转身一步又踏入了旁边椭圆形的传送门中。 眼前微光一闪。 不出所料,他重新回到了宗祠中。 从穹顶漩涡之中落下来。 正在宗祠之中对峙暗战的两人,见此一幕,同时一怔。 李七玄很是热情地摆摆手,道:“你打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继续。” 说着,直接施展纵地金光术,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离开了米家祖祠。 米梦枕:? 老家主:? 两人顿时都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得情况很诡异,哪里不太对,竟然打不起来了。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 “咯咯咯。” 一连串的鸡叫声传来。 然后就看李七玄去而复返,手里倒提着一只鸡。 那只鸡黄色闪光的漂亮羽毛,长得又肥又嫩,正在拼命地挣扎,奈何一双爪子被李七玄捏住,根本挣不脱。 它好像是在骂。 而且骂得很脏。 但李七玄不管不顾,重新冲进祖祠之内。 “咦?你们怎么还没打?” 李七玄很是困惑地看着祠堂内的两人,仿佛对于两人还没有将整个祖祠打得一地狼藉而感到很意外。 但也并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提着鸡,跳起来就进入了祠堂穹顶的漩涡之中。 米梦枕:“……” 原来是去找指路鸡了。 倒也是。 有这只鸡在,在人间炼狱里面找人绝对顺利很多。 老家主不知道指路鸡的能力,则是陷入了更深一层的困惑之中。 李七玄为什么要拿一只鸡进入人间炼狱之中,难道他肚子饿了想要吃烤鸡? 还是说拿给里面邪神恶魔的贡品? 两个人,一个释然,一个困惑。 再打起来,心思不静的老家主顿时就处于下风。 …… …… “我拒绝。” 指路鸡漂浮在半空,一双肥肥的翅膀抱在胸前,很是愤怒。 它头顶的一片鸡毛齐刷刷地朝着左侧倒塌过去,好像是梳了一个向左的偏分发型。 第417章 血液中的手掌 能不愤怒吗? 她好端端地陪着自己的‘猴妈妈’正在酣睡,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被李七玄一把薅出被窝,倒提着一路狂奔来到这里,速度太快,连鸡毛发型都乱了。 李七玄丢给它一块小型仙石。 “李哥,有事您吩咐。” 指路鸡肥翅膀抱着仙石,用嘴咬了几下,顿时眉开眼笑。 “指路鸡,无限极。” 它一脸谄媚:“不管您找什么,上天入地,跨山越海,我都能准确指路,绝对不会出错。” 李七玄懒得哔哔,直接说了目标。 指路鸡震动肥硕的翅膀,高高飞起,在空中好像是狗一样嗅了嗅,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疑惑之色。 “咦?” “奇怪。” “怎么四面都有?” “算了,一个个找吧。” 它漂到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面前,伸出翅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在前面引路。 顺着干涸焦黑毫无生机的大地,一直往前走。 指路鸡的速度不快也不慢。 李七玄怕催太快这家伙走错路,于是也就没有催。 一炷香时间后。 “这里很奇怪。” “是被遗忘和诅咒的地方吗?” “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咯咯,危险的气息。” “先说好,这里有很多怪物,处理起来很麻烦,你们得自己解决,我现在这价钱里面可不包含打架啊。” 指路鸡一路絮絮叨叨地道。 没过多久。 前方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片黑潮。 仔细看才发现,那是铺天盖地的怪物,数量太多,宛如潮水。 那是一种类似于妖鬼,但却更加狰狞和凶残的生物。 它们眼睛里喷着火,口中吐出硫磺气息…… 更近一些,李七玄发现这些怪物体表覆盖着某种坚硬的黑色外骨骼,有种正常生物不具备的机器感。 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边。 怕是有数十万头。 它们疯狂而又暴虐,沉浸在杀戮的冲动中,朝着李七玄两人的位置席卷而来。 “交给我吧。” 李七玄往前冲出。 随手一挥。 无数片暗金色的雪花犹如死神镰刀一般激荡而出,疯狂地掠过大地,无情地收割前方怪物的生命。 一头头怪物被雪花切开。 暗红色的血液挥洒。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以李七玄如今的实力,甚至都不用太用力,短短一盏茶时间里,就将这些低级恶魔全部都收割干净。 丝丝缕缕的恶魔之力,逸散在空中,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神龙刺青所吸引,汇集于刺青之内,然后快速地转化为强化能量储藏。 李七玄大喜。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自己正好需要能量补充,就有如此之多的怪物恶魔来送上门。 而且还不止一波。 这个人间炼狱的确像是地狱。 到处都有喷发的地火岩浆,奔腾呼啸着的岩浆河流将大地分割成为零碎的通道,仿佛是形成一片天然迷宫。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李七玄已经收割了数百万的低级恶魔。 神龙刺青中存储的强化能量,来到了十分之三左右。 在指路鸡的带领之下,两人来到了一处古老舒缓的山坡,山坡顶端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古老大殿。 大殿周围,又低矮的石墙,已经大部分垮塌,还有一些断裂的古老石柱。 指路鸡肥硕的翅膀指了指黑色大殿。 “在里面?” 李七玄面露喜色。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老丈人。 指路鸡支支吾吾:“你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黑色大殿的石门已经破损。 其内倒塌的石像和半米厚的黑色尘土堆积,山风从破损的殿壁石洞中吹进来,回风形成了呜呜的声音,好像是有无尽的亡魂在这座破败而又古老的大殿里哀嚎哭泣。 大殿的中央,有三座石像。 这三座石像保存相对完好。 是三尊狰狞魔物的造型。 一头为獠牙石像鬼。 一头为阴阳兽面的巨猿。 一头为全身骨架的骷髅。 它们似是以特殊的石材雕琢,表面的石皮斑驳纹理,看起来粗糙的像是泥塑,但石像的整体造型却非常灵动。 它们间隔十米距离,彼此元面对站着。 身上都缠着锈迹斑驳的黑色粗长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则是蔓延到了三尊石像的最中间,然后被一堆碎石和厚厚的黑色泥土所覆盖。 指路鸡飘在大殿门口,肥硕的翅膀指了指碎石泥土堆。 李七玄和女武官相互对视。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难道他们要找的人,就被掩埋在这碎石黑土堆下面。 那岂不是…… 已经死了? 李七玄连忙上前,将碎石和泥土搬开。 结果下面露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青铜方盒子。 方盒子紧闭。 从三头魔物雕像上蔓延下来的粗重锁链,将这方盒子捆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封印。 生怕里面的东西冲破盒子跑出来。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抓住铁链,猛然发力。 狂暴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铁链被扯得咯吱吱乱响。 但竟然只是变形,并未被扯断。 李七玄吃了一惊。 看来这黑色锁链并非凡物。 他拿出龙刀,注入玄气之力,一刀斩下。 咔嚓。 锁链终于被斩开。 青铜方盒露出了完整模样。 四个金属面上,都篆刻着奇异的纹络,有些好似是闪电,有些好似是火焰,还有像是流动的风,以及连绵的山峦…… 李七玄按住青铜方盒边缘,将其缓缓地打开。 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 入目是刺眼的鲜红。 是血。 这个青铜方盒里面,竟是盛满了血液。 而且新鲜的,冒着微微热气,充满了活性的鲜血。 青铜方盒子打开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就疯狂地朝着大殿里蔓延开来,仿佛连空气都染成了红色。 指路鸡嗖地一声,飞到李七玄的头顶,抓起他的头发,将自己埋在里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好似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李七玄挡在女武官的身前。 但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两人仔细看去。 “那是……” 李七玄猛然瞳孔收缩。 只见青铜方盒里的鲜血之中,竟然有一根手指缓缓地漂浮出来。 不对。 不是手指。 是手掌。 一个鲜活的手掌从血液之中冒出来。 第418章 躯干 手掌连着半截手臂。 从手掌骨节和手指粗细,以及手臂的肌肉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在鲜血中浸泡,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之下,这半截手臂保存的极为完整,没有丝毫的破损腐烂迹象。 肌肤上细微的汗毛,皮下血管都能够看到。 李七玄看了看女武官。 后者清丽绝美的脸上,也写满了迷茫。 李七玄又仔细观察一番。 发现这青铜方盒之中,除了这一截断臂之外,并无其他东西。 他想了想,将指路鸡从头顶拽下来,道:“这就是你指的路?是不是搞错了?” 指路鸡瑟瑟发抖:“还有其他地方,你说的那个目标,一共有六个方位都存在信息。” 李七玄一怔。 女武官的面色,瞬间变得雪白。 两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李七玄连忙道:“先别乱想,不是有六个方位吗?咱们一一找过去,一定能揭开最后的谜底。” 女武官点点头。 李七玄走过去,将青铜方盒重新关闭,然后收入到了龙角空间之内。 “走。” 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破败的大殿里突然响起几道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 好像是鸡蛋壳被一点点地敲碎。 然后就有片片白色的石屑从上方飘落地面。 李七玄下意识抬头看去。 却见三尊巨大的魔物石像,此时表层的浅白色石皮,竟然正在快速裂开,然后一点一点地脱落。 透过裂开的石皮缝隙,可以看到下方宛如金属一般的奇异外骨骼光泽。 顺着石像身躯往上看。 李七玄心中猛然狂跳。 那只石像鬼的眼睛处,石皮脱落,下方的眼球竟然在一点一点地转动,正朝着他看来。 活了。 这三尊魔物石像活了。 李七玄拉着女武官,立刻离开石像中心区域。 这时,已经有大片大片的石皮从三尊魔物石像上彻底脱落下来,露出了下方神色的外骨骼皮质。 它们彻底活了过来。 “昂吼。” “吼。” 三尊巨大的魔物,浑身散发出滔天魔气,看向李七玄两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然后直接开始攻击。 “这是守护镇压青铜方盒的魔物?” 李七玄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之前三尊石像都拽着黑色锁链,将青铜盒子死死地拴住,原来他们的作用,就是来镇压方盒。 当初将方盒放置在大殿中的人,石化了三尊巨型魔物,作为镇压魔兽。 李七玄拔刀,出刀。 三道刀光掠过。 石像鬼等三尊魔物的咆哮声熄灭在喉咙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地砸落在破败的大殿中。 黑色尘土飞扬。 磅礴的妖魔能量从三具庞大的尸体之中流溢出来,被神龙刺青所吸收,最终转为强化能量,储存在刺青之内。 “这三尊巨型魔物,让神龙刺青中强化能量的储存量,达到了五分之二左右。” “不错的收获。” 李七玄想了想,拿着龙刀将三尊巨型魔物的尸体都剖开,仔细寻找了一番,并未找到任何的晶核或者是其他能量类骨质物。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因为自己运气太过于非酋,所以才一无所获? 还是这三尊魔物体内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定是后者。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离开破败黑色大殿。 站在山丘之下,回头看去。 轰隆一声。 黑色大殿瞬间倒塌,成为一片废墟。 …… …… 在指路鸡的带领之下,李七玄两人又跋涉三个时辰,一路上斩杀无数炼狱魔物,最终来到了第二处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地下石窟。 石窟中不见阳光。 有魔物盘踞。 但实力都一般。 最强几个魔物首领,也不过是相当于第十五六阶梯级的战力,在如今的李七玄面前,当甚至如土鸡瓦狗一般,彻底不堪一击。 而在石窟的最深处,有一处类似于祭司洞窟的存在。 其内又见三尊巨大魔物雕塑。 皆是手握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尽头,是一处三色岩石堆砌垒砌的九层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一个青铜方盒。 锁链密密麻麻地将方盒缠绕困缚起来。 李七玄登上祭坛,以龙刀斩断锁链,将这青铜方盒打开。 不出所料。 里面竟也是盛满了鲜血。 血液温热。 仿佛是刚刚从活物身体里抽取出来。 而这个方盒的血液之中浸泡的,是一条腿。 男人的腿。 几乎不用太仔细观察,李七玄就可以确定,这条腿和之前黑色石殿中发现的青铜方盒内储存的手臂属于同一个人。 李七玄将方盒收起来。 他站在祭坛上,朝着周围三尊魔物雕像看去。 却见石像表层的石皮,正在吸收青铜方盒之中鲜血逸散出来的淡红色血腥气息。 鲜血的气息触发了某种媒介。 石皮脱落。 魔物复活。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直接出手。 在短短数十息的时间里,就将三尊魔物彻底击杀。 吸收了它们的妖魔能量之后,李七玄胸口神龙刺青之中的强化能量储存量,已经达到了五分之三的程度。 “走。” 两人快速离开地下石窟。 …… …… 三个时辰后。 在指路鸡的带领之下,两人来到了第三处封印之地。 这是一棵已经彻底枯死的超巨型古树。 古树树冠上建造了一座避难所。 李七玄两人在其中找到了第三个被封印的青铜方盒,其中装载的是另一只手臂。 击杀了复活之后的封镇魔物,李七玄获得了大量的强化能量。 然后是第四处。 找到了另一条腿。 又四个时辰。 第五处封印之地也找到。 这是一座岩浆河流湍急的环岛上。 岛屿中央的平地上,又十几座已经倒塌的巨人雕像,围成了一个直径千米的圈。 圈子中央,九尊巨大的魔物雕像各自手持粗重的黑色锁链,将一个两米见方的青铜方盒困缚拉扯,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个青铜方盒更大。 也是第一个没有落地,而是被黑色锁链拉扯悬空的盒子。 李七玄斩断铁索。 将盒子小心放在地面。 然后缓缓打开。 依旧是鲜血气息弥漫而出。 这里面摆放的,竟然是一具躯干。 第419章 头颅 一具被斩掉了头颅和四肢的躯干。 而诡异的是,哪怕如此,躯干的心脏依旧在缓慢但却坚定地跳动着。 咕咚。 咕咚。 “他……还活着!” 李七玄大喜,转身对女武官道。 女武官米粒的凤眸深处,涌动着一丝惊喜和期待。 如果爷爷说的没错的话,那这个人间炼狱的各地,被青铜方盒囚禁封印的那些肢体,必然是他父亲米轻尘的。 一开始发现手臂的时候,她和李七玄两人就都反应了过来。 而后来连续发现四肢,更是让女武官米粒的一颗心滑入深渊。 她的父亲,被人分尸。 而她能做的,似乎只是找到父亲的残肢断臂,让他能够安葬安息。 可是现在,希望又来了。 躯干之中的心脏还在跳动。 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再将身下的头颅找到,拼凑在一起,就可以将父亲复活呢? 鲜血的气息弥漫而出。 周遭的九尊巨大魔物被刺激苏醒,身上的石皮一块块掉落,彻底复活了过来。 这九尊魔物要更加强大。 每一尊都具有第十八阶梯巅峰级人类武者的战力。 而且它们似乎还精通某种合计之术,联合起来发挥出了数倍与己身的恐怖战力。 不过…… 然并卵。 一般的至人级强者,遇到这种场面,只怕是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中。 可惜出现在这里的人,名叫李七玄。 一尊魔物一刀。 一共用了九刀,就将所有的巨型魔物彻底击杀。 此战过后,李七玄胸前的神龙刺青里,能量储存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彻底‘充电完成’。 此外,神龙刺青的龙鳞,也只剩下了龙颈位置大约五百枚左右还未完全具现。 其他区域的龙鳞,已经彻底具现成功。 此时的神龙刺青,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是一条龙盘踞在李七玄的胸口一样。 “还剩下最后的头颅了。” 两人离开这处岩浆环伺的岛屿。 五个时辰后。 在指路鸡的引领之下,两人最终来到了一处轰鸣咆哮的活火山之下。 带着浓郁硫磺毒气的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了厚重的铅云层,将方圆数千里之内的天空都彻底遮盖。 大片大片的岩浆犹如喷泉一般,从火山口中喷涌而出,呼啸奔流而下,形成了无数条岩浆河流,还有赤红色如同悬挂在天空中的岩浆瀑布。 两人运转劲力护体。 登上火山之巅,最后沿着火山口进入,来到了一处隐藏在火山内部的巨大古老道场院落外面。 这处道场院落占地面积极广。 最少也有两千多亩。 建筑物全部有一种暗红色的岩石打造,没有任何木材。 楼阁城墙连绵不绝。 颇有气势。 也许是因为位于火山内部的原因,到场内的建筑都保存的非常完整,没有见任何的倒塌,地面上更是没有尘土。 这似乎是某个宗门的总部。 建筑风格和排列布局,隐约中和独断千山雪宗门有几分相似。 指路鸡的毛都被烤焦了。 在又讹诈了李七玄一块仙石之后,它才顶着一身卷曲焦黄的鸡毛,引领着李七玄两人来到了道场深处。 这里是一处大殿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口三足双耳巨鼎。 鼎下对着柴。 柴在燃烧。 释放出橙黄色的火焰。 巨鼎内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好像是有水杯烧开了。 鼎下方坐着九个人。 这九人身穿这黑色道袍,盘膝而坐的矮小身影,面对巨鼎。 略微靠近了仔细看,发现是九名童子。 其中有人手中拿着蒲扇。 保持着摇扇的动作。 还有人手中捧着几根柴。 作势要往鼎下的火堆里添柴。 还有人凑近大鼎,附耳过去,似乎在听什么。 这九名童子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动作定格在原地。 仔细感应。 九人身上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李七玄走过去近距离观察。 发现他们的确是已经死了。 成为了干尸。 不过在某种未知因素的作用之下,九名童子的尸体并未腐烂,面目栩栩如生,表情颇为灵活,看起来天真烂漫,脸上甚至还都带着笑容。 仿佛是在生前不经意的一瞬间,突然全部都死去。 并未感受到痛苦和恐惧。 这场面有点诡异。 指路鸡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又钻进了李七玄的头发里,瑟瑟发抖。 李七玄目光在整个大殿广场上搜索一番。 并未发现有青铜盒子的踪影。 也没有看到巨型魔物雕像和黑色锁链。 “难道在那大殿之内?” 李七玄看向远处的古老宫殿。 那是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格大殿,一座座宛如长枪般的箭塔高高耸立,刺向虚空,组成了大殿诡异的穹顶。 仿佛像是前世影视作品之中看到的一些中世纪的教堂。 赤红色的外立面极为平滑,在火焰岩浆的映衬之下犹如流动的鲜血。 “我进去看看。” 李七玄示意女武官在外面等待。 他朝着大殿走去。 吓得指路鸡惊慌失措地从李七玄的头发里飞出来,躲到了女武官米粒的肩膀上。 李七玄快速大殿之内。 不到片刻后,又走了出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 李七玄道:“空空如也。” 两人相互对视,然后目光一动,最终都齐齐地落在了广场中的大鼎之上。 这口鼎里,到底在煮什么? 李七玄身形一动。 跳到了大鼎边缘。 但瞬间一股恐怖的炙热传来。 李七玄如今的实力,竟是不能承受这种热度。 他立刻跃开。 脚底下冰柱凝现。 将他托举在大鼎上方。 低头看时。 却见鼎中咕嘟咕嘟沸腾着的,正是鲜红的血液。 但诡异的是,如此激烈的血水沸腾,竟然没有一丝丝的热气从鼎中逸散出来。 而血液中一片黑色的藻丝漂浮扩散开来。 这是在以血煮羹吗? 等等。 不对。 那不是藻丝。 是头发! 李七玄运足目力一看之下,顿时心中大惊。 随着血水不断地沸腾翻滚,一颗沉浮在大鼎内的人头,正在翻滚摇摆。 这一幕让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 —————————————— 五更完毕,大家月票支持一下哈,感谢感谢。 下个月有一场爆更活动,刀子会参加,努力存稿。 第420章 咕噜噜 偶尔滚到正面是,就能看到头颅的脸。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 就算是处于浓郁血水中,脸上竟是没有沾染丝毫的血渍,看起来白白净净,而且颇为英武俊朗。 这头颅紧闭双眼。 五官完整,眉毛浓密。 黑色浓密的长发在血水之中破散开来。 这颗没有丝毫气息波动的头颅,披散着头发,毫无规律地随着血水的沸腾而胡乱地翻滚,如同随波逐流一般。 “我们要找头……唉,在这里。” 李七玄的心,一下子被紧紧地揪住。 之前的惯性思维是错的。 这颗人头并未如身体的其他躯干一样,被装在青铜方盒之中封印。 而是煮进了这颗大鼎之中。 女武官眸光中蕴含悲戚。 这无疑是个绝望的发现。 如果人头和其他肢体一样,被封印在青铜方盒之中的话,或许还真的有复活的可能。 但现在这颗头,被沸腾的血水给煮了。 估计已经都快熟了。 这还怎么复活?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恸,尝试将头颅从鼎中捞取出来。 但巨鼎有一股奇异的排斥之力,一旦靠近鼎口,立刻就会被激发,将女武官弹飞了出去。 李七玄也做尝试。 也被弹飞。 “这口鼎有古怪。” 两人再度来到鼎边,仔细观察。 然而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线索。 之后的数度尝试,也都以失败而告终。 别说是将那颗头颅从沸腾的血水之中捞出来,就算是伸手或者以刀剑、布料、木材之类的东西尝试,都无法进入鼎内空间丝毫。 就在这时,突然—— “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是【羽鼎】。” “非圣人不能打开。”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都被吓了一跳。 仔细环顾四周。 并未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李七玄甚至都开启金光瞳术了。 也都没有捕捉到有人潜藏的痕迹。 什么情况?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深知这个地方的诡异,暗自警惕了起来。 “别找了,我就在咕噜噜噜噜……” 那声音再度出现。 但这一次只是说了一半,突然就好像是溺水之人一样发出被水淹的咕噜声。 李七玄和米粒猛然反应过来。 两人齐齐地朝着鼎中看去。 正好这时血水沸腾使得里面煮着的那颗脑袋正面朝上。 就看这脑袋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正在笑嘻嘻地眨啊眨。 它的嘴巴还在开合:“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李七玄:“……” 现在是讨论坏不坏人的问题吗? 不是大哥你都快被煮熟了,怎么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这…… 扮相有点吓人啊。 女武官米粒则是狂喜。 这一瞬间,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复活父亲的希望。 “我们……应该怎么救你出来?” 女武官米粒紧张地问道。 “如果你们能咕噜噜噜……” 这颗脑袋话说到一半,突然又被沸腾血水给翻面了,正面朝下,于是后半句话又变成了呛水声。 过了一会。 它再度正面朝上。 “去找到咕噜噜噜……” “找我的咕噜噜噜……” “咕噜噜,我的其他身体咕噜噜……” “它们被封进了盒子里,要小心周围有魔将咕噜噜噜……” “找到以后拿回来,丢咕噜噜。” “丢进这鼎中,我就可以咕噜噜……” 终于,在耗时一炷香时间,连续不断的翻面和呛水之后,脑袋终于把办法说全了。 李七玄擦了擦额头的黑线。 将那五个青铜方盒都拿了出来。 脑袋震惊了:“你们竟然已经找到,你们咕噜噜噜……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咕噜噜噜……”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米粒。 后者认真思考片刻后,对李七玄点点头。 于是李七玄打开青铜方盒,将里面的四肢和躯干都拿出来,朝着大鼎里丢去。 谁来也是奇怪。 这大鼎对其他任何东西都会排斥。 但四肢和躯干扔过去,却是毫无阻碍地就掉进了大鼎之内,溅起一道道血花。 “哈哈,完整的感觉,好舒服啊。” 脑袋兴奋地大笑了起来。 “两位小友,你们躲远一点,小心被波及咕噜噜……” “我很快就好。” 伴随着脑袋的声音,大鼎之内的血水沸腾更加剧烈。 “对了,把那盒子里的血,也倒进来。” 它又补充了一句。 李七玄将五个方盒子之中的血水,全部都倒进了大鼎中。 然后拉着女武官米粒的手,朝着推开。 下一瞬间。 咚咚咚。 宛如擂鼓一般的轰鸣声,从大鼎之内传出。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后三足双耳大鼎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之后,又有一道道血箭从大鼎中喷出,垂直向上,拔高足足十多米,重新又落回鼎内。 各种异象,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终于,大鼎安静了下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大鼎。 突然—— 啪。 一只过于白皙的手掌从大鼎中探出来。 这手掌缓缓地扒住鼎沿。 发力。 然后另一只手。 然后一颗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正是之前那人。 他双手扒住鼎沿,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钻出来,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很努力地爬上岸。 李七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场景不对啊。 您老人家不是应该如同石猴逃出五指山一样,轰的一声炸掉大鼎,飞射而出吗? 怎么一副如此虚弱的样子。 那人双手撑住鼎沿,用力一翻。 终于从鼎里跳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赤条条,但好在有黑色的浓密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一些隐私部位。 这是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九左右的男子。 身形极为健硕。 黄金比例的身形分割线。 好像身体的每一个位置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两位小友,多谢了。” 这人活动着身体,对着李七玄两人拱手,道:“不知道两位小友可有多余的衣物,让我遮体一用?” 话音落下。 扑通。 这人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七玄吓了一跳。 “前辈,一两件衣服而已,我有很多的……您也不用下跪啊。” 李七玄连忙从龙角空间中取出一套衣服,从侧边递过去。 那人一脸无语,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腿,道:“你以为我想跪吗?是身体刚刚组合完毕,这腿不吃劲,它不听使唤啊。” 很快,他穿上衣服。 顿时一股潇洒俊朗之气散发出来。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这套衣服我喜欢……对了,请问两位小友名与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米轻尘,外号【半神】,以后我罩着你们啊。” 米轻尘? 李七玄心中暗道一声好。 这下没跑了。 真就是传说之中拥有【半神之体】的老丈人。 女武官米粒直直地走到他面前。 一双清亮的凤眸盯着他。 上下打量。 李七玄看到了女武官的手。 这双握住万斤巨剑也不会有丝毫颤抖的白嫩修长的漂亮小手,此时却可见她的内心是何等激动。 男子打量了女武官一眼,觉得她神态奇怪,不由问道:“这位小友,你是为何如此……” 女武官米粒没有说话。 那个字就在嘴边。 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眼前之人,她出生以来就从未见过。 李七玄在一边道:“她是你爹……呸,不对,你是他爹,她是你和仙女岳母生的孩子。” 我怎么也被米粒儿的紧张情绪给感染说秃噜嘴了呢? 李七玄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 米轻尘大吃一惊。 这个自从鼎里爬出来就没有点正行的男人,眼中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米轻尘死死地盯着女武官,上上下下爱一遍遍地打量,疑惑地道:“你,你是米粒儿?” 哎? 李七玄一怔。 不对啊。 米粒儿这个名字,是女武官后来自己给自己起的。 老丈人怎么知道的? “爹。” 女武官眼眸闪烁泪光。 她能够清晰地从眼前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那是先天从娘胎里带来的羁绊。 这种感觉让女武官内心里,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亲切。 哪怕是在面对爷爷的时候,也从未有如此羁绊之感。 米轻尘怔了怔。 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女武官,口中喃喃:“是有点像,但怎么回事,气息不对啊……唉,难道是敏儿预先设置的障眼法,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还得问清楚。” 一番询问后。 “哎哟,我苦命的小米粒啊。” 米轻尘飙泪了。 他紧紧地抱住女武官。 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无数个日日夜夜,哪怕是被人用五龙分尸酷刑将身体扯碎,分别镇压在不同方位,一颗头颅被煮在羽鼎之内,承受着世界上最大的痛苦,米轻尘从没有流过泪。 “是我害了你们娘俩。” 他泪流道歉。 李七玄在一边也唏嘘不已。 这一次‘人间炼狱’之行,本以为会费诸多周折,没想到还颇为顺利。 也就二十几个时辰,就成功找到了老岳父。 “对了。” 米轻尘擦掉眼泪,扭头看向李七玄,道:“这位小友是……” 李七玄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跪地行礼:“爹。” “嗯?” 米轻尘一怔:“你是我儿子?不对啊,我记得小敏当初怀的不是双胞胎啊。” 李七玄:“……” “爹,我是米粒儿的未婚夫,我们相亲相近,情比金坚,已经在米老爷子的见证之下,许下终身。” 李七玄解释道。 米轻尘:??? 什么? 我才刚刚认下的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没有焐热,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疼爱一下,居然就已经被猪给拱了? 他看着李七玄的目光,顿时就变得苛刻了起来。 这是一种本能。 不过,下一瞬间。 米轻尘就反应过来。 我这是干啥? 这后辈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何况自己都未曾参与女儿这些年以来的成长,难道才一见面就要去干涉她的选择吗? 而且,我不在的这么多年,女儿肯定过得很辛苦,这个小少年一定是照顾女儿很多吧? 我的女儿,眼光绝对不会差。 这点必然随她妈。 所以眼前这白衣少年,必定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郎。 一番自我攻略之后,米轻尘看李七玄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家伙,起来吧。” 他亲手将李七玄扶起来。 正说话之间。 指路鸡突然就发出一声急促的示警声。 他一只翅膀遮住眼睛,另一支翅膀指了指远处的赤红色诡异大殿。 咦? 好肥美的一只鸡啊。 米轻尘眼睛一亮,吞了一口唾沫。 而李七玄和米粒儿两人则同时看向远处的诡异大殿。 一股诡异而又玄妙的力量波动,正从鲜红色的诡异大殿之中一点一点地滋生。 好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我之前去看过,大殿里面空无一物,难道漏过了什么?” 李七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女武官米粒道:“已经救出父亲了,不如先离开这里,不用再多生波折。” 李七玄点点头:“好,我断后,你带着咱爹先行离开。” 米轻尘直接打断,道:“不用这么谨慎,嘿嘿,那里面的老妖婆刚刚苏醒,没有多大力气,关了我这么多年,必须得收点儿利息,嘿嘿,这是个好机会,米粒,那小子,你们俩待会儿缠住里面出来的老妖婆,爹爹我给你们去捞一份大礼。” 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又一个人嘿嘿嘿嘿地乐了起来。 而诡异大殿之中的力量波动越发雄浑。 那里面的东西彻底苏醒。 然后就有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传出。 李七玄瞳孔微缩。 出来了。 诡异大殿中有东西出来了。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它从黑暗的大殿中缓缓走出来。 拄着拐杖。 似乎是一个腰背佝偻的老妇人。 灰白头发拖在地面上,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像是一条灰色的蟒蛇,顺着地面一直蔓延到了大殿的深处。 “喂,老妖婆,你睡过头了。” 米轻尘跳起来招了招手:“没想到吧,我已经逃出来了,哈哈。” 第422章 好重 李七玄:…… 自己这位老岳父有点跳脱啊。 和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还以为传说之中的【半神】,会是一位儒雅威严,学富五车,谋定后动,风流俊朗的长者。 没想到被人五龙分尸也就罢了,居然看起来还如此年轻,而且性格,嗯,怎么说呢? 不够稳重。 当初美貌天下第一,行走的争端制造机,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被称之为美的不是凡尘女子的老岳母,拒绝了那么多的天骄雄主,最后喜欢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傻大个吗? “是谁,怀了我的好事。” 嘶哑而又晦涩的声音,从那个拄着拐杖站在诡异大殿门口的佝偻身影口中发出。 她就好像是一件被埋在地底下千年而锈迹斑驳的老钟表一样,已经锈迹斑斑,勉强还能运转,但早就已经不太准时。 “老子的好女儿女婿,嘿嘿。” 米轻尘挺直了胸膛。 “哦?” 那模糊的佝偻身影,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波动:“敏姐生下来的女儿?” 这老妪犹如枯草的额前乱发之下,两颗眼眸突然闪烁亮光,落在了女武官的身上。 打量片刻,老妪轻轻地摇头:“俗体凡胎,不如敏师姐远矣,可见我当初说的话没错,你肮脏的生命玷污了敏师姐的血脉,你们的结合,果然是一个错误。” “你个老妖婆懂个屁。” 米轻尘直接爆粗口:“我女儿天下第一好。” 然后低声传音道:“你们两个上去缠住她,这老妖婆自称神灵,但刚刚苏醒,一身力量十不存一,不会有什么危险,爹给你们俩整个大的。” 李七玄点点头。 第一次见面,不论如何,还是要给老丈人留个好印象。 虽然老丈人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 龙刀提在手。 李七玄朝着诡异大殿走去。 大殿门口拄着拐杖,好似一阵风都可以将之吹倒的长发老妪,乱发之下的眼眸落在李七玄的身上。 “咦?” 她的声音中有点儿惊讶:“又一个半神之体?不对,后天半神,还差了点……这片天地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上一个半神还未还道于天地,为何会出现第二个?” 她抬起另一只手。 对着虚空遥遥一抓。 李七玄骤然觉得一股沛然之力迎面而至,仿佛是有无形巨手朝着自己的脖颈抓来。 是玄气之力。 李七玄瞬息之间就意识到,对手施展的不是外王十九阶梯的劲力,而是纯正的玄气武道之力。 和自己初入玄气不同。 这老妪对于玄气的掌控极其高明。 并不算是强大的玄气能量,在她这随手一抓之下,爆发出来的威力,超乎想象。 李七玄不敢大意。 他双手握住龙刀,运转浑身劲力,猛然一刀斩下。 风雪激荡。 寒冰随行。 百米风雪刀光斩破了虚空。 将那无形的抓握之力也劈开,刀光随之斩向长发佝偻老妪。 “低等武学,爬虫一样东西,也敢在神灵面前挥刀?” 老妪明明都快老得埋进黄土了。 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鄙夷。 她只是抬袖随手一拂。 沛然之力涌出。 风雪刀光仿佛是被烈日照射的薄雪一般,瞬息之间就消弭无影。 李七玄眼皮子一跳。 玄气武道是凌驾于外王十九阶梯劲力武道之上的更高等修炼方式,这一点他之前就有所明悟。 但居然克制到这种程度,还是让李七玄心惊。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和玄气武道的修炼者交手。 他还没有弄清楚这个老妪的玄气武道修为。 但可以肯定的是,九州天下一般的至人级强者,遇到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的老妪,绝对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就在短暂对峙时,异变骤生。 突然整个广场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就看米轻尘不知道何时,凑到了那羽鼎的面前,一只手将这巨鼎直接给举了起来。 羽鼎下方燃烧着的木柴火焰,竟是化作丝丝缕缕的橙黄色光索,一边紧紧地牵扯住羽鼎,另一边又深深地扎进了地面之下。 伴随着米轻尘巨鼎的动作,那些光索也被从地面之下拔出,导致整个广场都如地震一般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你敢?” 老妪见状,猛然暴怒,一声怒喝。 身形一动。 宛如一只巨鹰一般腾空而起,脑后拖着那长长的灰白长发,速度极快,朝着广场中掠去。 “快拦住老妖婆。” 米轻尘急促的声音响起。 李七玄扭头一看。 却见老丈人将那羽鼎扛在了肩头,正在朝着远处跑去。 啊? 李七玄脑袋顶端冒出一个问号。 而女武官米粒已经出手,剑气呼啸,青苍巨剑毫不犹豫地连续刺出。 剑光如电光。 将佝偻老妪阻拦在半空中。 李七玄也不再分神,生怕女武官有危险,脚下金色微光一闪,施展纵地金光术,瞬息之间就加入了战团。 “两个小爬虫,死。” 老妪越发暴怒。 显然那只鼎对她很重要。 手中拐杖施展开来,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宛如神灵权杖,威力无穷。 即便是以李七玄的力量,也只是勉强抵挡,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叮叮叮。 轰轰轰。 拐杖和龙刀、青苍巨剑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可怕的能量波动不断地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老妪连续抢攻,挥出数十杖。 但竟然未能如愿轰杀两人,苍老褶皱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外之色。 “卑微的低等爬虫。” 她口中发出咒骂。 再度挥杖。 看似宛如烧火棍一般的拐杖,上面弥漫出一丝丝橙黄色的玄气波纹,重如星辰碾压。 她每一拐杖打出,速度看似不快,但却能够将两人都锁定,根本无法避开。 轰! 龙刀直接被拐杖轰碎。 碎刃朝着四面激飞。 “小心。” 女武官米粒大惊,挥动青苍巨剑,挡在了李七玄的身前。 轰! 嘣。 青苍巨剑也被拐杖打裂。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在剑身上快速蔓延开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面色剧变。 这老不死的,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龙刀和青苍巨剑都是高级灵兵。 放在九州天下也是人人争夺的宝贝。 竟然被这满脸皱纹的佝偻老妪两棍子就给打碎了? 她自称神灵。 难道这真的是神的力量? 但两人反应也都是极快。 女武官直接从储物宝具之中又取出一柄长剑,正是当初米二老爷子交给她的那把灵兵长剑。 她改变了战斗方式,以纵地金光术身法的速度,以及【千衍大化剑法】来与老妪缠斗,不正面硬抗。 李七玄不由得一惊。 这【千衍大化剑】之前米家家主材刚刚施展过,女武官就看了一两遍而已,怎么居然就已经领悟学会了? 我要举报,有人开挂。 李七玄突然觉得自己的挂,好像也就一般般了。 他运转玄气之力。 嗖嗖嗖。 崩飞出去的龙刀碎片,竟然活了一般快速飞舞起来,聚合在刀柄上,重新化作了完整的龙刀。 书架刀法直接出手。 与女武官联手,缠住了佝偻老妪。 老妪越发愤怒。 她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战斗,谁知道转眼十二三招结束,竟然都未能将李七玄和女武官轰杀。 眼看着米轻尘背着大鼎越跑越远,老妪越发狂暴。 只见她突然发出一声厉吼。 灰白的头发突然闪烁光芒。 她的头发本就长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她人已经到了广场上,但头发的另一端却一直都在远处的诡异大殿之中。 而伴随着灰色蟒蛇般的长发光芒闪烁,老妪脸上的皱纹变浅,腰身也似乎是挺直了许多。 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在快速提升。 轰轰。 拐杖中的力量再度狂暴。 李七玄和女武官再度被轰飞出去。 老妪这才抬头去寻找米轻尘。 但广场上哪里还有其身影? 老妪怒吼一声,突然好像是又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去。 却见脑后的灰白长发,突然燃烧了起来。 火焰从诡异大殿深处燃烧而出,顺着灰白长发,仿佛是点燃了的导火索一样,正在快速地朝着她的身躯蔓延而来。 老妪骈指如刀,猛然斩出。 一抹剑气闪过。 将脚下的长发猛然斩断。 那火焰顺着长发烧过来,将斩下的长发瞬间烧的干干净净。 老妪身形犹如狂风,朝着诡异大殿飞去。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一眼。 并未追击。 然后就听诡异大殿之中传出了剧烈的打斗轰鸣之声,连带着整个大殿都疯狂地正当了起来。 上方的剑柱穹顶也折断了不少,轰然倒塌。 烟尘飞溅。 广场周围的岩浆也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李七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也没有看到老丈人的身影。 不会吧。 这不靠谱的老丈人,不会自己偷跑了吧?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入诡异大殿里看看。 正这时,就看米轻尘居然从那诡异大殿之中撒丫子狂奔了出来。 “快跑。” 米轻尘跑的头发都朝后飘起来了。 他一只手举着羽鼎,另一只手也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在怀里,速度很快,嗖地一声就从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中间窜过去。 好像是一阵疾风掠过。 然后就听得诡异大殿里一声直冲云霄一般的怒吼咆哮声,仿佛是有什么人被气得爆炸一样。 一道身影从里面疯狂地追出来。 正是那佝偻老妪。 这一次,她竟是直接四肢着地,如同野狗一样,用更快的速度追了出来。 愤怒状态下的老妪,散发出的玄气波动更加强大,比之前恐怖了一倍有余。 而且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越发狂暴恐虐,更像是某种陷入疯狂的野兽,而不是人。 “还不快跑?” 米轻尘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对视一眼,立刻施展【纵地金光术】,追了上去。 他们跑。 她追。 四道身影在空气中拉出肉眼可见的气爆波浪。 虚空都仿佛是被割裂了一样。 米轻尘三人逃出火山口,一头扎进了茫茫焦原中,又跑了数百里,这才停下来。 “哈赤哈赤。” 米轻尘弯下腰,伸出舌头剧烈喘息。 “怎么不跑了?” 李七玄问道。 “不,不用跑了。” 米轻尘把举着鼎,道:“那老妖婆的真身在沉睡,假身活动范围就那个火山口……可惜了,我被五龙分尸时间太长,没有什么力气,不然肯定把那老妖婆的棺材从地底下挖出来,对着她的脸上尿一泡。” 说着,将羽鼎递到李七玄面前:“小子,帮我拿一下,小心点,它很重。” 李七玄闻言笑了。 “能有多重?不是和你吹,我这一身神力,就算是一座山也……卧槽?好重。” 李七玄话说到一半,直接就被羽鼎给压进了里面。 连人带鼎,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深达七八米的坑。 米轻尘站在坑边上,不由得哈哈大笑。 李七玄:“……” 这不科学啊。 我一身神力,居然扛不起这个鼎? 要知道老丈人可是单手举鼎。 而且他不但单手举起来了,还举重若轻地狂奔里数百里。 鼎在老丈人手中的时候,可没有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李七玄运转劲力,缓缓地将鼎举起来。 这怕是得有千万斤之重。 米轻尘一边笑一边道:“小子,这下知道轻重了吧,这口鼎以后就交给你举着,什么时候能和我一样举着鼎健步如飞了,算是你的半神之躯就彻底练成了,嘿嘿。” 李七玄用了很大的功夫,在举着鼎从坑里爬出来。 他还做不到米轻尘那样举重若轻的地步。 所以运转寒霜风雪劲力,每一步落下的时候,直接将周在数百米直径,数百米深的地面,都冻成了坚冰,才能避免再度被羽鼎给压进土里。 好家伙。 瞬间就变成负重修炼了。 “爹,那老妪到底是什么人?” 女武官好奇地问道。 米轻尘不屑地道:“一个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吸收了那个世界稍微高阶一点的天地能量,修炼出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凌驾于九州天下众生之上,自称为神的蠢蛋。” 李七玄凑近过去:“另外一个世界?” 第423章 神的力量 米轻尘抬头看了看天,道:“对,一个更大更好玩的地方,你娘也是来自于那边……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米轻尘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李七玄道:“爹,咱们先离开这炼狱吧,外面还打架呢。” 米轻尘点点头:“好,走。” 在指路鸡的带领下,几人朝着出口传送门的方向而去。 米轻尘看着指路鸡肥美的身躯,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道:“好久没吃肉了,记得当年,我和你娘偷偷跑到御兽天宗的神兽园里,烤着吃了一只九尾凤,两头七色鹿,还有一只龙鲤鱼……啧啧,那个滋味,真是令人难忘啊。” 指路鸡:??? 它立刻缩回到李七玄的头发里。 李七玄举着鼎,走不快。 他忍不住又问道:“爹,你之前说给我和米粒儿整个大礼物,弄到了吗?” 米轻尘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花盆。 花盆里面长着一棵小树。 大约只有三掌高。 树皮呈翠绿色,没有树叶。 三根枝桠的末端,好像是挂灯笼一样,各自挂着三颗拇指大小的果子。 果子呈鲜红色。 好像是某种血丸一样。 但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香味过于奇特,让人稍微闻到一点,就忍不住馋虫大动,忍不住想要吃点什么。 “这是?” 李七玄好奇地问道。 米轻尘道:“我从那老妖婆坟头上挖出来的,是化龙果,因为吸收了地脉之气,所以凝聚了最为精纯的地下灵力,服用一颗化龙果,抵得上一般的玄气武者苦修十年,还有拓宽经脉,滋养玄气种子的作用……嘿嘿,这可是好东西。” 说着,他直接从小树上摘下来一颗果子,递给女武官米粒。 “尝尝。” 女武官闻言,拿过化龙果,也不矫情,直接吞进了嘴里。 入嘴的瞬间,化作一团热流,瞬间涌入身体四肢百骸。 女武官顿觉体内能量一阵翻涌。 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压制不住的趋势。 “哎哟,我忘了这茬。” 米轻尘一拍脑袋,道:“这个样吧,你去鼎里休息一下,羽鼎之中自成小世界,里面的东西我都倒在老妖婆坟里了,现在干净的很。” 女武官也不说话,直接跳进了鼎里。 米轻尘又摘下一颗化龙果,在指路鸡的面前晃了晃:“小鸡鸡,想不想吃呀?” 指路鸡吞了一口口水。 然后哼了一声,道:“你想骗我跳进鼎里,然后把我煮了?老东西,坏的很。” 米轻尘啧道::“你这小肥鸡怕死的很,不吃算了,我听说这化龙果,若是灵禽异兽吃了,就可以脱胎换骨一跃冲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黄鸡一再吞口水。 但还是不敢吃。 李七玄眼巴巴地看着。 米轻尘撇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半神之体,肉身已经快到了极致,吃了化龙果也是白费,就不游走想了。” 李七玄连连点头:“是是是,爹爹说得对。” 玛德。 这老登对我有意见啊。 你刚才明明说是吃一颗化龙果可以增长玄气修为。 我也修炼了玄气啊。 老登坏的很。 就是偏心自己的女儿。 过了一会儿,李七玄问道:“爹啊,你刚才说的半神之体是怎么回事?我听米二爷爷说过,你是半神之体,体内的骨头都是神之骨,难道我也是?” 米轻尘嘿嘿一笑,道:“嘿嘿,不一样,你拿什么和我比。” 李七玄:“……” 他只好继续问道:“爹啊,你那倒是说说,什么叫做神之骨,什么叫做神之肉?” 米轻尘摸了摸下巴,一番思索,道:“其实我也没有很搞懂,娘子和那些来自于天外的家伙,都说我是天生圣体,体内先天铸就一身神之骨,便是在天外世界也都是极为罕见的体质,修炼功法一日千里,具备圣相,刚开始有一些自称是神灵的家伙,一上来就要把我扒皮抽骨,结果被我打死了,后来又有一些长得很漂亮的神灵,说要给我生儿子,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下药要睡我,又被我打死了……说起来,我觉得那些神灵脑子不太正常。” 李七玄:“……” 我怎么觉得你才脑子不正常呢。 米轻尘继续说道:“后来我遇到娘子,她是个好神,告诉我真相,原来所谓半神之体,是指我体内二百零六根骨头,先天亲和大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然变坚固,如果踏上修炼之路,可以比其他体质进阶更快,嘿嘿,我说我从小就力气大呢。” 李七玄听了,还是不甚理解。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符合神之骨的特征。 于是问道:“爹,我的骨头并非如此,为何你刚才说我也是半神之体。” 米轻尘道:“因为你体内的骨头虽然不是神之骨,但你的血肉,也几乎达到了理论上九州人族的极限,娘子说过,这种体质在九州天下极其罕见,放在天外也堪称是圣体,因此可以算你半神,话说回来,你小子是怎么修炼的,一个区区凡人,居然年纪轻轻就到了这种夸张的肉身境界?” 李七玄若有所思,道:“我踏入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之路,一路走来,修炼的都是能够见到的极限品秩功法,或许与这个有关。” 米轻尘不太在意地点点头:“也许吧。” 李七玄又道:“爹啊,我也修炼了玄气武道,你为什么不给我一颗化龙果?” 做人就得直接点。 干脆直接问出来得了。 米轻尘一瞪眼,道:“臭小子,我把最好的机缘都给了你,你别不知足。” 李七玄道:“啊?什么机缘?” 米轻尘一脸你真是没眼光的鄙夷表情,道:“你以为人人都有资格举羽鼎吗? 这口鼎是天外至宝,那老妖婆也是费尽心机才把它带到九州天下。 你以此鼎炼体一日,抵得上你用其他至人级功法修炼一年。 臭小子,你的半神之体并不完整,鼎不离手,举鼎百日,可助你彻底淬成半神之体。 到时候,你以半神之体天生亲和玄气,经脉可至神品,修炼玄气武道一日千里,还哪里用得着化龙果去增加修为和拓宽经脉。” 李七玄精神一震。 他连忙换了个手举鼎,将信将疑地道:“爹,我没去过天外,读书也少,你可千万别骗我。” 米轻尘一拍胸脯,道:“放心吧,包的。这些话都是娘子曾经对我说的。” 李七玄:“……” 好像哪里不太对是怎么回事。 米轻尘又问道:“对了,臭小子,你刚才说外面还有人在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外面是什么年代?” 李七玄忍不住又单手抚额。 老登你是心真大啊。 过了这么久,才记起来问正事。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很委婉地将老岳母已经去世,米家家主作恶等事情说了一遍。 米轻尘听了,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 陷入了沉默。 过了足足半刻钟。 他扭头看向李七玄,指了指缩成一团的指路鸡,很认真地问道:“这只鸡真不能吃吗?” 指路鸡顿时浑身鸡毛都炸了。 李七玄:“???” 老登,你冷静一下。 重新组织一下表情好不好? 你悲伤的很表面啊。 像一个演员。 哎,我怎么还唱上了。 李七玄忍不住吐槽。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从遇到老丈人之后,他就有吐不完的槽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老丈人的槽点太多了。 按照米二爷爷的描述,老岳母何等天纵芳华的绝代人物,让整个九州天下都沉醉在她的美貌之中,且还是实力惊仙的大能。 那么问题来了。 这样的一代女仙,到底是看上了老丈人什么,竟然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除了长得帅,老丈人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思想深度啊。 难道老丈母娘其实也是个颜狗? 不过话说回来,像是老登这样的人,会被米家老家主道德绑架然后背刺成功,李七玄是能理解的。 毕竟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这鸡暂时不能吃。” 李七玄道。 米轻尘很失望。 指路鸡顿时毛炸得更厉害了. 暂时? 暂时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 两人一鸡终于来到了传送门附近。 …… …… 滴答。 滴答。 一缕鲜血,顺着指尖缓缓地坠落在地。 米梦枕左手骈指按住右臂上的伤口,玄气涌动,将伤口瞬间封住。 “你就是盘踞在米家的邪神?”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 对面。 米家老家主面色狰狞,一道剑痕几乎将他整个人剖成两片。 鲜血涌动。 透过伤口可见内脏。 在和米梦枕的战斗之中,他毫无悬念地处于绝对下风,很快就身受重伤。 若非是他关键时刻,召唤来了神使,只怕此时已经死于米梦枕剑下。 昔年风华绝代的米家老祖,的确是厉害,比他这个如今的米家家主强横太多。 但那又如何? 在神使的面前,依旧是脆弱如蝼蚁。 神使只是一招而已。 米梦枕的右臂就受了重伤。 “就算你是千年之前的老祖又如何?如今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你就该回到棺材里继续躺着。” 米家家主咬牙切齿地道。 对面。 米梦枕的目光,掠过米家家主,看向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子。 这少女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六七岁,身着低饱和度色泽的青绿色长裙,手中一柄翠绿色的长剑,一张小脸看起来颇为精巧。 但眼眸之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对于凡俗生命的冰冷,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凡人,你自尽吧。” 少女的声音非常冰冷。 同样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在宣判。 米梦枕笑了笑。 数千年的生命,他经历过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黑暗深渊之中数千年的思考和坐悟,令他的意志之坚韧,说一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神这个称呼呢?” 米梦枕道:“明明也只是另一种品级稍微高明一些的武道体系而已,你们的高级仅仅建立在你们所在天地的能量潮汐之上而已,为何喜欢这么自命不凡?”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讥诮:“弱小蝼蚁的控诉,毫无意义……既然你不愿意自尽,那我就赐你死亡。” 话音落下。 她手中碧绿长剑一震。 嗤嗤嗤。 数十道玄气剑光破空而出。 玄气武道比劲力武道强横的地方,在这一瞬间,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虚空被这剑气穿出一道道的涟漪。 仿佛是切割万物的神之法则一样。 米家老家主的脸上,露出一丝艳羡之色。 他觊觎玄气武道太长时间。 可惜神使大人总是说他资质不够,底蕴不足,无法强行修炼玄气武道。 后来在他再三哀求之下,神使大人虽然也赐予了他一本修炼玄气的功法…… 但经过验证,他的确是无法修炼。 眼见得眼前这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小姑娘,竟然可以如此随意地施展玄气武道剑术,米家老家主心里百般滋味泛动。 但下一瞬间。 他原本表情复杂的脸上,就只剩下了一个表情—— 震惊。 极度的震惊。 因为米梦枕竟然也施展出了玄气武道。 浅黄色的玄气骤然弥漫全身。 伴随着米梦枕的动作,那玄气在身前凝结出一柄宽阔厚重的大剑,然后猛然远处顺时针旋转,幻化出一道道亮黄色的剑影,组成了一扇剑盾。 砰砰砰。 碧绿色剑光轰在亮黄色剑盾之上,激起一道道水波般的涟漪,旋即消散。 米梦枕单手握住玄气之剑。 一剑斩出。 黄色玄气剑影激射而出。 “凡人,你怎么也会……” 淡青色长裙少女脸上的震惊并不比米家老家主少。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凡俗界卑微如蝼蚁的家伙,竟然也掌握了‘神灵’的力量。 手中碧绿色长剑施展剑术。 双手握住长剑。 剑身绽放出璀璨神芒,旋即一剑刺出。 第424章 玄气武道 叮。 碧绿长剑不偏不倚地刺中黄色剑光的剑尖。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剑尖相抵出迸发开来,朝着周围荡涤开来。 而米梦枕的剑势随后就到。 黄色剑光不断地劈斩。 好似山岳之力迎面碾压而至。 淡青色长裙少女身上涌动一圈圈的绿色玄气波纹,显然是已经给将一身玄气激荡到了极致。 她的气势宛如一片竹林。 疾风吹拂竹可弯。 却不会断。 她手中的碧绿色长剑韧度极佳,数次硬憾米梦枕黄色阔剑的山崩劈斩,但却都可以卸力化力…… 两人交战进入白热化。 米梦枕始终处于抢攻一方。 黄色阔剑不断地劈斩,剑法竟也是极为高明,不但力量大,而且招式变化衔接,也是圆满融洽。 “凡人,你,你竟然已经贯通了两条正经,达到了武士境巅峰修为。” 浅绿色长裙少女眼中的惊骇越来越浓烈。 武士境巅峰,便可以玄气化形。 以自身玄气,模拟外物。 可以拟出刀剑。 眼前这人,手中的黄色阔剑,正是以玄气凝结拟化而出。 她做梦都想不到,在这牢房一样的凡俗之界,在这不存在相匹配的天地力量潮汐的九州天下,竟然会有土着将玄气武道修炼至如此高深的境界。 米梦枕面色淡然。 “我早就说过,你们之所以强,不过是占据了地利而已,何足道哉?” 他手中的黄色阔剑,突然换了招式风格。 从之前大力劈斩,换成了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挺刺。 阔剑伴随着微光闪烁,也变成了一柄细剑。 剑光如雨。 不断洒落。 “除了力量属性的压制之外,你本身对于武道招式的理解,非常浅薄,在这九州天下,武道招式领悟程度在你之上的人,数不胜数。” 米梦枕越发从容。 他连出数剑。 皆是米家镇宗剑术之一的【千衍大化剑法】。 相同的剑法,在米梦枕的手中施展开来,其威力和意蕴,显然要远超米家老家主。 【千衍大化剑】讲究以巧破万法。 黄色细剑不断地闪烁。 十招之间,就将青绿色长裙少女的剑势搅乱。 再十招。 浅绿色长裙少女只觉得手腕一麻,碧绿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绿芒,激射插入米家宗祠的石壁之上。 “你……” 浅绿色长裙少女惊愕难名。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得喉见一凉。 一点殷红,缓缓地自喉咙处晕开。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喉咙,难以置信地道:“你,你敢杀……杀我,我是……是神……” 话音未落。 气息崩塌。 扑通。 她的身躯倒地,就此死去。 米梦枕面色淡然如常。 微光一闪。 手中的黄色细剑化作微光消散。 他看向米家老家主。 后者似乎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所彻底震惊,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错愕中带着迷茫。 犹如大梦一场。 米梦枕伸手一招。 墙壁上那柄碧绿色长剑,倒飞回来,落在他的手中,竟似是有生命一样微微震动。 米梦枕伸手一抹。 碧绿色长剑顿时老实了下来。 “一柄劣质的次玄器。” 他握剑在手,微微摇头:“和我属性不合。” 而这时,米家老家主终于从极致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你为何会习得神明之力?” “神明之力?” 米梦枕看着这个米家后辈,眼神中有一丝怜悯:“不过是更为高明一些的武道力量而已。” 老家主依旧愤恨:“既然你习得,为何我却习而不得?为了掌握这种力量,我几乎付出了一切……” 米梦枕解释道:“此乃玄气之力,非九州天下可修炼,你资质不俗,若是能够去往天外,习练玄气武道当有所成。” 老家主一呆。 旋即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呵呵呵,我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资质不足,才情不够,哈哈,可笑啊可笑。” 他大笑。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神炙热地道:“所以失踪这数千年,老祖你是去往了天外吗?” 米梦枕叹息:“事到如今,你仍旧野心不改,想着去往天外世界吗?” 老家主厉声道:“既然老祖你去得,那为何我去不得?我这一生,为了米家呕心沥血,算计一切,才将万年世家之威维持到如今,别人或可指责于我,老祖你乃是米家之人,难道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执迷不悟。” 米梦枕叹气。 然后又道:“我并未去往天外世界,而是因为困于绝地,本源枯竭垂死,后遇到米粒和李七玄,得遇奇缘,见到了玄气武道的传承秘术,又辅以仙石,才能达到今日修为。” “奇缘?” 老家主满脸都是恨意和不甘:“为何我经营数百年,苦苦求缘,缘不见我,而李七玄两个小辈,才短短几年时间,就有如此仙缘?我不服。”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米梦枕的面前,砰砰砰磕头,道:“老祖,我于米家有功,还请老祖怜悯,赐我秘术仙石,我愿将米家家主之位归还老祖,从此之后,只做米家一老翁,修炼护族。” 米梦枕看着眼看这个比自己小了数千岁的米家后辈,看到了他眼中的痴妄和疯狂。 “你为米家存续而不择手段,我本有几分欣赏,为了家族奉献,这是我米家子弟分内之事,纵然有非常之举,也在情理之内。” “但是,可惜了。” “你偏偏得罪了李七玄这样的人物,仅此一次罪过,便是不可饶恕。” “既然都是为了米家,以你之身换取李七玄对米家的宽恕,你亦该是心甘情愿才对。” 听着米梦枕的话,米家老家主原本还大感有道理,以为老祖终究还是要以米家的家族利益为重,但越听越不对劲。 到了后来,他听说老家族竟然要牺牲自己来换取李七玄的原谅? “老祖,那李七玄不过是一介……” 老家主不由打断道。 米梦枕没有说话。 就凭这一句,有什么资格做米家家主? “我最后帮你一次。” 米梦枕道。 米家家主一怔,旋即大喜。 还以为老祖又心软了。 但下一瞬间。 绿色长剑咻地一声,斩断了他的脖颈。 人头咕噜落地。 第425章 皇后 “你若是落在李七玄和米粒儿的手中,就以你之恶,必定是生不如死,念在你是米家一代家主,让你干脆利落而死。” 米梦枕叹息一声。 话音刚刚落下。 宗族祠堂顶部的传送门微光转动。 两道人影落下。 轰! 巨大的落地声,将整个米家祖祠都震得剧烈晃动起来。 岩石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的缝隙。 米梦枕微微一惊。 抬目看去。 却见李七玄和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阳刚俊朗的男子现身地面。 女武官米粒却不知去向。 李七玄的手中举着一尊三足双耳的大鼎。 指路鸡缩在李七玄的衣服里面瑟瑟发抖。 见到米梦枕的一瞬间,指路鸡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飞过去,落在了米梦枕的头上,把脑袋塞进了米梦枕的头发里。 什么情况? 米梦枕一脸懵。 “咦?这里还有一个新神?” 米轻尘目光落在米梦枕的身上,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颇为雄浑的玄气之力,顿时将米梦枕当成是天外修士,当下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道:“待我捶死他。” 李七玄连忙一把拉住:“爹,自己人。” 爹? 米梦枕瞳孔地震地看向李七玄。 这怎么进去一趟还认了个爹? 米轻尘闻言,微微一怔,看着米梦枕,道:“你小子也当叛徒了?” 米梦枕:“……” 他看向李七玄。 用眼神在询问:你爹好像脑子不太灵光? 李七玄用眼神回答:脑子灵光的话,怎么会被米家老家主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米梦枕用眼神符合:有道理。 米轻尘有点受不了了,大吼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地在干什么?不会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吧?咦,太恶心了。” 李七玄于是介绍道:“爹,这位是前辈是……” 他将米梦枕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米轻尘一拍脑袋:“啊,我知道,我家娘子曾经提起过你,啧啧,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保养的?” 米梦枕:“……” 他换了个话题:“米粒儿人呢?” 李七玄摇了一下鼎,道:“在这里面修炼呢。” 米梦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被秀的头皮发麻。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家主已经被我亲手斩杀。” “所有恩怨,切让他随风而去,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李七玄。 因为米梦枕并不知道女武官米粒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米粒儿的母亲被老家主算计惨死的事情。 李七玄扭头看向米轻尘。 这位才是苦主。 谁知道米轻尘只是看了一眼地面上老家主的尸体,就毫不犹豫地道:“死了就死了,人死如灯灭,以前的那些事情,就随风而去吧,也没有什么计较的。” 说完,竟然还上前,将米家老家主的尸体手链,头颅和尸身合在一起。 李七玄:??? 喂,大哥,这可是你的杀妻仇人啊。 你这也太圣母了吧。 处理完了祠堂之中的一切,李七玄和米轻尘两人,前往望天台。 米梦枕则是开始着手重整米家。 李七玄两人来到望天台山丘之下,抬头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却见一棵苍翠古树,冲天而起,竟是不断地拔高,此时只怕是足足有万米之高,直插云霄,树冠已经淹没在了重重云海之中看不清楚。 “卧槽。” 李七玄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米二爷爷升天了。” “卧槽。” 米轻尘也瞪大了眼睛:“娘子说过的【参天树】,真的出现了?” …… …… 一则消息,在神京城内小范围快速传播了开来。 失踪数千年的米家老祖米梦枕王者归来,重新执掌了米家权柄。 这件事情,对于普通人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对于诸大势力和顶级权贵们来说,却绝对不啻于一场山呼海啸一般的地震。 身为铁碑院辅院首的米家老家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下线了。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巨头啊。 不论在任何时代,米家这种万年世家的家主,绝对是皇权之下地位最为显赫的一批。 真正的人上人。 可是现在,一夕之间,毫无征兆地就死了。 让许多顶级权贵心有戚戚。 而且就算是傻子,也都看得出来,此事一定和今日米家嫡女拜府之事有关。 原来那位离家许久的米家嫡女,这一次回来,并非是要向家主低头。 而是将曾经的米家老祖米梦枕带回来了。 米梦枕! 曾经的米家老祖。 千年之前的顶端至人级强者。 消失了数千年,居然未死。 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能够悄无声息之间推翻了老家主的对于米家的宰治——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米梦枕不但活着。 而且很有可能还变强了。 收到消息的各大势力,第一时间就紧急找回家族中的强者,进行磋商,以确定对于米家的态度。 一时之间,神京城中暗流涌动。 …… …… 皇宫。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地从流觞园中退出去。 临水楼阁中。 虞贵妃凭栏而立,手中拿着鱼食,不断地洒下。 血色月光照在她那张绝代无双的美丽面庞上,勾勒出光暗分明的轮廓,依旧是美得让人窒息。 水波在血月照射下好似荡漾的鲜血。 一双暗金色的巨大瞳孔,在水面之下有规律地开合。 远处。 脚步声传来。 金色瞳孔瞬间消失。 “陛下到。” 福来大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 然后便是当今皇帝陛下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爱妃,夜色已深,风太凉,何不早点歇息,免得玉体感染风寒。” 虞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陛下如此开心,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与臣妾分享?” 皇帝走过来握住虞贵妃的手,微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爱妃,的确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今日下午内阁庭议,那几个老家伙终于松口了,册封爱妃为皇后之事再无阻碍。” 虞贵妃莞尔一笑,顿时整个流觞园仿佛瞬间百花齐放,道:“陛下此言当真?” 皇帝明媚的眸子里有看得见的深情:“君无戏言。 第426章 君臣。兄弟 虞贵妃亲昵地依偎在皇帝的怀中,道:“陛下为了臣妾不惜与诸大院的老臣失和,臣妾之罪也。” 皇帝拥美人入怀,道:“朕坐拥天下,乃是这九州之主,若不能以自己的心意选择妻子,那掌握这至尊权柄又有什么意义?” “陛下。” 虞贵妃动情地依偎在皇帝怀中。 皇帝牵着她手,在亭中坐下。 很快就有宫女太监送上点心和酒水,正好可以对酒赏月。 “说起来,此事还得感谢李七玄一番,是他和米家嫡女回家拜府,竟然斩了米家那条老狗,使得向来反对最理解的铁碑院一时失声,才最终通过了决议。说起来,朕当日就觉得,李七玄乃是朕之福星,没想到还真是,哈哈。” 皇帝兴致颇高。 虞贵妃微微一笑:“陛下看重的人,想来是极为不凡,我记得此子是雪州世子身边的侍卫吧,可以好好奖赏一番。” 皇帝笑着道:“此事属阴差阳错成就,大张旗鼓封赏倒也不必,免得诸大院以为是朕容不下他们,在背后暗中对他们用了手段。” 顿了顿,皇帝想起一事,道:“对了,如龙今日与朕说起,你前些日子从米家收来的一位宫女,叫什么来着,哦,对,沈灵儿,是他的故人,想要朕卖个面子,将这沈灵儿讨回,爱妃意下如何?” 虞贵妃笑道:“既是雪州世子的故人,送与他带走也无妨。臣妾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要陛下顺心即可。” 皇帝握着虞贵妃的手,道:“后宫三十六院七十二妃,唯有爱妃是真正挂念着朕,从来不会因为家族利益和一些蝇头小事与朕计较算计,有爱妃为朕管理后宫,朕无忧矣。” 同一时间。 凤仪宫。 清冷的宫殿里,一面宝石铜镜面前,坐着一位面容颜清纯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袭白色宫装纱裙,如云秀发披散下来…… 她对镜梳妆,顾影自怜。 神色清冷。 仿佛是来自于红月蟾宫之内的仙子。 在她身后,站着四名衣着简单但却华贵的宫女,皆是一时佳人,姿容气质俱佳。 但和镜前这位清纯女子比起来却如锱铢于明月。 此外,还有一位身着朱紫官袍的长髯中年人,面色威严,目泛杀伐气息,眉宇之间有一丝急切之色。 “娘娘,陛下已经决心废后,您需早作打算了。” 长髯中年人道。 宝石铜镜面前的女子,只是自顾自地梳着头发,神色淡漠疏离,仿佛完全沉浸在另外的世界之中。 面对年轻人的催促,她许久都没有任何表态。 “娘娘,臣等心知皇后娘娘心中有陛下,但陛下心中并无娘娘,娘娘一片痴心付诸流水。” “今日内阁庭议,陛下杖毙了十六位铁碑院的言官,罢免了大宗政府宗正,强行通过了册封新后的提议。” “娘娘,您如果不早作打算,只怕再无翻身之日。” “时不我待啊。” 长髯中年人忍不住再度连续催促道。 “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还来找哀家干什么呢?” 清冷清纯女子放下梳子。 她披散着墨云一般的黑发,缓缓地回头,看着眼前威严而又急切的中年面孔。 她笑了笑,很是随意地问道:“莫非父亲是女儿帮你直接除掉皇帝吗?” 长髯中年人眼神一挑,连忙道:“娘娘,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清冷女子轻笑。 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光逐渐变得决绝,突然开口打断。 她转头看向铜镜,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说吧,我最尊敬的父亲,这一次,您想要让女儿怎么配合?” 她忍不住想要笑。 因为真的很可笑。 当初就是这个人,不顾自己的哀求,拆散了自己和青梅,将自己送到了皇帝的龙床之上,让自己成为了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如今,又是这个人,犯禁入宫,深夜来见自己,逼着自己去对付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皇帝陛下。 长髯中年人面色一肃,低身拱手道:“当今陛下宠幸妖妃,听信佞臣,惰于政事,失德无状,致后宫不安,九州大乱,太平道叛军兵锋如火,席卷天下,民不聊生,民怨沸腾。臣等欲请陛下退位,还望娘娘您能配合。” “哈,让一位皇后去配合臣子废掉皇上陛下,废掉他的丈夫,你们这些人啊,还真是敢说。” 清冷清纯女子不由得摇头。 权欲塞满脑袋的人,想事情好像总是奇葩而又冷酷。 但她又接着道:“不过,这么癫狂的计划,我为什么不同意呢,去吧,去做吧。” 长髯中年人面色一喜,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九月九,龙抬头,诸神至,选新帝。” “九月九吗?” 清冷清纯女子道:“我知道了,时间很快了。” 长髯中年人正色道:“到时候,还请皇后娘娘最壁上观即可,不用您出手,大局落定之后,您就是掌控大元神朝的皇太后,大权在握,身份要比今日还尊贵,那龙脉祖庭的气运机缘您亦可时刻拥有。” “行啦,哀家知道了。” 清冷清纯女子伸了个懒腰:“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哀家现在只想要好好睡个觉,白鹭,带院长大人回去吧。” 四名宫女之一,对着长髯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后者欲言又止。 最终转身离开。 清冷清纯女子随意地躺在镜前,很是随意地四仰八叉地躺着,然后又滚来滚去地翻了几个身。 “哎,可他曾经也很喜欢我的。” 她低声喃喃。 很是苦恼的样子。 …… …… 夜,已深。 惊风楼。 大厅内。 有酒有肉。 无舞无歌。 唯有开怀畅饮及大笑声。 “七玄兄弟,且请满饮此杯。” 刘昭举起酒杯,道:“今夜你我四人不醉不归。” 李七玄单手托着大鼎,笑道:“好,刘大哥,关二哥,张三哥,请。” 他今日从米家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惊风楼。 当日大战,是惊风楼的三位楼主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护法,为他站台。 第427章 青牛 更别说当日关学正还有赠功之恩。 李七玄感觉得到,这三兄弟是真心提携后辈,想要人族再出高手,并不是在故意施恩,以求回报。 所谓一见如故,正是如此。 四人喝酒畅谈,兴致高涨。 关学正突然道:“李兄弟,我听闻你与裂天神盟有过节,最近裂天神盟动静不小,在神京城内也犯下几件大案,按照帮派界的消息来看,他们已经调集了数十位神使来到神京城内,势力不小,你不可不防啊。” 李七玄换手托鼎,道:“关二哥,这裂天神盟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在帝都神京之中,还敢如此嚣张?” 关学正放下酒杯,神色略微严肃了一些,道:“此事说来也是奇怪,在今年之前,裂天神盟的名头从未听说过,但短短时间之内,就突然崛起,以中州为核心区域,快速发展至九州各地,盟中的成员并不多,但结实修为精绝之辈。不论是神使还是四大柱神,实力都深不可测,就连至人级强者,也不在少数。” 刘昭也道:“更为诡异的是,据我们所知,有很多已经归隐的高手,还有一些大宗门的门主,太上长老级别的强者,竟然都加入了裂天神盟,很多不问世事的前辈,都成为神使,这就更让人好奇,裂天神盟的盟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之大的能量,可以让如此之多的顶级强者为他效力。” 关学正又道:“好在裂天神盟并不与诸大宗门争夺资源,也不与城内帮派争夺地盘,他们的人行事诡异,神出鬼没,目前为止基本上都是冲着一些体内孕育神之骨的少年少女去的,因此各方都还算是克制,并未与其产生太多冲突。” 张凤芝道:“七玄兄弟,这裂天神盟发展很快,关键是对敌人下手极狠,有着京城第四帮派之称的北兴三千城,因为其城主出面庇护了一个拥有神之骨的少年,结果就在十日之前,被裂天神盟直接灭门,你之前与他们有过节,不可不防守。” 李七玄若有所思。 这逆天神盟来得很蹊跷。 似乎是专门冲着神之骨来的。 不过,李七玄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如今的他,已经是至人级强者。 踏入了第十九阶梯人王境。 而真正的战力,自人间炼狱一战之后,更是超模到了一定程度。 如果裂天神盟真的要找自己的话,那李七玄只能希望他们别死得太快。 放眼这九州天下,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怕只有少数一些达到了圣人境的极道强者了。 不过,就算是面对圣人境的极道强者,李七玄身负玄气武道之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何况…… 李七玄看了看自己手中举着的羽鼎。 虽然现在自己必须做到一百日之内鼎不离手,别说是与友人饮酒畅聊,就算是拉屎撒尿,他都得举着这巨鼎。 但只需要一百日之后,自己的半神之体彻底圆满,到时候修炼玄气武道一日千里。 刘昭也笑着提醒道:“我闻七玄兄弟的身边,留了两位身负神之骨的少年,按照裂天神盟的风格,他们绝对会找上贤弟你,到时候若是有需要,可随时连惊风楼,我兄弟三人,必不作壁上观。” 李七玄心中感动,道:“三位大哥高义,七玄铭记在心,以后若是惊风楼有需,李七玄必定义不容辞。” 张凤芝哈哈大笑:“大哥,二哥,我就说过,七玄兄弟乃是我辈中人,虽然只是短短数日之交,却教俺老张觉得似是神交半生的挚友。” 关学正大笑拍案,道:“喝酒。” 在惊风楼的三位当家之中,老二关学正是出了名的骄傲,看得上的人,就算是路边乞丐,也必定敬重万分,而不入他眼的人,哪怕是贵胄王侯,也依旧不屑一顾。 他初始时去见李七玄,乃是出于惊风楼的利益考较。 谁知道与李七玄一见如故。 两人切磋刀法,引为知己。 后来互赠刀招,交情更进一步。 所以他才一再地引荐大哥刘昭和三弟张凤芝来为李七玄站台。 这时,已经是纯粹因为欣赏而结交了,并不在掺杂惊风楼的利益。 甚至关学正都没有再开口邀请李七玄加入惊风楼。 三人喝酒,都是海量。 饮酒至天明时,依旧谈兴不减。 这时,有惊风楼中一位舵主急匆匆而来,带来了一则消息。 刘昭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李七玄当即察觉,道:“大哥,可是楼中有什么要务?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吗?” 刘昭一笑,道:“都是一些帮派俗事,不能让七玄兄弟牵扯进这等琐碎事物中,切让二弟再陪七玄兄弟多饮几杯,三弟,你随我为兄去处理即可。” 张凤芝站起身,向李七玄抱拳告辞,旋即退席,与刘昭联袂而去。 李七玄心中猜测,只怕事情不小。 否则,大楼主刘昭一个人处理即可,不会还带着老三张凤芝。 想到这里,李七玄也没有再多贪杯,而是干脆起身告辞。 关学正也未强留。 走出惊风楼总舵大门的时候,李七玄还是忍不住道:“关二哥,若是有事需要援手,可随时来米家找我,千万不要见外。” 关学正点头笑道:“好,若真有需要,必定不会与七玄兄弟见外。” 看着李七玄融入街巷的身影,关学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大哥很少失态。 这一次,他明显看到了大哥脸上那一抹一闪而逝的愠怒。 只怕是有大事发生。 …… …… 第二日。 红日高天,天气晴朗。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神京城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很多人等待检查入城。 在太平道叛军战火席卷天下的时代,中州因为大元神朝皇城的坐镇,暂时还并未被冰峰波及,因此相对繁富庶。 人群中,一个骑着青牛的老人颇为引人注目。 他倒骑在牛背上,悠闲自在。 那青牛膘肥体壮,像是一头小象,背极为宽敞,披着一条软黄毛毯,老人半骑半躺着,手中捧着一卷书,时而伸一下懒腰,仿佛忘记了时间,浑然物外,周围乱糟糟的吵闹声丝毫不能影响他情绪。 第428章 命案 牵着青牛的,是一位背着笛剑的小牧童。 小家伙看起来也就八九岁,扎着一对冲天髻,一双眼睛清凉中带着些许顽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排队进城送炭的烧炭工,都让他感到好奇。 “咦?”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讶的低呼:“这头牛真肥啊,看起来一定很好吃,我喜欢。” 却见是一个身着华丽甲胄的年轻贵公子,面目白净,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尊贵气息,因偶然间看到了肥硕的青牛,顿时来了兴趣。 “喂,小家伙,你们这牛怎么卖?” 贵公子身边一位随从侍卫会意,立刻上前大声地问道。 牵牛小牧童摇头:“俺家牛不卖,是老爷的坐骑。” 那贵公子笑着道:“骑牛有什么意思,走得慢还不舒服,你这只牛膘肥体壮,肉质一看就不错,肥瘦相间,正适合我家公子打边炉吃涮牛肉,这样吧,小家伙,我出十两黄金,你卖给我。” 牵牛小牧童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行的,青龙很厉害,老爷抓了好久才降服,它发起狠来会咬人的,万一把你咬死就不好了,千万不能吃肉。” “哈?哈哈。” “牛咬人?咬死人?” “还取个名字叫青龙?” 贵公子身边的人都被逗笑了。 一名随从直接将一块金锭丢在牵牛小牧童的脚下,不由分说就来抢牵牛绳,道:“得了,小家伙,别再废话给脸不要脸了,我家公子何等身份,想吃你这头牛,是看得起你,拿着金子赶紧滚,牛我们今天吃定了。” 小牧童不由生气了。 他抓住背后插着的笛剑。 作势要拔剑。 这时,牛背上的老人似乎被惊动,终于开口了:“好啦,小笛,既然这几位贵人喜欢吃牛肉,就卖给他们算了。” 说着,身子一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也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老人就从牛背上下来了,落在小牧童的身边,牵着小牧童的手,径直离开了。 哞。 青牛叫了一声。 但绳子却被贵公子护卫牵在手中,无法挣脱,于是只能留在原地,无比温顺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怎么挣扎。 “这老家伙怕了,连金子都没有拿走。” 一名护卫看着地上的金子,意外地道。 “哼,算这老家伙识趣。咱们公子在摘星楼吃饭都不用给钱,嘿嘿,神京城中真的敢收咱们公子钱的人,就没有几个,这老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哪个宗门世家的人,有点儿功夫在身上,这是在委婉地向咱们公子献媚呢。” 一名随从侍卫笑着道。 贵公子走过来,轻轻地抚摸着牛背,只觉得这牛越发不凡,皮毛摸着像是在抚摸最上等的绸缎一样,滑溜顺手,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牛皮可以做一件袍子。” 他笑着道。 很快,在随从侍卫的通传之下,贵公子等人没有经过太严格的排查,顺利地进入了神京城。 他们也并未再第一区做停留。 而是很快又过了地恒墙,进入了权贵云集的第二区。 “公子,直接回家还是?” 以为随从侍卫问道。 贵公子啪地一合折扇:“天色已晚,且先不回家了,去听风别院吧,正好许久未见柳大家了,去听听歌舞也是好的。” “好嘞。” 随从侍卫心领神会,立刻就催着马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很快,就来到了一条脂粉香气弥漫的精致街巷中间停下来,敲开了听风别院的门。 青牛也被牵进了院子里。 一个出尘脱俗的美丽女子亲自迎上来,见到贵公子,顿时娇滴滴地请了声好,欢喜地抓住贵公子的手臂,紧紧依偎:“爷,您这次出城好久,怎么才回来,奴想您想的头发都快白了。” “哈哈,我的小柳儿就是会说话。”贵公子很是享受美丽女子的恭维,两人朝着内院走去。 在院门口,贵公子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去请个手艺好的屠夫来,把那头青牛宰了,骨肉都剥好,晚上打边炉。” “好嘞,公子您放心吧。” 随从侍卫大声地道。 内院暖房中。 贵公子与美貌女子缠绵许久。 干柴烈火一般,足足一个时辰,才算是云收雨敛,细密的汗水湿透了锦被。 “锦儿,打热水来,伺候赵公子沐浴更衣。” 美貌女子出声吩咐。 但许久不见回应。 她蹙眉:“锦儿这丫头怎么回事?一向机敏的很,服侍从无差错,今天怎么不见动静?” 她自己起身,推开内门,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贵公子也披了一件裘皮巾,起身来到美貌女子身后,揽住她的腰肢,正要调侃摸索,也闻到了血腥味,不由得皱眉:“杀一头牛,怎么还搞得血腥气这么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话音未落。 外门突然推开。 一股凉风席卷着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贵公子的瞳孔突然急骤缩小。 因为他看到,血色月光下,自己带来的随从侍卫,还有别院中的几个丫鬟、仆妇都倒在了院子里的血泊之中。 血水几乎将整个院子都淹没。 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月光暗处,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它人身牛首。 强健的身躯仿佛是一座小山,猩红色的眸子大如巨枣,散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血月还要明亮。 …… …… 第二日。 皇帝陛下册封虞贵妃为皇后的圣旨,传遍了神京城。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就连许多内阁大臣,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本以为册封虞贵妃为新后的事情,哪怕是内阁庭议通过了最终的决议,但正式流程还需要大宗正院核定,确定好日期,规格,时辰,缝制礼服等等事项,至少也需要月余时间。 谁知道皇帝陛下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直接就越过大宗正院,以圣旨的形式对外公布。 这一下子,朝臣们就显得被动了起来。 一时之间。 就连街头巷尾到处议论纷纷。 “还是废后了啊。” “前皇后听说也是名动中州的大美人,皇帝以前也很宠爱这位皇后,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第429章 神策院 “皇帝也是男人,也会喜新厌旧呗。” “听说了吗?那虞贵妃美貌无双,就算是御花园池塘里的鱼见了也都会自惭形秽地沉入水底。” “哎,以貌取人,以貌封后,非明君所为啊。” “嘘,你疯了?莫谈国事。” 街头巷尾很多人都在议论。 当然,这种国之大事,真正感兴趣的人都不多。 底层人最喜欢的,其实还是各种桃色八卦,帮派纷争等更具传播力的小道消息。 而今日,恰好就有一则这样的消息,在经历了最初的发酵之后,快速在第一区和第二区传播了开来。 据说是神策院院首,也即前国舅爷赵石性唯一的儿子赵阔,昨夜在第二区的烟花巷听风别院中被人给杀了。 一起被杀的,还有第二区十大名妓之一的柳诗诗柳大家,连同赵大公子的随从,以及别院的丫鬟仆妇等一共二十四口人。 还是清晨时收夜香的老工常威连续敲门没人应,在门缝里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吓得魂飞天外,惊呼声引起了隔壁几户人家的注意,才报官勘察,知晓了这起惨案。 消息传出,各方震动。 据说前来勘察现场的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仵作,都被现场惨烈的景象吓得呕吐昏厥。 身份尊贵的赵大公子,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之外,找不到一块好肉,好像是被什么野兽给一点一点地啃噬,骨头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还被撒上了调料…… 就连人皮也都被剥下来,挂在了院子里的树上,好像是一件人皮衣服一样。 那烟街脂巷本就是风月之地,人多眼杂,根本就不可能掩盖消息,还不等巡日司的人封锁消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就连第二区的普通人,也都知道了这则消息。 上午辰时,赵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整个街巷。 这件凶案影响太大。 据说神策院院首大人震怒之下,巡日司疯狂出动,将听风别院周围的千米之内的所有人,连同那个最早报案的夜香老工常威也都一并拘捕了,开始严刑调查。 一下子,很多人就产生了联想。 因为这件事情,透露出诡异。 前脚皇后刚刚被废,后脚她的亲弟弟就惨死在了烟花柳巷之中,到底是偶然案件,还是刻意针对? 后来又陆续传出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比如有人曾见过赵大公子牵着一头牛前往听风别院,但后来案发现场却没有见过那头牛。 比如还有人说清晨的时候,好像见到过一个青衣壮汉从烟花柳巷离开,身上带着血迹…… 有人怀疑青牛就是凶手。 顿时引起一片嘲笑声。 因为赵大公子本身就是第十五阶梯境武道强者,而他身边的十名护卫也都是实力强悍的武道强者。 一头青牛,能杀掉这么多人? “看来是太平教道主进京了。” 天鹰教总舵,陈远北脸上露出惊容。 普用人不知道那青牛的来历,但真正的上层人物却很清楚地知道。 那青牛是太平道教主座下的青牛,唤作【青龙】。 这【青龙】乃是一尊上古巨妖,实力非常恐怖,表面上看起来温顺,实则秉性无比凶残,还在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上。 …… …… 神策院。 “太平教道主!” 院首赵石性看似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雷霆一般的怒火。 今天事事不顺。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身为皇后的女儿,在未来的大计之中保持中立,谁知道皇帝转头就直接一道圣旨册封了新后,根本没有通过大宗正院。 这一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计划。 令他后续所有计划只能被迫暂时延迟。 废皇帝,立新君。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家族能够更上一步。 可是现在,他选定的继承人,他的亲儿子,付诸巨大心血的儿子,本可以继承赵家巨大荣耀,成为赵家柱梁的赵阔,却惨死在了烟花柳巷之中。 这是一场谋杀。 太平道! 是冲着他赵石性来的。 作为神策院院首,掌握着大元神朝最大兵权的权贵,这几年时间里,他一手负责神朝大军对太平道叛军的征讨,更曾亲手监斩处决过俘获的太平道重要人物,其中包括一位护教法王,七名大兵主…… 赵家与太平道叛军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 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赵石性的面容逐渐平静下来。 “太平道教主竟然敢只身入京,何其胆大,虽然他是这九州天下少有的圣人级强者之一,但也并非是天下无敌。 是什么给了这条老神棍底气,让他敢一个人来这龙气汇集国运积聚的神京城? 他来神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脑海之中连续冒出诸多问号。 赵石性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元神朝九大院之一的院首,掌握天下兵权,除了自身家族支撑和本身武道修为强大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行事谨慎,从来不会被愤怒扰乱了决断。 这一次,赵石性的预感很不好。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老神棍在神京城内必然有同伙接应,而且他这次入京,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来到神策大案前面,赵石性沉吟片刻,便有一道道军令快速地下达出去。 整个神策院快速运转了起来。 随后,京城各大顶级帮派的头头脑脑,也被神策院邀请,由赵石性亲自接见,商议大事。 一切忙完,已经是华灯初上。 “老神棍!” “不管是你目的为何,神京城是我的地盘,身为大元神朝的重臣,我有龙气和国运双重加持,已立于不败之地,你想要在神京城内杀我难如登天,但我想要杀你,却已经有了诸多可能。” “你既既然来了,那就给我永远留在神京城吧。” 赵石性的脸上,露出了狠辣之色。 下值后,他面色疲倦回到家。 管家擦着冷汗第一时间赶来汇报,说夫人因少爷之死而震怒,亲自前往铁碑院监牢中去审核被抓来的嫌疑人犯。 到目前为止,已经活活打死了六十多人,其中包括数位权贵子弟,还有那名收夜香的老工, 赵石性摆摆手,随意地道:“由她去吧。” 管家怔了怔,躬身退下。 第430章 曹藻 夜。 聚宾楼。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一位身形略矮的年轻男子,络腮胡,大眼重眉,圆脸上颇有英武之气,在众人的拱卫之下,坐于上位,正在大口饮酒。 “听闻【龙眼神相】薛少语老先生已经来到了神京城,将于十日之后,在大风楼中开坛起卦,点评如今城内各方风云人物,正德兄到时候有意前往请一卦否?” 座中一人,白袍黑发,面如冠玉,颇为俊秀,却是放浪形骸,怀中搂着两名美貌少女,显然是已经喝了不少。 圆脸英武男子大笑道:“我从兖州来到帝京,虽然是老祖宗相召,但却也立誓要闯出一番事业,如今太平贼乱世,天下兵戈不断,我不想要高官厚禄,唯欲相仿昔日征西大将军,愿为大元评定乱贼,还天下百姓一个郎朗乾坤。【龙眼神相】薛老先生的相坛一甲子开一次,号称‘一眼定身,一言定生’,既然遇到了,必然是要去看看,若是能够得到薛老先生一言善评,亦可作为扬名之资。” 他说的极为坦诚。 在座宾客一共十多人,闻言皆纷纷点头称善。 圆脸英武男子又道:“今日坊间传闻,神策院赵大人的独子,被牛妖杀害,如今这件案子,让巡日司上下不得安稳,最后正好落在了我的身上,神策院限期十日之内破案,诸位,可有什么好谋划教我?” 这话一出,满座之人皆闭口不言。 他们都是权贵子弟,深知其中凶险。 一则太平教和神策院,都是庞然大物,一旦卷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灭门之祸。 二则那牛妖过于凶残,来历也极为惊人,纵然是有一些线索或者是办法,也不敢开口。 唯有那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的白衣玉面秀士,却是哈哈大笑,一语点破:“牛妖青龙乃是太平道教主的坐骑,赵阔在城门口号称要将那牛妖牵回去宰杀打边炉,强买回去,带到了听风别院,当晚就被牛妖杀死,正德兄,你身具巡日总司三大持戟校尉之一,消息灵通,可知为何太平道主会允许赵阔将牛妖青龙带走?” 圆脸英武男子沉眉略微思忖,道:“因为他想要杀赵阔?” 白衣秀士大笑:“没错,这本就是太平道主刻意为之的杀局,不过话又说回来,赵阔不过是一个小小人物,值得让太平道主这样的人物出手吗?当然不是,这是冲着神策院院首大人去的,毕竟神策院掌管天下明兵马,与太平道叛军的仇恨最深。” 圆脸英武男子道:“那就更麻烦了,想要在这神京城中找到太平道主这等圣人级的武道巨擘,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般人物如果不愿意现身,只怕是没有谁能找到他。” 白衣秀士笑道:“其实正德兄只需要盯住一人,便可以找到太平道主的踪迹。” “哦?” 圆脸英武男子眼眸一亮,道:“何人?” 白衣秀士道:“李七玄。” 圆脸英武男子一怔,旋即道:“是那位击败了野火教教主【火神】惊无忌的【雪州第一狂刀】李七玄?” 白衣秀士点头,旋即端起酒壶,直接往自己的口中倒酒,酒水湿透了白衫,头发都披散了开来。 圆脸英武男子细思之下,猛然拍掌,道:“郭兄所言甚是,我明白了,哈哈。 那李七玄在雪州数次坏了太平道叛军的好事,所谓一刀斩退百万兵的神迹,也是踩在太平道叛军身上完成的。 而且还有传闻,太平道十二护教法王之中的【长生】、【千幻】两尊护教法王,也是折损在李七玄的手中。 太平道主既然来到了神京城,那就必须要与李七玄做过一场。 何况李七玄此人惊才绝世,短短时间之内就修炼到了至人之境,既然已经表露出与太平道的敌对力场,那对于太平道主而言,就是必须要快速除掉的敌人,不会给他任何成长的时间。 否则,等到李七玄真正登顶圣人之境,日后便是倾太平道之力,也未见的可以击杀李七玄了。” 他一口气说完,思路顿时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衣秀士笑而不语。 “诸位,吃好喝好。” 圆脸英武男子大声道:“本官有要事,先走一步,今夜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曹藻的账上。”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在场众宾客都是起身恭送。 作为兖州第一世家曹家的世子,天火神龙门的圣子,曹藻早早就被确认为曹家的下代当家人,身份地位极高。 这次被宫中那位老祖招进神京城,就是为了扬名和谋权,为日后的崛起做铺垫。 曹家虽不是帝京家族,但也传承万年,底蕴深厚,不逊色于米家等顶级大族。 既然决定举家族之力为曹藻铺路,那只怕是用不了多久,这位兖州第一世家的天骄,就要在神京城中真正名动一方了。 所有人中,唯有那白衣秀士依旧放浪形骸地饮酒,怀中抱着两位美人,已经是上下其手乐不思蜀。 狂士郭志鹏。 也是近期来到神京城的天才之一。 此人年纪轻轻,但一手【阴阳祭术】高明无比,号称可以逆乱阴阳,可前预三日是,后差三日非,被称之为【龙眼神相】薛少语之后年青一代第一相士。 坊间传闻,此人不到二十岁就成为了七阶祭医,后留下一句‘学医无以医国’,毅然叛出九州第一祭医学院‘善心堂’,改学阴阳秘术,又兼修外王十九阶梯武道,都臻致极强的境界。 唯一可惜之处在于,青州郭家虽然曾经辉煌,但如今早已没落。 此人纵然天才,却无法和曹藻这样的大家族传人相比,得不到家族的支持,就无法自起一脉。 值此风云际会之日,郭志鹏跨过万里,来到神京城中想要寻得明主,其目的也非常明白直接—— 择一雄主,加以辅佐。 一展才华。 复兴郭家。 而目前看来,这位狂士似乎是要在曹家世子曹藻的身上下注了。 第431章 空棺 米府。 夜色中。 李七玄托举着羽鼎,在望天台前广场上修炼刀法。 “单手练刀,真是一种船新的体验……” 他收刀而立。 因为举鼎的原因,李七玄最近只是单手练刀,并未再修炼《九天化龙诀》和玄气武道。 刀,亦是道。 李七玄将书架刀法反复施展。 不断地加深对于这门刀法的理解,进而领悟刀中真意。 将【狂风拔刀斩】、【神龙一刀斩】和书架刀法等诸多刀法融合,不断地参悟其中精华。 虽然境界并未再突破,但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力正在快速增长。 散手。 大招。 这是米二老爷子用来区分所有招式秘法的定义。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武道终极。” “大招之所以能够成为大招,除了威力巨大之外,还在于每一次施展都是消耗大量的劲力和精力,一次施展若不能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会让己身陷入被动。” “若是我每一道挥出,都是大招,每一次散手都具有大招的威力,且不会因为消耗劲力而对自己的后续战力造成削弱,那岂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李七玄不断地挥刀。 望天台石塔中。 女武官米粒正在修炼玄气武道。 有了【化龙果】的加持,女武官先天体质被不断地拔高,修炼玄气武道的速度极快。 此时,已经臻至八窍武士境。 在玄气武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李七玄。 而米轻尘则是在一边护法。 对于这个女儿,米轻尘展现出了极大的关爱。 他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女儿身边,就算是米粒儿想要去天上摘星辰,他也会竭尽全力地去尝试。 脚步声传来。 很重。 米轻尘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李七玄练刀完毕,举着预定来到了塔内。 这时,女武官米粒也呼出一口如箭般的内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完成了玄气十六个大周天的运转,炼化了体内最后一丝【化龙果】的能量,再破一颗穴窍,她需要休息一番。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米轻尘上下打量李七玄,满意地点点头:“臭小子,你的修炼进度,似乎比我预估的要快一些,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百日时间,六十日内,你便可以半神肉身大圆满。” 李七玄也有这种感觉。 羽鼎除了重之外,似乎还有一种奇异的立场,可以不间断地冲刷着他的肉身。 这鼎,果然是一件宝贝。 他与女武官相互对视,眼波流转,各自微微点头。 米轻尘顿时一阵心塞。 别问为什么心塞。 反正就本能地感觉到不爽。 “咳咳。” 米轻尘轻咳一声:“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们详细说说,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他臭着脸,转身走下了望天台。 李七玄心说这老登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也不知道要闹哪样。 两人跟在米轻尘的身后。 片刻后。 出了石楼,来到了后方一块墓园。 这里安葬着的,正是女武官米粒的母亲,那位曾经以美貌而让整个九州天下都为之倾倒的绝世女仙。 无名墓碑。 亦无刻文。 一米多高的小土堆,埋葬着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来到墓碑前,米轻尘驻足。 女武官看着墓碑,心中涌动一片悲伤,如流水掠过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虽然关于母亲,已经没有了明确的记忆,但从所有渠道得到的信息,都是那位名动九州的女仙,曾经深爱着自己。 血脉羁绊发自于灵魂。 无法割舍。 如果可以,女武官米粒无比希望母亲并未死去,能够亲眼看着自己长大,看着自己找到相知相爱的人。 在每一个清晨和日落,都能看到那张脸上的笑容,在每一个清冷的夜晚,都会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 缺少亲情的人,一旦尝到个中滋味,就会食髓知味,再也难以忘怀。 女武官一个人孤独行走这么多年,突然有了父母,自然是无比珍惜这种亲情。 正当她沉溺于悲伤中时,米轻尘突然递给她一个铁锹。 女武官米粒一怔:“嗯?” 却见米轻尘手里还有两把铁锹,分给李七玄一把,自己拿着一把,往铁锹把子上吐了一口涂抹,抹匀了,道:“愣着干什么?挖啊。” 然后抡起铁锹就往小坟堆上挖去。 李七玄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老登你干嘛? 三更半夜的说什么正事,就是为了带着女儿女婿来挖老丈母娘的坟? 夭寿啊。 这是人干事? 女武官米粒也懵了。 这座坟,可是当年米二爷爷亲手所立,按照爷爷的叙说,母亲被下葬在这里,一口石棺葬天骄。 现在要挖出来? “爹啊,这是不是不太合适,我知道你很思念老娘,但她好不容易安息,沉睡于地下,把她再挖出来是不是有点太打扰?” 李七玄连忙劝阻。 米轻尘瞪了一眼,道:“臭小子,你想什么呢,挖开了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难道我还能害自己老婆孩子女婿不成?” 女武官米粒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挥动铁锹,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在内心里告了个罪,然后也挖了起来。 别说。 三更半夜,组团挖坟的感觉。 嗯,就很可刑。 小坟堆的土很松软。 坟很快就被挖开。 正方形的坑里摆着一口洁白如雪的石棺。 当年米二用尽身上积蓄买了一口上等神玉棺材,将主母葬入其中,经历十多年的岁月风霜和湿泥浸染,依旧完好如新。 米轻尘跳进坟坑里,一手按住棺材边,轻轻一拍。 砰砰。 上面三十六颗封棺石钉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棺材盖。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下意识地朝着里面一看。 顿时呆住。 原来棺材里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尸身,就连衣物都没有。 连衣冠冢都算不上。 “怎么回事?”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 后者也是一脸震惊。 第432章 我娘子 这坟是米二老爷子亲手埋下的,不会有假。 可现在棺材里面没有尸身,难道是后来又被人掘开,取走了尸体? 李七先一想,顿时觉得有这种可能。 毕竟老丈母娘风华绝代,而且修为极高,哪怕是陨落,尸身肯定也能保存很长的一段时间,指不定有哪些心思邪恶的家伙,想要把尸体挖出来。 最大嫌疑人,就是米家老家主。 毕竟这里是米家庄园之内,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来盗尸。 但现在米家家主死无对证。 就在李七玄胡思乱想的时候,米轻尘站在棺材边,轻轻地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下来。” 李七玄和女武官两人的头顶,齐齐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但还是依言跳进了坟坑里。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很离谱,但你们不用太惊讶,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米轻尘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娘子,也就是你们的娘,并没有死。” “啊?”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异口同声地惊呼。 米轻尘又道:“准确地来说,其实你娘她从来就没有来过九州天下。” “啊?” 李七玄两人的惊呼声更大了。 米轻尘道:“这件事情很难和你们解释,但你娘她只不过是神游到这方天地而已,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神游吗?” 李七玄两人齐齐摇头。 米轻尘认真地想了想,道:“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分身,玄气武道的顶级存在,可以分出一缕神念,遨游天地,就像是分身一样,他们称之为神游。”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相互对视。 有点理解。 “等等,老登……如果仙子是分身的话,那怎么会生下米粒儿?” 李七玄不由问道。 “老登?” “一个尊敬的称呼,俺们村那边对于比较尊敬的人,就称之为登。” “哦,好吧。” 米轻尘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耽误太久,继续道:“生女儿这个事情,我其实也不太理解,但神游分身和真身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要不是她自己说,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米粒。 他不知道米粒儿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米轻尘道:“娘子当年待我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看上我哪一点,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个疯狂追求她的人,每一个都比我有地位,都比我强,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都变得不怎么经打,嘿嘿,被我一拳一个都打飞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米轻尘的脸上,露出一脸沉浸的笑,很显然是想起了那段酸臭的恋爱。 李七玄发现,每次只要提起‘我娘子’这三个字,米轻尘的脸上就会不自知地浮现笑容。 “后来娘子说要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在牛头山上盖了几间草房,我去镇子上买了红蜡烛和红纸,就在草房里成了亲。” “成亲当晚,有个叫做赵亦秋的家伙,还来闹事,我很不开心,想要直接打死这家伙。” “但娘子说,新婚日不见红不杀人,于是我打断了他一条腿,把他丢下了山。” “那段日子,我和娘子都很开心。” “娘子喜欢看日出,看晚霞。” “牛头山的日出很漂亮,但晚霞嘛就一般般,我只喜欢日出,不喜欢晚霞。” “但只要是娘子喜欢的,我就一定会陪着他。” “有一天看晚霞的时候,娘子突然说她想要一个孩子,我说那就要喽,看上谁家的孩子,我立刻给她抢过来。” “娘子骂我是个蠢货。”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说的要孩子是什么意思,她怀上了小孩,我们在看日出的时候,一起商量,小孩子生下来以后,不管是男是女,都叫他米粒儿。” 米轻尘仿佛是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之中,喃喃诉说一些久远的事情。 李七玄看了看环境。 不是,老登,咱们在坟坑里聊你的爱情故事这样真好的好吗? 米轻尘沉浸了许久,才抽离出思绪,道:“娘子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她说等到参天树长成之后,就可以去天外找她,到时候一定可以见到她。” 说到这里,他看向女武官米粒,道:“咱们爷俩要去天外世界,找到你娘,我想她一定在等着我们,等的非常非常辛苦。” 女武官米粒眼中露出喜色:“你的意思是,娘她还活着?” 米轻尘道:“玉石棺椁之中没有她的尸身,那她一定活着,一定在等着我们。”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在天外?” 女武官米粒追问道。 米轻尘道:“你娘来自于天外,她的真身肯定就在天外,损失分身对于她来说,影响不小,她现在回不来,但我敢肯定,她一定特别特别想要见到你。” 女武官米粒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笑了:“不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风霜侵袭,寒暑浸染,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女武官米粒伸手握住了李七玄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 米轻尘闭上眼睛,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李七玄看到老登这幅样子,就知道这是老登的本能在作祟了,立刻岔开话题,道:“老……爹,咱们如何才能去到天外?” 米轻尘再度深吸一口气,道:“当初娘子说,等到参天树出现,就会出现一条登天路,通过登天路就能去到天外世界,现在参天树已经出现了,去往天外的登天路应该很快出现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女儿,道:“对了,米粒儿,最近一段时间,你要一直都留在米府之内,不要离开这望天台。” 女武官米粒一怔。 李七玄道:“爹,你是担心一旦登天路出现,我们不在庄园中的话,就不能第一时间上路去往天外?” “不是。” 米轻尘摇头。 他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居然不知不觉之间,被我想清楚了一些以前不太在意的问题,也许米粒儿的诞生并不简单,包括人间炼狱的那位老妖婆,还有那些潜藏在这个世界上的神,都会垂涎她身上的一些东西。” 李七玄的眼神瞬间为之一肃。 之前略显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 第433章 大事 李七玄瞬间就理解了老登话语中的意思。 “爹,你是说,那些所谓的‘神’,都会来寻找米粒?” 李七玄眯着眼睛问道。 米轻尘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我说过,很久以前,有几位自称是神的女人,非常非常的漂亮,一上来就说想要和我生孩子,而当时的我,可并没有帅到现在这种人神共愤的程度,所以吸引那些女神的一定不是我的颜值。” 李七玄一怔,旋即明白了米轻尘的意思。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神,想要和他生孩子? 当然不是因为爱他。 而是为了孩子。 从天外世界降临的‘神’,和九州天下的半神结合,诞生出来的孩子,只怕是有一些特殊之处。 那是‘神’所需要的。 既然如此,那伴随着人间炼狱那个老妖婆的苏醒,其他的‘神’也逐渐都会现身。 他们都会冲着米粒来。 虽然不知道米粒对于‘神’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很显然,非常重要。 在参天树加上的天外世界之门彻底出现之前,米粒都会出现巨大的危险之中。 米轻尘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道:“我打过神,他们也和人一样,喝多了会吐,挨了搬砖也会疼,受伤了会流血,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会保护你,只要不乱跑,我一定可以护你们周全。” 李七玄也笑了。 虽然不知道神到底有多强。 但…… 真好用来磨刀。 也不知道斩杀了‘神’之后,自己的神龙刺青外挂,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有点期待了。 不过为了女武官米粒的安全,李七玄还是选择尽量留在望天台。 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会通过米家的侍卫,源源不断地传到望天台。 如今整个米家都在米梦枕的掌控之下。 米梦枕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很快,米家对外放出消息,言说米梦枕被困绝地时寿元几乎耗尽,又与老家主一战,导致本源损耗巨大,如今正在闭关养伤,因此不接见任何人。 同时,米家调动各方资源和财力,不断地收购天才地宝,以及各种疗伤丹药,源源不断地送入米府之中,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之前的消息。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都在反复衡量该如何处理与‘新米家’之间的关系。 对于这种超级家族内部的权利变更,按照万年以来的传统,皇室也并未进行任何的干涉。 伴随着米家老家主的死去,铁碑院辅院首的职位落空,如此重要的一个官位,顿时也引起了各方世家大族的争夺。 米家祖祠。 米梦枕盘膝而坐。 自斩杀米家家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祖祠,在此地闭关修炼,以祖宗秘法术阵,映照自身,参悟提升玄气武道。 即便是当今皇帝派人相召,亦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米梦枕依旧选择由秦鸢这个老家主时代备受重用的暂时执掌。 而那位在皇宫禁卫中值勤的秦鸢丈夫,自始至终也没有露过面,没有回到米家一次。 之前老家主收的义子们,尽数被遣散,赶出了米家。 “我算计一场,到头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秦鸢看到老家主的尸身,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盘龙神戒,陷入思考。 当晚,老家主的尸体匆忙下葬。 并无人注意到棺椁之中没有尸身,只有一缕残衣而已。 这一日。 神京城内忽有一则消息不知道源头从何而来,淡去额快速地传开—— 米家老祖米梦枕,衍化阴阳术,要逆乱生死,以将死之躯印证圣人神通,再开一世,重活一次。 一旦参悟闭关成功,便可以直接一步跨越至圣人境。 消息传出,各方震动。 暗中涌动的逆流越发剧烈。 “天道有场,命数有定。强行逆乱生死,乃是以一己之私而动乱天道之祸举,实不可取。” 内阁阁老袁怀旧摇头叹息。 袁家乃是大元神朝顶级大族,其历史底蕴并不比米家逊色。 尤其是最近一个千年,袁家连续除了三位内阁首辅,深受皇族信任,家族内也是天才辈出,又有一尊老圣人坐镇,风头和威势彻底碾压了米家。 伴随着袁阁老的话传出,神京城内的气氛加剧紧张。 当日下午,就有几个世家派出代表,前往米府,希望米梦枕能够放弃闭关,自然死去,不再奢夺天数,乱了九州的气运。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还是希望米家老祖可以接受命数寿元,不要妄夺天数。” “天数恒常,不以唐易,不以宋移,米家不应该妄图逆天。” “我等世家愿与米家缔结三世盟约,庇护米家安全,还请米家老祖放心离去,不用行此逆天之举。” 各大顶级世家,权贵和宗门的态度非常一致,将其意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九州天下并不需要再出一位圣人境强者。 秦鸢对于这些要求,冷笑着回绝,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等行非常之事,纵然是米梦枕,也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临走前,袁家嫡子袁韶初回首冷笑,放下了狠话。 神京城内的气氛,越发紧张。 当夜,就有三十多名武道强者夜闯米府,直冲米家祖祠,但最终却被秦鸢指挥府中高手拦截,最后楚空山也出手。 闯入者尽数被杀,没有一人活着离去。 而这个夜晚,神京城内又发生了几件事情。 先是神策院的排名第十三的副院首陈应,在家中被杀,全家三十六口无一幸存,现场留下了牛妖【青龙】的气息。 然后是惊风楼与野火教之间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新任野火教教主大发神威,连斩惊风楼四大分舵主,与惊风楼三楼主张凤芝大战一场,占了上风…… 在这场近一甲子以来神京城最大规模的帮派战斗中,惊风楼可谓是损失惨重。 最后是素来与世无争的奇士府,不可思议地遭遇了一尊神秘现身的鬼王突然袭击,损失不小。 大量的建筑被毁。 还有三位来自于雪州的奇士不幸死于这场袭击。 天明时,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血与火的气息。 这些事件,看似其间并无关系。 但似乎又有丝丝缕缕细线,将它们都联系在一起。 第434章 见面 奇士府。 李七玄闻讯第一时间赶来时,鬼王袭击的袭击已经结束,那尊鬼王已经被唐天所斩杀。 如今的唐天,身份变化。 他已经是神京城照夜司八大镇抚使之一,位高权重。 而且唐天的实力又有提升,在神京城中连办数个大案,算是新进崛起的嘴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与另一位神京城年青一代横空出世的新贵楚空山并列为‘帝京六潜龙’之一。 李七玄来时,唐天已经结案离开,两人并未打照面。 他找到奇士府接待处的老教习了解情况后,面色不由阴沉如水。 “是冲着我来的。”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悲恸。 在昨夜鬼王袭击奇士府时,一共有三人被杀。 其中一人是猎户少年王石头。 还有其他两人。 也都是来自于雪州的奇士。 而且都和他相熟。 奇士府内数万人,偏偏就死了他们三个。 若说这次袭击和他没有关系,李七玄自己都不相信。 照夜司的人已经巡查过。 但现场并未留下太多的线索。 那头发了狂的鬼王已死,亦未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赔偿奇士府的损失。”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对负责接待的一位白发老教习道。 老教习面色平静,道:“你亦是我奇士府的一员,因你而起,便是因奇士府而起,岂能收你的赔偿?” 他看着李七玄,又道:“奇士府久不露獠牙,有一些人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恐惧,这笔债,我们这些老骨头会亲自讨回。” 平淡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震动人心的霸气。 李七玄提及,想要将大姐和六姐等人,带回米府,但在老教习的建议之下,最终还是熄灭了这个想法。 按照老教习所言,两女在奇士府中修习进境极快,亦结交了诸多好友,奇士府会保护弟子们的安全。 李七玄想想也对。 米府之中,冰冷枯寂,并无丝毫乐趣。 而大姐和六姐,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而已,放在地球上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尤其是六姐,天性活泼好动,喜欢人多热闹,去了那冷凄凄的米家反而不开心。 他在校场中见到了大姐和六姐。 昨夜鬼王来袭时,两人正好都在术阵之中闭关,未曾来得及做出反应,此时正在和朋友们一起,清理破碎砖块,修缮倒塌的房舍和楼阁。 褪去了华丽衣裙,穿上奇士府的同意的粗布校服,两人看起来却更加开心。 “咦,小七,你来了。” 六姐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看到李七玄手上举着的羽鼎,眼睛一亮,道:“这口大锅看起来煮饭很好吃的样子,小七,给我玩玩。” 李七玄道:“不行哦,我需要举着他够一百日,才能放下,等我举完了,你再玩吧。” 李六月不满地停了一下翘鼻,哼道:“好吧。”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你已经好久没有来看我和大姐了,罚你今天中午请我们去二食堂吃好吃的。” 李七玄笑着答应。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一个笑脸,一句话,甚至哪怕她是让你掏钱请吃饭,你都会觉得开心。 六姐的笑脸,就像是一颗小太阳。 一下子就驱散了李七玄心中的阴霾。 三人到奇士府二食堂美美地吃了一顿。 竟然让李七玄有一种回到了前世大学时代的感觉。 六姐的饭量依旧夸张。 很快餐桌边就摆满了空碗和空盘子。 但食堂里的年轻奇士学员们,很显然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其间,不断有人路过时打招呼。 可见姐妹俩在奇士府中的人缘很不错。 吃完饭,李七玄离开奇士府。 大门口。 他意外地被一位巡日司圆脸英武官员拦住。 “在下巡日司曹藻,见过李大侠。” 圆脸英武官员拱手道。 李七玄目露一丝意外。 巡日司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曹藻脸上带着颇为真诚的微笑,道:“下官有一些关于昨夜奇士府遇袭案件的消息,想要和李大侠谈一谈,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 李七玄略微沉吟,道:“好。” 于是两人走进了旁边一处酒肆。 李七玄举着巨鼎的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羽鼎之重,重逾千山。 好在李七玄已经适应了它的重量,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 举着鼎踏上楼梯,也不会将楼梯踩塌。 二楼的包间里。 “不知道李大侠是否听说了昨夜发生的几桩案件?” 两人坐定之后,曹藻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七玄摇头。 他只是听说奇士府遇袭,就匆忙赶来,还未来得及关注其他消息。 曹藻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一件件说。李大侠刚刚从奇士府出来,相比奇士府遇袭之事已经了解过了。” 李七玄点头。 曹藻道:“那我就再来说说第二件案子,是惊风楼和野火教之间的争斗,昨夜两大帮派爆发战争,死伤无数,惊风楼损失惨重。” 李七玄讶然,道:“野火教教主已死,势力颓萎,帮众散去不少,据我所知,若非是宫里有人护它,只怕是要散架,怎么在短短时间之内,竟然有了与惊风楼抗衡的实力?” 曹藻道:“这件事情说来也极为蹊跷,野火教在一日之前,突然就有了一位新教主,名为燕无名,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白面书生,实力极强,与惊风楼三楼主【乾坤绣花】张凤芝一场大战,不分胜负,而且还有传闻,惊风楼大楼主【神京第一剑】刘昭,受了重伤,如今局势对惊风楼颇为不利,后续的帮派大战,只会越演越烈。” 李七玄心中一惊。 刘大哥竟然受伤了? 何人能伤得了他? 曹藻继续道:“第三件大案,便是神策院排名靠后的一位副院首陈应满门被灭之事。” 陈应? 李七玄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曹藻将一张纸推到李七玄的面前。 李七玄低头看去。 “陈应,年六十四岁,第十七阶梯玄泉境修为,昔日青州陈家的家主。 一年前,率领青州神策军,在卧石矶之战中,大败太平道叛军,生擒太平道一位名叫罗真的大兵主。 罗真,太平道主的亲传弟子之一,被陈应押解入京之后,经铁碑院审讯,后皇帝陛下下旨,斩杀于菜市口…… 陈应因卧石矶大捷的功绩,受到皇帝陛下亲自接见。 后被破格提拔至神策院,任神策院第十八位副院首。 一直颇受皇帝陛下信任,多有拔擢。” 看完这些信息,李七玄抬头又看向曹藻。 第435章 好大的口气 曹藻继续说道:“昨夜袭击神策院陈大人的是太平道主座下的青牛,与太平道有关。” 风儿吹来,正好吹进皇甫子烨的房间里面,伴随着不易察觉的星星点点。 没有从陈霜儿脸上到有用的半点信息,陈进如释重负的微表情倒是让陈霜儿和费清知道他们赌对了。 他想要她怎么帮他,她是成年人,她当然明白,包括和陆家桓在一起的时候,在那些特殊日子里,他想要了,他就要她就范为他解决。 孟雪倒吸一气,一定是有人知道她和陆家桓的关系,而且试图破环。 制造箭头所使用的精钢已经熔炼完毕,箭头也在模具中拥有了雏形,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打磨与装配,兰特无需一直盯在这里,他还需要统计矿产的收成,以及领地每年向王室纳贡的粮食与银币。 不一会儿就看见路的尽头,叶幕用手机照着前面,发现又是一座屋子,几乎都是用石头打造的,不过结构和刚才见到的不一样,大了不少,还有一个盒子摆在中间的石桌上。 出了公司,陈博看着眼前车水马龙,愣了一会儿身,然后转身骑上了自己的电瓶车,回到出租屋。 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现,还以为这么大的蜂巢,自己一个采集术扔了过去,少说也得十来份的蜂蜜才对呀。 叶千秋藏好之后,寝宫的窗户缓缓被打开,然后有一道人影,闪进了寝宫。 “既然是‘剑种’,那你将‘独孤九剑’教给逍遥派众弟子,岂不是正好完成了自己该有的使命”逍遥派掌教真人很是狡黠地接口道。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这第一层随时会有人进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到上面去说。”李旭没有客气,当先来到三楼,这里是六个独立的房间。 叶清兰只当没听出朝云言外之意,笑吟吟说道:“生病了,总屋子里闷着可不好。我陪堂嫂说说话解闷,说不定堂嫂病还能好些呢!”说着,便从朝云身边走了过去。 雨东阳当即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明白,能够替雨落天承担起天雨宗宗主的重任,其实是他对雨落天最好的报答方式。 等他们走后,宋子阳才踉跄着跟童画一起向下走去。付钱的时候,宋子阳在身上掏了半天,那老板都有些不耐烦了。这家伙却趴在收银台上睡了起来。 “不好!”周天龙猛然一惊,因为欧阳冰倩就站在宋昕的身边。宋昕因为担心欧阳冰倩的安危,所以一直守护在她的左右。 两百岁的龙翼却这般模样,估计真的风烛残年了,可他气却又如此浑厚,是怎么回事 “哈哈,这还差不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嫌我烦!”坎迪斯立刻破涕为笑,从满脸的泪痕可以看出,她刚才的伤心绝不是假装的。 她的声音才落,也不知她是怎么搞的,宝姑娘已从张夜的背消失了,出现在了长空菲的身边。 现在没有犹豫的余地,李旭直接施展天遁法诀钻进了瞬间出现的通道。 不仅仅是忌惮黄泉因果,更是忌惮那随手可斩杀道尊的神秘存在。 第436章 秒杀 “你就是昨日释放鬼王袭击奇士府的老狗” 李七玄一只手托着羽鼎,缓步上前。 无形的压迫力瞬间横压开来。 长脸中年人陆不合只觉得呼吸不畅,不由得瞳孔微缩。 在看到李七玄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就好像是一尊恐怖的杀神在这一瞬间,带着死亡的气息,强势地降临到了自己的面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对唐婉君撒娇的洪淑云,沈宇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对方没有和自己挑明之前,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搭茬。 苏卿染微微踮起脚,手伸到放花盆的地方,手指勾了两下,便找到了要用的东西。 诗伊意识到,现在得她出手了,这些蛊虫是没有意识的,它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听从邪修的,所以,只要这个时候将邪修击杀,那些蛊虫就会停止攻击。 这要是让族母知道了嫣然想要对云涟上仙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十分的生气的。 婚礼举办前十天,冷梨梨带着冷家人搭乘私人飞机飞往婚礼举办地:封家在r国的一处城堡。 在陈安夏的认知之中,提起英灵殿和英灵,最先想到的就是型月世界。 她不经意地把害怕两个字说出来之后,突然发现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像是轻了一点点似的。 夜晚寂静无比,四道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簌簌的声响在外面不断的浮现而出,似是有风轻柔的吹过树林之间,跳跃在树叶上面引发了摩擦。 反正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临风想要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 闻一鸣慢悠悠的掏出钱,递给老人,拿起关公扬长而去。直接下楼,挥手打车,上车忍不住回头一看没人,才松口气,抱着黑乎乎的关二爷傻笑起来。 “丹博士可是我们的朋友,告诉诸葛老头,就说丹博士跟我们去杨家了。”黄满说完,霸道的抓住对方的手腕,并在对方的酷吧腕表上按了一下,随后自己的腕表也贴了上去,两人的联系方式就这样被共享了。 据说,最近这段时间,华夏燕京与华夏春阳的国际机场,每天都有好几架班机,载着国外重要的使臣前往国内。 哪怕半成品的飞升者之躯让他生理上无惧严寒酷暑,但心理上依旧会感觉冷。 【明,我计算过了三十六天罡剑的杀伤力,护罩的能量只能帮你抵挡九剑,强烈建议你启动战甲规避。】尔希提醒道。 他将魔力注入到他手里的一把重锤一样新型圣器,对手胡岳打出了一道白色的雷霆,一下子就将胡岳给轰飞了出去。 带林默来这家花店的初衷是让林默放松一下,找到好一点的花卉。 哪怕没有其他的技术,但是自己体内的查克拉已经达到了精英下忍的程度。 “大师姐,今天是我的婚礼,还请你把不相干的人带走。”沈嫣然冷淡地道。 陆珏注视他良久,才拱手行礼道:“儿臣明白,儿臣告退。”转过身,就一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红莲身体四周的地面掀起风,风将地面的草屑吹上天空,并刻下一朵平面的莲花印记。 他本来生出了点信心,现在又心如死灰了——撇开那位的年纪不说,只说这么诊断,也太草率了吧 猫看来当然没有狗那么凶,却比狗残忍得多。它捉住只老鼠的时候,就算肚子很饿,也绝不会将这老鼠一口吞下去。 第437章 天火龙神罩 曹藻出身于兖州天火龙神门,自身资质超凡拔俗,修为傲视同龄人。 尽管一直都藏拙,但见过了李七玄的表现,内心里数次自问,绝非是此人的对手。 一个巨大的好奇,在曹藻的心里涌动—— 不出刀的李七玄,都已经如此恐怖。 那他拔刀时,又将强大到何种程度 他生怕还有松山派的人在附近,钻进麦垛之后,便用麦草将洞堵上,然后躺了下来,运气调息,改用体肤呼吸之法呼吸。 刘顺石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还好今日未能落了面子,不过这可不代表刘顺石决定原谅他了,一切等战后在算账。 “娘,可是许久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龙隐邪虽是别人眼中的英雄,但是每每在自己娘亲的面前,却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要是那十来号人回来了的话,不用过去了,直接叫那十来号人过来。 提审很顺利,宋福来听了一遍那个录音之后,当场确认这就是那天自己在宋红军家院子里听房听到的声音,还一个劲的埋怨自己不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不公安局什么证据都有。 拂晓之前,天色比之前更黑了一些,秦超的视线也基本上下降到了两三米的距离,这个时候队伍也停了下来,那些没有夜盲症的唐军,这个时候也是看不到路了。 张铁估计是被迷惑了,不然的话,肯定也是会过来找我商量一下的。就张铁那个智商,肯定也是被别人忽悠的料。 那葛管家斥道:“谁要你在这多嘴”那胖家丁吓得一抖,连忙闭嘴。 “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推卸责任”林峥冷笑,无非是怕抓捕失败,其他国家将责任怪在他们头上,都到了这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容不得半点拖延。 从寄存店铺,到通道这一条路上,还是有着很多的术士,在盘桓着。 虚空中的骄阳终于分开了,一条仅有百丈来长的青龙与一只朱雀从上面摔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少爷。”云散雨歇后,曾勇依然难以入睡,一双大手揉搓着白薇的丰满,白薇的赤裸身体宛若八爪鱼一般,紧紧的缠在他的身上,幸福的吟唱。曾勇欲再次挺枪直入,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声叫声。 “哼,该死的家伙,我不在,居然就有人敢对我们林家有想法了。你们做的对,既然圣界出现这样的动乱了,那么将实力尽力地提升起来才是王道。诗儿,其余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在开始使用了”林天道。 “切,好不容易才追上的他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又让他们给逃跑了。”鹿丸不由抱怨了一句。 醉人的酒香顿时往众人的鼻子中灌去。那一缕陈酿的香味极其的浓厚,对于黄金圣虎和圣熊来说,绝对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连我的精神力都感应不到他的动作”刑天暗骂道,一股巨力从大腿喷出,用力一震,居然没有把根须给震断。 当陌世杰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时间,也没有走错地方。 男人凤目一沉,莫北焱轻掀开被子,在不触碰到伤口的情况下,查看了下陌欢瞳身上所有伤的位置。 她双手连弹,十指纤柔细白,不同颜色的光晕从她指尖飞逸散开。虽然她用的幻术我全都不懂,可是却知道她的道行一定不低,与师公孰强孰弱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比我师傅白宛强。 第438章 那位 曹藻一番鉴别之后,将一些信件,印鉴以及与案件有关的线索物品收下,而将金银、晶核以及秘籍类的物品,全部都交给了李七玄。 玩家同时可以给一件装备搭配镶嵌两套符石组合,可以自由切换,但第二套符石组合需要再次依次开启才能够镶嵌符石。 短短三个回合,江海便是发现了很多东西,都是之前所没有注意到的。 因为那样的话,意大利军队就没有机会与英军真正进行一番较量,重新找回面子。 王昊走后,王羲之久久不能回神,土地在他眼里和神明一样,怎么土地见了这个王公子还要下跪呢 “对,就是屠龙剑法,这可是我们玉龙门最厉害的剑法!”秦驭天赶紧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签订一份秘密条约来作为凭证。”斯大林点了点道。 听着自己脑袋中那爆炸的叫骂声,封林索性将她们全都扔进自己世界,耳不听为净。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不同的是,美国这次的参战,并不是在一个相对均势的情况下加入进战争。 “想救人是吧想当英雄是吧人就在我手上,你,立即跪下磕头认错再自裁谢罪。否则,我先杀她们,再杀你。”首领喝道。 可如今,只身前来找自己交流的张承天,却比当初整整一个连的军队更有气势。与曾经那个刚穿越不久的自卑少年相比,如今张承天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份自信,少了一份犹豫;同时也多了一分果决,少了一分软弱。 这妮子,虽然看起来比较男人婆,平时也不化妆,但是也长是十分的好看,若是化了妆的话,应该会更加的漂亮。 孟起在俄圭靠近之时便觉察到和他必然要动手,于是便暗暗将体内那股隐藏的力量提前引导了出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孟起没有义务救他,他也没有搞清楚此刻的处境,经过这件事,他应该学会了一个道理,末日之中,只有自己能活下去,才有能力去考虑别人的死活。 说是王子让你前来协助我们,其实你是怕我们发现木晶石就在你的房间。 贝拉见孟起似乎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眼中的戏谑和嘲讽让贝拉更加生气。 二级丧尸本不是魏为安的对手,与其周旋也是为了引人耳目,等韩沐诚两人下了楼,魏为安将熔岩凝成一条绳,缠绕上丧尸脖颈。 体育馆里,瞬间炸响,如雷般的呼吼声,顿时淹没了体育馆,刺激着每一位观众,还有台上的两位拳手。 而此时对决已经结束了,但是颜长老却依旧没有制止悟世的意思。 “你们谁去都不合适,我放了诱饵,还可以第一时间回到空间里,你们呢太危险了!”她冲着魏为安眨眼睛,不想让他暴露也有空间的事。 这边的骂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到了梁辉的耳朵里,这个玩摇滚的老头脾气可不是一般的火爆,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当时就毛了。 看着这人间尤物我不禁产生幻想,咽了咽口水。她和她姐姐陆瑾年之间血脉相连,一母同胞,肚脐是母亲生孩子时连接的纽带。 第439章 他来了 张凤芝也是长长叹息一声。 三兄弟性格各异。 大哥刘昭沉稳,二哥关学正坚毅,而张凤芝则是最为莽撞冲动一个。 但即便是张凤芝再冲动,此时也深知,大哥说的是真话。 坊间流传,惊风楼是神京城内男人浪漫的极致之地。 杨长铭定睛一看,认了半天,方才记得,此二人乃是自己过路盐府之时,射杀土匪头领救下之人。 那眼神,好像是在祈求刘管家,真真切切的,谁都不想靠近江傅宣。 有那后手,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代子孙都被那千年蜈蚣精给嘎掉,那就肯定有其他原因。 她与韩诺一样,都是凭借奔仙果强行催长灵根才得以五灵齐修的,所以她也只用了很短时间便结丹了。 三个圣护法,都是母祖教的秘密武器,同样是不可能轻易出手的。 温县令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把这里说的这般危险,贵人一向惜命,肯定会答应早早的离开穆原县,去往平遥府城。 毕竟,谁也不知道,走了一个陈抚台,还会不会再来一个比陈抚台还要狠的贪官。 不是大意,这是打乱对方进攻节奏最好办法,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钱大勇和罗氏正带着儿子钱春生在家里煮东西呢,就见有人冲到他家院子里来,大声说道。 两人谁都没说话,静静的吹着夜风,感受着夜市的烟火气息。即便是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人们仍旧吃着,聊着,玩的热火朝天。 夏知觉得如果自己朝立花彩呸一声的话,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所以就放弃了。 司家在百年以前就是出了名的富商,据说还有一部电视剧,就是依着他们家为原型拍的。 胡家村的后山俨然成了九寨的禁地。不管是进山谷的一线天还是山上那条河流往外出水的赵家顶那里,都有人在看守着。 甚至在北河看来,朱子龙的成就,绝对不会就是眼前的这样,此人将来甚至能突破到天尊都不一定。 就在他抬首之际,朝着十字路口这个方向看过来,夜森才得以看清男子的面貌。 胡一舟离开老韦德这里的时候,想着将来的事情,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干呢,干脆就自己个儿去了孙家集。 随后她挂掉电话,又看一眼大猫远去的方向,然后登录联合会app,又上传了一条信息。 钟晓芹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李杰,而后又瞧了瞧一脸难堪的陆婧,不过她倒没有贸然开口,因为她知道,自家老公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无礼的对待客人。 那刀身许是被陌生人镇得痛苦,刹那器鸣巨震刺入耳膜,瞬间绽放无数裂空破痕,打得管丞四周空间裂缝纵横交错。 叶浩川狂汗不已,恨不得用自己的唇,去将尹夕柔这张乱说话的嘴堵上。 十万联军,其中蜀军和荆南军队且不说,死的再多朱温也不会感到心疼;但是那前后投入的多达六万多人的梁军却是让朱温感到心痛了。 拓跋杰又叮嘱了何梁与司徒匀一番,送这师兄妹三人走了一程,才各自分手,望着妹妹拓跋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汉朝的路上,拓跋杰这才打马去往自己的部族。 。燕真心中一紧,自己的计划算定的是独孤剑,而现在却出现一位身穿黑衣,戴着饿死鬼面具的人物,到是出乎自己的计划,不知是其人物。 第440章 开战 这是李七玄在独断千山雪山门之内得到的【气血丹】。 最适合疗伤补气。 米梦枕被困暗渊数千年,一身精元气血几乎干枯。 就是靠着这【气血丹】以及玄气武道的辅助恢复。 归根结底,还是他信任杜构,也知道杜构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李二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权。 突然间,古一的双眸变得一片漆黑,眼球全部被黑色填满,显得异常的恐怖。 “感觉有点热乎,你呢”过了一阵子,药剂开始生效了,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李卫军对妻子询问了一句,想要看看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自己侧坐在床上,盯着一脸理所应当表情出现的妹妹,眼神惊愕。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汉默工业推出的全新产品,海陆空三型机器人。 李林就是这么一个例子,虽然没有拿到驾照,也从未亲自驾驶过汽车,但光凭在生活中的所见所闻,他已经深深的记住了许多经典车型的外观。 四只乌龟也实在照顾不过来,蜥蜴人的进攻强大凌厉还刁钻,它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之间,也拿不下对手。 他们完全信任李察的判断,因此没有人松懈,全部将精气神提升至顶点,等待大战开启。 是的,任谁连续在雪地里赶路三日,然后烤火吃肉,那都是能够满足的。 别人都说,墨良元是个有经济头脑,有大局观,能够跟紧形势的成功商人。 “我靠,这刀,是法器”吴凡接过,激动的手都发抖,他知道花极天有七级法器炎坤剑,也试过两次,不过他玩着并不顺手,就算顺手,花极天也不会给他。 就在此时,一阵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随后就见到余香手中掂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他不认识老李,但是看这几个外服的人能进来,肯定有什么关系,阿空的亲戚 而宁凡这一边,却没有回到洞室里去,而是走到了院中。至于之前的那个想法,此时已被宁凡否定掉了。 呼、呼、呼,叶青施展完破碎拳跪倒在地上,喘着气,破碎拳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每次都消耗自己至少九层的功力。 “我看也是,回头让你妈给你好好补补。”燕老爷子乐呵呵的盯着姜熹的肚子。 几秒钟后,红光又突然出现,仿佛荧光棒是被什么吞噬,觉得不好吃,又吐出来。 同时宁凡一只手掌摸了摸赵灵儿的脑袋,冷冷的看了一眼赵德胜,转身就拉着赵灵儿走去。 肖叔叔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白皮布,一下失声哭了出来。我几步走了过去,扶住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肖叔叔。 骆冰走就安排好了人员和车辆,仇瑜韬原来的司机暂时给他放了长假,秦禄直接充当了仇瑜韬的司机,至于展鹏则开着另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安然把许雯介绍给仇瑜韬,连带着许雯也遭了一顿白眼,两人对此都很是无奈。 在这样的基础上,赢在华夏这样一档创业类型的节目本身足够新颖,再加上央视的平台,一经播出就获得了不俗的收视率,好评如潮。 就是这一下不经意的举动,陈赤赤还真以为这一季蘑菇屋是有所不同了呢。 第441章 一刀 “呵呵。” 野火教新任教主燕无名突然轻笑。 虾米会将此事告诉无极宗上古时期强者。樟木会继续以为今的身份刘在无极宗。 “我知道,但是你跟我朋友这么多年,不清楚我这脾气认死理,一条路走到瞎…行了,不说我了,等回头我生了,你要回桐城来看我。”杜箬越说觉得鼻子越酸,赶紧将头埋下去。 他们下车后看到的场景就是,在他们前方很近的地方,有着一个危险警示牌竖立在那里,稍远一点的地方,在高速公路的正中间。 这里都是自己家的人,叶妙城也不用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叶倾城与秦韶离开燕京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脑门上只是皮外伤,用来做给萧允墨看得。 这样的令人想要怜惜的气质,再加上欧阳青本来的家庭情况,都让他们不少人顿时觉得,真的非常想要保护欧阳青,保护她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个是冷殿宸下意识的反应,既然都已经被翻乱了那么多,肯定是想要找什么东西的,因此,冷殿宸才会觉得,安若然这房间肯定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了。 顾澜眼角一沉,转身看着乔安明,而这男人却眼带轻笑,定定看着自己。 这段话听得张远心神大震,他顿时就感觉一扇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而在大门背后隐藏着的正是成为无上强者的奥秘。 我用力挣脱开经理的手,睁大双眼瞪着他,可经理一脸欠抽的笑了笑。 顾澜心思一沉,看着眼前任佩茵肯定的眼神,不禁在心中笑。这老太太是真贪心,又想要面子,又想要孙子,可是转念一想,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没了软玉温香怀,顾熙年也没了赖床兴致,也随着一起起身穿衣。待收拾妥当了,夫妻两个一起去了景馨园。 正懵懵懂懂地四下观瞧着,迎面呼啦啦地跑来一骑轻骑,黄炎赶紧习惯性地闪身躲在了一边,来人却‘咴律律’一声带住了疾奔的马儿,仔细瞧了瞧黄炎,于马上施了一礼之后,开口问道。 靳云有些失落,想要登上兽神殿实在是太难了,历青天所说的虚境以上肯定不是指的普通虚境高手。因为只有正在感受过第九百层压力的靳云才能够深刻地体会到这股压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不好!”周天龙猛然一惊,因为欧阳冰倩就站在宋昕的身边。宋昕因为担心欧阳冰倩的安危,所以一直守护在她的左右。 而和靳云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认为他们都是值得真心结交的朋友,再加上之前华立的舍身相救,徐宁便决定将自己弟弟的妖丹拿出来。在他看来,这样的方式或许才是他弟弟最好的归宿。 “哈哈哈!”李通明仰天大笑,没有回答李甜儿的问话,转过身又坐回到椅子上。 生活不断改善,实力不断增强。整个望金岛处处都显示出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经过差不多一年的训练。飘无踪开始让他们进行军团之间的协调作战演练。 第442章 神剑 “哈哈哈,好,好啊。” “你确定你要一直坐这车”萧寒笑问,他可是知道,不久的将来,当国外地顶级商务车涌进来之后,陈虎这家伙肯定会喜新厌旧的,所以才故意问他。 “政策,你的机构改革,合并了那么多部门,还准备折腾到什么程度”王志平突然正色问道。 “年轻人。你家也有老人吧”坐在萧寒身边的老者笑呵呵的回过头看着年轻人问道。 观音宣了声佛号,芊芊玉指取出那玉净瓶中杨柳枝,抬手轻轻一挥,姿态曼妙优雅。就在那杨柳枝舞动间,五滴晶莹剔透的珠,分黄、青、赤、黑、白五种颜色。直向嫦娥洒去。 这一刻。仓只觉中一片平静。在玄木岛上几十年的艰辛造字生涯。在的界几千年的艰难炼心历程。都彷佛在脑海中被压缩成一片干枯的树叶。随秋风零飘远。与自再无干系。离己是那般的遥远。 尤一天不知道,自从他的那个聚裂变失控之后,风万里为了抵挡尤一天的聚裂变魔法,他在魔法城用自己的生命能量引发出五行结界,从那一刻之后,他的实力就提升到了这般地步。 三人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好名,想起西妃一直没有提议,只是评说,便纷纷叫她说说想法,才听她微笑沉吟,娓娓道来。 “很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解我的隐身!嘿嘿……”隐法师数声冷笑,身形又再度隐匿于空气之中。 本来见得黄帝那边,居然派出了第一大将应龙,江神江渎微微一惊。如果真是应龙出击,那么也只有火神祝融出手,才能抵得住其威,否则是绝对无挡的。 陈缘等依计划把信息发走之后,又在沿路之上把五芒星阵再次稍微的演练了一次,一会儿可能就能用到。 仿佛二人心与心已经相连,唯有紧紧的拥抱,才能表达内心的想法。 我想到叶寻的公司,艺术的培训公司,运动俱乐部等,好久没有去看望她了。不知道她的公司进行得如何收益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所有人注意,怪兽已经出现,所有人注意,怪兽已经出现。”埋伏在夜月泉周围的所有人的通讯里里都传来了这么一声警报。 “或许我们可以让提莫在周围布置一圈毒泡芙菇,只要那些鬼魂有靠近的打算就会被炸飞。”崔丝塔娜建议道。 “难不成如意身负其他的真灵血脉才会让胡道友有如此感觉”郑重心中一动,马上开口说道。 当刘备乘船走到汉水中间的时候,突然起了风,风很大,将刘备的船往下游刮去。 随着玉帝说完,大家就开始畅说欲言起来,这位仙君说一句,那位仙君再接着说。 “羽皇!”燃灯双目暴睁,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看见羽皇出现仍旧忍不住震惊。 “刚刚我说我看的起你,其实就是因为欣赏你敢向师兄下毒手,够狠够魄力,你把真相一说出,呵呵,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药摇头冷笑道。 无烟居士一路施展轻功,虽是在城里,他可丝毫不低调,施展那如烟如鬼的轻功,轻飘飘的掠过众人头顶,时而才落下问路。众人更是远远看着,瞧新鲜。 童乐郗一看汤圆儿的反应,笑出了声,徐陌森一看,嘴角一抽,就看到童乐郗忙走了过去,她把汤圆儿抱起来,确定他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才安心。 人的攀比心上来,挡也挡不住。仅见顾浩进入充值页面,直接又给账号充入170多万。并且悉数打赏下去。 施展罗汉真身变后,承天此时只觉得此时全身充满了力量,原本被严洪打伤的地方,居然奇迹般的愈合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路上的于贵缘,这心中的郁闷,是无法去述说,按范到手的话,要拿到“广王手谕”想查看生死册,便十分的轻松。可就这一张纸,是难倒于贵缘,与身边两无常,还有两名鬼差。 还好,在场的人当中,总算有个明事理的,没让这事情一直发酵下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经过了一晚上充分休息,王志燃和桂已经出现在了吉拉德城南门外围的荒野上。 看着全沙壁和王志燃这两个活宝的颜艺表演,张茵右手捂着脸,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模样,感觉有点后悔,进入这个房间。 一种电力十足的光芒散发,他们三点一线,联合在一起,看着架势,是准备把易阳拿下,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动手,随时准备挣脱束缚,不可能冤死在这里。 杨晴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发苦,她看了看夜色,又苦笑着摸了摸无生的脑袋,然后就凝视着火堆,仿佛在沉思,仿佛很苦恼。 第443章 并肩 他指尖微颤。 一道道无形剑气不断地流射而出。 不再是直线袭杀。 而是剑划弧光。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剑气四面八方的朝着李七玄袭杀而去。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李七玄冷笑。 他不再保留,决定将这些日子领悟的书架刀法用于实战。 反手抛起羽鼎。 双手握住龙刀。 聚力,蓄势,养意。 那两匹龙马顿时发狂,四蹄乱踏狂踢,悲嘶哀叫,想转身往回跑,却奈何不了身上的坚韧缰绳,只能低下头望着前方,低低哀鸣。 这一次却是亲眼所见,那什么耶和华天堂的七大天使长,应该都是身死在那截教金鳌岛十天君的十绝阵内了!而且还都是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看到唐娇娇举着酒壶要同沈倾月拼酒,君墨宸有些不淡定了,他脸上冷如寒霜,一个眼神扫过去,江翎立刻会意。 “就是两拨,一拨是针对神石寨的,一拨是针对天礼社的。”左丘道。 云斐然心里狂跳,无力挣扎呐喊,她想要保住她的身份,可她费尽心机,赌上一切,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但其实这种手段不过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高科技搞出来的投影罢了。 有了这一年汗水的淬炼,刘爱雨信心十足,她觉得有了挑战任何困难的资本。 她其实挺喜欢看别人是怎么自取灭亡的。何况人家还交钱请她看戏。 苏倾里无视他的话,转身回了房间,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敲门。 然后又是火部五位众神,虽然大商许多人都不认识,但截教万仙弟子却都知道,那火部五位正神也正是截教万仙弟子之人。 老鬼等人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哪里想什么,然而这还不止是最坏的消息,三星公会抽出手之后大肆朝着周围开始攻略。 苏雅婷自我感觉很舒服,陈肖然的感觉也不错,闻着她的香气,抚摸着她的娇躯,很舒服。 “若是可能的话,鲲王,如龙麟王、鲸鲨王等人,我们天尊界也很欢迎他们。”剑尘笑看向鲲王,暗示道。 陈肖然一向很低调,但现在如果他不说点什么继续低调下去的话,或许酥晴就得真会考虑牺牲自己来拯救酥家了。 她一站起来,陈肖然才发现她那白色衬衫里竟什么也没穿,衬衫没扭上,朝着两侧敞开。透过敞开的地方,陈肖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两团白嫩半球。 柱子旁边的那些巨大的魔兽手里拎着粗壮的铁链将龙一只只的绑到石柱之上,其中有一条猛的抬起头将身边的魔兽撞飞。 说完刘师傅手指一引倾城的意魂体星光漂浮起来缓缓的坠入九龙鼎内,最后星光完全的融入到利剑内。 她一边拉开铁门,一边对里边喊道:“右柏,晓晴回来了。”透过这爽朗的声音,可以听出她的喜悦。 至于说剑,所指的应该是剑道之力,以剑破封印,这容易理解!但是吞灵育魂是什么意思吞,应该是指吞噬大道,魂,是指城中诸人之魂体,可是,最为关键的灵是何物是天地间的灵气还是灵魂破碎所化成的精元 他的动作很细心。岑可欣也发现。他好像很害怕她受凉或者碰冷水。一在让她用温水洗手。连吃个水果都要考虑半天才让她吃。 叶老夫人会心一笑,“知错就好,切记,莫要再犯了。”她只当是叶蓁为和叶容抢簪子一事道歉,心下愈发觉着这四丫头愈看愈顺眼,忍不住安慰她几句。 第444章 胜负 他这些日子,在米府望天台苦修,融合刀法。 终于将当初那种一刀斩破苍穹,裂地数千米的狂暴威力压缩,将刀势从外放转为内敛。 他或她总之外貌太过中性,举止一板一眼,我没办法用「脑内百科全书」查到的资料比对辨别出性别,暂且当做男的。 没有那种实感,但有内心一种感觉,那以分毫的体积微微膨胀的异物感正在蠢动。 两人俱都沉默下来,静室先前空气中的一切旖旎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但也没有尴尬,没有怨怼责怪,只是不知要说些什么。涉及到从前,说的多,就会牵扯多,而他们远远不够冷静从容,多说多错,只能安静,只能沉默。 霍余君仍旧竭力修行,势必要先一步排上第五,骆姝自不能示弱,也奋力而为……双方尽管并无约定,却也都将谁先一步上一个排名当作了彼此的一次比斗,若是哪边输了,自然是要丢了脸面的。 炮弹将冲刺中的不少明军骑兵炸得人仰马翻,十几名明军骑兵死伤。 一眼杨村长的脸色黑了下来,周泽楷就知道,杨村长是生气了,然后开口道。 “哈哈哈哈!满人怕了!满人终于也知道怕了!懦弱的满人,本侯爷马上就送你们全部下地府!”刘宗敏看着落荒而逃的满清铁骑,哈哈大笑。 方佩锦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也是心里喃喃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方家人还是她父母,虽然对她不好,可是她也不能说人家一句不好的,现在想想,方家能够建房子,恐怕真的是周腾飞拿了钱的。 显然丁志学并未走通陈太保的路子,否则他也不会如今还在宣城任太守。 虽然尚景星不觉得自己能够通过塔界规则的考验,不过从伪塔界到内塔界,有着万界直播的他轻松至极,所以他才有必要在进入那最大的战场前弄清楚。 闻言萧魔倒是毫不意外,龙灵的年龄不过二十余岁,若是正常修行,她自然不可能拥有着融灵六重境的修为。毕竟,如果她天赋真的那般之高,也就不至于在龙门域寂寂无名了。 司州城外,严丑的百万大军已残,而原本的四周城墙也开始有些残破,城破只是需要时间,但想来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我不怕被赶出来,大勇哥去城里找活儿干了,我们可以寄住在姜大妈家,我就怕赚不到钱我们吃啥,总不能吃姜大妈的吧。”说着又叹了口气,连饭都吃不进去了。 晚上,凌武在房中仍旧是一副忧愁的模样,晚上都没有心思吃饭,现在还饿着肚子,茶饭不思的模样令旁边的仆人心疼,便提醒了几次,却都被凌武甩手给拒绝了。 慕容依依知道前一段时间,赵海还是四重境后期,巅峰之态,没想到短短数日竟已突破至五重境。 凌汐儿面色笑嘻嘻的,看得出很开心,大致说了一下缘由,众人便“懂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慕容依依也点了点头,不过偷瞥了一眼凌轩,后者并未察觉。 吕温候眼里闪过一丝凝重,跟着手中的方天画戟也如同闪电一般挥向了张翼。 第445章 皆杀 苍老的身躯扑通一声倒地。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声。 便是燕无名也是面现惊容。 阎王帖。 【炼龙手】甄晋龙死于【乾坤绣花】张凤芝的阎王帖。 帖出人亡。 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燕无名看着重伤的张凤芝,又想起几日前自己与他一战不分轩轾,突然一阵后怕。 幸亏那次张凤芝未曾施展【阎王帖】。 否则自己怕是已经死了。 等等,不对。 袁汐湘一愣,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到了石易的微笑,这个微笑,竟然让袁汐湘罕见的平复下来。 林间接下来就没有再问什么专业性的问题了……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他现在的脑子实在不能够装太多的东西,等到进入第九次特殊训练的时候,说不准还得删掉掉记忆。 “额,姐姐待我就像亲姐妹一般,姐姐为什么如此问”只听秀儿疑惑的问道。 刚才的爆炸,已经撼动了大部分弟子的心神,高台分崩离析之下,更是经受不住。 迷迷糊糊的赵永齐,睁开眼睛,茫然的扫视四周片刻,这才确定声音是从房门外传来。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正想开门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到房间,拿起丢在脚后的睡衣,这才晃悠着打开了房门。 它,也是寒雪宫占据地盘与六势力地盘的交界处。目前为止,还是无主的一片海域。 “呃,钱导你怎么来了”赵永齐拍打着水面靠近船舷,在船上几个男人的帮助下,翻身爬上了大船,立刻就有人给他披上几层毯子,又送上热饮。 还有那紫貂,半月不见,那紫貂居然达到先天级别了而且,那紫貂,居然还是瞬移 宋铮的心里立刻就盘算开了,冯晓刚离开华谊兄弟这个可能疑似项,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甚至还能带来不少好处。 当然了,此时的美军士兵也不是天下无敌,如果同样用总分十分来衡量的话,美军士兵的战斗力大概是五分、六分那样,而李牧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则能够达到七分、八分、或者是九分。 这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如今单聪再讲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是已经都释然了。 这时一只鬼道宝物‘摄魂葫芦’,其含有四十七道先天禁制种子,四十七枚种子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摄魂神通,可以收摄万千亡魂,可孕育各类元灵印记,内蕴虚幻乾坤为虚幻幽冥之境,当真是一件顶尖的鬼道灵宝。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风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哭还是假哭,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眼睛也酸得厉害。 “地下城人家也去。”听到罗毅的话,莉莉也是连忙道。因为,莉莉想起,自己留在萌神教的条件就是不能落下修炼,而去地下城探索,这绝对是最好的修炼。 “奴才……招舞宫的,奉南平公主和孝亲王之命,送人去北宣门。”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垮着脸看了身后一眼。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永和宫内很安静,红红的烛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朦胧一片。 李牧指着所罗门洛布哈哈大笑,真不知道约翰舍曼看到骏马服饰的税务报表会是个什么心情。 杨洋看了看办公室的时钟,已经十点了,杨洋心想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家去。 云七夕把单宝珠和云冲从地上拉起来,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衣给单宝珠穿上。她倒是乖得很,任由云七夕摆弄自己。 第446章 大萨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神京城中的百姓直呼神迹,每日都朝着巨树的方向看来,甚至有些人还将香火蜡烛端出门,朝着参天树顶礼膜拜了起来。 李七玄来到望天台。 女武官依旧在修炼。 李七玄静立在广场上,单手举鼎,借助羽鼎力场的荡涤之力,开始炼化体内的能量。 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一夜时间过去。 这一夜中,米府又遭遇了好几拨蒙面武者的入侵。 与之前不同的是,有一些入侵者是冲着闭关中的米梦枕而去,还有一些竟是直接来到了望天台,想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神京城中的百姓直呼神迹,每日都朝着巨树的方向看来,甚至有些人还将香火蜡烛端出门,朝着参天树顶礼膜拜了起来。 李七玄来到望天台。 女武官依旧在修炼。 那边的工作人员朝着我走了过来,说是要带我去外面看看新到的当初大越战时候的刀子。这分明就是要赶我走,只是说得体面一些而已。 想通了遛狗的事,凌俐捏着电话,对于报不报警这个问题,又犹豫起来。 “什么条件,你说,”林皓雪心里一喜,只要可以商量,那就有机会。 “我先去把豆子泡上。”沈忠这会儿只想着可别误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意,饭也没吃上一口,就去井边打水泡豆子。 我的妈呀!难怪四号那么恨组织,难怪江黎辰听到组织背叛他们这些特务,下扑杀令之后,江黎辰都情绪不对了。原来这个什么组织就是残忍的代名词。 “南星哥帮我送进来吧,上面那么多的泥,我这指甲才刚刚打理过呢。”林妙语伸出自己的葱葱玉手,在宁南星的眼前晃了晃。林妙语对自己手一直很注重保养。 贪恋美好与温暖的瞬间,总会让他失去自控力,忘记自己总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宿命。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是真心喜欢秦屹的,也自问这些日子坦诚以待,可她和秦屹几次接触都是因为工作。 尽管叶枫看出刘大富这对父子明显心里有鬼,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以叶枫现在的修为实力,区区阴煞门他自是不会放在眼里,只要不跟那古乾坤碰面,他相信阴煞门内没有多少人能是自己的对手。 在这之后,三个阵营中间的过道竟然出现白茫茫的云雾,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云雾中出现了一个乍看起来很虚幻,但却真实存在的石梯。 虽然隔了些距离瞧不清楚具体的,可火光照耀下却隐约瞧见那伤处极为恐怖,仿佛都见了骨头。 朽木空见能感觉到,这个有着一副黑崎一护面容的家伙,能级正在迅猛攀升,有突破三阶的兆头。 为了试镜方便,选角导演在约时间的时候,会把试镜同一个角色的演员,尽可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 空间不大,但却很整齐,各种家具有序地摆放着,每一个角落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这是西恩的房间。 方醒加了个班,下午和剧组团队,见林映雪和她的经纪人,相谈片约的事情。 习惯性动作,进门抖雪。这雪,便落在地上成了水,在人们来来往往中变成污渍。 他也很少单独跟桑叶说过话,偶尔见到时也只觉得这丫头直愣愣有些傻乎乎的,可这会儿才瞧出不对劲来。 不过,最终谁能拿下这一季的歌王,还无法确定,还要看现场听审,是更欣赏刘宏声的经典老歌,还是方醒这首帝王之声。 他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有目共睹,四名筑基后期、五名筑基圆满的修士联手都不能奈何他,在场其他人谁敢说可以将他拿下 现在的花弧,就属于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的概率。但遇见贺六浑这个未来学家,而且是阴险家,肯定是要倒霉了。 以七兽的凝实程度看,也应该是元婴的层次了,只是比之同阶无敌的朗宇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第447章 故人? 皇帝淡淡一笑:“国师担忧已是现实,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入京,除了太平教道主之外,南方三州的武道霸主赵亦秋,也已经抵达神京城外,呵呵,当年那些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都已经察觉到龙气国运出现了问题,所以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元灵大萨满脸上写满了忧虑,沉声道:“陛下,最近龙气国运流失极快,极不寻常,据臣推衍观测,怕是有武道至强者隐身于皇宫之内,靠近了祖庭龙脉,在暗中窃取龙气和国运进行修炼,需得将此...... 听到面前的这位老者,居然是玉石协会的副理事长,辛蕊和罗雨薇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白冰正睡的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名字,本能的弹了起来,六只冰剑如翅膀似的展开在两臂外侧。害死javelin的仇,她永远不会忘掉,本能的发出了攻击。 “阿辰呢他好了么”都被点名了,关家慧不得已探头出来,问道。 阴阳学会的信物,名为八咫琼勾玉,是传说中扶桑天神速须佐之男留在人物的神器之一,有增幅阴阳术效果的奇妙作用。 “谢太后。锦儿一早便知道这其中有误会,既然锦儿没有大碍,不如就这样算了吧,”秋锦很识大体的蘀钟晴“开脱”。 赵子弦把声音弄得还有点憨:“桌子,椅子,放哪”既然把桌子跟椅子都拿了进来,现在自然就已经是“赵氏火锅店”的一名正式的服务员了。 翔夜默不作声,随手从树皮上摘下一只软呼呼的大白虫子,在丝西娜眼前晃了晃。丝西娜双眼一眨白,“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时三个旁观点才发现赵子弦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李玉彩立马取来湿毛巾为赵子弦拭去汗水。 也正因为是人为事件,所以这场股灾在应对起来,也相对容易。这给了此时刚刚登上历史舞台年轻的格林斯潘崭露头角的机会。 “哼,那你们何时给我留过一线,我已经退出了那个地方,可你们呢还不是逼我出来,多次对梦琪进行暗杀,当我姓邱的真的是软柿子吗”邱少泽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对方。 二姨娘只好冷静了下来,眼眸中的意思是示意凤月璃赶紧放开她。 千手龙村知道这种情况,但他不允许今生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无论自己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要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力保千手一族。 纪由乃搔搔脑袋,实在不懂,蓦地就听不远处滇王、阴山王那处,卫凌燕、卫灵绾姐妹已行完礼。 “水能够分成氢原子和氧原子的条件是电击吧”卑留呼回想着刚才的电解水实验,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楚三多跟云步也是匆忙出了房屋,急忙向着楚拓走去,他们也很是好奇,楚拓到底干嘛去了 “公子,您是要现在前往矿场吗”之前在村口时接待楚拓的年轻人上前问道。 人界分局应该是从来没出现过上古洪荒级别的凶兽来办理暂住证。 比赛地点:木叶军营地前,对着砂忍军营地和岩忍军营地的方向。 一瞬间,大地在此刻都是颤抖起来,仿佛整个半空,都是要彻底破裂开来。 千手龙村的脸色很难看,火之国大名非得要逼着自己低头吗这样子做有意义吗我又没有明确反对一村一国的制度,火之国大名又何必要招惹我呢 本源意识直接化为人形,直接来到李海天和牛不凡面前,惊得牛不凡差点掉下巴。她没有避讳牛不凡。 当然最惊讶的莫过于这太宗了,多年之前这件事他当然还记得,只是这宋妃怎么还是活着。 席昉在米勒的指导下,依依不舍地把郝一墨放到水神大人的身边,冰棺很宽,刚好够两人躺在一起。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徐成羽突然感觉到车离开了热闹区,反而向着其他地方驶入,就跟来往乡下的感觉,虽然依然是宽阔的油柏路,但是周围却很是荒凉的感觉,没有那么多人来人往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多车流。 姜萱的父亲这话说得有技巧,不说‘帮’孙阳,而是说自己手痒,这很照顾孙阳的感受或者说面子嘛。 泰坦神王的身体,在这一拳头之下,竟然是直接被轰出了天使之城。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指责人家了,毕竟人家已经‘牺牲’很大了。 墨止凡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这反差,刚才是谁还不准他去的 言语间,完全没有将灵域放在眼里。不过,这也是一种策略,想要在谈判中获利,你的姿态就要比对方高,起码要和对方平起平坐,否则,你要的价码就会被对方砍了又砍。 就算日后将弗兰克口中的所谓秘密如实告知老板,恐怕老板也未必会相信。 “你打零工,你为什么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呢”叶冰吟很奇怪,他平生是很讨厌不务正业的人的,尤其是年轻人。 “好嘞,大伙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反正那世子爷要到明天巳时才能到达朱州,咱们今晚就他奶奶地尽情享受一番,来!我先干了!”那首领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清音,我在这里就先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黑雁却忽然拱手向清音道恭喜,只是那言语里颇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让我们不好过,如果没有白少的话,谁也不能进入1号包间。”胖子冷哼道,然后朝着保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不能让她们进入。 第448章 强娶 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李七玄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往前一步,挡在女武官米粒的身前:“你是什么人” 青衫男子目光复又落在李七玄的身上,依旧是那种赤裸而又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好像是要将李七玄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你很像一个人。” 青衫男子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李七玄,似笑非笑地道:“一个我很讨厌的人。” 可没想到,刚刚走出县政府,范雨便带着几个民警上前来,拦住左开宇与王思莹的去路。 程念臻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感,刚才纪遥遥只是让她有些在意,现在心中的警惕性简直提高到了警报的阶段,殷延卿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纪遥遥 乔伊娜没有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室内的气氛太诡异了,她的心里有着强烈震撼,她不认为是莫尔疯了,她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莫尔莫非已经和哈萨克合作了 “这就是灵栖米”秦接过玉盒,神色一喜,跟顾清昭所描述的对照一番后,确认无疑了。 清明时分,田野间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在迎春花的带领下,梨花、桃花和杏花也都争先恐后地进行绽放,给天地间带来了色彩和暖意。 三人之间平日里王不见王,各司其职,甚至是尽可能地避免和对方接触。 凯伦听得哑然而笑,心想若是忽而贝听到芬芳这般话语,只怕是会被气到吐血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表面看似平静,手指却已经开始抠起沙发来了。 凯莉丝指挥人开始挖取被杀死那只善翼的魔核,召唤师可以利用魔兽的魔核来培养幽灵兽,幽灵兽的战斗能力会比本体低上一级,不过,利用善翼魔核培养出的幽灵兽只要达到ss级别,也会是一只实力非常可怕的幽灵兽。 来的路上,他顾不上说这些事,就看到陆昭菱好像有什么心思,问了一句。 李晓宇的姐姐被神仙教的鬼婆婆害的痴呆了十多年,按理来说,李晓宇应该和神仙教不共戴天才对。 “不要伤及他的性命,他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肯定知道不少事情,而且他背上所负之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凡物,如果能从他口中得知此物的用途,想必你我也是不虚此行!”邱太松闻言,立刻传音回道。 中森太次,当然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尊王的父母,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这样才能诞生出尊王这样优秀的人。 “老朽甚好,家兄冷莒数日前还向我提起过寒兄你,他十分怀念当年在中界的往事!”刘渊微微一笑地说道。 ‘不,,,不会吧’秦逸龙看见黄婉莹和自己的母亲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秦逸龙无语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九红理解了姚甜甜的意思,她也很会揣摩客人的心思,稍稍的一改,就把话说的更加婉转了一些,也更让客人好接受一些。 “这就是五转皇级的力量吗”瞥了一眼铜尸偶那近乎完全塌陷的胸膛,林修眼瞳也是忍不住的一缩。 果不出所料,在放勋又斩杀了三名兽兵之时没能避过其中一人的临死一击,精铁所铸的枪尖刺破了他的左腿,鲜血顺着大腿一直流到脚跟,滴滴滚落,在半空中被风吹散蓬飞,看上去就像一朵朵绽放的红花。 第449章 半魔 “哈哈,好,这火爆的脾气不随你娘,反而更有一些烟火气,我倒是有些喜欢了。” 赵亦秋大笑,单手一抬。 竟是以五指轻轻地握住了青苍巨剑的剑刃,使得女武官开天破荒般的一剑,竟是再也难以斩下丝毫。 哥们,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就脱吧,嗷,也让我们大家好好看看。 “妈的,你还想收费,我收了你我!”若不是看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真饶不了她!这是第几次了,又是第几次不与她计较了 “你忘记啦,你先从车轮下救我一次,再才是在凤凰公墓又救的我。”叶羽飞说道。 与屋外的奢华相比,这间房显得低调许多,简简单单的设计,敞亮的淡淡银灰色,家具不多却也看得出样样精品,一张超大型的床傲然摆放,连床上用品的风格都与这男人极为匹配。 “清洁工”楚飞不知道是天意还是有人在背后为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开到底名动如何狡辩 “哼!好狡猾的家伙。”白衣男子并没有追击,只是慢慢的走向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晨。 山口一雄命人将山口七海抬下去疗伤,他失血过多已经昏厥,不过外伤已经好了。 就好比他们是皇,而那些悬空岛上隐居的大罗金仙是总督一般,权力中心都集中在中央区域,但各星域之间也有数百个总督在坐镇,就好比吴悔在东部星域击杀的大罗金仙,他只不过是总督之一罢了。 只是这一次的看,夏琪的目光却和以往的完全不同,是一种冰冷和疑虑。 他还想不出能够将魔神杀死的方法,但他要为自己创造机会想出这个方法。 如果她想保住和沈烨之间的婚姻,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沈妈妈了,或许沈妈妈也不太满意她,却想努力令她满意。 这些机器人没有思想,克拉克根本不用顾忌,热视线把整个工厂烧毁,尤其是设备,必须防止设备继续造出机器人。 “杨云,你还记得,在咒怨里面你对我说过什么吗”郑吒根本不在意自己红肿的脸颊,而是一屁股坐在杨云的身边,平静的道。 泥煤的,那可还是秦家的儿子。我若是继续留下,他们最后不找你,却肯定会找到我的脑袋上。报复只怕是汹涌而来。 “的确,现在就看谁能第一时间站好位,得视野者得天下!”阮杰点了点头,很是期待本场比赛中的第一场团战,是真正的5v5团战。 “大姑,不要……不要把我的多多扔出去。”扬扬急得跺脚掉眼泪,牢牢的圈紧多多,一副誓死要扞卫的模样。 直到,回到正常的醉仙峰大厅,一眼看到大师姐,段青焰才跟捡到救命稻草一般。 氪星人的进入谷仓很粗暴,弗奥拉一个大跳跃,把自己当成下坠物体,直接把木板穿破,来到穿梭飞船面前。弗奥拉没有费力打开飞船的座位处,里面空无一物,中枢宝典不在这里。 可是你看他们这边的飞车,一车接着一车,都是弧线形启动,匀速直接飞出避难所,然后在高空整队,再组成编队飞向预定的目的地。 克莱恩接过电话虫,坐在桌子上,麦哲伦也没在乎他的失礼,这个男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楚桥在汉克大叫的瞬间,眼睛猛然睁开,一条条绿色的纸条从她的脸上划过,失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楚桥眼睛一缩,恢复了意识。 魔罗一身魔族战将的打扮,双眼微眯,神情倨傲,周身流露出通玄境的浩瀚气势。 此时,码头上准备出海的青年忽然看到海水中传来动静,紧接着一道身影浮现了出来,顿时露出愕然的表情。 要问莫凡尘为什么要废如此之大的周折,那是因为莫凡尘对于与柳千幻接触的这件事情,可是相当的谨慎。 王潇急忙起身顺便抱起一大块石头,不顾准头转身就砸,刚好砸在穿山甲身背上,石块破碎成几块,反而鳞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王潇再次施展雷电灵术,电弧瞬间打中穿山甲,“啪……”电弧四溅。 否则也不会出来做拉皮条的生意了吧,不过她们穿着是真的清凉,身材也相当的火辣,难怪说是男人的天堂。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破庙里什么吃食都没有,阿羽可受不了空着肚子白受罪,便提议去捕猎。 容沫儿心想皇上定然提倡俭省朴素,在后宫应该像晴贵人一样低调行事,节俭有度,才能彰显国母的气度,才能博得皇上的好感。 比起其他的东西,白胡子跟注重自己儿子们的生命安全,要是革命军要他们去送死,白胡子肯定是不干的。 系统商城列表中有着衣物兑换,一点通用创作值换一件,款式可以随自己心意订制。 本来这些人中,已经有些人准备买了,可是听到有赝品,而且是有人当面指出来的,所以他们也是有些退意萌生了。 窗帘是拉着的,只有少许的阳光,能从缝隙之间透进来,地面一片斑驳的光流。 寒秋月猛地从温暖的舒畅中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抬腿照着楚浩的老二就是一脚。 所以,此时也顾不得心疼,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神通,许毅是毫不吝啬的准备施展了。 第450章 师父 与赵亦秋一战,李七玄深切地感受到了压力。 他已经算是十九阶梯人王境之中战力拔尖的一批,是至人之中的顶级强者。 但面对半圣之境的赵亦秋,确实连续落入下风。 赵亦秋临走之前,扬言六天之后会来强行娶亲。 六天时间。 李七玄必须将实力大幅提升。 李玄意身高腿长,所用长枪比一般的长枪还要长上一截,李栩耍起来很是不便,他却是个倔脾气,跟那根长枪较起劲儿来。 但这缺陷他也没办法弥补,灭世的心境,需要领悟毁灭法则,这种东西可不是轻易能领悟出来的,他的见识始终还是缺少了些。 一些在深山里修行,几百年几千年不出来的老古董又被着大规模的冲突惊醒了。纷纷从深山里出来,出手干涉波谲云诡的时局。 离得较远没看见刚才述律者莫耶被腰斩那情形的契丹人,这时听到唐军的欢呼,看见述律者莫耶的首级也都明白了,全军望见无不胆寒,陌刀战斧滚滚而上,没有多久契丹骑兵便伤亡惨重。 夏王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不知何盈对他说了什么,现在见他发笑,都愕然不解。 这当会儿大房的张妈妈就进来回话说,关家的关侍郎和夫人过来赔罪了,正在门房等着。 就这样死了我有点不敢相信,刚才毛猴那么凶猛,弹指之间就杀了两人,怎么现在被那几个日本人轻而易举地就灭了呢 现在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一进入花园。就一阵芳香扑鼻而入。抚上一朵牡丹,何盈的脸上,露出一缕微笑来。 “好。”少年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不沾亲不带故,人家凭什么借你钱 王宫里灯火通明,外面停满了马车。一阵阵琴声传来,歌声笑声一起飘飞。何盈几人一下车,就看着那巨大的大殿发呆。 老爷子又笑了笑,他不断地拿起那些单证,他作出一些沉思之后,然后会将那些东西放过来。 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颜婉如沉默,楚韵唇边冷笑更盛,脚下步子未停,微扬着脸,今天阳光真刺眼,刺的她眼睛发酸生疼,险些睁不开。 享受人间荣华富贵。而牡丹在连城开得最旺盛,连城的人都喜欢牡丹。连城的人想出了妙招,学会了如何培植牡丹,使牡丹在隆冬时节也会开花。所以,在连城。牡丹花大而艳丽,一向被人们视为富贵昌盛的象征。 “炎家……”宫粼一时有些晃神,然后,心里便瞬间明了,那人,终于要开始筹谋另一步,认祖归宗了 请大家猜测:郡主发火以后,故事会如何发展郡主是怎样与她的夫侍相见的 而躲在房间的凌络琦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没想到炎家还有这么多的玄机,看来亦烽身边已经是危机四伏。 楚华荣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点端倪,看了半响除了笑意,还是笑意。摸不清楚韵的心思,楚华荣略微思索下提议。 不解释还好,阿乐的脸色更黑了,摆明就是不给自己这个未来办事人的面子。 仿佛为他们量身定做,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这种场景下做些什么。 而他无法入化神的根本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自己排斥自己的境界,这让她成了个笑话。 第451章 出路 扑通。 燕无名直接跪在地上,悲恸大呼道:“师父,师兄他……弟子无能,让师门蒙羞,请师父责罚。” 赵蟾停在门外,该是察觉到有人埋伏,仇高袭杀一刀后,并未抓住这昙花一现的机会,趁着仇高空门大开以桃枝斩杀他。 待到后来,山上突兀生了瘴气,那伙山匪随之销声匿迹,因此山确实钟灵毓秀,日月精华荟聚,大山深处的妖兽盘踞下来当做修行的洞府。 她虽然明知道顾愿留在姚心语家里做了什么,但是她还是想吓唬吓唬顾愿。 直到回到客栈,景煜都没有再提起乔玉的事情,林槿衣便不再担心自己会掉马甲,注意力也开始放在了如何挣钱上来。 姚心语在公司面试完几个天海大学的学生后,坐下喘口气,看见顾愿发来的消息。 朱子恩回头,发现除了正在无端鼓掌的周科之外,后面追来的唐红柠和夏桑松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无助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惶恐的是害怕自己又遭遇其它惩罚。 自己带的那十来个保镖竟都没能拦住他,在其横冲直撞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还没回过神就被其掐住脖子。 见宋宇下来,屠志刚赶忙迎了过来,这丫的,都二十六七岁的人了,竟然也管宋宇叫上哥了。 结果这件事就被俞家人知道了,吴家可是江南顶级家族呀,若能攀上吴家的关系,不用说在江南市,哪怕在整个龙国,都会有他俞家一席之地了。 这脑袋一疼“夜猫进宅”就面前的人是谁了,还是熟悉的语气,还是那个味的脑瓜崩。 “你真坏。”萧雨以为这是一种暗示,自从重归于好以后,他们还没有正式的做过那种事情,陈伟今天带她来这里,难道是想了 夏母对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是不知道于家父子已经惨不忍睹,仍旧为其心烦,叹一口气说道。 陈伟开了空调,即使到了深夜了,外面还有点热,这几天一直都是高温。 他对这道题目并不犯难,考古学之人那是对历史极其熟悉,古代的历史人物啃硬骨头的多了去了,他只需要精简提炼一番便好。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今天心情不好,你就不能让着点人家嘛!”当张翠山准备走人时,孙兰兰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嗔怪道。 “王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吧,我认识,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谢明有些无聊的走在王元的身边,朝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程翼潇微微一怔,那个密室他倒是听说过,里面的东西他也曾听父亲数次讲起过,它们或许并不珍贵,但绝对是程家最好工艺的代表。 吃完树叶,曾毅抬头看着莫雨。他心里有些不确定,拿了瓶矿泉水漱漱口把水吐了。 “没的跑了,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一包金条和黑狼社没关系了,想不到咱们三个穷当兵的还能有这种运气,妈的,云里雾里的,和做梦一样。”王元哈哈一笑,细数一下,二十二根金条,这尼玛的,分配起来可麻烦了呀。 第452章 逆命丹 “师父,弟子懂了。” 他大声地道。 顿了顿,又道:“师父,弟子也想加入裂天神盟,不知可否” 甄雪龙笑着道:“为师既然对你说出这些,自然是想要让你成为裂天神盟的一员。你能有此觉悟,为师很满意,从今日起,你便是裂天神盟神使之一了。” 燕无名大喜。 教主逃跑之后,整个天理教也四分五裂,一时间,号称天下第一邪教的天理教,也渐渐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杨玄等人各自回山修行,结束了对天理教的围剿。 十几分钟后,杨毅和列夫骑士回到了马场,那些被关押的士兵都被放了出来,站在们马场里排成了几排,当他们看到列夫骑士和杨毅走过来,有些人的眼睛亮了,以为能够回家了。 说着,他收回了目光,眼中尽是疯狂之色,体内的神力更是汹涌而出。 而另一边,已经进入大殿之中的沈休,也在大殿的正中央看到了一口细长直刃上面有着黑色纹路的长刀。 说是陆奇跟那些妖魔鬼怪战斗的时候,先不管对方等级高低,总之打起来就会很高兴。 竟可一言道出自己的出身来历,可见眼前这位仙子绝非泛泛之辈,故而清虚道人不由出言问道。 单就射击水平而言,也就仅次于那些专职弓术的原住民将领,但面对骷髅,再高超的箭术也是徒然。 要是秦宵能看到,一定会忍不住腹诽一句,这不是传说中的战衣,后妈裙吗 一个时辰后,随着打量强者撕裂离火神门余孽防线,此地的战争彻底进入尾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了希望的不少强者,有的为覆灭的离火神门殉葬,有些则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只要将陈星也给弄死了,那他当初所做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了,但是如果让陈星真正加入赤阳侯府,到时候有了赤阳侯的庇护。 两人不得不后退,就在此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剑影划破苍穹裹挟着强劲地斗气直击而来。 等林大为走后,林妙妙就彻底不装了,冷哼一声就要拿着行李就走,陈蕊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妙妙身后。 林远一看名字就皱起了眉,是枫霜和便宜,这两个挂在老玩家的心中可谓赫赫有名。 萧雪撕下衣袖将手臂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一条长长的血迹已经流到了手指尖。 “好啦,中午饭吃完了,那咱们就先睡一觉吧,你们都选好了自己要的房间了吗”凌熙涵问道。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大齐氏一样没皮没脸,这会儿有人意识到不对了,羞愧地红了脸。 由于每天都有日常任务做,她又攒了150点数,加上上次任务剩下的550点,看着不少,但是创造葡萄酒和信纸,以及复制鸡蛋和棉衣花去不少。 陆跑跑目不转睛地盯着罗蔓,罗蔓扭过头,错过了它眼里的失落。 “不好意思——”沈霁影推着车子大步追上来,在宋绯意险些被抱着一大堆牙膏的摆货员撞着时,将人紧紧拉回到怀里。 “别跟着我。”白子画见叶刑天还要继续跟着自己,不得不的才开口说道。 车厢内的空间比较有限,所以她能看见男人那刚毅的面孔,他身上的低气压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眼看摆摊买花灯的商贩都要被乾隆气吐血了,偏偏又慑于乾隆的威仪,不敢招惹,只能默默的忍气吞声,看起来好不可怜,萧燕连忙打消了买花灯的念头,将乾隆从摊铺前拉走了。 说到兴起,傅野从床上坐了起来,曹偌溪也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她随意的把头发放到一侧,肩上的睡衣肩带不经意的滑了下来,她浑然不知,甚至还听的津津有味。 圣武大帝在自己的床上召唤着手下,但是却没有人应答,圣武大帝一阵大怒,就自己穿着鞋下了床,忽然发现在床的下边有一堆香的灰,圣武大帝是一个严谨的人,就赶紧拿起这些香灰闻了闻,这些香灰非常的幽香。 我想想那一年,她说起她的阿帅,她说起她与她的阿帅酒醉后那一夜,说起后来她与那个叫阿帅的男人不了了之的结局,我曾经心疼过她安慰过她,现在想来,那些场景无比讽刺,也无比恶心。 宁缄砚没再说话,过了那么久,祁安落抬头看去时,才发现宁缄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角带了几分的嘲讽。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难道今天才知道吗”真君虽然已经虚弱手上,但是他的眼睛却仿佛能够洞察世事一般,已经看透了苏浩的本心。 开始时叶枫仗着高武学的境界和两千年的见识还能勉强与其拼个半斤八两,后来王语嫣想透叶枫总结的武学体系,结合自己的理论知识,武学见解一日千里,以至于叶枫渐渐失去了与王语嫣对等争论的资格。 心里好笑着桃乐丝暴怒的样子,罗杰将注意力放到了黑皮的界面。已经沦为偷袭武器的黑皮不需要太多的力量,一点进化水,对它的加强就足够了。 赵雄虽然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是看他眼神依旧透着心虚迷茫的神色,许仙就知道,他还是没有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 那边的人也是愣了一下,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外面出现了乱局,御林军全都逃走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外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全都是有点含糊的状态,现在一听说有人过来保护自己,自然还是喜出望外的。 第453章 选择 “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天青楼的‘桃花醉’和‘异兽暖锅肉’在神京城中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菜系,我们边吃边聊。” 元如龙笑容和薰,颇为随和的道。 杨毅带着人去抓刺客了,雪芸和翠烟听到李尘受伤了两人急忙向屋里跑去。 谭浩需要赶车,没有时间去修炼,旁边原本应该是梦无双坐的位置变成吴莹莹坐在上面,一路上陪着谭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也是一个湖,湖边葱葱郁郁长着各种草木,显然,这里已经不再是崖底,自己好像是脱困了。 正思忖着,脚下哐啷一声踢到什么东西,吓了唐岐山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个铁盆,不过铁盆中全是冥纸灰烬,还未燃尽。唐岐山踢翻铁盆,里面的纸灰撒了一地,一叠没有燃尽的冥纸也是瞬间熄灭。 没一会儿,李倩倩打的赶到,一脸焦急之色,连看都没看旁边的范建明一眼,直接跑到了方雅丹的面前。 “有什么机会呀兄弟,你想请我吃饭”赵曜扬眉眺望了一下,不过嘴边却是戏笑。 如果日后被欧阳暮他们知晓了真相之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过头来将寒羽翼五马分尸了,害的他们差点失去了自信心,他们能不愤怒才怪呢。 当然也可能是君莫笑太过复杂,吴做梦这样的人反而在她看来是很简单的人。 “院长,我成功了!”邓子冲说话间,一个黄色百年魂环飘然而起。 突然一枚闪着红光的项链一闪而出,穿过了这层虚无,破而进入了另外一个宇宙。 就好比人们知道剑是用来劈砍的,枪是用来射击的一样,总会有防御的手段。 为什么说是封印,那是因为也不是真的没办法使用,只要直接将属于【精灵】部分的意识完全统合下来就可以了。 包子饺子的钱就那么容易挣吗江雪莹想的就是柳城禄支持了云凤,柳城禄一定拿出了一辈子的积蓄添了云凤,云凤才有这样一个饭店。 重水观的传承也有几百年了,属茅山分支,鼎盛时期也有十多位弟子,在柒水镇方圆数百里内,也算是很有名声。 老爷子最疼的就是老大家的孙子,柳城禄没有儿子,还早早的退了休,老二家的也就没有什么用途,听了柳城才掌握的材料,云凤这样发财。 荒根无论对人族还是妖族来说,都是剧毒之物,或许他们还有另一个名字,死神的礼物。它紫色的美丽外表和的那股阳刚之气只是它完美的伪装。 看到云凤的眼神,他觉得胜利在望,不由的挑眉,媚态更增,容颜更美。 不知黑袍道士使出什么本领,黑色道袍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随着衣物摆动,从元岐袖口处猛然钻出数十条黑蛇,黑蛇掉落地上然后四散窜开,引来林子中采药人们的齐齐惊叫。 “一千三百万!”呵呵,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吧,实力最重要,几乎在百千刃说完,柳无尘就接上。 后面那人见姬凌生不给自己面子,也不用敬词,甚至不看自己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闪烁到喷火龙双目里的奇异之光,在极近距离下让它防不胜防的中招,凝聚火焰的拳头开始胡乱挥舞起来,错失了对方位的判断。 第454章 苏醒 甄步甲笑了笑,道:“做生意需要冒险,但更需要安全,甄家已经经不起风浪,何况,之前投资李七玄,我们的确是收获了巨大的回报,但那建立在无风险之上,这一次若是押注错了对象,甄家会遭受生死存亡的危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而把整个甄家都拖向未知的深渊。” 甄父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妻子一眼。 说罢,向邱灵卉和几名汉子微微躬身,抱着吕远大踏步走出屋去,来到廊下,更不向瘫软在地下哀号呻吟的单杰多瞧一眼。 宁安施施然踏入其中,饶有兴致地看着匆匆经行两侧的巫师,不像个接受问讯的人,反倒像是来魔法部参观旅游的客人。 说实话,当仙名山调整了跟特勤一局的交易之后他就已经后悔了,此刻再听到两个老道这么说,他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紫袍少年淡淡的说道,他们二人本来是来附近一带做任务,但是没有想到,偶然间,竟然发现了一处遗迹,二人进入其中,却是发现其中有无数的僵尸,狼狈之间,两人逃了出来,而灵源果,就是在其中得到的。 沈润有点后悔,也不知道是在后悔自己的刻意,还是在后悔分明是自己太在意反应过度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刻意,这样的气氛影响了她,让她也怪异起来。 车内顿时一片沉默,两人没有再说话,目光分别看向其他的地方。 方珏从来不会亏欠委屈自己的士卒,反正城里有的是好东西,有粮有肉,而且管够。只不过城楼上的士兵对肉却没多大胃口,因为城下全是尸体,还伴随着烧焦的味道。 “啪”的一声,是与人对了一掌,将那人震退数步;“喀喇”一响,则是与另一人对抓之下,将其手指拗断。那断指之人登时痛得失声惨叫起来。 沈汵和洛碧帆是一对有情人,但是现在,他们的中间多了沈淇和赵蕊。 其实也不是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非是想无照驾车……无照出入境而已,在他想来,这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宗主不在,撼天宗的势力渐渐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整个撼天城地域中也是绝不可轻看的势力。 闪电般地抽出魔杖,向着后方一点,断线风筝一样飞出的魔法石,就像是后面重新坠上了无形的线,瞬间停滞,又倒飞而回。 赫敏跟同门师兄的默契很高,剑诀一转两柄飞剑就结成两仪剑阵飞了出去。死灵术士对赫敏的攻击很重视,之所以五道幽体波,就是为了分出两道给赫敏的攻击。 也许上一刻正占尽上风,却突然一颗陨星当头砸落,把优势尽送,在这里决战,真是既看实力,又看运气了。 迅速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门外的石柱子边,在来到柱子边之后我迅速将背着的那个包打开,将里面的那只mp5k拿了出来,另外的两只弹匣则装在了衣兜里。 一年之内,如果不能见到‘妖道人’,和‘妖道人’进行勾通,就不可能离开此地了。 无论是楚星云,还是杨轩和方莹,他们都非常的清楚,这种可能性是肯定有的。 听到江越风那略显狂妄,却又自信十足的话语,徐明道不禁皱起了眉头。 蓝色鸢尾虽然不理解林权为什么在见到了这面白板盾牌之后,会高兴的满脸笑意,但还是隐隐猜到了什么,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第455章 大成 咦 怎么回事 难道这白色骨片的主人,生前的时候得了骨质增生,还是说中了暗器,骨头里怎么会有金属丝 猴子将这根金属捏在指尖,然后轻轻地搓了搓。 李七玄瞪大了眼睛。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那根金色细丝竟然一点点地变大变粗了。 斯奇姆斯试图抵抗,但很可惜,在艾欧妮娅世界上的她只是一具分身,仅有本尊的部分实力罢了。而夺魂者云蒂,乃是和其本尊同等级的强者,其实力远远超越了分身能够应对的上限。 只可惜,虽然狂傲天用尽手段,但依旧是斯奇姆斯棋高一着,无论前者如何寻求突破,都会被后者见招拆招,然后死死压在了左下角。 随着一件件商品被陆续的推上来,这场拍卖会也渐渐的进入了高潮。 阴刹门不同于萧族,萧族诸权分立,族内事务由家主与各位长老供奉共同掌管。但在阴刹门内,等级森然严酷,那老门主的命令却是胜过了一切的规章律令,甚而连门主之尊都不得不是俯首听命。 龙眼跟龙组何其的重要,那可是有着华夏保护神之称的部门,这个部门,除了自己能信任过的人可以进去,其它人,绝对不能插手。 脚尖轻点地面,他跳回装甲车的方向,从车里拿出一把手枪、一个手电筒和两个闪光弹,头也不回地向前冲,他不能回头,他已经忘了他为什么要活下来,但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追寻活着的意义。 厅之中。随后他们便开始点菜,点完菜之后,就在这大厅里坐着,准备着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 钟雨微话说了一半就没有接着说下去,白舒却是明白了钟雨微的意思,白舒用一首一剪梅帮钟雨微二人修复了关系,而钟雨微也想为白舒介绍一段姻缘。 黑暗天幕之上,一道清朗和润的淡淡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云层之中缓缓飘下,高不可攀,与刚才那执掌雷霆天罚的雄浑老者之声截然不同,但却是散发着一种可与天地比肩的浩瀚威势。 趁着会场的气氛热烈的机会,加罗尔立刻宣布拍卖开始,一件件商品被放上展台,相应的属性也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对此有购买意愿的玩家可以用手中的号码牌叫价。 搞定张奎、高兰英,顾凤鸣继续引军乘胜追杀,须臾间斩首两万级,连败敌人十七阵,天庭讨伐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败退出整整数百里。 “亢龙有悔”看到这一幕,那笛有点意外和惊讶——为什么大师兄身上发生的奇迹,竟然一点也不让她感到意外和惊讶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离谱的事儿在他身上出现,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这就是洒家的洞府”常凯申下巴咧了一下,像个踩瘪了的蛤蟆,扭动着那张斜歪大嘴。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楚阳来到安州,第一件事,就是大张旗鼓的维持全城治安。 三域交界,神禁封空,辽阔无垠的大陆上,十殿矗立,巍峨雄壮。 倘若毗岚能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悟透下一重武道境界,谁敢说凡人还是修士眼中的蝼蚁 “他做梦都想有我这样的儿子,不过,他可没这个好运!”秦飞笑道。 宁辰侧身,双剑前后擦肩而过,错身一瞬,双掌凝元,撼天动地而出。 第456章 战争开始 强大。 冰寒。 即便是米轻尘和猴子,也都感受到了那寒意之中蕴含着的恐怖毁灭力量。 那只极致的寒冷。 绝对的寒冷。 “居然真的是绝对零度。” 李七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意味他的冰雪劲力修炼到了理论上最强的层次。 即便是面对圣人,李七玄自忖也有机会伤到对方。 他身体微微一震。 强大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彻底扩散而出。 红姬大惊失色,想要进去报信却已经来不及,被上官静儿撞了个正着。 这句话意思很深刻,隐隐约约告诉高洋,亏损的数字糊弄成自营盘最后多想点办法还能对付,可如果你要真挪用客户资产,尤其是挪用我的90万,那青山可就没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树林深处还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乌鸦的怪叫声,更是令我胆战心惊。 那些矫情的毛病喻青桐身上一直没有,反而非常的大气温和,这种事情真的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杨东心中瞬间了然,柴华南这是准备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 宁无心于这原始山岭漫无目的行走了一月时间,看似毫无收获,还亏了五十载寿元,实则,大的难以想象,能够摸清自己的所讲要打磨的‘剑道轮廓’,还不足够吗 我摸向自己的肚子,出门前床上大片殷红的血迹,让我突然像失去了魂一般。 有说不完的话题,就等上车了之后再接着继续可不可以你就算是侃大山,侃得牛都飞了起来,我也会相信,天黑了下来跟牛是没有关系的,和你是扯不淡一点的问题。 安艺茹笑得一脸灿烂:“不用道歉,其实你没做错什么,主要还是想帮我,出发点很好,方式不是很妥当,不过少年得志、春风得意做这个也能理解,你还算比较内敛的,我见过更嚣张、更张牙舞爪的富二代呢。 在做卷子的沈木白被回到教室的太子爷讨要了大白兔,她刚伸手过去,便被一把抓住了。 而舍利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至于他自己,更要找出一个妥善的方法来压制心魔,因为他发现,他的心魔好像消除不了。 哪曾想到左等右等都没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洛辰星觉得今儿个可能是见不到了,便淡了心思,哪里想到这个时候马车上下来的人径直朝她走来了呢 虽然脑子里有关于席战的记忆,但是那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耳边传来男人愉悦而又情感的低笑,他抬起手,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的弹了一下。 “好,这就给你们盛。”水伊人端起早就准备好的碗,一人盛了一碗。 陪她喝两杯酒,他真的喝了两杯就离开了,却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 陌凤夜能想到这点,其他四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当下便就对视一眼,彼此掠过一道精光,原来如此,那个宗阵师心思倒真是可怕。 这不是把他们时空管理局当成玩具一样,送到她手里随她捏扁揉圆 烟香嗤之以鼻。明明就是心里有她,担心她的真情流露,却非要掩饰。 子里的阿碧,现在浑身都在抖,整条蛇就像遇到天敌似的,恨不得直接钻到丑丑身体里藏起来。 虽然脑袋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想到一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不少人脸上还是出现笑容,连孩童的嬉戏也完全不在意,三三两两的一边聊天,一边收割,没有注意到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队伍。 第457章 激战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米家一方死伤惨重。 有三分之一的族内高手,或者陨落,或者重伤。 防守阵线不断地后退。 战火已经燃烧到了米家议事大院附近。 可由于现在被武公的拳风给压制着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引线逐渐的燃烧,他的内心早已慌乱无比,他认为或许现在把焦点转移到岛岛这个惹人厌的家伙身上可能会是个突破口。 刚寄走给老家公公婆婆,干爸干妈的包裹,周娇意外拿到属于她的一封信。而这字迹无疑是麦苗的。 虽然她也不清楚,村民们为何要对金虎口称山神,不过误会也好,实情也罢,她只知道,香火念力对修行之人大有裨益,想来金子也不例外。 “战士,我想成为一名战士。”当说到战士的时候,岛岛挺起了胸膛用嘹亮的话语说着,他那挺拔的身姿就如同一杆长枪矗立在那里。 江老爷子看着老伴匆匆忙忙地开始分装几份,留下可怜的三个还是给自己的。想到老林的做法,再看老伴乐呵呵地离开,深深地叹了口气。 闻言,吴天佑心头一喜,朝她望去,却又的得她道:‘是很好的朋友,交情过命的那种,所以你此去边关,我有东西送你,你等一下哈。”说着,人已出了花厅。 “开刀,割掉皮肤,再从屁股上移植皮肤到额头,就万事大吉了刘大炮一脸认真地说道。 “全是超人的存在一人能杀几万甚至几个万”众人心中悚然,再不敢乱出主意了。 可以这么说,四大家族赵家也可不放在眼里,或许可以排除奥家,毕竟战剑奥古斯丁也是很有希望带着奥家前往三等修真行星的。 站在院子,周娇思绪潮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只能尽量不偏心,教育好孩子们,将来的事情也只能将来再说。 ——莫石承认,自己所讲述的只是一种理论性的推理,而不是现实。 “我能怎么想!三个老家伙全身心都压在这个法阵之上,我们又不知道前因后果,如果操作不慎让这东西逃出去,肯定是祸非福……”叶不语也拿不定注意。 苏剑忽然想去赏春楼,看看春绮梦回来了没有好向她了解一下儿万剑堂内,最新的情况。 长尾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依然那么能说话,他由此判断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还相当健康。 三条粉色的锁链穿出地表,直接套在了刚刚激发急速的浦泽身上,随即粉色的锁链就传来红黑色的雷电,直接罩住了浦泽,凝结成了一个电弧的牢笼。 “没事!”陈宇皎洁的笑笑,似乎终于从刚刚争吵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再次恢复到玩世不恭的状态。 “好吧!我保证不会吃你的肉,因为我很讨厌,那种柴肉塞进牙缝的感觉,婆婆这下儿可以赐教了吧”苏剑收敛锋芒和气的问道。 关于这点,我们可以再做考量。或许您该与狄诺火雀商量商量。 好像只要和秦慕宸牵扯到的事情,她就总是会受伤。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他们的命相克看来她还真是应该到一个没有他出现的地方,至少安全。 09号贵宾室里,那个帮着陈志凡按竞价器的拍卖会员工眼巴巴的望着他。某青年不动如山,静看台下三人在那你来我往的竞价,眼看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幅画就被抬到了1580万美刀的价格。 大乡卫门说着说着,脸上渐渐流露出“自己都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惊异表情来。 “哪有这么简单,孟家可不是吃素的,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报复呢。”叶凡冷静的道。 陈志凡看着叶诗瑜的眼睛,想起了她昔日的好,这只手抬在空中,却久久没有落下来。 果不其然,他的判断是对的。纳雅和纳莎的确没有在这儿,除了这里之外,在更深处一些的地方,还有第二个战局。 青锋幽幽,却是蕴藏着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力,直接是撕裂了扑面而来的血海。 很多玩家都在议论着,有的人还给异影军团提供盾瑰三人的消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此时的七杀门内,一个穿着黑色大褂的中年人正在大厅内来回的踱着步。此人头发不长,但是梳理的十分整齐,个子不高,却腰板挺直。一双大如铜铃的双眼圆瞪着,浓密的眉头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他把球开到了大禁区,皮球在前点落下,维尔纳抢到这个点,但是在严涛的干扰下他没有形成攻门,而是把球蹭到了后点,正好是穆勒的所在位置。 ——对于蛰伏在他身边的这个细作,他早已是有了察觉,却是一直未点明,为的便是让那些想要拿捏他把柄的人看着,看似给他们机会,却在无形之中使得自己安全了许多。 打开塔门,供奉长老带着几个护卫送来了饭菜,大家吃饱后,又重新回去修炼。 隔得很远,张梦惜便按下了汽车的电子钥匙,法拉利enzo的剪刀门骤燃开启,帅的一塌糊涂。 咦,李雨梨非但没有继续追着何清凡攻击,男人嘛!收缩一定要把握度,要不然就不好了;反而认真仔细的盯着何冉冉,充满着笑意的说道。 凌晨四点多,左蛛到了龚帆的地盘,左蛛在车上抽了支烟,然后看了看手机,订上闹铃躺在车里睡了起来。 她领着陈容来到侧殿,指着三个木箱,这些木箱中堆得满满的,竟然都是新制的裳服。而且,每一件不是鹅黄中镶着淡紫,便是淡黄,深黄中镶着淡紫。整整三箱,竟都是一般式样和颜色的华服。 “是么”江城策说话间挽着了苏又晴的腰肢,二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第458章 神戒 李七玄和女武官米粒两人的实力,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但这一战也将会是两人有史以来遭遇过的最艰险的战斗。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钱在生活里面可以解决百分之八十的烦恼,当一件事情不可以的时候,丢出去一部分钱,这件事情就可以稍微变通一下。 高得节一把将手中酒碗砸在墙垛上,然后猛然抽刀,直指城下叫骂的吴之茂,浑不在意自己前几日还和满洲人一起攻打过角山。 同时,王明的心中也有一些忐忑,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听到黄家老祖的声音。 不知道呆看了她多久,陆谨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放在她的肩头,耳畔是她均匀的呼吸声,心很平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又冒出了那四个字——岁月静好。 张天琳骇的愣在当场,他哪里想到李自成居然会如此狠辣,贺一龙和贺锦也算是义军中响当当的人物,说杀也就杀了,又想到李自成召他赴宴,顿时遍体生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只不过后来,因为南宫世家内部争权,再加上慕容世家异军突起,慕容千雪又成了贵人,掌管了东厂,从而带飞了慕容世家,一跃超过南宫世家成为了五大世家之首。 格兰瑟姆虽然召唤出了大量的时空力量,但是却无法自己掌控,反过来全都被陈涉给利用了起来加速了他的死亡。 虽然白胡子大获全胜,但总也要修养一下的,错过了一开始拔钉子的机会。 而在中间这一层,情况相对好一些,经济活动也更繁荣,出现了很多的商业中心。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的子羽,很焦急,虽然现在面对众多的围攻,他都还能应付的过来,但是他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他这次来找陆平,一是报筑基之喜,二是商量着进攻火源石矿脉了。 她是出于不忿的报复心理,但在旁人看来就是——我的天!天后这么看重陈临的吗 陆远山三兄妹所修行的功法,则是陆平的收藏的一些宝藏级功法,例如紫府木灵心经。 随后她也紧跟着胡亿走向了餐厅,而陆远则拉着蔡白跟在了温婉的身后。 幽兰大惊失色,急忙挥起冰刃,可她能量就比皮森强那么一丁点,战术还不如人家,何况皮森如今神器在手。 而他心心念念的赵嫣然在陆远怎样做神棍的教导下连连发出了惊叹。 年轻人习惯性熬夜,丧尸式赖床,每天四目无神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那怎么能行 而前不久,那些自个逃跑的修士,是如何被黑纹凋挨个追上扑杀的,飞舟上的修士,那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都不想步那些修士的后尘。 陆平并未放松警惕,展开神识朝着青龙凋像探查而去,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得微弱,迅速荡然无存,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第二是大家选举,如何让大家认同你,信任你刚接触五天,就想让别人信服你无疑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动用你的智慧,拉拢、许利、结盟,让自己在选举中取得优势。 想起爱丽丝的多次提醒,克莱恩不敢大意,如履薄冰地几步一停,表面还要作出信步而行的随意神态,实则早已开启了灵视状态,远远见到有属于他人的气场颜色就提前避开。 第459章 喜船 楚空山一人一剑,将野火教的人马阻拦在神德大院之外,使其不能存进。 【火麟神剑】郑双龙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 野火教众踟蹰不敢上前。 但也仅此而已。 “……”罗用腹诽,你倒是不爱操心,你儿子都把自己卖过一回了你还挺放心呢。 白耀气势逼人,眼神坚定不移,表情严肃认真,言语大义凌然,震慑了关家父子的同时,也令华心武为白耀的话语与领袖气质,而产生了倾佩之意。 下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看了秦江灏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接,想了想,我和傅言是好朋友,接个电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懒得管他那么多,于是便接了起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先找到米奇要紧。”米奇爸爸脸色镇静的说道。 “瘦猴”我看着那被藤蔓包裹住的人,嘴里喃喃的叫出了一句。 我看着景国添,不由的鄙夷一笑,几分钟之后,他的两个保镖就从楼上跑了下来,冲着景国添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么个情况,那么,仅仅只是抓着燃翼不放,那就不应该了。 “查尔斯,听懂教母的话了吗你可以试着晚上再来。”尤菲米娅仍旧矜持地坐在靠背长椅上,审视着侍立在身旁的长子。 那刚端上来的热菜多少度,桌上的残羹多少度,冰镇的寒瓜多少度,样样都要议论一番,听得这河东青年一头雾水,又不想出洋相,最后只好强灌了自己几杯白酒,装醉了事。 此青狼部落借助险恶山岭之地,危险着沧蓝国的边境。但沧蓝国陈列在边境的十万铁骑大军,也不是摆设。 “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罗宾出现在旁边,轻轻拉了拉约翰。事情的发展已经跟罗宾一开始的预想偏差越来越大,约翰现在做这些事,真的还是在为娜美吗 “电话怎么打不出去呢”完全得不到安慰,只有硬挺了,谢磊转而问道。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孔彬只得将财政拨款用到哪里的实情说了出来。这下捅了马蜂窝,财政拨款竟被全部挪到了修建市政府办公大楼。 如那妍秀自己分析的那样,遇袭过程中,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早知道,我就应该把狙击枪戴上,直接一枪把他干了!”丹尼踢了一脚,拆成零件撞在旅行袋中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有些懊恼的说道。 “对不起海牛,我今天必须要杀掉安吉列科夫我现在的位置是绝佳的狙击点,如果撤离,我就会错失狙杀安吉列科夫的机会”北极狐眼神冰冷的扣下扳机,又是一名“血骷髅”卫队队员被狙杀。 “我当不不了你爸,可以做你哥。茜茜,从今往后你就叫我哥吧。”雷东接过冻鸡,放在一个盆子里面化冻。 娜美话音未落,电话虫就已经挂断,而约翰瞬间把电话虫变成透明,表面上看,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实际上约翰耍了心机,他可不打算再把电话虫还回去了。 即便是方云,即便方教授是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第三任主任,也不能过多的干预方闲目前的发展方向与选择问题。 第460章 我也有兄弟 话音落下。 赵亦秋眼神骤然凛冽。 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横威压,瞬息之间从他身躯之中席卷而出,仿佛是灭世的惊涛骇浪一样,朝着宗族祠堂碾压而去。 燕无名等人骤然变色。 虽然此时共处同一个阵营,但赵亦秋的强横依旧让他们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单单是一个眼神变化的威严而已,就足以让十八境巅峰的灵台境强者瞬间化作肉泥。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跟萧毅前世情况有些不一样。关于抗战时期某军的报道还都是负面的,人们对某军的印象还非常的差。 冬初,天气干冷,似乎是对龙辉领的眷顾,这一年的雪并没有如期而至。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来画廊院考试的考生们,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宇智波的问题虽然很严重,但还有到了没有任何转圜的地步,我们还是有机会找到其他的和平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一向主张无为而治的三代目,依然坚持以少流血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一片真情表露,在他眼里,居然会认为这是荒唐的事儿,她觉得心都要碎了。 “秋队长,要说你那是瞎蒙的,打死我也不信。如果瞎蒙呢蒙到你那个水平,只能说明你真不是一般的牛。”秋宇话音刚落,赵丽玲就接口说道。 无垢者只认军队领袖,而军队领袖,有一个短柄权杖,这就是无垢者军团的兵符一样的东西。所有的无垢者,从几岁开始,就对这短柄权杖印象深刻,等到长大成为了无垢者战士,已经把短柄权杖当成了唯一的权力信仰。 对于上流社会圈子里的那点儿事儿,总是为老百姓津津乐道,因为那是大家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神秘而令人羡慕。 原来还有个看护充当出气筒,现在倒好,出气筒也没了,想发火都没有了对象。 可是因为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大,他们内脏受到了损伤,并不是通过内力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送景睿出门,看他走远,融入夜色,这才打发了屋外的丫环,关了门回到床边。 而肖辰瑞收到消息的时候,很是愤怒,那些首饰可都是姐姐和自己给祖母精心挑选的,虽说东西给她了就是她的,可这事做的也太过了。 王不凡坐在椅子上面,一言不发,态度和以往一样,还非常的沉默。 “也不是不允许你在外面过夜,只是下次记得让人提前告诉我们,落霞今早担心得早饭都吃不下。”钟落行柔声道。 艾康已经有计划了,就是用兑换商店的东西还有超凡材料,配合任务发布栏,来共同完成这次任务。 说真的,如果你还停留在用房理财,以房养老的认知阶段,那么等三十年后你退休了,可能你的资产会被通货膨胀冲刷得连中低端养老院都去不起。 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商盐只能从陆路运输,成本极高,导致了商盐价格飞涨。 接连两声轰隆巨响响起,巨龙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能量流,急速卷动。 “比欲海虫巢中的那位还要强很多。”阳跋就是修炼的黑暗法则,所以比其他人要敏锐很多,感觉也最深。 再加上这首歌优美的曲调,以及经典到不行的质量,洛芸轻易的沉浸在了歌曲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顾衍在顾明暖的示意下,单膝跪下来,刚毅的脸庞慢慢低垂下来,却始终听不到他请罪认错的声音。 第461章 云龙九现,不过如此 楚空山脸一黑。 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战斗,也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老师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这几个大傻逼,平常作业都不交,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吊死鬼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燃烧消散,还在怒吼着但是已经无济于事。 镇魔司也没有独立衙署,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把办公点设在青楼里。由于时间久了,如四象教等顶尖的有心人多少都猜到了万花楼是什么性质,不知本地黑帮们知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陈易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难度很大,”王胜没有否认,“也只是意外中冶炼出来的,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早在之前陈易就发现这些鬼气每一次被逼出来,就仿佛有自主意识般的逃跑。 但这件事情不能擅自行动,毕竟自己现在在十方世界,还是重点对待的。 这一幕直接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但随后花蕊的话语也直接说明了她这么做的缘由。 「什么这么严重吗那你可要好好说说了,万一真的很邪恶,以后最多不用就是了!」林骏听奥拉姆这么说,倒有些担忧了起来。 这个时代包括人族朝臣,还没有开智,不明白电的重要性,也是很正常的。 寒冷的冬天渐渐散去,冬日里一抹暖阳,照亮人的心房,在哲熙哥都蹭住了几日,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留下,称韩叔叔去上班,哲熙哥正好去上课,我还是先溜走吧,。 高强度的反复模拟尝试,为的就是让士卒的身体习惯性的适应了出现的那种情况,以免发生新兵九成九都会出现胆怯的状况,以减少伤亡也增强战斗力。 这就给了他从一开始破坏对方谋划的机会,如此巧合,很有可能便是天机牵引的结果,魔修的行动刚一展开,他这个天命就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对方的谋划,可以从容阻止。 但活着的人却绝不会没有情感的。又有谁能了解这身经百战的垂暮老人的心情,他究竟有过什么现在还剩下些什么 “死战,死战!”一句愤怒的呼喊,让所有听到的盾击营士卒当即全都明白了张横的意思。 江希影看见一会人围在一起,熙跟那个冷亦凯两人怎么呆住了,莫非手上拿的是雨轩的东西 就在三枚波动弹从佐格手上和嘴里发出的时候,一个在地球消失已久的人影出现在了天空,不过这位一出来还很迷糊,还没看清周围就挨了三枚波动弹,他正好出现在了巡航舰跟佐格之间。 面对这些犯罪分子,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跟你动刀子,你这里一个道理还没讲完呢,人家便已经把你捅死了。 这么多年也不是不曾想过之前的记忆,但是就算苦苦寻找,最后也是换来头痛,人呐!只有放过自己日子才能过的舒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放弃找回记忆的念头,可能是被哥照顾的无忧无虑,所以就不想走出舒适圈了。 大概又过了20分钟的时间,洁丝雅跟在乌娜丽斯的身后走出了神殿,脸上已经看到了血‘色’,气‘色’相当不错,看来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历史在证明了伊芙耶奥维拉的英明的同时,也让王国为了轻视对手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话爱谁说谁去说,反正咱老李是不敢说,说了也是找挨骂。二十二岁的李勇有的时候也称呼自己为老李。 在这个玄门式微的末法年代,任何一个能成就暗劲的术士,资质都是不错的,都有晋升化境的潜质。 所以,11区还保留相当大的军事力量,在11区各地依旧存在着旧时代日本时期的军事要塞。一旦矛盾激化,帝国很有可能会在11区全面开打,这将会严重影响到11区的生产力和发展。 不过,荆棘山脉这数百里区域的三头脑虫中,这蚁族脑虫是话语力最强的脑虫,原因无他,只因它控制的超魔虫和各蚁族虫兵实力最强的缘故。 她们足足拿出了三百多亿美元,才得到三百张船票。自然怕被人仿造顶替,使得自己的船票失去作用。 来嘛来嘛来信仰人家嘛神奈子趴在桌上向蕾米莉亚不断的招着手。 “议长!”所有人惊惧不已,傻子都能听出帕鲁里克打算发疯了。 说完蠢到家的台词,何明就开始各种娱乐生活,他没有时间,最近确实很忙,首先还是老婆占用了十分有限的私人时间,几乎全部。 刘德明刚开始还纳闷卫军和赵海抱进来的两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待看清是绿油油的蔬菜时,心里鄙视的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他第一次见这么奇葩的送礼人。 他想了想,在屋子里转了一下,倒让他找到了些楠竹,这还是那次从东林市回来他想学竹编让人给找的,一直放架子上没用过。 “哈哈哈,高猛要来见我,他要来见我啦,还说给我带黄瓜。”叶珊珊高兴得在床上翻滚起来。 管家巴不得秦芷爱多凑近些顾余生,听到这话,立刻笑着将托盘递了过去。 “当然。”何进点点头,只是语气却并不坚定,否则他也没必要将叶昭拒之门外。 做为曾经海军中的一员,唐兴佑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事,却知道目前沉船打捞行业,大多都有国营性质。而其中很多成员,都是早前从海军退役的官兵。 第462章 清醒 他嘴角掠处一丝淡淡的嘲讽弧度:“你还有三次攻击机会,如果你的第七、八、九招法,无法将我击败的话,南方三州的武道霸主就要埋葬在神京城的极寒风暴之中了。” 一朵巨大的冰莲自足底涌现。 将李七玄整个人托举在花蕊的位置,九片冰晶花瓣簇拥在他身边,将他衬托得宛如来自于冰雪领域的绝对神灵。 白朴脊背有一丝寒意。丧失了自主意识和自主行动能力的试炼者,是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的,琴的计划还真有实现的可能。 只是此时人命关天,陈智顾不得多想,就细细揉捏起对方的脚踝。 他们四个准帝,联合起来,虽然不比大帝强者,但是绝对比人尊强者要胜出很多。 按照昨天的消息,他们的调查中心已经倾向于可能是富二代做什么。 “这曹家,也就二十多城,加上北原和岭南,我们都打了这么久了,居然还一直久攻不下,父亲,我们是不是一开始不该直接跟他们开战的”赵秉看着远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虽说时过境迁后,她也肉疼,觉着许诺给二十两真是太多太多,自己怕不是刚才脑残了,心里后悔,却也没赖账。 想当初,她在这款游戏里大杀四方,如今闭着眼睛也能顺利通关。 钱掌柜敲门的时候,李瑶光正在享受自己的美味午餐,今日味美楼给自己上了一道她极爱吃的大肘子。 依旧是方才进门所说的事,就是让林玉瑶帮自己选一选,哪些是姑娘们最喜欢的。 良久,等浴室里传入哗啦啦的流水声的时候,叶游果断下定了决心,男人怎么能禽兽不如呢 村东大约十里左右也是大海,因为那里岸边比较陡峭,村民们不去那里打鱼,更别说从那里下海了。 无事可做跑去酒吧找人聊天,突然听说苏联拿着提督的裤子到处找提督,围观了大家追捕苏联的全过程,事后从基洛夫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受命帮提督把裤子还回去,顺便看看提督在家吗。 什罗普郡可爱,伦敦难道又不可爱,大家都好可爱好可爱的。可能伤害到大家,冰冷的改革绝对不要……当然不是说姑娘们可爱,必须的改革就不要了。可以的话,尽可能温柔一点。 雪风号还在救助敌兵生命上极为积极,比如在泗水海战带头救助英军落水士兵。当时雪风号与初风号一组,救助了伊莱克特拉号驱逐舰的英军船员,并送至停泊于马辰的盟军国的医院船上。 从怀中掏出地图,看着窗外的地点,却发现毫无丝毫用处,因为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在哪,便重新叠起了地图。 因为安琪和安美的姑姑叶凌晴就是在博浪,叶凌晴都管不住,足以说明有人在搞大这件事。 “你说什么,提督好像哭了”这不是比什么都更重要的事情吗,翔鹤再也没有心情计较妹妹是不是学会出动出击了,提督哭了,好好地为什么哭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周馗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劣质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弥漫着一股怪味,周馗皱了皱眉,强忍着恶心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吞进肚子里。 众人纷纷点头,矿山周围5公里地面都没有发现灰鬼,这确实是目前最趋于合理的解释。 笑了笑,手指微曲,轻轻向上一弹。捏在指间的灵珠,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眼看着就要重新落入泉水之中。下一瞬,却骤然凭空消失不见。 第463章 半圣 女武官略微犹豫,抬手将这两件物品收了下来。 赵亦秋再度看向李七玄。 “小子,你比我强。” “希望你遇到自己深爱之人,没有用尽所有的运气……” 他说着,从银白色玄舸上一步一步地走出。 朝着望天台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羽衣和羽村见状,身后立刻浮现出九个黑色的求道玉,同时手中出现两把和求道玉材质一样的黑色手杖。 这下子魏大叔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太子爷的话了,有些东西他能说,有些东西即便是已经看穿,他也不能轻易说出来,做人做事从来都非常看重一切细节的魏连顺,肯定不会犯下某些特别明显的错误。 萧决刚刚登陆了自己在异时空的账号,就收到了无数的好友消息,其中,上次的“金克斯”张雨鑫的消息是最多的,几乎每隔2天就会有一条。 十分钟后,军舰上的海军陆续将笨重的钢铁运到了李云逍的房间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里望着满地的钢铁李云逍满意的点点头。 天色真的晚了。不远处的山和树木渐渐失去立体感,仿佛剪影一般薄薄的。有部分青蛙开始呱呱的叫唤了。山脚下的土蝈蝈也跟着唱起了协和曲。我跟爷爷顺着田埂往回走,边走边说着些闲话。 枫轻轻地握住凯丽搭在肩膀的柔荑,眼神中满是温存,他转过头,和凯丽相视一笑。 马忠的钓竿的浮标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忽然剧烈的抖动,猛的向水下沉。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五百年前的那炼丹术,不管是那个超级大家族门派都会尽全力保护的,绝对是不会让这样的宝贝有一丁点的危险的。 男子眉头一皱,拿出几枚钱币放在桌上,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酒馆。 “这么冷的天,连生火都不容易,要烤熟食物太困难了吧”,杨剑苦着眉头,表示无能为力。 在他们眼里,他们已经是天庭不可或缺的一员,是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我已经说过了,你很不错,但比你更好的难道就没有吗所以我还要一个个的考验。”美杜莎道。 “金隼战机知道么看你这样子就是不知道,那是这个星球上大气层内的最强空战兵器,三营可拼不过五十架金隼。”胖子打开头盔,一副你很无知的表情。 两生两世,他都在做着同样的这一件事儿,一直为了人魔一族的觉醒而努力,甚至还把自己转世重修的名字改成了“觉”,可以说为了种族,他付出了一切,付出了两世心血。 做完这事,张易顿时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嘿嘿一笑,脸上满是狂喜。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不成”魁梧汉子听到刘阳威的话,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问道。 心念一动,便和分身沟通上了,本来这次出行他就带上了自己的分身,化妆隐秘在了队伍中罢了。 幻境,如果能够做到如此逼真的幻境,估计也是绝无仅有的了吧 也不知道呐呐了多久,这时,唐易猛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寒冰剑朝着下方佣兵们所在的位置指了过去,顿时,无数的冰雪便从天而降,砸向了那些佣兵。 柳飘飘,魔武,朗意三人面对如此大战,不敢参与其中,却全都施展各种辅助手段,为楚炎几人加持。 第464章 寒境 “师父,您” 燕无名一脸震惊,旋即浮现出狂喜之色。 的确是半圣气息。 甄雪龙看向李七玄,淡淡地笑道:“现在如何” 李七玄脸上神色并入波动:“不如何。” “哦” 甄雪龙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最后清点了一下,尼克楚寨的俄国人并不止两百个。而是两百多。 翰林院里那座自鸣钟铛铛铛的敲响了五下,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踩着那些外凸的晶石棱角,北冥影的身形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庞大的晶山之上掠动着,往山顶攀去。 钧天城中的一些人难以抵御那能量护罩的能量和那些攻击剧烈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波,不少人都吐血飞起,重重的向后砸去,在地上砸出一片的血痕。 忽然纪云的脑海中不断传来一些信息,那情形就像是自动传入纪云的脑海当中,纪云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蹲了下去,努力消化脑海中传来的信息。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总担心傅明正会再出事,真是不想要他再跟着她出去冒险了。 至于字条的事儿,朱礼说不可再告诉别人,所以犹豫再三之后,她便是也没有再告诉古青羽。 几个东洋人都将这过错归结在了霍思宁的身上,却没有想过,这事根本和霍思宁没有多大的关系。 月倾城眸光微微一闪,没想到,那么骄傲的东方若影,竟然也成亲了。 好在她怀孕的那一段时间就已经在开始自学剩下的课程,而且她如今记忆力越来越好了,基本上那些课本过一遍就能掌握个七七八八,所以这些忽然增加的科目考试,对她来说也不算是难题。 千岚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躲避了那四个黑衣人的攻击,一个纵身跳跃到了马路上的一座墙壁上方,居高临下,俯视着毒影他们。 本来要冲出来的巨兽,在感受到了楚非羽身上传来的威亚,又缩回去了。 “没有,我不是来拿糕点的——谁让有些人觉得好吃,却又不知道主动,那干脆吧别浪费你的心力,不给他吃!”舒静嗔怪地说着。 时而温柔无比还以为是在织造梦境,时而鬼话连篇还以为是街头混混。 这样,给了谭茶树的甜头,可以帮他卖力干活,就不会一直被怨气给纠缠着,处处会为难自己。 宫琴亚从第一次在那个月光下结识千岚以来,就明白,他是一个特别重情义的人。 可今天已经瞧了好一会儿门,却还是没等到舒静来开门,这倒是新奇。 吴老先生想起刚才落霜樱和路飞的确是带着一件古董来的,他们的确有可能在买古董时碰见过,所以应该就是路飞了。 因为,他们从这两个黑色身影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不同于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一些蚀,眼前的这两个蚀,实力明显在鬼级之上!不然也不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让宫琴亚他们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我一直憋了好久了——你以后生气、不开心,能不能第一时间来找我 有了这场意外,车厢内算清净了许多,原本浮华的卓亦凡也选择保持沉默,这次把他折腾得够呛,算是老实了,不过对冷云峰依旧是愤愤不平,充满无限的恨意。 他一不开心,就觉得难过,而一旦难过,那么他就觉得杀手这种行业活着本来就是一种折磨,所以他必须要拼死一搏,既然没有想活着,只能拼死一战,这就是现在白凤的选择。 踏在狼牙特种部队尸体上的冷云峰,也必将随着这一战,崭露头角,声名鹊起,成为全团的风云人物。 只需要询问名字,年龄,以及住址,基本就能问出来,如果是龙腾和龙跃用钱,找人拼桌的话,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躺在宽大的床上,细腿搁在被子上面,手下面垫着一个枕头,盯着天花板。 “怎么回事我死了”过了几分钟,琴酒的状态稳定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对伏特加问道,因为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这个实验室里。 “你可是全国武术散打比赛的冠军!幸会!幸会!”卓亦凡很恭维的说。 “念力土偶,最大威力的念力。”宇老爷子看到念力土偶的状况后急忙命令道,原本恢复的七十五的体力值,在叶暴风和树缚永葬的威力下已经下降到了四十。 和华夏不同,对于这种严肃的音乐会,欧美的关注度绝对是空前的,在这种情况下,林远竟然还要演奏新曲,杨梓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狂妄还是自信 对方安静的坐在那,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给何晨光的第一感觉,冷云峰很厉害,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为首的正是碧鳞毒蟒一族的族长浣吉!在他的身后是碧鳞毒蟒各堂的堂主以及长老。 对于李云风说的这番话,李师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怀疑,百分百的相信了。 韩宁揣摩着这个韩世明的心思,从李青云的说法,和他的接触来看,韩世明并不是一个阴险毒辣的人,说话一直心平气和,只有韩忠说了几句气话,也被他制止了,说明韩世明是不想和韩宁起冲突的。 “所以我没有进攻你,因为那只会让我露出更大的破绽”,冥落微笑道。 过了2天以后,整个蓝星的兽族已经不足1亿只了,不过,现在他们还是在到处找着食物,也就是他们的同类,厮杀着,如果没有找到食物,他们只能活活的饿死,或者没有力气继续前进,被其他的兽族给吃了。 因为杂质消除,所以精铁的硬度也达到了极点,这样的硬度并不适合锻造武器。 如果帝凌仙召出圣胎对敌,很有可能漏出破绽,被那一丝意念入侵,失去对圣胎的掌控。 “他跟我们说他是普通的老百姓,结果是狂龙的儿子,我们为了饶了他,还跟他赌,结果二哥你惨了!”败家子看到诸葛说道。 “宇哥,你来了!”那些学生看到胡宇下来,马上就笑着问了起来。 第465章 逆局 女武官那张白皙美丽的面容并无多少表情外流,犹如淬了玄冰的白瓷般的皮肤焕发神秘而又精致的光彩,黑色剑士服衬托出高挑修长的身段,犹如浓墨般的高马尾在风中跳跃燃烧。 【寒境先生】倒也不生气。 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修炼至半圣级修为,就算是骄傲到俯瞰生灵,也是她该有的资本。 翌日一早,林玉虹把晒好的相片,用信封封好,驾车来到李默邨家里,和其姐林玉卿、姐夫李默邨一起吃早餐,并将相片拿给李默邨看。 老人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这丫头怎么老和他强调飞机呢 他起身转身,一脚抬起,撑住了那名特务击向游善彪的一拳,又探手抓住了游善彪击向那名特务的一拳。 苏世杰直接高速在戈壁上朝着北边的大裂谷疾驰,在路上都掀起了一阵沙尘。 他如今已经掌握了战士的基因公式,只是他不甘心选择最普通的职业,所以还在攒贡献,这一次任务的目标就是想要换一个契合自己的职业公式。 张守阳从客栈出来,一刻也没敢耽误的来到太守府,正看到太守府门前停着两辆马车,还有家丁正往上面收拾着东西,看来大人让自己来对了,若是到了明天冯远淮肯定已经跑远了。 身影巍峨,眸子冰冷无情,手中提着一把怪异长刀,剑锋宛若一根根鲨鱼利齿。 哪怕血脉比自己差点,进化等级比自己低点,但起码流派战技这一块上,王朗是一个大大的服。 一连串的词汇不断从本杰明的嘴里说出,研究所再一次转动起来,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而在这忙碌中,时间也悄然流逝。 街上有很多撂地的街头艺人,许延麟东瞧瞧西看看,时不时的驻足围观,他似乎只是单纯的闲逛。 这难度会不会太高了点儿或者说他们太倒霉了点儿换做五行属性,对付这些变异蜜蜂超简单,可以说是一片一片拍死也不为过。 所以,五分钟不到,君惜花的分身就死了十几斤”但他也杀死了神王和魔王的一个分身以及两名护卫的一斤,分身,再五分钟之后。君惜花的分身就只剩下八个,被几百手拿强悍法宝的神魔分身包围住了。 只有没有脑子的人才会这样做,正常冒险家可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崇尚自由的他们可不喜欢束缚自己。 防护罩的防御很高,当前大家攻击都不高的情况下,基本上不用担心有人能让防护罩破防,也就是说,暂时不用担心做了防护罩,没有能源石,在被人攻击时,敌人会攻破防护罩,照样闯进来。 想当初酷爱辣条的她,看到新闻上曝光制辣条的油是地沟油,又说做辣条的制作环境多差多差,她吓得不行,生怕吃下去的那些辣条会变成催命符。 那些检查的军人就已经检查完毕。一名军人进入了这间没有关门的豪华指挥室中,在茂守备前面啪地行了一个怪异的军礼,嗫嚅着说道:“报告大人,检查完毕,但。 因为吴权认真起来,做事极为踏实和老成,不但是一名出色的教官,还是一名苦修着。 张国庆与周娇相视苦笑。他们还担心不够,急着赶回来何尝不是担心他们节省惯了,让身体欠佳。 “这……这可如何是好!”邱迟闻言不禁有些慌,若真如叶昭所说那样,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第466章 姐弟 “叮咚。” 一道清脆如珍珠碰撞玉盘般的琴音,在天地之间响起。 旁人还不觉得如何。 但在【天煞枪魄】谢青棠的耳中,却仿佛是一道炸雷,让他心神一窒,体内劲力瞬间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而在这时—— “滚回去吧你。” 少女的嬉笑声从耳边传来。 一柄血颅巨锤子在他视线之中瞬间放大,重重地砸在了谢青棠的脸上。 “幽灵”感觉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胸’口窒息得让他差点昏厥过去。断裂的碎骨刺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幽灵”真正明白了,他什么都不是,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夏询的念力在孔洞之中便停住,没有再出去,就这样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拳头力量强横无比,上面流转黑色气流和白色气流,两者交相辉映,最终是成了一张阴阳太极图。 计算着金身消失的时间,王凯直接甩出一发标枪,与此同时,杰斯在远处也是一发超电磁炮来袭。 当然,除了将帅之外,其余棋子皆可过河,比如士这颗棋子,按照你们常理来算,是只能护卫在将帅周围,可以在田字格里面,斜角上行走,但在这里,规矩稍稍改变了一下。 醒来的第一瞬,听到的便是这样的话,橘井娲愣了,怀疑她没睡醒,还在梦里。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守在‘门’口,直到狱卒强行驱逐,才不舍的离开,回眸,一道道的牢‘门’隔成了永别。 黎兮兮暗自颦眉,虽然知道这些魂魄生前何其无辜,但死后已被人孕做恶魂,放出去,有百害而无一益。 怪物感受到了致命般的危机,发出滔天的愤怒之声,一朵血色莲花从其头顶凝聚而出,将其护在了其中。 然后凭借穿梭在过去与现在中,拥有的几乎能瞬移的操作,把证据给偷到手。 “那我……”寒来忽然感到迷茫,这个毫无原因的病是否会就这样伴随、并折磨她一生呢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同样是临时发挥出后天圆满的力量,但是真正战斗起来,哲还是有区别的,就像是一百名同级武者,他们的实力排名不同一样。 而当他来到这间房间的门前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一顿,直直地就停了下来,好像突然中了魔怔一样。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马上就想要离开这里,但突然,他又停了下来。。。 樱一那暗红色的瞳孔瞬间眯成了危险的细线,将不二的倒影完全湮灭在其中,昨天天台上的事情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如果不是手冢突然出现,她的那一拳早就落在不二的脸上了,不然又怎么会让不二逍遥到现在 看着前面泰然不变的真田,柳生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了一点儿,他很清楚,现在的真田八成是想要吼切原一句,但他知道后果所以没有开口。 “开始变化了。”藤原挑眉,两人身体上的变化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到了她这种程度,自然是见微知着。很多还没显现的趋势都渐渐地被她推算了出来。 傅宇沉淡淡的看了宋飞一眼,又看看脸色爆红到耳根的王甜甜,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说完,苏童绕过了他径自走了出去,陈之礼更是来拿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对面就是一团空气一样,直接就跟着苏童出去了,只留下气得面色扭曲的男子。 白狐一脸惊愕,这么一个姜逸,她完全没有见到过,换句话说,这样的姜逸,根本就不是姜逸,完全和他的性格不相符合。 在这一掌的对决中,叶风竟然占了优势。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叶风不过是一个三阶的灵修者,论实力,论经验都比不上简长老。为何一动起手来却还让简长老吃了亏 听到张铁嘴这么说,我挑起大拇指说道:爷们,真他娘的爷们!这魄力!也就是你老张有。 五人身子一颤,所有的话语中唯有这句说的尤为平静,内容却让人胆战心惊。 两个护法走到我面前说道:先生这件事情太过怪异,我俩要会向教主禀告,告辞,说罢两个护法化作一阵清风而去。 为了加强效果在门口请大厨炒起了菜,那香味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咽口水,最后炒好的菜也分给看热闹的人,各个吃过之后都称赞。 我们听完后,大德子本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红月,可我答应过卜子要饶了红月所以我也没有为难她,把她身上的绳子都解开后对她说道:你走吧。 “我就说嘛,以你的实力,搞几件三纹神器,还不跟喝水一样简单”吕林哈哈一笑,对于蓝枫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怀疑。 被突然出现的货车吓了一跳,王思博紧忙一脚刹车将霸道闷在原地,这才堪堪避开货车险些撞在其车身上。 此时我正开着阴眼,面前的这人在我的阴眼下已经显出原形,是一个绿毛怪物,听他这么一说,的确引起了我和大德子的好奇心,大德子怂恿我进去瞧瞧。 沐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不是会魔法么他不是想要自己死么他为什么会做出一副想要救自己的模样来。沐蓁感觉自己的脑袋很乱,有什么东西充斥着自己的大脑。 只是这里实在太黑,他看不清怪物的形体,就算是有破妄之眼也没用,他的破妄之眼只针对个体单位有效,面这种自然环境根本就形同虚设。 陆羽没有回答,徐子枫也没有追问,陆羽看着好友徐子枫的背影消失在一幢废弃的建筑后,这才脸上浮现出微笑。 话又说回来,经验装备虽然比较丰厚,但是罗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与他一样遭遇系统迫害的同胞选择删号了,这无限死亡的玩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机械蜘蛛看到情况已经变得好转,又开始向着攻击潜艇发生鱼雷和导弹,并且试图以鱼雷和导弹为自己杀出一条路逃走。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天在崖边受到黑人的攻击,腿上和脸上都有创伤。 格瑞魔法学院因为毕业很难,所以很多学生压力很大,而为了释放压力,学校就允许了这个酒吧的存在,不过对酒吧也有十分严格的监控。 第467章 更强 谢青棠之前在鬼影中看到了戏台和伶官,此时心中有了猜测。 果然远处的一道山丘后面,戏台再现,数十名吹鼓手奏乐,一名身穿着蓝色华丽戏袍的女伶官,正在台上献唱。 戏台下方有提灯老人,有青衣夫人,有躲在罐子里的儿童,有一个胖乎乎的和尚,还有一大快木耳一样的怪物,一团黑影…… 魔法的结界在天空绽放,光芒向下连接着铜蓝庄园,难民们仰望那巨大的飞舰,被光芒照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甚至连它是什么我都不清楚。要不是它还时不时的抽搐下,真会以为它已经死掉了。 好商好量,自然能够取得大家的同意,当家大姐忆芹笑眯眯走了出来。 想要从那片树林里过去,就将会极度危险!但是没办法!我们既不能冒着这场大雨继续前进,也没有更好的庇护所!更没有办法沿着过来的路线回头,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似乎明白了。”他把一声长叹按下,怔怔看着前方,喉中的咳嗽又蹿了出来,叫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天。碧玉见到了久别的吕嘉乐。他穿着湛蓝的长衫,头戴黑帻,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只是依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近、又很远。 想想倒也是,光会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骂得再凶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伊姆霍德布走了出来,我有些意外,因为他是很少参加这些宫宴的。但是随即我想到今天来的宾客身份贵重——巴比伦虽然是个遥远的国家,但是一国国王亲临,那么宰相大人不陪席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脸上唯一完好的就是鼻子,说实在的,如果这种伤痕力度之下,砍到鼻子上,估计整个鼻子都要保不住了。 他们如何能够想到,唐飞竟然连他们是如何入境得都调查得如此清楚。 要是真有好宝贝的话,相信那些淘荒的修士也是不会随意卖掉眼前这些收获的。 不过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客厅拿起了响个不停的手机,只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是发现是萧云祁的电话。 “敢不敢是你的事情!我说过我什么都没有做,便是什么都没有做”顾长风丝毫不因为自己如今实力大损而弱了气势。 “他再厉害,能比得了虎子吗当初要不是我们怕泄露实力,一定让虎子好好招呼招呼他。”马啸坤对萧衍可谓是恨之入骨。 当那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称谓闯进耳中时,安晓晓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进那双带着担忧的黑眸中,看向那张妖孽的俊脸,瞬间就傻眼了。 “有风光在,我也很好。”他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气氛多了一丝旖旎。 薛染长居谷内,就算是谷内的人,他也鲜少与人接触,人人都说他是高雅之辈,不食人间烟火,其实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际。 千奈刚想吓一吓迹部景吾,刚才看他认真的样子,就想着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结果,自己刚一叫他,他就立马回应了自己。 叶昱临没有时间去理会身后追逐他们的那些黑衣人,只是护着穆崇灏往大殿内撤。穆崇灏只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听自己的使唤,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这飞镖上的毒好生厉害。 第468章 陛下和表哥 说完,元如龙逃也似的跳下来:“还是表哥你自己坐吧。” “毅哥,要不你唱唱呗,我们听听你唱歌怎么样。”张伟在一旁说道。 而且她对于自己劳累了十几年的提督也十分心疼,在颜风成长起来后能让提督稍微放松一下约克公爵也感到很欣慰。 刺耳的警铃随之响起。除帆缆部门配合岸勤人员解开缆绳外,其他官兵们全部服装整齐、迅速跑步奔向甲板,并按礼宾队形在甲板上面向码头送行人员一字排列整齐。 关于这一点,陈芷若当然体会最深的人,她原本感觉这家酒吧和她之前排查过的那些酒吧都一样,都是一丘之貉,没想到这家酒吧不但气氛典雅,而且还有一个唱歌巨好听的驻台歌手。 雷铜军战无斗志,纷纷投降。雷铜本人也被士兵打倒在地,捆绑了起来。 而看着开心离开的两人,方俊青的面色可谓是极其难看,如秃鹫般的眼眸微眯,其中的阴鸷的仿佛实质的可以滴出黑水来。 挨下了这轮齐射之后密苏里身上立马闪现出中破的提示,这种演习场的特效一出现全场顿时哗然。 见到这幅状态他已经确定了,他妈的病又犯了,而且似乎有一段时间了。瞥了眼厨房冰箱上放置的药盒,果然看到最后一盒利培酮的已经空了。 “这,这有些不合适吧毕竟,毕竟咱俩……”下边的话沐苒没办法说了,只是脸色绯红的低着头。 远远的就看见在一片山谷中,有数十人围着一个大黑炉子轰击,大黑炉子被大火包围,数十件法宝在火光中不断砸向黑炉子。神鸦道士尖厉的叫骂声从轰鸣中隐隐传来。 “三号,你的东北方向有敌情,马上引爆三号区地雷。”耳麦中又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略发显得有些恐惧,这是秃顶对陈博下的命令。 红玉是越想越气,同屋这么多年,还真没发现二爸二妈是这样的人。 以含笑这样的真气恢复度,j国这次所有安排的拦截都算是白费了。 他把自己的忧虑跟徐纤儿一说,徐纤儿亦大急起来,急问怎么办。 “退了我们的订金,那别墅我们不要了!”陈太太怒气冲冲的说道。 龙祖山忽然翻个身,侧着身子睡了起来。祖孙俩背对背,相互暖和着。 这些木材是给不能发出灵气的普通人用来炼丹的,看来万长老也还未感应出他体内的灵气。 亚东在地上痛苦的滚动了几下,整条不堪的身子就差点摔下悬崖,而在几个喘息间,他急忙从悬崖边上爬起,顺着前面又艰难的踏去几步,离开悬崖边七八米的距离。 陈伟关上了门,现在,他就在安语住的房间对面,他首先要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安语现在就在酒店的房间里。 凡奥醒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匆匆回到马车。 远处观望,这把琴氤氲笼罩,散发淡淡的香气,然后凑近一看,古朴素然。 后面居上的行人,也是慌忙的绕道行走,或者就是被逃跑的人拉着膀子走到一边,而后窃窃私语起来,浑然不顾许墨那越来越黑的表情。 第469章 谋算 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青裙侍女转身去通报。 片刻后。 神策院院首赵石性快步走进了德藻宫大殿。 说完这些,加上东西都已经送到,这冯青云又不咸不淡的恭维几句之后,就回去了。 她匆匆一福,转身便要逃离开这个压抑古怪的皇帝,不想手臂忽然被他一把拽住,来不及反映就已被他一把揽住,他冰凉的唇狠狠的吻住了她,她死命的挣扎仍是无济于事。 美容师也知道,有一些大户人家,不愿意让家里的人抛头露面,认为那样会很丢人,就是给他们补偿,人家也不会在乎补偿的那点钱。 拐角处是二层的阶梯,雷天见阶梯上没有任何人的痕迹,于是便走向二层,二层内许多白袍男子正整齐着打坐着,看样子正处于修炼当中。 而夙炎则一边打坐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的神识能量竟然暴涨了,远方的一动一静都能清楚的看到。 他们已经在这里苦苦等待半个时辰了。不满的情绪在议论声中透漏出来。 “石壁下有什么东西”沐悠涵和唐僧脸们拿手电筒照着身后的石壁下面的墙角仔细的看了起来唐僧脸们眼神越来越惊讶看着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拿下清谷关后,北冥玉就让自己的部队驻扎在清谷关中,他的下一步就是攻进俞牙城,坐一下俞牙国皇帝的龙椅。 “异能者老子有那么差劲吗看你丫的还和老子玩偷袭玩死你。”欧阳鹏程恨恨的说了一句。 白云城城内,白云城城主黑耀与影安、苍岚、岚静雪三人交谈着,而影天则在一旁看着被放在地下一排的另外四个耀世灵社团成员们。 “你醒了。”东方子晴的身影顿时出现在门口,对着他微微一笑,手里还提着早餐,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夜影元气大伤的事情,江秋儿已经逼问了夜莺,但是此时夜影却只字不提,江秋儿的心被一种名叫感动的东西深深的充斥了。夜影坐在床边,江秋儿将头轻轻的放在夜影怀里。 “所以我必须去。不过在去之前我会交代给你们几件事情。”叶枫顿了顿道。 “有什么事情,巴达克大人尽管直说!”对于巴达克,可以说是他的再生父母,就算是他要他死,那都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很想问清楚原由,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那边早已经明显传来冻结所有话语的气势,于是只好郁闷地吞下所有的疑问。 在伙计殷勤的安排下,王杰二人找了一个面临窗户的桌椅坐下,点完菜,和风清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 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宫御月眼角抽了抽,对于她毫无厘头的醉态感到头疼,一部分是被她扯头发扯疼的。 心里竟然有种淡淡的幸福,她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闯城主府,”到了这时柳辉依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尖声叫道。 现在第二波兵线刚来,刘峰的梦孙玲珑正补三个,反补零个。而敌方的公孙瓒则是四个正补,一个反补。在补兵方面被人压制,这样的情况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刘峰就很少碰到过了。 “真的没有失败吗或者说,我们成功了吗”李秋不敢置信,这个山重水复,这个柳暗花明。 也怪不得当日苏苏虽告诉自己山河图中有三十三禁制,只是提醒他要用心修炼,却从未催促过自己及早祭炼山河图,想必也是由于苏苏知道以自己的道行若是前行祭炼山河图,非但无益反倒会深受其害。 他不晓得五行宗其他弟子是如何筑基,不过对他来说,这样的筑基之法并不困难,心念引动,五脏庙中的土行灵元源源不断的流淌而出,顺着各自的经脉,以百川入海之海之势涌入空荡荡的丹田之中。 在城市的大道旁,冬季的北风扫落了残留在法树上零零星星的枯叶,缱绻飘落;寒风肆虐,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见几个骑自行车或电动车的,他们可能是在赶着去商场或者去约会,也许或是刚下了班匆匆赶回温暖的家。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应该没错自己好歹也在老师门下钻研了两年多的声乐和唱腔,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叶重没有理会孔祥云,用脚挑起了根木棍,迎着对着的马匪冲了上去。 因为在陆辰看来,阵法这个东西布置的时候,用到的灵石越高级,或者说体内的灵气越高级,布置出来的阵法自然也就越高级,所能抵抗或者对付的敌人,自然也就越多越高级。 第470章 牧童,青牛 沈灵儿安静地坐在山洞里。 拿出提前备好的鱼食,开始喂鱼。 这些鱼儿很活泼。 每次都是沈灵儿喂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灵儿总觉得,这些鱼儿有点野,但却透露出灵性,非常有活力。 “虞姐姐说一会儿又客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沈灵儿好奇地道。 下一瞬间。 “南巷,我们是去刷20级的怪物的,你看灯火阑珊兄弟,恐怕不太合适吧。”说着还偷偷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 毒蝎魔爬起来,飞奔到这里,看到此情此景,凶悍的脸上露出异样。那是愤怒混合着差异以及惊惧的混合物。 赵琳是我的初恋,我记得那天周晓晓出了事,勾‘毛’用刀子捅我的时候,赵琳替我挡了刀子,那一幕我永远不会忘记,赵琳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心里有我,这一点我能感受出来。 不过这些人之中除了dopa和麻辣香锅,剩下的人可拦不住夏炙充分的步伐。 “大家好,我叫弗夕。弗是佛去掉单人旁,夕是朝花夕拾的夕。”伏羲看着讲台下将近百个的同学笑道。 美丽逼人的赵秦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扫了一眼,她手里没捏着手机,我眼睛再度一扫,发现她的紧身裤子兜里踹得鼓出一个手机形状,看到她的手机在身上,我反而轻松了些。 我的身子飞了出去,而他也不好受,身子连连后退,站稳之后,嘴角那里都被我的拳头给干出血来了。我从地上爬起来后,眼睛盯着他,还想继续干。 自己六个王者号,王者点数加起来超过三千点,韩服也打到过前十五。 一直强行占在上风的冷香儿,糯米银牙死死咬住嘴唇,简直要把血要出来仿佛。 那如山脉般横亘苍穹的巨大生物张开黑洞般的巨口,它说话时,风便从东到西猛地倾泻。 他也不问原因,将手机还给王鹏,摸出烟来,弹出一支递给王鹏。 为了不至于白来一趟宣城,贾千千趁着姻缘节没到的这几天,天天去街上闲逛玩耍。聂无争是宣城少主,自然不能天天陪着她玩,又不愿禁制她,于是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为难她,倘若有谁犯令,一律严惩。 林一凡选的位置是打野,所以他是整个团队的核心,能不能带起节奏,就看他的了。 可这时水寒自己也有另一种难过,而且是真的难受,不是她们一样的心理作用。 这个霍华德早就和自己结下梁子了,不过之前都有着老祖宗的威慑,他们这帮人是不敢有什么幺蛾子的,可是现在阿骨打死了。 “我知道的就是那次在山洞里云弦说过的,关于可以找到宝藏的秘密。”龙杰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是有人对父皇说了,那个玉章和前朝运数有莫大的关联,因此才让皇兄和他出来查清楚的。 而且她不知道林一凡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以前都会隐忍一下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把控不住了呢难道他没有救出佳佳姐么难道师尊没有出手帮他么 修行之人,讲究的便是清心寡欲。为何要这样那也是因为修行之人要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之中,若是被外物给吸引了,又怎么可能获得无上神通 而秦焱的心里也是一阵的无奈,他也没有想到,在剑尊的面前,他甚至连逃跑都有些困难。这对于秦焱之前的对自己实力的认知,似乎有些距离。 第471章 猴牛斗 有些人,就算是他没有现身,只是释放出一点点信号,都足以让无数顶级强者和势力都为之胆战心惊。 很显然。 白须老者闻声,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待奈何有求于人,最终还是将苏墨几人带到了屋内。 不过后来他又重新回来过一次,虽修为大有长进并且伤了青云门宗主一支手臂。 看着洪武给的资料,这个叫郑命的天才原本能留在中科大少年班继续学习,跟着教授做实验。 县丞府火炉中的红炭在噼里啪燃烧着,外面的寒风凛冽,雨在洋洋的飘洒着,屋内一片宁静。 聂行冷冷瞥了他一眼,话音一落,却是走到李青山身后,猛然一掌,磅礴真气打入李青山穴窍之中。一侧的王逸才王若澜姐弟俩,也是一般无二,如此行事。 他话音一落,微微挥了挥手,晶炉鼎盖自行打开,一道风鸣火唱之声涌荡而开。 七十多分的颜值已经很高了其实,走在路上基本都是五六十左右,化个妆勉强不错的。 因为唐荣今天还有事,只是给纪慕依布置了任务,让黄自明监督着,自己就先离开了。 还不知道岛上是什么人,要是普通人还好,如果遇到危险分子,少不了要用锤子讲讲道理。 进退有矩,攻防有序,很重要,他自己就是半个练家子,这种情况他很清楚。 鬼无危一脸震惊的看着呼延啸雨的动作,连忙抬手摸向身旁的弯刀,眼中更是暴露出强烈的杀意。 “人之初,性本善,就是那个善字。”憨宝说完了,也写完了一个善字,还臭美的拿起来得意了一下。 与此同时,呼延啸雨也信心满满的飞身跃入花丛,挥刀劈开了一团颤动异常的花草。 秦不闻一只手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却在无人处挑衅地看了李云沐一眼。 她恶狠狠地瞪了宋谨言一眼,却见宋谨言只是笑着对她挑挑眉,扬长而去。 季君皎眉眼清冷,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是不准备与宋谨言再讨论这件事。 不等秦不闻再询问什么,季君皎垂眸,不满地打断了秦不闻的话。 只是这季君皎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仍是将她拦在了门外。 她抬着下巴,分明也是一副高傲模样,却在教育着他不能目中无人。 不过片刻,五皇子便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看起来脆弱极了。 仙秦九宗之一的玄天剑宗,将在太华山的万米髙空之上,建起出一座天上仙庭,届时将广邀玄唐所有修士一同前去观礼。 劝进之事并非一挥而就,但邹怀仁所做所为,也给百官提了个醒。 刚刚才从舒情那里收回房子,又顺带着跟林月也撕破了脸,丁克的心情糟糕透了。 “薄哥,你请我这么一顿豪华大餐,总得有个由头吧”林枭说道。 而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玄天七重境,是对方五人当中最强的存在。 在晚上的时候削减至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真实伤害,无视任何护甲防御。 能改变的是一部分人,或者一部分行事。也就是有人大彻大悟,或者东山再起。虽然要一定的机缘,现在就是很好的机缘。 “我们没有孩子。她认为是我的错,也许是我的错。但纸条上说她因此要离开,这是她浪费这么多年的报酬。”他回答。他发现自己又脏了,就在洗完澡之后。他真该好好计划一下了。 傅同卿手里捻着佛珠,大师又是大放送了。这种送福送寿的,不是神仙是什么 曾靖轩心中顿时恍悟,难免自己久查不获,原来对方竟是藏身于崖底了,而且还设了法阵作为掩盖。 坚硬的枪托砸在那个苏联人的肚子上,这股力量瞬间让他捂着肚子弯着腰,缓缓地跪倒在地上。可是他抬起头,胡子拉碴的脸上竟然还带着某种微笑,隐隐透露着不屑,尤其是看着李斯特,他缓缓吐出一句陌生的俄语。 王宁暄望着面前彻底崩溃的曦泽,所有的恨和幽怨全部碎裂为灰烬随风远去,她不恨了,她不怨了,这一生,她的爱她的隐忍她的包容早已胜过了寂寞和恨。 马超、孙策等人围住白罗,话不多说,七手八脚的狠狠痛打起来,他们拿捏好力道,不至于伤其性命,但绝对拳拳到肉,让他痛不欲生。 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王铭骑着摩托车来到御福楼,此时时间尚早,在从后门进入厨房之后,望着那地上被堆积在一起的原材料,王铭笑了笑,开始逐渐的分门别类的进行处理。 刚才,只是试探性的,所以只是晃动,这时候,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顿时之间,这座足足千斤的巨大校碑被许卓抱得离地而起。 宋宪虽然也被严薇叮嘱过,但他素来是以吕布为主,便将那日蹇硕来查之事,说与吕布听了。 就在这时,一阵紧密的战鼓骤然响起,急促的声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死水荡起微漾。 “不知道,有没有老妈做的那一股味道。”望着眼前自己精心烹制出来的肉丝面,其内汤汁清亮,面条雪白滑爽,搭配着细嫩的肉丝以及青菜鸡蛋,看起来味道就不错的样子。 “你们的领证很久了吧,婚宴怎么没听说要办呢”萧鸿渐问道。 房间里很静,连暖气片里正在流动的热水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绿萝的叶子一直在往前延伸着、仿佛一直在发出“咔咔”的声响。 【世界】张张张张机:烟岚妹子的胸,烟岚妹子的长发,烟岚妹子的裙角,哎哟不行,我要笑死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照顾我陪我,做我的双腿。”叶影棠霸道的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子手中忽然出现一把扇子。扇面是银色的,扇骨闪亮,竟是精钢所制。 第472章 斩杀 牛妖青龙的身形,迅速膨胀。 转眼之间,就化作百米之高。 身躯也开始拟人化。 他将自己牛角摘下来,握在掌中,化作一堆闪烁弥漫着雷光的弯刀。 抬手一挥。 便有一道雷霆刀光,劈开天地,朝着金猴斩去。 金猴亦是咆哮一声。 他往天空中一跳,半空中身形散发出万丈金芒,居然也是快速膨胀,转眼就化作百米巨猴。 巨猴在耳中一掏。 结果还没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徐佐言来不及反应就‘咚’了一声掉进了水池里了。 原本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是,就在好几个月以前,一次青紫云出外游历的时候,发生了变故。 失去凭借的大和咲人与云天澜皆明白大势已去,但怎么个收场法,却是有些伤脑筋。 那一个原本盛放着法戒法身头骨的展示台。正在不停的向外溢出红色的液体。 而人族一边,唐朝阳等人虽然知道前面的敌人就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但它们想到自己一方人多势众,也许可能趁着人多势众这种力量战胜前面的魔族。 “行,回去我问问叶凯成去。”徐佐言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 一边的墨彦心中无比震撼,他虽然知道断古今很厉害,但如何厉害,他以前没有一个参照坐标,他就没有准确形容断古今如何厉害了。 林泉见自己老婆子揭自己的短,老脸一红,主要是李志给的好烟,他抽起来心疼,感觉是钱在燃烧。 万通天心头闪过一个霹雳,浮现出一条紫色身影,暗忖道,莫非是他 秦柔心底泛起一股异样的甜蜜感觉——这么说公子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不然怎会听闻我可能有危险便马上赶到 如果后来没有偶然发现姜蓉那些暗地里的举动,云汐真的以为她这个继母是对慕彦沉好,可是现在,她多了心眼儿,心里很清楚。 “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吧”土特哈蒙点了点头,他当然没听过宁雨飞的名字,也不在乎宁雨飞的名字——对一个死人来说,名字就算再威风再好听,也没有任何现实的意义。 何盈暗暗发笑。四皇子年纪不大,也不是一个好色之人。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精力过剩,好奇心过重。现在之所以紧张,却是好奇大过好色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大夫都是在救自己师姑的路上,所以这番话,爷爷只是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口,而且大夫既然说他不想说了,爷爷也就没有追问。 王錱当晚即宿在省城。躺在床上,王錱兴奋不已,辗转反侧,竟半夜未得入眠。 她抬眼回视着何天,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眸如对,何天阴沉的墨黑的眼中,在那一瞬间又闪过一丝怅惘。 除了琼花树,院落的一侧还摆放着十八般兵器,铺着虎皮的软榻横在琼花树下,房门外亦布置的高雅而不失身份。 第一个掌印,和十三道光束碰撞在一起,无声无息的,相互湮灭了。 这车子开得,好像没有尽头,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停下,一直闭着眼睛的云汐疑惑睁开眼。 只不过她也不是很得宠,且大家都知道她没心没肺的性子。这个还是放着,晚点在用。 贾琮坐于中堂主座上,心中盘量着今日之事,一边等着沈浪提人来。 “那你自己好好准备一下,我要去记录别人的了。”说完,玉玲珑就离开了。 第473章 道士 牛妖青龙手中的雷霆牛角弯刀已经暗淡无光,整个人被猴子的金色大棍如疾风骤雨一样轰的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眼见如此,朝天髻小牧童脸上露出一丝着急的神色。 老爷这是弄啥去了。 牛儿快要被打死了,怎么还不见他人呢 因为现在是网络大时代,很多明星的发言和表现,也都会变得更官方,更谦虚,更低调,以防被骂飞。 一旦这种被物质化出来的祸害有带来危害的迹象,叶晚一定会在发生异样之前弄死他。 冬生缓缓站了起来,神色愉悦的看着窗外的金桂飞扬,空气里都是清郁的香味,微微闭了闭眼享受了片刻死而复生的醉人。 “那么晚了,要不……别回去了。”孙琪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过大家在担忧的时候,更好奇的是气候温度下降速度为什么会提升,这中间必然存在某种问题。 酒店套房的床,质量很好,并不会发出过于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是的!当时被我压死的乌鸦人直接消散了,只留下这把奇怪的枪。”周凡对着大古说道。 欲之魔神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找盘古问个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在算计自己。 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看了看四周,这是黑漆漆的地下水池,没有任何其它人在四周的样子,而且刚才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移动的动静。 “叶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陈思律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 但萧雪政知道,姆妈在衰老,他长大了,成长为一个历经风霜的男人,姆妈就老了。 这家伙使用炼神功法还如此恐怖。若非他以斗转星移提升六层真气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所谓地仙能量,说不定他就只能运用生死决和北冥神功了。 “去,马上去中国,给我找一个一模一样的男人来!”朱莉深吸一口气,拿起照片递给了一旁的保镖。 月虹紧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然轻松不下来,只僵硬的微微点了下头。 灵魔大战之后,人界与灵界的空间通道全被封闭,在这个世上,已经极难有人飞升。 周全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挺正常的事情,两个孩子在家里整天都在闹,想要很好的调节好孩子们之间的关系,需要足够的耐心、需要足够的认真。 迎来了农历新年,这个年过得气氛古怪,晚上吃了团员饺子,但谁都不敢出门。 到达欧洲之后,也不指望北上去英格兰那边了,也不会拿下走非洲的好望角;周全会从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经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到红海。 “那徐处长如果没有意见,就把这个上报人事部吧!”林风直接把条子放在了徐力帆那里,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经常压抑朱莉心中的渴求,也让朱莉突然爆发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她的叛逆心到达了极限,而且遇到了令她为之疯狂的男人,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鱼妃和龙阳坐在水榭的石凳上,望着湖对面的两个身影,侃侃而谈。 贫民区中,一个十几岁面色蜡黄的孩子将城防部发放的救急粥三两口喝完,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加上还没有经过后世的大肆宣传和炒作,很多人看不到那些老物件的价值,更没有收藏的概念,为了改善生活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变卖,特别是周围的一些乡下人。 第474章 凤鸣 那恐怖力量瞬间就粉碎了李七玄这一刀的攻击。 轰! 恐怖的力量狠狠地重击在李七玄的身上。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身形犹如陨石一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山峦上,撞出一个深洞…… 碎石崩裂。 烟尘弥漫。 李七玄镶嵌进山体,已是不见人影。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力量。 “好好好,你肯回来就好,不见他!”老王妃一脸慈爱的说道,又询问萧琇莹会在府上住多久,要不要派人将长公主府上的东西都搬回来 二长老见五长老迟迟不说话,在好说歹说的好言相劝,到最后,直接打感情牌了。 陈奎连忙切断粘稠液体的连接处,体暴退,入目则是一个被金属光泽所组成的诡异雕像。 “鼠…鼠哥找你…”蓝哥的手下已经是,被蓝哥那恶狠狠的眼神,彻底的吓傻掉,但是这通电话,也是无比重要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蓝哥骂的风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进来。 沈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如何,这丫头骗到这个时候醒,看来必须要嘱咐自己,不想让自己说出那些东西了,那自己就不必说了,所以立刻走了过去。 张廉却是皱眉,“你并无亲友在京城,出门做什么,若是缺了什么,吩咐身边的人去买!”眼下之意就是不想要她出门,连借口都一并回绝了。 瞬间,一连串碎裂声响起,三千拂尘丝线被这一圈神芒直接切碎,齐齐断成两截。 酒坊、布坊、铁器坊、盐业坊……等等,各行各业的龙头必须掌控在国家的手中,首先要掌控在皇帝的手中。 君临将直播画面切换成了电脑桌面,随便找了部微电影敷衍一下,而自己则转身走出房间,欣赏即将看到的“年度大戏”。 格兰找了个水位浅、流速相对平缓的地方,他感觉这地方不会很大的鱼,但去水流湍急的地方他担心自己直接被水冲走。 这么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可惜死的不是时候,要不然华夏历史或许早该改写,征伐辽国夺回燕云十六州的脚步也不会因此停顿。 我将车子停在码头边,下车站在江边,看着滔滔的墨水江,心里很不平静,甚至于有一丝后怕和退缩。 杨辰以为海伦算准克里斯蒂安出现在酒店大厅的时间已经是很神奇了,没想到她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果然心思缜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会问自己要自投罗网还是逃命,一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散开,但是却毫无头绪。 紧接着,像是找到了脱困的希望,那抹七彩琉璃光芒根本不像是想好好呆着的模样。 杨辰满脸期待地看着海伦,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估计是要给自己透露什么消息,不听白不听,这样也说明自己得到了她的信任和认可。 游波筠被赞得美滋滋的,也不避生,直接坐在婆婆身旁,任由老婆婆慈爱地握着她的手。 可是理解归理解,任思念是绝不会放弃她此来的目的的,她一定要让李俊秀同意这次合作,否则,她的计划将会被打乱。 三国时,诸葛武候借东风,所设八卦阵均是必先步罡踏斗才得作法驱神役鬼,方得惊世骇俗的奇功。此外周初的姜太公、春秋时代的孙膑等都是经过步罡踏斗而通神,才得驱神役鬼得以助战而制胜的。 第475章 金龙 “终于忍不住了吗” 虞皇后轻笑,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也难为你忍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以为你会一直都忍下去。” 赵婉并未因为眼前得意之人的嘲讽而愠怒。 她目光看向远处的祖庭龙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那里是九州天下人族的命运之地,凝结着千万年以来人族生存之本,是大元神朝的跟多所在,你在这里已经偷偷窃取了不少的国运龙气,为何还不罢手,莫非要将九州人族之基毁掉才甘心吗” 虞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 三皇子一下陷入沉默,只是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苍白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肿胀非人的尸体。即便是强如天王,在面对三皇子的时候,定玄王也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府中早就点起了灯火,朱缎梁上挂,窗子贴喜花,一对新人跨过前院,被家丁领进了大堂。 郑家欲要独吞所有阴华荡炼丹,伏杀了经过青水潭的商队,伪造成妖魔所为。 听到白枫这么说,那些学生们还是有些担心地寒暄几句,最后听到白枫确实说没事,也才放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且也不是今天就带走,今天稍微收拾点东西,带两套换洗衣服,再带点必须用品就行了,两人轻装上阵进城。 家中以前的日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大米白面也是轮着吃的。 所以从中心点走,虽说很危险,但只要路线正确,反而可以使这些异鬼们彼此忌惮。 推开房门,只见戴着白狐面具的天狐大人,正坐在桌前自顾自地斟茶。 并且将意识注意了过去后,上面有着一句提示:随机召唤一名种花英灵,已经陨落的英灵将无法召唤。 被压抑了多年,错怪了多年,忍耐了多年,徐丽华犹如火山爆发,她跟疯子一样,抡着板凳上手就砸,不管头不管脸,只管哐哐哐的砸。 顾念凌乱的气息尽数打在陆司遇的脖颈,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刘大伟早就在门口处徘徊,他一脸茫然,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有徐浩回来才可以事情的前因后果。 “萧逸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消息关于许沛然的。”许温语羞恼的说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宫里都催了好几次了,真是让人头疼。”周继方叹气着走到一边,刚刚想要躺下,忽然眼睛瞪亮。 穿越而来,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连带记忆也越发的深刻,似乎有种过目不忘了。 而此时,陆司遇的脸色阴沉,他下意识的侧眸看向谢林霄,黑黢黢的眸子里一片冷意。 姜安粘了一点膏体,正准备放在鼻尖闻一下的时候,被兰若月按住了手臂。 “没啥原因!我不和你讲道理,但凭什么全村人都这么干,就非得让我家第一个拆绝对不好使!”老张倔哄哄地说。 乌拉突然上前一步,越过娜塔莎,手中的拐杖狠狠刺入泥土地,像要刺进眼前这个强大人猿的心。 就在此时古清尘灵台之上的菩提子与舍利子也是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就如同在黑暗之中的篝火一般,逐渐的开始发亮,就在一刹那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古清尘的幻境之中。 紧接着一到探查之力也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身上,古清尘等人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然后随着一会功夫的过去,那道探查之力也是缓缓的消失而走,古清尘一笑,然后说道:“走吧,尊老已经放开了结界!”。 古清尘直接利用黑龙骨戒的能力直接进入到了那李夫子的身旁,然后说道:“李夫子!你不是被抓了吗”。 老师今天才教他们沾衣十八跌,吃完饭去训练室练习时,动作肯定非常生涩笨拙,到时候自己就在俩人面前流畅地打出沾衣十八跌。 定睛观看,眼前万物也是美轮美奂,百米外一只蜻蜓翅膀上的纹路如近在咫尺一般清晰可见,草丛中潜伏的螳螂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猎物举起镰刀一动不动。 另一边秦百川看在眼中,他踩在水龙头上向陈知行的方向赶去。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并且四周不断有‘白细胞’对其进行阻拦,他纵然有心相助却也无可奈何。 “那座海底深处的火山喷出了那团火,所有人都只注意着那团火焰,想要拥有永生的权利,可那团火中正封存着那把刀。 嬴开便把自己路遇若曦被丰戎劫持的事情和虢公设宴答谢自己的事情说与嬴其。 “这,就是外界。”看着大圆光术中不断旋转的地球,陈知行淡淡开口。 安顿好人员及财物后,阿卜杜拉和恩奈开始做账,构思未来的发展。 却唯独十分害怕这黑市老板,那冰冷的双眼,直勾勾看着赵建国就能将其吓得一激灵,更令赵建国胆寒的是,这黑市老板远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谢白主任,有需要的话,周森一定会向您请教的。”周森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很显然对于目前的状况和今后的估计,摩根的见识显然要高于他的这些同伴。 这家应该是新支起来的摊子,陆言就好这么一口五花肉,要是好吃,以后就常来咯。 白玉岚闻言,微微有些发愣,周森的话虽然有些偏激,可听起来不无道理。 只不过因为很多副本都是角色扮演的类型,让他不得不为了扮演角色而违背本心。 而周围的外行人却是完全没有开出来怎么回事,不过大家全都看到了在黑市中只手遮天的大龙,居然没有在何雨柱手上占到一丝便宜。 还处于“心斋”阶段的众人,一片哗然,感叹修行之路离自己很远,遥不可及。大家都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 心里想的是要不是这样的话,凭亲卫们的身手,应该是一个伤亡都不会有的。 第476章 合体 “我来到皇宫中这么长的时间,愿意为已经将大元神朝的底蕴都摸了个清清楚楚,没想到……” “有意思。” “会是谁呢” 虞皇后喃喃自语,旋即重新又笑了起来。 不论如何,大势已定。 一个圣人级强者,或许能够在天下大势之中掀起一些细微的波澜。 但想要逆天改命,却是痴人说梦。 虞皇后随手一拂。 潮湿的风掠过山巅。 尤其是这狂风暴雨这么长的时间了,连一点削弱的迹象都没有,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叶陌翻看起桌上的东西来,东西不多,包括了一份厚厚的合同,一个面具,一张卡片和一个没有牌子的手机样式的东西。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她的亲生父亲却恨不得她才是那个被众人唾弃的人,就算证明她清白的视频被放了出来,他也想尽方法想要为伊清汶开脱,说伊清汶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事。 纯阴年份时辰出生的人还是比较多的,可是身上要有纯阴之气的话,那绝对是万中无一。 在经过一番短暂的较量过后,晶莹之花逐渐占据了上风,花瓣间冒出的寒气已经将火蛇彻底包裹住,让其很难再前进半步。火蛇试图撤退,依旧未能如愿。 古风很想知道,那大鳄口中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而那石门之后,又会有着怎样的存在,竟然有可能令大苍世界永世沉沦。 赵辉听着老狐狸的话,心里有些厌恶,对他好的人可不是你叶怀恩,而是叶安安的母亲于倩,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叶怀恩还是十分讨厌他的,每次见到他来都会板着脸,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这件事和于倩吵架。 随后他继续往下深入挖掘,拥有堪比铁器的拳头,他直接拳头砸碎石头,速度一点都不满,不一会他,整个深刻已经有六七米高度了。 “对不起,我只会跟我朋友喝。”高进却鸟都不想鸟他,两人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陈金城可早就对他下过狠手了。 “那自然,我只管捕鱼,其他的还是听你这个船长的。”陆洋点头道。 修落然一家住主院,兄妹几个都有自己的院子,修远苍住正房,旁边是红姨娘的院子。 陈宁溪收回眼,毕竟不管自己的事,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他的话语间皆是看透人间百态的酸涩,情到深处之时,还会咬着牙侧过头去,就像是有意不想让叶知冰看到他脆弱的表情一样。 “完了完了,你非得扣那些嫁妆!本来也不是你的,给她又怎么了”苏原害怕只剩怒吼。 见他一口接着一口,大半坛子酒下了肚,宋江终于忍不住开口直言询问。 虞槿栀然后带了不少的人,但也不是她自己想带的,全部都是谢瑜修安排的,所以她并没有什么选择权,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修令策看着一向话不多的父亲,为了劝妹妹,化身成唠叨老妈子,他感觉很好笑。 “该用的方法都用了,那不喝药怎么能行这汤药要是再灌不下去,一会儿怕是真得出大问题了。”太医也是一样的紧张,毕竟要是这位祖宗出了什么事,他这颗脑袋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突如其来的炽热,竟直接点燃了唐翊灵全身的血液。不同于在真空下所产生的低压血沸,此刻唐翊灵全身的血液温度在一瞬间超过了沸点。 第477章 剑御人 寒潮涌过。 仿佛连虚空都要冻结。 轰! 老道的身影,再度被轰爆。 “娃娃,老道有爱才之心,你莫要自误。” 老道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七玄不再回答,依旧以神瞳秘术不断地寻找老道的身影。 不断攻击。 老道身形无影,声音一直回荡在虚空中。 阿史那卓心道自己欲回避是不想见到亓特勒,但薛崇训的话也提醒了她,她是突厥公主不能忘本,嫁到唐朝更应关心一下突厥人的事。于是她就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王辰不由得有些发愣,长崎市核爆的时间离现在已经很久了,想不到天皇死的这么早,这下三神器又失去下落了。 秦明眼看着手机摔在水中,不由惨叫一声,急忙扑了过去四处摸了起来。 王辰只得在心中放下将堕落金刚做掉的念头,他准备先施展嘴遁,看看有没有可能让某个bos投诚过来。 对于王峰的想法,厉火如果知道了铁定会非常的撞屈,因为在他看来,王峰简直就是一个灵魂天才,那庞大的魂力就只说王峰输给他的就已经是他这些年修炼所得的数倍,他又怎么会想到,王峰根本就没有多少修炼经验。 听到柳天的声音,战船上工人一愣,旋即惊喜的回去禀报向阴。不消一会,他便看见向阴笑容满面的走到了甲板上。 心有余悸的望了望头顶,柳天知道,自己要多注意一个地方了,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其实根本不用陆国兴提醒,叶子舟上的众人,看到这可怕的骷髅长河,也知道不妙,纷纷动了远程攻击。 可能有人会认为,即便太平天国政府的新海铁路建设投资再大,作为一个只是承担设计任务的公司,在这中间所能得到的设计费用,充其量也仅仅是有限的那么一点儿。其实,这种想法是大错而特错了。 一旦剥离出黄昏龙王的黄昏血脉,侍剑就可以将其融入罗岚的黄昏龙主体内,这样黄昏龙主就算不是真正的至高血脉,但也相差无几。 他们找不到了杨辰,这让他们很是烦躁,这杨辰尽然就这样消失了,这让他们非常的不爽。 老头很是客气的问了一句,这个时候杨辰也没有隐瞒,这个地方,没人认识自己,所以大方承认。 想归想李子孝觉得还是没有那个必要去问古菲菲,她想说自然会说的。 “应该的。”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是我的,只能在我身边,注定要和我一起走完整场人生,所以不管什么事都请不要跟我说谢谢,那是我应该的,我能爱到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过分也不值得愧疚。 突然李子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挡在身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叫吕巳博的人胸前有一个樱花形状的徽章,这个徽章他很熟悉就是他现在所在大学的徽章。 岑刚白手起家,做生意开始那里不会有猫腻,一时间洗白哪有那么容易,只不过防患于未然,一些事情做的很隐秘,如果不是有人出卖,岑一睿也不会被抓住把柄。 “我在你面前这么没有存在感么”自嘲一般的说出口,安德森突然发现自己对她连责备都不舍得下。她就像一个随时会碎的玻璃,美丽又高傲,一点想苛责的意思都不想生。 第478章 好像有点要死了 天子剑上骤然发出龙吟。 紫金色龙吟虚影浮现,快速膨胀。 下一瞬间,一条数千米长的巨大紫金神龙幻影从天子剑上咆哮而出。 神威凛凛,宛如神明。 它虚幻的身影包裹住了天子之剑和元如龙,爆发出连续不断的怒吼,犹如被激怒的神龙一般,持续暴涨的威势,开始与那从天空之中压下的云中巨手对峙。 厉正霆可是京城l集团的总裁,掌握着商业界的经济命脉,他们算有十个胆子都不敢对厉正霆有丝毫的不尊敬。 拓拔勇毫无防备,恐怕就算是死了,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最得意的儿子手中。 纳兰若若唇角一抽,艹……真坦白,什么叫绿萍残废了,会不会说话 “受朋友之托,而且我看顾浪也是块好料,就趁着休息时间过来走一趟,怎么样,你对他还满意吗”陆贝并没有说出真正原因,因为在她看来,合作方是想通过她来确定顾浪的一些事。 “好啦好啦,别在这讨论这些没用的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收拾收拾就要走了。今天咱们得提前到那边了解下情况。要不然贸然出手的话,可能会出事儿的。”王晨打断了老五的话问。 “不好意思,等会儿我还要出海,真没这么多功夫和你们坐这里喝咖啡聊八卦。”然而没等容离问出口,就被某人不留余地的直接截断了。 余妃被贺辰扶到沙发区域坐下,贺辰也没问余妃同不同意直接走到房间,余妃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反而是乔希敏今天特地装扮出来的清纯,让她看起来有些寡淡而土气,甚至不够大气。 韩冬心中明白,现在在别人眼中,或许他已经无敌,甚至已经足够强大,但是他自身知道,这只是一种表象。 慕北有些拿不定主意,可是在察觉到老婆婆抱着腿的力道松了松时,她瞬间就点头答应了。 “就目前来说,我要跟你澄清一个事实,那就是炼器宗没有归顺广河郡,而是被曾毅宗主暂时交给我照看而已。”叶天没有废话,直接将天照佛陀最想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说……当年陷害我爹的那个奸贼贾监军找到了。”红线害怕地看着娘的双眼,仿佛冒出喷射的仇恨之火的双眼。 处理完这个突发事件之后,颜滟把自己从y大师那里收到的消息拿给齐亦看。 再加上颜滟这几年,受了委屈都不敢和家里说一声,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宋晓薇手心里紧紧握着那50块钱,因为太用力,攥得手心里出了汗,有些滑腻,但宋晓薇却脚下生风,面带喜色,趾高气扬的回了宿舍。 众人沿着大路向西北方向前进,十二匹马驮着他们慢跑着,大伙儿都感到有些疲惫。红线注意到隐娘的面容有些憔悴了,她忽然感到有些心痛:刚过十五岁的年龄,却随大伙儿跑到这茫茫大漠里来。 可是,王琳儿却固执地守着孟怀远,更是为了孟怀远,蹉跎到十八岁,也还没有出嫁。 临上路时,阿姣又跑到存放尸体的屋子里去最后再看一眼阿姹,红线紧随她娘的后边。当看到阿姹的尸体被安置的挺好时,阿姣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间房子。 因为在另外一个新的地方,新建了一个更加先进的码头,所以这边的码头渐渐地荒弃。 果不其然,就在他心念松动的瞬间,黑光白芒交替出现,竟然就在一片碧绿豪光之中,硬生生压了下来。 看了一会,猫猫狗狗们连忙逃回屋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就像是美术课本里的世界名画,和真迹明明一模一样,但它就不是真的,和现场看到的画作存在着差别。 由于足够薄,也没人会觉得木葵穿那么多层奇怪,只是会好奇于她的鳖纱哪里来的,可能还会问她要一些回去做衣服这样子。 吃完了山楂卷,她那出手机给林可可去了电话,告诉她他们已经出了菜市场。 其中包含了拳法、腿法、擒拿、摔跤等多种徒手格斗要素,可以说深度不够,广度来凑。 一些当红爱豆之前还被青芒台的一些阴间规则整哭过,于是直播间的一些观众见工作人员吃瘪,莫名还有点爽。 肉类制成肉脯肉干,尖喙鸟腿也抽掉中间的那根腿骨,卤了便于直接吃。 “因此,火焰阵营虽然第一轮舞台暂时领先,但也不能放松警惕,继续加油。 众位大家刚才穷极想象,将所能罗列到你头上的罪名全都罗列了一遍,你居然没听清 她推门进来时,时厌正靠在椅背上抽烟,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的迷离。 就在武曌和王语嫣神情凝重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师妃暄和婠婠她们的不远处走了出来。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尽管陈赤赤有着体重优势,但是雨有的是肌肉优势,这两个完全就没有什么可比性的。没有一会的功夫,陈赤赤就被雨给一把扔到了水里。 第479章 力场 元如龙惨笑,道:“李哥啊,我其实喜欢六……” 话音未落。 虚空之中一团青黑色光华闪烁。 之前消失的半圣级强者【天煞枪魄】谢青棠出现了。 垂死欲言的元如龙猛然一惊。 他之前在皇宫大殿的镜面上,看到李六月出手,与谢青棠大战,两人齐齐消失。 此时只有谢青棠出现。 幸亏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她,她问:“游戏任务详细说说。”一边吩咐,一边瞥了一眼他手腕,见上面果然也戴着那薄薄的、泛着冷幽幽光泽的游戏手环。 方泽林仔细看着面前的稻田,然而就在下一刻,远处却是传来了一阵哗啦的水声。 周雨瞳以光之力展开巨形护盾,护住周身。随即一个抬手,在背后上空,形成一块光之玄镜,一道强光照在护盾之上。 不过他们的态度积极,寻找方向没有问题,算是有所得,所以也得到了奖品。 既然对方有来邀请过对方,那对方或许知道一点那些妖族的来历。 寒光凌冽,那是毒岛家珍藏的,即使砍剁猪骨也不会卷刃的村田刀。 毒岛公义觉得有愧于我,白白浪费了我五年的青春,就让他儿子毒岛家也,在本田集团的七代目本田方境的面前美言了我几句,我就被破格提拔到本田集团的法务总务。 如莱却对它许愿,如果能够做到,便将三界第一灵兽封号赐给他。 这个道场似乎有些荒凉,周围的几棵树上牵着绳子,挂着许多玉牌,石岚看了看,也不过是一些求仙问道或者祈祷保佑之类的。 是这样的,您要开武馆招收雇佣兵,在核心区域,人家肯定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盖亚皱眉:鲁迪诺斯说的有道理,虽然不至于永远都没有结果,但肯定会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他可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 “很抱歉打扰您了,福田会长我现在在华夏,我有件事情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雷难得的对福田一夫客气了一回,就连说话都用上敬语了。 云未央抓抓脑袋,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什么事么”大殿正中,一座垂帘之后,一名淡淡的人影懒散的问道。 “他要这次的事情扣在华夏的头上,想威胁我就范。”雷掐着腰撇着大嘴说道。 毕竟雷也是一名军人,对于军人的使命和责任他是非常清楚的,因公殉职这个词在他们心里是非常神圣的,也很沉重。 “你饿不糊自己做饭出吗,不过到外面找东西吃吗”李新回头看着对方说道。 那个队长退后了两步,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高子玉现在很想将他生生吞了。 “呼哧”“呼哧”虽然时间不长,但毫不停顿的使用天地霸王翔吼拳,对胡傲的损耗来说,也是非常巨大的。 白天慧,白天贤的妹妹,在座的人以前也许不知道,通过了上次的“订婚”传闻,现在谁敢说不知道 不用说也知道江逐流这时候心里肯定很不爽了,本来打算着让苏明丢人的,可是他想不到自己又被打脸了。 因为她在下方都安排了安保人员,只要有人过来她几乎都会知道。 唐峰等和冰妖等人带地下入口门口等着,两分钟过去了,却还不见下面的守墓山庄高手传回讯息,唐峰都有些忍不住了。 第480章 双圣 众人的视线回到战场。 只见老道士那云海之上的雷霆法身,依旧巍峨如山,神威凛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圣威。 宋嫣终于坐不住了。她就是再觉得父亲的做法不对,再觉得自己没脸见王胜,可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考虑去见见王胜,恳求他救自己父亲一命了。 白雪已被剑气所摧,犹如雨中残荷,可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他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刻笑得出来。 个结果让她心情难免有些沉重,不过好在,翟让在城外的赈灾事宜,进行的相当顺利。虽说“猪队友”在李密的警告下收敛了许多,但粮草掺沙石的情况依旧不少。这让翟让又趁机收拢了一大波民心。 这东西,萧然不仅精神力无法看透,甚至元力都无法注入其中,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看到这里电竞社众人难免心中奇怪,三个辅助,手游社是什么意思 迟轩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停止了他的动作,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正准备出去,却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后世史上,蒙古大军虽不擅攻城拔寨,却能在短短数年横扫欧亚,正因秉持“凡死守者,必屠其城”,杀到后来,兵锋所指之处,开城归降者数不胜数。 黎叔敢追吗当然不敢!王胜那一招隔着那么远引动阵法的招数,他根本就不敢冒这个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胜和管家一起走出那个门户。 他单手做拔剑状,藐视天下的英姿,仿佛视众生为蝼蚁。周成站在他面前,竟忍不住生出种顶礼膜拜之感。 陈立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可不是单单用嘴巴说出来的,真正要看的还是实力。 一只脚刚上船,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船尾走过来,一脸的慌张。 仿佛感受到了王昊此刻的战意,又仿佛是感受到了披星的锋芒,无尘剑这一刻爆发出来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凌厉。 若非阵法出现,破开了迷障,谁能想到,这个灵气并非充裕的盆地,竟然就是命脉所在之地 坐后排!“张凡打开引擎,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却十分冷漠而坚定。 原来,踏足在这个高台之上的瞬间,王昊竟然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当中,感悟天地。 也就在导演吩咐下去的同时,杨柯主动的告辞,来到了埃尔弗斯的座驾旁。脱下身上束手束脚的正装,随之便换上了随身携带的训练装,就连鞋子也换成了比赛时用的球鞋。 茶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茶杯,一缕缕的水气雾正从茶杯盖子的边沿冒出。 千晚斜靠在软塌上,单腿翘起,轻缓的晃着手上的茶壶,黑袍略显随意的遢在地上。 而赵天宸却是处处压制周山,继续如此下去,周山甚至只有死路一条。 片刻时间后,闫刚也渐渐看穿了叶刑施展的五重元素空咒能量来源乃是天地间的五行元素,只见他狞笑一声,一身煞罡力量散发之间,便是再次封锁以他为中心的方圆一里区域,彻底断绝了叶刑对五行之力的汲取。 第481章 三圣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惊惧。 没想到今日之战会演变成为圣战。 圣人之战的威势恐怖绝伦,将整个神京城夷为平地也绝非是危言耸听。 仅仅是两位圣人对峙所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已让天地失色,空间凝固。 寒山的身体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七八米元后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可这一切莫非都是离老头做的,他为了就是迷惑自己,让自己进去了大门里面,而他们则是进入这副画中去寻找龙眼了。 李英雄听了之后非常开心,立刻对紫烟说:“紫烟,谢谢你。你终于不生我气了,太好了。”他说话的时候,走进紫烟的房间内。 心中暗暗庆幸,幸亏自己不是上官雄的敌人,否则被坑一把,那就只有死了。 所以,黄露露在对苏阳热情和殷勤的时候,总是和苏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白狐的右手紧紧抓着苏阳的手腕,瞪大双眼,那两个眼球暴突,就想要掉下来一样。 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天帝就带着一脸坚定的目光向着魔神的面容看过去。 “张扬兄弟倒买倒卖现在咱们的资金已经升至15金币呵呵。”——忠诚的信徒留。 萨尔旦闷哼一声,在空中飞退数米,天生也觉全身如压重岳,双足竟陷入地中深达半米,不由大吃一惊。 嘶,嘶,嘶。变异黄金鼠怪望着我的眼光中透着残忍,这个高等级的老鼠作好了一切战斗前的准备,尖尖的嘴里不断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叫。 “但是在我恢复真气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出卖我呢”林宇看着吴健豪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讽刺。 直到这时,以感杀气的丁原方才明白,吕布有异心,可一切都晚了,不说左右无人,就是有,谁能与之一战,刚想抓剑,大好头颅,却以掉落。 虽然是一个比较爆炸性的伤害,但是这个伤害相比于平时却是要低上不少,要知道我的龙破斩一般都能打出上万的伤害的。 麒麟锁子甲以淡金亮银表面为主,刻满凹凸不平的灵纹甲胄由精铁铸造而成,可以抵挡箭矢的攻击。竖立的护领很好的保护颈部,两边肩膀是活灵活现的麒麟兽首护肩。宽大精美的麒麟宝带扣于腰间威风凛凛。 后面会发生什么呢丁耀阳终于被认干爹了。上班中途偷跑的郝心没夏夜诺批准,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亲,今天收藏了吗 这就是我的变动,就在刚刚接近刺客时我猛然加速,脚下加速侧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手中的梦雪剑拉到了刺客的侧方,这让刺客的外滑失去了因有的效果,一剑在他的脖颈上抹过,一个不俗的伤害在他的头顶飘出。 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面除了一望无际的纯白,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云轩知道,宁菲菲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所以此刻的他表现得非常认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没有再过多的去耽误时间,等待薇炽稍微准备了一下便向龙凤城进发,由于薇炽是夜魇一族的人,所以是用不了回城卷轴的,就这样三人走回了龙凤城,当到达城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 这时的地魔才终于来了精神,吃了那家伙的肉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已经长大成人的凌云志在门口探头探脑,陈青这才笑着离去。 这是方寸山八师兄卜算子所传授的道经【奇门宝鉴】中所记载的一门秘法,名唤“天眼通”。 王阶大圆满则要将本命神器炼化为身体的一部分,而且还要将器灵与自身灵魂相容,到那个时候,本命神器就会和身体的一个器官一样,这就是王阶大圆满,只有达到这种程度才能去领悟神阶。 当初人们从星海逃出来后,到的只是一处莽荒之地,只发现了一些处于茹毛饮血状态的原始部落,很轻易的就将其消灭掉。 李扬紧紧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心中猜测一会要见到的是什么人。 “黎明,李-浩初使用禁咒,你有两个方法,其一,你使用禁咒和他交战,其二,你若一个时辰之内不落败,则算你胜出。”公承见意见被认同,当下冲着黎明说道。 “几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李扬抚摸着诸葛倾城乌黑的秀发,微笑着问道。 九头元圣不愧是梵摩人至高无上的守护神,对于梵摩鬼王的出现,两名浮气甲士没有丝毫阻挡的意思,一起躬身应是,朝两旁让开路来。 体术修炼,入门要求其实不高,但是对后来的修炼却是要求极为苛刻,不但要渐渐提高自身悟性,而且还要经受常人难以经受的肉体淬炼,只有如此,方能在体术上有大成,整体而言,乃是一个从易而难的过程。 镭熐的雷属性呈现暗金色,因为长时间被囚禁在雷域中修炼,所以他的雷电之力中幽暗的黑色破坏力与神级的澄澈流光并存着。 第482章 四圣 云隐月的话一出,天地间死寂得可怕。 好狂! 好霸道! 的确像是照夜司一贯的行事风格。 少年圣人袁丑那张唇红齿白的俊脸上,笑意骤然凝固,一丝意外和阴翳飞速掠过。 但他并未动怒,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大主司如此霸道强横,难道真要一意孤行,就此开启圣战,让这神京城……沦为废墟焦土吗” “哼。” 车速不减,还在发出轰鸣,路上的车辆听着后面的警笛声,自动让路,他们可不敢上前找不自在。 “是吗那他肯定是骗人。”杜冰这次的语气很肯定,周维不是第一次与那个男人一起来看病,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谁让他们得了那种病呢。 这是个很高的评价,甚至让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哎,我心里还是酸酸的。 所有人自然都第一时间看到这黄金神座,自然也包括那神抵一般的青年。 到了地方许尼亚又送我上楼,所以我也让他进来喝杯水休息下才走。 “先吃饭,一会跟我回公司,我给你找点事情做。”莫予淇低头吃饭。 “因为你不能接受我,那就不用委屈自己了。”赵海伦一副好心的样子。 这个灵石矿要比之前发现的那处大十倍不止,张浩实在想不通是哪位爱做好事的先生留下的,这简单就是为张浩准备的。 周围有人听到他们的说话纷纷转头看来,见到石头这幅打扮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刚才情况紧急,王晨根本没机会考虑三叔受不受伤的问题。只要能救下来三叔的命就行。 这个时候,云非墨有注意到,就算是做洗碗这样的工作,身边这个男人也是一身贵气,不过奇怪的是,他和这个厨房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反而是恰当得宜。 “刚刚我只是让自己不要紧张,尽可能让自己真正成为齐少宇。”顾浪说道。 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对方的细长的手指上,白皙、修长,还真是漂亮,让人好想摸一摸,不知道眼睛看到的和真实的触感是不是一样的感觉。 玄非漂亮的眸光倏冷,一向桃花可爱的扮相流露出几分嗜血,格外的妖异。 玄安安说得轻描淡写的,可上官渊却听得心里堵得慌,好像心尖儿被什么一点点的掐住似的。 最终,时谦还是将余妃勾住他脖子的双手拿开,摁住她肩膀低头说道。 “……”她咬牙不语,说不过这个仗势欺人的色胚,她闭嘴总行了吧。 心中的恐惧渐渐加大,她怎么忘记了,今晚宴会的主人是杜家,无计可施,沈诗谣眼角余光看到了云梓衡,就像是看到了救命星。 最近这段时间,国内好几家知名网络视频网站,在播放之前的前面都新增了一个广告。这个广告,就是韩梓柔代言的新的减肥药品。 大红囍字贴在门上,从门的左右各自悬浮着莲花灯,映照着他如玉的脸庞褶褶生辉。 而且刚才它借由西门逆天之身,吐出的话语,让徳里也有些浑身发凉。 最起码他做不到,失去嫣然,他会很痛苦,但不会留下来陪她一起死。 因为顾及宁绍安刚去世,因此他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拥着她闭上眼睛。 听到这个时间,柳木想到了李世民给百济定下的时间,李世民希望在三年内灭亡百济,无论是谁动手。 一股冷气从心底升起,叶安安又一次清醒的意识到,没有权势护身,有多可悲。 她的一头青丝像是水草般飘扬,散乱的飘扬起来,伴随着苍白的脸庞晃动,诡异莫测。 萧然早就有意留在阮府,只要不是留下当姑爷,与下人,客卿嘛,自然是没道理拒绝的。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谜底或许就要揭开,他心中隐隐约约预料到了。 “杖毙”百里俞昕低声重复道,凝儿虽然是任性妄为了点儿,却也没有那么的狠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杖毙一个奴婢。 面对儿子的质问,金姐也只好使劲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此时陈家覆灭,十大家族变成九家,平衡被破坏,别说江南,就连整个华国的众多行业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贾兰拜见族叔!”尚未离开的贾兰,看到贾诩突然出现,微微一愣之后,急忙上千躬身见礼道。 一路前行,叶晨来到了叶府后宅,一处被单独划分出来的房子里。 “薛某非常欢迎他们来北方发展,无论是蒋光将军还是蔡延锴将军都是华夏军人的代表,淞沪抗战扛出了华夏军人的威风上若是诸位愿意来镇北军发展我薛某人许诺一个军的编制_”薛霖太手一挥直接准备扩建一个军! 眼前的回天兰只有三色,代表着只有3级,却已有【解百毒】的外号。 这四位天君,是仙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天君,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他随后往沙发上一座,这就打开了电视。 以及在疆省和镇北军对峙的哈萨克游骑兵,都是成建制的异族军队。 听到云风的话后,哪怕连身为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大河田晋和加贺美丽,都是面露茫然之色的喃喃而语,毕竟如今是和平年代,细菌武器这种战争名词,对于他们实在太过于陌生了。 第483章 谋局? 四圣同天! 浩瀚圣威如渊如海。 整个苍穹仿佛不堪重负,空间裂痕如同破碎的蛛网,在四股磅礴气机交织下时隐时现,流淌出混乱的虚无罡风。 神京城千万生灵,在这前所未有的威压之下,噤若寒蝉。 而他身边,忽必来和忽都虎也都受伤,其余将领都不够大将的实力,哪里敢应声出战。 那些本来被煞气杀气迷惑心智的的三族修士,更是被惊天动地的爆鸣声给震懵了,差点都忘记厮杀。 “暂时先这样,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考虑。”樊思荏心里想的是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跟简奕道歉和好,然后复婚的,所以不用想的太远。 苏珊点了点头,只有在遥远的彼岸有那么个老人一直关心着自己,这个真的是一件极其暖的事儿。 短短时间十大神帝,各自奉献最为贵重之物,祈求活命,整个星空,都弥漫这神兵之光,神药之香,这些东西,就算是一尊混元神帝来了,只怕也会心动。 晚上,在他下班之后,就带着简奕和樊思荏去了当地最正宗的百年老店。 刚刚的他可是用的手握斩,力道足以将曼罗撕成碎片。可是曼罗仅仅只是被拍飞出去,身上完好无损。 司机不敢怠慢,连忙送景老爷子去了傅家,景老爷子则是给傅家打去电话,通知一下自己要到访的事儿,让傅老爷子陪着自己下下棋,让厨房多烧几个自己爱吃的下酒菜。 吃了血清丹,卓昊天脸色有些好转起来,梵锦扶持之下,离开了落梅居。 十五尊神帝来犯,若是无功而返,被人族击退,那么银河系以后,就彻底是人族说了算,异族将没有任何生存的余地。 “谁请你来的”叶离有些漠然的抬起头,她好久不出声,这是忽然张口说话,自己都觉得声音僵硬而沙哑,但这个问题是她唯一还会有一点关心的。 几乎是一瞬间,张晨的神识就感知到周围所有能躲避的空间都被这无形的攻击给封锁住了。 同样也在那场战斗中,刚满十岁的上官悠然,与八岁的上官月灵,失去了美丽温柔的母亲。 都不成心说就你们赤巨堂这表现,被灭门都不多,从上到下都是硬骨头,估计不是神龙说要收回六龙御天劫废了庞高,估计这帮人早就一拥而上和神龙打起来了。 他之所以用这种语气与上官洛华交谈,是因为他可是知道上官洛华的真正身份与实力的,故而态度与对待其他老师不同。 风影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看向江天辰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变成这样。事实上,警方已经注意他们这个公司很久了,在他没有被送到警局之前,警方已经准备拿另外一个公司元老作为突破口了。 若是没有江天辰的血脉,这破灭黑龙,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破壳而出。 他来主宰空间的主要目的是修炼,提升实力,而不是为了向他们解释自己到底是不是来这里修炼的。 在他这么说了之后,苏苒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但在之后,她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夜雪一行三人一下船,便有伪装成朱雀帝国国民的恶魔岛杀手,前来接应。 第484章 双树 太平道主眸光微凝。 刚才他连续问话,奇士府老圣人没有回答。 “嗖”的一声,秤砣飞了回来,又吊在乌美人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尊金鼎,便是在这里拿到的,还有草木本源,这些东西都帮了他很大的忙。 就算是扭曲的金属残骸也可以拉回来回炉分解成不同的金属材料进行原材料出手。 比如张东和刘超,若他们也仅仅修炼到中圣境界,那定然可以碾压他们三个。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刚才还平平静静的沉香木雕,忽然间出现了动静。就在这么短短几秒钟内,起了变化。 “不了,就是回来看一眼,看你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唐昊摇摇头,笑道。 “要是我说不可以,你答应吗而且,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死过了。”夜神逸放出了挑衅的发言。 毕竟,上一次,就是张斌救了他,否则他已经在龙血潭之中化成血水了。 其实能进入50万名内,都算是准神之才,只要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得到准神的培育,基本上都可以修炼成准神。 “不——败了就是败了,其实这霸剑百式你根本无需向我讨要,因为这座传道碑里所传授的,便是这霸剑百式。”霍龙如实说道。 梅先生的五官只能用干净阳光来形容,这样的男子,论长相,并不出众,可他那周身的气质却有很大的吸引力,好像给人一种特别暖的感觉,就像冬日的暖阳一样让人离不开眼。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身材纤瘦,但是从暴露出来的肌肉来看,应该是个爆发力型的对手,速度绝对是他的优势,这种敌人最难缠,因为你如果跟不上他的速度的话,一切攻击都是扯淡。 “不要再说了!哀家累了!”太后冷冷打断皇后,面色已微微不悦。 白浅一边吃着,一边给两人推着那些美食,看着她那殷切的眼神,两人都是不忍心的将她推过来的美食吃了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洛连忙解释,见苏晚娘在笑,这才反应过来苏晚娘刚才子和他开玩笑,不过,见她已经有转过声继续切牛肉,他才明白,她说的麻烦不是开玩笑。 “笨蛋,我又不是不回来,哭什么。如果清扬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哪怕千山万水,我也会马上赶回来,帮你教训他。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阎莹莹脸瞬间肿了起来,剧烈的痛疼加上屈辱,让她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时间还早,一会儿再说,你先去买几瓶啤酒,再来两条中华。”我甩手扔给他一千块钱。 所幸的是,后面这段的路程,并未再遭遇袭击。四十多分钟后,带路的那个男人指着前方的一座教堂,兴奋地说着什么。海琳告诉杭一,特罗伊茨克镇到了,这座教堂正是镇上最大的东正教教堂。 诺伊尔伸出双手一档,把球档出了禁区,随后博阿滕大脚解围,足球打在了准备抢点补射的马塔身上出了底线。 两者相遇,诡异的是,并没有什么爆炸声响彻,两者反而重重撞击到了一起,一股摩擦力,悄然从对撞中心,扩散而去。 第485章 五圣,古钟 两棵巨树并非静止。 飘落的桃花与李花并未消散于虚空,而是在半空中便悄然破碎,化作点点晶莹温润的光屑,如同春日的暖泥,无声无息地融入下方那沉凝如大地的圣力之中。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这并非单纯的攻伐异象。 城门的守卫还算是训练有素,看到来敌没有胆怯,迅速报告队长,然后关上厚厚的城门,白清和他的父亲还有几个先天高手已经赶到城门口,目光焦急的看着面前的敌人。 “额!”李慕脑门浮起了黑线,将自己的封仙禁法和星河大阵传给初生,他忽然发现初生如今好像也成熟了许多,至少在炼丹和炼器方面已经是一个高手级别,李慕这个连业余都算不上的人深深感到一阵惭愧。 但尽管如此,魔洛菲克却呆立在原地不动,仿佛受了很重的伤似的。 有两把刷子!月尘倒是很惊讶,想不到这是家伙的的领悟能力如此之好,短短时间居然就能能将封仙禁法使出七八分的样子,虽然还没达到封仙禁法的威力,但是也着实了得。 “三弟妹,三弟妹,你替嫂子求求情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柳冬青没柳七月力气大,被她推开,干脆退而求次认错扇自己巴掌。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莫济带了二百多个全副武装的莫家和景瑞家子弟,奔来风家隐镇救援。 还有她醉闹朝华宫那天,面若云霞、神情半醉中带着率真和娇憨,浅笑迷醉而甜美。 入夜,因为这一天是初一,没有月亮的晚上,莫济决定。让一行人暂时驻扎下来,等到第二天天明,再出发走这段仅剩的山路,到晌午时候,到达天星城外的山里。见上纳兰雪,听候她的安排。 月光投射而下,背对着绚丽灯光的脸上,却不知为何,竟是透着一股寂寥。 更何况,如今南有宣王云瑾泽这个后起新秀,备有越王这个后起之秀,两个年轻的王爷,随便一人守在与穹岳国的兰陵国边境处,他慕容宇天就难有半步前进。 锦卿立刻心虚了,左右看了两眼,恢复了严肃的样,“我这是教育他,否则长大了会走偏路的!”连揪带扯的把锦知推到屋里去了。 然而,海凉国的追求者,似乎还要更胜一筹。这种局面,让他有种“刚刚逃出狼窝,又掉进虎穴”的惊悚感觉。 “呵!莫公子真的以为高家是那种可以来去自由的地方么”高陌晗嘴角不减笑意,声音却是寒冷无比。 等菜炖好了,锦卿将菜盛到了盆子里,和饼子一起端到了堂屋里。 “恩”阿明忽然发现前面的出现了点点的灯光,阿明果断的熄了火。 “无聊吗无聊的话就看一看你的挎包里有什么吧”趴在托托莉腿上睡觉的qb又及时而“理智”的给了托托莉一个解决无聊的方法。托托莉觉得这样没错,便把挎包扯到身前,解开系带,往里面看去。 南宫月说完以后就静静的看着萧明,当她看见萧明听完自己的话,脸上的失落之‘色’一闪而逝,南宫月嘴角微微向上一扬,但是脸上还是一脸的正式。 龙二笑了笑,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们认为龙二他们根本就没有狙击手,他们会为他们的大意付出代价的。 萧明点点头,说道:“好的。”说完,萧明从那名被自己打死的士兵身上取下来两颗手雷,将拉环拉掉,然后用那名军官的尸体轻轻地压住两枚手雷的保险,坐在车里的龙二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自薄槐昨天过来,霍煦就注意到了他——那天在车后追着师幼青的男子。 她显然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耳畔边嗡嗡作响。 “你们干什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们疯了”男人哀嚎,他微微扭头想要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陈巧娘一脸的期盼,在异国他乡如果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她就安心了。 若是叶杳杳出身再高些,又有三y做嫁妆,让她进沈家也不是不可以。 眼见景淮之已经发话了张姿哪怕再不愿意也无计可施,只得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没多久,于泽的头越来越疼,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胸口撕裂一般的剧痛……他有种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的清晰认知,可还是惯性地拖动脚步往前走。 师幼青坐下了,他不喜欢跷二郎腿,箱子又不够他岔开双腿,双腿并着,坐姿乖巧。 在竹寒的眼中,南宫曲此时的样子令她惧怕令她无比的想要逃离,觉得无比的窒息。 闻人诀不同,虽然他这次的存活也是靠的侥幸,但在看到被刻画了痕迹的树后,他还是缓缓松了口气。 换一个角度,也可以理解成,她之所以无可替代,是因为以后遇到的,再也没有她好。 几天下来,乐人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就是把憋屈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想说的话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说。 暗骇,贴近肤肌的地方,柔软似牛奶轻轻滑过,舒服的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 盛家结党营私,侵吞钱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北辰凉网开一面,让盛灵跃自己选择去处,还昭告天下灵妃已逝,为她抹去身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十七默默哀叹,这场盛大的烟火,岂不是像极了她的人生。她在人们眼里是多么耀眼,然而这样的耀眼就如烟花星火,终归成为一粒微尘。 后来他跟着爸妈来了这边,爷爷不肯跟过来,就一直住在老宅。 剧组正如火如荼拍摄着,这时凌绍轩又过来了,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对他的到来表示着欢迎。 数日后,一行人回到紫天城,紫天城一切如旧,兰贵妃和敏妃等人许久不见奉华,想念得很,早早等在紫宸殿请安,只不过他们风尘仆仆归来,只想好好的歇息一会儿,奉华就先让她们回去了。 “没有师命,擅闯此地。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清平长老冷哼,向地上的两个呵斥到。 这样就形成一幅有去的画面,骑士刚想攻击王大伟,而胯下的战马却因为别的攻击转身要反击,结果不是他的攻击无效就是根本无法攻击。 第486章 怪鱼 钟声穿透喧嚣战场。 怪异身影如遭无形枷锁捆缚,俯冲之势骤然凝固,精致如一尊狰狞张扬的雕塑。 那张开的巨口獠牙可怖无比。 距离米家宗族祠堂的飞檐翘角,仅不足五十米。 携裹着怪异身影的青黑色的水汽疯狂涌动,犹如沸腾,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毕竟面临惩罚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人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而一旦死掉那还真的就完蛋了,自己还有着妻子和孩子陈奎绝对不想死。 只如同一头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幼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之色,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地朝着那人嘶吼开口道。 这是这半个月以来,季茜无数次联系他后,他首次主动打电话给她。 这次的任务陈绵绵才是作为医生跟着儿一起去的,而苏见深是以执行任务者的身份去的。 杀马特少年许强欲哭无泪,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时钟上面的数字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动着。 自从前几天经过与顾战的一战之后,墨游就失踪了,现在云柔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回六界之外的亡灵族地盘上了。 然后几乎在一瞬间,那千余之数的亘元之灵就倒下了一大半,他们走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早就没有多少余力,面对五太至尊,他们轻而易举就被泯灭。 悠忽之间,柳清清头顶出现一枚混元无极的原点,这原点极为凝实,隐隐散发着骇人的吸力。 话声刚落,她已纵身往山峰下跳去,合兴这一下真是被她镇住了,慌忙也跃下山去 阳光泛起一圈圈淡淡的紫光,好整以暇的天帝负着手,踏雪而来。 刚刚一亲热,她真的是又累又困,肚子还特别的饿,赶紧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里海他们虽然也来过几次,但是从来没有胆子敢问,这次见虎儿居然有胆子问,凶残的鳄鱼族半兽人。刚刚心里还暗自担心。 天帝袍袖挥舞,卷住着冥皇击入的青光,这上古战箭需以他自身精血驱动才可远射,每射出一箭,他就要调息一天才有精力驱动下一枚战箭,圣祖遗言说得清楚,此箭能撼动幽冥山河,第一箭出其不意,定可一击成功。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乖巧温顺,低下头把唇印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极尽温柔。 而走到第十阶,能够很清晰的感觉这种重力,已经不是第一阶所能够比拟的。 此刻的昊南漂浮这片黑暗的空间中,目光却是紧盯着眼前的那鲜红色光芒的源头。 那卡他们明明看得见,可当他们伸手想要攻击或者抓住对方的时候,烈鲍已经窜上了树身,站在一棵粗壮的枝桠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但是我肚子虽然难受,但是还想喝,因为清纯妹似乎也是没有喝够,就从她的酒量来看,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喝酒时候的样子,绝对也是充满着历史的。 海沙派的人,包括帮主在内,武功都不怎么样,最厉害不过三流层次。丁敏君虽然受伤,但是她的武功剑法起码是二流层次。对付元广波是绰绰有余。 无聊之下便约王慧玲,本也是顺嘴一说,话一出口便觉有些不妥,但说都说了,对方也应承了下来还深怕他后悔,自然就不好意思再改口。 红姬上车把林墨宸搀扶了下来,看到林墨宸面同白蜡,气若游丝,嘴里惊讶的问了起来。 “好,那就这样吧,等准备好了,我给你打电话。”林天驰语罢,就结束了跟杨东的通话,转身走回了蔬菜大棚看护房里,但是刚一进门,就看见刘宝从牌桌上下来,脸色铁青的坐在了一边。 “今天下午,樊超是不是在你的赌场耍钱了”冷磊没有回答老管的问题,而是用枪指着那个青年,向着老管问道。 以二人的精力和体能,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过相当于普通人没有睡午觉,影响不大。 过年之后到现在,她每天的日常都排得满满当当,除了睡觉吃饭之外,她不是在剧组就是在赶去剧组的路上。 陈凡说话的功夫,竹鼠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丝金黄,股股热油从皮下肉脂里渗透出来,香味十足。 当然,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享受这个待遇——只有50万以上规模的资金账户才能享受。 严未铭从休息室走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绮梦走到位置上准备开拍。 学校在收权,估计去年就已经开始,陈铭不由得思考,当时五虎武术社不得不参加这个比赛,可能也有这个因素在内。 关琳为了博取同情心,让关绍把一支胳膊都吊起来,跟断了手臂似得。 杨琳撞到了一堵肉墙上面,由于冲击力过大导致后退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面上,手中行李箱里面东西也是飞舞的窜了出来。 “公子,魔鬼洞就在不远处。”迪伯的声音响起,手指着不远处的魔鬼洞,眼睛里依然有着一丝恐惧。 只听胡和鲁一声闷哼,上臂处单薄的衣袖硬生生崩裂开,随之铁板被搬离地面。 现下最好她能慢慢进食,哪怕是一点点,也是好的。以我的经验,面包蛋糕都是酸的,馒头是碱性,能中和一些胃酸。你去买个热馒头来,让她一点点用唾液裹着面皮稍稍的吃一些下去,兴许能缓解症状。 “你是想去找干爸吗”程麒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杨琳的心理想法。 楚君澜也知道萧煦说的是对的,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但她还是免不得暗暗担忧,萧煦如此虚弱,只怕压制不住身体中的两种毒,一旦毒发,后果不堪设想。 说实话,颖姝很想冲上前去给三老太太一巴掌,可惜自己是个晚辈,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得的。 两人一起去了柳薇洛家,应该是见柳薇洛的父母,因为皮特拍到柳薇洛的父母亲自迎接出门的照片。 第487章 质问 当! 回答它的是第四道钟声。 这一次,声音更加凝聚,仿佛有形之锥,直刺苍穹。 那悬浮在宗祠上方、被无形钟声锁链禁锢的庞大怪鱼,霎时间如同被万钧重锤砸中头颅。 闻仲看到轩辕坟三妖,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有发飙,毕竟三妖没有伤害天玥,当然了,他心里也是后怕,如果三妖有不轨心思,天玥师妹心思单纯,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面容一变,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如今得知人圣放弃圣位,那他们两位圣人联手绝对可以重新统治奴役人族,再兴西方教,进而完成宏愿还清所有欠下的功德。 天仲无论如何挣扎,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他,使得他不得不看向大师兄多宝道人,希望大师兄能够摆脱束缚,可惜此时的多宝道人一时间也无法反抗,可见这股神秘力量的强大。 毕竟处于出窍状态非常损耗元气,掌门真人不能在此状态下停留太久。 沈周知道,既然凤凰社要动手,仅靠他那些临时抱佛脚的混混兄弟们,根本玩不过对方,他只能寄希望于神通广大的廖劲松,可以从外地调集来一些专业人士。 回到宿舍的李娟,气呼呼的。舍友大为好奇,纷纷问咋啦不是去瑜伽社了咋成这样了 这并非是对他的磨砺和洗礼,而是纯粹的破坏与摧毁,让他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要不是他定力好,对这死老头多少也有点适应了,弄不好得一屁尊从龙椅上摔下来。 但老一辈的人节俭惯了,每次休假回家,发现他们穿的还是以前的衣服。 就这样夫妻二人终于得以团聚,前景看似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岳大胆早已喝过迷魂汤,不但以前的事一点也记不起来,就连岳夫人所讲述的过往之事他听过了也会瞬间忘记,甚至说及他生前的名字时候连声音都听不到。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郑恩国借口有事,带着他的那些人先一步离开。 这个时候,派人过来,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才刚刚开始玩,就认输就这点战斗力,还想搞事 那胖子见状也不恼,反而乖乖的守在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天运。 这个时候,吴德也赶了过来,上下看了看坤桑,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土和血迹,裤子已经被血印湿凝固,脑袋上黑一道红一道,样子惨不忍住。 原本还愁眉不展,为王震的命运担心不已的肖霏,看到王震一腿翻盘,直接就是从自家的豪华沙发上跳了起来。 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几乎将十五名老师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哎哎哎,不行,不行,换人换人换人,鸡皮疙瘩都起了,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换一个普通话正宗的!”大刚急忙躲闪着说道。 正在诧异,却见高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吴晓怡更猛了,怎么还要抽根烟壮壮胆吗 将杂草清除,又将他们带来的引火用的干草和柴火堆积在一起,奢侈地拿出了半斤山茶油,将部分树枝过一遍油再堆放上去。 在日军讨伐队炮火覆盖下,邓候方看向阻击阵地。阵地在炮火中狼藉一片,用山石构筑的阻击阵地四分五裂,瞬间土崩瓦解。 第488章 回答 怪鱼身上那被钟声撕裂、崩飞的鳞片伤口,在金青光芒交织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 剥落的鳞甲原位,新的、更加坚固闪耀的鳞片如同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 伍樊讪讪而去,他想不到顾萱婷是这种态度。不过已隐约意识到,是自己买车,根本没有跟她商量过,才导致她心里极度不满。 “麟帝,属下在,有何吩咐。”侍卫一双红色的眼睛,显然与火麟飞是同族。 “霞姐,总算看到你了,一路上可把我给哭死了,杨明他欺负我。”苏婵趴在何彩霞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呼,成功抵达目的地,要开始了!”进入校园内,到达一个陌生环境首先要做的是确认方向,摸清地图。 “阿爷你也要吃好吃饱,中秋节要杀一只鸭子加菜,不要太省。”伍樊心中酸楚,对着电话嘱咐,最后挂了电话。 在维护日的最后一天,我上午去医院看过赵安允后,下午和诺澜一起爬了躺山,挖了些野菜。我们俩一路上互相打闹欢笑,诺澜更是在聊天中第一次主动说起上学时候得事。 不过不管孙兰兰怎么想,她不得不又转身走入了张翠山的房间,她有的是败不馁的优点。 “知道了又怎样还有,你抓着我的手压在我身上到什么时候,起开!”若琳心里还是很介意当初隐瞒了她,拒绝与阿宸说话。 “注意看了,今天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赵健右手中的火焰再次冒出,点然了左手中的几根冷光树银花。中心花园因为这几根冷光树银花而变得明亮起来,同时也照亮了阳台外的那一片漆黑。 一哭二闹三上吊,所有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个遍。最后在老头答应大出血的情况下,我才停止闹剧。搓手着手两眼放光,等着老头给我发奖励。 他儿子是供销社的,这念丫头配不上,不过憨傻的侄子,这丫头还是可以的,要是嫁过去,以后她在嫂子那,也会更有面子不是。 顿时,万教官如获大赦一般,瘫软的坐到椅子上,身体疲惫的仿佛一晚七次,耗尽了全身的精力一般。 沈昂眼泪汪汪看着她,在地上爬远了些,靠在树上气喘吁吁,看着正在跟熊瞎子干架,不,是单方面殴打的画面,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他一定是眼瞎了。 当时自然是很愤怒很生气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事。 早的早已离开,晚的还在里面,唯有叶雨薇与丁湘锲而不舍等到了。 九座圣碑,仙光冲破九天,所有人都被仙光刺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林表去了一趟凌霄峰,打探了一下墨野的想法,对方只是观望状态,具体还得等掌门出关了,再做定夺。 按照他的预感,今晚绝对不仅仅是对方试探性的行动,甚至可能是一次暗杀。 嫁到了周家也才不过一日,但周家却比阮家都还要精彩,阮秋倒是也没来得及瞧这俩孩子。 吕飞这是故意的,对于能够坐在这里的任何人来说,几千万甚至更多的钱都不是什么事,她这样说其实就是打钟楚的脸——你不是说钱是个问题么,我就拿几千万来说事,打的是哪一个的脸,这事情是很明显的。 第489章 且慢 而守塔人的这个回答,也让战场内外的各方顶级强者们,终于捕捉到了之前被他们忽略掉的很多信息。 奇士府老圣人第一个说是因为李七玄而相信米梦枕的时候,大家觉得这纯粹是老圣人护犊情深,是为自己的学员强撑场面。 但此时,守塔人也如此说。 冈崎美美利用超越未来的学识,将其形成了一种类似次元帐壁的概念。 寒冰之力一消散,泽兰又开始紧贴苏决,不一会儿竟然将苏决的衣服撤去。 在这极北之地,最强的神灵就是曾经的北之玄武,而玄武是水属性神兽,冰舞是冰属性的,在本源上,二者是一样的。如果冰舞将玄武召唤了出来,那毫无疑问,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者,是冰舞了。 大阵在激烈的碰撞,一方是全力出击,一方是拖延时间,在进攻方的全力进攻下,七星阵的光芒开始慢慢黯淡下去,为了抵抗攻击,灵石消耗的速度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根本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又不是傻不垃圾的翔子,每次摩托车撞那些怪人之后还得跳出来挨打。 君琰宸回抱莫九卿,也没有多说什么,等莫九卿松开君琰宸转身进屋时,君琰宸依旧没有离开,直到莫九卿将门关起,他才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边担心唐笑笑万一输了怎么办,一边又担心昏迷之中的疯子会不会出事。 君琰宸一听莫九卿的话,淡淡点头一点都不惊讶莫九卿会这么问。 在郑无双看来,特加公司年关资金并没有到绝地,毕竟还有30万预留,应付春节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节后怎么办郑无双偷眼看看于大勇,知道他在想心事,于是,也就默默跟着走。 可是感悟前人留下的秘法,最忌讳着急,越是着急越是无法入定。 她随手将手机拿过来,却看到是那位叫做言琛的给自己发来的微信消息。 能在茫茫百万玩家的人族区域将领地发展到如此地步,正是因其背后有着现实财阀的帮助,唯有前期大量不计成本的投入,才能有如此惊人成就。 战争状态一旦消失,就意味着他无法再通过送人头的方式转换精锐单位。 她怕夏天担心,连忙吃了几口粥,夏天见她又恢复了胃口,才继续吃饭。 而唐天林的话刚刚说完,此时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顿时更是脑子都大了。 那不是之前参与过魔尸堡战争,以及在营地袭击中击杀过腐尸的人类佣兵! 李维惊讶的看着眼前奔走的生物,正是号称这个世界中最聪慧的种族,地精一族。 而如今除了李东,她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诉说自己的委屈,还能找谁依靠下去。 唐天林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而此时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要知道唐天林之所以这么厉害的原因。 二人不再说话了,异常的紧张,医生也说过了,她能不能醒过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还别说,这话让三位厅长开口感谢,因为毕竟是一条“财路”,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财路”。 凭着一时冲动,她给邵帅打了个电话。冲动一旦过去,她是说啥也不敢为这个找他的。 “白礼说,皇后病重这几日,四皇子都不曾到栖凤宫来。”顾白楠直接说。 第490章 成圣! 这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仿佛自灵魂源头响起。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嘈杂与纷乱。 是米梦枕的声音! 至于亚视提出的条件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张劲真没有看在眼里,说到底,即使巅峰时期的亚视,格局方面也存在巨大缺陷。 退一步,就算他们两口子没因为这事情闹矛盾,但也能膈应一下方萍英,怎么都不亏。 今天早上跑出来的时候王冰的手机我和瑶瑶都没有拿,这会王冰打电话来,我估计他回去了,可是那个鬼还在他家。 叶家和宋家对这个自然没问题,虽然是肉疼,可是先把儿子要回来再说。 太爽了,他眯着眼想到。下面就是重点了,她的两只手交叉叠在胸前,将那两团凸起挡在了手臂后面,不过即便如此,据他目测至少也是个d罩杯,摸在手里,感觉一定很好。 “我这里带了粥,正好,可以热热。”顾欣悦掏了个瓷碗出来,将红炉上的水壶给拿下,径直将那瓷碗给搁了上去。 张劲出去拿来些宵夜、咖啡、香烟,这是做好要熬夜跑通宵的节奏。 “王少将说了,一起上,你们就一起上。”王礼堂说道,也是凛然,知道我身手强悍变态,但没想到这么变态。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说道,吹牛逼,看你这样子,第一次打死我都不信。 周黑鸭眯着眼看向苏可,仿佛在看一位陌生人。在此之前,和苏可唯一有过身体接触的就是他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可竟如此隐忍,明明有着一身的好武艺,却在头一天与他的交锋中故意示弱,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像娱乐圈里的职黑基本上是屡见不鲜,有对家养的,有自家公司养的,总之无底线抹黑一个艺人。 梁倩进德信十年,跟了许安融六七年时间,对许安融算是很了解了,工作时认真不敢造次,私下却是能玩笑的。 那天夜晚她被关在御景湾别墅外,任刺骨的寒风吹的那副场景浮现在脑海之中。 能被轻易转化提纯的cp粉,在遇见下一个墙头时,也会毫不犹豫爬墙,这就是所谓的新鲜感。 他如乱锅上的蚂蚁,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还要焦灼万分。 以秦知晏对阮娇娇的了解,她自幼就没有学过医术,何时成了神医的弟子 一台在游戏里都能被称作「天花板」的顶级国产新能源轿跑在现实里一出现…只标志着一件事:星汉智行的新能源汽车技术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级别。 「也许有人会问:那星尘-水墨都拿成本价当售价了,星尘科技怎么赚钱我今天我也不遮遮掩掩,我就跟你们说,这个价格我们也有的赚。 眼见毒医的脸色越来越黑,阮娇娇不敢说下去了。只能乖乖把手伸出来。 不过星尘科技强就强在一点,他们的产品非常全能,不会只拿屏幕来说是,星尘-水墨除了有一块超高素质的墨水屏外,其他的配置也非常猛。 “他们的那点智慧哪能和尊驾您相比。只要尊驾您想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方润民的马屁拍得赤裸裸,毫不掩饰。 第491章 圣战 此刻的袁丑,面色阴沉如水。 周围的鸟兽纷纷鸣叫着,雷天早以感受到这座森林内有着许多强大的气息和怪异的气息,为了尽量减少麻烦,雷天凭着自己对力量的直觉躲避着那些强大魔物的区域。 “拿着吧,”张兰把钱塞到他俩手里。想了想,又把其余的红包递给他俩说:“这是给大婶、大叔和你们的哥哥、姐姐的,你们也带去吧。如果他们不收,你俩就说我会伤心的。好,去吧。”她轻轻推了下他们。 燕傲男的心像是被堵起来般地难受,她从来不知道,会成为别人如此讨厌的角色。白芷明明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却还要放下身段来哀求。 姜玉姝神色沉静,无奈想:况且,我也有自己的职责,忙起来,也顾不上家人,凭什么生他的气呢 此时千人大阵已经排列完毕,并且由黄龙帝君亲自叫阵,准备与这个胆大包天的恶人拼个高低! “操,有了这样的飞剑,我是不是可以当做导弹来用了”冯六子说完,竟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闹哄哄的校场渐渐的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二人的对决,王五更是提刀在手,他与锣锅早已擒下了护院关鹏,现在也在看着擂台上即将到来的战斗。 冥冥中,爱娜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就这样经脉枯竭而死,当初施展生命之恩惠时,爱娜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看着周围那阴暗的丛林,爱娜喃喃道:“我还活着”那一瞬间映入自己眼瞳的男人是谁 “偷东西你要偷什么”年九龄惊讶的问道,不知冷月为何起了偷窃的念头。 确实,和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溥卿言都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半步,若是没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也还是忍不住的会各种想念。 哪怕林时遇和苏白鱼的默契有那么好,可有时候也碍不住敌人的强大。 虽然冷澈不记得她了,也不愿意碰她,不过看着他即使失忆了也会无意识的对自己温柔,宁夏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其实不管怎么说,既然身在富贵当中,其实做出一些该有的改变也是正常的。 等洛娜服用心形草后,卡拉来到奥萝洛身边,她本来是准备问自己刚才被埋了多久,但是又觉得有些怪异,只好临时换了一个词。 “他是她的哥哥,她不会伤害他的,是……吧”戴拉问了个连自己都有些犹豫的问题。 在他说出希望延迟洞察计划的时候,皮尔斯的回答是事实,洞察计划已经策划了很久,突然说延迟确实会很麻烦,但是对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询问,希望延迟计划的原因,而是变相的拒绝了自己。 第一次怀孕,也说不上到底是习不习惯的缘故,反正很多都是不会做的。 地面上还有大量的食尸鬼在爬行,天上飞着无数身体腐烂的鸟儿。 虽说她被人威胁到了生命这件事儿,是真的,但是她答应别人,说是可以治病的事儿,也是真的。 秦桦成亲后,秦建云就解了他的禁足令,连带着秦珠也能出来了,不过该抄的佛经还是不能少的。 宇智波鼬手指一弯,下一刻,五指只见便纷纷出现五把手里剑来。 说完这番话,晴旸身上的气势都有了些变化,而这些变化,更让林柒等人有些赞叹。 言家再怎么说也是恭亲王妃的娘家,他开口说不准许言家的后人弃暗投明,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 “隐匿气息敛息”獾哥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蒙当初来刺杀自己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那一刺,又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蒙捉迷藏的时候,蒙一次次的潜伏和暴起。 和江湖关系最好的是西秦,其次就是北燕了。尤其北燕还保留着不少草原民族的习性,全民皆武、弱者服从强者。 无数寒光落在邪罗的身上,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清脆声响,邪罗杀意凛然,笑意癫狂,却是不闪不避,任凭剑意落下。 林朝英现在可不准备把陆辰当人看了,因为陆辰的能力跟神仙简直有的一拼隐身术、神奇的神水。 根据这次推测的结果,凌战马上就从齐志斌之前列出的,具有技术开锁技能的三份名单中比对出了三个符合条件的人。 会议室的门刚推开,就别许宣猛地推回去,许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身后的男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 乔顺的笑声,让杨云觉得十分奇怪,他转过身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许糖是在一阵疼痛感中醒过来的,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四肢,却发现双手无法动弹,双脚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原来天下进入了末法时代,武者没有了天地灵气就与废人无异,这时天下武学第一的李林便成了天下第一了。 本来她的心很好的,但是,听到她们一致赞美,忽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非常难受。 怪不得地煞门能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这哪怕是得罪了大人物,易个容,往人堆一钻,宗师都看不出来,还有谁找得到 修炼与很多东西都有着关系,并不是一身刺篆魂纹就能概括的,他们更加看重的还是一名学员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只见乌云中似乎又东西看见李林的挑衅,乌云翻滚的更加厉害了,一颗漆黑的犄角漏了出来,接着是一头巨大的黑色头颅,这颗头颅上黑光流转,看着就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卡牌手游市场太大了,玩法又雷同,即使拥有大ip也不能够做到挤压其他游戏的生存空间。 第492章 圣道法身 战场中那每一次碰撞,都是米梦枕和袁丑两大圣人拳脚相接的实感。 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疯狂对撼! “齐穆。”齐穆首先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已经开始把刀缓缓抽出刀鞘,双手握住刀柄。 九毁鬼王和无间鬼帝之间的事情,别人不清楚,许七心里却明明白白。知道了那些之后再看眼下的事情,许七自然能看破眼下这个局势。 听到梦儿一番激烈言词,包括月圣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脸上火辣辣的,感到无比的羞愧。 在他的想象里,应该是神宗皇帝举着传国玉玺,开门投降。然而梦想终究只是梦想,他没有就看到想象中的画面,看到的只是明晃晃的刀枪和士气如虹的大明军队。 他开始重新开始运作功法开始修炼,但这个决定才是他的噩梦开始。 “任务完成。”乔露露手一拂,一个冰雕碎开,鲜血已经凝固,灵形已经同样变成碎片,手一吸,一枚带着冰屑的空间戒指落到乔露露手中。 相反的是,冷轩修为已臻天元境,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周遭天地元气为己所用,用不了多久,其二人一旦气息耗尽,便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那道血线中的力量,不过是被炼化到了极限的血‘肉’‘精’气罢了。值得一说的,也就是其中血‘肉’‘精’气有海量之数,还伴着一道不属于这方世界、白‘玉’仙从未见过的力量。 武曌是个冷静的人,她暂时将这些问题都压在了心里,她明白现在还不是深入了解的时候,不过只要再熟络个几天,她有把握将此人身上的秘密挖掘出来。 “没什么,就是对你们口中所谓的好事,不能认可罢了”,云凡摇了摇头道,自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过,以他的手段,此三人造不成什么威胁,如若对方强行动手的话,他也可以借此试探倾城会的反应。 不过这两位也是属于猴属的部落德鲁伊,在头顶都是有贯穿的毛发,并不是红色。 嬴泗皱眉看向周围的时候,同样是在拖延时间,展昆和陆巡虽然就在这里,但他们确定目标,同样需要时间。 宋亮的反应,并不比丁磊强到哪里去,在知道政纪的能力之后,以至于后来甚至左看看政纪,右碰碰他,怀疑政纪是外星人,亦或是隐居山林的仙人出世。 只是,楚天羽是一个外来人,在场的人,都不认识他,对其身份有些疑惑。 飞云这是故意激将慕容欣和猎影,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慕容欣二人答应他的挑战。 不是说做作,而是本就该如此,毕竟,自己之前跟人借了东西,简单帮下也是应该的。 守护者联盟在很久之前就成立了,对抗死神起码有四十多个纪元,虽然目前没有真正的不朽至尊坐镇,但曾经的不朽至尊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但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嬴泗只是出现在迪化的传送石碑之下,两道雪亮的刀光直冲嬴泗身上的两大要害,一道直冲嬴泗的面门,一道直斩向嬴泗的下半身,准确地来说是嬴泗的第三条腿。 第493章 强横 袁丑再起必杀技。 永寂渊骸竖目之中暗金流光大盛,灰石巨掌猛地一旋,掌心蚀痕骤然扩张,化作一个旋转的、吞噬一切的灰暗漩涡! “永寂渊骸九幽蚀天链!” 咻!咻!咻!咻! 陈天枫握紧长刀,左手猛地绷紧,似鞭子般向冲来的山匪们甩去。 就在野猪对他发起攻击的时候,秦野不知道啥时走到了他的身后,扯住他的领子,拖到了一旁,这才避开了野猪。 农庄的大家伙除了粮仓是青砖瓦片房,其余的都是黄泥土块加茅草顶的旧屋子,每年都在修修补补。 不知道他师傅梦仙去了何方,就连让他恢复真身的蓝颜,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他都没有出现。 不祥的巨型花朵缓缓绽开,数十团黑紫色烟气凭空出现,又飞速凝聚,化作人形。 十年了,叶玫算了算时间,距离高中毕业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两道白光从他的身体中射了出来,宛若利剑一般,射向了逃窜的银猿王和列火炎牛。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银针盒,迅速挑选出几根银针,走到李老爷子面前。 还从来没被男人碰过的谢紫薇,被陈昆抱着,早都让谢紫薇陶醉,身体应该也起了反应,听她断断续续的话就已明白。 李淑琴骂得口干舌燥,一回头发现壶里没水,护士也全都没影了。 项峰这一通臭骂,高球都有点同情这剑灵,看看项峰,又看看剑灵,也不知该说什么。 宋知樱点头,让陈希送容野出去,直到他们两个消失不见,她才开始工作。 第二天宋知樱和宋母一起去看姚晓菲,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姚晓菲明显的还没有起床,宋母拿出钥匙开了门,两人直接进了厨房。 “还是你穿吧,我不冷。”蓝星星伸手拿下衣服,想还给爵之渊。 黄风眉头一挑:“你首发我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他们第一人可能派混真上场。对方是地阶筑基的大圆满程度,比王清泉或者你师兄未伤前,也差不太多。 想着,便是气哼哼的举起手中的降妖宝杖,来在天蓬元帅猪八戒的面前,怒声叫骂道。 原本排名第一,现在是排名第二的轩辕家族的人倒是很淡然,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要怪就怪我,平常对之渊疏于关心。”爵之渊的父亲不断叹气。 “哈哈哈,我已经赢了,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一个浑身冒着烈焰的中年男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一个个古武者在他的烈焰下失去生命。 一回到家,便请了医生,裴高昂一直守在床前,等待着蓝星星醒过来。 毕竟是面对更高阶的力量,即使是酒不醉,想要防御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敢问老祖,宗门可知道三国之人为何如此反常么”宋振见是自己山门老祖,壮着胆子问道。 “你的灵力居然如此浑厚,寻常金丹按方才那般疯狂催动灵力应该早就告罄才对,而你却才消耗过半,看来你师尊这次还真是收了一个不错的弟子!”瞿雁菱对易轩越发好奇。 易轩按惯例忙活完灵田中的农事,也学着柯镇阳搬了一把竹椅,靠在树下晒太阳。而柯镇阳经过几天也渐渐习惯了易轩的妖孽之处,恢复了常态,不再一惊一乍。 第494章 反杀 毁灭天地的中心点,那个一直低垂着头,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青袍人米梦枕…… 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抬起了头! 苍白的面容上。 没有绝望。 没有恐惧。 唯有…… 一以贯之的平静。 那是一种毫无波动的、一切尽在计算和掌握之中的平静。 他双眸之中。 原本已经极尽黯淡的火焰,骤然间熊熊燃烧! 那不再是普通的火焰。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看门保安,而是云雪这几天从外面雇佣来的退役特种兵。 于是,宗主毫不犹豫地挑选了几位出类拔萃的内门弟子,一同踏上了这段未知的旅程,他们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两人默契十足地紧握拳头,拳头相撞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较量。 回到房间,颜苟儿的心跳仍然难以平复,脑海中依旧不断回荡着成丞的那句“晚上要不要到操场上散散步”。 姜初收拾好了东西匆匆离开了教室,教室离医学社有些远,等她到了的时候后,才发现她竟是最后一个。 在这之前,他还兑换了一些金属性素材卡,准备对这个目前唯一的可成长性技能‘金源汲取’来个破解强化。 秦风真正的实力介于地级中期到地级后期之间,能够杀了地级巅峰的洪七,固然是因为秦风施展了禁术提升了实力,更多的还是因为落虹剑。 但是乍得的财富和名气让他迅速变得骄傲和自负,这也导致了他口碑的崩坏,再加上他当时接戏不挑剧,演了几部大烂片之后迅速败光了自己积累下来的人气和滤镜。 安念进手术室自然不是捐肾的,她只是为了在肚子上留下一道手术的疤痕,至于捐献的另有其人。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上去华丽舒适,却让她失去了方向。 黄金龙王和幽暗魔龙王对视了一下,默契的转身飞想了雪月痕的方向。当雪月痕出现在他们的事业之中的时候身上已经有很大的一部分被炭化了,在他的脚下不断是释放着一圈的电弧光,电弧光像涟漪一般不断的向外扩散着。 那个坛子,里面所封印的就是,地魔。她的祖先曾经是地魔手下的,只是,当地魔重伤之后,为了休养生息,所以要沉睡,而这守护的任务就交给了她的祖先。 朱橚揉着肩膀笑了,他怎么可能支持二哥上位,支持他上位,那自己这几年不是白忙一场吗 “我刚回丽姨那里看了看,十三郎和张平已经带着紫苑走了,说是三日后在这里相见,另外遇到了尉迟家的人,据说汾阳侯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尉迟光顶不住了,让他们千万别动吕叔宝,一切从长计议。”叶开慢条斯理的说。 同样,另外一边的脑科专家聚集的研讨会也在如火如荼的举行,本来是没童璟什么事的,可现在不是被杨妈妈知道这事了吗,所以童璟现在不去也得去了。 爸爸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总是叫嚣要报复那些曾经在情感上伤害过他的人。 沐英是三殿下招安的,也是三殿下提拔当的千户,按理说应该以死相报才是,但沐英思前想后,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还是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计划和盘托出,连同手抄的附逆名单,一并‘交’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手中。 “我知道了!”李景隆傲然一笑。他随即拉起战马前蹄,身子高高跃起,摆出一个悬崖勒马般的姿态,显得动作潇洒之极,他深深看了韩千娇一眼,又猛抽一鞭战马,如一阵狂风般向江边疾驶而去。 这些年来,林风真正直接关注的事情只有三样,一是军队事务,包括部队的调防、补给以及旅级以上高级军官的提拔;第二是地方巡抚、布政司、按察司的任命;第三就是数额较大的财政支出。 现在,穿着浅绿色伯曼族传统服装,但是没有戴上任何传统头饰,任凭自己的齐肩短发随风飘扬的澄笑眯眯地向我走来。 “那是因为我的沫沫聪明呢!”石子宸话语里毫不掩饰对苏沫沫的赞赏。其实他是故意将一些简单的业务给她说的,就是想要让她知道,做公司的事情比做编辑更容易,这样她才会愿意陪他一起工作的吧 “只要姬宇晨不死,神箭就会永不停歇的追杀下去。两位师弟,待我去斩杀了姬宇晨!”星云低吼着,朝着姬宇晨便杀了过去。 石子宸一脸怒气地打开车门出来的时候,伊容一脸优雅地走向他,在离石子宸很近的时候,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手术室中,可儿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止住那不适的晕眩,然后再次投入紧张的抢救工作,沈子默看到她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拿过纱布帮她擦了擦。可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接着,众多太上长老又商量了一下,虽然依然有些太上长老不同意姬宇晨成为副门主,但是最终还是通过了此事。 可那是天生的,比如风属性,就是有木灵根和水灵根的融合形成的,所以风属性灵根厉害非常,是不可能后天练出来的。 邪半天的情况也是差不过,他身上邪气缭绕,就好像是一个邪恶的巨鬼,吞噬一切,将一切都带入地狱一样。 “立刻追踪他的去处!”南宫寒冷然的说了一句,心底里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逃跑的痕迹就说明晨晨无恙,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庆幸。 第495章 魔尊 袁丑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这个问题问出来。 三大圣人目光齐聚。 米梦枕、云隐月、老圣人。 三道目光落在袁丑身上。 犹如看着一个作弊的小丑。 太平道人摇摇头。 叹息更深。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正好,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以为我是吃素长大的”杨依依揉着指关节,一扫懒散的表象,冷厉的眼,如准备突击的野兽虎视眈眈。 虞明玉身为在荷花池里和她对打的对象,醒来之后却还没有什么大碍。 气得对面的沈夫人满脸通红,连沈侍郎的脸色,也是漆黑一片,十分难看。 漂亮归漂亮,里三层外三层的严裹再加筒灯打下来,我热的不行。 一个又一个宗师上台,有的赢,有的输,但是输的居多,就算赢了的宗师,也仅是完成第一座擂台的挑战便离开,继续排队,没有人愿意挑战第二座擂台。 秦白暮在直播间待了十来分钟后就退出去了,直播间一下变得安静。 “秀英婶婶,尹毅哥已经陪阿翁下城去了吧”少姝边打着包袱皮,边问秀英。 他们都不知道雨化田是何人,没想到江隐居然连对方的能力都知道。 按理说,顾轻拿到五千万,在唐家面前算扬眉吐气了一把。听说唐家松口继续投资。 这闵雅洁的长相不错,身材也非常好,加上一身职业套裙,给人一种另类的感觉。 战士们半个身子探出工事,银光闪闪的刺刀映射着晨光,整个线列队形宛若一条金属的巨蟒。 “霸权号”上层甲板的船员们可没想到这招,对方显然早已做好了接近战的准备,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不要命的猛士。 刚才齐丽蓉只是说相请苏明阳给润色一下,见他一口答应了下来,马上就把修改二字给加上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林乐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反复奔腾。 她甩了甩剑上的血,由于血液持续流失,惨白的脸色显得极为诡异,呈现出某种病态的美感,明亮的银灰眼瞳在剩下的两人中来回游移,最终停留在教皇帕拉迪亚二世的身上。 “主攻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老哥稳住,我这就帮你喊人去。”留下一句话,并做出跑路的姿态。聂宇趁着那名姬家旁系分神,抬脚就是一踹。 作为顶尖的物理学家?他在被洛基用心灵宝石控制以后,制作了这一台打开虫洞的仪器?以至于为人类带来了这样恐怖的灾难。 解毒之后,也不知为什么,没有人再过问沈龙轩的事,而翼王舟也退回了级区域的星空。 倒是沈冰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张大嫂还没明白呢。 别看许欣欣一天在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处对象这种事情就是一物降一物,张明把她吃得死死的,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只是白了张明一眼就不出声了。 所以,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能够镇住这些鬼,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其实,就是老汤现在也不想在这瞎耗了,这大晚上的,也怪瘆人的。 在华夏国的古代,帝王流放一个有罪的人到蛮荒之地,如果没有帝王的圣旨,你是不可以离开那里的,若是要私自离开,那就犯了欺君之罪。 “老夫今日绝不会让任何海贼离开。”佛之战国急忙冲出去,他那精确的打击方式,才是此时最好的阻止方式。 当然,饶佩儿还得让冉斯年去奶奶的老家里转悠甚至是扫荡一圈,然后期待冉斯年的梦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蛛丝马迹,有关多年前的6月10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而言之,如今的东京,属于无主状态,既不是ccg说的算,喰种也没有统治人类,陷入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青二嘴角一抽,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她以为他很想把她带进来吗这不是没人,所以他才没办法吗 崛井正美很少能够获得自己队友的支持在正面能够和宗方怼一下。 好不容易成为了中将,却还没有享受到海军中将的福利,却不断履行中将的职责,完成了不少寻常中将都做不到的任务,而现在又恢复了预备海军。 恐怖的战斗风暴瞬间席卷整个王之高地,本面积极大的王之高地,此时反而显得有些拥挤,各处的战斗相互影响。 令冉斯年惊奇的是,面前的男人竟然没有问他是谁,闯进来是要做什么,居然一声不吭地逃走了。冉斯年顾不得追他,只是在房间里四下翻找,他想要找到那股味道的来源。 楚苍焱走到院子中间,将手中的黑龙令拿出,还未说话,周围就有了动静。 “你是云家的人,为何要帮助外人,如此大逆不道子孙,下了地狱也该受剐刑之苦,火焰焚烧……”国师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安蜜儿,嘴里不断吐出恶毒的话。 白芷在他怀里瑟缩起了身子,这地方实在太冷,那种刺骨的冰冷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受的了的。 她身子如乘风凌虚般的飘行而后,几个起落,已到了棋杆之后,而狄荣王犹如附骨之毒般的掌力却是不为所动,他双手如穿花蝴蝶,顺势一个冲步,掌势不断变幻残影重重,令人辨别不清其出势,便欺上其身。 第496章 神狱封印 魔物! 这是一尊极为强大的魔物。 黑影甫一出现,这片天地的圣道力场都为之震荡,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袁丑分再看离出黑影后,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几乎油尽灯枯。 他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黑影嘶喊,声音凄厉,充满哀求:“魔尊!救救我!快救救我!” 而最重要的是姜凡当时看她的眼神,那种温柔,一直到现在都没变。 这两人打架了不会呀,张陆喻雇佣兵出身,还打不过一个画家 一声高昂的鸟叫声响彻周围,随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底下的烟尘之中直冲而出,朝着在半空之中静立的周易,狠狠地直撞而去。 没错,月桂树是一颗非常巨大的植物,足足占据近百米的范围,到处都是藤蔓枝条。 但是许愿的火焰居然是红色之中夹杂着一丝黑色,要不是林峰特别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不然的话他还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虽然对方的剑影有着变化,但古薰依旧一如既往地自信,她的自信来源于由来已久的实力,以及对金帝焚天炎的自信。 脖间的动作越里越深,宫语知道如果她在不动手,她是绝对会死于戚佳佳的手中。 金兽洲经过姜凡强势回归,也开始陆续进入收尾,各门陨落的修士,也被纷纷带回各势。 宫语真觉得眼前的戚佳佳是一个演戏高手,永远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对自己有力的供词。 萧龙没有想到炼天塔之中竟然有时空本源这种恐怖东西的存在,可是他之前竟然没有感觉到。 而且萧龙也发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是这一件神兵的最底端,他还有不知道多少长度深入地下,说不定真正的进入了海王星的地心深处。 易枫对眼前姐弟情深的情景有些触动,倒是没注意那个姬思缈。被魂玄一提醒,却是发现了姬思缈的不对劲。 以易枫的实力,一眼便看透了眼前老者的实力,玄灵境高阶的修为。 当萧龙的身影从空间中走出来的时候,坐在蒲团上的那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夸了童玲性感美丽,夸了韩晶晶温柔贤惠,好在张娇还没打电话来,齐妙双眼受伤封喉状态,估计也没看到朋友圈。 “怎么办看守狱警都拿着枪,不怀好意。”滚刀肉心慌了,他本来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一旦碰到大事情就没了主意。 可是欧阳红雪刚刚做过手术才两天,身体还极度虚弱。回团部将近七十华里,要翻越大山,穿过丛林。以欧阳红雪现在身体的状况,怎么走 金眼艰难地拉动枪栓,可是右肩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再次瞄准射击。 与刚才那安如烈摆的杀生诛灵阵,看上去倒是差不多,但是威力却是截然相反。 叶香心里生气,怎么靠自己了,如果不是看在叶翔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份儿上,这100晶石,她都不想给的。 龙依依见肖土没有慌乱的样子,芳心甫定了下来,这时睹物思人般的也才想起了自己放在挎包里的五行兔子。 欧阳鹏程往左边就走沐悠涵则是走向了右边唐僧脸们郁闷了他们看着欧阳鹏程一下子脑袋瓜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黑色的轿车,徐徐行走在宽阔的车道上,内饰也是简约的深灰色,燕傲男不懂车,只是觉得入耳的音乐很舒服,悠扬舒缓令人心情平静,恍若是唐朝的宫乐,剔除喧闹与浮华,令人不觉放松身心。 第497章 我来杀 众人循声望去。 发现开口者竟是李七玄! 米梦枕动作微顿,疑惑目光投向李七玄 李七玄凌空虚度迈步上前。 “老米,这个人,交给我来杀吧。” 他笑呵呵地道。 李七玄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远处,袁家阵营中,袁韶初脸色瞬间铁青。 但这个时候,想用一个邪祟阻挡张玄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这怎么可能呢 “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提起汉克,林风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别着急!”推着轮椅的中年人微微一笑,而是蹲下头,在轮椅上的老头耳边说着什么。 虽说这里科技不发达,交通和通讯也不发达,做事很不方便,可是,节奏很慢,人没有压力,而且,早睡早起的,精神好,吃的也好。 他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大梁上悬挂着一副朱漆棺材,离地至少有四米高,四个角都用锈迹斑斑的铁链固定着,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月了。 但上帝的名头过于夸张,美洲人民无法接受,因此最终称呼他为慈善家。 说完之后,系统并没有回复,只是像上次一样在昊宇的眼中出现了一个黄色的箭头为昊宇指引着方向。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疏影方“哇”的一声扑进我怀里,痛哭失声。 只见火之法则在世界之中化作一片火海覆盖整片苍天,无数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火球从那火海之中飞了出来,向着下方的大地落了下去。无数的山脉、生灵皆是被这火球摧毁,整片大地都被。 等所有的事情有把握之后才熟悉,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他们不会贸然出手。 龙老爷子上前,低沉着声音说了几句话,在暗影中,如幽灵一般的人影突然潮水般消去,瞬间无影无踪,这一刻,杀机起,龙将出。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四脚蛇立刻就觉得爪子上光滑了许多,皮肤上的疙瘩也消了不少。 非烟的脸上依旧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他看不见,却感受得到君无邪的到来。 天重樱身子微颤,反而是扑向了方烨,而是任他搂在怀中,大拇指摩挲过者方烨的唇瓣,感觉出对方滚烫的有点微微的酥麻。 而且,说到那颗蛋,现在满是诅咒气息,处于一种极度不正常的状态,想要还都不知道怎么还了。 这枚紫金神眼的威力甚至比秦川的紫金神眼还要强横,让秦川无比嫉妒,想要询问灵老,但灵老只给了他一句“以后自然知晓”,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灵力在不断的消耗,君无邪在放置了十枚水晶球之后,便觉得自己的灵力近乎耗尽。 如念和尚此时所施展的佛门咒法,名为弥勒光咒,这种咒法最适合用来破解幻阵。随着如念和尚不停念动咒法,一尊虚无佛像从如念背后生成。仔细看去,这佛像也在微张着口,与如念一起念动咒法。 这几天比较忙,更新时间会在晚上,大家凌晨就不要等了,么么哒。 即便是从这羸弱的惊鸿殿中随便拉一个弟子出来,到了他们的势力中,也是极为珍贵的人才。 想到父皇爱攒银子的性子,横竖将来都是给他攒的,他就搬几箱子银子入宫先讨好父皇。 这次刘瑾进入试炼场之前,刘振雄就用鬼宗秘术,把一丝心神寄托在了刘瑾身上,为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 第498章 权势 米梦枕不由失笑。 他与米家姐弟接触日久,自然知道李六月的脾性,就是个贪玩又活泼的小孩子。 看着李六月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米梦枕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问道:“喜欢” “嗯嗯嗯!” 尤其是井妍直接征讨方正,有新闻不先通知她。方正苦笑一声,赶紧给井妍解释了一下。 许许多多的噩梦都是如此诞生的,但是对于梦魇领主来说,却永远也不用担心做噩梦这种事情了。 知道乔星炼有炼丹的天分,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炼出解药来。 他一生之中,以为自己已经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事,也经历过很多煎熬难耐的事,无论哪一种,他都可以保持着最冷静的姿态走了过来。 ps:新故事设计的比较慢,更新会晚点,但是每天的更新都会有,不会少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假传消息,我们不去!”不知道谁吆喝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林老太太白天来看林深深的缘故,当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vip病房的夜里,林深深做了噩梦。 他们行走于花间,紫霞仙子依偎在白衣男子的身旁,当真可谓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们干什么,他们已掉落擂台,比赛结束了,你们竟然还敢下杀手,可有将比赛规则放在眼中,想要被罚取消今后的参赛资格吗!”裁判这时黑着脸大吼大怒的叫着。 沈细娘身体乏力,两只手根本扶不住李嫂,索性用整个身子的力量,让李嫂靠着她,这才扶着进了屋子。 就说这四周禁制的布置便不难看出,吴子道在阵法一道绝对是个高手。 林修终于明白了那口诀的用处,原来,这飞行铜镜不仅速度奇怪,能够瞬移,而且更能制造出许多无法分辨的分身,这种法术运用在逃遁过程中,简直就是极品,果然,身后古云的灵压已然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德国人、印度人很纳闷。之后,华夏花了五百材料费五百人工费,修了一半宣布停工。拖了半年,阎王被逼追加投资三千,完工。 此言一出,几个妖王都是心中一惊。他们都知道金翅大鹏王必然出身不凡,但不曾想竟是还有这等经历。能与青帝打交道的,绝非一般人物了。 那两个大妈,也是连连点头,像是根本就不愿意被选上似的,其余众大妈,又燃起了些许的希望。 但是他却是能够感知到有着一种虚幻,若隐若现的气机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米5延续了大米系列的优点,物美价廉。所以今年大米6他一直有关注,还准备抢购一台玩玩。 有人轻笑一声,随即见得陈未名出现在前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 倒是土之道纹对付音之道纹效果不错,做成的防御结界,能够极大程度的抵消音之道纹的攻击。但土之道纹本就胜在防御,似乎也无法确定就是克制。 看得出来,刘尊已经想通了,吴克波这个时候,很及时的给出了台阶,王禹跟张霖彦也开口保证,刘尊损害多少,他们愿意承担一部分,将来刘尊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他们也愿意帮忙。 如若不是早些年有些存粮,那么就这一战就已经见底了,但,就算没有见底,也没有剩下多少。 黑光如幕,自夜族二老身上散发而出,在腾起一丈高的时刻,又犹如黑水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竟是形成了一道黑色半球。半球就算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都不会有任何反光,竟是被完全的吸入,犹如真正的黑夜吞没夕阳。 夏时光离开家才发现,她也不确定江斯晨现在回家没。手机被她落在客厅里忘记带出来,夏时光直接去了隔壁江斯晨的别墅,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良久,众人见唐凡和天鸡走远了后,纷纷感到困惑地看向老何头。 片刻功夫后,巨昊已经完全被化骨神油给溶解了,地上也几乎只剩下一滩血水了。 远在七彩世界的最深处,一座悬浮的王座上方,一具盘坐的白骨骷髅猛然抬起头,眼中杀意乍现。 看着黄汉撅着屁股摆着一个相当骚气的姿势,唐凡忍不住朝着对方的屁股狠狠地踢过去一脚。 难怪阿尔戈会说上层已经吵翻天了,连作为当事人的她都被这消息惊的不轻,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秉性温良,待人可亲,展红英会对林冬英的脾气,她们会成为一对好婆媳。 紫黑色出现在谢毕清的手掌之上,那样子看起来,怪异而且邪恶。只见谢碧清将手一挥,一道紫黑爪印已经成型,对着君严便是当头抓下。远处的风啸随时注意着君严的所在,发现紫黑爪印之后,急忙高声提醒君严道。 第499章 拒见 楚空山身上那件青衫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与干涸发黑的血迹,脸上也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刚要上车,她的余光不经意地看到宋凉生的身体晃了晃,顺着他的汽车车身就往下滑。 药铺内囤积了几个月的伤药确实很多,花费了大半天的光景才搬运完。 “新东方剑派的做法还真是让人觉得恼火,qq象棋法阵百年来,大量消耗我们的精力,他们从来不闻不问,如今魔障之气充斥大陆,他们才意识到检查法阵的安全。”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愤愤不平地拍着桌子。 越想越觉得有些可疑的楚南想了好久,却又没有什么头绪,他干脆启动了脑袋里的超级百度系统,唤醒了人工智能阿尔法。 “秦枫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可以在这里待一年吗,为什么这时候就要走了”丁含郁本来挺开心的,一听到我要离开,顿时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脱口而出。 那我可不敢耽搁马上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边掏出药品和纱布,准备给王胖子包扎一下。如果我简单的包扎王胖子的伤口,才不再流血,此时他的表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才没有刚才那种极度紧张的样子。 只是这人还没到,外边已经警笛长鸣,吓得几个壮汉直接楞那不动了。 毕竟除了百度芯片,他身上也没公孙语嫣处心积虑想要的东西了,而百度芯片只要探测仪不在,谁会知道在他身上 原本就是自己先来的,这一家三口却仗着有钱,想要抢他们的房间。 竺法言身死,竺无漏残废,且被羞辱性的游遍了大半个扬州,对本无宗的打击,远远超出想象。 就见听闻了扶流此言的周易蹙起眉头,思索了稍许,缓缓地放下了黑白双袖,低声答道。 她并不像刘雨馨一样能够感知到大厦外的情况,对于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几乎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水友,都认为接下来已经得是edg一边倒的屠杀。 灵符洞天的修士,往往以擅长画符与使用符箓闻名,在他们长年累月的描画、使用符箓的过程中,已深谙符意。 地下钱庄、军火黑市、雇佣兵集团、非法的岛国社团组织,容易被对方关注。 她稍稍抬眼,望向了铜镜中的男子,见其眉宇总算是稍稍舒展了些许。 不过对于现在已经被迫退出王位争夺战的自己来说,一切根本不重要了。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有在意王明轩的语气,红尘仙自顾自地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且在刀刃消融的同时,之前笼罩住韦德的光芒,也在此时熄灭,空气中似乎弥漫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而在地上,赫然有一摊新鲜的肉酱。 现在的萧九安,周身到处都是弱点,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能轻易的得到燕北王府别院的消息,不是吗 更不用提,之后不断有人来投奔王爷,而不管来多少人,他们都能拿得出足够的粮食,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谁信 夜幕渐渐降下,冉云端玩了一下午的手机,玩的电都要没了的时候才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昨晚他们在海边亲热后,在回来的路上,她睡着了,是他把她抱回房间的。 寒元尊释放圣境气息,顿时席卷天地,砰的一声,伪圣直接被当场镇压。 楚逸走在前面,苏雪舞和黎梦璃在后面跟着,不时说着悄悄话,发出悦耳的笑声。 “威胁不,这只是一个承诺。”王河微微一笑,随即扔出一团面粉。 “对的,妖族在等级的提高后,会自动的进入到上一层的镇妖塔之中,因为这一层的镇妖塔中的灵气,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持他修炼了,只能往上面去,才能继续的修炼!”伏羲说道。 贺言恺却比她闲适许多,电话多半都是贺家打来的,婚礼上的事情,有些决定都要来问他。 “放心吧,我回来了,我的事情办的非常的顺利!我回来了,就在也不会离开你了!”张帆非常坚定的说道。 这事他若不给出个公平的处理结果,想必钰儿的洛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他一直活着,就可以一直坐拥这天下,丽贵妃功劳这么大,让她做个皇后又如何 他刚拿起信纸,前来追人的司机就追了上来,司机人高马大,直接把他抄着胳肢窝提溜了起来。 官道三叉路口,一匹马接着一匹马如猛龙般冲过,一匹比一匹急。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摔得不狠!”叶辞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扶着她坐了起来。 她今天计划好的画面,是自己用全新的妆容扮相惊艳林泽,然后两人结伴去江边最好的烟花汇演观看位看表演。 城市外的巨型船坞内,停靠的都是崭新的冒险船,比第三行星飞船高档太多了。 不止肤色,连姓名都随便取了,不与肤色挂钩,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看着他的背影,洛蓝的眼泪在眼圈打转,心里说不出来的空落落滋味。 第500章 双后 帝后二人身影投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时而停步观赏一株奇花,时而低声笑语,全然一副闲庭信步、岁月静好的模样。 虞皇后巧笑倩兮,依偎在帝王身侧,柔声细语。 仿佛米家庄园那场天翻地覆圣战的动静,对于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夫妇来说,不过是皇城外戏台上的一曲略显喧嚣的锣鼓。 大公公福来的耳朵里,清晰地捕捉着园内传来的、属于帝后之间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惬意的低语。 他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看到陛下执着皇后玉手,指着池中一...... 这也导致万大师在1954年的时候,毅然辞去了香港电影公司美术指导这个高薪工资,回内地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 就在我集中注意力推算着三颗吉星大恒星的中心位置的时候,大冰猿的咆哮声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我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发现大冰猿和我已经只剩下了百米不到的距离了。 “表哥,怎么办”看到李青云等人逼近,张萌萌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林子越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何会被五月所吸引,不过若是五月出现在花姐面前,或许凭她的眼力能看出些许在五月脸上的温柔笑容下隐藏着,像遥远星星般的孤单,和林子越身上的如出一辙。 霍思梦淡淡一笑,继续吃着手里的食物,让吞虎咽的样子好像是个难民,好久没有吃过东西。 但这复活以后的洪艳,已经不是真正的洪艳了——而是由那钻入她体内的猫妖操控的行尸走肉。 于是,那天村长就特地请了假,但是却一直隐藏着身份在工地旁边儿转悠,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到晚上就消失的家伙。我听到这儿说村长你这感觉就跟侦探一样,村长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去年香港正式通过“不良刊物法例”,漫画市场也来了一次大整改,市面上有关色情、暴力的漫画基本上都被取缔了,很多漫画家一时找不到出路,这其中也包括龙虎门的作者黄玉朗。 叮!看着限时抽将的机子,果然是十二点更新重置,莫天正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平复,等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一刻了。 “切!”周正对柳鹏飞的回答嗤之以鼻,只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在闻东旭的身上。 这阮冰怡在与自己几次相遇的过程中,并没有得到过自己太多的信息,她派这么两位跑到江海市千方百计找自己,看来也是无奈之举。 况且,那位被打到墙上的龙牙成员的那个打他的人,现在就在这里的附近,你说对方肯不肯放过你呢 想要肉体得到再次的强化,本来就不容易。实力低的时候还好说,能够通过种种方法来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但是实力高了就不行了,以前的方法都对肉体没有了作用。 说完这些话,那朱卡拉鼻孔都要朝天了,他还拼命往阮冰怡那边看,只希望冷美人能够投怀送抱。 只不过他并不认为,叶凡所谓的检举,能对他族叔造成什么影响。 “咳,咳!”苏宇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被柳鹏飞的一阵咳嗽声给打断了。显然,苏宇要是再说下去,可就要把穿越者的身份,在周正这个“外人”的面前曝光了。 “你可以淘汰大部分男嘉宾的数量,只需要留下来两位男嘉宾!”半仙补充道。 按理说,施技的主人都死了,这独立空间应该碎掉才对,但是并没有。 “告诉我,你们镇子里还有谁遇到过森林中的那个神,并且许过愿的。”邢天宇瞪着眼前这个四十来岁的面包师问道。 七个蜘蛛精光着身子,在水里出不来,猪八戒又来了。变成一条肥鲶鱼,在水里两腿间一阵钻来钻去,弄得蜘蛛精们一阵气喘吁吁。而等猪八戒出了池子上岸,举起耙子又要打,吓得蜘蛛精光着身子慌忙逃走。 没有多余的扯皮,七人翻出山坡,无声地摸向被灯火映在红色和阴影交汇的音忍村。 因为龙虎山宝箱,他一直留意一百零八妖魔的动向。但直到此时梁山排座次,妖魔齐聚煞气冲天,他竟然才发现。 汪老四也想睡,可是他却睡不着了,看看自己这个家,空荡荡的保险柜,他忽然发现在,自己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之间到解放前,啥都没有了。而这,才仅仅是开始,房门打开了,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吃了晚饭,方正带着独狼、猴子、红孩儿、咸鱼、松鼠就在山上散步,看看星星,看看远山,吹吹风,倒也颇为悠然自得。 喻微言一身湿漉漉的奔出了浴房,奔出浴房之后,却见夜幽昀,逐日逐月三人竟是好端端地坐在房间之中,当她一身狼狈的奔出来时,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天空多云,可人在外面依旧眼睁不开,雪地反射光芒很是刺眼,朱达眯着眼看着远方,能看到天际烽烟依旧如林密集,可细看得话,却能注意到最远处的烽烟已经淡了,朱达回忆大概,可能最远处已经有烽烟熄灭。 桌、椅、地砖,静室内所有的一切都被纷纷绞成了碎末,饶是室内布置极为简单,所有的东西还是被层层卷起,一道道地削薄了下来。 “那我们去蛮神祖庙走一趟吧,嘿嘿。”欧阳颜瞧着南无和尚笑道。 说实话,叶洛也有些意外,当然了,这肯定不是他见过的最高的山峰,但是,在这南域能见到山峰,或者说,能够透过狂暴的法则之力,见到这山峰的本来面貌,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可黑暗中却没人回应兰子义,他伸手探入黑暗却没能碰触到任何东西,这时他才发现月山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这只在眨眼只见。 不过将士虽累却阵型完整,也不喧哗,前军远远看到兰子义率领骑兵而来甚至还停下脚步准备展开阵型防御,这戚荣勋带兵也很有一套嘛。 站在一旁的骤雨选择沉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名叫黑子的鬼魂一定不简单,刚才他已经劝说过贺健,但是贺健根本无法承受鬼镇的压力,因此当黑子给出能够离开鬼镇的诱惑时,贺健根本无法拒绝。 “我听闻那红眼罗刹会在王族的选拔大会上将你击杀掉,如此算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过几天的功夫了,希望能够将这套剑法修炼有成吧,若不然,你就有大麻烦了!”落雪忽然说道。 第501章 神临 赵婉缓缓摇头。 “不知。” 两个字。 简短而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赵石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再次深深叹息,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所有不安都吐出来。 “又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接着,那水面上的景象就不停的变幻起来,最后,竟然出现了一张地图,而那目标直指泰山的某处地方。 另一个战场,彪爷也结束战斗,以他的体格和本事,降龙不敢说,对付一条大蛇绝对没问题。他一手掐着蛇头,一手托着蛇身,也把这个大家伙塞进麻袋。 仿佛她不是个落难者,只是个过来谈学的,与各派掌门侃侃而谈,细说世外净土以后之发展。 而再当我转身的时候,猛然看见和我鼻尖对鼻尖的位置,站着一个眼仁发白,朝着两侧分散,满脸皱纹,肤色苍白,披散着头发,还一脸不高兴、呲着牙的鬼脸老太婆。 玄真上人待二人走后,拔出了他的佩剑青釭反复抚摸着,那长剑无光自亮似在回应他似的。 而这时,周林也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整个环山公路被众跑车的灯光照的透亮,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在那公路的两边,竟然安装了很多摄像头。 “好啦,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跟你们道歉。”许诗婉思想挣扎了下,无论怎么想,都是自己理亏,再不想道歉也要道歉才行,然后低着头对丁含郁说到。 我也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跟秦不空说,因为我认为他在开玩笑。可是他却无比认真地对我说,将来你若是要祭拜,只需要在这江的对岸,给我烧一炷香,磕几个头,隔江而拜即可。顺便也当是沿途耍耍,看看风景。 这蒲东阳简直就是一个滑溜的泥鳅,哪怕他有七星阵法辅助,一时半刻也不能将他拿下。 沈妄左手轻松地捏着两只冰淇淋,转动了圈,露出包装纸上肯定会有的口味字样。 不过灵猴兵倒是没有彻底吓晕过去,还懂得进攻,一块块石子铺天盖地地朝楚云衍砸过去,如此之多的石头已经不是可以靠身法闪躲的,因此楚云衍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躲避。 宋锦妤脸皮够厚,也不由开始心里丧丧的,隔着电话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这让袁绍已经基本肯定,王易应该是没有在他们这里下跟王备一样的套路。 在民间口口相传,最后由宫廷乐师正式编成曲子,调子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纪宁本就不是段林的对手,如今又身受重伤,面对段林的攻势,全无招架之力,直接被段林擒住。 只是这话说出来却不怎么好听,尤其是荀残语调深沉,显然他也是比较愤怒的,过去袁绍曾经邀请过他,只是他觉得袁绍并非明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厉北尧只做了一份简餐,因为她昨晚实在是太累了,他不忍心叫醒她,正准备放下手里的锅铲,忽然后背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躯。 孤清风一时无语,眉头轻微皱了皱,举目向天牙所在方向望了过去。 赵公明看向昏倒的几人,抬手一挥,抹去几人的记忆,乘着财神法相犹在,将所有学员的记忆全部抹除,随后寻了一坑地,倒了下去。 一时之间,李天阳也是恍然,先前幻灭圣君影像,为何会说,不是修炼阴气之人,切记不可打开这卷轴,否则必死无疑。 电梯门瞬间开启,楚浸染仍然被大厅里惨烈吓了一大跳,担架车上,虽然已经输上的止血液体,但几个缺胳膊少腿血肉模糊的人已经重度昏迷,经过简单止血处理的伤口,血还从层层纱布溢出,滴得大厅到处都是血迹。 此时的二人虽然疲惫,不过这次的杀戮实在是太过瘾了,以至于他们得到命令后又各自打死了几个这才撤了回来。 年轻俊杰,一位能够排入中上游级别的年轻俊杰,竟然……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之不过,便被眼前这不知名的黑袍青年,轻而易举的撵杀。 要知道他永远是被天道抛弃的人,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叶云,而他不知道的是遇见叶云是耗尽此生所有的幸运。 听了总管的话,付炎眉头皱了一下,他就特别不喜欢输,应该说他不会输,他输了就一无所有万劫不复的,他不允许自己输。 孩子的爸递这化验单,浸染接过来一瞧,化验单上,血尿便常规,血沉,以及一些生化项目。 可现在,无限修炼场中的力量,却是削减了许多,达到了金龙真人能轻易承受的程度。 王百万和王财,感受自己的体外,围绕着浓郁的木系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断的虚无。 系统还没有说完,正在深思的叶月夜突然发现,刚才慕凡消失的地方再次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慕凡再次出现在叶月夜的面前时,慕凡正一脸平静的悬浮在空中。 朗朗晴天之下,绿意盎然的坟头草已有两米高,随着清风徐来摇曳。 第502章 拔剑 这个字的回音,在大殿中幽幽不绝地回荡。 燕无名心脏狂跳。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沉重的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就连殿外残存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闫肃注意到姜伟的眼神也看向那些专家们,因为他和严宽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李云和那些老头的争论声,再加上又知道了李云的身份,他们哪里还敢多嘴,所以也就不知道还有此事。 “谢谢。”云紫拈起一块梨花糕,正要送入口中,忽的偏头,一阵干呕。 这话音落,迟琛目光突然变的更冷,“他们来了。”他低声说完,我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为数不少,肯定是机密局的人。 听到鲛人王的话鲛人一族心里大惊!俱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鲛人王,怎么这样王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放出消息,就说建王陵寝被盗,是闽家人做的。”颜栩沉声说道。 他是见过陈氏的缠功的,那次王妃让她来给王爷侍疾,王爷受伤躺在炕上,陈氏竟然也上了炕,还偎依在王爷身边,不住地喊冷,想让王爷抱着她。 “大师请讲。”周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是来找这个大和尚讲道理,让他不要在危言耸听的。可是这会儿他的心态居然又转换了一番,他竟然很想听听这个大和尚能说出什么花样来了。 “刚回来的,飘飘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夫君!”妮儿指着一旁的男子,很是自豪的说道。 这巴掌没打中,而是被炎魔武帝伸出手,写意地就抓住了其手腕。 黄千潇只觉得颜面尽失,想必谁要是有个这样不知廉耻的亲人,都会有她现在这种感觉吧。 孙昊迟这些天以来,一直就没离开过玄冥客栈,让玄剑仁恨得直咬牙,根本就找不到教训他的机会。 邵阳心念一动,蛰龙竹浮起,到了与大人国国王视线齐平的位置。 “而且,这颜色好奇怪!”夏凡非常疑惑地伸手,触碰到这一道刺青。 邵阳倒也不奇怪颛顼帝会这么问,事实上,从颛顼帝“绝天地通”一事,邵阳就有猜测,恐怕颛顼帝正是对这一时期所有事件的内幕了解最深的一位。 为什么会在这里同样诞生这样顶级灵草,还有火麟驹这样高级灵兽在这里孕育,或许地球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要知道云雀一发怒,除了他们的教官和猎鹰,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嗜血幽狼和夜刃猞猁见灵兽大军拿不下吊起的明暗桥,再次发出咆哮,号召异兽大军随后冲锋。 万万没想到……不仅没有在山魈那里全军覆没,还因为几个能力突出的学生没有损兵折将。 韦云:“堵住出口,不要让他们出去。”毒贩被打的四处逃窜,没有人去看警察为什么来了。 走着走着,巫天突然一凝,紧接着,巫天又随意地走动,玄天盘暗中地掩盖起来,没有错,紧紧那么一丝气息,巫天发现自己被跟踪了,看来是看上自己这一身财富了。 这位老爷子可是坐镇宗门的关键,轻易绝对不能离开宗门,因此掌门老道无奈之下,只得好言相劝,并保证自己亲自前来。 第503章 信笺 快! 快到极限! 以至于当那肥胖族老的头颅带着惊愕凝固的表情冲天飞起时,众人眼中还残留这那道冷冽的剑影。 噗通! 无头尸体沉重地栽倒在地,粘稠温热的鲜血迅速在地面精美的灵玉砖上蔓延开,刺目的猩红。 老杨头的意思是,既然都把门插门闩了,这就说明了曹八妹的态度。 池原夏靠在门上,呼吸有些不稳,她脸上染上两片酡红,像是微醺的样子,格外诱人。 摄像也乐得回去睡觉,今天跟了一路,扛着这么重的设备,早就累坏了。 凌天,凌千,凌然,凌玲,都‘露’出一副不舍的样子,不过作为男人的他们也知道,雄鹰终究是要脱离父母的庇佑,才能真正的翱翔于天际。 赵世希真的将第一关的魔兽都详细列出,还将他们的弱点一一枚举。 陆然沐浴在血雨里,后面三柄飞剑刺向他后背,避无可避,却没有刺进去,发出金铁交际般闷响,陆然顺势翻滚,已经脱离包围圈,翻身而起。 “我们是没有联系到杨夫人的法子,只能在京城碰碰运气。”熊立果很是无奈的道。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阿曼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跟国开达成协议,对方同意共同开发了。 刚才暂停了一下掉眼泪,听见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她盼了很久的表白,激动地喜极而泣,越哭越激动,“哇哇”地把楚朝阳和在门外偷听的人吓了一跳。 唯有若惜,她穿着白色的衣裙,身形似一条极细的白凌,却脊背挺直的一动不动。 “您老能护多久!”莫澜觉得自己和这个轩辕霄聊天是要被气结的,他护着自己,总有护不到的时候,自己也不需要谁护着。 细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脑海里掠过他被带走时她对他说过的话。 “你是谁”白若溪对上轩辕凌陌冰冷的双眸,不由的心颤,自己从来没见过他,难道这就是那个传说已经死了的青渺的爹爹,莫澜的外公,那个当年让灵州大陆的修士提起都胆怯的疯子,剑痴。 汤山走过秀水大厦,从商店橱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形象,才知道自己刚才回头率那么高,并非因为他从天而降的现身方式,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多么玉树临风,而是因为,他的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若惜很想问问,既然那么不忍心棒打鸳鸯那你这么成天兢兢业业的跟着干嘛 “爷爷!”巫莲也被爷爷的模样给惊讶到了,爷爷怎么变成这种模样了,还有就是爷爷的眼睛为何是黑色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婉清,等我!”楚风无可奈何,倒不是无法救人离去,只是不想带上拖油瓶,虽然段正淳风流无责任,欠下无数风流债,人品却也算光明磊落,留下木婉清也比跟在自己身边涉险好的多。 以至于后来黑市上会有提够给某些国家的安布雷拉系列生物兵器,恐怕就是五大流氓暗中的博弈。 刹那间,汤山脑子阵阵炫晕,接着两眼一黑,人便软软地倒在一边,刀子“当啷”一声掉到一米开外的地上。 就在霸天即将劈中中年佣兵的时候,一杆六尺长的长枪出现在孟霸天的巨剑前方。 无论是从中亚入中国西北,还是走西伯利亚大铁路进入远东在运往朝鲜前线,少说也要一周左右时间,这一周的时间看似不多不少,可在战况激烈的上甘岭前线却可能决定战争双方胜负天平的走向。 无始并不认同,这只会对仙域之人有利,下界人族仍然会沦为‘肉食’。 我幻想他穿军装的样子,应该更硬朗,他家里应该留存的有军装照片吧。 王明会养育出这一枚比蒙,将来他还打算让兽人复兴,用来了断自己生长于兽人种族之间的命运呢。 青木没有生气,淡淡的说道:“实话说,这个很危险,我甚至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你还想试吗”青木问孟霸天,显然不希望孟霸天答应。 岳鸣轻手轻脚地沿着楼梯往下走,但他只走下了一楼,到了14楼的时候,又钻进14楼道。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划了过去,紧紧跟在孟钧后面,冲向巨爪。 真丑……艾慕怔怔的看着,甩了甩头,把那极度负面的情绪甩掉。 那竟然是她亲手研制的火雷。细想应该是她那一次随辎重营去前线的时候遗留的了,没想到会有一个到了她的手里。 李剑心犀利的眼光,向着四周飞速的打量了一番后,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人皇的身上,直接从虚空之中,向着人皇飞射而去。 卫宫士郎稍稍抿了一口这个奇特的饮料,一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划过自己的舌头。不知道是不是太好喝的缘故,卫宫士郎一口气就将这一瓶饮料全部喝掉。 “说不说什么的不要紧,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们非得在这里开什么鬼会”张如晦的声音不满的从一旁传来。 第504章 义父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在陈远北沉郁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信笺,入手冰凉,指尖拂过那暗印时,一股熟悉的、久远的悸动悄然复苏。 “知道了,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我知道,我的幸福掌握在我是自己的手里,所以我要坚持,因为坚持就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李婉儿说的很诚恳,说着自己跟米尔豪的事情,也是说着米白和荣骁宇。 楚楠轩笑了平时他很少笑只有对着自己的儿子和在这里时才会露出笑容。除此之外谁也难改他那冰雕似的面容。 萧乐气恼的真想一脚踹在贾星星的屁股上,让他在人间消失算了,免得丢人现眼了。 四人还来不及惊骇,随着一声怒喝:“找死!”轰然一声巨响,眼前飞沙走石,一道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四人面前飞了过来。 “念念,我总觉得薛家人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你,上次你大表哥说的那个什么厅长,怎么样了薛家有没有在为难你”顾念慈还是不放心的问着。 阵外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这人是谁呀他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困仙图内他……难道是神人 一道道被飓风撕裂的伤痕,在姬的身体表面满布,像是诡异的血丝网一般,一道道血丝渗出,十分的吓人,不过,这样程度的伤,只是比较吓人罢了,却不会致命。 “为什么不说我可是听说老弟如今已经达到了十劫散仙了,正好我有了师侄如今也是十劫散仙,让他陪逸尘老弟过过招吧!”至善说完就一挥手,还不等逸尘拒绝,一道强劲的气流就向着逸尘扑面而来。 矿坑外面是荒凉的山体,还有很多挖掘出来的黄土。在缅甸这个地方不论是谁开采这些资源都对周边的环境没有任何保护意识。挖矿的时候一个劲的提高出产量,等矿脉被挖完后,就留下片荒废的环境。 “我比较急,这个基地太危险了。你刚刚不是看到了么,香香刚刚回来,就那么多苍蝇来找,烦死了。”苏果对于刚刚肖阳和韩平很是不满。 有什么宝贝出世,那自己出手夺取,现场的修士,也要忌惮三分,不敢争辩。 所有人都是一震,然而还没人来得及捕捉这两个字的深意,便有人惊呼一声震碎了所有神思。 “这秘境的守卫力量如次强大,看来这恶魔被封印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沐风道。 刹那间,现场的几千名天才,都是捏了把冷汗,唏嘘感叹,议论纷纷。 黑气阴冷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郁闷和愤怒,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可这和你独吞机缘,有什么关联吗贼鸟!”玄溪发出了熟悉的称呼。 王建很想陪师傅吃饭,但很担心青羊宫里的饭食寡淡无味。见师傅端茶送客,大松口气,浣花苑里牛肉面也香辣美味呢。 就在两方杀得如火如荼之时,林飞为首的第一番队,在火鸡的领路下,已经来到了栅栏之外。 他将机车推到一辆路旁的废弃汽车后面,众人也没看到他收取机车的景象。 扫过街道两头的视线无法看见的阴影,陆良生牵过赶来的老驴,让他在附近溜达,与扶着墙壁干呕的道人,一起走进前方那栋建筑,他在电视见过,知道乃是救死扶伤之地,与当年的医馆同理。 第505章 龙目 嗤! 静室之内,仿佛平地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李七玄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留下了无数道残影。 这速度,远非他之前修习的“纵地金光术”所能企及,完全超越了极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甚至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是速度过快引起的感知异变。 “好快!” “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顾北换好衣服跑到厕所漱口洗脸。 半个月后,轩辕门再次盛况空前,各大武林门派纷纷再次齐聚而来,这一回众人纷纷都在私下探讨,不知道为何而来。 在村上雄彦脸色苍白的软倒之前,两名长老带伤的总算是突破了围堵,来到他身边将其扶住。 李绅用力点头转身便朝庄园内的花园跑去,那里应该就是华人难民的聚集地。 是的,莫云是冬至的手下,负责吴县和钱塘的情报传递,和她哥哥莫厨子分管不同的线,机灵聪慧,是冬至重点栽培的对象。 程远本来还不信的,但听到身为警察的许诗婉都明目张胆的准许我嫩死自己,估计不是假的,那自己岂不是真的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根本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面对激烈甚至残酷的市场竞争,顾北不能也不敢怠慢,他不担心别人模仿他的模式,但他担心横空杀出个江南春跟他正面较量,他时刻都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他必须抢夺更多的资源,让江南春失去跟他拼刺刀的机会。 唯一不太理想的就是黑瞎子屯的道路实在太次,无论是通往县里的还是通往多伦诺尔旗的,都是土路,坑坑洼洼不说,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游客根本进不来。 进了林子,感觉更加不同,一草一木都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置身其中,身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能感觉到生机与活力,似乎身体和大自然在一同呼吸。 登山而上,周以缭垣,环以园墙,游廊曲折,相映成辉,虽只有雏形,尚未进行清扫和涂漆妆点,但已经可以预见将来的蔚为壮观。 感受着从对方身体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格尼薇儿开始后悔没有带莫德雷德一起过来了。 那是一尊高逾万丈的雷霆巨人,他眸若日月,口若深渊,吸气如雷,吐气成云,一声怒吼,星球爆碎,一股伟岸、高贵且古老、沧桑的气息在他身上流转,仿佛沉寂了无尽岁月,历经久远的时空变幻,终于苏醒了过来。 王歌想想,用不了本名就用不了吧,华夏这么多人,同名同姓的确实非常多。那就用内测的名字,将名字反过来也不错,便接着输入“歌王”,随后系统同样提示该名称已注册。 以林伟庭原来在学校的人缘和贡献,奖学金的事情办得相当的顺利。林伟庭设立奖学金的事情在校园内受到了广大师生的热烈欢迎。曾经的同事们都调侃他这是赤裸裸的炫富,已经从他身上闻到了土豪的气息。 只是海伦的老板没有想到,陈泽一出手,居然就这样大的动静。看这个架势,居然是直接朝着要弄死吴艺天去的。 见张勇把手机放下来了,前面的绿灯也亮了,刘波于是轻踩油门,再次开车向张勇家的方向驶去。 五星手机当初是因为米国的“傻的”系统,遭了无妄之灾。老米手机则是因为发了一个得罪菲哥的公告,至于老米手机发公告的具体原因,其他人却是不怎么清楚。 房屋的面前,赫然是正在招呼唐神的克洛,还有一名赤果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肌肉,顶着一个栗子头的中年人,方脸模样,看起来属于那种死磕的类型。 张大全身为一名阴阳师,总是和一些鬼魂和地府的鬼差打交道,而且经常在鬼域里面行走。在鬼域里面,张大全的经验比张勇可多得多了。 “爹爹,家里的箱子都倒了,里面的铜板没有了,”得到陈鱼暗示的陈燕跟陈海跑进了屋子,意见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乱的不行,就冲出来大声的嚷嚷着。 “我每次给五一食堂送菜的时候帮你带点很方便的,菜价肯定没有菜市场高!”季爱莲笃定道。 一听天启这样说皇后不由得睁大了眼,这皇上要么一个不找一找就要找几个,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众人看玩属性后,立刻知道了这个隐藏职业的强大,巨型玩具召唤最强大,10倍hp完全就是一只真正怪物了,要是主人的hp在高的话那就有可能出现一百万hp,用来当t非常不错的,攻击力也非常的高。 月华一直看着安迪知道了非常多的事,不过她想不到是什么样的理由。 “李通、陈到、麴义。”看着三人,董卓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激动,这三人,可是他第一次募集到的几人中的几个了,为世家所不齿,董卓很清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中,他所能依仗的,就只有这些个武将了。 第506章 劫人 黄金盒子上那流动的阳光纹络,分明在滋养李六月的气血,对她大有增益。 李七玄暗忖,这或许是米梦枕的对于六姐此次前来助拳的回报,以圣力助她提升体质。 李六月全神贯注地玩着盒子。她时不时戳一戳,又举起来对着光看。每一次触碰,都引得阳光如溪流般涌入她的掌心。 她咯咯地笑,浑然忘我。 “这样拉琪也就安全了,我的遗憾总算可以终止了!”帖木儿仰头望天,心中暗叹,眼前两只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是面带微笑的铁木真与赤老温。 “是的大人。”前来报信的人渐渐点头,想到他漫天剑影,他仍然不寒而栗。 眼看着阿红被袁天生的剑芒剑势死咬着不放,局势十分的不乐观,天空上一直在观战的蓝振霆终于动手了,就见他单手一掌朝着袁天生隔空打出。霎时间,恐怖的暴风气旋山呼海啸般的朝着袁天生压去。 紫翼呵呵一笑,正欲动手干上一架。你们人多我可还有一个姑娘没出来呢 “一招击溃,不可能的。”金如月淡淡说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双拳仅仅攥起,眼神十分的挣扎,似乎有什么事情举棋不定。 许煜脑子里有根弦断掉了,他不笨,他明白他邓青娃没有可能,这是来自根深蒂固的理念问题,邓青娃脑子清醒的程度比之他们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却不愿意做师娘那样的为爱扑火的飞蛾。 她也不想把自家这个妹妹嫁出去,天知道她娘家除了她全是男的,生个孩子也是男孩,让她有多崩溃。 他现在没有能力将灵阵覆盖全国,而且非瘟风暴对于国内养猪业的整合升级来说未必全是坏事,但开开挂,让嘉谷系养猪场在风暴中“岁月静好”,还是没问题的。 而雨伞在游乐园玩的时候被人顺走没有什么工具挡雨,他脱掉衬衣挡在自己的头上。 原来由始至终他都趴在火焰堆里了,无怪乎找不到他,望着那被青火斗气所包裹的猥琐身影……呵呵,萧炎,又想浑水摸鱼吗 张萌也被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仿佛此时此刻,再用任何话来形容这鬼斧神工的迷宫隧道都是多余,这是一个堪比人类七大奇迹的绝世迷宫,所有词汇在这样的迷宫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上,他可是见过记载,挂宝金珊瑚是纯阳宫的一种异宝,乃是从一件极为久远的道器上分出的枝丫,专门留给宗内真传来存放宝物。 青气升腾,紫光东来,景幼南出现在法相之上,口吐神咒,置立形象,安竖南北,制正东西,开暗显明,光格四维。 “荣梵希,不准偷看!”幸芮萌伸出一个脑袋警告,又缩进被子里。 而在秦凤鸣体内,本来细长的青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内经脉与血肉中,重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光闪烁的星点。数量之多,超乎想象,比刚刚突破三层时,多了不知几倍。 锋利的箭头在一声呼哨声中横穿上百米,落在草丛当中。没有人听到惨叫,但是几滴飞溅起来的鲜血却被举着望远镜的陈凯捕捉到了,随后他直接示意所有人后撤。 荣梵希立即叫周涛停车,回头看那辆送货车,在门岗前停下,司机探出脑袋,递给保安一个牌子,看起来应该是通行证之类,保安看过之后,示意同事把电动拉闸大门打开,让送货车进去。 第507章 荒宅 “我去去就回。” 李七玄说完,转身快速离开。 约二十息之后。 李七玄抱着一只鼻青脸肿的黄色肥鸡就回来了。 “咯咯咯。” 指路鸡还处于懵逼状态。 家鸡们,谁懂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人类。 更让沈云清惊讶的是,商城里的东西够多了,可是,不管她拿了什么东西,商城里都会自动补全货物。 随即他看了一眼计分板,自己赢了一场,也仅仅是为翠微峰赚到一分,想要让排名提升,还得继续赢下去。 苹苹第一时间向同学圈宣布即将做白领,却在一夜间破了美梦,林白听闻一五一十的经过提议不一定非是贺氏。 随着牌匾挂起以及【扭曲之源】和【中甲熟练】卷轴融入神核,血械一族大部分人也满足了晋升的条件。 “谢雁归,你放肆!陛下金口,君无戏言,你怎可让陛下收回成命”欲回到队列中的景岫立刻上前几步,指着谢雁归喝道。 其实不止许翊神域中有辐射这样环境伤害,许多神域都有这类排他性,常见的就有火焰类神域的高温炎热伤害,杜鸢飞自然地将【泄露的核裂变反应堆】效果认成了神域的环境属性防御。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惊羽「吩吩」叫了两声,顺着路向前方奔袭。 “你是有别的事情要做,还是说,单纯不想进市区呢”牧鹤年问。 在他所有儿子中,至少从如今看来,也就是老四朱棣最能打仗的了。如果老四能真正打几个漂亮仗,那就真能震慑其他开国功臣,不敢对老朱家的江山有非分之想了。 若非是神意弥漫四周,庞大的天地灵气不断涌入他体内,疯狂补充着他的消耗,恐怕此刻的他就得直接掉下去了。 在招惹了西府和二十六个世家的情况下,在西府和二十六个世家找到面前的情况下,少年和他的护卫居然丝毫不惧,既没有逃跑的意思,也没有害怕的神色,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宿主如果成功夺取到炽炎枪,便可以获得指定卡片一张。这个指定卡片除了冰魄雪莲不能指定以外,其他任何道具都是可以指定。”突然,灵儿又是说出一件让李长林心动不已的消息。 在路上,他瞅准时机就跟我对口型交流,一开始我非常的反感,但后来我发现他说的大致上都应验了。 而且进入九极城的范围后,考生们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铺面而来,只需要运转功法,就能将大量灵气吸入体内,流转全身四肢五骸,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格多姆却没有忘记,他派了一队人拦截那三辆装甲车,同时派了两百多名手下,去抢夺凯勒市。 更重要的是,耳皇发现,打到现在,楚炎仍然没有全力出手,甚至给他一种,连五成实力都没有拿出来的感觉。 尤是吴三娘之前,也跟我提过一嘴,做过了一些铺垫,可这个消息被李淳风讲出来,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这些,胖子终于安心下来,回忆着“自我苏醒”的一些办法,开始放松了心神,静静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倒也是决绝,直接就放弃离开了,白公子确实不好惹,现在都还只是试探阶段,双方都没有撕破脸皮,所以白公子也放纵他离开了。 连拉车的妖兽,都是圣级妖兽,可见战车有多么的高级,主人有多么不凡,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他这个时候才确定一件事情,他们之间可能不是爱情,也没有爱情。 搂完松针,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着,她又想往里走一点,缺的几样草药一直没找到,兴许能巧遇也有可能。 帝辛固然是选择了从奴隶当中挑选自己的战士,但,显然帝辛并非当真只是特立独行,他也没有想过一口气就招完所有的战士。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能体会到大力鹰爪功、铁布衫的局限性,说到底这两门的武学等级都太低了,都只能算是中下等武学。 陈长信动手了,一面淡青色的圆盾于体前凝聚成型,随着他能量的注入变得愈发凝实,数十道黑色的光芒落入这青色的圆盾中,速度骤减,最终掉落地面,是一块块黑色的石头。 其中一个血色影子的手中直接抽出一个血色弯刀,浮现出一层刺目血光,带起可怕的残影,向着张元的身上极速轰杀而去。 那看似凤凰的鸟类飞到宁步奇和尖爪面前,看着弄出刚才那动静的居然是人类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这巨大的鸟类却露出无比的怒火。 可别说她娘会不会站在她姥爷那一边,就说自从得知她爹身上有几分她祖父影子那天之后,她娘都不会搭理对方。 不用跟他比力量,彭洵义等人的招数本就厉害在致命一击的准头上,所以一出手就专门对准了刘素礼各个致命弱点上,专门避开与他力量相碰。 第506章 龙亲王 刘昭点点头,道:“传言更深露重时,能听到府内有兵戈碰撞、厮杀呐喊之声,如同当年夺位之战的回响…还有人说,曾见龙亲王的身影在月下庭院中徘徊,面目模糊,满身是血……此地,已是公认的‘鬼王府’!” “叽——!” 指路鸡被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眼看着怪物距离自己等人越来越近,零抬起狙击枪,换上特殊性质的穿透子弹,“砰”的一枪射了过去。 墨星虽然感觉这只鸟挺可爱的,但此鸟能够生活在王屋山的核心区域而不死,足以说明它的不凡了。 付敏道不明所以,也不敢太过相问,只得停住脚步,看她要干什么。 虽然晋鹏的话,没能减轻她的担忧,但她也只能点头,免得增加晋鹏的心理负担。 大山裂开,三道神芒直接自大山之中闯了出来,巍峨的大山直接四分五裂,碎石成了一大堆。 “好了!等会儿跟你聊,阿诺喝多了,我先照顾她一下!”乐婧看阿诺醒了,也赶紧挂了电话,找水给她喝。 “不单单是是这样,最主要的是因为我相信魂洛,这一种相信是内心的,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太华氏肥遗说道。 “好精纯的力量,即便是用锦盒封印其中,也能够感觉到里面精纯的力量,不过、、、、、、这一个力量似乎有些不对劲”忘君看向了孟涂氏。 然而,付出了这么多的夏流,在妈妈提出这个想法后,居然选择拒绝了,实在是让楚清雅不明白夏流要闹哪样。 病床上的韩当一脸尴尬的指着那两个警察说道,不过换来的却是人民公仆了两道凌厉目光。 丘引副将孙宝、余成两人见了,立刻催开战马,用两口刀,杀奔前来助战。 既是红云转世后收的弟子,那不妨见上一见吧,这娲皇宫也是很久未曾有客人到访了。 老猿被龙鸣刀割的吱唔乱叫,可越是这样血性也越被激发了出来,不仅不肯松手,反而还加大了指尖的力度,给鬼脸道士掐的是话都说不出来了,想招呼罗老七前来帮忙却根本发声不得。 “你怎么还叫我殿下,说好的是好兄弟了呢。”陈尔雅白了林子一眼,假装不高兴的说,“好好好,尔雅,今后我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子嬉皮笑脸连忙改正道。 “噗”长鼻子男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直直摔倒在地,化出了原型。原来是一头象妖。 胥鸿不敢再想,迅速朝着那间房移动,终于在刺客刚想打开房门时赶到。 悲伤铺天盖地的涌来,柳甜甜控制不住地双膝跪地,捂着脸在墓碑前痛哭。她好恨,她没用,她就不该放松对胥泽的警惕。 金鹅圣母抬头看了细又长一眼,细又长心里一个咯噔,暗自想到,不好,怕是要穿帮了。他直觉头大了一圈,脑子又晕又沉。 这几天虞彦飞帮他送药,他的病已经痊愈了,肩上的伤口也结了痂,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悔字。他将带着这个字,度过今后的生命,这字,也将让他承受更多的舆论和语言攻击。 两位老人听夏祥说完了事情的开始和结束,没有从长时间的叹息中,看着对方,没有人说过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唐可心很近了,可是总是感觉他和唐可心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浣纱。 程普和黄盖最终没能达成“装作乡巴佬,把洛阳全部探查一遍”的计划。 就算他声音再低,胡擎芒也是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苍白,就连两边鬓发都瞬间变白了,脸好似苍老了几十岁,嘴角铁青的捂着心脏,头晕目眩有些窒息感,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斯!”韩一辰握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微拧的眉头露出一丝疼意。 只是眼下,他缓缓伸出了手,把什么东西递给了她——那是他的口琴。 苏迷担心他肠胃出问题,连忙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医院,让医生来看看。 章回春本是宁家的门生,靠着祖父和父亲的庇佑官运亨通,可到头来却倒打一耙,检举宁家谋逆,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就该是天诛地灭的。 似乎察觉到了caster的分心,一道漆黑的影子忽然从洋馆后花园中冲出,一红一蓝两把匕首恶狠狠地朝韦伯后背捅去。 幼幼被摔在柔软的大床上,脑袋却还是有些嗡嗡的,可是隐约中她却看见君杭脸上几分不耐的解着领口的纽扣,扯着自己的领带,脸色格外阴沉。 当初大婚容湛没和唐夜说一定要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苏离,苏离是他们集团的人,还是她最好的闺蜜,所以只能“委屈”唐夜了。 此话一出,慕容嫣和孟云都看向了禹侯王,露出了各有所思的目光。 古弼作了一揖。朗声道:“臣正想将此事奏报给皇上。”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递上来。 纳兰平生没有起身,不过也含笑的对着韩沐雪轻声说了句“谢谢”。 “以主之命召战将三千!”甲一铿锵有力的说道,然后就见那声音仿佛附在了符箓之上带着冲天的光泽向着天际飞去。 法度顺势:“我会一直走,一直走。”将心中一直以来从不曾加以掩饰过的那段心曲再一次诉于普雅听,“迎着太阳、追着月亮,一路往西、但不止是往西。”后边儿的补充,便显得禅机深沉了。 “应该知道!”禹侯王不敢保证雷诺是否真的知道,但他认为,雷诺肯定略有所感。 掏出手机,狠狠按下那个姓名栏上写着“老公”的号码。田爱媛先在电话里喷了陈默凡一顿。 就在我走到花田藏身的草丛前的时候,灵似乎已经等不及,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到灵就待在远处没动。 话音越来越近,仍是那么优雅轻柔,宛如吟唱。声音不高,却都一针见血,字字撩拨着启蛮的心脉。 艾巧巧笑嘻嘻的净了手,把昨天从冯老板那里借来的大号铁锅放到火上,在锅里倒入水,把那些腌制了一夜肉在滚水中煮了个开,然后捞出,用清水洗净。 第507章 一刀 刘关张三兄弟霎时间瞳孔齐齐骤然收缩。 李七玄也微微蹙眉。 恰在此时。 一道诡异的暗红色光线,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笼罩古宅的厚重铅云,洒落下来。 李七玄抬头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翻滚的云层缝隙中,赫然悬挂着一轮弯月! “我看也是,虽说我没去过……”金雀赞同地点头,只是不及说完,旁边花架后面突然急匆匆走出一个身影,差点撞上金雀。 而当对方的目光向着他们扫视而来时,莫名的这几个使者感到了心悸,就是下意识的一低头。 叶音竹郁闷了,当他回答选手区的时候,首先迎接的就是弗格森院长和妮娜主任。 困顿于剧组工作的沈正辉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了,直到他接到了王安萍的电话,才重新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 代离一听这话就觉得有戏,刚刚这么大的地方都要把她绕晕了,如果有人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杨家懿已经是斥喝道“管伯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开了!”。 “大哥、姚跃你们来了!”老皇上见到龙天霸和姚跃之后,立即热情地招呼道。 “很好,你能这么想,为师很看好你,等绝妖岭历练回来之后,我将送你去生死的战场去历练,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司徒青闪过了发自内心的赞赏之色道。 他刚刚退去,姚跃的长剑已经扫到了他之前,剑芒割裂了他的胸膛,一道深深的血痕迸裂了开来。 但是正如王安萍也看到的那样,虽然起点的人自信满满地宣告自己这个产业的前途和前景,但是他们的前途和前景并不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面。 其实金东盛自己也想过,只是不愿意谈及,更不愿意去面对,因为别人不知道,但做为族长的他,却了解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辛,他也是整个金家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说到这里,众人就觉得事情紧急,然后就一路同行,朝着苏玥别墅方向行去。 不过不同的是,一般一元局对上的都是陌生棋手,而三才棋则是熟人之间的切磋手段。 拔掉藤蔓根茎后我和韩飞一起将棺材盖给推开了,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干尸的身上还有六个明显的孔洞,是那六株藤蔓根茎留下的。 其他人组合在一起,都是绝对发挥不出这两人组合这种恐怖化学作用的。 “两三次”陆江一听儿子每天拉两三次,尿的次数肯定多于拉屎的次数,脸青得更厉害了,双手手抖了抖洗干净的尿布,忍不住抬高声音,“你是说,喜宝今天最少还会再拉一次屎”自己需要再洗一次沾满屎粑粑的尿布 次日,林岩就带着皇室三老,杨七和梁悦萱上路了,不过他却将麦劳和宿老留在了嵩月山庄照顾昆叔,同时也听昆叔随时调遣。毕竟嵩月山庄是外人,有些事不大方便让他们出面。 林岩倒是依旧平静,笑容不减,而且不经意间,已经在暗暗挑拨方唐京与戴统的关系。 “有机会再说吧,我们家的粮食也是紧巴巴的。”风轻雪收了坠子,把玉米面倒在她带来的口袋里,却没一口答应。 “当年我父亲逼我另嫁他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早已经跟那个家断绝了关系。 第508章 宴席 这一刻,三兄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白衣如玉的少年,他们的七玄兄弟,在短短数日之间之后,如今已真正站在了凡俗武道的绝巅。 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传说中的圣者状态。 圣人之下无敌。 龙亲王腐尸崩碎的刹那…… 异变骤生。 就好像变魔术似的,麻天扑倒张福的瞬间,张福的左臂忽然消失了!整条左臂在反器材枪的轰鸣中撕裂成七八块,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有几个部分甚至飞溅到周峰以及林奇的残破尸块中,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冷志军这次邀请他参加庆典,绝对不只是请他吃饭那么简单,这可能是一个鸿门宴。 查理王子刚才听着外面炮声隆隆,很是高兴,以为意大利终于动真格了。 梁实短短时间成绩能够突飞猛进,作为老师的夏轩功不可没,一众学生望着夏轩的眼神,也变得充满崇敬了起来,他们也希望能够成为夏轩的学生,像梁实一样,成绩获得突飞猛进。 但就算如此,刻在所有人心里的伤痕,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真正消失。 关sir离开后,石慧又叫了一杯咖啡喝完才回公司工作。因为打算向新兴产业发展,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新产业与食品行业不同,这就要求组建完全独立的管理体系。 至于那些上岸的人鱼,大约也都是一些耽于美色的,除了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之外,也就是在人类的世界隐藏着,在漫长的寿命中开始建造了新的家族。 “是!阿爹!”熊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嘴角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还没松口气,本来昏迷的刘大夫突然嚎叫起来,这一嗓子别说鲍静,连王晨都吓了一跳,这嗓子喊完,刘大夫再说话就只有一个字。 盐铁茶酒,那才是国之大头,香料毕竟是少数人才玩得起的东西。 “组长,这不就是么”程虎哭丧着脸看向君玉,倒是惹的众人笑了起来。 就如眼前这个温柔又疯狂的如姬,根本就不知道,“它”从来不是所谓的如姬。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早已下定决心的风澈也没什么犹豫恐惧的心理,眼神跟步伐依然坚定如初,手起刀落也不见丝毫仁慈拖累,只不过,他还是理性的逐渐一点一点增多自己每次休息整顿的时间。 毕竟今天是圣诞节,看电影的人特别多,而且电影院里还会有很多情侣到场,这些情侣们可是刷票房的大好对象。 “好就好,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收拾她。”说完开心的摸着周倩儿的手看着儿子。 嘨月玄狼虽说是玄阶妖兽,可毕竟先有恶战一场,后有紧接着被狠狠偷袭被击中一剑腹部,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此时已如惊弓之势,死死硬撑着。 回到房间,我很仔细地回想了今晚和院长的对话。这个院长,的确很厉害,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却又不说。关于我失忆的真相,连他都不敢说,究竟牵扯到了什么 “好吧,随随便便你们怎么分配,你们这里收拾一下,我到那个枕室里看看去,那儿的怨气很重,如果超过千年后,它们可能化成凶灵出现在人间。”唐焱想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千年一变,万年一化说。 “你还敢说。”李诗琪这会也不害羞了,反而露出母老虎的本色,高远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害怕,这以后的日子不见得好过了。 楚君玉不会懦弱地逃避,她只会迎难而上,在其中被淬炼,被打磨地更锋锐。 “天州之地,为天道起源,传闻可勾连域外星空,肚能藏星辰,弹指可崩灭日月,身为武道修炼者,自然都是向往的。”静璇低声娇喘着说道。 魔鬼眼睛一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眼睛竟然是看向了雷老虎所在的那片地方。 就在叶开继续打着陈南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很多脚步之声传了过来。 陈溪傲然而立,眼中没有露出一丝因为首领的贬低而出现的自卑。 要养这家伙非得每天吃掉一头牛不可,也不知道放出去的这几天它都从哪觅食的。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因为它已经壮烈牺牲了。 这个时候的古夜,正在思考自己怎么安全的退走,哪有心情感应这些人的传音 一百多亿欧元……真不敢想像有了这么多钱,他能做多少事情。他的公司将一跃而起,成为世界五百强之一。 ‘门’外的大汉将军听令进来,把蹦跶不起来的李胖子逮了出去。 目送着杨俊娇子的离开,李广志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李晓萌上前扶住他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 “嘿,哈……”秦良玉眼前一亮,甜甜的笑了一个,突地一跃而起,手里捉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拔出来的白杆枪,电光火石之间直往林卓刺来。 如此安闲之景,实在很容易让人生出懈怠之意,然而魏野却是立在原地,不向前迈出半步。 既然起心,那便动念,恶事逆缘现前,诸般烦恼如蔓再起。烦恼满心,那又如何能持守阿罗汉果位 看着张昊天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青乾真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有,很多强者出来历练,有雇佣兵团,整个凤舞大陆雇佣兵团最多。”横二说道。 第509章 刘斗 “门庭冷落鞍马歇,昔日荣华如云烟。 今日终于迎来了四位贵客,本王甚是心喜。 因此略备薄酒,设下家宴,款待各位一番。 还请各位贵客入座欢宴,让本王一尽地主之谊。” 龙亲王微笑着道。 李七玄四人面面相觑。 “走,我,我,我带你们去,去看。”莫名兴奋的拉住凤于飞的手,却被沉香一巴掌拍开了。 狗咬狗的事情而已,杨旭细心的撇去茶水上层的茶叶,喝了一口,为啥要这样做看电视剧看多了也想装淡定从容来着。 太后不想得罪自己的大哥,毕竟母族还有用处,可是丞相他也得罪不起,只好请来了当朝明王殿下,一起做个见证,当然此事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缺席。 “我就是爱宝姑娘端庄稳重,倒不像那等轻狂爱卖弄的人。”王夫人淡淡的道。 “你在说一遍”陈-云恶狠狠的说道,原来陈-云听到是自己的兄弟的声音,急忙跑了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发现自己的人跟雷堂的人争吵起来,没想到听到不堪入耳侮辱他们的言辞这才出手。 “擦,你别闹了行不,我啥时候说白被砍了、”大伟看着气哄哄的王占恒说道“那就听你的,大伟你说咋办就咋办”王占恒一听大伟这么一说也老实了。 她顺着琴音的方向,走到了画舫的护栏外,声音是从对面的那座画舫里传来的。 “他可以直接去面见皇上,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会放飞儿出来的。”上官弘烈笃定道。 “沉香,沉香……”凤于飞皱着眉头叫道,她可没有忘记,上官弘烈在和自己欢爱之前让影带走了沉香。 草丛里,终于等到机会的王秃子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随手就把运动服的连体帽子戴上,然后用手指掐灭烟卷,揣进了裤兜,看了一眼自己溜达过的区域,确定没留下任何不该出现的物品以后,大步流星的奔着谭大伟两人走去。 梁啸动都没动,看着羽箭在身前力竭落地,这才抬起弓,一箭射出。 郑国成对这个状况也颇为无奈,在众人劝说下,他拿出手机,给马许梿拨打了一个电话,叙说了公司内部一致讨论的说法。 整个机场大厅,充斥着疯狂的呐喊和尖叫声,恍如一道不可阻挡的潮流,振聋发聩,瞬间就引起了机场发面的注意。 空中的那条黄金巨龙,疯狂地咆哮一声,这一吼足以令星辰震动,天地无光,连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都停止了。 训练完本身就很晚了,又被这些热情的粉丝打扰了很长时间,他们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吗 想投资的,被冯宇的公司抢先了。自己投资运作的,被冯宇的言论给搅和了,孙政义心里忍不住对冯宇生出了愤恨之情。 “嘿嘿嘿,东方先生,我不怕”,只是十方和尚跑了,燕赤霞却恬着脸过来了,嘿嘿笑道:“我不是和尚,就算是沉沦美色也不怕”。 罗绮双眉一皱,周身无形的剑气迸发。白屠和他身边的十几位军士被剑气所伤,翻到在了地上。 之所以选择网购,而不是直接盗取,除了这些材料数目繁多之外,也有量的原因。 第510章 闪现 “且慢。” 李七玄抬手阻止。 他拦在刘昭身前,转而又看向龙亲王。 眼眸之中仿若有刀锋之光闪烁。 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意思。 “不用和我说底线,因为我之前也已经说的很清楚,必须确定刘斗的生存安全,才能入席赴宴。 可亲王似乎将没有将我的话当回事。 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你派人随便带出一尊施了障眼法的泥胎雕塑,就说他是刘斗 “好了,你下去吧。”鹏王爷一甩手,慢慢闭上眼睛。此时正是午后,他自是有些乏了。 林静好不容易脱身,如何会乖乖被他收进去只见她一声娇喝,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顿时漫空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如同缤纷的落英一般,朝着庄不凡洒落了过去。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是晚会吗,我们也想见识见识,”阿朵和纳亚坐到叶灵的身旁讨好的说道。 陆伊一点了点头,虽然她也知道在同一家店网购,很少会接连买很多的,不过作为卖家的专业素养,结束语不都该留个欢迎下次惠顾吗 想到这个地球集团时,卢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神色。在想到地球集团的董事长林辰时,他的眼神中再继露出了一抹嫉妒的神色。 上官云哪里有心思理会南宫破讥讽自己,此时萧莹莹还在辛坎手上,就怕辛坎担心夜长梦多,此番逃走后就将萧莹莹杀了。 “你说真的你真的有办法”周父激动地就差抓着秦婠的手问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想伸手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秦婠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有些刺疼。 这个办法不行,他又徒手去扒雪,现在的雪已经不像刚落下的雪那般松软,每扒一下,手指都是刺痛的,而且每扒一下,一大块一大块的雪就往下砸。 就在这时便听人大喝道:“上官云,早知如此,贫僧当日不若将你打死,免得生出这么多事端。”上官云转头看去,就见一干瘦老僧与一名二十多岁的壮汉从二三十丈外走来,正是天龙和尚和萧垟。 只见他掌影上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掌影挥动只见,带起一片绿蒙蒙的雾气,甚至连秦明的金丹界域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一来她不是自私之人,二来她把男子当作是生死以共的伙伴,她的良知凌驾在害怕之上,她几乎没多做考虑,就跟着摁上去了。 “生机!一线生机,老祖,你说这会不会是徐竭阳老前辈口中的一线生机他布下的后手”杨不易猛地想到了这一茬。 要被发现的忐忑让时秋睁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绿眸紧张地盯着面前纹理细腻的绸布,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嫌犯押进牢里之前,狱卒会将他全身扒个精光,检查头发脚底没有饰物锐器,才给换上囚衣的。 不少人感到惊奇,谁人不知福临喜欢的人乃是当今的少年将军夜天啸,为何这位夜二公子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来公主府上提亲,而且口中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着和郡主有了肌肤之亲。 刘夫人无奈,只能等,这一等又等到天黑,并没有好消息传来,而刘夫人娘家拿来一封信,信上说若是想要张林的命,需要和刘大人单独谈谈。 得知有事情不对劲,她被固定住了,她的脸变成了平静的表情。”拖车帮不了你”。“上我的船,”年轻人的声音说,慢慢地转过身来。 第511章 李七玄的强势 “哈哈哈,断后断什么后” 李七玄大笑起来。 笑声在死寂的湖底宫殿中轰然炸响。 声浪激荡如万载玄冰碎裂,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边的狂傲,震得四周石柱瑟瑟发抖,穹顶水纹波芒也随之摇曳。 刘昭道:“七玄兄弟,此地诡异,不如先走。” 余浅白嘴角抽了抽,果不其然,那块石头里面不仅让余浅白赔了,还什么都没有出,空空如也。 听他这话,记忆应该是停留在昨日那场宴会的,那他到底有没有忘记江酒呢 无形的能量袭来,地面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逼近两人。 轻一点,燎了眉毛,烧了衣服,重一点,自己被炸的浑身是学,躺在地上呼吸困难。 只听见很清脆的声响,脚踝,膝盖,腰椎,肩膀,以及头部共五条特殊材质做成的安全带牢牢地将乔木固定住。 “不放,我不想看你再受伤。子辰,我爱你,若有来生我还要嫁给你,以清白之身,嫁你为妻!”说完闭上眼睛等死,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始终没有来临。耳边传来云墨的说话的声音。 听到这个称呼,再听那只有电视新闻上才能够听得见的声音,苏威顿时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普通人和武者出现矛盾,吃亏的几乎都是普通人,李浩不想自己的死党出现什么意外。 近期她一直是秦雪教她,比起纪越还有秦决的教法来看,秦雪的让她更加易懂。 魏耀红痛苦万分,俯下身子摸着全身绷带的方少杰,每摸一处,疼的她心在跳肝在颤,一边掷地有声的接电话。 就拿封神浩劫时期,赫赫威名的诛仙剑阵、九曲黄河阵、万仙阵来说,没有强大的魂力辅以神兵相助,根本摆不出那般恐怖的法阵。 “啧啧,穆先生,这块玉珊瑚真的漂亮,不知道有什么典故”一边转,杨逸一边开口问道,他这样做自然是有深意的,一方面是为了一会儿开口询问混沌石的时候不显突兀,另一方面,也是他看这些东西确实不错。 说到恶基因为蟹类的对手,金圣哲马上就会想到两人:“嫉妒者”利维坦和王宏凯。 班主任一进场,教室里面立马消停了不少,一个个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像什么班主任和学生的。 基兰借机开始了对莱宁的打压,而且态度诚恳地向泰娅表示出了善意和支持,他自觉在场面上做得非常到位,但泰亚似乎并不领情。 “果然是良心商家,与您几家这样的伙伴合作是在是最好的选择了!”莱比锡在旁边也毫不吝惜送上了夸赞。 才一进去,剑晨就觉眼前一暗,雷虎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将他的视线全都遮蔽,不由心下也是一暖。 金圣哲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响,在身体向后倒飞的那一瞬,松开了左手,有些模糊的视界里,是花沐容震惊的面孔。 换言之,这些人全是观音菩萨自己找的,如来佛祖不在乎护卫是谁,只要神通广大,管得住就行。 吕仲本就没什么主意,前一秒因为莫辰的表态,自己一时脑热,确是在跟风儿。眼下被他们这一说,当下没了主意。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铮铮傲骨,满面桀骜戾气,他身上血迹斑斑,布满了一道道鱼吻铜钱般的剑痕伤口,看上去极为恐怖骇人。 第512章 无敌一刀 刘关张三兄弟面色紧张。 阵法之力,玄奥异常。 一不小心,落入彀中,便会举步维艰。 他们并不认识这些太监施展的阵法。 但身为顶级强者,却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三十六名俊美太监施展出来的阵法的恐怖,是足以抹杀半圣巅峰强者的层次。 “二弟,三弟,速速去帮七玄兄弟。” 白凤娇在苗疆时,就在白家和龙家两大家族中如鱼得水,很有地位。她到这里才几个月,已经博得了姚姬的好感……刚进楚王宫不久,她便慢慢发现了这里最应该搞好关系的人是姚姬,而不是王妃周二娘。 “你是……”伊海涛觉得卫世杰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不过,人家在替自己的夫人服务,基本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最后,因为她们两个实际上还没有动手,我找不到证据。所以不能对她们进行制裁。于是最后只能轻描淡写的轻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麦子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真没看出来眼前这货还是个喜剧人物。 之所以敢这么议论,是因为高富帅带着惨不忍睹的黄江换裤子去了。 听着门外柯斯基的话声,朝窗外看着似个孩子似的在那大喊大叫的柯斯基,这位泰勒从加利福尼亚大学挖来的地质专家。 如果他是铁石心肠的人,一切不成问题,问题在他不是这种人,受着感情的支配。 “回相公,还有二百七十一坛美酒,保管够这里所有人痛饮一场!”党进挺起胸膛,大声地回答道。 不过,既然选择了玩大一点。秒杀就玩不起来了。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前一本他翻看了很多遍,上面所记载的基本都学会了,但后一本只学了“空间穿越”,并以此来到忍者世界。 在“清心链”的作用之下,林河感受到那股剧痛之感不是那么的强烈了,而是随之渐渐消淡下去。不仅如此,先前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特殊的能量,便是在逐渐的清晰起来。 历经更高次元过度,与其说天影没有被抹除记忆,反不如称,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刚刚发生什么情况。 这里不但是陈氏集团的总部,更是紫徽市的地标性建筑,坐落在城市中央的位置更是雄踞全城。 只见周晓雪推了推周晓风,随后周晓风一脸无奈的来到了周晓涵的面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尴尬的。 陆海刚刚确实有些走神,一直在看着random的那些人,心中的波澜翻起,久久都不能平复下来。电竞圈,从来就没有过永远霸主的队伍,也没有永远无敌的人。 至于为什么叫周晓风老大,当然是因为他是自己老大的男人,同时也是自己的偶像,不叫老大难道还要当着陆瑶老大的面,叫风哥风神欧巴男神吗 她还是第一次躺在一个男生的怀里,而这个男生还是她的偶像男神,简直是羞死人了,她都能够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她也知道自己脸红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红。 陆海坐在方晴的旁边,心放的很宽很轻松,国服第二的老婆,这个水准就摆在那里了,更何况是常年混迹于天梯之中,对线无解的人,哪里需要担心 听了这话,众人都震惊不已,特别是鲲鹏,做为太古过来之人,当然知道白泽和毕方二妖,当年二人和自己都是圣皇太一手下,而且二人的地位还不如自己。 第513章 疾跑 “这是……” “不可能,神京城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一股强大恐怖的军队,这是鬼军吗” 这速度实在太惊人了,领头的龟兹将官恍惚间只看到寒光一闪,等他再定睛观瞧的时候,石柱周围的士兵已经躺倒一大片了。 他承受过尹希然的改变,但他依旧在挽回她的笑容,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个月后,地狱天使,真的拥有了地狱般的冷漠。 “走吧,怎么也得找张床吧”李浩凑到了韦蓉蓉的面前微笑着说道,被韦蓉蓉这么一摸,在加上这气氛,简直让人疯狂,不过李浩要忍住,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掁国回来了,他出汗了,眼圈仍然很红。赵蕙想:李掁国,我向你祝贺,为你高兴。李掁国看了赵蕙一眼,眼中充满了伤感。赵蕙低下了头,李掁国从她的身边走过,坐在了最上边的椅子上。 “你是谁”叫做尚君的男生生气的说道,到手的肥肉就这么被抢走,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住在这还习惯吗”坐在身边的明一微微侧过了脸,凝视着我,我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却令明一和天俊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木惜梅闻言刚点了一下头,随即又很有骨气的头一扭,哼了一声不理睬十三阿哥,别每次都是给一巴掌之后又给颗糖,她不吃这套。 不一会儿,他们安静了下来,又休息了一会儿,便起来吃早点了。 貔貅兽的存在一开始让很多人都感到害怕,但在他们发现,貔貅兽很温顺,一点都不攻击人之后,他们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说着,张致远将头上的乌纱帽从头上取下,放在地上,向张凌阳深深的叩首。 掌门看到王克和王力身后一众安然无恙的弟子们,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却又被君天策的话勾了起来。 杨业睡了一觉口渴,出来就拿着茶壶往嘴里灌,但里面的水刚被聂举喝完了,杨业举起水壶抖了抖,又舔了舔舌头,苦干舌燥的到处找水喝。 洛千雪和君天策在大街上逛着,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到了拍卖会会场。 都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张凌阳相信,花不了几个银子,那些岛屿就归属到了大周的名下。 严知理起了不少名字,都在纸上,一家四口趴在桌上挑选了起来,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宝姐和贵哥喜欢就是了。 “对!就只是喝酒,只是喝酒,杨将军请……”卓圣阎跳下马,客气的将杨业请进馆子里面坐下。 “胡说!”沈孤鸿一时激动,体内真气不受控制,滔天之势陡然而出。石惠宇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身子顿时被掀飞出去。而康正等人,均是露出惊骇之色,长刀挥动,纷纷向沈孤鸿攻来。 “说话算数”拓跋锋见自己妹妹如此坚决,只能妥协的说了一句。 “听我的,反正我是要退回去了,你们赶紧回来。”叶飞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是通知他们赶紧后撤。 及至日上三竿,听的门外一阵喧哗,袁绍再次被惊醒,这一次似乎正在云雨进行中,袁绍心头大火:“什么事”一声大喝。 第514章 猴子现身 绝对零度的恐怖寒意,随着李七玄的‘疾跑’而快速地蔓延开来。 虽然那人提醒在前,可是原振侠一脚跨出,还是几乎跌了一跤。因为他没想到,那是向下的楼梯,而不是向上的楼梯。至少下了三十级楼梯,原振侠估计自己,在一个相当深的地窖之中了。 几个有密切关系的国家,它们的一个联盟属下的最高情报组织,正在一处秘密所在,集会讨论一桩秘密大事。他们讨论的是最近发生在亚洲某个有影响力的国家的一位诸君身上的事。 一看这时下午三点多,反不如明日一早上路,于是又去三学街看碑林。 更要命的是,这已不仅仅是寂灭雷光,而是由明玑剑气驱动,与天心灵犀之法相互催化产生的剑罡雷火。 在野排队伍中较常见的就是自闭型玩家,他们从进游戏开始就开启了“单机模式”,从头到尾不说话或者难得回那么一句两句。 这种方法并非只是古音的专利,此界任何一个有些资源的修士都能如法炮制,那么,他的秘密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可是厉大遒对之却如此重视!这个胚胎标本,原振侠可以肯定一定有极其异常之处,可是他一点也看不出特异在什么地方!三姐妹得不到回答,又在连连发问,陈阿牛仍然不回答,只是盯着标本看。 这是事实,莫非真如古托所说,人类研究自己的身体,要改变一下研究方法,从巫术作为开始呢 多弗朗明哥对于路飞的来临,并没有在意,他可不认为一个橡皮人,能对现在的战局产生什么影响。 另一边,周仓也冲不过去,夏侯惇在一侧的山丘上,居高临下拦截,箭矢流石打下来,部属伤亡惨重。 不过,凌风率先按照萧韵儿的做法趴了下去,贺兰明若犹豫了下,也跟着趴在地上。 飞羽战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联盟其他选手知道内情的似乎也不多。李沧雨虽然十分疑惑,可涉及到别家战队的,倒也不好直接去询问对方。 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元洞和吴航集体都会转移一部分肉过来,这些肉联盟成员想要食用的话,都是需要积分来购买的。元洞里面存储的肉现在还是有不少的,转移一部分到联盟区完全没有影响。 程唯愣了愣,表情复杂地皱起了眉头,一张脸皱得就跟包子一样。 对此,蔡邕的心中,虽然有些愤怒,但却有些无可奈何,毕竟,把卫仲道招为乘龙怪婿,是他自己的决定。 只是,门给你打开了,却始终没有见到人来,这又是几个意思呢莫不是你耍我么 我就近在这条街上吃了点早点,给秦一恒发了一条短信,把我住的宾馆地址发了过去,告诉他去那里跟我会合。如果真是他手机坏了,等他换了新手机,也能收到。 萧锦兰闻言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漂亮是真的漂亮,然而却是玫红色。 王佩琳低下头来,默不作声,她已经知道郑枫的现况,郑枫和赵玉婷不可能有在一起的希望了。 第515章 龙目 龙亲王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猴子显然是早就布置下下的暗棋。 由此可见,李七玄大概率早就预判了他会对刘昭等人下手,掠为人质,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这龙亲王对李七玄的忌惮再度攀升。 年轻,实力强,还足够谨慎。 这种对手,谁都不愿意遇到。 不过…… 先杀了这猴子再说。 并且当丁一告诉他不是神人梦中所言的时候,也许景帝依然是不信所谓神人梦授的,但至少丁如晋没有借着这由头,来给他施压。 许多重要而特殊的工业原料输入都陷入了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困境。北美大陆是足够地大物博的,但这些工业原料要全部在这个时代由华美本土实现自给自足的供应,那足以让人累死成狗也办不到。 按理说,‘命运果实’如此危险,斑大可不必给外道魔像吃‘命运果实’。 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木分身的话语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的碎魂,当时创造碎魂的时候,就参考了大蛇的必杀技之一‘掏魂’。 “嘭!”风公子被生生拍飞,一股巨大的力量险些就要将他的头颅给削了下来。 武学练到这个境界,也可以说是得大道,日后他只要以这一字神拳为基,一路将自己的六识击破,便能够登临心关。 叶天辰消失在了原地,朝着万魔树藤的方向而去,万魔树藤生长的方位,并不是进入到药王谷深处的方位,不过,倒也没有偏差太远,以叶天辰的速度一个呼吸间就可以到达。 是日。五台派陈飞扬、天狼鲨、石榴。还有浪子任野。踏入万铁山庄。万铁山庄的主人崔夫人,亲自设宴款待,大宴宾朋。 很弱智,很简单的威胁,但对于辞尽了官职的丁一,恰恰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只不过五台派什么的,霍健行也未曾听过,他也只知道这个事迹。 “你他妈疯了,老九……”佛爷蹦跳上去,就想为九叔公报仇,谁知道身体才跳到空中,寒光一闪,连惨叫都没有,直接一名呜呜了。 林子默一直养在外面,虽然跟着林耿云见过不少人,但他并不认识皇族的公主,更不知道皇族公主衣服上有凤凰。 赵凡倒是无所谓,倒是他怀里的孩子激动坏了,两手不停的挥动着,拼命阻拦着杨宏国。 她无助的流下了眼泪,唯有在心里期盼着赵飞能够及时出现来救下自己。 他的话里面很看不起大专生,医专虽然打着学院的口号,但丝毫改变不了他的本质依旧是大专性质。 赵俊庭闻言默不作声了起来,接着掏出了电话,和电话另一头的人先谈了几句,片刻之后,赵俊庭一脸自信的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虎虎虎……嗨哟……虎虎虎……嗨哟……另外两只老虎的嘴巴里面似乎在吐出微弱的加油声音,和之前威武的声音相去甚远。 怎么个心甘情愿说白了就是要苏魅九抱着的这个男人爱上他,整颗心里全是她。 到了魏大海这一代,魏雷可谓操碎了心,魏大海不争气,是一个纨绔子弟,一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原本上学的年纪却在社会上鬼混。 贾赦本因为王子腾之死而起的一些心思,在听说王仁被赐封为从四品的都司后,迅速掐灭了。 金色巨布徐徐坠下,自那布帛逢中,依稀可以瞧见朦胧春光,金麟玉脸晕生,妙目如水,柔情万般,依偎在金羿结实而健美的宽阔胸脯之上,渐渐沉睡下去,不知不觉间,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月牙微笑。 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可他依旧沉沦。这一生,有过这样美好的记忆,即使以后会孤独终老,他也不会后悔爱上了她。 “哪里的话,他真的只是认我做妹妹。”孙巧有点生气的推了一下唐晴佳,微微大声的辩解道。 龙羽晟没多问,拿着药丸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他出来示意紫涵进去。 “风兽、火兽,金羿仙友如此判决,尔等可服”观音肃然而道,冲着这两兽娇声咤道。 龙羽凌的房间是一抹素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说不出的舒服。紫涵走到睡榻前,隔着纱紫涵看到了龙羽凌的样子,很熟悉,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尽管迫于毒烟的威慑,它们不敢靠近,但却远远的徘徊着死活不愿意离开。 房间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不暖、不灼热,却那么的舒服。 他低着头,一双眼睛,看着大好河川,口中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惆怅。 “皇太极在辽东还留着一手,这次才带出来不到十万八旗兵,本太子想将战场压制在在喀喇沁一带,同辽东大军形成南北夹攻之势。”朱太子根本没指望关内明军,让他们去跟豪格、多尔衮两叔侄去玩捉迷藏。 “没事,慧儿陪相公去散花楼玩玩。”朱太子现在不想再在望江楼呆下去,下面那几人还不时朝楼上张望着。 “重新追求你”上官珏有些不解,追求这个词他还是懂的,只要她肯给他机会,他就一定能把她宠上天,给她人世间最好的。 “启禀太子殿下,李旦大军已到河口前来归顺。”祖大弼到现在也是不在晕船了,这不在船上跑起来入伏平地。 他说着,就带着人离开了。周潮从他的话里面感到他们似乎有许多隐情在隐瞒着自己,他们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样的隐情呢 “首辅大人,对南迁是何态度”陈演被围得举步维艰:“皇上有意南迁”说罢摔袖走进自己的官轿,陈演故意向外透露朝廷有意南迁,刚一回府就让下人四处拜访言官,鼓动言官猛烈抨击“南迁”的主张。 第516章 无敌 合体技发动。 暗金寒霜与烈阳交织中,李七玄与灵猴的身形骤然被刺目的金光吞没。 下一瞬间,金光如液态般沸腾、膨胀,一尊高达百丈的黄金巨人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这黄金巨人左手紧握一根擎天巨柱般的黄金大棍,棍身缠绕着灼热如熔岩的烈阳真意,至阳至刚的气息灼烧着水流,蒸腾起滚滚白气,右手则持着那柄分裂膨胀、狰狞毕露的龙刀,此刻刀身覆盖着层层流转的暗金色霜纹,极致的寒意从中弥漫开来,所及之处湖水无声凝结成暗金色的冰晶...... 这仅仅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等到金尚华和周局长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 在当时我生活中所有的重心就是老妈,唯有跟老妈有关才会让我愤怒。 麻氏在上房骂了半天,院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陌生男子的呼喊。 虽然艾巧巧做了丫鬟打扮,可若怀西并没有说明她是丫鬟,只说她是巧巧。 夫妻俩你来我往,看似吵着别人都听得懂的架,实际上却完全在为另一件事情争执。 他这些天来,一直在赶路,期间除了危险之外并没有遇到什么宝物之类,什么天材地宝,珍惜矿石更是见都没有见到。 显然谢泽也逐渐意识到这个事实,目光来回在我与古羲脸上徘徊。而我的面无表情让他感到心慌,再回看古羲时,他的眼底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呈露出来。 简以筠愤愤的瞪着他,后者一脸无辜的静卧在床,胸口处却起伏得厉害,眼角眉梢皆是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他的唇角微微有些抽搐,想要掩饰自己对她的欲aa望,垂了垂眸,聿修白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更让我惊异的是从那暗黑空间里听到了悠扬的笛声飘出来,心头一动,隐约知道那里面是谁了。随着脚步声轻慢,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从里面走了上来。 王志正本人也没有意见,她虽然大学毕业,但当初因为高考分数差了些,不得不选了个冷僻的专业,出去工作都不好找,专业性要求高的工作本来就不适合她,也只有宣传部门门槛低一些。 但周正区区七段,却轻易做到了,一系列的攻击,不过是呼吸间完成。 看到礼部官员封印好了圣旨之后,陈乾才道:“尔等都退出吧,朕有几句话要与太子说”。 剑,不是普通的剑,人,更不是普通的人!陈羽诧异地看着黑衣青年武者,没有想到这个青年能够拥有如此精湛的剑术,这一剑之中似乎隐藏了某种勾动天地大道的力量,变得更加锋利,与着普通人的力量有着很大区别。 毕竟到了现在那双眼睛也只是盯着九命而已,虽然冰冷带着愤怒。但没有太过强烈的杀气,对方好像在等着自己表态。 章若成的脸扭曲着,两只眼睛几乎要凸掉出来,他同样是接受不了这一幕。 如今儿子惹出一点麻烦,她才惊觉,似乎对儿子关心得不够,对儿子的将来规划得也不够多,那时候只想着给儿子找一个有利的岳家,蒙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岳家还可以庇护儿子一番。 连同骨圣都是没有办法离开,最终却是落得如此一个下场,想到那个所谓的离开方法,陈羽不禁是苦笑,摇了摇头,他可没有那般大自信。 在骑乘了剑帝龙雕没多久后,何天斗就召唤出它,一朵睡莲在光芒之中浮现,飘在剑帝龙雕的背上。 独自坐了许久,突然外头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很轻,不是丫鬟,绿藤萝草等丫鬟虽然也有一定身手,脚步轻盈,但她们无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故意放低脚步,也不会不经过通报就那么悄悄走进来。 就在她正四肢冰凉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客厅的灯竟然亮了,一时间刺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生理性泪水也直接出来了。 最开始p城是一样的,然后l城完全不一样,没想到现在y城又变回来了。 黑玫瑰的声音出现在耳麦中,显得极其严肃,说完便从械兵身后取出一个金属仪器,江枫也不认识这些东西,他只能在一边警戒。 叶羡和cary在大屏幕前激情对唱,江晚泽喝完一杯酒后,有些不甚清醒的摇了摇头,看着屏幕前的叶羡。 蔺诗豪虽然脾气臭,但是为人还是仗义的,所以他在班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请吧。”弄清楚了情况后,陈晓晓的口气也挺不客气的,全然没有刚才的热情。 哼,云韵这个时候,再次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离开了这里,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陆老爷子的脾气上来了可不得了,年轻的时候脾气就暴,本来以为老了能收着点儿,没想到还跟以前一个样儿。陆亦城对陆老爷子无可奈何,对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进入楼道以后,却发现自家门口也被人拉着一个横幅,要求给一个公道,潇潇有些生气,走上去把这些东西打得乱七八糟。 他可以确定,管道内不是惊鼠,至少不是那种家猫形态的惊鼠,因为影子无法感知其方位,对方靠近后才察觉。 柳家姐妹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新衣服,和预料中的一样,衣服有点大了。 签的时候你们高高兴兴的,把我们当祖宗一样,甚至当傻缺一样。 林辰被艾米希雅看的有点发毛,总觉得这姑娘似乎在想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进一个球以后,观众们激动得跳起来,甚至当场在现场跳舞庆祝,各种各样的激情在赛场上空飘荡。 精灵一族的内部社会并不是什么隐秘,别看精灵一族几百年来都处于和人类对峙状态,但其实自然之森的商贸活动可从来没停止过。 刘宏大喜,更加信任二龙两两不相见之说,遂也将王美人所生的刘协寄养起来。 打开的那一瞬间,冷炎看到了上面的照片与名字,他的唇角动了动,眼角跳了几下,却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眼神却怎么都保持不住那种淡然感,心中先入为主就给了一个非常好的评价。 第517章 猎神 看着荒废的建筑,李七玄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脑海之中的重重疑窦,如同湖底的暗流无声涌动。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透露出诡异。 赵晨这个时候从远处跑来,眼中带着恐惧,但是脚下却并不停歇。 这老人虽然眉毛胡子有些花白但脸膛仍是紫红色的,显得精神奕奕,虽有皱纹深深,却给人的感觉不是一种老态龙钟,而是一种苍劲。 “打电话给你一起出去做厨师的同族,看看有没有愿意回来工作的。我想再收两个徒弟帮你。你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会累坏的。他们以后都是你的师弟,要听你的,不论他们在村里辈分有多高。”张东海说道。 赵传瞪着双大眼,拽着二傻子的衣领,骂道:“狗曰的,敢偷看我妹妹,老子弄死你!”说着,就要打他。 周若琳笑靥如花,缓缓站了起来面对着那些明晃晃的刀锋说道:“姑娘一向看不惯你们这些大唐的走狗!既然不知好歹,那……”忽然欺身而出,伸手一圈,那伙衙役手里的佩刀居然全都被她收成了一堆,扔落在地上。 唐风坚定地走着自己的“道”,这条道没有人走过,但是世上本就没有的道,是需要靠人走出来的。 虽然余青龙平时的防卫措施做得很到位,也调集了武功高强的护法来防卫,还有那些在禁枪的华夏国中冲锋枪来对付自己,只是在苏楠先进的武器面前,他们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是李俊秀,你还不死的李俊秀。”黑袍人道。 此处较为平坦,且没有什么花草,几乎光秃秃地露出泥地。那些健马本就是人所驯养,早已驯化温顺,它们看到有他人从草丛中窜出来也并未惊慌,只是微微摆了一下马尾,挪开了一些距离。 那条红影正是跟着霍都尉的杜涛,他嘴里嚷嚷着:“大家都给我看好喽,五尺左右身高的少年,别让他借此乘船跑了。 本来想一鼓作气的华夏军团,在受到两方面的打击后,开始鸣金收兵,做暂时的休整,准备先解决了外部的威胁以后,再定夺城之事。 苏木呼出一口气,走到雕塑面前,望着那栩栩如生,目如俯瞰万物,桀骜不驯的面目时,瞬间心生一副钦佩之意,如此天赋,可见此人定然也遇到过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危险,或者是福缘吧。 曳戈他们三人也迅速加入了哄抢行列,这完全是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哄抢!采摘不过就放肆地大打出手,当然曳戈和李非繁两人的名头,还是让一些散修有些敬畏,避之不及的。 一股怪异的感觉顿上心头,南何顿时皱紧了眉头,她将视线在面前扫着,最后落在了柜台上。 陪他顺着他说了好一段情话,苏若瑶只为了今天在尹智的生日宴上,郑延仲能顺自己的意让尹智出丑。 欧桦点点头,这是最公平的建议,当下也是答应了。这样子没人会选择作弊,故意将对方的手往下摁,到时候另一人绝对会做出临死反扑的事,对谁都没有好处。 就在这时,耳边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用猜想,苏木便知晓来人是谁。 “你那是什么眼神也不看看人家什么底蕴,自己又是什么底蕴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看到老九幽怨的目光,百里飘雪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很不客气的说道。 “爱吃不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吧。”说罢,鬼面古玉坐在了一颗大树底下,翘着二郎腿,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放弃了穿越苦境做任务的步千怀可没有闲的,而是加紧催促郑闻的渗透,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而郑闻也不负所望,自袁奇死后,凤朝阳掌管的绣衣则是忙碌了起来,各地旧官升迁,新官任职,一幅烽火景象。 “七叔,说白了这就是徐福的坟呗!”七叔听完了谢天的话,丝毫没有介意谢天的轻佻,而后双眸闪烁着更加明亮的目光,在萧山看来还有些痴狂,七叔继续说道。 “帮也帮你了,没事别缠着我。”说完林宇就朝着旅馆方向走去,雷欣瑶一瘸一拐的急忙跟上,看来林宇刚才的一下还真不轻。 欧阳晴下来后,将照片放在了茶几上,照片上的人就呈现在了三人面前,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脸上还在一抹坏笑,微微侧着头。 虽说从泰妍口中知道夏妍是她的粉丝,但说到底她们并未见过几次,而且,偶像与家人怎么能比。 慕容泠风点点头,“你还真聪明,知道从魔晶下手!”不过,她还是心疼地拉过云漠的手,掏出一瓶灵水来为他清洗手上的伤口。 许愿接过李俊秀递过来的橙汗,一口就喝进去三分之一,喝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杀不光这些野兽,不知道你这玲珑矿又能挡得了多少野兽”林宇淡淡道,不断变幻身法,引导者没有智力的野兽向着铁栏上撞去。 “齐公公今天怎么来了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慕容泠雪故作不知地问道。 许愿急切的话还没等说完,陈诺就已经开始反唇相讥地训上她了。 云沁妍又看向了林宇,林宇愣了愣,然后冒出一句让众人惊呆的话。 黎霸将豆芽切开,继续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结果,他从豆芽内部找到那种神秘晶体的存在。 然后,当白成风手下的人给他传来一个消息之后,白成风震惊了。 林在天之前从散修手中得到的,便都是黄阶灵器,并无上中下三品之分,被他分给了父亲等人。 他想要争辩什么,但是残酷的事实根本就容不得他做出任何的狡辩。而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居然转变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周尚心里到底有多沮丧,恐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 第518章 如果 米轻尘嘿嘿一笑:“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老妖婆从那炼狱小世界之中骗出,离开了她的领域主场,她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再将她引入事先准备好的杀阵之中,有机会可以将其彻底解决。 李七玄眉头紧锁:“怎么骗” 当然乱七八糟的原理,对于这些报务员,那是没有必要的弄懂的。 她这都算是拿的晚的,早在半个月之前,村子里就有不少人穿着棉衣棉裤了,他们家因为有贝思甜调理身体,底子很好,即便没有一身脂肪,也能耐住寒冷。 有传说中天地间大能孔宣的后代一只可以发出五彩神光的孔雀圣兽出现在斗兽台上,五色神光无物不刷,近乎无敌。 等修炼到珈蓝境界,就会比接引到灵山,布置新的工作,争斗不过天仙也属正常。 李梦瑶对上李蘅远带着警告的灵动大眼,突然打了个突,事情真的是向她想的那么简单,李蘅远的目光到底是在告诉她不要跟阿婆悄悄话还是别的意味 金蝉子越发的神圣,而唐三藏背后的金身虽然出现无数道裂痕,最底下的金色莲花已经开始化为光雨,但是他的神色反而渐渐轻松。 他三步两步上了楼,想要去扶那个村民,那个村民却踉跄着后退两步。 “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不过这一次路比较远,所以我先回来看一看。”罗旭华笑道。 秦观打定主意,回头就在摊位区,大量收购金属类残破法器,给雷绝剑冲级。 老一辈的修行名字都在谈论,他们早已磨去了雄心壮志,根本没有能力征伐星空古路,更不要说仰望那至高的位置。 敌人正在对自己虎视眈眈,积蓄力量准备进攻。自己当然也不能闲着,对待敌人不能一味的防守,有时候也得要积极的进攻才行。 杨波听得很仔细,他大概能够判断出来,陈国主现在应该还在观望,他不愿交出陈国,仍旧心存幻想,想要依靠西海城,阻绝杨波的进攻。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我实在很困了,关舰在楼上还一点动向都没有,我却在沙发上越窝越觉得冷。 不过她这一世已经不会轻易全身心去相信一个男人,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想让她相信,那么就必须有自己的本事做出一些事情来让她相信。 张光虽然想附和,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妙,似乎还听到了一道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 “什么,龙堂”周东成听得一头雾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想到的是,聂风华一觉睡下去到睁眼,天都黑了,花玉心还没回来。 该安排好的事情还是要安排好的,所以萧飞这一次可以说是请来一批强力的外援。 这让杨杰凯有些感到惊讶,堂堂洪门饶磊,就这样被轻易干掉了 众人只觉得身子一轻,已在一间巨大的囚室中,接着囚室大门轰然紧闭。 但这一次在师父说前面的庙是娘娘庙时,终于让我想起了心里的疑惑。 如果只是破损,那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恢复,一旦断裂,将直接面临着无法痊愈的危险。就算是有办法,那也需要动用极为珍贵的宝药,在现在这个时代,将是极难找寻的。 第529章 你不该来 “会。” 李七玄不假思索地道。 女武官米粒轻轻地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问道:“你都不问一问,会是什么事情吗” 李七玄摇摇头:“不问。” 米粒吐气如兰,微微踮起脚尖,请问李七玄的唇。 两人拥抱,轻吻。 夕阳勾勒出紧抱的身影。 女武官这一次的表现非常热烈。 她主动拥抱着李七玄,索吻,然后更加热切地回应。 方玉拿出了一枚烟雾弹拉了拉环就丢到了地上,不一会浓雾就弥漫起了整个建筑。 无穷山林中的一处秘密所在,距离那黑云雷霆汇聚之处不远,一道黑衣身影自树冠上飘然落下,看了看那天空中那密布黑云,砸吧了下嘴唇,笑音响起,这二十左右青年模样的黑衣人影眼底不觉是闪过颇为火热之色。 共九朵的莲花瓣,是瞬间一分为二,那十八个的短剑,去直奔对面柳儿,在对面血莲童子,又使出第二招,把自已身体里,所吸收数万亡魂,那无数哀怨之气,给全部释放出来,再凝聚到双掌中,去攻击对面柳儿。 周成给了叶贤一个ok的手势,定位信息出来了,是在李保国家附近的一栋楼里。 白舒始终坚信,万物皆有灵,要懂得尊重每一个生命的意愿,如果看到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据为己有,那这未免也过于贪心了。 在这海水的映衬之下,海滩上面的天空那是格外的蓝,白云也是格外的柔软。 羽霆松听到承天的声音后,眼光有些恋恋不舍的从柜台上转移过来,有些垂头丧气道:“师傅只给了我三百的灵石,这部功法要四百灵石才能兑换,我看我还是选择另外的吧”。 空投高功率云爆弹不断投向地面,基地陷入一片火海,高楼接连不断的倒塌,葬身火海,它从火焰中走出来,右手紧握长枪,眼中带着毅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它都会杀了这些人。 “上帝之杖”已经发射过一次了,摧毁了一个敌方星舰,而他的天基武器只能支撑他再进行一次进攻,他们的所有武器都已告罄,现在能不能逃回地球,只能看上帝保不保佑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了。 “此法子既然是月初告诉你的,那她必定知晓解决的法子,我去问问她。”尹母说着就起身朝外走去。 虽然因为丸子的问题,御手洗红豆与李亚林之间的关系稍稍拉近了一些,不过想凭这一顿丸子就让两人真变成什么至交好友,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林萧很吃惊,以这些的天赋和实力,若是出现在重力宫的话,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通过,甚至永远都无法过来。 以李亚林lv6冒险者的实力,放到这个世界完全无法被称之为无敌,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必须要这么做。 几乎就在大乾一统禹余天,完成任务4“一统禹余天”时,系统传来乾元完成任务3“征伐一个大千世界”的消息。 江声的面相有些阴柔,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一双凤眼上挑,真显魅惑。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滔天的气浪爆发而出,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浩荡着强大无比的波动,四面八方汹涌澎湃。 黄瓜吃在口里脆脆的,微微的辣味,不知道放了什么佐料,吃着很香。 刹那间,一道恐怖的力量从灭星统领的长袍下汹涌而出,直接化作一道绿色的能量柱,冲向了李大龙。 第530章 后悔吗 林玄鲸道:“怎么,难道你不想见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窗外细密的雨丝,目光落在李青灵略显清冷的侧脸上。 李青灵没有立刻回头,她的视线穿透酒馆蒙尘的格窗,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上。 雨声淅沥,行人匆匆,油纸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 好歹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眼看着此地化为一片废墟,百里长天长发挥舞,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很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上升理论后,对追随者的革命行动发挥了十分重要的指导和促进作用。 关锦璘一怔,走到隔断跟前去看;见里面关的5个姑娘神情漠然,萎靡不振。 现在他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虽说不至于让西陵商会将他撇弃,可是,他的势力终究还是没有了。 关锦璘不敢想下去,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半张脸的月亮又向西移动了一大步。 刀疤脸举起了卓越弓,张开后额头开始渗出汗珠,随后他又垂了下来,冲着我难过的摇了摇头。 有作为丈夫的无奈,有作为父亲的愧疚,有作为军人的坚毅,还有作为领导的统筹大局。 此时此刻的顾中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日后求盛西江帮忙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夫毫不脸红。 先不说赵铁柱和叶轩都是整个联盟的核心人物,就单算龙嫣儿自己的价值,就已经不是联盟可以比的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所幸,曾碧莲现在没有揭穿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是她也来插上一脚,那才是好看了。 看见杨木下意识的把门故意打开之后佳佳就没好气的对杨木说到,杨木没有理会佳佳,对此他已是见怪不怪。 杨木没有按照她说的去那个老地方而是随便来到了一家饭店,杨木尽可能的跟她谈工作的事情以求把这顿饭变的有意义。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连战斗的胆量都没有,跑了就跑了。”白琳开口说道。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能够落下一身轻松也好看着脚下的白狐,又看着山客的埋身之所,山客父子惨死,他们的仇也报了,阴差阳错的,倒是飞龙真人代劳的,仙狐的死状也不比山客父子好上多少。 但真正造成杀伤的,则是火球与岩石所带来的恐怖高温,这高温足以瞬间融金化铁,若没有特别的手段,一旦被击中,基本无法幸免于难。 兄弟俩交谈了一会,最后宋黎军说秦若的问题他来处理,宋家这边就不要动了,因为宋家再对付秦若,很容易搭上宋家的根基。 如果张云真打算她的话,早在上一次就会动手,那时的她虚弱到了极点,无论张云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然而,张云却拼死将她送到了医院。 那五件大道之器,一瞬间被冲击到,在一道道终结之力凝聚的剑影射杀下,支离破碎成粉末。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由钟镇师兄负责一号擂台的裁决,钟师兄有权根据比赛的情况,随时中断比赛,判定谁胜谁负,大家有意见吗”汤英鹗问道。 而紧紧盯着郑天德的柴靖南,清楚地看见他又将玄铁令包好、揣进了怀中,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朝外面张望着。 李大壮离开后顾傲天到食堂的二楼吃了一碗牛肉面,没有牛肉只有面的那种,然后又跑到超市里买了一堆零食提到宿舍,准备继续过他的腐宅生活。 第531章 怎么还打小孩呢 太平道士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相反很多时候,他都非常的冷静。 但这一次,他却忍不住在大厅里踱步,时不时看向妙手阁的大门口。 小牧童正在用青草喂牛。 看到这一幕,小小脸蛋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爷今天在等谁” 他低声问道。 壮汉身后的三名队员神色一正,他们都能听出队长话里的告诫之意。 这道身影起初还在天边,但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众人眼前。 “……”刘妤妙没说话,如连谣所说的那样,她确实就是这么计划的。 这个娘炮的声音刚落,作为一片哗然,那些不懂行道规矩的也是兴奋,尤其是那些风水师,都认得程家族长,他们程家在风水圈上的地位,这会儿他的孙子拜我为师,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说我是什么来头 管事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心想二公子还需打磨,至于是磨成才,还是磨成针,不好说。 “殿下有些事情要问我让人来找我过去,只不过我这人有些路痴的属性,所以差点就在这里迷路了。现在我知道了,多谢你。”连谣笑了笑,很有礼貌地对丫鬟说道。 赵天宇愣了下,随后脸色奇怪的在手心之中凝聚出两朵莲花来,将整栋商业楼包裹在其中。 在海面上一道道台风随着其气息涌动刮起,像是飓风来临一般狂风暴雨。 墨菲特检测到自身自身处境,开启超负荷运转模式,体表的灰黑色似乎变的更加凝实了些,浑身上下都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以前秦斌在房间上网的时候偶尔也会抽一根烟,但是却从来没有吐过烟圈,因为抽的烟大部分都不错,倒是没有那种难闻的味道。 “你就得意吧!”凤曦看不惯他这一副胸有成竹,神情笃定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并非信口雌黄,他,的确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至此,新兵中毒一事总算告一段落。处理完新兵中毒一事,凤曦马不停蹄从凉州城赶回京城,她可没忘记京城还有轩辕帝,西域高罗国国主那两个麻烦没有解决。 “我和他没有可能。”安洛初苦笑,他放弃了她,更重要的是,他选的人是她的姐姐,尽管她对安洛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毕竟那是她的姐姐,何况他们选择了彼此,那么她该有多么多余 “那你们呢”钟晏脸上是为难的表情。其实,她是想顺便搭他们的车,或者顾仰辰送送她,没想到顾仰辰竟然这样回答。 “远翰呢,远翰觉得妈咪穿的这件婚纱怎么样”得到了温其延的赞美,林心遥立即转头问向远翰。 眼前一暗再一亮,封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静悄悄的房间里,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明明是组队形式,却突然弄不见了林助手的部长大人有些措手不及地皱了皱眉,片刻后才沉下心来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米柯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打蛋,刚刚和邵逸洛一玩,正事到忘了。 双手被缠住,吴瑜铃披头散发的走来走去,嘴角一张一合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嘀咕什么。 楚枫奋力的控制着青魄剑,但是通过剑身出来的雷电之力,有一种麻痹的效果,让自己的实力很难全部发挥出来。 第532章 真心话 御书房内,气氛凝滞如铅。 龙涎香的袅袅青烟也驱不散那股压抑。 皇帝端坐御案之后,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却极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侍立一旁的福来大公公心尖上。 面对二人如浪潮一般的元力压迫,陈临面色冷冽,瞳孔倒映出一片妖异紫芒。 距离京都还有100多公里的时候,那些人终于开始挑事了,董辞逊早就做好准备了,等着他们过来。 自从鹰之星在龙王星域大面积上市之后,虽然因为产量问题,导致各地别的势力出产的兵铠依然还有生意可做。 谢里曼说着,试图扶起波可夫,但波可夫被疲劳和痛楚占据,即便他自己也想,但完全无法行动。 本身那天她就让爷爷非常生气,这次绝不能再爷爷的面前表现的太过分了。 “奕辰哥哥,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她握住对方的手,一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也许是排卵期,莫柔总有一种想要对眼前这陌生男人靠一靠的感觉。 自己一个被人知晓身份的双面间谍,带回什么消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打算把胜利压在哪一边。 薛冰欣、冷羽婵和艾曼纽贝儿她们,私下里也没少贡献“票房”。 那木峰峰主,二十多年前,就是仅次于他们五行宗宗主的宗门第二强者,后面虽然受了伤,但这么多年过去,再重的伤也该养好了。 进了秦梦蝶院子,就看见封雨天和洪烈还有秦梦蝶和几个丫鬟打雪仗呢,封雨夜这一进来没注意就被秦梦蝶一个雪球砸过来,他身子一偏,躲过了一劫。 那八个刺客和邱夫人手下已经死掉的几个仆佣,甚至是那些受到海澜园破碎而无辜死亡的海兽,尸体都还在那儿。 路曼声已经做了自己所做的,胡一知依然选择那么做,她也没有办法。只希望有一日,他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九极阵盘顿时安静下来,严旭松开手,阵盘顺着白光缓缓飞向塔顶。 是以虽然知道这些人战斗时的手段——从顾逍形容凤幽的词汇来看,连这个都了解得不完整——对他们的平日为人,了解得就少了许多。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后,高个的眼神突然一厉,盛哥说过,他是真气境武者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既然他知道了,那便将他杀了。 儒雅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击败万战天宗真传弟子唐平山不久的颜如玉。 今年的节目全部是孩子们自己准备的。二丫实在没有那个时间。不过孩子们的搞笑细胞和思想的深入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一个个都是天才。 到目前为止,段凌天已经在南天古境中境里面待了将近五天的时间,而绾青青则待了将近七天的时间。 “我……噗——”风清禹吐了一大口血,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血丝密布的双眼盯着凌翼。 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李沁突然出现来了自己的面前,递上一瓶水和纸巾。 当初这个贱丫头撞见了她和太子的事,太子怕事情被捅出去,要她找个借口灭口。 突然,一声巨响,妖兽怒啸,很多凶兽、野兽四下逃亡,伴随着一些人类惨叫。 以往的黑暗之域已经基本覆盖这个宇宙,而断神河与黑洞之间的距离也走过了三分之二,距离相逢之日不远了。 主要还是商管事一早就将今天早上的事情汇报给古大人,古大人料到皇族不会就此罢休的,才加强了这漓卿居的守卫。 剩下的九百名守城士兵见到自己同伴死了那么多,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再次向墨殇围拢而来,令得墨殇怒不可遏。 雁门城内都能听到城外的喊杀之声,人心惶惶不安,是救是守,郡守中争执不下。 从激昂振奋状态下回过神后的荆无道,顿时闻到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这时才发现,自己不仅身上全luo,老二还向着自己致敬,全身更是被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黑泥所覆盖。 出了事务大厅,荆无道闲来无事,就带着凯尔和四大神灵奴隶,开始在赤龙城闲逛了起来。 殊不知,她的这种想法是一厢情愿的。杨凡当时对张成刚说那些,可没有劝张成刚回头的意思。他只不过是觉得张成刚没有混的资质,却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黑社会的样子,而感到生气罢了。 朱莉当然知道刘十三和天狼的实力,尽管昨晚自己刚出手就被击晕了,但是他们能从米哈拉的手里逃出来,这已经相当强大了。 跟项凝接触的时候,apple身上没有了之前那种挑衅和赌气式的亲近,变得很自然。倒不是说就全无感觉,但是哪怕就像见到了前男友的现任,有那么点儿酸,但保持善意,都比原先给许庭生的感觉好得多。 在西方世界其实法师相当稀少,大多都被西方教廷所吸收和培养,也只有西方教廷有比较健全的魔法师教学条件,并有专门的魔法师学校。 看着集装箱顺利的装上了船,伊曼长长舒了一口气,嘴里的烟也随之被吹了出来,慢慢的扩散开来。他把烟头仍在地上,用鞋底踩灭,然后同身边的几个“水手”一起,迅速的沿着斜梯登上了船。 “身上将你封为亲王也就是肯定了对你的信任。”赵士诚点了点头,看着赵无忧且说道。 游清澜装作恨铁不成钢。她其实是知道许庭生失踪的,项凝打过电话到她这里,询问许庭生的去向。 “前辈,这是哪里话,何来不习惯之处呢”尹渊喝了口茶笑道。 “这个完颜无忧究竟会不会使诈呢”沈逸虽然不想这样讲,但在战场之上一切皆有可能,于是便这样开口问道,此时苏伶却不再注视众人,而是注视着远方碧蓝的沧海。 第533章 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元如龙交完天子剑,美滋滋地去米府,却被告知李六月已经回到了奇士府。 已经有了舔狗觉悟的他,也不气馁,转而去奇士府寻找李六月。 主打一个孜孜不倦。 郑泽苦笑着点点头,说道:“天儿长大了,也是有主见了,这是喜事,父亲没有理由不答应!”郑泽说着,可是脸上的叹息感慨却是依旧看的出来。 “等一下,那为什么这兖州城的街道上整条街上的商户都是如此!”叶天好奇的问道,阿奎继续吃喝,可是年掌柜也是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着,听听看事情是不是跟伙计阿仁说的一样。 黑衣人猛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懵了,神情木然的摸着嘴边的黑血。 最后,无爱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带着怀疑的视线扫了眼瞪大眼睛怒瞪自己的福缘。 “哎!你这又是怎的了”那老者见了,脸露心疼之色,折扇丢弃一边,便欲起身,一抬眼看见了叶君宜,又觉得不妥,便是又坐了回去,拿了折扇在手中,有些担心的看着老太太。 身死了,魂未灭。烟笼雾照深处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野鬼在一同恸哭。 现如今,她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这一次就算是最后的永别,从此她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 天界的水很深!而且混浊,各界的人在这里将是一场重新的比拼,这个时候,他不能把雪儿拖进那个属于至尊的漩涡。 刘若颖一口银牙咬的嘎吱嘎吱的响,恨不得把李艺给油焖,清蒸,红烧,油炸吃了。 “那好吧,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好了,大家也都乏了。”麻古贴心的道。 林野心如刀绞,好似针扎,那一道绿色闪电,真比刺入他的心房,还要让他感到心疼。 吃完饭,风少明和母亲、飞燕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家,径直向着郊区酒楼的方向走去,母亲的病情加重对风少明造成了很大的刺激,很多事情,他必须得尽早安排了,要不然一旦和海蓝风闹翻,到时候自己绝对难以招架。 据房东说那房屋已经三年前就没有看见房客了,也就是说那房屋已经空了三年,冰柜也开了三年,到底是什么使冰柜能够三年都开着并不会坏,这是非常奇怪的,还有他看到冰柜开着时猜测冰柜装着什么东西 林轩嘴角一弯,萧左现在是纯心来找麻烦,如果是前世的林轩绝对会忍下来,但现在林轩的观点发生了变化,如果选择忍,萧左肯定会再来找麻烦,而且萧左提的要求,林轩也绝不会答应。 “别挡我们的路,否则,杀无赦。”领头的那个杀手瞬间镇定下来,双目清冷,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罗家山有些不相信,身手一探,五指紧扣之下,根本捏不动山十三骨头分毫。 不管周玉欣变成怎样,她永远是他心中的那个她,永远都是他最爱之一。 事情发生在正午的时候,这一点也是罗络他二叔觉得最为出奇的地方,虽说有着物极必反这一道理,但是那得是很强的那玩意才能够达到这个程度才是,而那种程度的东西,根本就不会避着人了,直接就冲出来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并不多,当陈林把地形熟悉得差不多,外面传来车声了。 “林辰兄弟不必担心,黑莲子灵气充裕,为千年灵宝。不仅可温润血气,重聚内元,更有洗筋伐脉之效。再而,这位姑娘吉人天相,定可恢复修为。”黄炎轩笑呵呵的说道,自从得到一颗黑莲子,对林辰简直像是亲兄弟一般。 “呵呵,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人都成为了我木神功的养分,而你们将是下一批!”允晨虽然是笑着说话,可话里的内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独孤冲在剑宗无权无势,甚至连真龙榜前五十都没有冲上榜,若是传出去独孤冲竟然得到件极品龙器,可不得招蜂引蝶。 包蕊就是担心柴飞冷静不下来,所以才开口问了一下,生怕出事,不过现在柴飞的状态很好,她倒不必继续麻烦了。而此时楚令已经上前把请帖递了上去。 自己与江安义不过是道义之交,并没有太多的私下往来,江安义远在化州,有什么事要会让田守楼专程来送信,韦佑成满怀疑虑地展信观看。 但他发现,手机并不在身上。他跑回上楼,到房间里找,找了半天,依然找不到。 “没事,你全力自保就是,我来想办法!”君一笑赶忙出声安慰,交流的同时,君一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只听紫衣再次一声娇喝:“拙!”耗尽自己最后的真元掐出了最后一道法印!顿时感觉头脑猛然一阵眩晕!意识一阵模糊,却是直接晕了过去。 时间又是悄然的过去了,满满肚子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现在大家也是一改之前那样过了许久是才来看满满一次。 “还能有什么这里也就一些花粉糕、肉饼什么的,最多不过吃到些鱼翅、鲍鱼罢了。”有人不屑地答道。 “不用,谢谢,我不渴,还有不要叫我丫头,太过于亲昵了。”满满是毫不留情的就是对齐秋欣说着,齐秋欣在听完满满说的,脸色也是一僵硬,心里也是有些火冒出来了。 第534章 他是我朋友 原来姓钱。 怪不得穿金戴银看起来这么有钱。 元如龙心里暗想。 这胖子简直是把一座金山银矿披挂在了身上。 和普通的破坏巫师相比,这个职业所带来的“破坏欲”并没有那么强烈。而且在死后也不会发生殉爆——这正是成为熔岩禁塔的塔之主所必须掌握的才能。 千羽尝试了下进入那超凡世界,可惜失败了,因为他属于二次元人物,无法进入那个超凡世界,因为它是更高级的世界。 刚刚可是亲眼看到那道士把自己六个手下的魂魄抽了出来,当即就吓尿了。 可能是看见了闻鹤年,那两个男人停在了不远处,眼睛朝他们这边看了看。 “她谁呀,有这么严重吗”尹姝哼了一声,脸上是明显的不屑。 看到林兮依然还在如此卖力地给傲骨燕打气,程都也只能摇摇头了。 韩骄阳的作业剩的既没有甄彦那样少,也不像傅宇那么多,他在哥哥的盯视下只能自己慢慢写。 走近之后才发现,两扇大门不知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破,孤零零躺在路边。 训练室中所有的宝可梦只能使用超能力技能,想要使用其它的技能也会被五只胡地所压制,别说是这些见习生了,即便是道场掌门也不可能抵抗得了五只胡地的联手。 孤雨手中的剑荡出一个剑光,夜侧身闪过,两把剑相交一起,空中飞起一道火光。 这时候杨大道已经气疯了,他放平罗烨后把电话抄起来破口大骂。 “乖,槿儿,你可是兰家的孩子,会没事的。”颜雪娇安慰道,其实她也怕,此时此刻她多么期待着那个男人能从天而降像那一次一样救下她们,但是雪娇很清楚,这不可能了。 看着赵云发怒的赵司吓了一跳,愣在哪里有点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在说出那句话后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即使心中已经准备接受赵云的发怒,可当赵云真的发怒的时候,赵司的心中反而还是害怕了起来。 周围大长脸等人看向李南手里的那东西,四四方方,颜色灰中透着黑,也看不出来是啥宝贝的样子,但是显然李南很看重这个东西。 “你不是怀疑我吗不用等到明晚了,现在就检验一下吧。”景墨轩邪邪一笑,伸手要去解自己的皮带。 密支那的通车使短短数月,运往中国内地的援华物资成倍上升:六月份为一万八千吨,九月份接近三万吨,到十一月份就创下月空运量四万吨的历史纪录。 一个士兵为了让祖国的人不至于饿死,听从上面的命令,对另外一个国家进行抢夺,这是罪恶还是英雄 “真的吗”物灵顿时兴奋不已,正愁加入佣兵团没有神马好的表现,而正好佣兵团连一个任务都没有做,既然可以帮到孤雨,物灵热血沸腾。 充当裁判员的老师,嘴里叼着个口哨,大声宣布完规则,就要开始倒计时。 十几个等在楼上的顾客,顺着楼梯一股脑的冲了下去,人人都不愿意排队,他们都想第一个冲在前边,排在最前面,先品尝到自己中意的鸡尾酒。 而在附近宇域突围,与那艘羽行的第五世代巨舰大战过程中,一支驰援的炎黄舰队为了掩护狮子号,也是在大家面前全军覆没。 “鬼!闹鬼了——!”谁还敢再待尖叫的同时纷纷向船后跑去,生怕自己少长两条腿!几名护卫即便吐的全身瘫软,也是不要命的爬行。 另一边单于带着剩余的两万胡骑亡命而逃,他不忘回头看了眼沦陷的王帐,多少年来,这是第二次被攻陷了王帐,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那头北唐猛虎率军。 王学科被我打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他现在也终于尝到了被打的滋味,很窝心吧。 张勇没钱,一直都很贫穷,正是因为贫穷,所以遭受到了别人的侮辱和欺负。 要不是对方是他学生的话,他敢保证,对方刚才戳他的手指,已经被折断了。 当然,一天十几个顾客也比刚开始营业时强,那个时候几天都没有一个顾客,甚至只有彼得和几个同学来捧场。 前段时间,遥遥的态度就很浮躁,但他想着她的遭遇,便没有多说什么 端木芷歌皱了皱眉,攻势停下,始终是丹域的同门,虽说在幻雾林中早已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境地,但她还是忍不下心杀同门。 闻一鸣放下背包,用嘴咬着匕首,开始爬树。几下来到洞口,清香四溢,赶紧用匕首往里面开始割香。 “老赵,今年雨水不错,你家收成不错吧”王四是熟人,每年要来几趟,和赵老很熟。 凌君生拿起黑肉沉水老山檀,手感比较轻,远不如琴料紫檀,但香气悠远,比海黄浓烈,又比紫檀那种甜香更清雅。 本体是一株曼珠沙华的莎莎,是前不久才修炼成妖精的,之后就被选中来协助许清泠。 乾隆皇帝盯上明成祖朱棣的长陵,大柱用材是金丝楠木精品,可谓大器晚成,质地坚硬,木材表面光泽,不必髹漆,气味芳香怡人,蚊虫不近,历朝历代都是建材中的极品。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问题是在轰炸告一段落之后,埋伏在150团和867团驻地后方的好几百只机械兽,就对他们这些魔力因为防御炮击而消耗一空的士兵,经行了一轮惨无人道的屠杀。 第535章 想喝酒,还是想死? 水鬼几乎是和元如龙脸贴脸。 他那张湿漉漉、毫无血色的脸几乎要贴上元如龙的面颊,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死寂气息。 元如龙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万丈冰窟,连血液都快要冻结,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鬼那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水鬼贴到元如龙脸边,才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身躯庞大却显得有些狼狈的钱胖子,声音如同深潭底部的气泡破裂,嘶哑地问道:“这个凡人是谁...... 可是这种情况,明烟还是只能想一想,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闻采薇抬手掐诀,这面荷叶顿时光芒大盛,缓缓升空,紧接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几个呼吸以后,离开百草门山门,破空而去。 秦仁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口中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惨叫出声,神色极其痛苦,更是难以置信,他一手指着李南山,嘴巴动了又动,却是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怎么,杨婶今天也有怕的时候”虽然杨婶的性情张扬跋扈,在这陌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刁钻恶毒,可是怎么也让人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杨婶居然也会这样战战兢兢的。 不过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样,因为自家姐夫手上一点东西都没有。 沈时遇直接冲到了明烟面前,也同明烟一样焦急的询问着,确定轩轩没事之后,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掌刚挥出,赵曦就明显感受到了这一下带给自己的压迫力,他要正面挨上这一下不死也重伤。 在第n次笨手笨脚地毁坏了一枝桃花后,林灵不由双手合十,对着众桃花道了一句:“罪过罪过”。 “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等尘回来了之后再跟你说一下”凌祁北一向不喜欢主动去说别人的八卦,虽然路飞是袁馨的师兄,不过凌祁北还是觉得,有些事情由罗子清来说会更好一点。 电光火石间,李南山心中一狠,在惊雷落下之际,他用尽浑身最后一点余力,丢出手中的幽黑菜刀,一道黑色流光,仿若奔雷,直奔于方而去。 苏云瞬间一惊,不是吧,她不过就是想多赚点养包子的钱嘛,有那么财迷到流口水吗 神秘老人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开,随后,渔船就转了一个方向,向村庄的方向驶去。 这样的人,同情是没有用的,就算是救回来,她还是能把自己再一次作到危险的境地去。 我紧忙给赵芸做热水,做好热水之后,给赵芸倒上,赵芸喝了一杯热水之后,气色明显比刚才好多了,看来果然是红酒的后劲顶的赵芸脑袋有点受不了。 而容曦貌似也很开心,在皇宫里面大摆宴席,在这战乱的时刻显得是那么的突尔,不过,这也让苏云知道了祥瑞国国师跟容曦这个皇帝是不和平的。 “爸,这不是……”沈雅婷急了,刚想拒绝的时候,一旁的苏茗拉了拉沈雅婷的衣袖,沈雅婷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愤愤的住了嘴。 董秋水笑着说,别这样孩子,不要哭泣,我会给你食物和水,只要你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不过是只玩偶,又不是佛像……怎么可能实现心愿”老侯爷惊讶的接过盒礼。 下巴被人抬起来,陶意迷茫的眼睛努力睁大,想要看清面前的人。 若不是她,北宫煜也不会去翻这些画册子来看,她可不想因为她而白白害了一条人命。 房间之中升腾起来袅袅的氤氲,凤七七撩起了一捧清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不少。 陈安心中痛苦万分地将最后一坛酒拎起拼命往口里灌着,待到饮光坛里的酒水,他忽然抬手指了指头顶道。 随着陈安话音刚一落下,通道内便响起了人工智能标志性的机械合成声,同时眼前的大门唰的一下敞开了。 三人刚一进入,就看见主位之上两个中年人模样穿着长袍盘膝而坐,对弈棋局。 若是换了别的一种情形,骑士大人肯定会对少年在长公主名字后面加上敬称的做法感到非常欣慰,因为这说明自己的努力没有全部白费。可现在,夏尔罗特却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喜悦。 “走我们回去。”死里逃生的两老头,并未对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感概,反而因为叶风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着。 叶风也不管那一脸疑惑的大妈,自顾自的和妹妹聊了起来。叶风当然不担心,就算大妈在怎么拨,也是拨不出去的。叶风早就利用精神力加电能,扰乱的话机的信号传输。 侯亮也就把自己也加入进来的事情和大家说了一下,其实缙教授是想过的,就是觉得家里的人手也不够用,这才没有提起来。 此刻的叶雨寒正在办公室里安静的坐在那里,现在的一切都朝着预想的方向走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雨寒的心里有些不安心。 而此时,所有的强壮风狼,都如风一般在林中飞驰,它们正在冲向第五批臭虫,这些臭虫奇怪而零星的散落在林中各处。 第536章 黑鼠抬棺 红毛用很嚣张的螃蟹步走到桌前,大大咧咧坐下,朝元如龙一扬下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哟,新人,林老师的朋友” “哈哈!你们封印了我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被我冲了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湖里传出,接着又是两声碎裂的声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那几百万两的份儿上警告几句,通知各方老大按修为交钱赎人,天青宗为此又搭进去七万两,全进了虞沧景的私人腰包。 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朵拉心里是这么想的,跟王辰住的近,也方便半夜里蹿个屋之类的,最好能够蹿个床,暖个被窝。 “方天画戟出世,你们可以上前试试,如果它选中了谁,战力必将急速增加,但是我要提醒你们,方天画戟自古以来就非常诡异,据说作为他的主人,最后都没有一个得以善终!”钟灵望着半空的方天画戟,轻声开口说道。 左贤王更是仔细认真的观察着大厅内的每一位高手,这些人都是他的门客,都在为他效劳,可是究竟谁是真心臣服于这个王府,谁又是另有所谋,他心里也在猜测着。 闲聊几句,林灿便去巡视了一圈,当他再次来到叶浩川这一桌时,叶浩川和陈玉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打算结账。 到了晚上,秋玄虽然没有完全清醒,可是有了一些意识,达步水云喜出望外,她一面盼望着拓跋杰能来看望秋玄。一面又担心贾左再来这里下毒。 “我必须要去,因为我答应过我妻子,我要替她报仇!”熊飞捏着拳头道。 而那身受重伤的黑熊却是趴在了地上,并没有再对英俊低吼威胁,在他看来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家伙肯定会成为几匹恶狼的食物的。 锋利的诛仙剑,像切豆腐般,从道无海胸口往上撕划而上,在他头皮顶划出。 他一抬头,恰好看到宋天明的这一瞥,却是让夏天感到一种别样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的灵尊们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什么样的想法没有,若是韩冰提出一个让他鄙视的考验方式,没准他翻脸,那可是连哭都没有机会了。 林青瑶看了夏天一眼,默默的关上了房间的灯,也上‘床’睡觉了。 张艳秋听到晨风的话语没有表态,只是低着头在那偷偷掩着嘴笑。 南宫天虽然是没有开口,但是姜欣雨一进来,他的目光大部分都是集中在姜欣雨的身上的。今天的她多了很多很多的气质,每一种都像是心上的纠结。南宫天越看越欢喜。 月色灯光下,田单已经没了当初为大将军驱逐燕人的风采,而是满面皱纹,眉毛拧到了一起,欲言又止。 此时,抱着这样想法的客人不在少数,回去要对自己的亲朋好友进行打击,而有的则是准备去炫耀,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这里看到了灵筱仙子。 等在外面的皇帝听到孩子的哭声,一直绷紧的心一下松了下来,可没等他将心完全放下来,屋里忽地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叫声。 “杀你脚下那只畜生是告诉你,你来错了地方。斩断你的两条手臂是惩罚你碰了不该碰的人,你打伤他们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圣辰灵祖话音未落,一拳打出,看似柔弱无力的拳头却爆发出了强有力的拳罡。 第537章 放桌上 “无念派,妙玉。” 素净女尼合十行礼,声音空灵。 林玄鲸不语,第五杯酒已然弹出。 酒液在杯中旋转。 似有清泉叮咚之音微响。 妙玉尼姑手腕一翻,一串古朴念珠滑入掌心。 她屈指轻弹其中一颗菩提子。 “叮!” 清脆撞击声响起。 旋转的酒杯被那菩提子精准点中杯沿,猛然停滞。 手中结出一道道晦涩的印法,奔腾的真力化作丝丝雷电,不断的涌入掌心。 气泡飞速下降,在雎水森的控制下,后发而先至,众多气泡都远远抛在后面,当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黑暗充斥视野。 “没事就好,我们继续。”三太子说罢,便对准芦屋新兵卫的面门,一记勾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开元境中期的两名武者对决,竟然能够碰撞出如此激烈的火花。 周天宝神秘一笑道:“原来不在一处,接下来的考量虽然靠的是天赋,不过终究还是要机敏些,测试完以后,下午便会公布结果,考完后我还有要事,此刻一别,怕是很难再见,好生珍重”。 叶吟风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那道幽暗的目光里却是异样的坚定。 “主公,若要一意孤行,老臣建议请南蛮孟获诸王同来,若刘备想生个歹心亦有人牵制。请主公三思。”王累面色不变,只要对刘璋有害的人,他寸步不让。 “两位道友有理了,既然你们有意同路,那便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胡菲菲笑着说道。 夜天寻点头,其实不管有没有能量外泄,养丹池中的这点能量他压根看不上,也就让天玄圣晶吸收着玩而已。 赵清扬,眸光阴沉,思量半晌,他当年的作为怕是早惹到了璞玉,如今夺了他的道藏,也不过多了些计较,况且死妖可是不会说话的,想到此处,杀心已定。 当即低声勉励了零儿两句,然后偷偷瞧了一眼,见外面的高级保安都离开了这里,这才拉着苏雅离开。 此刻的陈凡,方圆万里范围内的一切,好似都能看的真切,比之前的神识范围,再度扩大了一倍,包含了整个华夏之地。 远处,四队人马同时朝战场位置奔袭而至,他们听命于昆仑一脉,之前昆弘以昆仑令重新将这些人收入麾下,但却也不是昆弘的力量,而是属于昆仑。 再说秦始皇对阿房宫那是极为上心,不说有超过亿人参与其中,就是其设计就是前无古人,估计也不会有后来者。 “你是出去跑步了吗怎么脸这么红”唐枫拿起了一块面包,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神农联盟将是古族大会的一员。 道谷真人独自离去后,唐夜让炮手又打了几发炮弹到向道山上。这没有伤害到什么人,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破坏。在此之前,龙家密探早已摸清向道山的具体情况,哪里是荒废的就打哪里。 从战斗到此刻,前后不过数分钟而已,两大二步涅盘尊者境高手被杀。 之前几十点阴气值的鬼魂,捉了之后,就会奖励相同的几十点积分。 同时在面对秋水寒和夏侯雨桐的时候,叶寻欢很是紧张,尤其是面对夏侯雨桐的时候。 “这样,我给你解释下这血海的来历,你就知道了。”白衣人也没有烦躁,他似乎知道江寒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听明白。 第538章 说给你听 林玄鲸继续用银簪拨弄着红泥炉内的竹叶,淡淡地说道:“五日之前,我来神京城的路上,刀无涯突然现身拦住我,说他的斩日刀法大成,已经天下无敌,要以我的人头来祭刀。“ 林玄鲸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抬头,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掠过,才继续道:“于是,我只好把他的头,摆在了桌子上。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意见“ 红毛、钱胖子等八人皆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混合着震惊和疑惑的表情,不断地快速交替,最终很小心地把各自的情绪...... 李乾顺轻轻点了点头,也走到院子中,拾起一柄扫帚加入到队伍中。 全场都随着音乐,随着徐辰骏摇晃着身体,静静地跟唱。那种淡淡的优雅让人无法不沉溺之中难以自拔。 易轩带着一部电脑一起穿越,电脑在穿越过程中发生了十分奇异的变化,竟然能够将电脑里的电影、动画片或者游戏中的各种物品具现出。 崔雪莉享受着徐辰骏的抚摸,这种大哥哥的感觉她很喜欢,她家里的两个哥哥一点都不会照顾人,所以她更加喜欢徐辰骏这个亲切的国际巨星级的大哥哥,这让她感觉自己很幸福。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舒服吧,昏昏欲睡的感觉再一次来临,好在此时茶茶丸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赶走了睡魔的侵袭。 聂天行再次一拳狠狠的朝无影神尊所在的大坑之中砸下一拳,轰的一声炸响,无数碎石飞溅而出,大地剧烈的晃动。 这会儿,这公子哥送来的朱果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这几枚朱果却是足以让两人的实力再进一步。 太史昆是个命好的人,被人抓了当人质,都能有机会聊得这样开心。可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周侗、艾虎两位大师呢,就没有这样好的心情了。 而这似美好的一夜,却又似乎让部分人感觉到另一种体会。仿佛,这不是一个美丽的终结,却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各国代表队的几名成员最后了眼那漫天的华丽,走进车厢,毫留恋地离去。 收兵,留下一个空大营,插满旗帜,真正的兵力已经急速行军三十里,埋伏在严兴来的路上。 楚云深说完,也就不说话了,他是下属,只负责汇报具体的事实,而拿主意就得段业来了。 “滚进来吧!”段业没好气的说道,因为她虽然问归问,人早就已经进来了。 宁昊虽然不认识这个马千里,但狂风哥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明现在安保公司交给马千里在负责。 王天心里确实很担心,可他心里更多的是兴奋,他现在就想搞清楚棒子的招数。 王天想了一下,发现这一点同样有道理,在这方面自己天然就比刘若这样的专业的猎头更加有优势,再加上现在只是前期的接触,吕飞和范水青哪一个去都不太合适,这样一来,就只有自己去最为合适的了。 柳芊芊不由分说走到了何跃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何跃。意思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走。 丛林中与鬼子纠缠,张大牛并不恐惧,但如鬼子包围,那就不妙。只要不被包围,耗上十天半月,张大牛也有招数。所以张大牛尽量避开被鬼子合围。 而能甘愿跟随在皇甫狮身边,显然皇甫狮除了有着强大的修为与铁血手段之外,还需要强大的人格魅力。 马飞虽是滕市本地人,但滕市很大,下辖六个区,马飞的家就在滕市雁山区,距离他现在所处的中央区足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 “那你这几天都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刘妈妈提议道。 就在这时,光盘已经播放了起来,在最后面,所有的嘉宾都是转头看了过去。 他张嘴刚想要说什么,一旁就突然间冲出来一道身影,带着一些不满劝慰道。 绿色身影虽然感知力不弱,但也没强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发现不了张凌风藏在黑熊尸体内。 眼下的木匠大都采用传统手艺,用台钳的并不多,大多采用一种带有挡头的凳子,自己钉起来的那种。 因为猪会漫山遍野地乱跑,等瓦剌人反应过来,能抓到的猪可能只是十之一二,瘟疫攻的效果可能很差。 “你这还是对自己不够狠,啥时候这公司干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哈,我这创业初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共创大业呢。 “票房信息还没出来么不是说9点半就能有数据么”刘倡不断踱步,焦急的问道。 但毕竟这电影要仰望张千钧,于是双方沟通后,摄影指导由韩启明担任,李开担任执行制片人兼灯光二组负责人,之前想叫刘倡,但刘倡现在有偶像包袱了,身为亿元票房导演,他没法给陆洋做副手,最后就算了。 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只见在离他七八米远的地方,一块缺了一角的白色石碑正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我的眼泪汹涌地流下来,我感动不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他把钻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套在了我的手上。那一刻,台下又是一阵绵延不绝的掌声。 第539章 死于礼物 因为林玄鲸正在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幽深如寒潭。 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光之中,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钱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肥硕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 林玄鲸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说过。”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不要节外生枝。” “道果和人果。” “皆是此界天道的凝结。” “我们在此界天道面前。” 这话就很明显了,这是夸自己儿子裴杰能干呢,不过,裴爷爷倒是没直接回答,而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裴杰。 “李师兄,你不要挡着他,难道他还敢杀我不成凌少风,不管你有什么妖蛾子,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但是,你敢杀我吗”葛林有些疯狂地吼道。 断了云氏,在李家的血脉,如今要我交出如夙法阵,交给你李家的谁 只是这些,憨厚男子屠庐却是不可能知道,深深的看了一眼黎星,此恩他记下了。 “师兄,这些东西你感觉真的有问题吗如果有问题,那你能不能帮帮我,想想我是从什么地方漏了。总之,我估计现在自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彬华撒娇低向自己的师兄说道。 那血影中的人渐渐显现出容貌,是个枯瘦如柴的老人,长相狰狞,与恶鬼无异。 看了他们的武技后,凌少风有些失望,并没有自己希望看到的拥有大成境界及以上的厉害武技,不过也许天山剑馆里面应该有厉害一些的弟子吧。 “太厉害了吧!钢铁兽的冲击力那么大,还能把钢铁兽撞飞。”一位围观的男生兴奋的跳了起来。 “不知道,他只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须进入蛮荒区一趟。你就放心你哥吧,他去蛮荒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还有凌明月等其他人同行,不会有危险的。”刘明华摇了摇头说。 6月6日,大家要修息一天才参加高考,所以凌少风并没有过去找虹城中学的人,而是留在姐姐的别墅里面修练,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唐逸和李盈盈的惨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才结束,乔蛮兄妹就是这样在外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等着,心里想进去看一下,但是又担心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只能心里干着急,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好,不愧是院长大人看中的人。”二长老一捋胡须,看着孤云不断地点头,随即接着说道。 林东瞪着箭飞,他们离开了帝焰山区域很远才被抓了,箭飞难道也离开了很远 颧骨极高的韩家弟子,纵身一跃,登时将不幸受创的韩家弟子给揽入怀中。 孙汐也不打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十分钟后孔怡才把工作完成,却没关掉电脑,而是休眠状态。 这一次姜元修行就极有目的了,因为听过大日神王讲道的缘故,姜元对于自身修行的认知也越发的深刻起来,同时慢慢的完善修行过程之中一些错漏的地方。 我给她写,你可别误会,李璐平时就是这么热心肠难道你不知道吗。 秦阳当即告退。对于一个十万年老妖怪的手段,秦阳觉得无须怀疑。只能说孔云起必定惨了,而且整个孔家都可能要慢慢陷入一场严峻的考验。 蛇夫人又惊又气,锐声叫道:“叶姑娘,我只让你救楚空山,何时让你自作主张如果楚空山他、他有个长短,我、我……”忽地按捺不住,眼眶不觉红了。 第540章 你这是去挖坟啦? 元如龙脖子一梗,目光毫无闪避地道:“有何不可” 林玄鲸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带着几分无语:“好小子,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 “得得得。” 元如龙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嘴角一撇,反将一军:“你呢小七把你当兄弟,你还不是一门心思想做他姐夫。” 林玄鲸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场比试,很大程度的吸引了场下观众的兴致,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着究竟是南宫城会厉害几分,还是战英会更胜一筹。 凤卿的心里清楚明白,不是有人不想她去香港求助,而是,有人不希望凤卿求助成功。 “没事,以乐,司御都受伤了,你又这么不懂事,我自然得顾着点。”她以姐姐样道。 结果就是她去的时候碰上了骆氏集团的人也来献爱心,一堆记者跟着,当然人家大公司不像她们学生一样,送些自己用不上的吃穿,人家直接是支票的,但是搞了一个很隆重的仪式。 徐大发忍不住走到夏风的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夏风的肩膀,“你还有我们那么多兄弟。”徐大发说道,亲人去世,总之最让人难过的,可是,生老病死,根本难以控制,他们只能向前看。 那么如此一来,她与惊澜之前的推断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或许她之前‘交’手的白衣男子,便是那鬼影的幕僚。 季子辞现在很红,如果就这样去了酒吧,到时候一定会引起混乱的。 苏以乐的头依然涨得发疼,她得赶紧坐进车内,得赶紧去坐下,不能耽搁了。 “如果你们想让我当你们的爹地,当然可以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们的。”厉封爵说道。 这新入宫的得了宠,早入宫的还没侍寝过,那桑吉娜自然是气愤着。 专属魔法可能没有研究出什么来,但是一些针对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自己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立场、属于自己的选择。 虽然在做任务的时候,孤狼可以在一个地方保持一个动作呆上好几天,但是在平时的时候孤狼就是一个多动症宝宝,一刻都闲不下来。 乃是一款3d网络游戏,在帝王游戏里月流水高达40多亿,但因为运营成本比天神诀高上很多,所以纵然月流水达到40余亿,比天神诀高出一大截,但因为运营成本的问题。 但洛父却不在乎这,如果他当初仅仅是为了钱的话,恐怕现在也已经能够跟徐会长平起平坐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是将来的对手,那么多了解dark总归对她们没有坏处。 第二轮比赛的锣鼓声终于敲响,八师兄和九师兄相视一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出了备战区。 如果自己不会医术也就罢了,可偏偏他还会医术,并且医术还不错。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绿依已经突破元婴境界,也难以一己之力打败紧紧只是金丹期的邪神宗大师兄和此前的黑袍人的原因。 得知了张丰的计划,刘平山不禁惊呆了,这手机出来才几分钟的事情,张丰已经将后续的计划全部都计划好了。 而带回去审问,无疑是种最失败的做法,万一李阳不配合,那坂田家族可有的忙活了,这也是坂田正雄为什么不想把事情搞到这一步的原因。 同时面对十二头王者护卫的攻击,就算石御和拽拽的拽姐一起,也根本就不可能挡住,当这个数量被放缓到六头时,配合其他队员的攻击,加上频繁的变招和暂时后退,就可以了。 “统领之黑色帅旗!”浓厚的魔气喷涌而出,迅速凝聚在魔物统领手中,化作一面黑漆漆的战旗,长逾五米,黑炎一般的旗帜随风飘荡,摇摇晃晃犹如一卷天幕,朝启明星箭盖去。 在五月底的时候,早就急的有些耐不住的刘清,终于乘坐山寨船场新造出来五千石级别的海船来到了济州岛上。 暗夜里,数十艘战舰就像超巨型的屎壳郎浮在海面上,缓缓向吕宋逼了过来。 精神冲击随着目光的光亮渗透,刹那间便来到了白莫攸面前,眼看着就要钻入对方大脑。 从老马嘴里讲出来这个故事,就有点让人神往呢,尤其是对一帮厨子来说,什么人做的饭能让国家副总理和梅老板专程去吃还让吃过的一位老人津津乐道了六七十年呢 说着话,袁野海人又叫来一名同事,并示意这名h国籍男子举起手来,h国男子脸色铁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但也只能照做。 这天下午,江天循着种种蛛丝马迹,来到了一条河流的源头,脸上露出了笃定之色。 陈帆让苏岳走在前面,他打量着苏岳的背影,见苏岳的身体有些佝偻单薄,默默叹了一口气,高处不胜寒,正是如此吧。 看着行云流水、步伐灵活的目蒙,欧阳盈不由得夸赞道。面对西奥多这番狂乱的刀法,若换做是自己,欧阳盈自认为做不到像目蒙这般轻松地闪躲。 一直背对着楚桥,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转过身,只见她正拿着一根雪茄,薄薄的烟雾挡住了他的脸,让楚桥无法探究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满脸的胡子。 楚桥看到这只骆驼的大部分粪便已经被沙漠的风吹的完全失去了水分。 想到这些,她决定与何一标保持一些距离为好。她想如果要转行就去朱雨婷开办的公司,因为,朱雨婷之前已找过她了。 莫凡尘在接听电话之后,一个显得特别趾高气扬的声音,便从话筒当中传了过来。 诸葛双全掏出水壶,摇晃了一下,打开盖子将其递给了少年!少年接过水壶,一边喝着水一边吃着肉,一边留下了眼泪。 “逸辰,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陈芷涵来到了林逸辰身边,故意大声说着。 所关的罪犯为过于凶恶而从历史中抹消的怪物级人物,普通人都不知道有这一层的存在。 “不打算跟姐姐拥抱一下,姐又不嫌弃你。”秀秀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朝走来。海海立马迎上去与秀秀拥抱。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这大概是纳兰云骞的意思,估计是申时在太医院要跟她见面,具体商讨李妃和大阿哥的事情。这么说来,他已经同意鼎力相助了。 第541章 斩日刀法 李七玄看着元如龙笑的贱兮兮的样子,心里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 还没等他细想,林玄鲸修长的手已从不算宽大的袖筒里掏出一把巨刀。 李七玄一下子眼睛都瞪大了。 “请把惯例的那个给我。”司机没敢拖沓,他赶紧将已经准备好的一个u盘之类的东西递给了对方,这个东西可是能保证他受到青铜树保护。 当琼奇恢复了本体的时候,瑞佛洛这才把琼奇给认出来,它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醒了就好!来,先喝碗鱼汤暖暖身子!”这时一位模样慈祥的老爷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进来了。 “帮那男人生了孩子了,还是龙凤胎,那男人怎么能不要孩子”萧鹏不解。 洛宇天“咯咯”猛地咳嗽了几声,又抹去脸上的灰尘,才置身走进了草丛里。 使得几次李之几乎就要流出鼻血,好心提醒,也有人答应着,但情形始终未见好转。 ?此时,只见上官月与叶枫二人正是呈对立面面对着对方。 陈贤见那弟子锐气已失,斗志全无,便果断出剑将其震退至擂台边缘处。 定魂花开花,需要百万年,要炼制出世道金色纹路才能瞬间催熟。苍剑离一边分神祭炼定魂花的种子,一边给大家讲洞天的构筑方法。那些神龙战队的队员没有一个洞天师,也就苍剑龙勉强算是,苍剑龙独自也不能布置出来。 瞬间秒杀眼中曾强悍无比的守护之人,李孟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强势作态。 当然,还有一部分等级较高的职业者不好猎杀,只能停止无意义的追击,任由他们逃出丛林。 “那就更简单了,我爸妈希望我找一个不错的姻缘……”苏姻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着摊子上面的东西,将它们给遮挡好,防止被灰尘沾染。 卫生间里,身高1米78,长相十分帅气的花繁,正在打着香皂洗澡澡呢,听到床头上的手机铃声,不禁摇头吐槽着,光着屁股出来接电话。 忽然,这不和谐的声音就像起伏的海潮一样,先是高起了一波,然后又回落下去,渐渐地结束了。 片刻后。玉海市大时代商厦。二十三楼,红苹果新媒体广告中心。 这一吻,不可谓不惊艳,不可谓不风骚,居然发出了“啵”的一声响。 昨晚虽然下了一整夜的雨,但现在毕竟是伏天,早上太阳一出来,阳光立刻就毒辣了起来,就算站在这树荫下,也躲不掉闷热的暑气。 白羽凌话语带着千钧之力,严肃到神圣的态度,更是不得不让听到的刺龙王动容,谁都无法怀疑白羽凌话语中的分量。 忽然,唐安闻到了菜园子里飘出的菜香味儿,紧接着,又发现了天井里那些昂首挺胸的公鸡母鸡。 不用说,旁边的那些人都一个个醒来了,本来他们修炼者作息时间就很有规律的,只是跟着凌宙天变了而已,但骨子里面还是习惯早起早睡的。 “血饮,今日,我再带你畅饮一名强者的血。”他的之间轻轻拂过阔刀的刀口,浓烈的血腥味令他倍感兴奋。 另外,李虎从西夏撤军了,折彦直的军队也就回到了陕西。折彦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牵制李虎,而李虎到了太原又可以威胁河北的金军,这大大减轻金军从对汴京的威胁,而汴京因此可以赢得时间,迅速解决东南的老皇帝。 第542章 狂刀八斩法 李七玄仔细翻阅一番,看完整本秘籍,终于弄明白,这本【九转玄黄熔铸秘术】的奥义所在。 它在熔铸,建立在两个字之上—— 吞噬。 以自己的本命兵器,激发玄气秘术,吞噬其他阶位相同或者是下阶位的兵器,使之不断地进化。 根据【九转玄黄熔铸秘术】中记载的兵器阶位划分,凡世间种种兵器,共可分为凡兵,玄兵和神兵三大种类。 “那是什么”沈雅兮问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全身都有一种被什么强大的实力压制着,呼吸难受。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李烨没有胆量向窦家发难,康信在暗中观察,一个敢消灭窦家二万大军的人,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了,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至少康信就从中闻到了一些不同的气味。 至于羽高后来怎么样了,巴达克也懒得去关心,敢在他的面前摆架子,是生是死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回李典军,刚才某看见金志震好像回房了”,一个护卫回答道。 很明显,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要么尝一尝万针齐发的滋味,要么,乖乖地放下武器。 我面色如常的看着这令人纠心的一幕。手指却因为心痛而握紧了衣边。 “可,可恶!这个星球的人类竟然做到了这一步!你这个笨蛋!你知道尾巴,对我们赛亚一族代表着什么吗”拉蒂兹狠狠的一脚踹去,将孙悟空踢翻在地。 馨蕾和上海马超两人都是会心一笑,馨蕾的脸上此时也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葛从周、霍存不受宋威和王敬武的待见,所以这次刘鄩带兵到莱州,自然就没有准备带上葛从周、霍存,以免让宋威、王敬武看的别扭。 现在他已经从轿中走了出来,那张脸的模样确实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年轻了不少,在这样光线明亮的白天闻人雅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黑暗的屏幕渐渐变白,眼前出现的是破碎的医院场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正躺在床上面,他神情苍白,身体瘦弱,看上去十分虚弱。 “听你这种语气,恐怕你的那个老朋友,是来者不善吧!”琉璃听出了凌云语气之中那一丝不明的意味。 苍秸人这一鼎血灵石出炉,大概有四五千两左右。但用掉的红毛狒狒至少五千头,血肉五万斤。也就是一千两血肉,才能凝聚成一两的血灵石精华。 在一阵剧烈的闪光之中,所有的血色尖刺在强悍的星辰之力下尽数粉碎。血魔兽巨大的身形猛然从天空中落下,它身体周围的血色护甲已经完全破碎,但是它却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固化,如同一颗陨石一般砸向陈静。 特里呢,完全没有一丝赫然的样子,也没有被围观的觉悟,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叶承空一听心脏差点跳出来,能称财团的,掌握的资金起码超过万亿,那是何等宠大的实力,经济这一块必定是没有问题了。 虽然她心中并不喜欢叶南二人,但因为秦始的原故,她还是得与叶南二人同行。 枪就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在战场上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则一个不好就得身死。 杜拉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那就是李昊蒙蔽了天机,不然自己不可能推算不出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泰莫利亚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主。弗尔泰斯特当即召见了自己的军事统帅,以及各个大臣,开始集结军队,准备驰援布鲁格。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两个月,沈龙轩终于摸到了一些头绪,但是苦于没有五阶丹鼎,所以他只能在脑海推演。 宅了这么多天,她可真的是要发毛了,今晚上难得出笼子,可不得就要尽兴才能走么。 在打破了纪录之后,布冯反而彻底放下了仅存的压力,他此时心无旁骛,只要再多努力一分钟,就能够把这个纪录再推进一分钟。 因此方莫大手一挥,就让刘备放行了无数粮食……经陶谦的徐州而过,直入南阳、江淮等地。 商人赚钱容易,古来就是如此,但那也是人家一点点堆积起来的,总不能方莫随随便便的一出头,就要人家这个,要人家那个吧这不科学,同时也违反了他的人格。 而那个甜瓜的味道,和今天这味道一模一样。回想到这里,滕吉公平不仅泪流满面。 那些庸碌的配角只要沾上了主角,初掌大权就能迅速解决好全国上下的问题,一下子把千疮百孔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仿佛之前横行在这片土地上的混乱全是幻影。 根据摩纳哥俱乐部的官方消息,希尔德布兰在上一场比赛最后阶段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将要休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样一来,在法甲和欧冠进入到白热化的时期,希尔德布兰都无法继续帮助球队把守球门了。 和以前毫不犹豫需要斩杀的虚不同,这些个破面造型和人类真的是太像了。 “人性贪婪,资源有限,无休止的开发终于让鄂斯星球不堪重负,资源几乎枯竭,一切又重新回归了原始状态。”昆建解释道。 等等,刚才那句话……沈轻鸿是直接传音给她的!他已经想起该怎么传音了 大世家都会秘密培养暗卫,在暗中保护优秀子弟的安全。像是他们家,就秘密培养了不少明卫暗卫。 当然,相比起美国寻宝者和唐白临时拼凑起来的这么一支队伍,第三队人马无疑要兵强马壮,严谨齐整的多。依照对方的速度,不需要多久,就可以直接和他们这些人来上一个面对面。 “有了钱不就是要给家人花的吗,谁说我不想着娘亲,我今儿个还在天香坊让他们给您订了最新的四身春装,料子款式都是新出的,我可想着你了。”说完,便不住的往沈夫人身上蹭,装乖卖巧起来。 哪怕他们中间的某些人已经见惯了死亡,甚至可以镇定自若的制造死亡,但这不意味他们和机器人一样,不懂得绝望和害怕。人们对于那种超出了自己理解之外的事情,总是会心存一些根深蒂固的恐惧的。 第543章 神临之灾 因为外面的画面变了。 李七玄一抬头,就看到神京城中竟是有数十道奇道奇异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颜色各异,或赤红如熔炉喷发,或惨白似枯骨磷火,或幽蓝若深海寒冰,或漆黑如永夜深渊…… 所有的皇妃都在坤宁宫看着,皇后两次没有请来苏若水。苏若水竟然摆起了箭阵,她这是要造反吗 宋妍儿和叶凡就站在罗军身后,却也是不知道罗军要卖什么关子。 最后一句话落在了寂应雄的心上,顿时让寂应雄心中震动了一把。 苏若水转头看了叶孤元弘一眼,你这不就是找茬吗别说她才来一天,就问常忠他也未必说得上来。 苏灿听到剑侍的话,也是僵硬在了当场,接着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众人站在大殿当中,此时里面已经收拾妥当,房门敞开了一些,江氏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可是渐渐的,慕寻城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些新兴的公司显然不想他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在他们的背后,似乎有一个看不到的幕后黑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 如今浅翠和林江逸已然表明了心思,本来她打算趁热打铁的,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大麻烦。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信期肚子疼的厉害她有点怀疑自己中毒是不是伤到了子宫,可御医仔细的诊过脉,信誓旦旦的说没事。 整个场面,不知不觉僵持起来,周围围成一大圈靠近的百姓还在继续看着。 叶南天陷入了沉思,如果叶家要对苏阳出手,那难保会是苏阳一怒之下,对他们整个叶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张四维拱手奉上了蓟州总兵这个重要的位置,张佑反倒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坤宁宫跟李彩凤商量,李彩凤也很诧异,建议他再等等看,运作殷正茂来蓟州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李存孝、关羽和他们比起来,要好上不少,两人之前虽然出手,但都只是作为吸引,并没有受伤。 而林炎的精神状态,就像是自己身体处在一块巨大的里面,软软的,特别舒服。 如今张佑功成名就,还有了家世,府中上下,倒有多半数人称他为老爷,相应的,李烁也就变成了太夫人。 张佑并未多做解释,心头暗想,王蓉居然被封作贵人,就不知道上次和朱翊钧春风一度有没有怀上龙种,若真怀上的话,肯定便是史籍上记载的王恭妃无疑。 他对着那些因为鱼人死亡而兴高采烈的人质们努了努嘴,这些人在发现制约自己安全的鱼人都死光了后,都准备冲过来感谢张远航。 短暂的寂静之后,下方数十万修士当中,有人认出来了这两个不知名的修士。 “二狗,二狗……”此起彼伏的声音愈添紧张气息,见张佑无语,郭造卿也沉默了下来,师徒二人并肩而行,边走边左顾右盼,都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二狗会在某个瞬间,从某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来。 树林里一阵狂风卷出,带着一丝腥气,众人所骑的铁甲马闻到这股腥气,立即骚动起来,即使是它们背上的骑手不断安抚,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里面没有回答,竹紫瞳似乎是想躲着我,现在的我,可是无比地清醒。 第544章 弑神只需一刀 李七玄的目光从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诡异光柱上收回,猛然想起一处关键所在,连忙问道:“奇士府情况如何” 孔宣摸了摸鼻子,转身化成了一只巨鸟,而羽翼仙紧随其后,二者在不周山盘旋一圈后,向着祝融部落而去。 对于这种情况,鬼荣他们已经从一开始的怒发冲冠,转而为见怪不怪了。 随即,血红的六芒星阵猛地一闪,一个足有百丈的庞然大物从中走了出来。 两招终极超技能,光是破坏力,足以打穿神奇宝贝世界的空间甚至时间障壁,如果可能,更是有几率打穿反转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通道。 只怪夜魇的威名太盛,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发出通缉令,无论是保命也好,为了装备也罢,从此中炎队很难找到盟友了。 冥皇双臂环绕着媚儿,他感觉在她正在轻微地颤抖着,不由地颇为惊奇,金铃儿到底长就怎样一副尊容,令媚儿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噤若寒蝉 鸿钧夹在中间,却是暗暗叫苦。不过毕竟是天道的代言人。鸿钧右手挥动拂尘,拦住了开天斧,左手捏了一个法诀,挡住了六足金乌的火焰。 再说这几十万鬼魂,大家记忆中,都是头一遭来地府,看啥都瞅个新鲜。东摸摸,西看看,就像观光一般。 瞬间,六道长形的光芒如牢笼般将恶魔的身体罩住,这也是缚道系比较顶尖的技能,需要昂贵的进化点数才能兑换,作用是锁住对方的身体,让其无法行动,当然,如果对方的精神力较强的话就毫无作用。 现在他们二人分管一部分天兵天将,可谓是大权在握。现在那个太白金星竟然提出要重新请飞蓬上天,他们怎么能不紧张 “就因为你这淑字跟那苏字有些同音,帝君竟然也有些迁怒于你,很久都没有去你那了吧。”贵妃问道。 “现在我和上官逸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我出去工作,是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么”说到工作的事情,梦潇勉强的多说了几句。 边走边对身后人说:“你看乱党们选的这地方就是好呀,正好有利于我们瓮中捉鳖手到擒来,若是开阔地带,我还真怕他们跑了。”此话一出立刻引得身后众人哄堂大笑。 陆梦潇朝前一步,她还是先回去602吧,二姐如果真需要她的话,会电话叫她的。 “那我以后如果要飞升呢”独孤鸿紧接着问道。此时的他已经想到了许多。这两个老家伙如果很容易办到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求上门的。或者说,他们都会直接开口跟自己说的。 安雨桐挣扎着起来准备抢回自己的电话,结果秦冷直接拿着手机去其他地方了。 甚至能够感应到博丽灵梦的方向,从细胞各个层面都想杀掉她的意念。 见到树洞之中,不止是他所以为的只有樊天香一人,而是还有另外三人,苍木凉一下子愣住了,旋即,颇为意外的道。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得海上一船队朝此处赶来。为首的青冥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立在船头仿似厉鬼,嘴角更残留着血渍。 第545章 魅魔 李七玄屹立虚空。 胸前的神龙刺青吸收了那抹淡淡的神性能量之后,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那双龙目上各自具现出一根淡淡的金色睫毛。细微,却清晰可见,如同点睛之笔前的最初细致的描摹。 李七玄心中明悟。 看来自己之前猜测的是对的。 如今趁他闭关之际出去,回来的却这般狼狈,真不知道它在搞什么鬼。 除非等这debuff过去,只是在场的观众都知道,以螳螂目前这般状况想要熬过这四秒钟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难度。 “掌门的意思,我不好揣测,我话以至此。之后,我会去匠心真人那里,找凤离公子谈谈,如果都无异议,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在三清殿宣布此事。”明雪真人自知理亏,他也不想再多做逗留,毕竟这个坏人,不好当呢。 浪涛袭至,原本细密的雨水,才是却像雷火炮弹一眼,狂躁而坚硬。 这边厢念云送了李畅回去,梁侍医背着医药箱子匆匆赶来,仔细诊视了,却是沉着脸半晌不语。 从未有过妒意,只是深深深深的艳羡,变了质的艳羡,折磨的自己痛不欲生。 郭鏦和念云同那刺史敷衍着,故意问了许多风土人情之事,总不入正题。 央太子找人杀夜倾城,也是让大央皇看过他找的人的实力的,当时大央皇并没有反对意见,还非常满意,结果事情失败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头上。 因为重力压迫身体,这化蛇身体出现道道裂痕,被定海神针猛然一插,顿时破开它的胸膛。 黑色的玄龟如同乌云一般从上面落下,如果是被砸中,叶枫觉得自己肯定要一命呜呼。 “很简单,他还有一个分身,不能将他彻底的扼杀,我始终是不放心。”虫皇淡淡的说道。 路凡也加入其中,不多时,冯教官准点地来到众人面前,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面善的中年男子,“今天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冯教官示意众人道。 要知道,神州之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灵力的人。假如每人一支傀弩,那妖兽,又怎么敢来神州放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江枫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望城全城都在享受大战胜利的庆功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给正在兴头上的江枫泼了一把巨大的冷水。 “真是冥顽不灵,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这名手下居然突然拔出武器,挥向了狱长。 胜负已分,对方仓皇败走。结果,算上琉星和夜夜打倒的数目,总共有十具人偶失去了战斗能力。进犯者们拖着自己的人偶连滚带爬地逃跑了。围观的同学个个哑口无言,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从昨天到今天你都没吃东西,再这样下去你的伤怎么好”子晴有些生气了。 突然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着,抬起头望见是木场挥舞着圣魔剑向曹操斩去!曹操用圣枪轻松地将圣魔剑挡了下来。 它冲了过来,长枪刺中他面前的光罩,光罩一瞬之间被洞穿。他笑着,被长枪穿透,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但……他可是四大传说之一,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阵亡在这里呢 陈玄冥低头,边看向打开,石板的下面,暗藏的密道,又交给四人,一支的手电。前面的梦心,化成一道光,飘在最前面,指引着方向,陈玄冥的脚,一步步走下,通往着天阶,下面的楼梯,上面鬼帅宫,成一片火海。 第546章 看穿 李七玄之所以感到惊讶意外,是因为眼前这个老妖婆的真面目,竟然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记忆中的老妖婆,是那个在火山道场大殿里走出来的佝偻怪物。 她的腰背弯曲得仿佛背负着千年的诅咒,皮肤干瘪如枯树皮,浑浊的眼珠里只有冷漠与残忍。 然而此时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李七玄的记忆。 叶倾不敢深想,也不敢回头,身后一道视线灼灼如烈日,另外一边若有似无,存在感却更强,她只能僵硬着身体,继续朝着戏台看去。 只是,诺言的获奖感言简直是堪称简单粗暴的典范,一句谢谢便直接下台了。 撒太太神情激动,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兴奋,藐视地关掉录像机,揣进口袋。 但是这个怪物的报复心显然很强,等到他们觉得大获全胜,满腹骄傲的时候,怪物给了他们所有人致命一击,这也是整个剧本的高潮部分,因为这致命一击,他们整个考察队伍简直全军覆没。 随便罢,随便他怎么样,反正等他伤好了,她这备受折磨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好。”许国庆本想说不用了,可看到李沉舟,还是鬼斧神差的点了头。 双至眼睛微微一眯,想来是予王打算利用福家来笼络人心吧,他想做甚如果他有这些动静,石拓没理由不知道,他为何没跟她说 萧一宁见状,在家各种打滚卖萌装可怜,要求她必须每天晚上按时回家做饭。 怕柴火不够,为了保暖也为了他不会再发烧,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紧紧地抱着陆司夜,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两人身上,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石拓,太丢人了,外面的人一定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石拓抱着双至回到卧榻,意犹未尽地吻着她的唇角,双至捧着他的脸,不悦地叫道。 面对着焱槿如此犀利的问题,在场跪着的很多老头子们,没有一个敢吭声,他们非常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承认了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那也只能说明我们医生的水平高吧没对患者造成太大的手术伤害。”刘主任稳住阵脚。 季薇如今尚未成年,新入山海学院,却一下子就压了所有学院弟子一头,恐怕在座的长老们多少都有些心里不舒坦。 也正是基于这些种种的考虑,以至于他真的不敢强迫焱槿做什么她不乐意的事情。 “灏儿,我还在上学,生孩子那是没影儿的事情。”宫萌萌斜睨他一眼。 等到了九楼才知道九楼是vip病房区,要进去还得登记姓名和身份证。 当然表面上是保护黑龙帮帮助倪妮,实则要重拳打击,可惜那个朴三爷前些日子被处置了,不然我们还可以利用一番。 菜一个个的上了,大家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吃,何清风一句:“点都点了,钱都要付了,不吃不是傻吗”她说着,筷子上已经夹了一大块肉。 既是确定了这一点,石晓晓也光棍地接受了,团吧团吧把裙子塞进了背包里。 轩辕赤霄剑不是普通的宝剑,而是上古神剑,具有灵性,如果距离近了,会感受到主人发出的真气,它只要在这里,就会自动飞跃出来。 “放心吧,以紫烟你的聪慧,一定能领悟的”,徐一辰一边捡起地上10个1块钱的硬币扔进背包,一边提起地上那件法袍,就是痛苦之魂身上穿那件,他将属性贴了出来。 第547章 虞凤薇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见到米粒全力爆发御剑。 那三十六柄银光璀璨的飞剑,如同穿梭天地的漫天星河。 璀璨剑光撕裂猩红天穹。 每一柄都拖曳着绚烂夺目的光尾。 唯美得令人窒息。 却又致命得令人胆寒。 剑阵流转。 交织成银光璀璨的毁灭之网。 章惠欣没想到傅贤希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隐藏自己的真心,不想让白灵误会,不由得“哈哈”大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男人。 这一击太强横了,可怕到无边,那种波动让远方战场中的众人都心头悸动,觉得阵阵心惊肉跳。 谷琴紧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不雅的声音,慢慢地沉下心来,她细一琢磨,穆婉秋这话说的及有水准,她一时还真无法回答。 见鹰老七真将药丸吞入腹中,林雨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按照对方的方法将手中铜铃摇了七下,目光向桥上看去。 秦川他们略一思索,的确如此,到了高境界,就算是凶兽也具有不逊色于人族的灵智,如此多的强者下,也不可能一直处于征战中,自然会有诸多城镇的出现。 各界民间学生,商人,爱国之士,蜂拥而起,捐款捐物,声援援皖军,声讨辫子军。 九天本以为录音室在某个写字楼什么的,结果跟着导航直接来到了一栋私人别墅前面。 杨帅笑了笑,想不到这个吕国权还有几分见识,连这伙人的主要目的只怕都猜的差不多。 华天当然也没有追究她的想法,事实上,他来找墨妍,是为了寻求合作的,毕竟两人的目的一致。 “很好,那我希望跟你们走的事能够往后延期一阵。”吴凡如此说道。 南宫傲长呼一口气,虽然赤红罗在军营里打闹一番,但粮草还是保住了,只要有了粮草,军心便不会动摇。 10月9日,戈地那代表团飞抵拉古迪宇航港,威戈系家族成员除了少部分离不开的都随国王戈致远来了山头星。各媒体记者第一时间赶到拉古迪市采访相关人等,包括一身黑色休闲装束的国王陛下。 估计,以美国为首的国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抵抗,直接让经济朝下方回落,因为,他们知道,华夏持有的美元国债,日元国债,欧元国债太恐怖了,即使抛售10%,同样可以引起国际金融的动荡。 “我说过,你们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绝对是无不会对我产生任何的效果的。”安培拓哉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但是这张面孔,在这些人的眼中,却是绝对的恐怖的存在。 这发丝结成的辫子,明显威能强大了许多,毁灭之丝何其缠绕在一起之后,竟然反而被其绞碎了,不过辫子也并非无损,自身也变细了近半。 他当然没下重口,浅尝即止,然后想起隔壁房间还有个贱男需要处理,刚才匆匆从窗口爬进这个房间给柳言解毒,都没细想那个男人会不会醒过来,现在搞了这么久,说不准他现在已经跑掉了。 如今,林天阳发现自己,看人,特别是看人心的方面厉害了许多。 家里的早餐营养丰富,国王还没有下令取消战时体制,伦特人的饮食仍按托鲁择标准执行。余哲足足吃了六大碗才停下,伊艾弗人的食品虽然美味,但似乎营养不足,他的体力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第548章 破境成圣 李七玄看着手中温润微热的赤红色玉牌。 其上“星陨宗”和“虞凤薇”几个龙飞凤舞的古篆阳刻字迹清晰可见。 联想到老妖婆临死前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话语,李七玄心里猜测,那个风华绝代却又狠辣无比的老妖婆,本名估计就是虞凤薇。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林娇就准备从深圳回来了,这几天因为晚上住宾馆无聊买了好多本杂志,只看了一本就觉得无聊了,余下的都丢在车里,准备带回去有空了再看。 王昊羞辱自己,断自己机缘,宗门长老想要杀自己……这祁天道没话说!谁让王昊是他的敌人,而且现在实力很强,天赋很强。谁让长老高高在上 只是凌美和的做法,实在让人感到恶心,因为这事,她知不知道有多少员工面临着裁员 轻抚她脸颊的手掌移至她的下巴,他轻轻一托,倾身而下,唇瓣覆在了若离柔软的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 好在,泽言之前将凝魄冰丹融入她的体内,暂时的保住了她的根本,希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吧。 “滚!”君瑶抬起那张俏脸,瞪了他一眼,然后再次顺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锦枫却恍若未闻,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锦枫却倾身而上将她圈在了自己面前,楚芸怜背抵着柱子,手却顺势将锦枫推开,忙不迭地转身进屋。 筱月红着脸埋首在锦枫的胸前,微微地点了点头。锦枫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回走,眼神往旁边的林子一扫,淡然地离开了。 可是就不能等她醒来亲自告知她一声吗要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对神仙来说十天半个月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是这一次,若离却觉得太过漫长了。 听着尹俊枫的话,尹俊璐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破涕而笑,再次恢复了她调皮可爱的模样,嗔了尹俊枫一句。 严以航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眼前素净却因为晨曦透过落地窗投射来的光线,使得梦诗被镀上一层如诗如幻般的光酝而呆了神。 罗格脸色一变,举起了手中的枪,可是卡罗尔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枪打落,然后二人比拼武力。 别看他尚且年幼,但被李长寿亲自带的这几个月,已然是成长良多,自然是深切明白他的责任的。 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九幽黑暗深处的魔神驳王,佛门道反之一,象征圆满、循环、无漏之理。 云飘影对陆树清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在她心里,陆树清是那种充满着善良和孝顺的人,如果说心中曾产生过一份情,那也是因为比较欣赏他的缘故吧。 拉伸和热身做完了,高木将他带到一面大的镜子面前,指导他学习最基础的站姿。 西联汇款公司是国际支付服务市场的领头羊,至今已有百年历史。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高大而又强壮身影,正缓缓往这个方向移动。 “你处理一下这里吧。”李静儿交代剩余工作后,站了身,离开了会议室。 雪国流年不利,时逢大破之年,妖物邪祟流窜宫中,贪图皇家美色。为了自保,身娇肉贵的公主们不得不跟玄天宗里的初阶弟子一起,修习最基本的术法。 这个灵草的根系如此发达,以那个圆坛为圆心,四围之间,全是它的脉所及。 第549章 你成圣了? 时近黄昏。 远处街道上,人影重重如通过拙浪呼啸而来。 是追兵。 那是一些神情狂热的人群,大多数的武道实力都不太强。 他们手中提着刀剑。 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剑身沾染着泥污,脚步杂乱,却如潮水般涌近。 尘土在他们脚下飞扬,形成一团灰黄的雾霭。 “抓住她。” “陆冉,放下你的刀子,我看在你爷的面子上,饶你一命。”首领道。 巨大的疼痛将她包裹着,她几欲窒息过去,眼泪大滴大滴的就落了下来。 言优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可又莫名的觉得心酸。 两位前台姐姐,也不开黑打王者农药了,都支着下巴,看戏。她们在上客也干了两三年了,各种腥风血雨见识过不少。 我准备挂断电话了,和齐越做回到这种关系,出乎我意料,感觉怪怪的,所以我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穆子瑜订的时间和水水一样,本来是需要早回来,他硬是把时间拖到和水水回来的那一天。水水也是无奈了,这家伙总是如此。 “静楚,你也是修行中人,那本就是修行之事,何来不可说之你如果这样的心态下去那是很难有所成就的。”战天指责道。 我牵着唇角,烟头一吐,用脚捻灭后慢悠悠的扔进垃圾桶。再坐回长椅,卖弄样儿的不吱声。 他眼里有危险的讯息氤氲,言优立马很识时务的闭嘴,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地摇头。 因为这几日,耶律鹿鸣一直在这里住着,李道长特意做的,孝敬这位老将军的。 浅歌见许琴酒姑且算是答应了自己,她就是点点头。她其实并不想许琴酒在两头为难,再等一会儿,把狩猎者跟血族之间的矛盾全部解除了之后,浅歌也绝对不会再让许琴酒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了。 以前他只要说到离婚两个字,乔明溪一定会求饶,没办法,谁让她这么爱自己呢 突然一个机会降临,北京集团公司要举办一个为期半年的高级企业管理人员培训班,年龄在35岁以下,硕士以上学历,有基层工作经历,各省公司上报3个名额到北京参加选拔考试。 肖枫顺手就将这两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背包,在巨棺上仔细探查一番发现并没有收获便跳了下来。 周芷蓉对穿搭这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一番鼓弄之后,李可看起来跟陈俊几乎别无二致。 乔明溪同情的看了看任郁,这是她放宝贝植物的地方,却让人这么乱搞,这不是得气死 “在师傅还没有来到我们这一个星球的前不久,我便是将自己的修为给突破了,这倒也是多谢了泽哥哥这几天来辛苦的亲自指点。 乐诗乐画今个来找她求过请,她自然没搭理,下午,乐诗好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没问,也不想知道,只知道晚饭时,乐诗直接报病了。 陈俊心想,现在这时候,要是能弄回来几台mp3,然后倒卖出去,那利润岂不是无法想象的高 乔明溪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她也没用多大的力气,自己脸上的那点红色一会就消了。 “那好吧,先生请你跟我来吧。”工作人员无奈的说道,第一次见过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神经病的。 来找这个男人本来只是希望他愿意出庭作证,没想到李湘竟意外的喜欢上了他,这让林冉隐隐的感觉有点麻烦。 第550章 秒杀 李七玄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 他眸光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淡淡杀意,盯着少年看了数息,突然微微一笑。 她化了个淡妆,身上披着件风衣,有些急切的想跨过人行道,微卷的长发因为摆动的幅度,有些乱。 所以看到盛若思接个电话还笑的那么开心,瞬间心里面十分不爽起来,甚至是怀疑给她打电话的人是个男生也不一定。 千奈在脑海里一直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讲过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梦想了 穿着暗色华袍的男人撩开珠帘,狭长阴翳的血眸透过间隙,冷乜了他一眼。 芳姨见她睡得深沉又甜美,轻笑着替她掖好被子,带上门出去了。 战潇无所畏惧的继续说着,真的勇士敢于直面一切危机,哪怕是狗头铡夹在脖子上也要勇于谏言,因为她是真心把织星当朋友的。 草帽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断摸绿了头,拿出了武器,摆出一副战斗的状态。 面对着如此饱含深意的目光,安晓晓羞的连话都说不清了,羞红着脸,含水的眸子就开始在休息室内乱瞟了起来,可就是怎么样都不肯再看那个正置于自己正上方的顾辰。 到了宫门外,青玥才发觉,皇宫好像已经被拿下了。不等青玥猜测完,宫门出出现一抹挺拔的身影。 而且这场场景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是不是她也曾经经历过这么的一个场景呢 “这样吧,设置一个惩罚,如果你猜错了就去烧热水怎么样”她笑嘻嘻的,就像是随口一提。 御影睡觉不老实,时常把重伤的他踢下床,可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谷云哲随着父母一起去参加舅姥爷葬礼,其间谈及舅姥爷的病因,很多人都唏嘘不已,但是不愿多说,只是说家门不幸。但有一个“热心”的同村大叔,详述了一遍他家被众人所说的“家门不幸”的原因。 “云姑娘。”梁语凝起身相迎,虽说心中失落,但她并不想叫云韶误会。她对云韶,当真是生不出敌意的。 邓肯以前都不知道加内特是怎么度过这几年的,如果他的某个粉丝给他弄一个‘石佛真眼’或者是‘石佛神掌’,他恐怕……尴尬的要死吧 “冢本警官,看这里”上川瞬指着监控中正在向垃圾桶扔垃圾的平冈纱织。这个垃圾桶的位置距离鬼屋有一段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私生子,干掉父母或者熬死对方,最后拿到遗产。严辰师开始说他身世同时,白若若也在脑内这么想着。 而之前看起来并不是很不信任有真主存在的陈晓旭此时的状态和夏笛安也差不了多少,除了没有流泪而是满脸震惊外。 云韶神色复杂,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或者说能看出的实在太多,辨不清哪个才是主要。 东陆继承着原大陆的大多数低贵族的富人以及一些上流所谓手中握着知识的有地位但没钱的“科学家”一同建立起来的一个新的国家——切尔西联邦国。 “你还说,要不是你逗我我怎么会……”听到江陵的话,扭捏之色不见,黛眉微蹙嗔道。 第551章 要斩神 甄步甲的眼睫,如同被寒霜打湿的黑蝶翅膀,沉重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意识从混沌的深渊艰难上浮,视线由模糊渐至清晰。 看到有人出去,大家的心一悬,随之又松了松。悬的是居然真有感染者混了进来,松的是还好感染者主动退了出去。 “叶风见过幽铃夫人!”叶风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反正礼多人不怪,先行一礼再说。 或许他觉得只要他进入了内宗,而林羽也进入了,林羽就是他们鱼肉,任他宰割了。 “是呀,这一定是个好宝贝,不然怎么能吸纳天地中的五行灵气,最后聚集成一个五行的星球。”连生看着那飘动着的五彩玉玺,绚烂的色彩让人浮想翩翩。 一处密室内,七大天奉围坐再次,除了俞任和夜千离表情有些不自然之外,其他人都好似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泽金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他自己也有些饿了,毕竟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天了,不停的走路和思考真的很耗费能量。 “这个湖已经存在多年,说不定通灵了也尚未可知,我能感觉到这湖中的寒意之重,这湖下绝对有东西。”或许是知道了苏易心中的疑问,释主动解释道,但它说到这时,语气也有了丝丝凝重。 噼里啪啦一阵轻响,鬼王体内出现一团黑球,迎风一吹,便渐渐变大,于不经意之间化为一道黑线,阿柴、诡蝶、魅蜂以及琅琊狼等人相继从中落出,人人神色迷茫,面部貌似有一层黑气,一定昏睡很久。 连生大喜,喷出三字咒轮罩住了他的魂魄,并打散冤魂,扛着皇帝的残躯逃出火场,随后轻轻的将他的尸体放在隆心殿上的草地中,众人围了过来,面色不一,有悲有喜,有哀有怒。 观众席这边,所有人都秉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尤其是苏南那边的人,各个脸色惨白,手脚冰冷,一动也不敢动。 杜正一已经很了解他了,知道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从来都是这么别扭。 男人没有再回答她的话,转身的瞬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刺了过来。 秦娥一脸警惕地瞪着萧长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怒意,严厉的警告着。 慕之寒眼角微抬,见她没发现,继续把最后几封邮件看完,然后拿了衣服去洗澡。 许进是基地生化部门的成员,他参与过解药的研制过程,也参与过解药使用的监测过程,这次张强能安排他过来海港城,想必是因为他有过人之处。 虽然那天自己找萧淑说的时候,她都是在矢口否认,可是秦娥作为一个过来人,早就已经洞察了一切。 虽说赵鑫心里冷的发颤,但是他依旧不甘示弱的直视着舰长那透明的,即将看不清形状的眼睛。 巨龙的身影慢慢停住,黄沙也在慢慢的沉降下来,龙骑士们这才慢慢的看清楚巨龙的身体。这头巨龙在所有的龙骑士中是最大的巨龙,看到它的个头,很多人都甚至会认为远古巨龙再次出现了。 而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等他在选拔赛上吃瘪了之后,心态肯定会有所改变,到时候再到自己这里来学,可能效果会更好也说不定,葛天意如此想道。 第552章 一挥手,神就死了 甄步甲被李七玄牵着手。 她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道牵引着身体,眼前景象快速流转,整个人便已被带离了坚实的大地,悬停于高天之上。 而自己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坏掉的人工ai,一台型号未知的海军战舰,以及几座不知是在守卫何物的恒星要塞。 否则,以此人老谋深算的心机城府,只怕,除非是魔境再次攻打归墟之境,否则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出来的。 苏秦将掉来的虾蟹送到渔山酒馆,做成下酒菜,卖给酒客们,因为个头大又卖得不贵,倒是有不少酒客都愿意点。 他们喉咙滚动,吞咽着口水,燃烧着熊熊人欲之火的灼热目光紧紧盯着白玥和胭脂夫人的娇躯,恨不得取孟德而代之。 而青鸾这一次并没有再做逗留,落到擂台之上时又是凌空跃起,同样是一招毙命。 只见孟德面目狰狞的可怕,双目赤红,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鬼,密布森然寒霜,杀气腾腾,周身气息十分不稳定,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 “没事就好,你也吸收完了仙草,我们也可以准备走了。”千道流说道。 看来自己离开时的攻心之语起到作用了,那么,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这是个封建社会,下人丫鬟如果让主人不高兴了,是可以直接打杀的。 周明辉满脸疑惑地放下了通讯器,他隐约意识到似乎有事情发生,但却又暂时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她,只能在众人愤怒之中,稍稍保持着些冷静,以帮到叶墨。 “野猪海贼团是不是那个彼得格莱鲁的海贼团”范修哲轻声问道。 随着雷霆暴君的声音响起,它右手臂铠上阵列像是充电般亮起,一团球状光芒,呼啸的朝着陈宁袭去。 “没关系,我再去冥灵走一趟就是了。”魔影倔强的把手臂从夜常箜的臂弯里抽出来,然后自己走了。 他现在还没有发现,就是她家三姐做的饭菜,他能吃的时间其实也并不多。 虽然陈慧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最起码,陈慧是被他们一把屎一把尿,给养大的。 在众人注视下,林耀后退一步,提气,出拳,居然又是一次力量上的撞碰。 片刻水柱消失,杨世倾也随之也醒了过来,乏力的想要撑起沉重的身子,但却怎么也撑不起来,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感到失望,无奈只好翻滚身躯让自己仰躺地面,这样呼吸起来会比较舒服一些。 自己是假冒游侠猎人来参加选拔驸马,目的就是诓骗紫气东来诀,而且做好了事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打算。 他们即将要捅入冰锋后腰的匕首,立刻悄无声息的收了起来,别在了后腰上。 电影开场之后,他说话的声音不禁没有消减,反而是愈演愈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当电梯停格到13层的时候,张志平两眼放光、面露兴奋,一脸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丝毫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两个打扮怪异的人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下来。 丁振无奈,他把衣服顺着夹缝给扔了出来,只好乖乖儿地挖起了身子底下的沙子。 第553章 一秒,秒杀 天穹上。 李七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果然不出所料。 神龙刺青右眼睁开之后的能力,实在是恐怖,瞬间杀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禁锢。 绝对的压制和控制。 右侧龙眼睁开的一瞬间,可以选定一个目标,进行‘禁锢’。 这可能跟他是昊天神体有关吧,特殊的体质,在某些方面或许也能够持久一点。 随后,在众人紧张的关注中,那些医疗仪器上的图线、指标都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论是灵器还是法宝的产生,都是无比困难的,所以经过无数人和无数岁月的探索,仙界的炼器大师们终于找到了一种炼制伪灵器的方法。那就是炼制一种傀儡,以傀儡替代器灵与法器融合。 这让天生望着铜镜不由感叹颜值不再,但同时又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在变胖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本源星辰树结果依靠的就是从虚空引渡神魔战场高层的周天星辰之力,但如果这本源星辰树就在神魔战场高层会怎么样,它所能吸收的周天星辰之力恐怕是在神魔战场中层的千百万倍,届时结出的本源星辰果该是何等的宝物。 “副队长比你少一千,队员分等次,精英级别的五千,一般的两千、三千不等。”虽然李乘不管公司的事情,但是公司的情况他都装在脑子里了。 五百块钱的烟大家虽然都没有抽过,但是在现今网络畅通无阻,信息无比发达的年代,只要吸烟的人,几乎对于这种极品一级的烟都很熟悉。 “自从在奥凡托河的决战中击败道尼的主力之后,我们的部队再也没有遇到敌人的强力抵抗。放心吧,两个月之内你们就可以再见到你们的大哥了!”戴弗斯神态轻松的说道,他的话也让辛西娅恢复了笑容。 但是,这次李乘的安排,却吻合了大部分人的心里,因为李乘给他们安排的不仅仅是工作,更是一条发展的道路。 但是叶秋此刻的想法却不同,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他的眼睑在不自然的跳动,他的手心也一直在冒汗。 安逸话音刚落,手机定好的闹铃声便响了起来,安逸的脑海中立刻就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 有些迟疑,不大确定的叫出口,但是方才有些失落的男孩子却在下一刻异常灵敏的转过了身,那如同春光明媚般的微笑,那份雀跃,一夏都可以感觉到。 可是这些事,在楚学民这里是不能容忍的。他在很生气的时候,给了二房两个选择。 这场游戏里,他看着那端,吃着这头,始终游刃有余,直到挖走苏清河,简朗出现填补空缺,带起楚婵性格的转变,他才稍稍变得有些慌张。 休憩了一会儿,顾紫菱睁开双眸,要起身,站了起来,此时此刻,她一顿晚餐没吃,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饿了,该做吃的了。 冷青山只觉一股暖流自背后传来,原本颤抖不已的身躯在这股暖流的不断加持下好不容易才重新安定了下来。 只怕这位公子的家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动了春心,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过来。 一夏这次看清楚了,在江声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眼中的那丝光芒那么的明亮,几乎要灼伤一夏的眼睛,一夏心中微酸,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更多的却是充斥着满满的满足的饱和感。 第554章 巨灵族的传说 跟在李七玄身边的是甄步甲。 李七玄将她和她的父母也都带回了望天台。 甄步甲和米粒是认识的,当初在听雪城中见过面。 相互打了招呼。 祁凌见到八荒逃跑,连忙给风策筵道歉,之后,手轻轻将八荒蝎身体握住,直接给风策筵手上递去。 “呃哈哈,好吧好吧,珩老那你说吧!这修炼是要如何开始”欧阳追凡也是一脸尴尬地说道。 那个男同事也被歹徒给放开了,看到曹达这么厉害的样子,眼睛里闪出一阵恐惧面色更加苍白,似乎比刚才被歹徒抓到更害怕。 不过曹达根本不知道情况,他只看看到了杨凌出去的时候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神威轰入虚空裂缝,传来一声闷哼,虚空裂缝登时闭合,消弭无踪。 结束了和林嫱的通话,林溪愤愤的离开了这家老卤店,往学校而去。 “你怎么想到来悬空寺了”两人也不进入房间,就在院落的石桌旁坐下。 “妈,我喜欢吃鸡爪。”陈飞看到陈母有给陈雨露夹了一个鸡爪之后,赶紧说道。 “你还在那幸灾乐祸的笑,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忘了对闹钟。”陈雨露脸色难看的看着陈飞。 范锦华听完眉头一皱:“这是什么鬼逻辑”没好气的嘀咕一句。 宏大道音响起,恐怖气机复苏,晴朗的天空中瞬间风雷齐动,无数道实质化的锁链从虚空出现,向着叶天而来。 毕竟他们现在的力量,太弱了,连他这个唯一的后天上境,都已经受伤。 因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会腾云。澎湖仙是水底下的霸王,云彩上的废物,此次爬云也是为了一试紫翌教的口诀,兴之所至。因此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走的云路可见此事有假。 正想着,自嘲一笑,毕竟自己没钱没房没车的,彻彻底底的一个底层人物。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他本身也帮助过不少人的关系吧,叶智看人其实很准,他学心理学真的不是白学的,那些不值得深交的朋友,他甚至都懒得去联系。 这个是真的牛啤,叶智对这个操作还是很服气的,来到裴欣欣的身边,让沈璐放上了枕头,然后才缓缓的把裴欣欣给背了起来,叶智是没有发现。 而且这地方远离水源,根本不像是坠入海底,然后飘到海边的情况。 “我说过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吧。”付克林还是希望用钱来解决这件事,如果杰夫知道了,他可不会珍惜自己是他的兄弟。 舒闻礼是这次巡域使者选拔的重要选手之一,他出手,会让许多人侧目。 其实喜媚此时也并不好受,不知怎得身体忽然变得异常燥热,满脑子都是朱刚烈白衣翩翩浅笑嫣然的影子,尤其是被对方吻在脖颈处的瞬间。 这时候,江容只有施正杰装晕之前,说的话,拦住徐一鸣,见到徐一鸣头也会的走向施正杰,江容以为徐一鸣疯了,想向施正杰动手。 两辆黑色的奥迪a6开离朝着汇入大街,九月份,江城市的气候开始变得清凉不少,秋季来临,跟炎热的夏日相比,这段时间无疑是最舒适的时节。 第555章 骗他的 皇帝挺直背脊,端坐于煌煌御座之上。 “朕身为九五至尊,口含天宪,所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能骗你。” 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九鼎之重,在空旷深广的大殿中激起微不可闻的回响。 元如龙闻言,猛地抬起头。 我不知道有这样的队友我该说什么好,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坑队友。 “其实我想知道,你把这个法源放在这里想要干什么”华露很明显是有些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然后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莫老一出现,那些梓君城的人们都纷纷的议论着,石家有莫老这么一个强大的强者坐镇,这在梓君城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我说着就等不急的拉着陈雪珊投进了我怀抱,捧起她的脸就啃了起来,陈雪珊更是热烈的回吻着我。 喻江见到了林锐和莽子,刚想开口就被林锐瞪眼阻止,弄得他甚是疑惑。 刘馨也是微微感到诧异,自己做出这么大的一个许诺,刘扬居然是并没有露出激动之色,甚至是感激的表情,这让她有些意料不足。 所以虽然这只是元体境的武技,其价值却堪比普通的地系武技,更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就可以学。 当然了,王耀也并不急着和队友们说这件事,相信前去找露娜的苏安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不如就让队长来说好了,说不定队长到时候会叫2达他们一起跟来呢身边有队友在,他也能安心一些。 原来在储物戒指里居然有一句庞大的尸体,叶玄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从这威压1上来看绝对是邪魔妖兽无疑,而且还是实力十分强大的那种。 刘扬一听,心里不由直翻白眼:你就当着我的面脱了,除非我闭上眼睛不学习心法了,要不然你这白晃晃的曼妙娇躯我怎么会看不着 但接下来,随着星空摩天轮的转动,时间线就开始往40年后跳转。 沈嘉念低眸盯着盖在腿上的毯子上的花纹,盯着花纹上的每一根线条,就是不看他。 石皇把鲨皇的后半段切割成边长一米、长三四米的长条状肉块,一一堆放在一旁。 她是军人出身,又有方浩提供的、完美适性的异能药剂,当然会想去拼一拼。 所以现在陆峰根本无有打算将“大手印”修持到了化虹的时候,就进入到“即身成佛”的地步里头去,就进入到了“空性”之中去。 “什么时候”半晌,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看向裴澈的眼神颇为复杂。 徐佳怡暗暗扯了扯手中的帕子,目光落到她身边的林嘉莹身上,就观她眉眼灵动,笑容纯粹,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又揪着林玉真的头发猛地一甩,将她甩出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实战科目是最不吃天赋的,只是需要一点悟性,但更多的还是靠实战训练。 “数字雨”忽然亲自出手,刚才陶南歌打来的那通电话,可能有什么问题。 “这艘船运送的货物是奢侈品,还有着这么多!”听到这些话,海狗也不禁愣了愣。 如果由张铁军出面,自己再把人脉往他的会所里面一引,等于变相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在他身旁,宋雄盛双拳紧握,一层深沉的土黄色光辉,悄然将双拳包裹。 上一次大军北征突厥,从长安城到达九原郡,大军足足走了一个月,期间更是大雪弥漫,李靖当机立断抛弃辎重,轻骑突击,用了奇招这才险胜罢了。 只见慧恒和尚额前一只诡异竖眼陡然出现,金光璀璨的光华自那竖眼之中绽放而出。 陈飞宇迷迷糊糊司令员要见自己,什么事~陈飞宇在韩磊和孔鑫的惊傲下离开。 障碍跑开始,除了几个别的因为紧张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中间出现失误,大部分完成的都不错。 战鹰大队指挥室,在收到陈飞宇信息的第一时间,就打开情报网。 “王大炮的火炮营没了就这么没了”政委看着导演部的通知震惊不信的问道。 唐昊闻言大喜,经过了孙青水的事情之后,他现在格外的信任宁恒,觉得宁恒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可以做到的。 话说,奶娘与朱素素离开朱家,想带朱素素回乡下。可想到父母早世,乡下的房子多年没人住,失修不能再住人了。 看赵达野田哭得都发抖了,却没半点急着要辩解的样子,韩柳真就知道这些孩子说的只怕是真的。 不过自从二少爷接手帮派势力,另外确定了卧虎帮作为他的扶持对象之后,青松已经大半年没有与之联络,没有来过这里了。 紫色的能量瞬间淹没了大蛇的头颅,等能量消散后,大蛇的头颅已然消失,身躯垂挂了下来。 毫不客气的说,给一级生命无限愿望的能力,在不允许提升智慧认知为前提,一万年未必能到达五级生命的程度。 虽然在‘百日宴’上,司马傲像没受到一丝影响那样,好客的招待各位宾客,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一丝不开心的迹象,但大伙还是很担心。 这些年,身边有孩子,她的心思都花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对于以前的事情,她释怀了很多。 若是因为“为人处世”方面的事而气不顺的时候,可以背诵一下相关的篇章,以达到自我疏解的目的。 “谢谢医生。”‘林辛言’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有医生这话相信宗景灏也不会怀疑她的声音了。 云盛抬头看了看时间牌,现在已经来到了比赛第84分钟,距离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了。 这一系列出人意料的情景直接让武玄明的大脑如同死机了一般顿时一片空白。现实中像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武玄明头一回遇到而已,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甚至还有点嫉妒这个老头的艳福。 第556章 青牛出城 米府。 宗族祖祠。 岁月的气息沉淀在每一块青砖黛瓦之上,古老的木梁承载着家族绵延的香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时光的尘埃,静谧而庄重。 那道白影刚扑至他面前,便被剑刃砸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成一片光尘落地。 我觉得矮个子好像知道什么了,对城洋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了。 这正符合上泉信渊的心思,他在刘驽手下久败不胜,此刻正想杀个把人消消气,顺便验证一下自己近日来在剑道上的进展。 伏魔山神深吸口气:“先是天哈仙岛,再是雪花仙岛,现在又是紫衫仙岛,接下来呢”伏魔山神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果不其然,就在猛虎天魂舍弃自己的脑袋、由身躯其余部分化形成一头新的猛虎天魂的霎那,后者的身躯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让人看着毛骨悚然,如同来到了地狱一般。 路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酒肆里,月乘风他们一边吃着些食物,一边乘此机会休息一下,不由得便聊开了。 “天凤觉醒计划,万年的准备,千年的等待,集一族之力,若成,一人得道升仙,全族荣光;若败,覆水难收、血脉绝灭”这人平静的讲到,却透着无比深重的意味儿。 闻言,我大为吃惊,震惊的嘴巴都歪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震惊的不是王鸭子说的那些离奇经历,我震惊的是王鸭子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太让我震撼了。 辛岚听着教官这样一说,当下冷笑强烈,点点头,一步步朝着教官走去,他能感受到在这里的人,都有着很奇怪的性格,他们的想法根本就猜不出,让人无法琢磨。 大力自然不会迟疑,直接就点了点头,随即,同样咬破了手指,挤出一滴血液,滴落在了卷轴上。 这法则之力虽然奇妙,可是,似乎除了空间静止技能外,林坚也没了其它合适的技能拿来融合施展了。 一周之内,他就独自一人阻止了两次械斗事件和一次复仇性质的屠杀,而那些听到风声的黑帮首领也纷纷开始祈祷不要遇到这个仿佛变得越来越逆天的街头英雄,而报纸和媒体也终于开始口风一变,开始赞扬红面具的行为。 “哈哈哈哈……”看着幻影痴痴呆呆的样子,大家忍不住一齐大笑。 这一次顾三麻子没有用木盾去格挡,而是手持木盾疾行几步冲过去,那士卒没想到顾三麻子突然还手。 和他们闲聊之后,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来晚,而是作者未到,着实让刘惜灵失望不已。 无关财富、无关身份,只是那股感觉,那种气质,两人相辅相成,契合的近乎自然。 吴缺几番努力,发现了一个令他极为沮丧的事情:他竟然没法移动自己的三阳锚分毫,也没法移动那淡淡的白色火焰分毫;两个都动不了,到底怎样才能将自己的三阳锚和这器灵融合在一起呢 这话说的王县令嗤笑,这个理由他可是不会相信,不过么,他看着华玖,倒是个聪明人,这个选择至少避免了他的灭顶之灾吧,那位郡主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当年都看走了眼呢。 第557章 废体 元如龙拼了命的修炼。 那套名为【巨灵血脉激发术】的古朴动作,在元如龙身上展现出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 以前,真气对唐桥而言,就是在拓印玉符的时候被吸收一下,从未用在增强拳脚上过。 看着轩轩离开视线,白罡的目光才移到周子豪的身上,等他的目光落定在周子豪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冷如寒冰。 说着,李精致抬脚踹开了一旁的房门,那是一间客房,里面整洁安静,根本没有叶晓柔的身影,也根本不可能有叶晓柔的身影。 一瞬间,简芊芊仿佛看到了三月的阳光,那样温柔,和煦,是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存在。 白芊芊从未见过这阵仗,吓得有些发抖,面色也有些苍白,不知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事。 雪丽丝行动电话的铃声是渐强的,刚刚发出轻微响声已经把两人吓了一跳,她赶紧挂断了电话。接着看了一下电话号码,转而到了楼顶的另外一边,低声打了回去。 两边闹的这么热闹,林丞之正坐在药铺的后院给崔颢学着自己看到的,说完后,崔颢没有笑,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慕凌雪穿着一身男装,李凝芙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看着她又是从王爷住的院子里出来的,想着王爷避而不见的举指,难不成是因为她? 每天杨定都会来看一看,严素裙同样也是,不过两人碰到一块儿的时候并不多,今天能看到,严素裙心中的感觉别样。 我们已重新在国际公证处公证,现租借给贵公司的地块中应扣除海参崴城市和港口。望知悉,先附最新的合约一份。 而数字越靠前,所代表的血统也就越“纯正”,她想,那样的人能力是不是会越强大 有一说一,这一时期的中国篮球,明显对nba缺少定位与认知。 “变成三条火蛇又如何还不不是被我劈成几截。”说完便一爪狠狠的挥了下去。 一些拼哆哆的重度用户大喊“我拼威武”,平时他们发一些“拼口令”到朋友圈或者发给朋友叫帮忙砍价,可没少被鄙视。 孟佐没有理会,又去浴室照了照镜子,左右观摩了将近有七八分钟。 例如最权威的一家,就是企鹅新闻客户端,有一个面板专门报道了相关事件。 不是有不少的网友都骂她倒贴反被嘲讽吗不是都说她配不上薄斯修吗 薄斯修怎么会好端端和她提分手呢况且她才刚陪他过完生日,他怎么会和自己提分手。 最重要的是,这种功夫并不是什么人都喜欢去学的,只有到了修为无法寸进,必须用一种其他的方式来增强自己的整体实力时,才会使用到这种功夫。 你一次一亿算个屁人家一次翻十倍!下一次叫价难道要叫九百亿了吗 因为她负责的区域,本就是星系中偏远的地方,的确算是穷乡僻壤。 “喜欢喝酒是吗我陪你喝怎么样”我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脸上布满了怒意,连声音都有些阴冷。 诺诺立马跑了过去,于是她在浅水滩上看到了顾北,巨大的喜悦让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被洪水冲上浅水滩的顾北。 第558章 不是最后一个 校场上空,铅灰色的阴云沉甸甸压着,空气里浮动着汗水的咸湿味与尘土气。 元如龙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 他浑身肌肉像被钝斧劈砍过般剧痛,汗水浸透了粗布练功服,在身下洇开深色水痕。 齐宝很头疼,以至于当齐武王府的下人来告诉他齐武王爷要来时,他都没有理会。 齐宝话音还未落,突然一股恐怖灵压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来7。 没有注意到这个方面这个被同学简称为碧池的伊莉娜老师注定要被杀老师戏弄一会了。当然这个结果也许更好,周围e班的学生都从眼睛里面透露出了‘我讨厌这个老师’的信号。 苏诚笑了,“我的确是个聪明人,但你却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走吧罗伯特,这个家伙也就这样,不足为惧。”说罢,苏诚迈步开走。 而能够加入这东皇学府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可就在霍冰正开的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前面和后面都有汽车向自己逼近,而前后的车,都没有车牌号。 在路上,陈易曾经试探性的问了几句,不过这两人都是守口如瓶,陈易什么都打探不到,没办法之下,陈易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楚凌傲一声冷哼,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金钵,金钵迎风而涨,瞬间悬浮在灵池上方。 这身影如同一座肉团,却没有实体,其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一只眼睛中都带着血色十字瞳孔。 “竟然是母子葬魂!好狠的心。”见此一幕,陈易脸色微微一变。 等他们看清洞窟之内的形势之时,又是有许多人惊叫出声,即便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自认为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眼前的场景。 龙风正在苦思冥想,突然感觉到额头一阵疼痛,他哎呦一声便想开口大骂对方不长眼睛,看不见有人吗 孙传庭却是有点担忧:“此番建奴进攻福建了,王大人已经前去迎敌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知道现在打的怎么样了”说到这里他还是对建奴很是担心,更何况那里还有流寇。 酒仙点点头,他还是比较相信龙风的话,毕竟自己用神识锁定二人战斗时,并未感受到他们身上有灵宝的气息,所以叹口气道:“看来这灵宝也是有缘得之,不能强求,老夫先走也”。 “好了,现在已经到子时了,我先过去了。”说完张易在众人的目光下消失在了大殿中。 虽然破界现在不能暴露,但却可以隐藏使用,龙风意念一动,破界变化成一件透明的防护罩,保护在龙风的体表,就算脱掉衣服你都别想找到,因为这破界可是与皮肤融合到一起了。 双叶那次是因为双叶的就是她自己的缘故,而你这一次的情况看来是是因为你自己完全接受,完全包容了自己的和,让融入了自己的本体,你才得以进入这里吧那么你的到底是什么它又在什么地方 时间是里见莲太郎和蓝原爱珠讨伐完毕【黄道带:人马座】之后的一星期左右。 他们之所以能混的风生水起,一直存在,是因为他们分属于北冥宫。 然而,林风却没有跟他多说废话,只见他闪身上前,直接把他给放倒,然后在这个黄发‘混’‘混’身上把车钥匙给翻了出来。 “哥,要不你将嫂子借给我们,她可不能象你一样死气沉沉,闷得像老头。是吧,嫂子。”丁香满心欢喜收起了新衣,拉起桑木兰的胳膊。 “我……”那个青年男子正想说些什么,却又是被另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卧槽,你能不能别瞎猜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估错实力可是会死人的。”林风没好气地说道。 从局部形式上来看,恶魔侯爵大人无疑是占据优势,更何况相对于多罗手下大多数的恶魔来说,一位恶魔侯爵所代表的震慑力以及实际战力足以让它们心惊肉跳了。 这种大盾是秦羿用地狱里一种坚硬、凶悍的野兽皮革打造,对于能量有很强的缓冲、净化作用,伊通的大军虽然精锐装备精良,但配备的弓箭也是常规箭支,根本就射不穿大盾。 现在雨歇日出,一点风都没有,说台风将要回转,谁信但谭虹她们乐得答应,又有半天好闲了。 那是整整两瓶毒膏,用矿泉水瓶子承载,那种深刻的绿色代表着毒膏相当的浓厚,只要有这两瓶东西在手,商队今年的上缴任务一定会圆满完成。 可是他不要请求,他要海棠自己转过来。然而,海棠却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她只是一直向前走,走出了他的视线之外。 只是这一句话,李珣便从中听出冷淡、不屑、嘲讽等诸多意味,而这些意味又深藏在她从容不迫的辞令下,令人心中憋闷,偏又发泄不得。 “花花你们和凯哥先下楼,我去办理凯哥的出院手续”柱子说着走了出去。 得意的某人不仅哈哈大笑,而且胸膛一挺,结实的胸肌肉鼓动一块一块,麦色的肌肤满是健子肉。 我回房后,没过多久,她也从浴室里出来回卧室了,整个夜里,我都活在内疚之中,恨不得把自己杀死,或是让明光倒流。 人生还真是充满各种可能。能把仙人掌彻底摔死时颜他到底选在什么地方种的仙人掌??另外,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时颜会种死那些花了。 结果没有想到驾照刚拿到手,我们也会分手了,以后也没机会给她开车了。 只见蕾恩一手提着之前击败的道执,走到莫亦面前,神色冷峻,直接半跪而下,极为恭敬的说道。 不管这是要做什么,整个计划都是庄北海亲自制定的,所以他现在也是全场最紧张的一个,以至于反复检查了四次才离开。 埋葬了被烧成灰的干尸,叮当拍拍手,拿出了搜索到的男子的钱包,还有他恋人的随身手机。 而此时,晕过去了的司战北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境当。那个梦境是他几年前一次出任务的场景。 第559章 暗金刀圣 秦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几乎无法呼吸。 这才过去多久 从李七玄无声无息地走出祖祠,到他归来,不过是二十多息的时间而已。 这世间甚至都不够泡一壶茶。 可他却提回了一颗神灵的头颅! 但他立刻出门,套上外套赶往事发地点,阿娇紧紧追着他的脚步。 当那老头携带禹王鼎出现后,似是受到的那禹王鼎的力量影响,它的意识竟然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 一般来讲,寄信寄到村里,都是一股脑儿放到村长那里的,在城里的话,比如住在平安中学附近的,给人写信可能就直接写平安中学的地址了,让人把信寄来平安中学,到时候信到了过来拿一下。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爱面子,并且极力维持自己的脸面,于是……他们国家的前朝贵族靠着典当古玩字画为生,这些俄国贵族也不逞多让。 姜宓一夜都没好好休息,眼圈青灰,也在房间里睡觉,阿娇白日无事,跑去山上找楚服,这一天一夜,她是不是功力大涨。 这并不是一只全黑的猫,脖子与四只猫掌的毛都是白色的。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很帅气,三眼猫有些满意的微眯了下眼镜。 希望月报里写的,跟他们现实中的,还是有差别的,至少他们当初侵占山东,并没有花这么多功夫。 说他就连住处都比别人少几分烟火气,还安置了一间禁闭室,用于处罚以一些情况特殊的考生。 主角常胜西不是个好人,他一边忍不住大骂常胜西,一边又忍不住看下去。 见此,这几名佣兵顿时奋力挥舞着手中巨剑,不断杀向那袭来的众多怪异蝙蝠。 眼看唐易已经将一众高手布置妥当,对于剩下孔宣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实力更弱,那些大佬反而放心不少。 只是没想到数千年之后早已陨落的夕月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即使只是一缕残魂,也已经足够让白起为之颤抖了。 既然他自己知道这么只要的消息,那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而不是隐瞒这个消息,自己去偷偷地费志成那边把轩辕剑拿到手呢 明明有更加体面的方式与技巧攻击秦古,可他却偏偏不愿使用这些方式与技巧,宁愿以贾腿为辅,主以各种死缠烂打的阴招,只以击中秦古为唯一目的。 他挥舞着禅杖,击落了左边飞鱼剑,右边的飞刀眼看着就要刺到他的喉咙了。 楚莹莹本来是着急的,这会儿不急了。白恨秋则感觉这件事和他无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老师你自己问她在想什么。 更何况,这次是和夏轩起的冲突,处理不好,那可不只是夏轩和三井家的事情,甚至还是夏轩和东瀛的问题。 顿时柳风有些震惊,这是障眼法吗那里明明就是石壁,但是德鲁就这么畅通无阻得走了进去。 暗夜没有说话,只是身上升腾起了薄如烟雾的黑光,这是暗夜的超级提速buff黄泉之歌。 身上的装备什么的,看起来偏向于机械化,市面上很少有这样的装备出现,应该是特殊职业的专属装备吧。 “放心,绝对不是秀星,我保证。”朱灵发了个胸有成竹的国宝滚滚的满意表情。 第560章 迫近 李七玄凝视着身前十二尊巍然矗立的【暗金刀圣】。 它们沉默如渊,散发着斩断万物的凛冽刀意与冻结时空的极寒,尤其是那暗金色的甲胄,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仿佛由天外神铁铸就,充满了艺术美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到宸姑娘从林子深处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人,正是梁禀。 这个时候王朝阳已经跑到了沙俊龙的边上,也撅着屁股听地下的动静。 黑三就像皮球一样被康氓昂一脚踢给了孙泽,孙泽大笑一声,道:“好球!”也是一脚踢在黑三的身上,不过他踢起来可没有康氓昂那么轻松,踢到黑三的身上,犹如踢到一面墙上,让孙泽的脚痛苦不堪。 “靠!”康氓昂禁不住又骂了一声,阿迪娜的这个空间戒指就算是和他的空间戒指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到哪里,一样能够在里面生存,完全就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边上的副官海兵立刻拿起燧发枪,枪头对准亚撒,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开枪击毙的打算。 并不是说这十二个是天赋最好,实力最强的,是因为他们的忠心最好。 “再瞪再瞪老子将你眼珠子抠出来!”康氓昂见不惯坤灵魔王那双眼,出声骂道。 刚刚那一吓,鱼也不到岸边来了,这让王朝阳、高飞、罗星翼、陶远只有举着“鱼叉”望湖兴叹。 如果还在雷帝手中,就算吸收了几十万人都未必可以拿到,难道还指望纯金会从亚撒的内世界长翅膀飞出来忽然天谴更靠谱一些。 秦牧白不会像是许俊所说的去泡什么杨桃,不过他总觉得许俊似乎知道点什么,只是不能告诉他,然后从侧面告诉他而已,所以秦牧白决定自己还是去请杨桃吃个饭。 每一个黑洞都在平衡展,引力吸收的大量物质经过二维世界的压缩,又回到了黑洞的中心,拉升的二维世界也变的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就在这一刻,执院老者猛地一愣神,他急退数步,他脸上带着莫名的惊愕之色。 这一刻,陈枫无比专注、沉静、平和、深邃。不需要穿着得体的衣服,不需要描画高贵的装饰,一种担当的气质洋溢在他身上,让人不敢轻视。 既然是0和1组成,那么它们就都有一个共性,能识别0和1组成的代码,但是一般0和1组成的代码修改进去也是比较复杂的,浪费时间。 lv17【暴走的血宴】是他后来借由【惑语之门】新召唤的一只暗金级别的僵尸,由于皮粗肉厚的耐心,他特地将它安置在遗忘之塔,也就是关押娜尼雅的旁边负责监视,随时传达有关的讯息。 “这就是你的依仗”苦上人说完,右手猛地往前一伸,五根漆黑狭长的指甲顿时脱离了他的手指,直奔陈枫而来。 凌宙天也知道,她可能生气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伊梦雪到底在生气个啥。 声音在一瞬间变得魅惑起来,朦胧之中,安珀心底涌现出答应对方的冲动。 却以结婚登记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为由,拒绝了夏莹的要求,下于没辙,只好想办法找监狱里的邱权离婚,可邱权根本不答应。 此时,哪吒李三用千里眼和顺风耳神通侦查这里时,他心里暗想:这样一来,我因为提前从系统商城里面,买来了抵抗诅咒符,已经不怕你们的诅咒术了。 第561章 最后通牒 米府外。 一处高塔巍峨耸立。 塔顶长风猎猎。 唐天盘膝而坐的身影,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 胡兴吓了一跳,他这算是在飞鱼卫挂上号了吗飞鱼卫的人竟然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明菲却开口了:“姚老师是你吗”口气有些许疑问又带有无比的尊敬。 宋依依心中凉了,他看着花灵的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知道恐怕今日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最起码,在沈浪所知道的那个世界中,燕赤霞曾是玄心正宗的掌门,而在这个世界中,燕赤霞只是普通弟子。 美娇像看傻子似的冷眼看着这两个,而明菲一直骑着马陪伴在马车轿前方护驾,心中也很怨怼。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说,秦家大公子曾坐在车上发疯连自己人都开枪射击过的事情,这让包括苏正义在内的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而云熠,则是将相关资料发给了柳菲与迪玖,让她们自行选择后联系他。 她不想提肖红娟,因为这几天她都在照顾赵有德,要不是赵有德,她的脸也不会受伤。 李绮娘冷眼旁观,她发现柴晏说起帝后和三皇子时,用的是爹娘和三哥,而非戏台上的父皇母后和三皇兄。 此元雷决看起来古朴无比,应该不是这些年流传下来的功法,极有可能是传承自什么荒古家族,而若是如此,那胡珠的真实身份就值得考究了。 第四节开始后,孙静对位王勃时,发现王勃根本没有错愕!即使看到张知豪出现在控卫位置,也仍然一脸淡然。 到底是何等什么,不止是杨成,亦连所有人都无法找出词语来形容这个礼物了。 万武奇头上双角升出一道白光,将整座山洞耀得通明,瞬间将血云冲开。万武奇咆哮一声,身子便要飞出血云之外。这时赤血幡上血雾一卷,空中出现一只血色大手,如泰山压顶一般,拍落下来。 “碰!”李琛这一次彻底的晕了,所有人都听到了响声。李琛的脑袋后部流出了鲜血。 “吼!”陈龙被一脚踢到后,撞到了酒吧的桌子上,疼的他都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爬起来。 一个面目阴冷,一柄飞刀在指间缠绕,身旁那个身材矮胖,头上悬着两柄飞叉,还有一人飞在空中,脚下踏着一条铁索,最后那人,身高两丈,身上肌肉隆起,手中拿着一柄大锤,居然是一个炼体士。 良久,桃婉清叹息了一声,没有在继续说话,或许赵九歌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吧,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心悦诚服的追随着赵九歌,做他的剑侍。 两路一路走来,却并没有看到多少人,这个就让何晓默感到奇怪了。 裁判将球击打在地上传给了赵亮,赵亮伸手就是一投,可惜的是球打在篮脖子上,力气明显过大了。 威珥有些担心的说到“难道是你出现幻觉了还是你遇到鬼了!”。 一首歌不仅能唱一辈子,哪怕再过几百年也不过时,能不知道吗。 谢乾坤被关押的地方是军中禁闭室,里头还关着几个受罚的刺头士兵,他这一脸青肿想必是那几个刺头所为,甚至他那块贴身藏着的腰牌也极有可能是被那几个刺头给摸出来的。 第562章 壮怀激烈 说话的人,是米梦枕。 他一步踏出,脚下大日琉璃金光绽放,瞬间来到李七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你别敷衍我,什么机会今天就是机会!今晚我就跟我爸妈说出去玩不回来了,咱们俩去开房,你敢么”许多真是步步逼人,手上的力道也因为说话的语气时而轻时而重,弄得张扬一身冷汗。 这十几天,自从陌悠进了苏家以后,张妈对她是尽量是能避就避,不和她多说话。 按照越南人的说法,现在这些大型动物已经开始为了迎接暴风雨,在做准备,食物,还有水。 刚才张扬被陈妍希来了个霸王硬上弓,一直在脑子里念念不忘陈妍希最后给他下套的话,这会儿终于让他说出去了,虽然也不太解恨,不过堵着的气算是顺畅点了。 “我看石头奇形怪状就想买回去玩,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过里面有玉石好不好!”赵铁柱摊摊手,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咱们今晚就这么玩试试,无声还刺激!”说罢张扬再次驰骋起来,徐晓霞立刻就被怼得嗷嗷叫,却无奈嘴里有东西喊不出来,双手又被捆住动不了,只能任由张扬带动节奏。 他的西服和苏染染的婚纱是同一个系列的,为了和苏染染白色的婚纱搭配,苏卿寒的西服是黑色的,上面镶嵌了几颗黑曜石,灼灼闪耀。 关锦璘他们慢悠悠地查验着,终于等到杜月笙派来的钱币专家贺宜生。 “我我没打他,我没没抢他钱。”熊二差点吓哭了,一个劲儿的后退。 吴翠兰看这孟馨好像跟自己儿子也有那么点意思,就是不知道张扬是不是也把人家姑娘给拿下了。 黑色雷电对于王靳力量的加成实在是太大了,同级无敌,这就是王靳现在这么一个状态,他就不信现实世界在化神阶段还有谁的术法能比他还要厉害。 “他不是主席么!还是球员!”加利亚尼这个时候才知道人家维克托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特拉帕尼队内的球员。 “你……你运气不错,我今天心情好,就不处罚你了,下一次别犯这种错误。”系主任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温布利球场是英足总的球场,用途也是多功能的,他们的主客场更衣室也就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大约也就是一左一右的问题,这么大气的球场自然也配上了大气的更衣室。 陈勃有些诧异地瞪了瞪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生物明明透出无比浓郁的气息,可偏偏如此“脆弱”,这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待倭寇回到据点后他就开始行动了,不过这堆倭寇也不傻,王靳进去的时候倭寇已经聚成堆等着他了,这伙倭寇的首领还是个二流巅峰的高手。 奋力咬着牙,各自抽回砍中对方的剑,再次带起两股鲜血,继续飞扬在空中,互相缠斗起来。 一开始,其余五位还在笑她喝高了开始耍酒疯了,可渐渐地她们都发现了异常。 而在无情的屠戮之后,这些泽卢刚蒂亚的武者,还想将更深的恐怖进一步埋在圣雷贝斯人心里。 第563章 皇帝 人族强者突如其来的聚集,那沛然冲霄的磅礴气势和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让水鬼凝聚的黑色海水微微凝滞,也让怒岩神灵那由山岩构成的巨脸上,裂开一道象征着错愕的缝隙。 其他的神灵也纷纷侧目。 幽影幢幢,神光摇曳,显露出他们内心的惊诧。 李建明刚才就闷头喝了半杯酒,刚才又敬了姚泽一杯,这就下肚了三两酒,对于他这种半斤酒量的人来说,三两酒下去脑袋就已经有些晕乎了,对于李广臣的提醒他又怎么会去理会呢。 这十二式神之中居然还有青龙朱雀等四大神兽,不过庄弈辰却都知道这些都是山寨货,真正的四大神兽又岂是安培晴明可以召唤驱使的。 秦岱多年跟随他,最是心领神会,留下一柄手电放于车体上,招呼将官走开一边,什么话也没说。这事儿一个字儿也不消多话,谅谁也不敢多嘴。 在杭天赐看来,三个夏云飞,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是一个了。 洛痕和蒙特的伤还远远没有好,可墨西哥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八爷不可能一直等他们痊愈再回去。 “张部长你和秦省长关系不错嘛”张作甫刚把水喝到嘴里,听了姚泽的话,一口水喷了出来,然后呛的他不住的咳嗽起来。 “秦大哥,蝴蝶跑了。”蛇姬大喊一声,朝着水声跑了过去,其她人也都慌了神,可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蝴蝶。 叶荷和洪影来到了清湖大学,夏云飞和叶荷同打一把伞,在雨中的校园散步,洪影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祝福他们。 你可别后悔!”李晓扫了一眼庄弈辰,他现在已经肯定,对方什么都没有领悟到,只是在这里强撑的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他能得到千幻仙子的遗宝也是他的运气,我们比不了的。”罗尹摇头说道。 “好,找到他并不难。”时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找一个就连魔王都不是的人物,对他而言是在是没有什么难度。 克里尔躬身说道,征得路扬的同意后,才是引着后者向城区内的一座豪华酒馆走去。 但是,这在少年的心中却是极为重要的,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走路可以感知大地的脉动,更能有效的锻炼身体的下盘,使武道修为更强。 看着她们哀怨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的表情,孙享福很抓狂,他甚至都怀疑李世民这是故意的。 随即,雪之下雪乃不再关注平冢静的错误,等她改正过来,自然会得到材木座义辉的原谅。 话落,陈光锐化作了一道闪电,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贝吉塔等人面前。 而妮萨则认为艾尔进了东外城区,脑子里一再回放着那个佣兵的背影,想要在脑海中将两者细细比对。 王浩与丽塔只是网上的朋友而已,相比泽村斯宾塞英莉莉这种知根知底的人自是远远不如。更何况,泽村斯宾塞英莉莉还是一个画家。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但却放你一马,所以我们扯平了。”她发泄完之后,似乎已经摆脱了晕眩与混乱的纠缠,又变回了浑身带刺的林地玫瑰,语气冷得似浓白的寒气。 “哗啦……”篮筐却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大力量,直接从篮板上脱落,聂少鹏也跟着那篮筐一起掉落在地上。 第564章 二对一 皇帝如此强势的出现,宛如一块砸入汪洋的陨石,轰然间掀起无尽波澜。 那十八道神性气息,亦是在这一瞬间出现在了剧烈波动起来。 显然,十八尊神灵也极度震惊。 “没事,改天你轩哥哥买个苍蝇拍,见一个拍死一个,哼,敢吓我的娜娜,我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陈浩轩开玩笑道。 数十名长老掠向空中,巨掌连挥,将能量迫散,才没有殃及池鱼。这还是谢听风手下留情,如果凝聚出桌面那么大的五彩气旋,外门弟子那就惨了。 这让木天有些失望,如果都没有门派要他的话,那他就不能报名参加比赛了。 几天后,木天飞到了一片金色的土地上,这地下的泥土都是金色的,猛地一看还以为都是金子。 浩云峥见势,立即就知道这老家伙好久没被拍马屁,心里不好受,给自己摆谱了,当下不由翻了翻白眼。却不像以前的那样,开口不是喷他一顿,就是拍他马屁一通,反而开始调笑了起来。 良久,排名第一的天工山首席弟子玲浮屠,葬邪山第一真传弟子邪无殇,神王陵首席大弟子阎邪川等,都纷纷表态,表示不去。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睡着的唯一看起来不是很开心,难道是累的 暴雷修炼了三千多年才到这种境界,他的实力在这灭仙大陆也是能够排的上名词的,很多人都认识他。 老二看到前面的老四不明不白的就倒下了,心中大喊一声不好!就想要努力地停下前冲的身体,但是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觉得的胸口上传来了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至于宝器残兵灰雀刀,刚刚到手不过半天,虽然心疼,但此行为了逃命,也顾不得此物了,只有忍痛遗弃,以后再找机会夺回。 也许是为了庆祝余阳如愿获得比武招亲擂台赛四强的席位,也许是二人性格脾性本就相投。整整一坛青檀仙饮,被二人喝去大半。 “年轻人,欢迎你来到永生灵泉之境。”巨人开口说话,声如洪钟。 龙家,以火属性功法着称,个个都是火爆脾气,然而看到这一脸和蔼笑容的老者,实在很难将他同龙家联系在一起。 其他人听见连城的话也纷纷响应,江峰也不矫情,他本来就打算占据苏阳市,末日降临,国人骨子里谦逊那一套已经不适用。 虽然李棠脱的只剩下了内衣,但是秦照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她的身体上,而是拿出了银针开始给她治疗。秦照刚扎了三针,李棠就“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回来了,有事耽误了一段时间”,江峰对洪远山道“外公,还有赵城主,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导致秦照堆积了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处理。 “喂,你找谁?这里保密室---”其中一个保安正要大声喝叱姜骏,突然就觉的眼前人影一闪。 不待多想,秦照连忙禁区别墅,刚进入大厅,秦照就看到一个胖老头。 “看来鬼刺他们凶多吉少!”夜叉看了看周围,深思之后,带着几位魔族离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继续留下会很危险。 第565章 秒杀 水鬼闻言,那由幽暗水波构成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 他极为隐蔽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另一道神性光柱所在。 这道神性光柱之中,一位神秘神灵隐于朦胧神辉之后,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水鬼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好!我们这边已结束了!马上下去帮队长!”苏楠对着耳麦说道。 这时,李天启才下意识地发觉不对劲,他喝过醉八仙,知道酒劲,可方才那可不是酒劲这么简单。 “被你猜到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加上你那老爹,就能赢我”熠彤觉得他们的举动非常可笑。 有些话不能说,他最多也就能说治愈了。总不能告诉他们,我什么时候进入金丹境界,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压制住她体内的三尸神吧 可是张东海家的玉米真的很好吃,他经常喝的排骨汤里就有张东海家的玉米。 螣蛇欲要上前讨令,却被玄武拉了一把,因为上次螣蛇吃了大亏,险些被拿了去,至今伤势仍未痊愈。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台上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石头,这块石头坚硬无比,松海拍卖行手段尽出,也没能砸碎分毫,更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这才借着这次的拍卖会拿出来博个好价格。 “豹子是大黄狗咬死的,由虎子说怎么处理吧”有人提议,豹子肉可是美味,哺乳期的母豹子,味道更佳。 “走,我们赶紧过去。”青竹想了想,接待别人的地方也不多,赶紧过去看看。 清幽没有出声,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总归是要知道的,更何况他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给了子谦一副画像罢了,就算是皇甫柔出言责怪,他也情愿。 楚玺自然听到了,但是还是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有本事她在说一遍,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这人居然还敢给他提cp的问题。 丁九溪越说越激动,最后看向欧阳倩的眼光更像是一道刀光,直将欧阳倩个劈得如同一个惊雷。 “那姥爷怎么办”家里都没人,姥爷怎么办,豆豆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明夷脑中不断转着,深宫,圣上必然有,重臣可能有,一是令狐家,二是韦澳,三是崔氏。都有途径,都必须一试。 突然间暴怒的声音传来,再次将柳明月吓了一跳,回眸望去,只见沈明乐正与林初夏两人朝凉亭的方向疾步走来。 明夷挺感谢葵娘,一句话把这话题给结束了。顺利转到妆容技巧上,明夷将化妆手法的基本培训工作交给洪奕,自己乐得清闲一阵。 当七枚原子弹、三枚氢弹从轰炸机腹部里往下掉落的时刻,所有人都紧张的闭住了呼吸。突然,所有人感觉目光被针扎了一样疼痛,紧接着一个个蘑菇云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大量的泥土和碎石被抛向空。 范炎炎告诉唐,欧阳雪琪是在这家研究所里接受克隆的,现在克隆工作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来维持。 说完之后不卑不亢的看是收拾起地上被砸坏的东西,老县令赶到之后看了这里的情况,心中也是十分的难受,他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坐在一边,看着王大哥打扫着这里然后叹着气。 第566章 你是最弱的一个 天地寂寂。 风萧萧。 诸神神灵尽折腰。 白衣胜雪的少年,这一刻夺尽了天地之间一切事物的风采。 他站在那里。 几人挣扎着爬起来,破烂不堪的衣衫上面沾了雪渍,看上去很是狼狈,当他们听见那声凉薄的嗓音响起,瞳孔微缩,愣了愣,背脊直冒凉气。 众人抬头看去,本是夜晚,但天空中却突然出现一轮新日,阳光无比刺眼,一时之间,众人仿佛身处于蒸笼。 可以确定另一个时空朝代和历史里的朝代没有什么联系,也不需要准备什么,直接过去,再了解情况就行。 一剑刺出,又是一具傀儡报废,傀儡师的傀儡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毕竟是海港出身,而海港娱乐圈前些年是最黑暗时期,外人眼中所谓的天王、天后被绑架、被勒索是常有的事,有消息说,眼前这位张猛起家就是绑架拍照片敲诈那些艺人,尝到甜头,后来才批了一层杂志社外衣。 手指轻弹,一缕赤红色火焰自指尖浮现,旋即被弹进药鼎火口中,顿时,赤红色的火苗化为了熊熊火焰,在鼎内升腾着燃烧了起来。 钱天乐就知道安悦一定会震惊到这样的程度,但是实际上钱天乐所说的也只是一点点。 而白曦知道,自己虽是被他脱光了衣服,可身体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就说明身前的男子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刚才的举动,只是在单纯的用灵力帮她疗伤而已。 在经过一番衡量之后,钱天乐提出的这个建议,虽然能够暂时的帮他把眼前的这个困境给解决了,但是从今往后安悦和钱天乐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瞄了一眼旁边的药瓶,乔阳把药随便撒在他身上,开始粗暴地把药揉他的伤口。 投资苹果和雅达利则是因为红杉的创始人唐瓦伦丁出身仙童半导体。 不过白羽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教廷也知道金灵石的用处,占用金矿,无非是看上金灵石,和神之传承有关系吗还是所谓的这次一年一度神降日 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人不多,唐磊,江斌算,秦飞和他们在去太湖流域,杀狄威的几件事情上都合作得非常默契,这两人是肯定得带上,穆枫,朱毅勉强可以算,张顺因为有特殊能力也得带上。 这一刻,随着这段独白念完,中心会场的舞台,也随之亮起了光芒。 若不是白羽指定要这块地,白燕雪早已经放弃,毕竟亏本的买卖,白家集团是不会做的。 正当白衣老者犹豫要不要去追的时候,远处七八个老者卷动着风云,呼啸而至,个个身上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林枫看向灵蛇,此刻的灵蛇全身扭动,体外甚至已经身处血迹,看得出它很痛苦。 而眼下,十个组合共二十人,则在智瞳家族的安排下,进行聚餐。 蒋清然还身穿旗袍涂口红,虽然定妆看上去很漂亮,但……一开口就暴露本性。 跑着跑着下雨了,突然觉得雨停了,才发现一个男生边跑边为她撑伞。 梁依然对这方面的了解比我充足,在她介绍完之后,我发现苏启铭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第567章 爱吗? 逊色火焰神灵红毛的许多的神性能量从怒岩的尸体之中散发出来,被李七玄胸口的神龙刺青吸收。 因为刚才的战斗之中,李七玄并未催动右侧龙目,因此神龙刺青之中能量极为饱满。 他一声令下,众人自然不会退缩,皆是释放着灵术冲了上去,一时之间竟然和那些根茎僵持着,难分难解,难以分出胜负。 玄辉毕竟只是在道门和刑侦司中打转,不像玄清一样和世家大族都有接触,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想到这些,不过,算命脉系的那些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实验项目,在之前露易丝已经通过邮箱和露西的oa系统,给周扬汇报过了。 不过不同于“贫苦”的威尔斯军团,伦巴第是真正的富庶之地,所以他们的阴谋也能在阳光下闪着光。 乐瑶坊,外面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大,那是因为那只是一个门面而已,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空间大的不得了。 “嗡嗡……”人刚死去,血还是热的,但却吸引了不少的绿头苍蝇在尸体跟前飞来飞去,有些还义无反顾的落在尸体上,赶紧产下一些苍蝇卵,好趁机孵化出更多的蛆虫。 看到他一身钢铁浇铸般的结实肌肉,比例匀称,棱角分明,如同一尊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雕像,浑身散发出奇异的暗哑光泽,所有人都是眼中惊奇。 苏源跟安吉拉一脸漠然的离开了监狱。安吉拉注意到苏源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倒是也理解,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无法理解安东尼身上发生的一切。 “父亲大人,这源宗丹药公司十分的神秘,儿子我派人去调查这家新冒出来的公司,但那些被派出去的人,当天就失去联系了。”苏沐皱着眉头说道。 前后历时五分多钟过,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这么被全歼在了二道坡上头,也算对得起工兵跟百姓们这一年多的辛勤挖掘跟修筑了。 “这里估计还有其他的路进来,毕竟两天后拍卖会的宾客不可能走包子铺那条路。”灵风说道。 吞天魔龙体内大宇宙爆炸后,它收藏的一堆宝物也全都爆了出来,成为了无主之物。 百丈高的血神刺出的巨大血色长矛虽然被李尘沙挡住,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撞飞数千米远。 “师傅,您成功啦”七杀内心欢喜,这一刹那,他稍感羞愧,这几日来,自己躲在这里修行,竟然忘记了那些村民。 白冬灵说着,手中那弯弯曲曲的长刀开始慢慢震颤起来,而她身上,也是开始散发出了一道道恐怖的气息。 青林再次动容,同时更是意外的觉,他身上的伤势,也随着天地的重现,而痊愈了,就好像从来都未曾受伤一样。 等级降到200多级的凤凰此时也无法变成人形了,火红色的脑袋晃动着,红色的翅膀扇动,笑得非常开心。 随着身后厚重紫金殿门隆隆闭合,悟空自觉得眼前一暗,但视线随即又明亮了起来。 虽然他没动用内力就调动了这些能量,但他需高度集中精力,这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 王浩的话让他们感觉到不安,这样的不安源于王浩的力量,毕竟王浩真正厉害的不是什么青帝真身,而是时空法则。 第568章 一条鱼 虞皇后也不恼。 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漾起一丝好奇之色,眼波流转,轻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皇帝边笑边摇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你知道还问,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不好!"若枫暗道一声不妙,他没有料到陈毅居然不退反进,这就是所谓的诡术 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面,许默双手交叉看着韩亚如,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忽然提起泰妍,可不是随口说的,而是一种隐藏的抵触。宋香菜知道西卡这份隐藏的抵触不是对自己,而是对着王太卡。 这一次,她却无需那样做。因为艾笛的存在,寒冷就好像被无形的墙壁给阻挡住,才一逼近就化成一丝丝的白雾,四面散开。 我搓了搓脑门儿,咬咬牙,伸手去撕那伤口,只轻轻一扯,尸体的头皮就像牛皮纸一样被撕开了。 王太卡在外面之前是有些暧昧关系,但是为了充儿几乎都断干净了,甚至连知恩酱都减少了来往。可以说王太卡真的是一点点把自己调整到结婚的那一步,甚至把一切不安定因素都慢慢结束。 “万奇,怎么说话呢”周敏也横了老万一眼,低头帮周兰掖了掖毯子,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从一个坚定长效主义者,变成了偶尔会及时行乐的人。但这样的改变其实也挺好,算是那一位留给王太卡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了她,画舫消失,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纳兰。我能做的好像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在心里祝福她能够达成那个不可能达成的心愿。 沈傲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瑞霖,可是这条路对她来说几乎是条思路,一旦打电话给秦瑞霖,她的身份就彻底曝光,到那时候,怎么收场她都不清楚,何谈跟秦瑞霖离婚 陆陆续续的有人递交了辞呈,白楚的神经被绷的越来越紧,高价请律师也被回绝。 “破绽百出的幻境,有什么可自豪的。”青冰荷摇了摇头,他心中其实也有点成就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破精神系修炼者的幻境,之前碰到的梦魇幻境,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幻境之中,但是真的找不到幻境破解之法。 青冰荷只能默默听着,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话,他的立场也不配发表什么意见。 席湛直接被这个吻定在了当场,反应了几秒才重新搂上对方,心里欢喜,柔柔的交换着吻。 “你想多了,你难道以为这森林里很安全不成”水源泉嗤笑道。 “气旋刃!”青冰荷抓到机会,突然爆发,直接用出自己那唯一的一星高级技能,划出一道一米多长的利刃砍向两只灵兽,两只灵兽猝不及防,被直接砍为两段,当场一命呜呼。 尚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却是如此的响亮,他们比别人更明白什么叫来之不易,什么叫没有免费的午餐。 随着大陆的灵气日益向宇宙散逸,灵气越来越匮乏,本就稀少的金灵气更加的稀少,到了最后,只有大陆西部地区剩下一点金灵气,金灵族最后只能卷缩在这片地区苟延残喘。 他忍不住浑身僵硬,心脏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冒到嘴边那些挑衅的话咽了下去。 第569章 爽吗 皇帝听了虞皇后的话,不由得有些无语。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栏杆,目光投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池水,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低沉:“若朕没记错,李七玄对‘裂天神盟’可谓深恶痛绝,你猜如果被他知道了你是裂天神盟的盟主,他会不会直接一刀斩了你” 南宫玉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又畅饮了会,这才散去。第二日一早,晨钟敲响后,南宫玉环便打算从春华宫出来往司舞部赶去。 当然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尽情享受唱歌给我带来的美妙感觉。 石门上有很多奇怪的纹路,但全都断断续续不连贯,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最中间有一个竖立的石缝,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应该插入在里面。 因为我想用这种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来掩埋我内心深处的凄苦与悲凉。 “消息如果属实的话,确实值一件三品魂器!”奇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回国就不同了,至少,两人都能冷静一下,至少,陈蓉每个月能给李佳打一些钱,至少,陈蓉每个月还能赚到不少钱。 “不是,这只天青蟒血脉变异,导致有了返祖迹象,正好被你雷电之力刺激,让其身体之内那点稀薄的上古蟒血淬炼,犹如完成化龙之前所要经历的天雷之劫一般。”魂体之内,雪瑶说道。 查抄大户是所有官军衙差最喜闻乐见的事情,做为俗人的乐大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到任钱塘以后乐大人己经抄过三次大户,而且一次比一次抄的厉害,自然所得也是越发的丰厚。 我都忘了,她还不知道我们之前遭遇的事,任何人听到这个,估计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素儿,什么汪洋大盗叶千凡,只是喽啰罢了,还不如当日我月下鏖战飞鹰上百个回合,最终大胜而归。”梁榆咧嘴笑道。 “是,主人,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便好。”见状,仙狐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躬身一拜间,如是说道。随后,便也直接身形一闪,化作灵光钻入了梁榆手中的水晶球里边。 当然,他也将一些惊险之事淡化甚至略去。毕竟禁地之行已经结束,而他也安然归来,并不需要让身旁之人特意为此担心。 万横江虽然因为执掌着握有生杀大权的刑堂,故而显得比那几位堂主的地位似乎略高了一些。但实际上,他在忠义盟里却是人缘最差,所受到的尊重也是最少的一个。 可如何带走这批大军呢虽然他现在实力有限只能用到几个不死天将,但未来等他修为再进一步,那么这批大军便是他掩藏的恐怖手段。 这些教廷成员里有各大教区主教,还有守护骑士团、教廷审判所等职能部门的成员,总人数有二十三位,算是教廷的中坚力量。 袁守城和刘迁看到妖族的先头部队走到了湖泊的范围之内,心中都激荡了一下,生怕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但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妖族部队开开心心的走到了湖泊旁边,开始饮水。 海拉见此情形不禁一愣,微张着嘴巴,惊讶的连伸出的手掌都没有收回。 一霎之间,好似一扇紧闭的窗户在谢云面前被轰然推开,显露出一片崭新而绚烂的世界。 第570章 斩命 经过通报之后,李七玄和米粒在一名照夜武士首领恭敬的引领之下,进入了照夜司总部。 照夜司内部庄严肃穆。 夕阳西下,机场里的飞机依旧忙碌着,行色匆匆的人们依旧忙着赶着自己的步伐。 可是蓝南却跟那样一个家伙慢慢变得亲近起来,说不生气,那是假的。蓝南给他好好的解释了背后的缘由,周轩听了,沉默了下来。最后三人就这样拖着,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好友。 懵懵地看着眼前看着自己的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周轩张了张嘴,好久,最终只谄媚的露出一个笑容。 无望大师从蒲团上走下来,就知道跟她装正经事装不了多久就会破功的。 这一次的相见,激起了太多以前的情景,仿佛那些他俩爱过的画面就在眼前。 而在他旁边的玄魁等人,则也盯着林风看,此人果真是人中龙凤呀。磐石子对天明说道:“老大呀,去吧。”天明点了一下头,便祭出了虎啸,“嗷”的一声虎啸,天明顺势而上,落到了台上,倒还真有一种虎在山岗的气势。 当然,世子确实很美,甚至美到他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被震惊到心跳停止呼吸滞顿的地步。那倾国的容颜,绝世的气度当真是华光璀璨不容直视,也许九天之外的神仙中人也不过尔尔吧 “没关系,”世子白皙的手指伸向安悠然,“现在不懂,等下就明白了。”提起他的衣领就腾空而去。 顺势就灌入了内息,散发出蔚蓝色的光芒,隐约与刚才那几个公子的水平差不多,明武五品上下。 颜安星对着南黎川说了一句:“来,你坐上来,我要上卫生间去。”说完就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南黎川。 不过这些已经是前尘往事,他必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与她计较。 “宋伯父好,云卿给您行礼了。”许云卿拱手行礼,恭敬地问道。 何绵儿不曾想,三年前还逼着她发出恶毒誓言的老太太,今日能说出来这番话来。 树林外,雾气弥漫,让视野受到莫名限制,奔腾的马蹄在荒原上奔走,绕过密林,就是一片荒芜且空旷的山丘地带。 郑云高中只上了不到一年,如今被人家叫作老师,觉得十分怪异。 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动弹了,一整夜的歌唱足以让她精疲力尽,何况寒冷已经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凝结。 现在在这座广场里有上万民众,没人肯冒让地狱的吹雪杀死这些民众的风险。 洛基手下的黑化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庞大,犹如繁花着锦,烈火烹油,眼看就能打败所有的反抗,真正统治地球。 皇上一听对他更是钦佩,当即问副帅张俭肯不肯割舍他的爱将,张俭哪里敢说不。于是皇上当场下令封秦勇为四品中护军,在禁军中任职。 如果人形机甲的系统无法启动,这具人形机甲也就只是一具坚实的盔甲,除外并没有其他的用处。 李逸扬的锋逸手表的项目,得到了业内的一致好评。谁都没想到,她们的模特就是公司员工,都以为是聘请的专业人士来做的。 第571章 宝物 照夜司。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声响,只余下空旷殿宇特有的微凉寂静。 几缕猩红的月光挣扎着穿透高窗的琉璃,在冰冷如墨的玄武岩地砖上投下斑驳如血的光晕,更衬得此处幽深。 米粒纤瘦的身影立在这片光影交错中,仿佛一株初雪压枝的青竹。 不知为何,就在四人苦苦寻找的时候,石门却突然发出咔嚓声响。 “你可知倏儿妹妹是如何对宁王送到燕王府里的妾室通房们的”慕禾双目细眯,对谭紫鸢嗤之以鼻。 刘洛一本正经的配合着演戏的道:是,大人,我这就带人下去调查。 是狗吧,总觉得你在侮辱我但我不能说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现在……明泽回到房间,看着花音还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混乱的场景。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传到方子顾的耳朵里,他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欣姐的事算是定了下来,慧兰也彻底松口气,至于乾哥却不太着急,等他游学回来再说吧。 大学的时候,方子顾去d市财经大学上学,而冯晨也是去了距离财经大学不远的l省政法大学。 李承泽没有再强求,他知道父皇既然说了就是不可能,百官也不会答应的。 陈建国说完后从他的眼眶中缓缓的流出了几行泪水,陈永蒙赶紧递给了陈建国一张纸巾后,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叹了口气安慰说道。 黑暗中又传来了一阵怒吼,并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对方的身影也慢慢地踏入了路灯的照射范围内,而慕白也逐渐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为之一惊。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基本都是技能连斩,根本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梦蝶微笑着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剩下的最后一人应该是我多情谷的人,因为犬子慕容长风并没有回到住处,所以,我也和荆院长一同下山。”见众人纷纷表态,慕容怀长叹一声,轻声说道。 一直到天明,雨晴已经好了很多,不过重伤的地方没有完全好,只是好了一些。 虽然徐青没有说亚克酒吧是什么样的酒吧,但麦凯猜测很可能是gay吧。 李贞也不怕他们听到,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阳谋,而阳谋是最不好化解的,一旦入瓮,就再难挣脱。再说,李贞也只是给他们说了一个简单的步骤,具体怎么实施却没告诉他们,就算他们知道又能怎样 而后,老者并不理会凌瑀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只见他长啸一声,向前跨出一步。仅仅一步,老者的身躯便浮在了遥远的天际之上。而后,他一步千里,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轮盘已经不能用了,怎么让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无论是肖龙还是其它的人都没有这种经验。 抛开自己记忆恢复以来就再没去过的冬幕星不提,柯米娅星域就是唐云的故乡。更何况,他的父亲就死在柯米娅的茫茫宇宙之中。如果此时的唐云回到冬幕星,很可能要把“故乡做他乡”了。 “可以,不要再给许家父子一点机会,钱可以不要,但是命不可以不要”。丁长生说道。 “陆教授陆教授你还记得我吗”青栩凑过去,手指在陆璩眼前晃了晃,试图引起陆璩的注意。 陆璩准备去拉车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手收回兜里,掏了手机出来,打开微信,给她扫了下。 原本,他也已经想到办法让冯诗童调到京城去审讯的,结果经妻子这么一闹,如今连见上一面都难。 李乃新所发的剑气终究是由体内的真气所化,而他的真气自然也是由灵气所化,被这些残魂灵体的当做食物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于是,李乃新当即结出结界困住这股巨浪。 脚步声渐渐临近,丁长生看向对面,等到一个男人走到了门口,然后左右后面的看看,丁长生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他。 青栩听她改口了,这才警告的又看了她一眼,把手机转向了陆璩。 “老三,人家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呀”就在这时,卖货郎旁边的一个伙计碰了他一下说。 我也不理会他,直接就开始动作了起来。声势浩大,直奔结界而去。 听完了,这位先生所说的话之后,就看到坐在最中间的目暮警官,尴尬的苦一张脸,然后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太一。 然而,即便这中年人已然死去,但其尸体上的威压仿佛存在万古,亘古永恒。 若是这个时候武林盟真的有命令传达下来,要在青州建立十卫,然后联合起来对抗黄龙教。 素辛注意到,对方身影貌似没有先前那么清晰了,想来是被自己刚才爆发出的能量波震散了些。 说实话,相比于打进甲子园,他其实更希望,能一直跟身边的这些家伙,一块努力下去。 伊佐敷纯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三年级不少选手,都是跟着点头的。 最终,邱蛇还是暗暗叹了口气,并没有与伊凡二人多说什么,身形便是率先离开了这座地牢。 这令人惊奇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那百灵鸟更是又惊又怕。她比现场任何人都清楚,同样身具道心种魔大法,青头与庞斑之间可不会友好相处的。 如若灵冥晋升灵王成功了,那么他留下的后手,自然就是无用的,但如若像现在这样,那灵冥留下的后手,无疑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她心里有一丝希冀,君明远说他们家挺有钱的,会不会今天也来参加这个赌石大会呢 第572章 掌权 李七玄闻言,微微一怔。 让自己……接替巡日司大主司之位 南司主这念头,未免太过天马行空了些。 他官面上的身份,最高不过一个照夜司的客卿。 与巡日司,分明是两个迥异的系统。 岂能一步登天,骤然执掌这偌大巡日司 而且巡日司是大元神朝的衙门,不是一般的帮派宗门。 斯内普虽然也是卧底身份,可斯内普并没有在明面上,直接加入过食死徒。所以对斯内普的身份,大家还是比较赞同的,跟卢修斯不能同日而语。 “呵呵,不说话就当大哥哥你默认了,现在,请跟我走吧!我保证他们的安全。”她又说道。 如此战斗下去,说不定能够将自身彻底化为宇宙不灭身,届时,将更加的难以杀死,并且修为也会愈发的强横。 毕竟昨晚冲少四人做的事情,铁定有不少人看到,若是四人家里反应过来,顺藤摸瓜,就能找过来。 韩、周、赵三人是他手下的得力队主,都是在沙场上驰突如飞的骁勇之士,即使放在整个兖州军中,也颇具威名。经历适才的战斗之后,这三人各自收拢零散士卒,此刻都掌握着大概百骑的力量。 常白眉简直是一头闯进了法术风暴的陷阱中,即便以他的实力要以肉身对抗如斯恐怖的法术也难。 西面无忧海,一只碧水金睛兽缓缓浮出水面,金色双眸看向天空,发出了几声古怪呢喃后,便复沉下。 “费老头,你等着瞧好了!”李存审哈哈大笑,像个老顽童。这时,众人视野中庞大的行军队伍渐渐到了跟前,中间奔出几骑率先驰来,当先的两员将领都分外年轻,但看对方的甲胄就知道是军中高级将领。 两人身处内宅角楼之上,四面有轻纱遮挡,楼外高树婆娑,不虞被外人发现,而周良的一言一行却被他二人看的清清楚楚。 李恽震惊地看看陆遥,只觉得这名青年将军的眼神深邃无比,难以逼视。深藏自己心底的种种盘算在此人眼中,竟然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砰!”的一声,汽车的排气管里喷出一股黑烟,汽车隆隆的发动了起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高空,安德鲁知道,宁凡应该是被圣力净化的灰飞烟灭。 紧跟着数十名步兵用大车推着长长的木桥过来了,往护城河上一横刚好过的去。 柳乾坤牙关紧咬,瞧着叶轩一步步靠近,额头上早已青筋暴走,很想下令,让柳家所有禁卫军都动手。 简单的介绍让人不禁心里有些打鼓,唯独楚勋兴奋的盯着这恶心的触须目不转睛。 西夏骑兵们纷纷躲避在马身边,开始拿弓箭还击,但是效果很差,半山坡上都是浓烟,而且箭也射不上去。 “这个,其实我们也知道的不多。”马苏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掌握的多玛人的信息来源于我们部落一直守护的这个神庙,还有大长老一脉流传下来的传说。”说着马苏回头看着大长老一眼。 看着砸在自己身前的三道伤势惨烈的身影,夜清音脸色微微变幻。 但薇薇安并不知道,宁凡说这句话时,却是真心实意,不带半分敷衍。 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起,千叶樱子对叶轩的称呼已经变了,从以前的叶轩先生,变成了叶轩。 “五星以上的斗圣远古盟约规定,五星以上的斗圣不能随意出手,我们天府联盟的境内,会有这样大打出手的五星斗圣吗”林长老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对于梅西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就连桀骜不驯的登贝莱,也在自己面对门将这种大好的时机,将球回传给了梅西,就是为了让梅西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怎么会,我们这次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人知道……”魂玲儿突然意识到他们真的大意了。 吕方感觉这里与自己挺有缘的,几乎每隔一两天都会往这里跑一趟。 先前能逃脱,是因为赵姬和吕不韦都没想道他会逃跑而已,所以才只派了那么几个兵抓自己。 这些下人跟着主子的形式做派,不把人放在眼里,殊不知在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得罪了一个,说不定背后得罪了多少人。 “你脖子都晒红了,还说什么呢。拿好,每天按时涂上。”不由拒绝,张凌轩把防晒霜塞到了苏玖雅手上,然后转身就走了。 西班牙国王脸上浓郁的表情,挥斥方遒的样子,让坐在他身边的葡萄牙总统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到正厅,今日来的客人不少,除了裴家本族的,皇室和素日有来往的勋贵人家都来了,其中就有她的前未婚夫五皇子慕容桀和他的嫡亲妹妹慕容嫣然。 可能是刚刚的场面有点奇怪,苏玖雅一个劲地埋头恰东西,没有看张凌轩,也不和他说话。 “对魔忍的杀人方法大多数都是通过在皮肉买卖过程中将人杀死。”志乃给牙浇了一盆冷水。 而且最主要的是,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老子说要请你吃饭了吗 面对身上肌肉线条明显又夸张了一截的李龙,秦古眼角微微一抽。 完美融合了炼丹师的记忆,再加上自己感悟所得,其后又疯狂炼丹,如今的沈千三,炼制天级丹药已非难事,只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却是绝不可能。 第573章 巡日司崛起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为巡日司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的南震天逝去,司内众人无不悲痛。 悲怆如无形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神兽【逐日】低低呜咽一声,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南震天垂落的手,又转向李七玄,金色竖瞳中,有如人类一般的情绪波动。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看着一脸落寞的瑶池圣母,叶玄不知该说些什么,很显然就算瑶池圣母再强,也无法对抗整个盘古族。 “那就多谢天帝了,伏羲愿为妖族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伏羲一脸郑重的回答道。 在对着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壮年男子,即使坐在那里也能看出他的身材非常高大,他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心,裸露在外面的肩头和胳膊上肌肉虬结,这人生有一张四方脸,脸上神情阴鹜。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神级强者居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被弄死了。 不过这一次却出现了怪事,无论他如何冥想,门就是不出现,心中暗自想道,莫非只有剑一在身边的时候,才能打开离去的门吗还是说自己被困在这里了,永远都出不去了吗 一个领袖,面对旁人和自己队员的时候,肯定毫无意外地会更偏向于自己的队员更多一些,能做到稍微控制方宇,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 两人各自在场中取了一柄普通的长剑,率先出手的却是风铃,她脚步一移,身形变化之间,出现在雷浩然的身前,击向雷浩然的右肩。 不过目前来看,刘娥想着在汴梁城摆弄交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须儿说着,伸手过来,手掌张开,那颗阴阳二气丸,居然还在她手中。 “你的废话太多了。”少年的表情越发冷漠,连凤眸里都凝了一层冰霜。 刑难问出了众人心头的疑问,全都将目光聚集在牧天和风怜儿身上。 宋明庭收回了目光,向着魏旷远等人走去,一直到这时候,魏旷远等人才反应过来,开始激动的说话。 北斗派弟子虽然很想追将下去,但四位师叔伯未动,谁敢移动脚步好在金銮殿所处位置较高,众人仍能看到李高二人的追逐。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陆铁心中百感交集,他以前哪想得到儿子会变得这样出人头地,不但打败了嚣张的虎贺正雄为国争光,现在更坐拥数十亿资产,使得原本默默无闻的陆家一跃而成为远州赫赫有名的家族势力。 黑莲牢狱是黑灭宗的一种一次性法宝,炼制不易,这段时间他和恐惧魔君不惜损耗修为,联手炼制了一件。此宝能无视绝大多数道法和法宝的隔绝,直接将对手笼罩进去。 “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在这场对话中,黄帝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渴望拥有强大实力的信念,让这名叫白牟的卡特少年忽略身体带来的痛楚,甚至直视面前恐怖巨蚁的目光,都带着难以形容的灼热。 所以,这大鹫交代的任务她打从心里排斥,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么伟大,替那个不知在哪里孵着的白素贞李代桃僵了去。 话音未落,水面陡然拱起,一条幽蓝色的狰狞毒龙破开水面,出现在老人身边。 “你给我记住了,杀你的是杨轩,你化作厉鬼找人寻仇的话,可不要找错了人!”年轻人冷哼一声,便冲上前去。 “不,按照王爷的说话,孟婆应该更有资格吃这块秘制臭豆腐。因为我才是地府最忙的人。”孟婆说道。 要是妥协,今日之事一旦传出,他们神风在公国之中,恐怕就会沦为笑柄。 “哎呀坏!别说了,人家多难为情!”她嗔怪地给了我后背一拳,打得倒是不痛不痒的,看来还没过门就知道疼老公了。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已经忘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外族人才对吧 胖子看着重新出现在“分布图”上的红点,手上离子炮再次开火。 虽然天默心里高兴极了,但表面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不过白公子似乎陷入了沉思,九扇门,九神试炼,这都有什么联系难道这里也是不可能吧 苏巧儿说她心属司马曜,卫阶是半信半疑的,信是因为苏巧儿说的情真意切,出于对人性本善的尊重,卫阶选择性地相信。 在交战之前,他是那样的嚣张跋扈,强势霸道,然而他取胜之后,却没有任何的骄傲自满,有的只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压抑的平静。 臭豆腐店十分容易找到,只要在空气中闻一闻,就能轻易的找到好几家。 初一初二沈桐过得很充实。几乎和天天和大海、强子他们泡在一起。要不打麻将。要不天南海北胡吹海侃。不知不觉两天就过去了。 他这里想着如何把胜利果实弄得更大一些,那边卢胜德已经抱着公主开始做起了游戏,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发现她的异样,我知道她憋不住了,没做犹豫,在她身边的我,将她搂到怀里,右手从上而下捏着她的鼻子,嘴贴上她的嘴。 李明想到反正现在自己是隐身,别人也看不见自己的存在,不看白不看,谁让彭瑞娟骗自己了,现在只是收回一点的利息。 李旭展露刚刚得到的摄魂塔,就是想通过费德龙的口告诉他人,然后借机把自己曾经的辉煌经历带出来,这样才有说服力。也能让那些新成员增加一种荣誉感,觉得自己今后应该也能够办到,会有比较光明的前途。 第574章 他怎么在这里? 巡日司门口。 夜幕低垂,肃杀之气弥漫。 以袁家为骨干的铁碑司影神信徒,黑压压一片,人数足有万计,如同决堤的暗潮,汹涌地围住了巡日司总部大半区域。 人声鼎沸。 夹杂着狂热的口号与叫嚣,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人群最前方,袁家新任家主袁韶初昂首而立。 慕世宛又问:“那我现在要住在哪里”她若留在府里,很容易被二哥慕恒南发现,总不能一直戴着面具吧。 叶莽缓缓地从床上起来,走出了屋外后,便是见到白凝霜和白若曦在屋外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遥控直升机。 看来这林长生还真是打算邀请他去,两个国术大师似乎有点瞧不上他的样子,不知道晚上见了面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让人类进入,一方面是为了打开一些遗迹,一方面也是为了历练这些地窟天才。 方平冷喝一声,一刀劈断了对方的臂膀,任由对方一刀劈中自己的头颅,金光闪烁一阵,颅骨伤势迅速愈合。 冷家是华夏的修武家族,而且在江海地区首屈一指,有数百年的修武历史,也没听闻过家族中人有过这种情况。 齐璇还来不及生气,就已经被萧的动作给吸引,只见他把手伸向了装着团长几人魂魄的玉瓶。 江镌奎一再要求,他知道儿子不会无的放矢,所以有了几分重视。 “不,你们让我看顾表妹,我应该好好看顾,没有想到那禽兽医生会对表妹下手,是我的错。”说着王霞哭的更凶了。 “我说的是事实,常常看到报纸杂志说某某香港富商被绑架,赎金多少之类的,有药在手未雨绸缪,这你不知道吗 “放下吧。”韩奕骞冷冷开了口,虽然到底还是没喝,但好歹是给了点面子。 陈夕当然觉得他这是安慰的话,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先到城堡再说,看看能不能从那里知道一点线索,找到伊丽莎白。现在是坐着普通人开的出租车,所以他们也不好过分讨论一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轩辕景扬一摊开手心,手心里赫然是一枚丹药,她放在手心里,学着千刃刚的手法,好好的辨识了一下,“这也是高等的丹药,但是我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 “呵呵,老哥说笑了,不是还有嫂子在吗,再凭请几位懂行的管理人才,就这样简单,其它的都包在我的身上,一点都不麻烦。”王进笑着摇了摇头。 按照同盟会一贯的行事手法,他们也没有这样的前例呀。好吧,同盟会一干大佬们的封建残余思想比较严重,他们还是奉行着古老的谁打下地盘谁做主的原则,不然一干躲在外国遥控指挥国内革命的大佬如何能够服众 她撩开被子,下了床跑出门外,走廊里亮着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楼下客厅漆黑一片,明显也没有人。 陈夕感受了一下它的威力,暗暗赞叹,把它收好了。这样的刀,达拉丝人实在不配拥有。 “廖惜妍”萧青惊讶,随即问道:“你……来这里工作了”他想起了之前廖惜妍对自己说,自己来这里工作,但没有想到正好是路铮这组。 这下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开始认定简经理的位置要换人坐了,不过换个方位想一下这也正常。 第575章 强势无敌 柳若絮醒了。 因为很早就失陷于铁碑司的牢狱之中,因此她对最近外界翻天覆地的剧变一无所知。 更不知晓眼前白衣胜雪的俊朗少年的新身份。 柳若絮下意识地觉得是此人救了自己,虚弱却努力地开口:“这位朋友,多谢救命之恩,我……” 一旁的坎水区镇守使萧铁骨连忙低声提醒:“柳司主,在你面前的是我巡日司新任大主司李七玄大人。” 李七玄 教室里面的学生们,看到李雷之后,一个个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赵天佑的大军一到,李明益急忙集合大军出兵,率领先锋部队杀往大兴府方向,没有敢在赵天佑明前过多的露面。 随着他这边开始修炼,整个第二峰灵气以及月华大量的减少。有不少弟子从修炼中惊醒,随后纷纷看向张扬洞府所在之处。 只见紫宵剑在将那是一柄青色宝剑拦腰截断之后,顷刻间融合在一起,而紫宵剑在这个时候不断地爆发出强烈的剑芒。在这强烈的剑芒下,紫宵剑剑身不断地暴涨,当他暴涨到一定的程度时,向着在剑下的张家族长一剑斩去。 广州城防大捷之后,城内的宋军眼睁睁的看着元兵收拾尸体,归拢走散的马匹和落下的器械物资,就像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一样的轻松,而宋军真没有出去城击溃元兵的能力。 完颜汉脸色难看之极,几番和完颜雍斗法,虽然害得他妻离子散,但却没有动摇完颜雍一分一毫,自已反而因此和完颜塔兰反目成仇,典型的损人不利已。 司奇对这双翅膀可谓喜欢到不行,如此他就想立马安装这款软件。 蓝少尉回到军事基地后,立马发布紧急集合令,让这个军事基地的所有人都来到广场上,粗略一看,不下一千。 长夜圆月,将这个妖姬般的男人融化成一团温泉,细细的流过剑奴的心房。 鸳鸯二鸟满腔怒火,早就想打一架解气,无奈秦堪只解一半穴道,只得老老实实跟随秦堪绕过守卫,又避过城中巡逻的士兵,偷偷摸进了秦堪住所。 也不能怪他。可怜慕声只看了一眼这普普通通的玩具,依葫芦画瓢,画得不像。 但他刚开口就倏然收了声,手指在游惑肩上敲了两下,像一种提示。 少商本来觉得这种任官模式不利于底层人才上行,但看看手中沉重的竹简又觉得这想法多余,一个连纸张尚未开发普及的社会,无法以廉价模式流通知识,无法开启民智又何来大规模底层人才上行——这才是现实。 经过楚白的提醒,她哪还不知白素贞的身份,在能够轰开她伏魔棒的千年大妖面前,区区一只三代僵尸自然无法引起她的重视。 而这次他飘了之后,卡尔与大虫子的出现,无疑再次提醒了他,就算他变得越来越强,同样会有更加强大诡异的敌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强者接触到的圈子,也将会出现强者乃至更强者。 科技所的资金充沛,各种研究资金都会无条件的发放,魇龙作为新成立的组织,资金大部分都用在建设上,伙食方面自然就差了一点。 起始双方的声望值都是“中立”,进度条满,也就是说,不管你率先杀了哪一方的半人马,另一方的声望都会瞬间变成“友善”。 孔玉晴知道,无论什么家族,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塞心的亲戚。尤其是这种大家族,各种勾心斗角不说,互相陷害也是常有。 第576章 少年 李七玄带人来到铁碑司。 铁碑司前,人群黑压压一片。 数万影神信徒早就已经汇聚于此,神情狂热,眼中唯有对神灵的盲目崇拜。 他们组成人墙,以血肉之躯堵死了李七玄和巡日司众人的去路,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地向前压迫,声浪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天傍晚,阜平街上静得有些出奇,明明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却几乎没人说话,平日里嬉笑怒骂的七司众人突然都变得沉默寡言,即便有街坊主动打招呼,也只是敷衍地点头,便匆匆走开。 说完嗖的一下飞走,孙悟空飞走,猪八戒和沙僧也不敢多停留,直接飞出迷雾大阵回返村庄。 这下子方便了很多,不需要再拿出手机来不停的拍照,选择,一切都在眼前完成。 和电视中的大哥完全不一样,可是气势一点都不比那些弱,甚至更强。 两百多人,是三冈县里招上来的人马,洛家辰特意送过来的;消息则是说,剑州府六座县城已经荡平,七司不日就要拿下剑州城了。 李妮双颊通红,还好此时自己的头发挡住了脸,不然此时的她,真的想在地面上找个缝钻进去。 因为叶天就坐在床边,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不说话。一部分水友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就是秦观深思熟虑后想到的方法,怎么再次参与西游呢,其他方法都有缺陷,如此多的仙佛盯着,秦观可没那个本事暗中行事,所以他准备弃暗转明,直接硬插进去。 杨薇薇脸色有些难看,手悬在半空随后,垂了下来,她努力的保持着微笑,虽然心里很气,不过今天总算不要下跪了,被林宛若这样膈应一下,也无所谓了。 “有些惊讶。”埃图康这个时候才刚刚说出话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他的喉咙的细胞开始破裂,说话有些哑。 可是,殷乐乐他们虽然是家主一系,却并不受待见。一路所见之人,见到殷乐乐二人,都要高于天,视若无物。相反,殷乐乐姐弟不住地向众人打招呼,行礼。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商人重利,但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油水这么丰厚的一个工程新景集团为什么不做 此时他的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尘埃落定,他当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随着他听着夏天的话,他的脸‘色’不由得变得难堪起来。方富民本想要过去叫一下宋天明,让宋天明来处理这件事情来着。 崔兴旺、潘成业他们几个看着夏天驾着车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走进菜馆里面。 景川一阵唏嘘,扯了半天,总是把这个谎给扯圆了,估计以后范支也不会再老拿自己的星陨剑说事了。 与此同时,正在关主府中商讨战事的几位将军和关主的脸上皆是有些异样。 李二虎怒形于‘色’,何大山用力按着大肚子,冯汉民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张大牛和陈子青显得很淡然,倒是刘松,仍是笑弥勒一样的表情。 夏天自然能够看的出来,林青瑶此时是非常难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爬山,夏天也已经感到很劳累了。 江天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将自己的衣服给拨开,顿时,他的伤势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虽然他的护法战宠青狼经过了变异,但终究只是凡种,与真正强大血脉的灵兽相比,差距巨大。即便是比起一般的亡灵王者,也是大大不如。 第577章 强杀 他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肩膀微微瑟缩,完全是一副怯生生、犯了错等待责罚的可怜模样。 这与他那响彻空间的愤怒咆哮和散发出的恐怖神威,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反差! “这…就是影神” 柳若絮失声低呼。 “你看他的影子!” 可是有些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谁都不知道结果,更何况他劝说的人还是如同君璟墨这般杀伐果断,甚至手上染血无数的君王。 生活需要仪式感,就像圣诞节要有圣诞树,生日要有蛋糕,过年要有压岁钱,看要收藏投票留言一样。 孙坚和他并驾齐驱,拖着的竟然是一只鲜血淋漓的大野猪,野猪其中一根獠牙被硬生生折断了。时人不爱吃猪肉,这只大野猪更多的是显示孙坚的勇武。 此时姜云卿和君璟墨连带着花锦,恐怕早就已经被那雷劫轰成渣了,而她怕是在沉睡里就跟着姜云卿一起没命了。 原本围在周围的人有了君墨发话,还有李云姝这么个标杆,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就都各自回了自己营帐,只是走时都是满是可怜的看了眼地上的李云姝,暗自警醒。 他们的学校已经建起来了,收了一百一十三名学生,暂时都是择校生,等明年夏收后再开入学考试,招收普通学生。桓凌这个副校长没在,学生他自己就先教着了,这些日子先讲了讲为学之道,正心守敬、知行并重的道理。 这么多人吃饭,都上精米白面他也供不起,只能掺着粗粮。不过杨大人恐怕吃不得粗粮,他待会儿会吩咐厨房单做一份。 东方姝看向耿会长,那激动到脸部肌肉微微抽搐的神情,让她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连带着看向顾锦汐的视线,都带上了浓浓的仇恨。 这件事她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并不需要思考。说到底,她并不打算在xr科技长期待下去。更不打算引起太多的注意。只想着查出真相给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交代,也给这辈子一个安宁生活的前提。 李嗣业放心在再次应召,经过筛选,给分配到了鄯州:想着自己的军旅生涯即将开始,李嗣业满心期待,不料又遇上了裴旻。 再好的朋友,这事儿也不好问出口,毕竟是吃饭的手艺,不能瞎打听。冯不过就只有把疑惑埋进心里,但还是偶尔找件东西,让廖焕生帮忙看看。廖焕生也不推辞,现在冯不过的事儿,他是上心的不行。 “还有,我跑公安条口跟公安局里的很多人都熟,跟宋炭早就认识,他还是我老乡。后来我们在一起吃饭,偶尔听说他长期照顾一个孤寡老人,后来老人住院,留了一份遗嘱,说死了以后就把房产赠送给宋炭。 “他是严首府的门生,谁要是敢和他做对,不等于是自废前程么”,徐县丞叹了口气。 钱迷迷觉得上官景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诡异,有点矛盾,有点又爱又恨。好吧,钱迷迷表示自己眼花了。对一个刚见面的人,有这份表情,那不是自己有问题是什么。看来,自己觉得这个大冰块没问题是错误的。 要知道,一般投资前几年可是只看到投资,没有什么收入的。要是这个村子都不和自己齐心,那么自己还白白浪费那个闲钱干什么,自己也可以往其他方向投资,但是自己始终也是要投资,肯定要找个能担当的村子。 第578章 周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少年身上那层如粘稠墨汁般的阴影神性,开始剧烈地波动,然后快速蒸发。 但令人惊讶的是,彻风指并未能摧毁沈玉坤的手掌,反而随着星光收缩,导入了他的体内。 他心中一动,暗自猜测到这流云不会是想给自己这十二枚阵旗,然后将自己的师傅李青莲唤来吧 在前方路口打了圈之后,梁龙重新上路,只不过跟踪对象已经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豪华商务车,改成了破烂掉漆的老旧厢式货车。 苏丽娜无助的趴在那高档木制地板上,雪白的脖颈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被掐住一道鲜红的印子来。 而且每天她只要一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鲜艳的玫瑰,听到清脆的鸟叫声。 现在的医生药房字迹潦草,不过他秦越不是,跟着太爷爷学了那么多年,除了中医的功力,最重要就是学到认真二字。他秦越若是开出的药房,那刻苦练的字迹也是可以拿出来见人的。 梁龙轻松干翻正在值班的几名卡兹克保安之后,一把将控制室里那名身穿工作服、吓得目瞪口呆的人拎到主控台前。 他秦越任职的地方不需要那些,钱这种东西他秦越不需要太多,但是下属都是普通人,这种公家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给有需要的人那是最好的。 毕云涛捏着鼻子叫了一声爷爷,装作吓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痛哭流涕道。 两尊雕像也有不同,莲神的雕像浑身宝光闪烁,眸光灵动,宛若活人,而太一圣王的雕像还只是一尊普通的塑金泥胎。 其他释放出意识力的异兽,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都恨不得暴打秦烽一顿。 李锐也迅速翻墙上去,看到武夫已经冲向埋伏在前面一些的敌人,敌人和自己感知到的一样,都贴着院墙藏好,看着正门,正好背对着自己,大喜,一个翻滚下去,朝另一侧院墙冲去。 白看了看宁次,又看了看碗里面晶莹剔透的饺子,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不错,居然有这结丹期的实力”陈子昂虽然不知道这只熊具体是结丹期几层,但是至少是结丹期境界。 这被雷牙赋予极大期望的必杀一击,却依然如同之前一样完全落空了! 至于鱼羊鲜,倒是没松子鱼那么复杂,只是选料上非常讲究,据说要鳃鱼最好,但是他们这儿没这个鱼,只能用鲫鱼代替。 一旦每个区域有了标注,便不会重复,就算有旁人,也会稍稍回避,去探索其他未知的区域。这样下来,所有人各自探索,人一多,摸进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上一次,他已经通过自己摸索,已经学会了如何用鉴定术去鉴定阵法。 可惜这一球直至砸到了框架上,弹飞出来,何靖仗着身高臂长腿也长地优势一步跨到篮下抢到了篮板。 北风明白炎级物品的价值,可谓惊人无比,而焱级的物品自己只见过一件,就是已经融入摘星楼中的星耀石。 原本国字形的脸上,变成了瓜子一样,只是脸上多了些毛茸茸的黄毛来。 却发现斩仙台空无一人,斩仙台的下方,一堆人挤在一处,不时地爆发出惊呼声。 第579章 初识无尽大陆 “谁的气息”米轻尘一改平日的嘻哈,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急切的探寻,目光锐利地锁定在苍白少年周煮的脸上。 周煮挺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缘生宗圣女。” 寒风掠过米府望天台,吹动米轻尘的衣袂。 周煮短短一句话,就拂乱了他的心绪。 阿九闻言顿觉失望,自从在山崖坠落的那刻起,她和齐遥就在不断地绝望,希望,失望中打转,每次都以为是出路,结果每次都要设法寻找新的出路。 一路走着,府里的丫鬟悄悄打量的目光瞥了过来,苏锦面色上带了丝丝红晕,不过,那都是装出来的,打心底儿,她对眼前的男人可是防备着呢。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的笑意甜甜的,很可爱,说起来,她身高也很高,比夏夏稍微矮一两公分的样子,可她和夏夏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祝汉卿和郑勇后退了两步,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十几个身穿官服的大臣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把道让了出来,立时就有几个身穿兵服的士兵跑了上来,轻轻推开了沁芳园的大门。 苦得念及他与苦僧的情分,又是因为同样的缘故,死于同一人之手,所以便把云诀子大师与苦僧大师两人葬在相邻之处,祈祷他们来生能再续友情。 之后,她打上一辆车,告诉司机目的地后,就开始思索等会如何套路陈枫。 秦念知道,纱也作为公众明星,一向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听说平日里的饮食都很清淡,所以她特意点了一些不油腻的菜,并一再嘱咐后厨,少油少盐。 实习第一天就被任命为主管助理的确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主管助理虽然不是多么重要的位置,却一定是主管看重且相信的人才能胜任的。 “喝水。”容云拉她落座,递给了她一盏茶,眼里带着担忧,上一次,她就唱的嗓子疼得好久。 “那,根据房子的情况和防住普通蟊贼的需求,您能给个建议吗”卜旭讪讪问道。 然后,我又从包包里面继续掏照片,上面是刘婷婷在婚礼没几天之后跟李洪‘波’手牵手的照片。 未完的话被吞入另一张滚烫的口腔中,杨青萝蓦然撑大了眼睛,伸出手去推他,无奈,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憾不动半分,唇舌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然洞开的脉门,也是让得正处于麻木催动着真元的周天愣了愣,片刻后,陡然回过神来,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之色,自其心底出如同蔓藤一般的暴涌而出。 “等一下,我们只要一株木薰穗。”看着丝毫不拖泥带水就走的黑衫少年,周天叫住他道。 “大师兄!”看到眼前的一幕,师兄弟三人无比的惊恐,无比的愤怒,尤其是正在与耍耍三郎打斗的岳贝星,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时大意,竟被耍耍三郎划伤了手臂,鲜血喷涌而出,岳贝星连忙止血。 “这是你的装备,还是你收起来吧,等我们都达到70级以后,我们再去打装备,你就不要推辞了,就这么定了。”我推开七杀递过来的装备,甚是严肃的对他讲道。 “十二年不见,三三与我倒是生疏了,起来吧,此事不怪你。”男子说完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轻声咳嗽,半张脸原本就显苍白,此刻更加苍白了。 第580章 拜见主人 与周煮的交流极为顺利。 苏鼎盛不疑有他,带着赵雅连滚带爬的冲出别墅,坐上他的豪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的追逐了出去。 桑凝懒得将朱琪刚才对沈亦的控诉再说一遍,他和青岳已经闹掰了,这多少算是他不能提的痛点吧。 自己倒也不是喜欢冯大爷,不,不过觉得连冯大爷这样的人都看不上自己,那么自己喜欢的那些有钱之人,少年风流之士,还会看得上自己吗自然是看不上自己了。 给高颖买了一件鹅黄的羽绒服,一条红围巾,一双咖啡色的马靴。 她眨了眨眼,向车窗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念总觉得车窗外匆匆掠过的景色有点奇怪。 “沈叔,连我妈要线索我都没给,我们就应该坚持到底,不和其他人结盟,他们有两条线索又怎样,未必就能比我们先找到人。”楚惜说得口干舌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李素兰脸色变了。 “啪!”还未等洛倾羽抬手,她的眼前,蓝色一闪,一柄折扇生生的将那飞射而来的利箭给挡飞,插在了远处的一颗树干上。 这时认识到了周姐真面目的白雅苍白着脸,手哆哆嗦嗦的拿着刀叉。 萧璟眼神不留痕迹的从太后送的那两个男子身上略过,向叶川示意他退下。 可也是正因为此,苏长云的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知道他将来能够走到什么地步。 我想了一下也是,万一我走到其他地方,川山一笑就更找不到了。 柳元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这个借口有些蹩脚,鲁豫冉能听自己的话掏出这么多真元丹,主要还是自己使用神魂力量对鲁豫冉进行了操控,只是自己做的十分隐晦,在场又没有强者在场,自然没人发现。 ‘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直接自对战台上弹起,飞出几米后,重重的砸落对战台下。 “七殿下,你不跟随大军留在蓝湖城,为何到五粮城来了。”段琅奇怪的看着七皇子德隆,心说我的大军即将开拔,哪有时间照顾你。 上官婉儿嗓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浅叫,脚背肌肉一阵痉挛,全身脱力倒在了床上。 朗宇没有追着杀他,一个多月来,它也再没敢近到朗宇的跟前,只是远远的掉着,有时失踪了一会,不久就会从前面或后面又出现了。 我有些担心的问道:“大人是去问鸾子要解药吗”若是被苏鸾子发现我中了此毒,我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赵卓峰一愣,不明白段琅为何问起此人。他可不知道,段琅自从在宗卷室浏览完处置影者的密卷,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但是大夏朝制官员中,已经没有了此人的消息。当年周广记等人在西宁被围杀,就是此人在幕后主刀。 但是,奕也清楚,从阴云的位置来看,应该是黄鼠狼巢穴的上空,也就是说,那位强者正在灭杀黄鼠狼,对于黄鼠狼他非常了解,因此,他很担心这位强者无法灭杀数万黄鼠狼,那样一来就麻烦了。 第581章 转世身 老圣人和李青灵彻底愣在当场,空气仿佛凝固。 他们眼中映着这绝不可能发生的画面—— 一位周身萦绕着淡淡神性辉光、压迫感十足的薄纱素衣蒙眼神灵,正虔诚地单膝跪在懵懂的少女面前。 李垚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除了孙蓉,都是高手,谁的耳朵都是听觉敏锐,马寒故作没听见,自己可是纯粹因为同学关系才出手相助,谁跟你这老家伙一般心思龌龊 回想着厚积霸隐,冷潇寒再次皱起了眉。将打算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这门技法过于特殊,就是冷潇寒都有点看不透。 而宋瓷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位雌性动物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个怒瞪着她,恨不能将人生吞活剥。 还好……还好萧祉是个靠谱的,这回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了。 姜娡道,“恰恰相反,他们并没有在里面。正是因为如此,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另外的行动。”依照他们那批人行事严谨的程度,不可能想着和谢起一起出现。而他们既然那么想让姜彻死,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 陌嫣头一次见皇后发如此发火,望向地上的眼睛充满惊讶,原来皇后也会发怒的,平日她一副温和贤良的模样,但涉及皓轩和陌嫣的事居然会露出愤怒的一面。有如此婆婆,真是她的福气。 殷青筠也不在意陈氏能不能明白,见殷正业都走了,就让殷庆帮忙把陈氏也给带下去了。 看到凌炎那随意的态度,凌子墨都要嫉妒疯了。好像对于凌炎来说,晋级突破都只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感受着海风吹来,一股暖洋洋的酥麻感让张凡伸了伸懒腰,随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除非都有像林风这样的金手指,可以无视任何瓶颈,只需要有灵玉便能突破,否则想修仙,想突破到更高境界,历练是唯一的选择,这个所谓的历练包含很广,历练可以是四处游历,也可以是深入普通人之间,更可以是厮杀。 这头啸月苍狼很显然也是来河边寻水喝的,结果却是误打误撞的遇到了叶浩轩。 这些飞船刚刚跃迁出来,想再次跃迁最少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唐汉林把这艘飞船劫持了。 原着中,成步云没有办法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自己来了这个宇宙,罗峰身后又着自己的支持庇护,魇烛王还这样弄罗峰,那就是不给他面子,看轻了低卖一脉,成步云自然得骂他,教训他,不要过于嚣张。 能近战,可远程,所以除非有敌人能在各个方面碾压林风,否则林风总能找到对付的方法,更别说他还有速度优势。 “你们探查的没有出错”辛白仑心中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不够一名密探探查错误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几名的密探是独立行动的,难道他们都探查错吗 “我主。”上万个恒星级和几个宇宙级,全都是跪下,抬头狂热的望着天空的巨大化身。 “费多林你走开,不要碰我,无耻卑鄙。”冰紫萱愤怒的盯着费多林。 战士监工死死的盯着这一名黑实的中年男子,良久之后,把鞭子抽了回来。 叶浩轩听了公主的这番话后,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说好的是公主答应他一个条件的,怎的现在却是成了让这个汉子来满足自己的条件 第582章 漏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薄纱素衣蒙眼女子深吸一口气,用了数十息的时间,才算是彻底理顺了思绪。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追忆感:“奴出身于无尽大陆北荒域雪州,是飞花宗的弟子。” “好!”一道赞扬之声飘来,是一个紫色衣袍的俊朗青年,修为境界,居然是在,御仙境。 “如果你们是来谈判的,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如果你们是来找碴的。 大量对游戏不了解的新人玩家,这就是天赐商机,倒卖忽悠绝对能赚不少钱。 李发财心里有了一丝紧张,根据曾降龙的意思,他这华夏工会能不能获得投资,还要看曾降鹰的意思。 萧夜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直戳到两个老家伙心里,让他们无法辩驳。 “敏娜等会你冲上去开团,我来打输出,其他人看情况打团。”洛彦没有吩咐很多,如果打人机还要洛彦详细说明的话,那这个队伍就不合格了。 此刻,已临近暮时灰暗的天空下开始飘起了绵绵细雨,打在我只着了件单薄衣料的身上,牵动了伤口。 方舟经历了那么多战争,我们都接受了记忆清洗,只有他的内心从未动摇。 艾拉刚轻哼一声松开手,萧夜趁着她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迅速的将她翻倒床上,一手抓住她双手手腕拉到床头,另一只手抓住她一只不可一手掌握的大白馒头不停搓揉。 陆云从君世诺那边回来时,心里还念挂着君世诺的那些话,特别是那句,自取其辱,然,回到营帐,看到夏暖燕坐在那里喝酒时,一时恍惚了。 荆逆的双手用布条包扎着,靠着墙壁低着头,似乎依旧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阳则是闭着眼睛养神。 夏暖燕深吸了口气,突然明白,天意喜弄人,君世诺的确没有食言,可是,他怎么能把对她的承诺,兑现在别人身上,还是一个有备而来的人身上。 老人有两年多没起床了,身上被床咯的也不少疮疤,尽管说床下面垫了不少的干沙土,仍是不管什么用。 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种肥羊了,不撂下他个一二百万,他们怎么能轻易的放人。 夏暖燕推开房门,水绿垂帘,碧蓝被褥,看着舒服了许多,从直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凉的,透着茶杯,指间渗着冰凉。 漩涡就像一个永不见底的黑洞一样,吞噬着任何阻挡他前进道路上的物质。 一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琴岚她就泣不成声。我们也是痛苦万分,因为我们的原因,我们与雷格尔的战斗却将其他无辜的人牵连到其中,我们实在是感到很抱歉。 但经过之前的那股奇特香味的教训,对于这突然生起的变化,再也没有人随之放松,反而将手中的兵器握的更紧。 不过它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家乐,而是茅山祖师,家乐师祖的师父,若是毛僵,自然是留它不住,但是区区百年绿尸,岂能让它跑掉。 这柄剑有一股难以言明的神秘力量,好似,与当年百里玉卿飞升之后散下的那缕神光气息相同。 双方就这么打起来,曾胜己没出手,一直和冷中彦一起,一左一右护着耶律洪基。 之前就找他,但节目的事他不管只管拍摄。此刻又来了,怎么回复他也不知道。 由于药界的限制效果,将他们的修为全部限制在王者颠峰,所以一出来,大家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全部盘地而坐,尽可能的限制着体内如同黄河泛滥般汹涌的天曲力,缓缓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收拾完云翼虎,受伤的百里行至也已经醒过来,他身上冻伤十分骇人,得仔细养着,百里玉仁现身,用定位符将百里行至送出魅妖谷。 “毁灭”二字彷若化为了某种实质,直接包围了金光之中的千仞雪。‘这就是神王吗 霍家家主霍翊鸣——也就是霍言谌他爹坐在正中,面容冷肃,颇有点上位者不近人情的样子。从这点上看,霍言谌也算肖似其父。 桑伶笑了,然后扯过苏落的袖子,将人回身压在了刚才的石头上。 叶穆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进去,却是一把被拉住了,叶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要崩到嗓子眼儿了。 灵元子似乎有所顾虑,没有回穆大海的话,只是有意无意的来回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不过事事还是搞清楚情况再说,不然打了一场没有必要的架实在是太费力费神了。 戴清煌在血盟里的地位并不低,他确实有很大的可能随身带着贴身高手,即使自己能成功击杀他,想要做到全身而退也是难同挟山超海。 不久,一股股汹涌澎湃的灵力从周边的空气迅速涌入徐威的体内,随后又犹如脱缰野马般注入到徐威的丹田里。 当然,这次的行动也是一次赌注,自己即将迎来一场生死未知的冒险。 那老头将叶枫和章大川引到一间雅间门前,抬手敲了敲房门,接着冲二人歉意的点了点头,兀自转身离开。 第583章 要狠狠杀一批了 李七玄心中一惊。 封印在盒子里的魔物跑出来了? 不好,危险! 他身形微动,气息勃发,就要出手护住近在咫尺的李六月。 但下一瞬间,就看到李六月对着黄金盒子的缝隙陶醉地闻了一口。 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 她小巧精致的鼻子吸了吸,然后又很是自然地张嘴一吸。 呼! 黄金盒子缝隙之中漏出来的那股阴冷、粘稠,散发着不祥的诡异气息,竟如一道凝练的黑烟,被李六月直接吸进了口中。 “这……” 李七玄的动作瞬间僵住。 旁边的李青灵和老圣人同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好家伙。 直接吞噬魔物气息? 仔细看时,李六月非但没有丝毫痛苦,粉嫩的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满足和享受,还如同品尝到珍馐一般,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六月,你没事吧?” 李七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紧盯着李六月。 李六月抬手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吃完零食,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意犹未尽:“没事啊,小七,里面的东西冰冰凉凉的,滑滑的,像…像好吃的冰糕呢。” 李七玄三人顿时一头黑线。 李六月看了看旁边同样惊愕的李青灵和老圣人,小脸上带着分享的善意,颇为不舍地补充道:“你们…也来点?味道其实…还行?” “不用。” 李七玄、李青灵、老圣人三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摇头。 动作整齐划一。 李六月见状,小嘴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似乎有点遗憾居然没人跟她分享“美食”。 “咦,肚子有点不舒服。” 突然,李六月的脸上露出一丝不适之色:“有点凉,想喝热水。” 李七玄和李青灵刚刚落回到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李六月捧起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黄金盒子。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让人瞠目。 只见她双手捧着盒子,竟像吃一块酥脆的糕点般,咔嚓咔嚓地啃咬起来! 坚硬的黄金,在李六月那樱桃小嘴中仿佛变成了脆饼。 转眼之间。 偌大的黄金盒子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碎屑都没剩下。 李七玄三人额头垂下的黑线更长了。 “啊……” 李六月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她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 “这样舒服多了。” 李六月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动作带着孩子气的慵懒。 紧接着,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唔…困困的,想睡觉……” 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李七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他和李青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这情况,太诡异了。 老圣人面色凝重地走上前。 他伸出枯瘦却蕴含着磅礴精神力的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温和白光,小心翼翼地悬在李六月眉心、手腕、心口几处探查。 细细感知了半晌,他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惊奇。 “不用担心。” 老圣人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感叹:“那魔物气息虽阴邪霸道,但米梦枕留在盒中的大日琉璃圣力,至阳至刚,精纯无比,正好克制。这两种力量在李六月这丫头体内相遇,并未冲突肆虐,反而…反而奇妙地相互吸引,彼此中和。” 说到这里,老圣人笑了笑,道:“阴与阳,竟在她体内达成了某种微妙的互补与交融,非但不是祸事,反而让这丫头因祸得福,成了一场难得的机缘造化。对她而言,是大大的好事,此刻沉睡,是因为身体在自然消化吸收这股融合的力量,等睡醒就没事了。” 李七玄和李青灵闻言,悬着的心这才重重放下。 李七玄意识到,也许当初米梦枕毫不犹豫地将这黄金盒子送给六月,是因为早就预见到了今日这一幕。 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沉沉睡去的六姐,将她送回房间安顿好。 看着六月恬静安稳的睡颜,李七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处理好奇士府这边的事情,李七玄不再耽搁,与大姐李青灵道别之后,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迅速返回米府。 米府深处,望天台石楼。 米粒一直站在石楼顶层,凭栏远眺。 月光洒在她清丽出尘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流光落在身边,她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回来了?六月怎么样?” 米粒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李七玄将奇士府发生的奇异一幕,包括李六月吞噬魔物气息、啃食黄金盒子、以及老圣人的判断,都详细告诉了米粒。 米粒听完,也是惊讶不已,随即展颜一笑:“竟是如此机缘,六月这丫头,看似整日玩闹没个正经,但却天生福缘深厚,没事就好。” 两人在清冷的月辉下并肩而立。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米粒自然地靠近了些。 李七玄伸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温存片刻,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白日里的杀伐与紧张似乎都被这宁静的夜色抚平。 片刻后,李七玄松开手。 “我需闭关片刻。” “正好我也要闭关。” 两人相视而笑。 武道修炼已经是他们生活之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保护好身边珍惜和爱护的人。 石楼顶层静室。 李七玄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他今日强势斩杀了‘影’,吸收了不少的神性能量。 此时所有的神性能量已经被神龙刺青转化为了最纯净的强化能量,弥补了白日厮杀所耗费的劲力和能量。 而神龙刺青的左侧龙目,那原本只具现了五分之三的轮廓,在新吸收的神性能量滋养下,正在逐渐发生着变化。 一股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最精纯的墨汁,沿着龙目的边缘和瞳孔的纹理,一丝丝一缕缕地填充勾勒,开始具现出更多范围。 左侧龙目的威严感越来越盛。 那紧闭的眼睑下,仿佛随时会睁开,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五分之四! 最终,左侧龙目的具现程度,稳稳地停留在了五分之四! 距离完全具现,只差最后一步。 李七玄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他引导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一夜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静室的窗棂照射进来时。 李七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宛如星辰的眼眸中两道暗金色的精芒一闪而逝,如同神兵出鞘,锐不可当。 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之前的力量,李七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经过此次闭关,他的境界更上一层楼。 已稳稳踏入半神级! 这意味着,即便不动用右侧龙目的“禁锢”神力,仅凭自身修为和刀法,他也有了正面硬撼寻常神灵的底气! 李七玄神清气爽地走出静室。 米粒依旧在闭关之中。 米轻尘也在疯狂地研究如何破解【神性烙印】,让被神灵洗灭灵智的普通人回归正常,将自己关在石室之中,很难见到人影。 李七玄站在石楼高处,眺望远方。 心中在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急速射入石楼顶层。 是黄金猴子和指路鸡回来了。 “吱吱!老大!” 猴子落在李七玄的身边,急急地叫道。 李七玄见状,隐约猜到巡日司的行动可能遇到了一些意外,连忙问道:“出事了?” 猴子语速飞快:“巡日司围剿袁家,出了一些岔子!” 李七玄眼睛微眯,道:“慢慢说。” “萧铁骨和柳若絮带人围了袁家庄园,刚开始还算顺利,打掉了外围护卫。” “但里面果然藏着硬茬子!” “数十名被神力深度污染的异化武士,跟疯狗一样,不怕疼不怕死,力量还邪门!” “这还不算完!” “袁家祖坟,根本就是个魔窟!” “里面冲出来好几个由神性驱动的傀儡,材质古怪,坚硬无比,比神性异化武士更加强大可怕!” “巡日司吃了个不小的亏,眼看就要顶不住,死伤要扩大。” “”关键时刻,俺和小鸡赶到,将那神性傀儡一一击杀。” “这才把场面稳住,把袁家那些狗东西彻底剿干净,一个没跑掉!” 猴子说到这里,抓耳挠腮的动作停了,脸上露出罕见的愤怒和恶心。 “老大!你猜我们在袁家庄园深处发现了什么?” “一处巨大的地宫!里面…全是血池!几十个!密密麻麻!” “池子里…泡着的都是…都是刚死不久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池子边上…白骨…堆积如山…像小山一样高!” 猴子呲着牙,眼中金芒爆射:“那血腥味…那怨气…冲天!保守估计,死在那里的普通百姓…绝对过万!” “袁家!他们用活人血祭!喂给那该死的影神!” 猴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指路鸡也气得浑身发抖,羽毛乱颤。 那一幕实在是太恐怖惊悚了。 就如同人间地狱。 不,就算是地狱,也没有那么血腥恐怖。 李七玄听得头皮发麻。 轰!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静室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凝固。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蔓延开一片暗金色的冰霜。 李七玄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冲撞! “袁家罪该万死,如此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九州天下人族之贼!”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致的愤怒与森然杀机。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神京城鳞次栉比的屋宇,仿佛能穿透那些高门大院,看到其下隐藏的污秽。 “这神京城中,无数所谓的世家大族……” “投靠神灵,卑躬屈膝,换取力量与苟安者,恐怕不在少数!” “他们的底子……” “多少也沾着无辜者的鲜血,裹着肮脏的罪恶!” “必须!” “全部!” “都清理一遍!” 李七玄的心中,瞬间就有了完整的计划。 先除蛆虫。 再杀猛兽。 神京城必须好好清理一遍。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足够震慑诸神,不如就再狠狠地赌一把,看看诸神的忍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杀! 狠狠地杀一批! 第584章 强势镇压 接下来数日时间,李七玄以巡日司大主司之尊,亲率巡日司各大战队,踏破朱门。 他对神京城之内的各大世家展开了一次全面的梳理。 主旨只有一个—— 惩恶扬善。 巡日司铁蹄踏破长夜,暗金刀芒撕裂夜空。 万年世家魏家府邸首当其冲,巡日武士破门而入,煞气冲霄。 家主魏震山眼见家族图谋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已经被巡日司发现,也不再隐藏陪笑。 他目露凶光,周身血光翻涌,犹如濒死的野兽,狂吼着扑向李七玄。 “李七玄,巡日司,尔等欺人太甚!” 魏震山双臂化作狰狞血爪,带起腥风。 李七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身影未动分毫。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刀意自虚空斩落,快逾闪电。 噗嗤!” 魏震山身躯连同那对血爪被齐肩斩断。 不久。 一个巨大的血池在魏家祖地被发现。 血池翻滚,腥臭刺鼻,累累白骨沉浮其中。 巡日武士强忍呕吐,迅速控制全府。 府库深处,更是搜出大量记载着活人献祭日期的邪异卷宗。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李七玄立于血池旁,声音如刀凿斧刻:“魏家,叛族,当诛。” 巡日刀光亮起,魏府顷刻化作修罗场,哀嚎断绝。 消息如惊雷炸响神京城。 赵家、陈家、谷家…… 一个个罪恶累累的大小世家,在巡日司的雷霆手段下被连根拔起。 刀光闪烁,血池暴露,祭坛崩塌。 二十七家,无一幸免。 巡日武士手持罪证文书,张贴于四门城楼。 那些泛着血色的记录,那些扭曲的祷词,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画像,令全城哗然。 愤怒与震撼,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让李七玄遗憾的是,这些世家背后的所谓神灵,动作比预想的更快,也更决绝。 每当巡日司大军压境,那些属于神灵气息的证据已经提前消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迅疾地抹除着一切指向自身的痕迹。 巡日司短时间之内,竟无法追查到这些家族背后神灵的痕迹。 而且更让李七玄失望的是,不管他如何挑衅,神京城内所有的神灵面对巡日司的行动,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忍让。 无论是巡日司的刀锋指向何处,无论那些依附它们的世家如何覆灭哀嚎,它们都像沉入最深海底的顽石,毫无声息。 面对李七玄和巡日司如日中天的强势,神灵们都退避三舍。 神京城上空,再无一丝一毫的神威试探,死寂得可怕。 所有的神灵似乎打定了主意,绝对不给李七玄任何借题发挥、正面发飙的机会。 而让李七玄深感欣慰,对九州人族并未失望的是,在神灵的威压与血腥诱惑的夹缝中,也有一些世家和小帮派势力,如风中之烛,摇曳却未灭。 如城南的铁骨盟,几个小家族抱团取暖,面对神灵使者的威逼利诱,盟主断然拒绝,宁可产业被侵吞大半,弟子被打压,也绝不参与血祭。 城西的百草堂,一个以炼药济世为宗旨的小帮派,屡次拒绝为神灵炼制邪药,堂主被暗杀,药圃被毁,却依旧咬牙坚守着最后的人族底线。 这些势力,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一直都挺直着身为人族的脊梁,坚守住了那份属于人族的气节。 虽微末,却如星火。 于暗夜之中倔强的闪烁。 对于这些在黑暗中挺直了脊梁的人族势力,李七玄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最直接也是最具分量的奖赏。 巡日司大殿前,旌旗猎猎。 李七玄亲自接见铁骨盟盟主与百草堂堂主等人。 他目光扫过他们脸上或深或浅的伤痕,缓缓地开口。 “人族脊梁,当赏!” 功法阁中珍藏的《烈阳心经》、《青木长春诀》拓本被郑重赐下。 这些功法虽非顶尖,却是正大堂皇的筑基妙法,足以让这些势力重振根基。 紧接着,一箱箱从魏家、赵家等血腥家族抄家得来的元石、灵药、珍稀矿材被抬出。 李七玄毫不吝啬地道:“取五成,分润于尔等。不必推辞,此乃人族英骨应得之资。” 铁骨盟盟主虎目含泪,双手微颤地接过功法玉简。 百草堂堂主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灵草,长揖到地:“谢大主司!我等必不负人族气节!” 事毕。 其他势力离开。 巡日司大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余韵。 李七玄高坐于象征大主司权柄的墨玉座之上,翻阅着柳若絮呈上的、记载了近日所有雷霆行动的情报总结。 厚厚卷宗翻过最后一页。 李七玄合上卷宗,指节在冰冷的墨玉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神色悄然浮现。 “所有背叛帝国和人族的大世家,和袁家一样,都在家族密地深处,不约而同地修建了规模惊人的血池和诡异祭坛。” 李七玄说到这里,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扫过下方肃立的几位巡日司核心司长,说道:“皆以活人血祭,手法残忍酷烈。像是在修炼某种速成却邪恶至极的魔功,又似乎是在向某个我们尚未完全探知的存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以此换取力量?” 他看向下首的柳若絮。 “柳司长,你怎么看?” 柳若絮一步踏出,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冷静:“回禀大主司。属下仔细比对过二十七家血池祭坛的残留痕迹与献祭记录,虽被神灵抹去核心,但存留的边角信息指向惊人一致。属下高度怀疑,有一尊极其强大且隐秘的邪神,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它能同时渗透、控制如此多的世家,其隐藏的力量与手段,远超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尊神灵。” 李七玄点点头:“继续说。” 柳若絮继续道:“更可怕的是,我们并不清楚这些血池和祭坛,究竟运转了多久?献祭了多少生灵?那恐怖的后果是否已经悄然形成?如同一颗毒瘤,正在我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疯狂滋生蔓延。我们对这一切几乎一无所知,如何防备?从何防起?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之处!” 李七玄看向柳若絮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激赏。 她睿智的洞察了深藏的危机脉络。 李七玄颔首,霍然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大殿。 “传令! 声音斩钉截铁。 “巡日司各部,加大巡查力度!” “尤其是各城区偏僻角落、废弃庙宇、地下水脉节点。” “关注城中各处能量异动,风水地气变化,任何蛛丝马迹,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以最高等级传讯符,报予本座!” “遵命!” 柳若絮与殿内众司长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带着凛然肃杀之气。 如今的神京城,巡日司的威势如日中天,煊赫无两。 街头巷尾,黑底金日的巡日司旗帜迎风招展。 曾经气焰嚣张的各方势力,此刻皆如惊弓之鸟,远远望见巡日武士的身影便避之不及,唯恐引火烧身。 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也慑于李七玄斩杀神灵的凶威和巡日司的森严法度,不敢再与巡日司发生任何形式的正面对抗。 在巡日司的强势弹压之下,神京城中因神灵降临和世家倾轧而崩坏许久的秩序,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恢复。 巡日司的武士们行走在宽敞的朱雀大街上,身着笔挺的玄黑劲装,腰挎制式长刀,步伐整齐划一。 阳光照在肩头的金色日轮徽记上,熠熠生辉。 他们挺直了腰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恢复生机的街市,胸中激荡着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份威严,这份守护带来的安宁,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自豪与荣耀。 李七玄将巡日司的后续监控与布防事宜布置妥当,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息间回到了米府那熟悉的庭院之中。 刚一步踏上望天台,一个身影便带着急切的气息匆匆寻来。 “李七玄,你终于回来了!” 来者正是周煮。 这位来自明心城的核心弟子,此刻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冷静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凝重与急迫。 他冲到李七玄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 “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非常重要!我必须立刻告诉你!” “否则我们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周煮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关乎重大,甚至可能颠覆某些认知。 第585章 最可怕的存在 李七玄的眉头微微一皱。 在他印象中,周煮这位明心城的核心弟子,一直都是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淡然处之。 那份冷静,是修为境界和门派出身带给他的底气。 也是他久经世事的沉淀。 但是此刻,周煮却是面色苍白,眼神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李七玄不由得好奇,到底想起了什么紧要关头的事情,竟能令这位来自无尽大陆的明心城子弟如此失态? “你说。” 李七玄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目光如炬,锁定了周煮。 周煮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今日……今日我无意间对着那株参天神树,看得久了些。” “看着看着,一些消失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了上来。” “我猛然之间想起,在无尽大陆,尤其是我所在的北荒域雪州,也流传着一些关于参天神树的古老的秘闻。” “传说在六百多年之前,曾有一支星陨宗的探险队,深入一处‘泡世界’凶险秘境。” “他们在那里,也见到了一株参天神树!” “根据传闻描述,这种神树生长极其缓慢,动辄以万年计。” “但它有一种极其邪异、被列为禁忌的催化方式!” “人祭!” “以万千生灵的血肉为祭品!” “再浇灌以皇者之血!” “如此神树便能以惊人的速度成形,进而具备穿透时空罅隙,强行连接回主世界的能力!” 周煮一口气说完,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但很显然,这则传说并不是令他神色大变的原因。 “人祭?”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你说的人祭,指的是以活人血肉,建造血池和祭坛,用以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他一字一顿地追问。 周煮沉重地点了下头。 李七玄脑中瞬间如同惊雷炸响! 巡日司最近几日的清缴行动,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袁家! 魏家! 赵家! 还有其他近三十家神京城内盘根错节的大世家! 在抄没这些叛族世家的祖地深处,那一个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邪恶气息的血池,那一座座用白骨与怨念垒砌的诡异祭坛,暗红的污血,扭曲的符文,空气中凝而不散的绝望嘶嚎…… 原来,目的在这里! 这滔天罪孽的源头,竟是为了催熟参天神树! 李七玄强压下翻涌的杀意,思绪飞转,理清楚其中的关键脉络。 他声音冷得像冰继续问道:“这些人牲血祭,仅仅只是为了加速参天树的成长吗?” “并非如此!” 周煮立刻摇头,脸上更添了几分凝重:“可能还有其他用处……等等!你们莫非是在神京城,已经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李七玄重重颔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周煮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愤怒占据,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等不及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在无尽大陆北荒域雪州,人牲血祭这种邪术,用途极其邪恶阴损!” “它被九大门派列为绝对禁忌,明令禁止!” “胆敢修炼者,皆被视作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 “而这种邪术,最大的用途有两种。” “其一是疗伤!可快速修补本源,甚至起死回生,代价却是亿万生灵的血肉精气和性命!” “其二便是修炼某些速成的魔功,能让施术者自身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 周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 但他看向李七玄的眼中,所表达的信息已经不言而喻。 李七玄的面色骤然一变:“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操控各大世家,暗中发起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恐怖人祭,不但在强行催发参天神树,加速其沟通主世界的能力。”周煮神色阴沉而又愤怒地道:“另一方面他自身更在以这滔天血孽为养分,修炼魔功,疯狂提升实力!” 李七玄心神一震。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因为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一件被他忽略了,或者说,当时未曾深想的事情! 自从米二老爷子毅然决然地以身化树后,起初,老爷子还能通过微弱的精神波动,与他、与米粒进行意念上的沟通,传递着安抚与守护的意念。 这份联系,支撑着米粒,也是让老爷子自己稍感慰藉的纽带。 然而…… 大概就在一个月前! 不知不觉之中,那道熟悉的、温暖的精神联系,彻底中断了! 参天神树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当时,他与米粒都以为,是老爷子能量消耗过大,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现在看来…… 只怕未必! 绝对不是沉睡那么简单! 是有修炼了血祭魔功的恐怖魔修,以无数活人的生命进行祭祀,以那邪恶的人祭之力,疯狂催发、刺激着参天神树! 这股污秽、狂暴、充满怨念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对树灵造成影响? 米二老爷子现在就是树灵! 他的神智,他的意识,正在承受着这股邪力的侵蚀与污染! 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再对外界的呼话做出回应。 这个惊悚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李七玄的心头,让他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米二老爷子有危险! 大危险。 李七玄再也顾不得与周煮细谈。 身形一晃,如同移形换影一般,瞬间出现在那株接天连地、散发着浩瀚生命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与灰暗的参天神树之下。 他猛地抬头,仰望着那巨大的、仿佛支撑着天穹的树冠。 凝神! 静气! 将全部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最温柔的潮汐,又带着最急切的呼唤,汹涌地朝着树干的核心探去! “老爷子!是我,李七玄!听到吗?回应我!” 精神力如同投入了无底深渊。 没有熟悉的温暖波动。 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被厚重污浊之物隔绝、扭曲的死寂! 那庞大树身散发出的生命能量依旧磅礴。 但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他心悸的阴冷与混乱! 李七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缓缓收回几乎要枯竭的精神力,脸色异常难看。 转过身,看向疾步走来的周煮。 眼神沉重得如同压着山岳。 李七玄将这棵参天神树真正的来历——米二老爷子为了保护米粒,为了米粒能够前往天外世界找到自己的娘,甘愿牺牲自身,融合神木本源化作树灵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煮。 也将自己刚才的沟通尝试的结果,以及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说了出来。 周煮听完,面色越发凝重。 “这……这极有可能!” 他望着参天巨树,眼神复杂。 “神树本身自有灵性,若被强行注入大量蕴含怨念与邪力的人血活祭之力催发,其原本的灵性必然会被污染、扭曲、压制,陷入狂暴或混乱。” “按照你的说法,米二老爷子以身化树,如今他的神魂与意志便是这神树的核心树灵。” “现在,正承受着这股邪力最直接的冲击!” “他的神智……恐怕已经……” 周煮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七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焦灼与怒火。 “可有挽回解救的办法?”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煮。 周煮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树干,似乎在脑海中急速翻阅着所有尘封的记忆和知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凝重。 “难!” “难如登天!” “除非……”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有真正的大宗师级强者出手,以无上伟力,强行净化树灵中淤积的怨念邪力,并稳固其本源意识。” “其二,找到那个在背后操控血祭的魔修,将其彻底斩杀。只要斩断这邪力的源头!或许……树灵还有一线恢复清明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一个,都极其不易达到。” 李七玄闻言,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周煮说得没错。 九州天下,灵气法则特殊,资源相对匮乏,根本无法修玄气武道。 去哪里找这样一位愿意出手,且有能力解决如此棘手问题的大宗师? 至于第二个条件…… 背后那个魔修! 此人苦心积虑,躲在最深的阴影里,操控诸大世家进行惨绝人寰的人牲祭祀,甚至可能连降临的“诸神”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其隐藏之深,谋划之远,手段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想把他揪出来? 谈何容易! “我记得……” 李七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周煮,问道:“你之前说过,当初你们九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跨界来到这九州天下探索时,队伍中,就隐藏了一位真正的大宗师?你觉得他是否还在此界?” 周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更深的忌惮。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他隐藏得太深了,过于神秘莫测。” “当初进入秘境通道被斩断,我们流落此地,他也一同被困。” “甚至当初斩断回去之路的人,可能就是这位大宗师。” “这种级别的强者,心志如铁,行事自有其不可测度的目的。” “除非他自愿,否则,谁能强迫他去做什么?” “况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寒意。 “我很怀疑!这段时间在背后暗中操控诸大世家、进行人牲祭祀的所谓‘邪神’,极有可能,就是当初隐藏在我们队伍中的那位神秘大宗师!只有这样级别的人物,才有能力,有手段,布下如此惊天大局!” 李七玄浑身一震! 周煮的推断,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无数盘根错节的线索! 将所有碎片拼凑起来!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恐怖身影! 那个将九州天下视为猎场,将亿万生灵视为祭品的幕后黑手! “是他。” “一定是他!” 李七玄心中瞬间明悟。 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看来想要救下米二老爷子,让他恢复神智,必须找到这个家伙、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事涉及到米二老爷子,在找到解决之道前,暂时绝不能告诉米粒。 以那丫头对爷爷的感情,若知道爷爷神智迷失,身处险境,必定方寸大乱。 李七玄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刚才还说,参天树要彻底激发其穿透时空罅隙的能力,需要以皇者之血灌溉?这‘皇者之血’,具体指的是什么?” 李七玄问道。 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确认一下。 周煮徐徐地道:“所谓皇者之血,指的就是你们九州天下,如今大元神朝当朝皇帝陛下的真龙之血!” 李七玄闻言,心中一动。 “皇帝?” 他低声念叨。 如此说来…… 皇帝陛下岂不是也身处绝境? 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李七玄的思绪! 他猛地联想到不久之前,那场震动整个神京城的惊天对峙! 十八尊来自不同势力的强大神灵,气势汹汹,联手降临米府上空! 威压滔天,仿佛要将米府连同里面的人彻底碾碎! 表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因为他李七玄斩杀了水龙神、蓝魔等几尊神灵,激起了诸神的同仇敌忾,要联手围猎,将他这个屠神者扼杀在崛起之前。 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却虎头蛇尾而退。 其中固然有诸神心不齐,而人族各大强者团结一致,以及皇帝陛下本身现身的诸多因素,看起来那场战斗的最终结果似乎合情合理。 但现在看来…… 那很可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幌子! 那幕后谋划一切的邪神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这场声势浩大的神灵围攻,将神京城内,人类皇族最后的力量和底牌…… 尤其是将那位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皇帝陛下彻底逼出来! 逼他现身! 逼他出手! 逼他在天下人面前,暴露他隐藏的实力和手段! 暴露他的…… 真龙底牌! 这样一来…… 当那个魔修最终要对皇帝下手,抽取其真龙之血浇灌神树时,对皇帝的弱点和力深浅,将会了如指掌! 对付起来,自然就十拿九稳! 一念及此。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算计…… 环环相扣,步步惊心! 狠毒! 深远! 令人窒息! 如果…… 如果背后谋划这一切的…… 真的就是当初那位,隐藏在九大宗门探险团中的神秘大宗师。 那么此人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如妖、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无情的对手! 极其可怕! 极其恐怖! 李七玄有一种历经千难万险,一路闯关过卡,来到了最终boSS面前的感觉。 而在此之前,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一个如此恐怖的敌人。 毫无准备。 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李七玄的心头之上。 “周兄,能否仔细说说,当时那位大宗师的具体信息。” 李七玄深呼吸,追问。 他要做好迎敌的准备了。 第586章 丁丁当 周煮缓缓摇头。 动作带着几分迟滞,仿佛头颅沉重异常。 “没法说。”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无奈:“因为我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他到底会是谁。” 周煮努力整理混乱的记忆碎片,嘴周终于做出了补充,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是九大宗门中人。” 李七玄眉头微蹙。 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甚满意。 他不死心地追问:“他当初不是出手过吗?有没有什么功法特征?” 周煮抬眼,努力在记忆的迷雾中搜寻。 “特征……” 他沉吟道:“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特征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字:强。” “嗯?” 李七玄眼神锐利起来。 “是那种远超一般大宗师级别的强。” 周煮加重了语气,试图强调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震撼。 “如果有朝一日,以你的修为和战力,还会遇到一个强的可怕的对手,强的不讲道理,超出你的想象,那不要怀疑,那一定就是那个人。” 李七玄沉默了。 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这种描述,空洞得让人无从下手。 和什么都没有说差不多。 他干脆转换了话题方向:“听说过飞花宗吗?” “听过。” 周煮这次回答得顺畅了些。 “雪州的一个小宗门,不是很强。” 他语气平淡,带着大宗门弟子对弱小势力惯有的俯视感。 顿了顿,周煮如同讲小八卦一样,接着道:“当初那个针对九州天下的探险团中,就有一位飞花宗的小天才混了进来。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李七玄颇感意外:“你知道她混入其中?” “知道啊。” 周煮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居然没有提前揭穿她?” 李七玄的疑惑更深了,目光紧紧锁住周煮。 这不符合大宗门弟子维护规则的本能。 “揭穿做什么?” 周煮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想起了某个有趣的画面:“那丫头天赋很不错,有一次探索秘境的机会是好事,而且……”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而且帮她遮掩的人,我很熟悉,不好坏人家的好事。” “帮她的人是谁?” 李七玄立刻抓住关键,追问道。 这个能瞒过九大宗门、帮助飞花宗弟子混入的神秘人物,或许就是线索。 “缘生宗的师姐。” 周煮吐出名字,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名叫丁丁当。” “啊?丁丁当?” 李七玄微微一怔。 这古怪的名字出乎他的意料。 “很奇怪的名字吧,” 周煮看着李七玄的反应,竟也露出一丝笑意,道:“你见了她人,就会觉得她很不错。”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 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名字古怪却让人心生亲近的女子。 李七玄敏锐地捕捉到周煮神情的变化。 当周煮说起“丁丁当”的时候,眉宇间紧锁的愁绪似乎散开了些,神情轻松了很多,连带着眼底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怎么说呢? 那是一种李七玄非常熟悉的气息。 是唐天看向米粒时,那种专注又带着一些无奈的温柔。 是楚空山提起秦鸢时,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眷恋与担忧。 那是陷入情愫中人才会流露出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其实,就在刚才的某一瞬间,李七玄心中还怀疑过,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布局深远的大宗师,会不会就是薄纱素衣蒙眼女子口中念念不忘的“主人”? 毕竟此人行事诡异,动机成谜。 但现在,看着周煮提起“丁丁当”时那副神情,李七玄暗自摇头。 如果那蒙眼女子的主人是“丁丁当”的话,那一周煮这般轻松怀念的姿态,应该不可能是一个心思歹毒邪恶的邪神,更不可能是一位大宗师。 不是同一个人。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李七玄压下思绪。 希望巡日司在神京城中的地毯式搜索,能有所斩获,找到那个神秘大宗师留下的蛛丝马迹吧。 若实在不行…… 李七玄心中一动。 他就只能采取最直接也最后的笨办法—— 守在皇宫之中,守株待兔! 那位大宗师要皇者之血来催化参天神树,就必然会对皇帝动手。 皇宫之中的九五至尊,将是其最终的目标。 “对了。” 周煮忽然开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想起个事。” 他狠狠地、带着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一声脆响。 显然对自己这如同坏掉的水闸般、时不时就蹦出新记忆碎片的状态很不满意。 “除了飞花宗的那个丫头之外,”周煮揉着发红的额头,语速加快,道:“当时的探险团还混进来不少人,鱼龙混杂。除了人类,还有妖族高手……”现在算算时间,那些潜伏的妖族高手,经历万年沉淀,也都该现身了,不得不防!” 李七玄心头一凛,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信息。 “那些妖族高手,有什么特征?” 他问道,必须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 周煮苦笑一声,摇头道:“以前的特征,拿到现在恐怕不好使了。妖族最擅长的就是变化隐匿之术,万年时光,足以让它们彻底融入此界,改头换面。” 他努力回忆着:“不过,我记得当初混进来的那些妖族,似乎以水生妖怪较多。” “水生妖怪……” 李七玄低声重复着这个线索,若有所思。 一番交谈结束,李七玄将周煮妥善安置在米府深处,并加派了猴子和指路鸡贴身护卫。 随即,他不再耽搁,身影一晃,便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米府。 他的目标直指——皇宫。 守株待兔,静待那图谋皇血的大宗师现身。 与此同时。 在皇宫那巍峨森严的阴影之下,另一道身影也正悄然潜入。 月光被厚重的宫墙切割,投下斑驳的暗影。 一个浑身散发着微弱金银光泽的胖子,动作异常敏捷,像一抹滑溜的油脂,巧妙地避开了明岗暗哨。 他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身上的金银光泽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流动的液态金属。 而引领他的,赫然是在宫门阴影处垂首肃立、气息晦暗不明的福来大公公。 老太监微微侧身,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 那金银胖子便如鬼魅般,一路畅通无阻,连皇室精心设计的各种阵法和机关,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见胖子闪身没入了深不见底的宫门甬道之中,如一滴水融入河流,消失不见。 第587章 告别 皇宫中。 福来大公公躬着腰,脚步轻悄得宛若狸猫,引着体型富态、身着华贵金丝锦袍的钱胖子,穿行在宫苑深深的廊庑之间。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距离流觞园不远的偏殿前。 殿宇虽非正宫主殿,却透着一种内敛的雍容。 朱漆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主人,”福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恭敬地为金胖子推开沉重的殿门:“请在此地安稳歇息。此处绝对安全隐秘,奴才已打点妥当,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他侧身让开,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胖子脸上挂着惯常的、仿佛永远在算计的笑意。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踏入殿内,目光扫过殿中陈设。 紫檀木家具泛着幽光,博古架上虽无太多珍玩,但那份沉淀的皇家气度已让他满意。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松弛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嗯,知道了。退下吧。” 福来再次深深一躬,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合拢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钱胖子一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枝叶声。 钱胖子踱步至殿心,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 他盘膝坐于光洁的金砖地面,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随着他体内功法的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生出。 刹那间,整座皇宫仿佛活了过来。 殿宇梁栋间凝聚的珠光宝气,御花园中奇石珍木散逸的灵韵,乃至深藏库房内金银玉器的辉光…… 无数缕常人无法感知、唯有修炼特殊功法方能捕捉的“富贵宝气”与“财源金精”,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穿透墙壁,无视距离,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气流,悄无声息地涌入钱胖子体内。 他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吞噬着这磅礴的皇家气象。 他所修的,正是玄气武道诡异秘术《多宝多福参天玄功》。 此功以世间金银珠宝、富贵财气为根基,吸纳得越多,宝气越盛,则功法威能愈发强横无匹。 神京城已被天鹰教搜刮一空,献上的金银堆积如山,其中宝气已经被钱胖子吸收完毕。 而这历经无数岁月、承载着王朝气运的皇宫大内,其沉淀的富贵宝气才最为精纯、浩瀚,是滋养他功法更进一步的绝佳宝地。 钱胖子闭目凝神,沉浸在宝气洪流之中,身体仿佛化作一个无底洞,气息在沉稳中悄然攀升。 殿内空气都因这无形的能量流动而微微扭曲。 同一时间。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皇宫某处宫殿的琉璃瓦顶。 月光洒落。 映照出李七玄冷峻的侧脸。 他身着巡日司大主司的玄色劲装,敛去了所有气息。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光影之中。 突破半神境后,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皇宫森严的守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巡逻的甲士、暗桩的密探,无一人能察觉头顶那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存在。 李七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重重叠叠的宫阙楼阁,最终投向了钱胖子所在的宫殿,片刻又挪开,眸光似是穿透虚空,感应着深宫内苑几处能量异常汇聚之地。 身影微晃。 李七玄如轻烟般消失在瓦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的潜入,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时间流逝。 接下来的几日,神京城表面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巡日司声望大振,维持着神京城的秩序。 一切似乎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是令人窒息的暗流涌动。 那些曾耀武扬威、视凡人为蝼蚁的诸神,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无公然显化神迹或威压。 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越来越明显。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座神京,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很多人心头的阴霾,并未因表面的安稳而散去分毫。 九月八。 天高云淡,秋日的艳阳普照大地。 可惜这明媚的光景驱不散深宫中的阴郁。 皇帝昨夜在虞皇后所居的流觞园中饮酒至酩酊大醉,此刻仍宿醉未醒。 伺候的宫人们都在流觞园外等待。 而在相隔数重宫苑的前赵皇后的德藻宫中,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清冷、寂静。 曾经的皇后,如今幽居于此的赵婉儿,身着一袭素净的不染尘埃的白色长裙,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她未施粉黛,容颜依旧温婉秀美,眉眼间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她的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长久地停留在庭院中那株高大的枇杷树上。 秋风渐起。 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依依不舍地从枝头飘落,坠在青石板上。 叶落知秋深。 这凋零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深秋已至,凛冬将临的讯息。 赵婉儿怔怔地望着,清澈的眼眸深处,似有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叹息声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殿中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疲惫与复杂情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卿何故叹息啊?”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殿中炸开。 赵婉儿娇躯猛地一震!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那瞬间绷直的脊背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将她内心剧烈的情绪波澜暴露无遗。 她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洁白的裙裾。 沉默在殿中蔓延,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风中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你怎么来了?” 语调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怨怼。 身后那人,并未立刻回答。 他似乎向前挪动了一小步,阴影笼罩过来,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 “朕已死期将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因此来看看你。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 赵婉儿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态,优雅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白色的裙裾铺展在榻上,衬得她身影单薄而美丽。 “我以为……”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缕烟仿佛更淡了:“你早就把我忘光了。” “不敢忘。” 身后的回答肯定而又真诚。 “可你从来却不曾来看我。” 赵婉儿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控诉。 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朕这不是来了吗?” 皇帝的声音缓了缓,似乎想解释,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也许你只是偶尔想起,有那么一丝丝的怀旧罢了。” 赵婉儿的声音依旧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 她终究是怨的。 “婉儿。”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一丝告解般的坦诚:“朕这一生,从少年时到现在,真真切切地爱过的人,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赵婉儿身体再次微不可察地一颤,独坐窗前,沉默不语。 唯有紧攥裙裼的手指关节,透露出内心的翻江倒海。 皇帝缓缓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高大的身躯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他没有触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落在她如云的发髻上。 “朕冷落你,不来看你,让所有人都觉得朕另有新欢……”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深藏的忧虑:“这些,都只是怕连累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攒勇气:“明日一场血战,朕未必能全身而退。但必然会给那些狗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朕怕……”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担忧:“怕打疼了他们,他们会来报复你。” 赵婉儿依旧沉默着,像一尊静止的玉雕。 但她的呼吸,似乎比方才更轻更慢了。 皇帝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抚上她如瀑的秀发。 指尖穿过冰凉顺滑的发丝,触碰到的是记忆中熟悉的温度。 他没有久留,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收回了手。 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他将触碰过她发丝的手指,轻轻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微闭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恍惚的神情。 仿佛捕捉到了早已消散在深宫岁月里的、属于少年夫妻恩爱的零星画面,温暖而短暂。 他没有再说什么温情的话语,也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仿佛怕自己再多待一刻,那好不容易凝聚的决绝意志就会溃散。 他决然地转身,迈开步伐,高大的身影重新融入殿内的阴影之中,脚步声轻缓却沉重地远去,直至消失在殿门外。 赵婉儿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梦一场。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寂寥的轮廓。 殿内死寂。 突然—— 她身上那原本沉寂如水、甚至有些刻意的柔弱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一股深沉内敛、却又蕴含着强大爆发力的武道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不受控制地自她体内勃发而出! 衣袂无风自动,发丝微微飘扬。 窗棂上凝结的细微尘埃,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 温婉秀美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丝凌厉与决绝,与她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被她强行压制下去,重归平静。 但那一闪而逝的锋芒,已足以说明一切。 第588章 幽主 夜色如墨,李七玄的气息如游丝般掠过皇宫巍峨的琉璃瓦顶,几近于无。 然而流觞园内,正在喝酒的皇帝指节微不可察地在桌案上一顿。 他深邃的眼眸倏然抬起,望向虚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传音,无声无息穿透层层宫闱,精准地投递出去。 “李卿,既已踏入宫禁,何妨移步流觞园一叙?” 声音直接在李七玄识海深处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李七玄一怔。 居然被发现了? 也罢,去见一见皇帝也好。 他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几个闪烁便掠过重重殿宇楼阁。 流觞园内,夜雾如轻纱漫过白玉栏杆。 一池静水倒映着天穹稀疏的寒星。 湖心凉亭,两点宫灯晕开昏黄的光圈,勉强驱散亭畔的浓重夜色。 亭中石桌旁端坐二人。 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神色沉静如水,正自斟自饮。 他身边,虞皇后一袭素雅宫装,容颜在灯影下更显清丽出尘。 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岁月沉淀的沧桑。 李七玄身影一闪,来到亭外。 “哈哈,李卿,既来之,何不落座?” 皇帝发出邀请。 李七玄无声落座于石桌空位。 他身上巡日司大主司的玄色劲装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黑暗,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 “陛下好灵觉。” 李七玄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皇帝放下手中温润的酒樽,道:“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元神朝经营六千多年,朕能第一时间感知,也在情理之中。” 李七玄点点头。 的确如此。 皇帝又笑着道:“李卿潜入皇宫,可是为了那‘龙血灌参天’的谶语而来?” 李七玄惊讶道:“陛下已经知道了?” 皇帝道:“朕早已知晓。” 李七玄不由得对眼前皇帝高看一眼。 再想想他当日在米府神战之中调动国运之力压制诸神,才惊觉也许皇帝远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要更加厉害。 皇帝笑着,又问道:“李卿,你可知虞皇后真正身份?” 李七玄一怔。 虞皇后掩唇轻笑起来。 她的声音空灵得不似凡人,带着一丝奇异的、宛如水波荡漾的回响。 虞皇后笑着问道:“李七玄,你可还记得独断千山雪下,那仙府洞天之中,水晶鱼缸里游弋的鱼儿?” 李七玄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独断千山雪地下那幽深神秘的仙府景象清晰浮现。 水晶鱼缸中的确是有一尾灵性非凡、鳞片闪烁着七彩流光的锦鲤! 可惜后来李七玄再路过仙府时,发现鱼儿已经失踪了。 他再看向眼前清丽绝伦却又深不可测的虞皇后,一股荒诞离奇却又无比顺理成章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终于彻底明悟。 “原来是你。” 他不由感慨。 这还真的是奇妙。 虞皇后又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李七玄看向她。 虞皇后道:“我还是裂天神盟的盟主。” 李七玄面色微微一变。 他与裂天神盟之间,可是有极大的过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事实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 虞皇后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一点。 一点纯净的冰晶瞬间凝结。 冰晶内部光影流转,赫然呈现数段清晰画面:裂天神盟的神使们搜到身负神之骨的少年少女们之后,并非如传闻中虐杀,而是安置于灵气充盈的秘境,以秘术无伤提取神性。 “我命人搜寻拥有神之骨的人,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神之骨,实际上是此界散落的本源神性。” “是为了对抗大敌,并未残害生灵。” “一些神使做事过于激烈血腥,我亦已惩罚。” “至于灭掉的一些九州天下人族宗门,乃是他们表面上名门正派,实际上作恶藏奸,死有余辜。” 虞皇后声音清冷如冰泉。 皇帝也郑重地道:“此事,朕愿意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为虞皇后作保,绝非谎言欺你。” 李七玄凝视着冰晶中流转的画面,过往与裂天神盟的恩怨在脑海之中掠过。 沉默数息,他最终点了点头。 干脆利落地道:“好,此事,以后我会亲自验证。” 虞皇后松了一口气。 李七玄又问道:“关于龙血灌溉神树的事情,你们还知道多少?” 虞皇后道:“此事,乃是幽主一手炮制策划。” 李七玄疑惑道:“幽主?” 虞皇后道:“便是当年混入探险队中的那位神秘大宗师,其真身乃是缘生宗叛徒长老,风无涯。” “此人进入九州天下之后,自号‘幽主’,心机深沉如渊,手段狠绝似魔。” “万载之前,修为便已窥得武王门槛,实力深不可测。” 李七玄倒吸一口凉气。 武王? 过于可怕。 虞皇后顿了顿,继续道:“蛰伏九州数万载,他如饕餮般吮吸天唐盛世崩塌、上宋王朝倾覆时弥漫九州的滔天血煞与死寂之气。” “更暗中吞噬神京城诸多神灵遗落的精元本源。” “时至今日,其力量之可怖,恐怕早已超越万年前全盛之时,深不可测!” 李七玄听得也是心惊肉跳。 这样的敌人,真让人头疼。 虞皇后继续道:“幽主当年混入那支探险队,根本图谋,便是要趁诸派弟子拓荒之机,以所有人为祭品,发动‘噬界大阵’。” “一举将整个九州天下炼化为精纯能量,冲击武皇境界!” 武皇? 李七玄再度被惊到。 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嘛。 虞皇后继续说道:“阴差阳错的是,因为清平学院和缘生宗对九州天下的品级误判,使得幽主也判断失误!” “他以为九州不过是块予取予求的寻常低阶秘境。” “未曾想此界天道位阶之高,韧性之强,远超其预估,犹如一块难啃的亘古磐石!” “但对于他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炼化一个高阶秘境,收益更大。” “他当机立断,借力斩断归途,以避免清平学院等九大宗门的高层反应过来出手干预” 虞皇后眼中寒光渐盛。 “对幽主而言,若能炼化一个更高阶的九州天下秘境,虽耗日持久,却是万载难遇的更大机缘!” “天唐盛世崩塌,万民哀嚎;上宋王朝倾覆,山河喋血。” “这背后,皆有他这只无形黑手在推波助澜!他这么做,只为收割亿万生灵凋零时释放的磅礴死寂之力,滋养其邪功魔躯。” “但令这幽主始料未及的是,九州天下竟还藏着‘独断千山雪’这样一个问剑宗支脉!” “问剑宗的一支隐脉于此,剑意冲霄,锋芒绝世。” “数次三番破坏了幽主的精心布置,斩其不少得力爪牙,令幽主数万年谋划屡屡受挫,难以全力施为,一直都如鲠在喉!” “直至问剑宗分支因某个未知的原因突然一夜之间撤离,那柄悬顶之剑消失,幽主才敢真正得以腾出手来,重启其炼界大计。” “如今,他卷土重来。” “九月九斩龙血祭,便是他彻底炼化九州天地,踏出那最终一步的契机!” “炼化九州,以龙血灌溉神树,打通前往无尽大陆的通道,他就可以携带上强大的实力回归故土了。” “此獠不死,九州必亡!” 虞皇后的话语,激荡在李七玄耳边。 李七玄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直冲头顶! 皇帝一人之生死,已是重若千钧。 此刻方知,这九月九斩龙之战,竟还攸关整个九州天地亿万生灵的存续! 此界将倾。 众生皆在炉鼎之中! “李七玄,幽主蛰伏万载,所图之大,气焰之凶,绝非一人一力可挡,更非一宗一派可敌!” 虞皇后斩钉截铁地道:“欲阻此灭世之劫,唯有一条生路:合九州人族之全力,聚所有圣境之上之英豪,摒弃前嫌,同仇敌忾,共抗此獠!” “否则,山河破碎,万物皆为齑粉,永堕无间!” 李七玄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内心里已经认同了虞皇后的说法。 的确必须得同心协力共同对抗了。 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种敌人,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绝不是对手。 一直沉默的皇帝,嘴角此刻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卿可愿意与朕联手?”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七玄。 李七玄果断点头:“愿与陛下并肩一战。” 皇帝大笑。 他的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漆黑夜空,仿佛洞穿了时空。 “其实在数月之前,谶语初显于天机,朕便已知晓,此乃九州存亡续绝之秋,大劫将至。” “朕已经准备了诸多后手,也通过一位朋友,与那太平道士暗中议和。” “各方势力都在为这一战准备,这暗流之下,并非只有卿一人。” 李七玄心中一动。 原来太平道士竟然早就已经选择与皇帝合作? 怪不得那日米府神战,太平道士会现身帮助米府。 本是仇敌,但灭世之祸面前,两人携手合作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七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敬佩。 这位人皇表面上看似耽于酒色,实则心如明镜、胸藏沟壑。 在绝境下仍能从容不迫地暗中布局。 能在如此危局下,悄无声息地串联起如此多桀骜不驯、雄踞一方的顶尖强者。 这份深沉如海的心机、这份肩扛九州的担当、这份凝聚人心的力量,堪称绝世无双! “陛下深谋远虑,心系苍生黎庶。” 李七玄由衷赞叹。 李七玄自问行走天下数载,所见冠绝一时之人物不少,然论雄才大略者,这位皇帝在九州天下首屈一指。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再多言语。 一种面对灭世大敌的默契已然铸成。 皇帝指尖沾了杯中残酒,在光滑的石桌面上迅速而精准地勾勒出皇宫大阵的繁复轮廓。 “皇宫,乃祖庭龙脉汇聚之枢,人皇气运所钟之地。” “历代加固、蕴养万载的‘九龙镇域大阵’,尚存七成惊天威能,可引地脉龙气,镇锁乾坤!” “而且皇宫之中并无多少平民百姓,不会误伤无辜,便是我们最终的战场!” “借龙脉地气之浩瀚,抗幽主邪威之滔天!” 皇帝说到这里时,不由得意气风发。 “好!” 李七玄眼中沉寂的战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那便以这皇宫为战场,集九州人族之力,送那幽主永坠无间!” 三人计议已定。 李七玄离开皇宫。 夜色愈发深沉。 神京城表面在奇士府与巡日司联手弹压下,维持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静。 然而暗地里,一道道无形的指令,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层层隐秘而汹涌的涟漪。 各方势力,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悄然运转。 只为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最终碰撞。 李七玄身影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瞬息回归米府。 他召集众人,言简意赅,将幽主吞噬九州的惊天图谋与皇宫决战的最终计划道出。 最终,众人决定由米轻尘坐镇望天台,守护参天神树。 米梦枕则居于宗族祠堂,遥遥策应米轻尘。 而李七玄、米粒、唐天和猴子、指路鸡等,则悄悄进入了皇宫。 奇士府。 老圣人带着李六月、李青灵、元如龙、萧野等奇士府的最强奇士们,身影随即融入夜色,悄然进驻皇宫。 巍峨如山的镇妖塔,在黑沉沉的夜幕下散发着亘古沧桑的厚重气息。 塔顶,几位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的老怪物盘膝而坐。 他们中央悬浮着一块布满玄奥血色符文的巨大青黑色石印——“镇妖石”。 守塔人也早就从皇帝的口中知道了所有因果。 他们做好了准备。 澎湃的力量在塔内积蓄、共鸣。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最终决战的关键一刻。 与此同时,神京城内。 太平道士手持拂尘,见到了教内还幸存的数位护教法王,以及雪州小明王等太平教高手。 “诸位,大劫已至,随本座参战吧。” 太平道士率领着数百名气息精纯、修为深厚的高阶符师,来到了皇宫之外。 他脚踏玄奥罡步,口诵古老真言。 无数闪烁着各色灵光、蕴含不同威能的符箓,如同璀璨星河般从符师们的袖中、怀中源源不断地飞出。 符箓融入虚空,勾连地脉。 一座笼罩了小半个皇宫外廓、散发着煌煌正气、金光隐现、符链纵横交错的巨大符阵“太平诛邪万符大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 夜,死寂得令人心悸。 整座神京城仿佛一头蛰伏在无边黑暗中的太古凶兽,屏住了最后一丝呼吸。 皇宫那连绵的琉璃瓦顶,在稀薄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流觞园的湖面,再无一丝涟漪,凝固如一块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墨玉。 风,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息。 空气沉重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水,每一寸空间都绷紧到了极致,压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风暴。 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碾在每一个感知敏锐者的心头。 连天穹的星辰,似乎也因这肃杀之气而黯淡了几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九月九的朝阳,将染上何种颜色? 是新生? 抑或是……末日血染的猩红? 在所有人的等待之中,九月九的太阳,终于缓缓地升起。 阳光越过地平线,洒在古老人族都城城墙的那一瞬间。 一股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天地之间诞生,然后瞬间就出现在了皇宫的上方。 他,来了。 第589章 遗忘 在这个注定载入史册,决定着九州天下人族命运的早晨,李六月还在沉睡中,面色甜甜。 皇宫寝殿内,晨光熹微,一缕金红色的朝阳恰好穿过雕花窗棂,轻柔地铺洒在她恬静的脸庞上。 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蒙,随即变得清澈明亮。 她无意识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只觉得通体舒泰。 暖洋洋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淌,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吸饱了阳光与力量,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包裹着她。 身边。 李青灵正盘膝打坐调息。 而元如龙则坐在不远处的桌旁,手撑着下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又带着一丝守护的紧张。 元如龙是第一个发现李六月苏醒的。 他立刻跳了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几步就凑到榻前。 元如龙的声音里透着纯粹的开心:“六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六月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唇角自然而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如朝阳般明媚的笑容。 她轻轻摇头,刚要开口,一股沛然莫御、深邃如渊的强大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小小的身躯内澎湃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股气息浩瀚、古老,带着一丝轮回往生的玄奥韵味,磅礴得近乎于神灵威压! 正在打坐的李青灵猛地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精光爆闪,心中剧震。 这股气息…… 是《十殿阎罗往生经》! 六妹她…… 竟然真的在这关键时刻,终于将这一门神功修炼至大成了! 看来在融合了米梦枕的圣力和那魔物的魔力之后,六妹的状态又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只是不知道她体内的那只大鬼,如今有没有被炼化? “这是在哪里?” 李六月坐起身,环顾着周围金碧辉煌却陌生的宫殿陈设,声音带着初醒的迷惑。 也隐隐多了一分之前不曾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沉静。 元如龙立刻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语速飞快:“皇宫!我们在皇宫里!六月你之前突然昏睡,气息变得好奇怪,可把大家急坏了!外有一个叫做幽主的大魔头要搞什么血祭灭世,就在今天!皇帝表哥和李哥他们把大家都集中到皇宫来了,说这里的阵法最厉害,能保护大家!还有米姐姐、老圣人他们都在外面守着……”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努力想把紧张复杂的局势一股脑儿告诉李六月。 李青灵默默站在一旁,清丽绝伦的脸上却悄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神色。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六月苏醒之后,眉宇间那抹孩童的天真稚气似乎淡去了许多,眼神更加深邃。 而且,刚才李六月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格外平静和成熟,仿佛一夜之间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这不只是功法大成带来的力量感。 更像是一种心境的蜕变。 “小七呢?” 李六月的目光扫过李青灵和元如龙,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也带着关切。 然而还不等李青灵或元如龙回答…… 突然! “李七玄何在?”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在天地之间回荡了起来,清晰地传入神京城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这声音并非惊天动地的咆哮。 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与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道韵,在神京城上空悠悠传开。 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巨锤,轻轻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让灵魂都为之悸动。 一瞬间。 神京城内,无论是严阵以待的军士、惶恐不安的百姓、还是潜伏各处的奇人异士,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皇宫正上方的苍穹之上。 风云凝固。 一道身影巍峨屹立,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方面大耳,五官端正,五官气质之中带着几分宝相庄严,乍一看颇有正派宗师的气度。 这就是幽主。 万古以来,九州天下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即将灭世的魔尊。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虚空之中,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整个九州世界的重量都无声地凝聚在了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之上。 实力稍低的人,仅仅是抬头瞥见那道身影的轮廓,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幽主,是他,他真的出现了。” 皇宫深处,流觞园水榭旁,一身明艳鲜红宫装的虞皇后仰头望天,绝美的容颜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红唇微启,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澄宇殿内。 高踞于盘龙金椅之上的皇帝,身披明黄龙袍,眸光炽烈如电,穿透殿顶的琉璃瓦,直视苍穹上的身影。 一股决绝的铁血帝王之气勃然而发。 与此同时。 皇宫各处,早已绷紧神经的禁军精锐齐声怒吼,爆发出全部的气血与战意。 嗡! 轰隆! 本就处于半激活状态的皇宫守护大阵【九龙镇域大阵】,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到了极致! 只见九道粗壮无比、由纯粹龙气与符文构成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刹那间交织成一片覆盖整个皇宫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一片片闪烁着金属光泽、形如龙鳞的能量块飞速流转拼接,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将整座皇宫映照得如同神域。 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全力运转的大阵中同时爆发出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身处神京城的人心头。 皇宫大阵之内,一道身影如标枪般冲天而起。 是李七玄。 他身穿巡日司标志性的玄黑色劲装,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长风猎猎。 李七玄悬停在半空,隔着那层流转着九条金龙虚影的璀璨光幕,目光如冷电,毫无畏惧地与高天之上的幽主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碰撞。 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不错,是个大才。” 幽主的目光扫过李七玄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微微颔首。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 李七玄同样在全力打量眼前这个被虞皇后和皇帝视为终极大敌的存在。 他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过去,却惊骇地发现,感知不到幽主的存在。 前方仿佛是一片虚无的深渊,又或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根本探不到底! 哪怕李七玄瞬间借来金丝猴猴哥能够洞察虚妄的神异瞳力,眼前的幽主依旧像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之中。 幽主明明就站在那里,肉眼可见,但在精神层面,他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这感觉,完全印证了虞皇后的警告——这是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境界高到李七玄目前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敌人! 是真正站在九州之巅,俯瞰众生的最强之敌! “可惜。” 幽主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这声叹息里似乎真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李七玄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对方:“可惜什么?” 幽主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裁决生死的漠然:“可惜我不能留你性命。如此天资,如此潜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惜,今日你须得死在这里。” 李七玄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胸膛中一股不屈的傲气升腾而起。 他冷冷一笑,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穿透大阵光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许今日是你喋血人族皇宫!” 幽主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俯瞰蝼蚁挣扎的意味。 这样的年轻人,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自信。 无畏。 初生牛犊不怕虎。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这些美好的品质最终都化作了他们陨落前的绝唱。 武道的世界,从来就不是什么成人童话,而是赤裸裸的、充斥着血腥与厮杀的残酷战场。 他的目光,漠然地仿越过李七玄的身形,缓缓移向下方皇宫的核心澄宇殿的方向。 “人皇,为何龟缩殿中,不出来见我?”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回荡在皇城每一个角落。 澄宇殿内。 皇帝坐于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座之上,身形岿然不动,如同镇压国运的神山。 他猛地抬头,威严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宫墙,直刺苍穹,朗声回应,声震九霄:“域外邪魔,当来跪朕!” “无知蝼蚁。” 幽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漠视与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对着天空挥舞爪牙的卑微虫豸。 “你自剖心腹,取出心头三滴真龙精血,助我催发参天神树贯通两界,念你尚有几分人皇气运,我可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不死。” 幽主居高临下地道。 皇帝闻言,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豪迈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决绝和高傲。 “哈哈哈,今日唯有石破天惊一战,九州天下人皇只可战死,不会投降” “哦?” 幽主似乎对皇帝的强硬略感意外。 他挑了挑眉,道:“人皇的信心,是来自于这个少年吗?确实,他身上那股奇特的禁锢之力,连我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威胁,或许是今日这场无聊游戏中,唯一能称得上变数的东西了……” 幽主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加深,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所以……” “那就先解决你这个变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幽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俯瞰尘埃的漠然。 轰! 就在这一刹那间,李七玄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死亡危机感,如同无数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每一寸肌肤,狠狠地扎进了他的骨髓深处! 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由大元神朝六千年国运龙气构筑而成的、号称坚不可摧的“九龙镇域”大阵,但这层屏障带来的安全感在幽主那平淡的话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李七玄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体内力量疯狂咆哮运转,皮肤下暗金色的光芒如熔岩般流淌,胸膛的神龙刺青仿佛要活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龙刀,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皇宫,刀身缠绕着狂暴的电弧与冰冷的寒霜! 然而! 就在下一瞬间! 幽主出手了。 他极其随意地抬了抬手,轻轻一甩。 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杏黄色三角小旗,被他甩了出来。 这面小旗在空中见风即长,迎风暴涨! 瞬息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杏黄旌旗! 旗面上古老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次第亮起,散发出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神山的恐怖威压! 它如同天外陨星般,携带着崩灭大地的力量,朝着下方皇宫的守护光幕,重重砸落! 轰!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巨响爆发! 那杏黄巨旗轰然撞击在流转不息的“九龙镇域”大阵光幕之上! 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杏黄旗绽放出无量玄黄神光,如同拥有无穷的粘性与定力,竟硬生生地将整个剧烈震荡、龙吟咆哮的大阵光幕彻底“定”在了半空之中! 光幕上原本飞速流转、防御力最强的龙鳞符文,此刻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运转变得极其缓慢滞涩。 整个大阵的形态、脉络、能量节点,包括那九条在光幕中怒吼咆哮的金龙虚影,都被这杏黄神光照射得纤毫毕现。 整个大阵彻底显露出了完整的形态,再无半分隐秘可言! 幽主的手再次出手。 依旧是随意地一甩! 这一次,甩出的是一张卷起来的画。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只是普通山水墨卷的画轴。 画轴上隐约可见缠绕的山河锁链纹路。 那画卷在空中无声地展开。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 画卷展开的刹那,只有微光一闪,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这涟漪轻柔地拂过被定住的大阵光幕,拂过阵内悬空的李七玄。 然后,李七玄就从原地消失了。 毫无征兆。 毫无抵抗。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量逸散的痕迹。 李七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最柔软的丝绸轻轻抹去。 仿佛他从未在那个位置出现过。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李七玄”这个人。 下一瞬间。 神京城内,皇宫内外,无数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丝极其怪异、极其别扭的波动涟漪。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之色。 因为在方才那微光一闪的刹那间,他们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遗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那个曾经白衣如雪,以惊世刀法斩杀水龙神、雷轰神灵,庇护了整个神京城的少年刀客…… 他的名字…… 他的模样…… 怎么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了? 等等。 什么少年? 什么白衣? 好像……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只有那些与李七玄血脉相连、羁绊深厚的人,才在这记忆被强行扭曲抹除的恐怖伟力下,保留下了一丝刻骨铭心的印记。 皇宫阵内的米粒、李青灵、李六月等人,在这一刹那,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剧痛无比! 她们齐齐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小七!” 澄宇殿内。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目圆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流觞园中,虞皇后花容失色。 他们两人,一个是人皇,掌控国运龙气;一个是裂天神盟盟主,见识广博。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们瞪大了眼睛,精神感知提升到极致,却依旧没有看清楚! 没有看明白! 天空中。 那幅刚刚“吞”掉了李七玄的山河锁链画卷,正静静地悬浮在杏黄大旗旁边,迎风轻轻招展。 画卷之上,云雾缭绕,山峦叠嶂,隐约可见一条幽深的山路。 一道模糊的、穿着玄衣的身影,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正沿着那山路,朝着云雾更深处,朝着山岭的绝巅,一步一步孤独地走去. 最终渐渐被翻涌的雾气完全遮掩,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 呜——! 天空之中,异变再生! 原本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苍穹,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浓重如墨汁、翻滚如龙鳞般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天宇! 更为诡异的是,那轮本该在血月消失后独耀天穹的昊日,此刻并未被乌云完全遮蔽。 在翻滚乌云的缝隙之间,一轮散发着妖异血光的残月,竟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日月同天! 血月与金阳,一东一西,同时悬挂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 血光与金辉诡异交织,将整个神京城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充满了末日降临的荒诞与恐怖气息。 乌云深处。 一群密密麻麻、双眼猩红、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污秽气息的巨大黑耗子,抬着一具庞大无比的黑色石棺,踏着翻滚的乌云,缓缓显出身形。 哗啦啦…… 另一边,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海水虚影凭空涌现,水鬼那阴寒刺骨、缠绕着无数怨魂的身影从中升起,脚下的黑海翻涌,仿佛要淹没世间。 轰隆! 雷霆炸响。 雷轰周身缠绕着粗大如龙的紫色电弧,如同雷神降世,踏着雷云而来。 诵经声若有若无,妙玉尼姑手持念珠,脚踏莲台,周身佛光与魔气诡异交织,也出现在云端。 然而,最吸引人注目的,却并非是这些强大的神灵。 而是幽主身边,无声无息浮现出的八道身影。 那是八尊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如渊如狱恐怖神威的存在! 他们静静地悬浮在幽主身后,如同拱卫帝王的八尊神只雕像。 每一尊散发出的神力波动,都如同沸腾的恒星核心,狂暴、凝练、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虞皇后看到这八道身影的瞬间,本就苍白的脸色骤然变得毫无血色,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八神将……传说中追随幽主,镇压了上一个纪元反抗者的八大神将……居然……真的存在!” 皇宫某处阴影中。 一直暗中观察的林玄鲸,此刻也再无法保持平静。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口中喃喃道:“麻烦了……竟然是他们……” 天空中。 幽主轻轻挥手。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出手,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用最随意的态度,说着最残忍的判词。 命诸神没有丝毫犹豫! 黑棺周围猩红眼的巨鼠抬着沉重石棺,裹挟着污秽死气,狠狠撞向下方光幕! 哗啦啦! 水鬼脚下的黑海虚影瞬间膨胀,化作滔天巨浪,带着无数怨魂的尖啸拍击! 轰隆! 雷轰周身缠绕的紫电狂龙般劈落,炸开刺目光芒! 妙玉的诵经声变得尖锐,魔气佛光交织的诡异力量如毒蛇噬咬! 轰轰轰! 恐怖的能量在杏黄旗定住的皇宫大阵光幕上疯狂爆发! 光幕剧烈震颤,龙鳞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轰鸣。 虽然阵法暂时挡住了攻击,但黑棺、水鬼、雷轰等神灵攻势如潮,不惜代价,狂轰乱炸! 幽主漠然看着下方的战斗,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身边静立的八尊神将,淡淡道:“你们也出手吧,速战速决,不要浪费时间。” “遵命。” 八大神将齐齐躬身行礼。 声音低沉、整齐、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下一瞬间。 八道恐怖的身影骤然动了! 他们化作八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撕裂虚空的流光,分别射向神京城各处! 目标赫然是米府宗祠、奇士府望天台、镇妖塔这些九州人族倚重的核心据点与防御节点! 澄宇殿内。 高踞龙椅的皇帝霍然起身! 他看到那八道流光分散的方向,面色瞬间大变,彻底意识到,幽主这次雷霆万钧的出手,早已将他们的所有防御布局、反击计划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以诡异秘术抹掉李七玄这个关键变数,到如今同时进攻所有核心战场…… 战斗才刚刚开始,九州人族就陷入了全面被动,处处落后! 一股冰冷的绝望蔓延开来。 第590章 斩龙之战(1) 局势极为不利。 诸神冲击皇宫大阵的轰鸣声,震天动地。 仿佛无数太古神魔挥动星辰巨锤,狠狠砸在一层濒临破碎的琉璃苍穹之上。 每一次撼动天宇的撞击,都让整个神京城剧烈摇晃,像极了风暴中的孤舟。 皇宫的宫墙已开裂,地基在无声呻吟。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毁灭的尘埃。 皇帝脸上的震惊,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如磐石般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心绪沉淀。 清亮眼眸深处,智慧的光焰像濒临爆发的火山核心,急剧明灭。 在绝望阴影里,硬生生点亮了灯塔般的微光。 当务之急,是找到李七玄! 必须立刻查清,幽主那诡异莫测的手段——那无视一切防御的力量,究竟将九州最后的希望,藏到了何方。 莫非是那张图…… 皇帝猛然惊觉。 他的目光如闪电,闪烁着龙鳞般的碎光,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与刺目神光。 最终,死死锁定在幽主身侧那幅诡异画卷上。 锁链缠绕,山水流转。 那画卷雾遮群山,内蕴乾坤,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囚笼。 李七玄…… 莫非是被收进了那画中? 那究竟是何等逆天的至宝? 竟能视九龙镇域大阵如无物——那可是汇聚一朝国运的终极防御。 隔着重重虚空壁垒,它能将李七玄瞬间摄走。 要知道,李七玄已入半神之境,是足以斩杀神灵的巅峰强者! 若真如此……又该如何将他救出? 无数念头在皇帝心中飞转,快如电光石火。 可面对这超乎认知的手段,饶是他智计深远,一时也寻不到破局之策。 似乎……眼下只剩一条路。 将渺茫希望,寄托在那个冰雪刀客身上。 那个屡次创造奇迹、打破常理的李七玄。 此刻,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他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破关而出! 而皇帝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是在李七玄归来前,倾尽一切,拖住崩坏的局势。 维系这摇摇欲坠的危局,等待那仅存一线的转机。 他心中念头闪烁,飞快推演着战局的种种可能。 一炷香的时间,在撕裂耳膜的轰鸣中,艰难流逝。 轰隆——! 终于,一声恐怖巨响炸开,仿佛世界根基都断了。 那九条金龙皇宫护罩,早已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即便被杏黄旗的无上神光死死钉住,也撑不住了。 内外交加的恐怖压力,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裂纹像活物般疯狂蔓延、扩张、加深。 最终,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它崩开了。 如同被巨力撕扯的破布,一道巨大缺口横跨半片天穹! 狰狞!可怖! 像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獠牙! “桀桀桀!龙血!!” “杀进去!盛宴开启!” “为了幽主大人!” 霎时间,诸神嘶吼咆哮。 他们早已按捺不住,如积蓄万载决堤的灭世洪流,汹涌灌入! 水鬼周身,粘稠腥臭的黑水暴涨,化作撕裂空间的墨色闪电。 抬着黑石棺的诡异黑耗子,发出刺穿灵魂的尖啸——那石棺沉重如山。 妙玉无声俯冲,神力澎湃如潮。 更有数十尊神灵,此前一直隐于虚空暗影。 他们形态扭曲,气息或暴虐如狂雷,或阴森如九幽。 此前从未现身,此刻却如闻到腐肉的秃鹫,纷纷显形。 有的喷吐毒焰,有的召唤骨矛,有的驱使阴魂。 诸神彻底绽放神力,裹挟着毁灭性能量。 那力量,足以湮灭山岳,蒸干江河。 他们从缺口处争先恐后俯冲,疯狂至极! 毁灭气息瞬间笼罩皇宫,覆灭阴影覆盖每一个角落。 仿佛下一秒,九州天下就会彻底终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大厦将倾之际!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脉动,骤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最深处。 紧接着,沉睡的地脉巨龙似被惊醒。 无数道符文光束,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它们璀璨夺目,属性各异。 从皇宫外围的土地、宫墙,甚至虚空本身,涌了出来! 黄、青、赤、白、黑! 五色神光交织轮转。 这些光束的力量,在破碎的九龙护罩外,迅速构筑起一道结界之墙。 更庞大,更繁复,还蕴含着天道至理。 雷电化作紫金巨龙银蛇,奔腾咆哮着撕裂空气。 火焰凝成赤红怒涛,焚尽八荒般席卷苍穹。 厚土聚为玄黄山岳,巍峨雄浑镇压四方。 洪水掀起幽蓝巨浪,遮天蔽日似要淹没一切。 锐金迸发森白锋芒,锋利到能切割虚空,无坚不摧!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瞬间爆发。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在万道玄奥符文的统御下,它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生生不息,能量在轮转中不断攀升。 到最后,竟衍化出一丝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是开天辟地、混沌初开时才有的味道! 万符诛邪大阵! 太平道符道的最高境界阵法,启动了! 整整一万名符师,身着太平道符袍,矗立在阵位上。 他们像沉默的磐石,面容枯槁却肃穆。 唯有眼神,燃烧着比星辰更亮的火焰。 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小明王站在万名袍泽之中,如定海神针般沉稳。 她的指挥声,穿透战场轰鸣,清晰传来: “坎位流转,水德无量,泄!” “离火三叠,焚邪净世,起!” 声音冷静无波,精准调动着万名符师的力量。 她将大阵运转得如臂使指,屹立在阵眼核心。 紫袍猎猎,宛如风暴中的礁石。 一万名太平道最精锐的高阶符师,谨遵指令。 他们将毕生修为、精血,甚至灵魂烙印,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 离火分阵的阵眼上,站着一袭红衣似血的倪思。 她雪白玉足离地三寸,悬于半空。 这位李七玄的故人,许久不见,更显风华绝代。 面容清冷绝美,一头火红长发,如烈焰在虚空中跳跃燃烧。 倪思纤细的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翻飞结印。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符印带着炽热道韵,像跳跃的火焰精灵,源源不断融入大阵。 下一秒,大阵中的离火之力骤然暴涨! 赤红火焰翻涌,化作焚天煮海的赤色怒龙! 太平道千年传承的符箓精粹,在此刻彻底爆发。 万符大阵的威力,被推向了新的巅峰。 五行之力在符文统御下疯狂涌动,牵动着深层地脉。 阵法光束冲天而起,万丈光芒中,绞杀、磨灭、困锁同步进行。 混沌气息弥漫开来,大阵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 冲在最前方的几尊神灵,实力相对弱小。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咆哮,便被卷入五行轮转之中。 混沌磨盘般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他们身上。 神躯像蜡像遇火,迅速溶解、崩解。 能量核心被无情碾碎,凄厉的惨嚎扭曲变形。 最终,这些所谓的神灵,化作点点光尘,彻底湮灭。 即便是凶名在外的水鬼、黑耗子与石棺,还有深不可测的妙玉。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阵,打了个措手不及。 水鬼周身的污秽黑水,被混沌气息疯狂净化。 “滋滋”的灼烧声刺耳,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黑耗子抬着的石棺上,符文明灭不定。 厚土凝聚的山岳与锐金锋芒不断撞击,石棺摇摇欲坠。 妙玉周身流转的道韵气息,在五行之力轮番冲击下剧烈震荡。 光华黯淡,气息也乱了几分。 他们被迫停下俯冲的势头,在五行压力下左支右绌。 只能勉力支撑,维持自身不灭,模样狼狈不堪。 阵眼核心处,一方古朴蒲团上,太平道士盘膝而坐。 他身形稳如山岳,气息与大阵隐隐相连。 平静的目光扫过眼前两道身影,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是去而复返的青牛,还有骑在牛背上的小牧童。 战端初启时,他已言辞严厉地命二人远离。 没想到,他们还是偷偷回来了。 “老爷……” 小牧童紧紧抓着青牛粗糙的牛角,身体在能量余波中微微颤抖。 稚嫩的声音里,却透着磐石般的倔强:“我和牛牛,想一直陪在您身边。”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死,也要死在一起。” 青牛低下头,温顺地蹭了蹭小牧童的脸颊。 哞——! 一声低沉的牛吼,坚定无比。 那双通灵的牛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至死不渝的追随。 太平道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叹。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头。 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符箓光幕,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幽主如混沌魔神般悬立,漠视着下方一切。 幽主周身,笼罩着黑暗与星光交织的诡异光晕。 仿佛下方万名符师燃烧生命布下的大阵,于他而言只是蝼蚁喧嚣。 他连低头俯瞰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出手干预。 “他没有出手,似乎在忌惮什么……” 太平道士心念电转,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皇宫深处。 九龙残阵的微弱光芒下,一片宫殿群若隐若现,沉默无声。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关键。 师父,必定就在皇城之中。 看来连师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才迟迟未曾出手。 太平道士心中清楚,即便身为圣人,在这场大战中也难挽狂澜。 他与这万名太平道众舍命布下的大阵,绝非对抗幽主的主力。 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用血肉与力量,死死拖住眼前诸神。 为后方争取那一线宝贵的时间! 当—— 悠扬的钟声,突然激荡在战场上空。 镇妖塔方向,有了新的变故。 一股凶戾滔天的妖邪之气,与两道煌煌神威轰然相撞。 那神威堂皇浩大,却又冰冷无情,像两颗灭世陨星。 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疯狂扩散,能量冲击让神京城再次摇晃。 镇妖塔古老的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幽主身边最恐怖的八大神将,出手了。 其中两位,已降临镇妖塔外,瞬间与守塔人交上了手。 战斗烈度,从一开始就攀升到了毁灭的顶点! 与此同时,米府宗祠上空。 嗡! 一道身披玄色重甲的神将身影,无声浮现。 他像从水纹中凝结的冰雕,周身散发着刺骨寒芒。 冰冷的目光如实质利剑,穿透宗祠的瓦檐与梁柱。 精准锁定了祠堂最深处,那供奉着无数牌位的核心区域。 “米梦枕,出来受死!” 神将的声音,带着穿透神魂的威严。 玄甲之下,他的神力汹涌澎湃,没有丝毫轻敌。 幽主曾说过,九州人族圣人中,唯米梦枕最为可怕。 他是“非常圣人”,是这片天地真正的绝世天骄。 曾登临外王十九重天梯绝顶,后散功转修玄气武道。 即便如此,最终仍能再度破入相当于圣境的武道境界! 玄气武道圣人,对上他们八大神将,亦有一战之力。 同一瞬间,米府望天台。 另一名神将的身影,裹挟着山岳般的威压,从虚空踏出。 他双眸骤然亮起,眸光如两轮冰冷寒月。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链,从瞳孔中爆射而出。 那是法则符文所化,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之网。 网的中心,锁定了神树根部盘膝而坐的身影——米轻尘。 此刻的米轻尘,气息沉凝圆融,宝相庄严。 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都引动空间微颤。 神将降临的刹那,米轻尘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两道璀璨神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能洞穿九幽,照彻寰宇。 “神将?” 米轻尘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有意思。” “一群苟延残喘的废物,也敢自称为神?” 他缓缓起身,周身战意渐起:“等你很久了,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平静如古潭的气息,骤然爆发! 滔天战意席卷而出,足以撕裂苍穹! 第591章 斩龙之战-镇妖塔魂 镇妖塔外。 神力波动犹如汪洋澎湃。 出现在这处战场的,是幽主麾下八大神将之中的【镇岳将】磐山和【万藤将】森罗。 【镇岳将】磐山身高丈六,面容如同被风化的古老山岩,粗犷而漠然。身躯由不断流动、重组的不规则漆黑岩块构成,缝隙中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华。 而【万藤将】森罗则是人形轮廓,由无数蠕动、交错的漆黑藤蔓与荆棘构成,浑身上下开满妖异却致命的花朵,散发出的气息蕴含剧毒与吞噬生机的神性气息。 二人裹挟着撕裂苍穹的神威,悍然逼近镇妖塔。 神力澎湃之下,周遭的空间扭曲。 大地无声龟裂。 沉重的压迫感犹如世界毁灭的前夕。 整座古老的白色石塔都在颤抖低鸣。 塔门洞开。 八道身影,如磐石般矗立门口。 正是八大守塔人。 守塔人序列分别是预言家,猎者,书生,铁匠和四大守护。 在九州天下的各大镇妖塔之中,守塔人的配置都是如此。 神京城作为九州天下大道神朝的都城,凝聚着人族气运。 因此位于神京城镇妖塔中的八大守塔人,可以说是九州天下守塔人序列之中的最强者,是所有守塔人之中的绝对天骄。 只是…… 岁月如刀斩天骄。 如今这七位守塔人,都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 岁月夺走了他们的青春容貌,赋予了他们阅历和智慧。 白发白须白衫。 素洁如雪,不染尘埃。 八大守塔人中间为首者,便是【预言家】。 身形瘦高的【预言家】,长长的白眉垂到了胸前。 他手持斑驳星盘,目光清澈悠长,仿佛能穿透未来迷雾。 其侧则是【猎者】。 同样白发如雪,背负骨弓,指间缠绕着无形猎杀丝线。 【书生】白衫磊落,鹤发童颜,苍老之中带着一丝颇为奇特的少年气,掌中握着一枚温润玉简。 【铁匠】赤膊虬结,手中一柄闪烁黑红双色微光的巨锤流淌着玄妙的火纹。 【守护者】有四人。 相貌极其相似。 仿佛是四胞胎,气息凝练如一。 八大守塔人并肩现身,站在那里,像塔基延伸出的山岳,沉默而坚定。 “杀!” 【镇岳将】磐山目光清冷,杀意流转。 “你的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预言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一种穿透神威的奇妙能力。 掌中的星盘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无数星辰轨迹交织成网。 这是【预言家】序列的最强能力—— 窥命。 以星盘推衍,锁定解析两大神将的命数轨迹。 进而推衍出今日之战的一丝胜机。 磐山见状,咧嘴狞笑:“蝼蚁窥天,不自量力!” 那岩石巨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拳风所过,星辰轨迹寸寸崩断。 星盘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预言家】闷哼后退。 鲜血从指缝渗出,瞬间就染红星盘。 哪怕是圣人巅峰之力,推衍对抗八大神将这种级别的神灵,也如凡人攀岳,极其艰难。 【猎者】见状,瞬间出手。 他要为【预言家】的“窥命术”成功推衍争取时间。 【猎者】的身形如鬼魅消散原地。 下一瞬间,无数诡谲犀利的寒芒丝线从虚空绞向【万藤将】森罗。 快。 超越视觉极限。 这是【猎者】序列的顶级能力。 “缚!” 猎者的低喝在风中回旋。 “雕虫小技!” 【万藤将】森罗见状,冷笑一声。 神力催动。 只见他周身藤蔓状墨绿神纹暴涨,化作无数狂舞的触手,轻易绞碎丝线,反卷向猎者藏身处。 猎者险之又险闪现在塔檐。 但肩头已被洞穿,鲜血淋漓。 一次瞬间的交手,就暴露出了凡人圣道武者与神灵之间的巨大差距。 并非所有的人族圣人,都可如李七玄那般轻松斩杀神灵。 “可怜的人类,现在下跪,可饶尔等一命!” 【镇岳将】磐山声如雷霆,一步踏前。 大地轰然塌陷数丈。 恐怖气浪逼得四位守护者连退三步。 堪堪稳住阵脚时,脚下石砖已尽成齑粉。 【书生】抚过玉简,浩然之气冲霄而起。 玉简化作一道青虹,裹挟万卷篇章的意志。 如开天巨剑,斩向磐山头顶。 “可怜的力量!” 磐山不屑。 双臂交叉,硬撼青虹。 轰! 气浪炸开。 【书生】脸色一白。 青虹倒飞而回。 玉简光芒黯淡,布满裂痕。 他强行咽下逆血,白衫猎猎,寸步不退。 【铁匠】低吼如闷雷,巨锤轮圆,带起一片灼热熔岩火流。 “吃老子一锤!” 火流咆哮。 空气被巨锤的力量灼烧得滋滋作响。 化作火龙卷,咆哮怒吼着砸向【万藤将】森罗。 这是凡铁千锤百炼的怒火。 森罗抬手。 掌心浮现一枚墨绿种子。 瞬间生长为遮天蔽日的食人巨花。 巨花张口直接吞下火龙卷。 花瓣蠕动。 瞬息之间,竟将狂暴火力消化吸收,反喷出剧毒瘴气。 铁匠被毒气余波扫中,裸露皮肤瞬间焦黑。 巨锤拄地。 【铁匠】喘息如老牛风箱。 短暂的交手,四大守塔人全力以赴,仍不能给两大神将造成任何威胁。 “结四象阵!” 一位【守护者】厉喝。 四名【守护者】瞬间移位,气息勾连大地。 土黄光芒升腾,化作巨大玄武虚影笼罩塔基。 四人硬抗两大神将后续的威压冲击。 玄武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四人嘴角皆溢血,却死死钉在原地。 为同伴争取喘息之机。 预言家眼中星辰尽碎,只剩决绝。 他身上的鲜血喷涌,尽数融入手中星盘。 这不只是血。 还有精气神。 “看到了……” 【预言家】大喝。 他终于锁定了两大神将的命数。 进而藉此看到了未来一角。 但看到的景象,却让【预言家】心生悲凉。 塔倾人亡,石碎界崩。 镇妖塔失守了。 “不行,再来。” 【预言家】整个人犹如纸人一般快速干瘪下去,一身精气血肉尽数融入星盘之中,再度强行施展【窥命】秘术。 他声音发颤:“看到了……” “唯有一线生机,系于神京城地脉!” 【预言家】大喝。 同一时间,【窥命】预演所得的信息,已经通过守塔人的秘术,传播到了其他六位同伴的脑海之中。 他猛地将碎裂星盘按入心口。 纸人一般的身躯疯狂燃烧。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须发皆白、温文尔雅的老人眼眸之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杀戮之意。 “以吾命为引,断你一臂!” 最终,星盘化作一道燃烧着星光与血焰的锁链,缠向【镇岳将】磐山左臂。 嗤啦! 星光血链带着生命烙印,勒入【镇岳将】磐山的神躯。 左臂神光爆闪。 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镇岳将】磐山发出痛吼。 他剧烈挣扎。 星光血链寸寸崩断。 与此同时,【预言家】的身躯化为飞灰。 但【镇岳将】磐山神威亦被斩破,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赫然在目,神血流淌! “老伙计!” 【猎者】双目赤红,悲愤咆哮。 他不再隐匿,将手中的骨弓拉至满月。 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支暗红箭矢凭空出现。 这亦是由精血与猎杀意志凝聚的杀器。 箭头直指【镇岳将】磐山受伤的左臂裂口。 “弑神一箭!” 箭出无声。 却快逾闪电。 带着所有仇恨与杀意,精准射入裂痕深处。 轰! 箭矢在磐山臂骨内爆开,毁灭性力量肆虐。 磐山发出一声怒吼惨嚎,整条左臂自伤口处轰然炸碎! 神血如瀑洒落,腐蚀大地。 一边的【万藤将】森罗见状震怒。 “你们都要死!” 万藤之力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 无数粗壮如龙的墨绿藤蔓破空而出,带着无尽的杀意,绞杀向守塔人。 【书生】将碎裂玉简抛向空中,朗声诵念。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浩然正气引动塔身铭文,化作万千金色文字屏障。 艰难抵挡藤蔓狂潮。 屏障剧烈波动。 不断破碎又重组。 【书生】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 【铁匠】看着爆碎的神臂和狂怒的森罗,眼中闪过疯狂炽热。 “老伙计们黄泉路上等等我……轮到我表演了,木头疙瘩!” 他猛地将巨锤插入地面,双手急速结印。 整座镇妖塔地火室轰然洞开。 不知积累多少岁月的地心熔岩,被他以秘法强行抽取、压缩。 尽数灌注于巨锤之中。 锤身变得赤白,散发出毁灭性高温,空间都为之扭曲。 “熔天铸地,万锻归一!给老子——封!” 他倾尽全力,将熔岩巨锤掷向【万藤将】森罗。 巨锤离手瞬间,铁匠全身血肉精气被抽空。 化作焦黑枯骨,轰然倒地。 熔岩巨锤在空中,化作沸腾的火焰山岳。 带着铁匠毕生修为与地火之精,狠狠砸落! 火克木! 【万藤将】森罗惊觉威胁,全力催动藤蔓化作巨盾格挡。 熔岩山岳砸中藤盾,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藤盾瞬间汽化。 森罗庞大身躯被砸入地底,熔岩四溅,将其暂时禁锢。 墨绿神躯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 仅剩的四位【守护者】,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状。 预言家成灰,猎者力竭半跪垂死。 书生濒死。 铁匠枯槁陨落。 再看那暂时被压、凶威依旧的两大神将。 以及塔基崩裂、嗡嗡震颤的镇妖塔。 四人目光交汇,心意已通。 “最后时刻了!” 一位【守护者】声音嘶哑。 “牵制神将,护佑皇宫之战,吾等之责!” 另一人接口。 目光扫向皇宫方向,那里神光冲霄,激战正酣。 “塔在人在,塔亡人亡!” 第三人低吼。 浑身土黄光芒燃烧起来。 “那就……” 最后一位守护者踏前一步。 与其余三人背靠背,结成最古老的血肉阵基。 四人齐声咆哮,声震九霄: “以身合阵!” “诛妖弑神!” 轰! 四人躯体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如四根燃烧的生命之柱。 与摇摇欲坠的镇妖塔基融合。 血肉、灵魂、毕生修为…… 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注入塔身阵法核心。 整座镇妖塔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塔身裂纹中,迸射出万丈霞光! 塔底深处,万古积累的地脉之力被彻底引动。 那是镇压无尽妖邪的本源力量,瞬间点燃! 磅礴无匹的土黄色能量,如苏醒巨龙从地心狂涌。 以镇妖塔为核心,构建出覆盖十里的巨大玄奥阵图。 镇妖弑神大阵,启动! 阵图光芒冲天,无数玄黄锁链从塔身伸出。 无视空间,瞬间缠绕住刚挣脱熔岩的【镇岳将】磐山。 也缠住了从火海爬起、神躯焦黑的【万藤将】森罗。 锁链符文明灭,蕴含着地脉与守护者献祭的镇压之力。 坚不可摧! “区区凡阵,岂能伤吾!” 【镇岳将】磐山独臂疯狂撕扯。 神血狂飙。 但那锁链却纹丝不动,越收越紧。 勒入神骨,剧痛钻心。 “地脉本源?!该死!” 【万藤将】森罗惊骇欲绝。 但他疯狂施展万藤之力冲击,却如泥牛入海。 被阵图源源不断的地脉之力死死压制。 阵图光芒越来越盛,将两大神将锁在核心。 镇妖塔成为阵眼,开始寸寸崩解。 化作精纯土石本源,融入大阵。 石塔崩解,如同一曲悲壮的挽歌。 “以吾血肉,破尔神躯!” “以吾魂灵,灭尔神魂!” “以塔为碑,护我人间!” 守护者们最后的意念,在阵图中回荡。 满是决绝的欣慰。 轰隆隆! 一声恐怖爆炸,响彻神京城。 甚至盖过了皇宫战场的轰鸣。 玄黄光芒吞噬一切,两大神将的身影在其中扭曲破碎。 不甘的绝望嘶吼,最终消散。 冲天的玄黄光柱持续数息,才缓缓淡去。 光芒散尽,原镇妖塔所在之处,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央,一块古朴厚重的石头静静悬浮。 是镇妖石,散发着永恒的镇压气息。 下方堆叠着破碎的塔基残骸,无声诉说着壮烈。 坑洞上方,一道巨大的石碑虚影一闪而逝。 由石塔残骸与守塔人血肉铸就,是他们不屈意志的烙印。 镇妖塔,七名守塔人。 最终,与两大神将同归于尽。 他们,完成了自己曾经对无数守塔人先辈的承诺。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神京城的人族,都感觉到了一种痛彻心扉的灵魂悲怆。 他们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不远处的望天台。 米轻尘发出一声叹息。 感受到了镇妖塔的破碎,守塔人的陨落,他心中亦是悲怆而又感慨。 他的对面,是八大神将之一的【殛雷将】凌震。 八大神将之中实力排在前三的强大存在。 第592章 斩龙之战-撕碎神灵 望天台边缘,铅云压顶。 风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 八大神将之一的【殛雷将】凌震,如一尊铁塔般矗立于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米轻尘。 那眼神,比俯瞰碾死蝼蚁还要漠然三分。 作为执掌世间最狂暴雷电之力的神灵,凌震周身包裹着一套纯粹由雷霆能量凝聚具现的重盔重甲,淡紫色的雷电甲胄表面,深紫色的寂灭电弧正无声地跳跃流淌。 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令周遭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他双肩之上,两颗人头大小的紫黑色雷球正缓缓悬浮。 球内压缩的毁灭性能量几乎要破体而出。 神灵巅峰之境的气势,厚重如狱。 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 下方。 米轻尘也正抬着头,平静地打量着这位威名赫赫的神将。 作为望天台的守树人,他身形魁梧高大,黑发被狂风掀起,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显得平平无奇。 甚至算不上强悍。 在过去数月神京城的诸多激战中,米轻尘始终低调,很少真正出手。 他从未留下过足以让神灵侧目的辉煌战绩。 因此在【殛雷将】凌震看来,眼前这个凡人,不过是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罢了。 不。 仔细想想,连绊脚石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一根注定要被他踩在脚下、碾成碎末的野草。 “蝼蚁怎敢直视神灵?” 凌震的声音像闷雷在青铜鼎中滚动,带着神灵对凡人的绝对漠视。 “你当灰飞烟灭。” 他甚至懒得询问对方的名号,话音未落便已直接出手。 紫色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深紫电光。 速度快逾瞬影。 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包裹着寂灭电弧的巨拳,裹挟着能同时湮灭物质与神魂的恐怖力量,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径直轰向米轻尘的面门!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一拳,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米轻尘立于望天台前广场上。 他的面色沉静得如同万年寒潭。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拳,米轻尘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瞳孔都未曾收缩半分。 他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直到那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雷拳即将及体的刹那,米轻尘才终于动了。 他同样挥出了拳头。 这是一拳朴实无华到极点的拳头。 没有任何功法特效加持。 迎着那撕裂空气的死亡电光,米轻尘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炫目的光华流转。 他的拳头上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外泄。 轰! 两拳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炸开。 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在虚空之中轰然对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气浪如实质般的涟漪层层叠叠炸开,所过之处碎石飞溅。 【殛雷将】凌震雷电头盔面甲之下的“眼眸”骤然一缩。 面甲下的雷光剧烈闪烁。 这一瞬间,凌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惊讶。 自己这能轰碎上古神兵、湮灭圣者宝体的寂灭雷拳,竟然被这个凡人用一双血肉拳头,就轻轻松松地抵住了? 下一瞬间。 “原来八大神将,也只是区区这种程度吗?” 米轻尘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骤然发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顺着凌震的拳头蛮横地倒卷而回!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清晰响起。 凌震覆盖着雷霆之力的臂铠上,被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拳印。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个臂铠,细密的电光在裂痕中疯狂窜动。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连连趔趄,向后倒滑出数十丈之远,双脚在坚硬的望天台台面上犁出两道冒着青烟的深深沟壑! “什么?” 凌震头盔下的雷光剧烈闪烁,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凡人,竟然能在力量上碾压他这尊巅峰神灵? “这个凡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殛雷将】凌震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他执掌雷霆以来从未有过的遭遇。 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对手。 眼中的轻蔑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寂灭雷狱!” 凌震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激怒的暴戾。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全力运转自身奥义。 倾尽全力要将这个出乎预料的对手彻底抹杀。! 嗡! 一圈无声的能量波动以凌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诡异无比。 空间竟被抽离了所有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蒙。 雷狱之内,万物凋零。 仿佛连这片区域的空间都在雷电的肆虐下扭曲塌陷! 这是凌震压箱底的杀招。 能彻底抹除范围内一切物质的恐怖领域! 与此同时。 凌震的双手虚空一握。 两道手臂粗细的深紫色雷矛瞬间凝聚成型。 矛身缠绕着毁灭电弧,发出滋滋的锐响。 矛尖之上,跳跃着足以洞穿世界壁垒的恐怖电芒。 其中蕴含着能锁定神魂的必杀之意,一旦锁定便避无可避! “死!” 凌震暴喝一声,直接出手。 两道雷矛一前一后,精准无比地射向米轻尘的心脏与眉心两大要害。 速度已然超越了时间感知的极限。 雷狱禁锢,雷矛绝杀! 这才是【殛雷将】凌震最强战力的完全展现。 足以让同阶神灵都为之绝望! 下一瞬间。 深紫色的恐怖雷狱便将米轻尘完全吞没。 米轻尘身上的衣物连一刹那都未能支撑,瞬间化为飞灰飘散。 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在寂灭神雷的侵蚀下迅速焦黑碳化。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着,两道承载着死亡气息的雷矛,精准无误地贯入他的身体—— 一道穿透心脏。 一道洞穿眉心! 雷矛中蕴含的恐怖寂灭之力,在贯入的瞬间便在米轻尘体内轰然爆发,疯狂破坏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米轻尘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 整个人如同被九天惊雷反复劈中的焦黑枯木,凄惨无比。 他体表的焦炭状皮肤寸寸龟裂脱落,露出下方一根根惨白色的骨骼,看上去已然生机断绝。 “战斗结束了。” 【殛雷将】凌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头盔下的‘眸光’中似乎浮现出一抹笑意。 在他看来,无论米轻尘有何等底牌手段,正面承受了自己的雷狱与雷矛,都绝无存活的可能,必死无疑。 绝对不会有任何生机残留。 他越过米轻尘那焦黑如炭的“尸体”,径直朝着后方的参天神树走去。 幽主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便是攻下望天台,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株关乎神京城气运的参天神树彻底控制在手中。 而现在,他显然已经很轻松地做到了。 他的脚步轻松。 突然,【殛雷将】凌震的脚步猛地一顿。 “嗯?”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气息,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骇然之色。 凌震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身后那具“尸体”。 抬眼看去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米轻尘那碳化的“尸体”上,原本惨白色的骨骼,不知何时竟有一点温润的玉色光华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接着是两点、三点…… 无数点玉光接连浮现,迅速布满整副骨骼! 他体表焦黑的血肉,如同干裂的泥土般簌簌落下。 露出内里晶莹如玉、流转着淡淡神辉的骨骼。 骨表之上,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亘古苍茫的古老气息,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力量。 那两道贯穿心脏与眉心的雷矛,在触碰到这神异骨骼的瞬间,竟被硬生生阻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原本狂暴无匹的神雷,此刻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潮,只能徒劳地冲击着,却连神骨的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嗤嗤嗤! 焦黑的血肉在神骨催生的磅礴生机下,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再生着。 新生的血肉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迅速覆盖住裸露的神骨。 然后将那两根贯穿身体的雷矛,一点点向外逼出体外!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米轻尘那一身惨白色的神骨,在寂灭神雷的肆虐下不仅毫发无损,反而爆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不可能!” 凌震的声音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赖以成名的寂灭神雷,竟然连对方的骨头都奈何不了?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防御与再生能力的认知极限! 这骨头,绝对有大古怪! “吼!” 米轻尘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望天台的咆哮。 声音中满是被彻底激怒的凶性与沛然莫御的伟力! 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沐浴着新生的血肉,焦黑残躯与玉白新肉交织的躯体,充满了原始野性与爆炸性的力量感。 完全无视体内残余的雷电之力,米轻尘一步踏出! 轰隆! 整座望天台都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米轻尘脚下的台面轰然崩裂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纯粹的肉身力量竟直接踏碎了空间,留下一圈圈黑色的空间涟漪!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贴近心神剧震的凌震。 右手五指箕张,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径直抓向凌震胸前防御力最强的雷霆铠甲! “区区凡人,给我滚开!” 凌震惊怒交加。 他体内神力疯狂运转,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同时双肩的雷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瞬间凝成一面厚重的雷霆巨盾挡在身前。 铠甲上的所有电弧都疯狂汇聚,形成一层厚厚的雷电护罩。 三重防御层层叠加! 他绝不相信,自己会挡不住一个只靠骨头硬撑的凡人! 米轻尘的手,稳稳抓在了那面雷霆巨盾之上! 滋啦! 刺耳至极的撕裂声瞬间响起,令人耳膜生疼。 那足以抵挡同阶神灵全力一击的雷霆巨盾,竟被他五指硬生生抓穿、撕裂,如撕薄纸! 五指去势不减,稳稳扣在了凌震交叉格挡的臂铠之上! “破!” 米轻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喝吼,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嚓! 类似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凌震一直引以为傲的雷霆臂铠,在这股巨力之下被捏得扭曲凹陷,裂痕遍布。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震得他双臂发麻。 体内奔腾的神力都瞬间紊乱起来! “怎么可能?!” 凌震亡魂皆冒,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米轻尘的钳制。 双肩雷球的全部力量同时轰向米轻尘的头颅! 但米轻尘的战斗方式,却简单暴烈到了极致! 他完全无视轰来的雷球。 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凌震另一侧肩头的铠甲! “吼!” 米轻尘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游走,爆发出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撕! “不!啊……” 凌震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嘶吼与惨叫。 声音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 嗤啦! 一声震彻整个望天台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那由纯粹雷霆能量凝聚显化的强悍铠甲,竟被米轻尘以肉身力量,硬生生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紫色雷暴冲天而起。 恐怖的能量将望天台上空的厚重云层都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米轻尘浑身浴血,如一尊不可战胜的上古战神般傲然屹立。 他的双手之中,各抓着半边残破不堪的雷霆铠甲。 甲片上还在滋滋地冒着电光。 战斗在最短的时间里落下帷幕。 幽主麾下八大神将之一的【殛雷将】凌震,竟是被身为凡人的米轻尘如同撕裂纸张布帛一般,活生生地撕裂镇杀! 一时之间。 风声萧瑟。 米轻尘缓缓踏前一步。 沉重的脚掌稳稳踩在【殛雷将】凌震破碎残骸之上。 如同踩着一头刚刚被他亲手猎杀的洪荒巨兽。 米轻尘轻笑。 他缓缓昂起头颅,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还——有——谁——?” 吼声如龙吟似惊雷,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米轻尘的脚下,是【殛雷将】凌震残留的残破甲胄。 那些布满裂痕的甲片铭文之上,兀自闪烁着代表着不甘与绝望的紫色电花,在风中渐渐熄灭。 第593章 斩龙之战-情殇 望天台战斗的结果,几乎是瞬间就被双方注意到。 幽主悬于九天画卷之畔,漠然的眼波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面色微微一变。 “殛雷…竟折损于此?” 没想到望天台上居然还隐藏着如此强者。 那撕裂雷霆的蛮力,非比寻常。 一时之间,幽主陷入思索。 八大神将是他最为得力的属下,征伐此界的锋锐爪牙。 尤其是【殛雷将】凌震,是八大神将之中实力较强者,掌控寂灭雷霆,竟被如此迅速斩杀,连神躯都被活生生撕碎! 一丝冰冷的杀意自幽主眼中掠过。 他有心亲自出手,抹平这个意外。 但目光投向下方被九龙镇域大阵勉强护住的皇城核心。 那深处,一股蛰伏的、令他感到一丝忌惮的熟悉气息,依旧存在,游走不定。 他终究忍住了。 “时机未至…” 幽主心中低语。 暗中传出命令:“焚天,青飚。立刻夺下参天神树!” 两道磅礴的神威应命而动,撕裂云层,直扑那咆哮声传来的方向。 而几乎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一直凝神关注战局的皇帝与虞皇后,紧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喜色。 “没想到米轻尘居然有如此实力!” “这下倒是分担了皇宫战场不少压力。” 流觞园中,虞皇后美眸中精光一闪:“镇岳、万藤、殛雷…八大神将已损失其三!”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八大神将的接连折损,如同斩断了幽主伸出的几根最锋利的手指。 接下来众人面对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意味着,他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希望李七玄能够尽快脱困吧…” 皇帝的目光穿透虚空,似乎落在那悬浮于幽主身侧的画卷上,带着深沉的期盼。 等待李七玄破封而出。 那被山河锁链卷走的少年,是九州最后的变数,也是他们唯一的曙光! 望天台上。 米轻尘傲立神树之下。 两道更加强横、属性迥异的神威已如陨星般轰然降临! 轰!轰! 正是八大神将之首——【焚天将】炎烬! 他周身跳动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蕴含着焚化万物的寂灭气息。 以及【风将】青飚。 他身形虽不如焚天将庞大,却更加危险,指尖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青色风刃。 米轻尘迎来了新的对手。 这一次,他要以一敌二! 同一时间。 米府宗祠。 古朴肃穆的祠堂内,檀香袅袅。 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成冰晶。 奉命前来的【玄冰将】寒彻,正站在祠堂中央。 他身形并不高大,却像是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绝对零度的气息,连光线靠近都被冻结、扭曲。 冰蓝色的神甲覆盖全身,头盔下的双眼是两簇跳动的幽蓝冰焰。 然而此刻,那两簇冰焰剧烈地摇曳着,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剧烈波动。 寒彻脸上露出了惊怒之色。 因为宗祠之内,竟并未有米梦枕的存在! 只有秦鸢和楚空山这两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小角色,在借助宗祠的阵法与他对抗。 “米梦枕何在?” 寒彻的声音如同冰棱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恐怖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爆发,祠堂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坚冰。 墙壁梁柱咔咔作响。 他被耍了! 米梦枕是幽主点名要除掉的小变数之一! 必须除掉。 “说!” 寒彻冰爪凌空一抓。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神光轰然射出! 嘭! 守护宗祠的阵法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主持阵眼的楚空山如遭重击,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在阵盘上。 “小楚!” 秦鸢惊呼,扑过去扶住他。 玄冰将寒彻再无耐心,愤怒出手。 “蝼蚁,死!” 第二道冰魄神光比第一道更加狂暴酷烈,如同极地冰川崩塌,狠狠撞在光幕上! 咔嚓! 守护阵法应声破碎! 楚空山首当其冲,整个身体被恐怖的寒能侵入,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秦鸢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嘴角溢血。 她挣扎着想爬向楚空山。 玄冰将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爪缓缓抬起,对准了她的头颅。 “最后机会,米梦枕在哪?” 楚空山见状,不顾一切,燃烧自己,残存的意志驱动几乎冻僵的身体,猛地向寒彻扑去,试图带着秦鸢逃离。 “滚开!” 寒彻甚至没低头,只是神威一震。 噗! 楚空山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被震飞,狠狠砸在远处冰封的地面上,鲜血在冰面上染开刺目的红晕,彻底昏迷过去。 “小楚!” 秦鸢悲呼。 她意识到,这一次真的是到绝境了。 没想到幽主竟然会派遣神将来攻宗祠。 自己的运气,可真不好。 不对。 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至少还有他。 秦鸢嘴角露出一丝惨笑,看向昏迷中的楚空山。 很快,她又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手。 看向那枚一直被她佩戴在中指上古朴的盘龙神戒。 刹那间,过往无数次被米家老家主轻贱、被利用、被当作玩物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豪门的屈辱,世间的凉薄… 都说人死之前,最后出现在脑海之中的,一定是自己最在乎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秦鸢觉得自己最在乎的是权势。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定格在秦鸢脑海之中的,却是那个在米府屋檐下,默默练刀、眼神澄澈,会笨拙地给她递上一件外衣的他。 是楚空山。 这个她一开始就打算当做工具的男人。 她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穿透了刺骨的寒风。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生来风华绝代,却也因此而受尽男人欺辱、以为此生心死的我…到最后…竟然还会为了一个男人心动…” 玄冰将的脚步微微一顿,冰焰之瞳转向她,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对蝼蚁情感的漠然嘲讽。 秦鸢惨然一笑。 那笑容凄美又决绝。 她没有看那高高在上的神将,目光只落在昏迷的楚空山身上。 然后,她挣扎着爬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枚古朴的盘龙神戒,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戴在了楚空山那冰冷僵硬、布满冻伤和血迹的手指上。 接着,她抬起头,望向玄冰将,眼中再无恐惧。 只有一片燃烧的灰烬般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此生所有的爱恋、不甘、愤怒与守护,都融入接下来的每一个音节。 然后她念出咒语。 声音起初低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越来越响。 直至在冰封的祠堂内回荡: “灵血沸川,霜魂灼渊!”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光,发丝无风狂舞,瞳孔深处却凝结出霜雪般的寒芒。 “骨化星陨,魄作灯燃!”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点点星辉般的碎芒从她体表溢出;灵魂如同被点燃的灯芯,散发出刺目却即将燃尽的光芒。 “不惧天罚,何畏地陷!” 她挺直了脊梁,对着神将,对着这冰冷无情的天地,发出最后的宣言。声音铿锵,无畏无惧。 “百死无隙,千劫弥坚!” 意志在燃烧中凝练如金刚,纵使万死,此心不悔。 “焚尽此身,照君长夜!” 她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团炽烈到极致、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血与魂交织的光焰! “余灰为誓,永护君前!”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如同叹息,又如同永恒的烙印。 轰! 那团光焰猛地收缩,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楚空山手指上的盘龙神戒之中! 秦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原地只余下一层淡淡的、带着悲凉暖意的灰烬余温。 咒语落下。 秦鸢化作血光融入盘龙神戒。 嗡! 盘龙神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盘踞的龙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道温暖而磅礴、蕴含着守护与牺牲意志的浩瀚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楚空山濒死的躯体! 神戒加持神力。 那冻结他生机的玄冰,在这温暖而强大的神力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飞速消融! 断裂的筋骨在神光中接续,枯竭的生机被重新点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着整个星陨之重与焚身之焰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奔涌咆哮! 楚空山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或儒雅。 而是燃烧着秦鸢最后那抹凄然与决绝的火焰,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神威! 他看到了地上那层温暖的余烬。 “鸢儿!” 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带着神力的震荡,让整个宗祠都在颤抖。 玄冰将寒彻第一次感到了惊悸! 那戒指爆发出的神力层次,竟让他这尊神将都感到皮肤刺痛! 他毫不犹豫,汇聚全身神力,双掌推出,一道足以冻结时空的“玄冥冰狱”神通,裹挟着绝对零度的寒潮,轰向刚刚苏醒的楚空山! “你得死!” 楚空山缓缓站起。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辉与温暖的守护神光。 面对那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潮,他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悲恸。 他没有躲避,只是缓缓抬起了戴着盘龙神戒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席卷而来的玄冥冰狱,对着那夺走他此生唯一温暖的冰蓝神将,虚虚一握! “以鸢儿之名…杀!” 一道无形的、融合了星陨之重与焚身之焰的恐怖力量,无视了冻结的空间,瞬间作用在玄冰将寒彻的神躯核心! 咔嚓! 寒彻坚不可摧的玄冰神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裂纹!他体内那代表神格的幽蓝冰焰,被一股温暖却霸道绝伦的力量侵入、点燃! “不——!!” 寒彻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啸,但一切已经无法逆转。 轰隆! 在楚空山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八大神将之一的【玄冰将】寒彻,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零度,瞬间由内而外地爆开!化作漫天飞散的冰蓝色光点,继而彻底湮灭! 祠堂内。 只剩下楚空山孤独的身影。 和他指间那枚微微发烫的盘龙神戒。 第594章 斩龙之战-太平(1) 皇宫城墙外。 灰暗的天幕低垂,将昔日繁华的神京城笼罩在末日阴影里。 皇宫高耸的城墙,此刻是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城墙之外,早已沦为神魔的战场。 太平道倾尽所有布下的【万符诛邪大阵】,正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那层由无数符文交织的湛蓝光幕,原本光芒万丈,此刻剧烈扭曲、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节节败退。 曾经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诸神持续不断的狂暴冲击下,正显露出令人心悸的颓势。 “噗!” “呃啊...” 连绵的闷哼与压抑的痛呼在阵位节点上此起彼伏。 一名年轻符师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殷红的鲜血不可抑制地从口鼻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简陋的道袍。 他脚下的符文阵盘,光芒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 “天下太平。” 他猛地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眼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炽热火焰。 不仅仅是他。 “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一声声低吼,一声声宣告,在城墙外此起彼伏地响起。 每一个声音都来自一个同样承受着巨大反噬、七窍溢血的符师。 剧痛撕扯着他们的神经,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然而,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的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各自负责的阵眼点位上。 身躯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眼神却比钢铁更坚定。 哪怕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这一秒,他们也必须钉死在这里! “吼!” 水鬼的身影在光幕外凝聚,浑浊腥臭的黑水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浪,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狠狠拍在光幕之上。 轰隆! 一口巨大的黑棺虚影凭空砸落,棺盖掀开,涌出无尽的死寂与阴寒,撞击点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咻! 妙玉妖神指尖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神芒,精准地刺在光幕最薄弱处。 幽主高踞九天之上,冷漠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俯瞰着这片挣扎的蝼蚁之地。 在他无形的意志驱使下,环绕在侧的其他神灵也纷纷发出咆哮。 各色神光、爪影、能量洪流,如同暴雨般疯狂倾泻在【万符诛邪大阵】的光膜上。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破鼓上。 万符诛邪大阵的光幕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湛蓝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范围被强行压缩,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骤然炸响! 那是血肉之躯无法承受极限压力后的最终悲鸣。 七八个位于冲击最前沿阵位的符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瞬间膨胀、扭曲,然后在“砰”的一声闷响中,炸裂开来! 阵法光幕随之猛地一暗,剧烈动摇,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天下太平!” “为了...九州...!” 在身体爆裂的最后一刹那,那些瞬间消逝的生命,竟依然嘶吼着他们的信念。 残存的精神意志混合着最后一丝精纯的元气,化作一缕缕微弱却坚韧的青光,义无反顾地注入到脚下濒临破碎的阵盘。 流入那摇摇欲坠的光幕之中,试图完成最后的补强。 “守阵!” 位于大阵核心枢纽,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最为庞大压力的小明王,声音透过古铜色的面具传出,冰冷、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具之下,暗红的血液正从她紧抿的嘴角蜿蜒渗出,滴落在玄色战袍的前襟,晕开一片深色。 “哞——!” 一声苍凉而浑厚的牛吼响起。 青牛猛地仰头。 它的身躯在青光中急剧膨胀,瞬间化为一尊高达数十丈、肌肉虬结、青光缭绕的远古巨兽法身! 这法身四蹄踏地,稳稳站在小明王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壁垒,主动分担起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反震之力。 每一次神力的冲击落在光幕上,青牛法身的虚影都会剧烈波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青牛身旁,肿着半张脸的小牧童,眼神异常清亮。 他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将一管翠绿的竹笛横在唇边。 悠扬而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笛声,再次穿透战场的喧嚣,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个苦苦支撑的符师耳中。 笛音所至,符师们精神为之一振,体内近乎枯竭的元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泉,恢复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太平道士站在稍远处,面色肃穆得如同石刻。 他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精心培养的符师,看着这群怀揣着为天下穷苦人杀出一条血路的理想的弟子…… 他们本该是传承火种、改变未来的英才。 此刻却像是最廉价的柴薪,在神魔的烈焰下,一个接一个地燃烧、熄灭、化为飞灰。 太平道士心痛如刀绞! 每一次血雾的爆开,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狠狠剜下一块肉。 但这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名为九州的大地,守护亿万还在苟延残喘的生灵。 这是无法回避,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理想撞上冰冷现实时,那淋漓的鲜血铺就的道路。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 太平道士亲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 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色雷光! “雷霆聚我身,法相镇乾坤!” 一声道喝,声震四野。 无尽的雷霆之力从虚空中汇聚,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须发皆张、身披雷袍的威严巨人—— 雷霆圣道法身! 巨人双目如电,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的紫色电蛇。 雷霆法身甫一出现,便伸出巨大的手掌,按在【万符诛邪大阵】那濒临破碎的光幕之上! 轰! 精纯浩瀚的半神级雷霆圣力,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注入阵法之中。 原本黯淡收缩、摇摇欲坠的光幕,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亮。 湛蓝的光华重新变得凝实了几分。 暂时顶住了外界的狂暴压力。 然而,场面却更加悲壮。 太平道士的介入,只是延缓了崩溃,却无法阻止牺牲。 砰砰砰! 砰砰砰! 光幕的暂时稳固,意味着承受的反震之力传导更加清晰、更加集中。 更多的符师节点在内外交困的恐怖压力下,如同被点燃的爆竹般接连炸开! 一团团凄艳的血雾不断在光幕内爆开,如同战场上最残酷的烟花。 碎骨与血肉混合着道袍的碎片四溅,将附近的阵盘染得一片猩红。 “天下...太平!” “太平!” 濒死人族符师的低语。 如同最后的祷告。 即便身体化为齑粉,他们的精神、意志、连同最后一丝残存的精气神能量,都化作一道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流。 没有丝毫犹豫地汇入脚下的大阵,融入那湛蓝的光幕,成为守护壁垒的一部分。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 只有那“天下太平”四字,是他们贯穿始终的烙印。 就在这绝望的悲歌奏响到最压抑的乐章时,一缕清泉般的天籁之音,毫无征兆地流淌而来。 叮咚…淙淙… 琴声清澈、空灵,带着抚慰心灵的奇异力量,穿透了震天的喊杀与爆炸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苦苦支撑的符师耳中。 这琴音仿佛蕴含生命之力,流淌过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 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少许,干涸的经脉中仿佛有甘泉滋润,恢复力陡然加快。 就连那摇摇欲坠的【万符诛邪大阵】,湛蓝光幕的波动也似乎平缓了一丝,重新稳固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 皇宫上方,高高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绝美的身影。 李青灵一身素雅白裙,不染尘埃,如同九天谪仙临凡。 她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架古意盎然的瑶琴。 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抚动,每一次拨弄,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柔和音波涟漪,扩散开来,滋养着下方浴血奋战的符师们。 月光洒落清辉,映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空灵出尘,与下方血腥残酷的战场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李六月身着一袭简洁利落的劲装,静静地侍立在李青灵身侧。 她眼神锐利如同刀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双手自然垂落,指间隐有微不可查的气流旋动,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护法的准备。 姐姐的安危,是她此刻唯一的使命。 “嗯?” 九天之上,一直冷漠俯瞰战局的幽主,目光骤然一凝,如实质般射向虚空抚琴的李青灵。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波动。 此女之姿容,堪称绝代。 但这并非重点。 真正让这位来自天外的强大存在感到意外甚至有一丝惊讶的是——李青灵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她的肌骨仿佛由最上乘的仙玉雕琢而成,莹润生辉,隐隐有纯净的仙灵之气萦绕流转,超脱凡俗。 这种只应在无尽大陆世界核心区域孕育的“仙肌玉骨”体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被他们视为“泡世界”的秘境之中? 幽主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动,落在了李青灵身旁守护的李六月身上。 嗡! 目光触及李六月那张年轻而清丽绝伦的脸庞时,幽主的瞳孔在万分之一刹那,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是那家伙的转世身?” 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涌动。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在他冰冷的心底轰然爆发!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瞬间被贪婪和炽热占据。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苦苦搜寻了整整万年,几乎将整个九州翻个底朝天也未曾找到的目标,今日,竟如此突兀地、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简直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但下一瞬间,狂喜的浪潮尚未平息,一股警惕的寒意瞬间从幽主心底升起,浇灭了先前的炽热。 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狡猾而又难缠的“死对头”之一,之前一直如同狡猾的泥鳅一样竭力隐藏自身气息,躲避探查,为何偏偏在今日这决战之时,选择主动现身? 而且还是在这种看似全无防护,公然暴露在战场中心的位置? 这会不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更何况…… 皇城深处,那道令他本能感到忌惮的、的强大气息,此刻虽然沉寂,却依旧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并未消失。 它像一道阴影,横亘在幽主的心头,让他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瞬息之间。 无数念头在幽主脑海中电闪而过。 欣喜、疑虑、警惕、忌惮…… 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先稳一手,略作试探再说!” 幽主心中有了决断。 一道无形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战场边缘。 幽暗的阴影一阵扭曲。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她身着玄色贴身软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面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绣着诡异花纹的黑色纱巾,遮住了大半容颜。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吸摄灵魂的眼眸。 正是幽主麾下八大神将中,以精神力攻击诡异莫测着称的【幻心将】迷瞳! 迷瞳的出现毫无征兆,直接就加入了围攻【万符诛邪大阵】的诸神行列。 那双蒙纱的眼眸瞬间锁定剧烈波动的光幕,瞳孔深处亮起两点妖异的紫芒。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炫目的光影。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点的精神风暴,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尖针,狠狠地撞在了【万符诛邪大阵】的光膜之上! 嗡! 整个大阵的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猛地向内凹陷。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波纹! 这震荡并非作用于物质。 而是直接冲击灵魂!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连成一片! 光幕之内,近千名正咬牙坚持、为阵法注入最后力量的符师,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 他们抱着头颅,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甚至凸出眼眶,七窍之中鲜血狂喷! 灵魂层面的碾压性攻击,让他们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意识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身体软软栽倒,生机瞬间断绝! 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孽障!” 太平道士目眦欲裂。 雷霆法身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将自身所有的力量,连同那尊雷霆圣道法身,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燃烧、升华! 紫色的雷霆不再是圣力。 而是化作了焚烧生命本源的神焰! 轰隆! 雷霆法身瞬间膨胀,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凝实,通体缠绕的雷蛇化作了狂暴的雷龙! 它猛地向前一扑,竟如同飞蛾扑火般,整个融入了那濒临破碎的【万符诛邪大阵】光幕之中! 第595章 斩龙之战-太平(2) 太平道士以自身为薪柴,试图以这极尽升华的半神之力,强行稳固这最后一道防线! “垂死挣扎,给我破!” 【幻心将】迷瞳那蒙着薄纱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低语。 她那双妖异的紫眸光芒大盛,更加强横、更加凝聚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道由万千符师生命和太平道士半神法身共同支撑的湛蓝光幕,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盏,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个光罩,然后在诸神狰狞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飞散的蓝色光点,如同绝望的星辰雨,簌簌落下。 噗! 作为阵枢的小明王如遭重击。 古铜面具瞬间被喷出的鲜血染红,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快速崩塌变得萎靡。 青牛法身发出一声悲鸣。 光芒黯淡。 体型急剧缩小。 而光幕破碎的核心处,太平道士的雷霆法身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消散。 他本体剧烈一晃,面色金纸,嘴角鲜血长流,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重创。 最惨烈的,是那失去了庇护的符师方阵。 光幕破碎的瞬间,狂暴的神力余波如同失控的洪流,无情地席卷而入! 噗噗噗噗! 刹那间,成百上千的符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纷纷爆裂开来! 城墙之下,瞬间化作一片猩红的地狱,断肢残骸与破碎的阵盘混杂,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变阵!” “拦住他们!” 小明王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大吼。 她挣扎着站起,手中飞快地打出几个残缺的法诀。 残存的符师们,脸上带着血污,眼中含着悲愤的泪水,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们迅速移动,以残阵为基础,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和意志,强行构筑起一道道小型的符光屏障。 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迎向冲来的数名普通神灵,试图用血肉之躯为后方争取哪怕一息时间! “滚开!” 太平道士须发戟张,状若疯魔。 他强行燃烧着所剩不多的寿元,周身再次腾起暗淡却依旧暴烈的紫色雷光。 他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横移,挡在了掀起腥臭黑浪、试图冲入符师残阵大开杀戒的水鬼面前! 半神级的雷霆之力疯狂倾泻,硬生生将水鬼阻住。 另一边。 那口巨大的黑棺棺盖轰然洞开。 这一次,涌出的是无穷无尽的、油亮漆黑、眼冒红光的诡异鼠群!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汇聚成一片蠕动沸腾的黑色潮水,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啃噬出深深的痕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快!结符墙!” 一名断臂的符师嘶吼着,仅剩的右手颤抖着捏出符诀。 几张泛黄的符纸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燃烧成淡金色的光墙,挡在鼠群前方。 可下一秒。 黑色潮水便狠狠撞在光墙上。 尖锐的鼠牙疯狂啃咬,淡金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咔嚓!” 光墙碎裂的瞬间,那名符师被鼠群瞬间淹没,连惨叫声都被密集的啃噬声吞噬。 “哞!” 刚刚缩小回原型的青牛,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怒吼。 它不顾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猛地低头,四蹄发力,化作一道青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恐怖的黑色鼠潮! 它要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符师和主人筑起最后的堤坝! 噗嗤! 噗嗤! 鼠群瞬间将青牛淹没! 尖锐的利齿疯狂啃噬着青牛皮毛血肉。 鲜血飙溅。 染红了大片地面。 青牛巨大的身躯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无数血洞,深可见骨! 它痛得浑身颤抖,却死死钉在原地,四蹄深陷大地,半步不退! “青龙!” 小明王目眦欲裂。 它想要冲过去支援,却被两名扑来的低阶神灵缠住。 她手中短刃挥舞,划出一道道寒光,却因伤势过重,动作渐渐迟缓。 小牧童骑在青牛背上,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他将翠绿竹笛横在唇边,急促的笛音再次响起。 音波化作一圈圈淡青色涟漪,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的几只黑鼠动作一僵,皮毛上冒出青烟,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可鼠群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淡青色涟漪很快被黑色潮水吞没。 一只体型如同野狗般的巨鼠,猛地跃起,朝着小牧童的咽喉咬去! 小牧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没有退缩。 他握紧竹笛,朝着巨鼠的眼睛狠狠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暖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战场边缘亮起。 这金光不刺眼,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鼠群带来的阴冷。 如同初升的朝阳,轻柔却坚定地铺展开来。 金光中心。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凝实。 青衫依旧。 面容平静无波。 正是米家当代家主,米梦枕! 他本该在米家宗族祖祠镇守,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 “米家主!” 太平道士在与水鬼的缠斗中瞥见这道身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难以抑制的惊喜。 米梦枕没有回应,目光扫过被鼠群围攻的青牛与牧童,又掠过远处苦苦支撑的小明王。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不断涌出鼠群的黑棺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米家祖训,护佑苍生,岂容尔等邪祟肆虐人间!” 话音未落。 他周身光芒大盛! 嗡! 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流转着琉璃般纯净光泽的巨大法身轰然显现! 法身面容与米梦枕一般无二,却更显神圣威严,仿佛由最纯净的太阳精金铸造而成。 周身散发着永恒不灭、焚尽邪秽的至阳气息。 这正是他的圣道根基。 【大日琉璃圣道法身】! 法身出现的瞬间,难以想象的高温席卷而出。 那不是凡火,而是蕴含着圣道法则的琉璃净火! 火焰呈现出梦幻般的金红色,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如同金色的潮汐,迅猛地覆盖了青牛与小牧童周围数十丈的区域。 “嗤!” 火焰所及,景象骇人。 那些刚刚还凶残无比的黑鼠,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接触到琉璃净火的瞬间,身体扭曲、融化、汽化! 黑烟腾起。 成千上万的鼠群,在几个呼吸间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灰烬,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随即被高温彻底蒸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特的焦香,那是邪秽被彻底净化后的痕迹。 青牛身上的鼠群瞬间清空,它晃了晃沉重的头颅,感激地朝着米梦枕的方向低鸣一声,随即因失血过多,缓缓跪倒在地,气息微弱。 小牧童从牛背上滑下,踉跄着扶住青牛的脖子,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解决了鼠群,米梦枕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黑棺。 琉璃法身那巨大的、燃烧着金焰的拳头,如同陨星坠地,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毫无花哨地砸向黑棺!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敲碎了空间。 黑棺上密布的诡异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 但在蕴含着“大日”真意的琉璃净火面前,这些符文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棺体应声而碎! 漆黑的碎片带着火星四散崩飞,又在半空被残留的净火焚烧殆尽。 在黑棺破碎的瞬间,一道苍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飞而出,轻若无物地悬浮在半空。 那竟是一个与人等高的纸人! 纸人通体惨白,脸上用朱砂潦草地勾勒出扭曲的五官,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点,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它身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色符文,散发着阴森、怨毒的诅咒气息。 “桀桀桀……” 纸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笑声,空洞的眼窝“盯”着米梦枕。 它双手虚空一抓。 两柄由浓郁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镰刀出现在手中。 镰刀刀刃上滴落着黑色粘液,散发着腐蚀一切的气息。 “米梦枕?死!” “送汝入棺,永世沉沦!” 纸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惨白流光,速度快到极致。 手中的死气镰刀划破空间,带着收割灵魂的阴寒,狠狠斩向米梦枕的脖颈! 刀锋过处。 空间都留下一道道腐蚀性的黑色痕迹。 米梦枕神色不变,大日琉璃法身巨掌一抬。 掌心琉璃光焰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燃烧着金焰的光盾。 “焚!” 米梦枕低喝。 光盾稳稳架住死气镰刀,琉璃净火与死气剧烈碰撞。 “滋滋!” 黑烟滚滚,腐蚀声不断。 可净火明显更胜一筹。 圣境巅峰的恐怖力量与法则波动,将那片空间都挤压得微微变形。 纸人怪叫一声,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后撤。 同时双手结印,无数惨白的纸钱凭空出现,如同锋利的飞镖,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暴雨般射向琉璃法身的各个关节要害。 金白两色光芒激烈碰撞,法则碎片四溅,将那片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一场代表着极致阳刚与极致阴邪的大战,就此爆发! 同一时间。 战场另一侧,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位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拄着一根普通木杖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刻如同沟壑,眼神浑浊,仿佛随时会行将就木。 正是奇士府那位深藏不露的老圣人! 他的出现异常低调,甚至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可当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被迷瞳重创的太平道士,又掠过被纸人纠缠的米梦枕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与决然。 “唉……” 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头。 老圣人缓缓挺直了那似乎永远佝偻的脊背。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翻滚奔腾,将靠近的几只漏网鼠妖直接震成齑粉。 他身上的旧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惊人的变化在他身上发生: 满头稀疏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浓密; 枯树皮般的皮肤瞬间饱满光滑,深刻的皱纹被抚平; 佝偻的身体变得挺拔如松,肌肉线条在儒衫下贲张隆起。 仅仅一息之间,那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刚毅、身材伟岸的英俊青年! 他眼中再无半分浑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辰般璀璨、如同利剑般锐利的精光,充满了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一股超越了圣境巅峰、触摸到神之门槛的浩瀚威压半神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地元气被搅动,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席卷整个战场。 “吾辈人族,薪火相传,纵使残烛,亦要燃尽最后一点光热!” 青年形态的老圣人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充满了力量与信念。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微微塌陷。 瞬间出现在妙玉面前。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此刻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擎天之柱。 一杖点向妙玉的眉心! 杖尖所过之处,妙玉周身的神力潮汐瞬间破碎瓦解。 “九州人族武道,竟有如此威力?” 妙玉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蛋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惊愕。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老圣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清喝一声,再度出手。 轰! 木杖与神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冲击。 青年老圣人气势如虹,半步不退。 木杖挥舞间,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金色文字长河,与妙玉神力不断地激烈绞杀。 一场半神级的激斗,在另一片空域骤然展开。 气浪翻滚,法则轰鸣。 高空之上。 【幻心将】迷瞳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激战,血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与不耐。 “蝼蚁之争,毫无意义。” 她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不带丝毫感情。 无论是米梦枕的琉璃圣火,还是老圣人的半神之威,都未能真正引起她的重视。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皇城最深处。 先杀人族皇帝。 拿到龙血再说。 红影一闪! 【幻心将】迷瞳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猩红流光朝着皇宫冲去。 “叮咚。” 琴声响起。 【幻心将】迷瞳身形一顿。 “想拦我?找死。” 顶级神灵的恐怖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李青灵和李六月狠狠压下! 正在抚琴的李青灵,刹那间感受到了压力。 手指猛地一顿。 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她的琴音坚韧无比,带着守护的信念,竟真如中流砥柱般,将那足以摧垮山岳的精神海啸硬生生阻了一阻! “欺负我姐,我要打死你!” 李六月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 一直挡在李青灵身前的她,动了!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令人震惊的气息,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旋转,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威严。 嗡!嗡!嗡! 三十六颗拳头大小的惨白骨球,如同星辰拱卫般,凭空浮现在李六月身体周围。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表面光滑如玉,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源自亘古蛮荒的冰冷与死寂气息。 仿佛每一颗骨球,都浓缩了一片死寂的星域,承载着亿万生灵的寂灭哀嚎。 同一时间。 在李六月的身后,虚空剧烈扭曲! 十道庞大、模糊、散发着森严审判气息的恐怖虚影,如同从九幽最深处投射而来,巍然矗立!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面容狰狞,手持巨斧;有的身着官袍,手持孽镜;有的面露慈悲,却眼神冰冷,手握铡刀…… 十殿阎罗往生经。 十大阎罗之力临尘! 瞬间就与迷瞳的神灵威势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甚至隐隐更显深邃与古老! “嗯?” 迷瞳血瞳微眯。 看着挡在前方的小女孩和那三十六颗骨球,她的心中本能地掠过一丝不屑。 一个小小凡人,也想阻拦神灵? 然而。 就在【幻心将】迷瞳准备再度出手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颗白色骨球,表面骤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 紧接着,白球猛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 这道光线太快了! 快过了思维。 快过了光! 在迷瞳惊愕的目光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已触及了她那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猩红魔爪!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布匹撕裂的轻响。 那足以碾碎半神境强者的猩红魔爪,竟被这道森白光线瞬间洞穿! “什么?” 迷瞳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是她出手以来,首次遭遇无法理解的攻击。 第596章 你敢动我媳妇儿? 李六月脸上挂着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眼神深处却燃烧着纯粹的战斗火焰。 对她而言,此刻的厮杀更多是本能。 她小手虚按,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十座巍峨森严、散发无尽幽冥死气的宫殿虚影,轰然降临。 这是《十殿阎罗往生经》所化的“十殿阎罗”法相。 恐怖虚影带着镇压地狱、裁决生死的无上威压,如无形神山,狠狠碾向【幻心将】迷瞳! 迷瞳曼妙的猩红身影猛地一滞。 她周身流转的神光仿佛被冻结,动作瞬间迟滞晦涩。 迷瞳那双血红眼眸中闪过错愕。 显然没料到这稚嫩小女孩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嘻嘻,好玩!” 李六月笑嘻嘻地小手一挥。 环绕身周的三十六颗惨白骨球嗡鸣震颤。 下一瞬间,骨球骤然化作撕裂空间的惨白流星雨,上面缠绕着幽冥深处的死寂之力,带着洞穿神魔的凌厉,无视迷瞳的迟滞防御,疯狂攒射而去!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令人头皮发麻。 迷瞳仓促凝聚的神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 强韧神躯被三十六颗骨球轰出无数透明窟窿。 碧绿色神血如喷泉般狂飙,强横神躯濒临崩溃,气息急剧萎靡。 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啊!” 迷瞳发出凄厉变调的尖啸。 剧痛与屈辱点燃了她的疯狂。 她血红双瞳死死锁定李六月,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本源神力。 秘术施展开来。 一股远超之前、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风暴,无视空间距离,带着迷乱心智、沉沦灵魂的毁灭意志,瞬间轰入李六月识海深处。 “幻心?沉沦永狱!” 嗡。 李六月脸上的战斗狂热和笑容骤然凝固。 她清澈眼眸瞬间被混沌迷雾覆盖,小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茫然困惑,仿佛陷入光怪陆离的幻境。 身体僵直在原地,三十六颗骨球也失去控制,光芒黯淡地悬停着。 她整个人陷入极度的迟钝与迷惑状态。 【幻心将】迷瞳的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结束了,可怜的小虫子!” 她准备给对手予以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骤生。 一缕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恐怖精神力在李六月的清瘦的身体里骤然爆发。 如沉睡在宇宙尽头的太古凶兽被瞬间激怒。 这股精神力浩瀚如星河倾泻,古老如鸿蒙初开,带着凌驾诸天万界、俯瞰亿万生灵的绝对威压。 仅仅一缕气息泄露,就仿佛要将整个战场的时空法则彻底碾碎冻结! “嗯?” 迷瞳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凝固。 随即被无法言喻的惊骇取代! “不,这……这种力量……” 迷瞳脸上的笑意和疯狂,顷刻间被无边无际的纯粹恐惧吞噬。 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神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每一寸神骨都在哀鸣。 这恐惧来自灵魂层面。 是对至高存在的本能颤栗与绝望。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她只来得及在灵魂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微不可闻呻吟。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 在前一秒还掌控战局的【幻心将】迷瞳死了。 神躯无声无息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同恐怖精神力波动一起,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神魂俱灭,飞散无踪! 高空之上。 一直冷漠俯瞰战局的“幽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出手救下【幻心将】迷瞳。 “果然是她……” 幽主眼中幽光剧烈闪烁,带着了然与忌惮。 但随即,他眼底的疑虑如浓雾般弥漫。 “她的状态太过诡异。” “力量似乎只是寄托在这小女孩体内,处于极深的寂灭沉眠。” “方才那一下,更像是受到致命威胁后的本能反击。” “而非主动苏醒的意志。” “但万一是陷阱呢?” 他一时之间有点儿举棋不定。 就在幽主迟疑时,下方有了新的变化! “焚尽虚妄!” 一声清越的叱咤响彻云霄。 米梦枕须发皆张,周身爆发出无量光明。 纯净炽烈、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大日琉璃圣火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只神骏的火焰神剑。 神剑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斩向那具诡异、散发不祥气息的黑棺纸人神灵! 纸人身上缠绕的怨魂黑气与诅咒符文。 但在这至阳至刚的神炎面前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刺耳尖啸与滋滋消融声,迅速瓦解! “不!幽主大人救我……” 纸人神灵发出非人的绝望惨嚎。 破碎的黑棺疯狂震动,试图遁逃。 但琉璃圣火化成的神剑已将其完全剖开。 火焰熊熊燃烧。 纸人如同投入熔炉的枯叶。 在凄厉惨叫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黑灰随风飘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战场传来一声苍凉悲壮的怒吼。 “浩然长存,护我人间!” 与妙玉缠斗的老圣人,极尽燃烧之后,身形已佝偻如风中残烛。 此刻,他浑浊双眼中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最后光芒。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寸寸碎裂。 手中普通的枯木杖,骤然迸发出洞穿宇宙洪荒的浩然正气。 金色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 “吾道,即人道!薪火相传,死亦何惧!” 老圣人的声音苍凉决绝,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无限眷恋与托付。 他整个人连同木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 洪流之中,“仁”“义”“礼”“智”“信”等大道真文如星辰沉浮,带着他全部的生命精元、灵魂本源、毕生修为,以及守护人间的执念。 他以玉石俱焚、身死道消的决绝姿态,义无反顾地撞向妙玉! 这是他燃尽一切的最后绝唱! “且慢!” 妙玉仓促凝聚起无念派秘传护体神光。 然而,在一位半神燃尽生命灵魂的舍命一击面前,她的防御脆弱得如同泡沫。 浩然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碾碎了层层神光! 轰! 洪流狠狠撞在妙玉身上。 噗! 一口带着璀璨金芒的神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妙玉的神躯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光芒急剧黯淡,瞬间布满裂痕,气息如断崖般暴跌,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她曼妙的身形踉跄倒飞,脸上血色尽失。 “这人间……” 老圣人燃烧殆尽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透明。 苍老而欣慰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钟鸣。 “后来人……守住啊……” 话音袅袅,金光彻底消散。 老圣人以身殉道,魂归苍茫。 妙玉捂着剧痛的胸口,勉强稳住身形。 看着老圣人消散的地方,她绝美脸庞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老圣人壮烈牺牲的震撼,有身受重创的痛苦。 更有一丝深藏的迷茫与挥之不去的愧疚。 “回家……”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与无奈。 身为雪州九大武道势力之一无念派的核心弟子,她本心向道,不喜杀伐,只渴望找到归途回到无尽大陆。 可一步错步步错。 被幽主驱使,手上已沾染此界生灵鲜血。 她叹息一声,强压伤势盘膝坐下,引动神力稳住濒临崩溃的神躯。 另一边,米梦枕击杀黑棺纸人之后,看向另一处战场。 太平道士正驱动万千符箓化作锁链牢笼,艰难困住汹涌澎湃、形态变幻不定的水鬼神灵,但明显处于下风。 “道友,我来助你斩此邪祟!” 米梦枕清啸一声。 他身化璀璨流光,裹挟着大日琉璃圣火余威,悍然加入战团! 炽热纯净的光明圣力与太平道士玄奥的万千符箓相辅相成。 一阳一正。 瞬间对水鬼形成绝对压制! “吼!” 水鬼庞大的黑水之躯被圣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 见势不妙,水鬼猛地炸开一片遮天蔽日的滔天黑浪,本体则化作污浊粘稠的水线,就要遁入虚空裂缝逃窜! “哪里逃?” 一声冰冷稚嫩、却蕴含无尽威严的断喝响起。 正是刚刚从迷瞳死亡余波中彻底恢复神智的李六月! 她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小脸含煞。 眼中天真被死寂寒光取代,仿佛化身幽冥主宰。 白嫩的小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抓! 嗡! 她身后的十殿阎罗虚影猛地再次凝实。 其中数只缠绕锁链、流淌黄泉气息的巨大幽冥鬼爪,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探入即将闭合的虚空裂缝!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虚空深处传来。 污浊水线被幽冥鬼爪硬生生从遁逃状态拽了回来! 黑水剧烈翻滚挣扎,发出绝望哀嚎,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神躯和神魂被不可抗拒的幽冥法则迅速分解、吞噬、湮灭! 转眼间,这尊在神京城兴风作浪的恐怖水鬼神灵,便成了十殿阎罗往生经的养料,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吞噬了水鬼的强大神性,李六月周身萦绕的幽冥死寂气息得到巨大滋养,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狂暴! 那股属于“六月”的懵懂被彻底压制。 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戮意志。 她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匕首,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盘膝疗伤的妙玉! 无尽杀意如同实质寒潮汹涌而出。 “你也得死!” 李六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三十六颗骨球在她身周震动流转! 咻咻咻! 十二道惨白流光撕裂长空,带着洞穿神魔、送葬一切的必杀之意,如同索命无常,直取妙玉周身要害! 妙玉脸色剧变,强行中断疗伤进程。 她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仓促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如梦似幻的无念光盾。 “无念心壁?万化!” 她娇叱道,光盾流转着扭曲光线、分解能量的玄奥波动。 噗噗噗噗噗! 陷入狂暴杀戮状态的李六月,力量远超妙玉的预估! 十二颗骨球蕴含极致的死寂与穿透法则,如同烧红烙铁穿透薄冰,层层无念心壁应声而碎。 骨球去势不减,带着刺耳尖啸,狠狠洞穿了妙玉仓促凝聚的最后神力护罩! “呃啊!” 妙玉发出痛苦闷哼,神躯剧震! 十二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在她曼妙身躯上瞬间炸开! 碧绿色神血如喷泉般狂飙,瞬间染透素雅衣裙,凄艳而惨烈。 她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极点。 连维持悬空都变得无比困难。 妙玉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悲凉。 李六月眼中杀意更浓,小手再次抬起。 身后十殿阎罗虚影发出低沉咆哮,更强大的幽冥死气开始疯狂汇聚,显然要凝聚最后一击。 “够了。” 一个淡漠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响起。 端坐高天的幽主终于再次出手。 他只是对着李六月和妙玉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拂了一下衣袖。 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掸去一粒尘埃。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噗!” 李六月如遭远古神山迎面撞击。 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弧线,足足飞退数百米才勉强止住去势! 她小脸上血色尽失,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内腑受创不轻。 但李六月的神色依旧冰冷执拗。 她的眼中燃烧着疯狂与不屈的火焰,死死盯住高天上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十殿轮转,往生无门!” “骨祭幽冥,杀无赦!” 李六月发出尖利怒意的长啸! 她不顾重伤之躯,强行压榨体内力量,再次催动《十殿阎罗往生经》的至高秘法! 身后十殿阎罗的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出镇压地狱、裁决万灵的恐怖威压。 十殿隐隐勾连,结成玄奥莫测的幽冥轮回大阵! 同时,三十六颗惨白骨球再次震荡起来。 每一颗都散发出吞噬生机的死寂之力。 骨球化作毁灭性的惨白洪流,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铺天盖地地轰向高天之上的幽主! 这已是她倾尽所有、燃烧潜能的一击! 幽主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冥顽不灵。”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以及一种大人看待不懂事孩童般的失望。 只见他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幽光中的手。 对着呼啸而来的三十六颗骨球和十殿阎罗虚影,五指张开…… 然后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三十六颗曾洞穿神灵的坚不可摧骨球,竟如同脆弱泥丸,寸寸崩裂粉碎! 最终化为惨白色粉末,簌簌飘散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彻底湮灭。 幽主屹立于高天之上。 随意一拂袖袍。 一股无形巨力横扫而过。 “噗!” 李六月如遭无形重锤砸中胸口。 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身后的十殿阎罗虚影瞬间寸寸瓦解,烟消云散! 嘴角,一缕刺目的鲜红血线蜿蜒淌下。 铮! 清越急促的琴音及时响起。 李青灵面色苍白,十指不顾消耗地疯狂拨动琴弦。 一道道柔和青色能量光带精准缠住倒飞的李六月,将她下坠之势托住、稳住。 高天之上。 幽主风无涯的眼眸冷漠锁定下方嘴角染血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铸就的法则:“不觉醒真正的自己,你不是我一念之敌。” 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本质的漠然。 “你……在说什么?” 李六月在琴音光带支撑下站稳。 抬手狠狠擦去嘴角血迹。 小脸苍白,眼神却倔强地燃烧着怒火与一丝茫然。 幽主微微摇头,似乎对她的“懵懂”感到一丝不耐,又似带着某种试探:“假作真时真亦假,你既然敢出现在吾面前,何必还故作糊涂?” 话音落,幽主再度出手。 抬起一只手。 对着李六月和李青灵所在的方位,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摩天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法则光芒。 一只纯粹由浩瀚神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在虚空中骤然显现! 这巨掌遮天蔽日,覆盖整个战场上空,掌心纹路如同山川河岳般清晰,散发着碾压一切、磨灭万物的恐怖意志!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坍塌湮灭。 形成一个巨大的虚无掌印! 李青灵李六月姐妹,如同风暴中的尘埃,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绝对的压制! 无可匹敌的力量! 米梦枕、太平道士等人目眦欲裂。 想要救援。 却根本无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之掌,带着终结一切的气息,轰然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彻神京城上空! 下一瞬间—— 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自皇宫深处迸发。 后发先至! 精准刺入那摩天巨掌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由幽主浩瀚神力凝聚的恐怖巨掌,瞬间消失。 剑气余势不衰,直冲霄汉!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个身着青袍书生踏着青色剑光涟漪漫步而来。 此人身形颀长,面容俊雅。 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神锋,带着洞悉世情的深邃。 他手中提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清亮如水。 此刻长剑正发出嗡嗡清鸣。 仿佛为刚才那一剑而兴奋不已。 青袍书生稳稳立于李青灵和重伤的李六月身前,将她们牢牢护在身后。 他抬头,目光直视幽主。 “老家伙,你敢动我媳妇儿?” 第597章 突变 青衣书生林玄鲸,提剑登天鬼神惊。 青衫微动,剑锋清寒。 林玄鲸身形飘渺,一步踏出便已凌立九天之上。 剑已出鞘。 无形的威压已然席卷战场,令激斗中的诸神都为之一滞。 谁都没想到,林玄鲸居然在此时现身了。 皇宫废墟之上,残存的太平道士、鏖战的米梦枕,乃至李青灵姐妹,目光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牢牢攫住。 他的出现,宛如绝境中投下的一道清光。 一身青衣。 布料是普通的棉麻,却纤尘不染。 在血火硝烟弥漫的破败皇城上空,显得格外洁净,格格不入。 一柄长剑。 剑鞘古朴,无华光流溢。 握在他修长的手中,却仿佛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乾坤的力量。 温润俊逸,犹如尘间仙。 他的面容平静,不见丝毫杀伐气。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如同山间清泉。 然而周身弥漫的,却是令神魔都心悸的绝世锋芒。 一时之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惊疑、震撼、忌惮、希冀…… 种种情绪交织,汇聚于这青衫身影。 战场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幽主的目光,落在林玄鲸的脸上。 那目光深邃如渊,带着审视与一丝意外。 幽主的声音穿透空间,低沉而充满压迫: “你比我想象之中更加沉不住气。” 语调平缓,却仿佛重锤敲在观战者心头。 林玄鲸屈指弹剑。 “叮——”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霄。 瞬间撕裂了战场凝滞的氛围,剑气余韵在空中久久回荡。 剑身铮鸣。 “早晚都有一战,沉住气又如何?” 林玄鲸道。 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那份从容,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幽主道:“沉得住气,你就能多活一会儿。” 话语冰冷,蕴含着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空间因他的话语而微微扭曲,杀意凝如实质。 林玄鲸不由得微微轻笑:“你我斗了无数漫长岁月,谁又能奈何的了谁?”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戏谑。 那是跨越数万载岁月的针锋相对。 幽主道:“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后方方李青灵姐妹的方向。 林玄鲸冷哼一声:“哪里不一样?” 剑尖微抬,指向幽主。 幽主淡淡地道:“你心里有了牵挂……哈哈,我真的是没想到,清平学院大名鼎鼎的【绝情讲师】,居然会喜欢一个女人。” 【绝情讲师】。 这是当初林玄鲸在清屏学院时的外号。 林玄鲸漫不经心地笑道:“那我也不可能去喜欢一个男人啊。” 他摊了摊手,神情无辜又坦然。 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幽主:“……”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幽主那万古不变的面容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一股被戏耍的怒意悄然升腾。 幽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本来没想在这个时候杀你,但是既然你主动跳出来了,那数万年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话音落下,天地色变。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幽主身上爆发,笼罩四野八荒。 林玄鲸提剑随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咻! 顿时茫茫剑气斩破虚空而出。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罡横亘天际,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斩断法则的恐怖力量。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 被轻易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痕。 这随手一击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李六月全力爆发。 李六月苍白的脸上浮现震撼。 她最能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远超她之前引动十殿阎罗的至高威能。 幽主屈指一弹。 动作同样随意,却精准无比。 指尖点向那撕裂空间的恐怖剑罡。 虚空之中空气漩涡流转。 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急速旋转。 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气息。 将剑气吞没。 恐怖的青色剑罡没入黑色漩涡,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与空间扭曲的涟漪。 两人都是超绝强者,出手的余波,都有毁灭气息。 轰隆隆! 空间碎片如琉璃般炸裂飞溅。 能量乱流化作飓风,席卷而下。 下方的断壁残垣被轻易碾为齑粉,地面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大绝强者之间的战斗就此开启。 李青灵带着李六月快速后退。 琴音流转,形成守护光幕。 李青灵脸色凝重,全力抵挡着那逸散下来的、足以灭杀圣人的恐怖余波。 此时的李六月,已经从之前的狂暴状态之中退出。 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虚弱与疲惫。 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嘴角溢血,气息羸弱。 强行催动体内恐怖存在的反噬,让她极度虚弱。 姐妹两人面色悲戚地看向远处。 目光穿过烟尘与能量乱流。 落在那片残留着浩然正气与生命最后光辉的区域。 那里残留着奇士府老圣人的气息。 圣血浸染的焦土,木杖的残片,还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守护人族的决然意志。 悲怆的气氛在姐妹俩心中弥漫。 元如龙和萧野来到两人身边。 元如龙浑身浴血,巨锤紧握,气息粗重。 萧野搀扶着李六月,极限之瞳中满是担忧。 看着李六月受伤虚弱的样子,元如龙心疼无比。 他紧咬牙关,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握紧拳头,看向幽主。 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滔天的怒火。 恨自己无力,否则定要提剑斩掉幽主的狗头。 另一边。 在米梦枕的协助之下,太平道士又击杀了一尊神灵。 大日琉璃圣火焚尽污秽,水鬼在凄厉惨嚎中彻底湮灭。 米梦枕周身圣火缭绕,法身光芒略显黯淡。 连续作战,消耗极大。 两大胜任又陷入了与其他诸神的鏖战之中。 赤红的火焰神咆哮着喷吐焚天烈焰。 缠绕雷霆的巨神挥舞电矛。 此次进攻皇城的大小神灵数十。 虽无八大神将那般强横。 但神威赫赫,数量众多。 实力虽然不如八大神将,但不逊色于水鬼妙玉者,亦有十几人。 每一个都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联手围攻,威势惊天动地。 几大圣人联手,也是远远不敌。 米梦枕大日琉璃圣火左支右绌。 太平道士符箓光芒急剧消耗。 残余的几位人族圣人更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最后太平道一众符师死战陨落,所剩不多。 断肢残骸,染血的符纸散落遍地。 仅存的几位老符师也已力竭,摇摇欲坠。 太平道士悲呼一声。 声音凄怆,回荡在血腥的战场。 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决绝。 他决定为太平道符师留下可能得火种。 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年轻面孔——小明王、青牛、小牧童倪思。 命令小明王、青牛、小牧童倪思等人撤离神京城。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走!保住传承!” 众人死战不退。 小明王目眦欲裂:“师父!我们不走!” 青牛咆哮:“与主人共存亡!” 倪思绝美无双的脸上满是倔强:“死也要死在这里!” 太平道士施展一枚珍藏许久的神秘挪移符术。 一口精血喷在古朴的挪移符盘上。 符盘爆发出刺目的空间波动。 将小明王等人移走。 空间之力强行包裹住挣扎哭喊的几人。 光芒一闪,他们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平道士松了一口气。 还好幽主被林玄鲸牵制住,否则他都不敢使用这枚挪移神符。 很容易被幽主打断。 这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并非来自高空的主神战场。 反而出现在太平道士身侧不远。 太平道士扭头看去。 心头猛地一沉,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却见米梦枕居然遭受到了一名人类武者的袭击。 那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 速度快到极致,毫无征兆。 被一柄青色长剑刺穿了身躯。 剑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自米梦枕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琉璃般的圣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滴滴答答落在焦土之上。 第598章 升华连杀 青色剑光便洞穿了米梦枕的胸膛。 太平道士双目怒睁。 “贼子敢尔!” 他反应快如雷霆,周身符箓瞬间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轰向那‘人类武者’袭去。 “呵。” 那‘人类武者’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 他果断松开剑柄,身影如流光般向后急退。 轻松避开了太平道士含怒一击。 姿态写意,仿佛只是丢弃一件玩物。 太平道士身形急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米梦枕。 触手处,滚烫的琉璃圣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道袍。 “老友!” 太平道士声音惊怒交加。 他无法理解。 以米梦枕深不可测的修为,感知何等敏锐? 竟会被人无声无息地近身偷袭成功! 更令他心头发寒的是…… 这偷袭者,周身散发的气息,分明是纯粹的人族武者! 并非是神灵。 “小心…” 米梦枕面如金纸,气息急剧衰弱,艰难开口。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那不是人…是八大神将之一!” 太平道士瞳孔骤然收缩。 八大神将? 他猛地看向那柄插在米梦枕胸前的青色长剑。 剑身竟在微微蠕动! 如同活物! 贪婪地汲取着米梦枕体内磅礴的圣力与旺盛的生命力。 剑柄处,妖异的青芒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糟了!” 太平道士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沉到谷底。 这剑并非凡铁。 而是由某种恐怖的神力法则凝聚而成! 如同跗骨之蛆。 除非米梦枕生机断绝,否则根本无法将其拔出! “啊哈哈哈!!!” 这时,远处骤然爆发出癫狂至极的狂笑。 只见那刚刚退走的‘人类武者’,再度现身。 他手中,赫然又提着一柄一模一样的青色长剑! 剑锋流转着同样的妖异光泽。 他仰天大笑,状若疯魔,眼中闪烁着非人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腐朽的城池,崩塌吧!” 他狞笑着,朝着宏伟的皇宫城墙,随意挥出一剑。 嗡! 一道长达百米的猩红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悍然斩落! 轰隆! 坚固无比的皇城高墙,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斩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城,破了! “杀!杀杀杀杀啊,哈哈。” 这疯癫神将手臂一挥。 从城墙的豁口外,从废墟的阴影中,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 无数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仔细看去。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 他们肢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疯狂。 是被神力彻底异化、沦为血肉傀儡的人类武者! 他们发出无意识的咆哮,踩着同伴的残躯,悍不畏死地朝着皇城内发起冲锋! “啊哈哈哈……死!都去死!” 疯癫神将发出令人心悸的怪笑。 他像是个疯子。 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眸光一转。 他盯住了李六月李青灵两人。 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杀了过去。 “杀了你们!” 恐怖的、属于神将级别的神力波动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弥漫了整个天空,带着毁灭性的威压! 下方。 其他正在激战的圣境强者面色剧变。 想救援? 那神力威压之强,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休伤吾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冷的低叱划破喧嚣。 漫天粉白色的花瓣,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它们轻盈地飘零、旋转,带着奇异的韵律,瞬间掠过那片被神力笼罩的死亡区域。 花瓣过处。 李六月、李青灵以及附近的几人,身影诡异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们已被挪移出神力波动的核心范围! 花雨汇聚。 一道薄纱素衣的蒙眼女子身影,悄然显现。 她静静地悬浮在李六月几人身前。 身姿挺拔,如雪中青竹。 自从认定李六月是她主人丁丁当的转世之身后,她便寸步不离,默默守护。 “飞花?” 疯癫神将身形在空中稳住,眼中暴戾之色更盛。 他死死盯着挡路的蒙眼女子,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你一个下阶神灵,竟敢背叛幽主,阻拦本将杀人?” 蒙眼女子沉默。 周身骤然加速旋转的无数花瓣。 每一片花瓣边缘,都闪烁着足以切割空间的锐利神芒。 澎湃的神力,在她周身汹涌激荡,与疯癫神将分庭抗礼。 “桀桀桀桀……” 疯癫神将不怒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好!很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既然你找死,那就……先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 青色剑光已撕裂长空! 两大神灵,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纵横,花瓣狂舞。 神力碰撞的轰鸣如同九天惊雷,连绵不绝。 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目的光焰和毁灭性的能量涟漪,将空间撕扯出道道裂痕。 疯癫神将攻势狂暴,剑势大开大合,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每一剑都重若山岳,快如闪电! 蒙眼女子身影飘忽,如花中精灵。 她以无尽花瓣为盾,为刃,防御得密不透风,反击也刁钻凌厉。 然而。 疯癫神将身为幽主麾下八大神将之一,实力底蕴显然更胜一筹。 他那狂暴的剑势,带着一种侵蚀腐化的诡异力量。 渐渐地。 蒙眼女子周身的护体花瓣开始变得黯淡。 她的动作,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败象,已生! 下方。 战况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趁着城破的混乱。 雷轰等十多名强大神灵,裹挟着被异化的血肉傀儡狂潮,朝着皇宫核心猛冲! 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杂一片,震耳欲聋。 “结阵!死守!” 照夜司大主司云隐月清冷的声音穿透战场。 她率领着残存的照夜司精锐武士,联合皇家禁军,依托着皇城内尚未完全崩溃的阵法节点和机关陷阱,构筑起一道道的防线。 刀光剑影,符箓炸裂。 每一秒都有武士倒下,鲜血染红了宫墙和玉阶。 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挡着神灵和傀儡的冲击,陷入苦战。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 巨大的青鸾神鸟划破硝烟,俯冲而下! 唐天身披战甲,傲立于青鸾背上。 他眼神决绝,操控着神鸟喷吐出焚天的青色烈焰,狠狠扫向汹涌的傀儡群! 火焰所过之处。 大片傀儡化为焦炭。 暂时缓解了云隐月一方的压力。 废墟中。 太平道士扶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米梦枕。 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强行燃烧本源爆发出的力量,正在如退潮般飞速衰竭。 秘术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他低头。 看着老友胸膛上那柄依旧在贪婪蠕动的青色妖剑。 米梦枕的琉璃圣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生命力即将被抽干。 时间,不多了。 “老友…” 太平道士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他望向米梦枕,浑浊的眼眸中,是最后的托付与请求。 “替我…护住太平道一脉。” 话音未落。 太平道士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最璀璨的光芒! “燃我残躯,奉为牺牲!” 他低吼出声。 体内残存的所有精血、圣力、乃至最后一点灵魂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纯净、带着牺牲与守护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金色的洪流,从他干涸的躯体中汹涌喷薄! 这股力量并未攻击敌人。 而是化作一道温暖而坚韧的金色光柱,无比精准地,尽数涌入米梦枕那被妖剑贯穿的胸膛! 滋滋滋——! 如同冰雪消融! 那柄由神力法则凝聚、顽固无比的青色妖剑,在这股纯粹牺牲之力面前,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剑身上的妖异青芒剧烈闪烁、扭曲。 最终。 在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中。 整柄妖剑,连同那恶毒的汲取法则,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水汽,瞬间消融、分解、彻底湮灭! 光芒散尽。 原地只剩下太平道士那身洗得发白的黑白道袍,轻轻飘落。 覆盖在冰冷的瓦砾之上。 而米梦枕身上,那致命的创口处,失去妖剑的压制,原本黯淡到极致的琉璃圣光,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生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大日琉璃圣辉! 纯净、浩瀚、温暖! 圣辉如同实质的液态火焰,迅速流淌过他的全身。 胸口的狰狞伤口,在圣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衰弱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重新变得磅礴而深邃! 他…恢复了! 甚至,那圣辉之中,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悲悯。 米梦枕缓缓抬手。 接住了那件飘落的黑白道袍。 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他低头凝视着这件空荡荡的道袍,仿佛还能感受到老友残留的温度。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他口中逸出。 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了然。 他明白。 太平道士此举。 不止是为救他性命。 更是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灵魂,为太平道一脉,点燃了一盏微弱但极其重要的灯。 寄希望于他米梦枕。 寄希望于他与大元神朝皇族、与李七玄等人的深厚情谊。 能在未来这残酷的乱世中。 护住那被挪移符送走的小明王、青牛道人等太平道最后的火种。 为那传承万载的符箓大道,保留一丝续命的可能。 米梦枕将道袍紧紧抱在怀中。 仿佛抱着老友最后的重托。 他抬起头,望向硝烟弥漫、神灵肆虐的天空。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磐石。 “老友,安心。” 他低沉而清晰地许下承诺,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只要我米梦枕一息尚存,太平道…不绝!”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中。 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雨,倾盆洒落! 粉白的花瓣,在猩红的雨中,片片凋零、破碎、化为齑粉! 只见那疯癫神将狞笑着,手中的青色长剑爆发出吞天噬地的邪光! 一剑! 贯穿了漫天飘零的花雨! 也贯穿了那薄纱素衣的蒙眼女子! 她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在漫天的血雨与破碎的花瓣中。 轰然爆裂开来! 化作点点带着微弱神性的光尘。 彻底消散于这片她誓死守护的天空。 陨落! 第599章 皇帝出手 疯癫神将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粉白相间的花瓣。 花瓣深深嵌入血肉,伤口处鲜血淋漓,染红了残瓣。 他却浑然不觉痛楚,仿佛那只是无足轻重的装饰。 “桀桀桀桀……” 癫狂的笑声撕裂空气,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肆无忌惮。 那双充满混乱与杀戮欲望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李六月,如同盯上了最诱人的猎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旭日般温暖又威严的身影骤然闪现。 米梦枕稳稳挡在了李六月身前。 他周身流转着琉璃般纯净的光晕,大日琉璃圣力鼓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再杀一个也不多。” 癫狂神将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珠,狞笑着。 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亡魂的魔剑提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花哨地向前刺来。 剑尖所指,空间仿佛都被那纯粹的恶意冻结。 米梦枕毫无惧色。 心念一动,磅礴的大日琉璃圣力瞬间沸腾、凝聚。 一尊光芒万丈、威严神圣的大日琉璃圣道法身轰然显现! 法身宛如神只临凡,琉璃宝光熠熠生辉,神圣气息涤荡着周围的污秽。 法身巨掌裹挟着净化一切的琉璃圣火,悍然拍向癫狂神将刺来的魔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圣火与魔气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焰和狂暴的气浪。 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瞬间蒸发。 癫狂神将本以为自己这蕴含神威的一剑,足以将米梦枕连人带法身瞬间击溃。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转眼间,三四招已过。 大日琉璃法身或拍、或抓、或格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大日圣火灼烧着魔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癫狂神将的攻势虽如狂风暴雨,魔剑轨迹刁钻狠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温润实则坚不可摧的琉璃圣光。 米梦枕竟以圣人之躯,硬生生挡住了神将的猛攻,使其无法速胜! 而这时。 异变骤生。 一声威严、古老、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龙吟,猛然从皇宫深处爆发! 龙吟高亢穿云,响彻九霄。 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厮杀与轰鸣。 一时之间,整个神京城都在这声龙吟下微微震颤。 皇帝,这位端坐于皇城之中的人皇,在这一刻,终于出手了! 他深知等待不知所踪的李七玄已是未知之数。 既然青衫书生林玄鲸竟能独自抗衡那恐怖绝伦的幽主,说明机会已至。 战机稍纵即逝。 必须联手! 九条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璀璨金芒的国运金龙咆哮着,环绕在皇帝周身。 帝王威仪浩荡如海。 “吼!” 皇帝低喝一声,体内沉寂的巨灵血脉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筋骨齐鸣,血肉重塑。 顷刻间,化作一尊高达百米、身披金甲、手持无形龙气巨刃的金甲巨人! 巨人周身龙影盘绕,皇道龙气如实质般汹涌澎湃。 这一刻,皇帝那远超寻常神灵的恐怖实力,再无保留地展露在天地之间! 他一步踏出,大地震动。 百米金甲巨人带着碾碎山河的气势,九条金龙开路,裹挟着浩瀚国运,如陨星坠地般,悍然轰向战场核心——幽主! 目标明确,气势如虹! “呵呵,螳臂当车。” 面对皇帝这惊天动地的加入,幽主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身形飘忽不定,依旧以一敌二。 双手随手击出。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将林玄鲸那惊世剑意与皇帝那撼动山河的巨灵之力硬生生接下,甚至隐隐压制。 竟兀自不落下风! 其底蕴之深,令人心悸。 突然! 一道晶莹剔透、却蕴含恐怖洞穿力的水箭,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直取幽主后心! 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幽主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妖族?” 他冷冷吐出两字,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这漏网之鱼,竟也敢与我为敌?” 说话间,他反手向后随意一抓。 那足以洞穿神铁的水箭,竟被他五指凌空牢牢摄住! 水箭在其掌心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却无法挣脱分毫。 幽主掌心涌出诡异的幽芒,瞬间便将水箭中蕴含的妖力与法则炼化、吞噬。 “还给你!” 他手腕一抖,那支被炼化后变得漆黑如墨、气息更加恐怖的水箭,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射向虚空某处! 水箭射入之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水波涟漪剧烈荡漾开来。 一道雍容华贵、身姿曼妙的身影,缓缓自涟漪中心显现。 正是虞皇后。 面对这足以重创神灵的反击,她神色淡然。 只是优雅地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爆射而来的漆黑水箭,轻轻一圈、一绕。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那支蕴含毁灭力量的水箭,竟如同温顺的游鱼,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牵引,乖巧地缠绕在她莹白的指尖,滴溜溜旋转,瞬间褪去黑色,恢复晶莹本质。 “呵呵,若真有我妖族大能在此地……” 虞皇后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你这等藏头露尾、只知窃取此界本源的小人,早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话音未落。 她周身水波涟漪骤然扩散,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 她一步踏出,足下生莲,步步涟漪。 所过之处,空间化为汪洋! 无边无际的蔚蓝波涛凭空涌现,瞬间将皇帝、林玄鲸与幽主激战的区域淹没。 这汪洋并非普通之水,而是蕴含着她本命神通的玄奥领域。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虞皇后的水之领域中,皇帝周身的九条国运金龙仿佛得到了滋养,龙吟更加嘹亮,金光愈发璀璨,攻势更添三分磅礴。 林玄鲸的青衫身影在波涛中若隐若现,剑光流转间,竟隐隐与水势相合,剑意更加绵长深邃。 他们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备受增益,力量流转更加顺畅自如。 反观幽主。 那无孔不入的粘稠水波,蕴含着强大的迟滞与消融之力。 让他的动作仿佛陷入了泥泞的沼泽,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受到无形的巨大阻力,速率明显下降。 领域压制,效果立竿见影! 但即便如此,幽主以一敌三——对战剑道通玄的林玄鲸、巨灵血脉加国运龙气的皇帝、以及操控领域神通的虞皇后,竟然依旧未落下风! 他身影在汪洋与剑光、拳影中穿梭,幽深的力量澎湃如渊,将来自三方的恐怖攻击不断化解、反击。 战斗的烈度,瞬间攀升至白热化! 整个神京城上空,能量风暴狂涌,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如同末日降临。 视线拉回米梦枕与癫狂神将的战场。 面对米梦枕那固若金汤的大日琉璃圣道法身,癫狂神将连续发动了数次狂暴的强攻。 魔剑撕裂长空,带起道道毁灭性的漆黑轨迹,招招直指法身核心。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琉璃圣火与魔气疯狂对耗,光暗交织。 然而,任凭他攻势如潮,魔威滔天。 米梦枕的法身稳如山岳,琉璃圣光流转不息,总能精准地格挡或化解那致命的攻击。 那圣洁的光芒,甚至隐隐有净化魔气、反压一筹的趋势。 速胜的企图,彻底落空! “桀桀桀……幽主大人果然慧眼!” 癫狂神将攻势稍缓。 他那混乱的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死死盯着琉璃法身庇护下的米梦枕。 “他曾赞你为九州人族当世最强圣人……米梦枕,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扭曲的认可。 米梦枕面容沉静,一言不发。 他心念微动,大日琉璃圣力在法身手中急速汇聚、凝练。 一柄纯粹由琉璃圣光构成、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圣剑凭空出现在法身巨掌之中。 剑成刹那,光耀天地! “嗡——!” 圣剑发出清越的龙吟。 米梦枕御使法身,人剑合一。 一剑刺出! 剑光煌煌如大日初升,带着净化邪祟、涤荡乾坤的无上意志,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琉璃长龙,直扑癫狂神将! 剑术之精妙,气势之磅礴,令风云变色。 “好剑!” 癫狂神将怪叫一声,魔剑横挡,硬撼这煌煌一剑。 “铛!” 他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微麻。 但他随即又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狂笑,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凝重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桀桀桀桀!痛快!本来还打算与你多玩一会儿,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笑声骤停,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而充满恶意。 “但现在!战局紧张,幽主大人以一敌三,耽误不得!所以……”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癫狂神将猛地伸出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 然后,在米梦枕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他手臂肌肉贲张,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猛地向上一扯! “嗤啦!” 仿佛撕裂布帛。 又似血肉分离! 一个与癫狂神将一模一样的身影,竟硬生生被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新出现的神将,无论是神态、表情、气息、体魄,还是手中握着的魔剑,都与原身毫无二致! 恐怖的神力波动,瞬间加倍! “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 两个癫狂神将同时发出完全同步的怪笑,声音重叠,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并肩而立,混乱而强大的气息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压向米梦枕。 “双子神将——封宇秀,参上!”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米梦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瞳孔骤然收缩。 双子神将? 他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所谓的“癫狂神将”,竟是两位一体! 也就是说,眼前瞬间变成了两个实力完全等同的可怕敌人? “这下……麻烦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倾尽全力,凭借大日琉璃圣道法身的玄奥,或许能缠住其中一个。 但面对两个…… 分身乏术! 下一瞬间。 双子神将用行动印证了米梦枕最坏的预感。 其中一个“封宇秀”魔剑一振,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凶悍的魔气狂潮,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剑影,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向米梦枕的大日琉璃法身。 攻势迅猛绝伦! 而另一个“封宇秀”,则根本没有再看米梦枕一眼。 他那双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血红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一旁因力量消耗而气息略显虚弱的李六月。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直扑目标! 双子神将此时的唯一核心目标,就是——李六月! 杀机如潮。 元如龙大惊。 想也不想,就挡在了李六月的身前。 copyright 2026 第600章 无敌的米粒 双子神将封宇秀右臂随意地一挥,仿佛驱赶烦人的蚊蝇。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神力随之爆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元如龙壮硕的身躯上。 元如龙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然撞塌了半堵残垣,尘土飞扬。 “傻大个!” 李六月惊叫出声,心猛地揪紧。 她顾不得自身状况,强行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淡金色的微光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小脸因用力而涨红。 然而,先前硬抗幽主一击带来的沉重内伤,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微弱的力量刚刚凝聚,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熄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李青灵怀抱古朴的焦尾琴,挡在李六月的身前,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纤纤玉指在琴弦上化作一片疾风骤雨般的残影。 铮铮铮! 一连串急促尖锐、仿佛金戈交鸣的琴音骤然爆发。 无形的音波瞬间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束缚波纹,精准地笼罩向双子神将,意图将其牢牢禁锢。 封宇秀前冲的身形果然微微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浆之中。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轰! 神力爆发。 那能困住圣人的强力音波束缚,竟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噗!” 琴音被强行破开,李青灵如遭重击,檀口一张,一缕殷红溢出嘴角。 她怀中的古琴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琴弦应声而断。 李青灵脸色煞白。 她的天赋与成长速度已是惊人,但在八大神将这等站在九州顶端的恐怖存在面前,差距依然犹如天堑。 封宇秀眼中的寒芒彻底化为冰冷的杀机与贪婪,目标牢牢锁定近在咫尺、力量耗尽的李六月。 他一步踏出,空间仿佛都在其脚下扭曲,手掌伸出,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抓向李六月的肩膀! 势在必得! 但就在这时—— 嗤! 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吟,如同划破寂静夜空的冰线,突兀地在双子神将封宇秀的耳畔响起!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危机感,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他的神躯与神魂! 封宇秀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纯粹依靠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将身法催动到极限,整个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扭曲、暴退! 然而。 终究是晚了一线! 一道快到无法形容的剑光,如宇宙初开时分割混沌的第一缕光,瞬息之间掠过他刚才探出的右臂位置。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只有血肉筋骨被瞬间切割、冻结、粉碎的诡异闷响。 封宇秀那条覆盖着赤黑色神甲、足以捏碎山岳的右臂,齐肩而断! “呃啊——!” 迟来的剧痛和神躯被毁的惊怒,让封宇秀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 他身形退至百米之外的虚空,惊魂未定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破碎的战场上空,一位女子傲然独立。 玄色剑士服勾勒出她挺拔而矫健的身姿,衣袂在激荡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一头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竟如燃烧的黑色火焰般微微飘拂跃动,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冽美感。 她面容清丽绝伦,眼神却锐利如九天寒星,不含丝毫温度。 米粒。 女剑仙米粒,终于出手了。 在她身周,二十柄形态各异、寒光凛冽的长剑悬浮环绕,剑尖吞吐着慑人的锋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拱卫着它们的女帝。 剑身高频震荡,发出连绵不绝充满杀伐之气的嗡嗡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颤鸣。 “米粒姐!戳死他!快戳死这个大坏蛋!” 李六月死里逃生,看到米粒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激动地跳着脚大喊。 米粒微微回头。 那如冰封湖泊般的眼眸,扫过重伤吐血的元如龙和断弦的李青灵,最后定格在百米外断臂的双子神将身上。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凛冽剑意,瞬间锁定了目标。 她莹白修长的手指在身前闪电般变幻,捏出一个玄奥至极的剑诀。 “咻!咻!咻!咻!” 没有丝毫犹豫,四柄飞剑应声而动! 它们如同四条拥有灵性的暗金银龙,瞬间穿梭虚空,留下四道冰冷轨迹。 封宇秀脸上扯出一个更加癫狂的笑容。 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浓郁神性之力喷涌,一条全新的手臂,竟在呼吸间重新生长出来! “桀桀桀桀……” 他发出夜枭般癫狂刺耳的笑声,声音里充斥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人果米粒!我终于等到你了,桀桀,只要拿下你,幽主大人必定会赐予我无上荣光!” 面对袭来的四剑,双子神将不退反进! 新生的手臂猛地握拳,凝聚起一团狂暴的赤黑能量球,悍然砸向正面袭来的飞剑。 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三剑的绝杀。 米粒眼神冰寒,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动。 二十柄飞剑仿佛化作了她意志的延伸,在她的绝对意志下,编织出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剑网。 剑光纵横交错,轨迹玄妙莫测。 封宇秀的癫狂很快被凝重取代。 他怒吼连连,手中长剑挥舞如风,但引以为傲的实力,在米粒那玄之又玄快如闪电飞剑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嗤! 一道剑光擦过他的肋下。 嗤! 又一道剑光掠过他的大腿。 嗤! 第三剑穿透他的肩胛,开出一个血洞。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 双子神将封宇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可见骨,显得异常惨烈。 形势急转直下! 双子神将惊骇莫名。 没想到自己竟全然不是米粒的对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封宇秀发出一声咆哮,眼中爆发出疯狂赤芒! “双子合一,天下无敌!!” 他低吼一声。 下一瞬间,正与米梦枕激战、被大日琉璃圣光压制的另一个“封宇秀”分身,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瞬间跨越战场! 流光精准地撞入这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封宇秀体内!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风暴,以封宇秀为中心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形成一圈环形的毁灭地带。 光芒散尽,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存在立于虚空。 他身上的赤黑色重甲变得更加厚重狰狞,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骨刺,甲胄表面流淌着岩浆般暗红的光泽。 头盔的面甲彻底覆盖了面容,只余下一双猩红如血钻的眼眸,冰冷、暴戾、毫无人性,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才是双子神将封宇秀的终极形态——完整的神将之躯!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贪婪地锁定米粒,金属摩擦般冰冷刺耳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人果…我嗅到了…” “我嗅到了你身上那浓郁到极致的命运气息…哈哈…天命注定…你终将属于幽主大人!” 李六月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元如龙,冲着米粒大喊:“嫂子,这家伙合体了变得好厉害,你能不能顶得住啊。” 米粒光洁的额角,几不可察地垂下几道黑线。 这丫头,生死关头还犯糊涂乱喊! 一旁的李青灵也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六月受了重伤,一切回到从前,居然又喊上“嫂子”了。 米粒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双手在胸前骤然合拢,十指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运转轨迹的终极剑印! “御剑术,结!” 清冷的叱咤声响彻战场。 嗡嗡嗡嗡! 围绕在她身周的二十柄飞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如同二十颗小太阳同时点亮。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疯狂地向中心一点汇聚压缩融合!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飞剑合一。 一柄璀璨如大日的神剑,出现在米粒的面前,散发出恐怖到了极点的剑意波动! 米粒那双清冷的眸子,迸发出斩断一切的决绝锋芒。 她并指如剑,朝着前方那赤黑色的恐怖身影,凌空狠狠一指! “杀!” 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一个冰冷的杀字。 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那柄横亘天地的璀璨巨剑,应声而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风声,因为它所过之处,连声音和光线都被瞬间斩断、冻结! 封宇秀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魔剑裂天!!” 他发出了越发癫狂的咆哮,将合体后的所有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那柄骤然变得巨大无比的魔剑之中! 魔剑燃烧起焚尽八荒的赤黑魔焰,带着他全部的生命力与癫狂,对着那袭来的璀璨光剑,不闪不避,正面狂暴劈出! 轰! 下一刹那,两股代表着此界巅峰力量的终极碰撞,在神京城的上空悍然爆发! 没有僵持。 没有能量的互相侵蚀抵消。 只有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最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撑爆! 漫天血雨,混合着无数闪烁着赤黑光泽的碎骨、内脏、甲胄碎片…… 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在能量风暴的中心疯狂迸射、抛洒! 那血,是神魔之血。 那骨,是神将之骨。 那甲,是神将重铠。 仅仅是一次碰撞,仅仅是一剑之威! 双子神将封宇秀,连同他那柄燃烧的魔剑,竟被米粒这汇聚了二十剑之力、蕴含无上剑道与绝对零度的一击,彻底斩爆! 神将陨落,血染苍穹! copyright 2026 第601章 神术复苏,天门开 双子神将封宇秀的陨落,如同在沸腾的战场投下一块寒冰。 那庞大神躯崩解、神性溃散的景象,瞬间攫取了无数目光。 幽主那张笼罩在深邃阴影下的面孔,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如涟漪般化开。 一个神境的死,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没想到……”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质感:“人果已修炼至如此境界。” 并非愤怒。 反而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对他而言,米粒这颗精心培育的“人果”,实力越强,其蕴含的本源便越丰沛。 一旦炼化此界,所得将远超预期! “好!” 幽主眼中贪婪之火骤燃,猛然一声断喝。 轰! 一股沛然莫御、足以撼动天穹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内爆发! 金光龙影、碧波鳞光、湛蓝鲸影——皇帝、虞皇后、林玄鲸这三大顶级强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闷哼声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神光摇曳,气息翻腾。 幽主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直扑刚刚斩杀强敌、气息尚未平复的米粒! “小心!” 林玄鲸惊呼,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米粒黑发狂舞。 丹凤眸中剑意如寒星爆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杀,她冷静到了极致。 “御!” 一声清叱,璀璨的剑光瞬间在她身前凝聚、轮转,化作一面由无数锋利剑刃构成的巨大剑盘。 森然剑意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将她牢牢护在核心。 幽主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在剑盘成型的刹那,他那缭绕着混沌气息的巨掌,已无视空间距离,悍然按在了剑盘中心!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 那坚不可摧的剑盘,竟在幽主一按之下,如蛛网般寸寸崩裂! 无数断裂的剑刃碎片裹挟着狂暴的能量,四散激射,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白痕。 噗! 米粒身躯剧震,面色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煞红,一口逆血几乎喷出又被强行压下。 她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震得向后倒飞。 幽主得势不饶人。 按碎剑盘的手掌闪电般变招,五指箕张,凌空一摄!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米粒。 米粒只觉周身空间凝固,身不由己地被那巨力攫住,如同陷入无形泥沼,猛地朝着幽主那吞噬万物的掌心飞去!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纵地金光!” 米粒眼神锐利如剑,没有丝毫慌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周身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神芒! 咻! 金光一闪而逝。 她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在百丈开外,硬生生挣脱了那致命的吸摄之力! 几乎同时! “杀!” “住手!” 三道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决绝神威的身影,已如流星般再次杀到! 皇帝周身皇道龙气沸腾,九条金龙虚影咆哮,手中龙戟刺出裂天之威! 虞皇后素手翻飞,碧波汹涌,空间仿佛被折叠,玄奥的鱼鳞刃光切割向幽主后心! 林玄鲸则如巨鲸蹈海,拳风发出沉闷的雷鸣,手中长剑刺出,剑气凝聚成一头湛蓝巨鲸法相,狠狠撞向幽主侧面! 米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丹凤眸中战意更盛。 她素手一招,又一柄古朴长剑自虚空隐现,落入掌中。 剑身嗡鸣,清越激昂。 没有丝毫犹豫,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虹,悍然加入战团! 轰隆隆! 四大顶级强者人皇、裂天盟主、神秘巨鲸、新晋剑圣同时出手,合围幽主! 神光炸裂,能量狂潮席卷天地,空间不断被撕裂又愈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戟影如龙,鳞光裂空,鲸拳撼世,剑虹惊霄! 每一击都蕴含着毁灭星辰的伟力,足以让寻常神灵瞬间湮灭。 然而幽主身处风暴中心,混沌气缭绕,身影飘忽如鬼魅。 他各种招式秘术信手拈来,总能精准地格挡、卸力甚至反击,将四大强者的攻势一一化解。 其力量之浑厚,技巧之圆融,远超想象。 四人联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只能勉强维持缠斗,不仅无法占据上风,反而被幽主那深不可测的底蕴隐隐压制! 战局,瞬间进入白热化的绞杀! 就在四大强者与幽主于高空鏖战之际。 米梦枕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战场,心头猛地一沉。 皇宫的防御,已被撕开! 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污秽神力的神灵,正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涌入皇宫禁地。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青灵,六月!护好自己!” 米梦枕沉声叮嘱,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入下方李家姐妹耳中。 他不再犹豫,身化一道炽烈无比的大日琉璃圣光,如同一颗坠落的金色陨星,带着焚尽邪祟的决绝,悍然俯冲而下! “杀!” 米梦枕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早已浑身浴血的云隐月,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手中斩命刀发出嗜血的嗡鸣。 “照夜司!死战!” “巡日司!杀敌!” 巡日司残余的强者也爆发出震天怒吼,神兽逐日发出愤怒的咆哮,独角不知道挑飞多少敌人。 米梦枕如金色战神降临,琉璃圣火所过之处,污秽神力如冰雪消融。 他拳掌开合,大日琉璃圣力纵横捭阖,每一击都有一名冲在最前的凶戾神灵惨叫着爆碎,神躯被圣火点燃,化为飞灰! 云隐月刀光如匹练,带着斩断命运的决绝,配合着米梦枕,将漏网之鱼一一斩杀。 她已是强弩之末,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数十种异种神力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中肆虐、侵蚀,每一次挥刀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但她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 “铮——!” 清越如泉、却又蕴含着坚韧不屈意志的琴音响起。 李青灵强忍着伤痛,服下疗伤丹药,以最快的速度续上断弦。 她盘坐虚空,十指翻飞,古琴在她膝上发出阵阵清音。 这琴音不再蕴含杀伐,而是化作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晕,精准地洒落在米梦枕、云隐月以及周围苦战的照夜司、巡日司武者身上。 琴音入体,如同注入了一股清泉。 米梦枕感到消耗的圣力得到一丝补充,精神为之一振。 云隐月则感到伤口的剧痛稍缓,体内肆虐的异种神力似乎被这蕴含生机的琴音稍稍压制,让她得以喘息,能多挥出一刀! 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武士们,更是在琴音加持下,感觉疲惫稍去,勇气倍增。 “多谢李姑娘!” 有武士嘶声喊道,挥刀更加凶狠。 轰!咔嚓! 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雷光炸裂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一尊浑身缠绕着暴烈雷霆、形如巨锤的神灵“雷轰”,被米梦枕抓住破绽,一拳洞穿了胸膛! 大日琉璃圣火瞬间将其神躯点燃、吞噬,雷轰发出绝望的嘶吼,最终在圣火中化为虚无。 米梦枕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神血与雷光,眼神冷冽如冰。 九州天下第一圣人,绝非虚名! 一对一单挑,他足以碾压这些普通的下位神灵! 在云隐月等人不顾生死的配合下,冲入皇宫核心区域的神灵,终于被暂时清理一空。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皇城之外,视线所及之处,如同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的“人”正疯狂涌来! 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却又力大无穷,皮肤下蠕动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 异化武者! 而且数量之多,远超想象,仿佛整个神京城的普通人都被转化了! 禁军、照夜司、巡日司残余的武者,立刻陷入了绝望的苦战。 这些被洗灭了思想的同胞,杀之不竭,悍不畏死。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心灵的巨大煎熬。 “怎么会这么多?!” 云隐月一刀斩飞数个扑上来的异化武者,看着后方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黑色浪潮,声音嘶哑地道:“之前清剿,城中绝无如此数量!”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剧痛,目光扫过战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异化武者的出现过于集中,过于同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着一切。 “不对!” 云隐月猛地抬头,染血的脸上满是凝重,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传入米梦枕耳中。 “米圣人!暗处……定还有一尊神将潜藏!它在持续催动某种控制神力,将躲藏的百姓……强行转化为傀儡!” 米梦枕闻言,心头剧震! 他瞬间也想明白了! 难怪杀之不尽! 这并非寻常的污染,而是有强大的神灵在直接施法,大规模地、实时地将无辜者转化为炮灰! “孽障!” 米梦枕眼中怒火滔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猛地一掌拍出,琉璃圣火化作火海,暂时清空前方一片区域。 “云司主,此地交给你!我去斩了那祸源!” 话音未落,米梦枕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璀璨的大日琉璃神光,冲天而起,瞬间脱离皇宫战圈,如同巡天的金乌,在神京城上空急速飞掠、巡查!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下方混乱的城市。 目光所及,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圣人也不禁心中一寒。 只见那些残破的房屋角落、阴暗的地窖、甚至倒塌的废墟缝隙中,躲藏着无数瑟瑟发抖、惊恐绝望的普通百姓。 然而,在某一个瞬间! 这些百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 紧接着,他们皮肤下浮现出狰狞的纹路,肌肉不自然地膨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从藏身之处冲出,汇入那冲击皇城的黑色洪流!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如同瘟疫爆发! 米梦枕的神念疯狂扫视。 他清晰地“看”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阴冷邪恶到极点的力量,如同灰色的浓雾,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神京城的大街小巷弥漫、扩散。 正是这股诡谲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瘟疫之源,所过之处,活生生的百姓瞬间沦为失去思想的杀戮傀儡! “给我滚出来!” 米梦枕低吼,琉璃神光速度再增,神念如同利剑刺向灰雾深处。 然而,那灰雾源头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空间,又或是有某种至宝遮蔽,任凭米梦枕如何催动圣力,神念扫过,竟如泥牛入海,无法锁定其确切位置! 只能眼睁睁看着灰雾扩散,看着越来越多的无辜者被异化,化作扑向自己同胞的傀儡! 皇宫方向的喊杀声、惨叫声更加激烈了。 禁军在崩溃,照夜司、巡日司的武者一个接一个倒下,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云隐月浴血的身影在潮水中时隐时现,刀光已显凌乱。她身上的异种神力侵蚀更深,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却依旧死战不退。 李青灵的琴音也带上了急促和一丝力竭的沙哑,加持的光晕变得黯淡。 绝望,如同那弥漫的灰雾,笼罩了整个神京。 米梦枕心急如焚! 他空有通天修为,却无法阻止这诡异的转化,找不到那藏匿的毒蛇! 再这样下去,不需片刻,皇城必破! 所有抵抗力量都将被这无穷无尽的傀儡耗尽!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苏醒,骤然从米府方向爆发! 那能量是如此纯粹,如此浩瀚,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神京城! 嗡——! 所有人,无论是激战中的强者,还是被灰雾笼罩的百姓,都感觉灵魂仿佛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轻柔地拂过。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米府。 只见那株矗立在米府、连接天地的巨大参天神树,那碧绿如翡翠的庞大树身,正以一种舒缓而坚定的韵律,缓缓地、有力地摇晃起来! 树身上,原本缠绕着、如同毒蛇般侵蚀着生机的丝丝缕缕暗红色纹路,此刻如同遇到了克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褪、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纯粹、仿佛能滴出生命琼浆的浓翠! 一股沛然莫御、蕴含无尽生机的绿色光氲,如同温柔的潮汐,以神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声却迅猛地扩散开来! 这绿色的光氲温柔地掠过战场,掠过惊恐的人群,掠过弥漫的灰雾…… 奇迹,发生了! 那弥漫全城、令人绝望的灰色雾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净化! 而所有被灰雾笼罩、眼神呆滞、正冲向皇城的异化武者,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眼中那疯狂、空洞的血色和呆滞,如同被清水洗刷的污垢,迅速褪去。 茫然、困惑。 然后是无尽的惊恐,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眼眸。 “我……我这是在哪里?” “我的手……啊!血!好多血!” “爹!娘!你们怎么了?!” “天啊!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站在皇城外的一个中年汉子,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周围倒下的尸体和残肢断臂,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陷入巨大的惊恐和茫然之中。 其他刚刚还凶神恶煞扑向同胞的异化武者,也纷纷停下脚步,眼神恢复清明,看着自己身处的地狱景象,发出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哀嚎。 杀戮停止了。 皇城外,幸存的禁军、照夜司、巡日司武士们,也都停下了挥舞的兵刃,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上一刻还是不死不休的战场,下一刻,敌人消失了,只剩下无数惊恐失措、刚刚恢复神智的同胞。 地面上的血腥战斗,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天地间,一时间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身份高低,无论伤势轻重,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敬畏与希冀,投向了那株参天神树。 巨大的树身依旧在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洒下点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屑。 它像一位慈祥的守护者,无声地安抚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给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带来了一束温暖而坚定的希望之光。 “爷爷……” 高空中,正与幽主激战的米粒,心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神树方向。 丹凤眸中,那冰冷的战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孺慕之情融化。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股温暖、熟悉、如同血脉相连的亲切气息,正从神树中散发出来,温柔地包裹着她。 是爷爷! 是米二爷爷的气息! 沉寂了这么久,经历了血祭邪力的污染与挣扎,爷爷的意识,终于在神树彻底净化自身、爆发生机的这一刻,重新苏醒了过来! “爷爷!” 米粒忍不住再次轻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嗡。 那巨大的参天神树,仿佛听到了孙女的呼唤,树冠轻轻摇曳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发出低沉的、如同回应般的嗡鸣。 翠绿的光芒,温柔地拂过米粒的脸颊。 与此同时。 神京城内,所有抬头仰望神树的人,都看到了那震撼心神的一幕。 在参天神树那高耸入云、仿佛托举着苍穹的巨大树冠顶端,那原本稳固如琉璃质感的天空…… 不知道何时,竟是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邃漆黑。 边缘流淌着混沌的光泽。 而透过这道横亘天穹的巨大裂口,人们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九州天空。 而是! 一片冰冷、浩瀚、点缀着无数璀璨星辰的…… 无垠星空! 而在那星空遥不可及的深邃尽头,在那群星拱卫之地,隐隐约约,似乎矗立着重重叠叠、连绵不绝的宫殿楼阁的恢弘轮廓。 琼楼玉宇,飞檐斗拱,仿佛亘古长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秘。 那是……天外世界吗? 传说中的……仙界? 刹那之间。 无论是地面劫后余生的百姓、浴血奋战的武者,还是高空激战的顶尖强者,甚至那深不可测的幽主……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星空裂口,以及裂口尽头那若隐若现的仙宫幻影,牢牢地吸引住了! 战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无声的震撼与茫然,在神京城的上空弥漫。 copyright 2026 第602章 天门开 “天门开了。” 米梦枕仰望苍穹,素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被难以言喻的震撼覆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九州天下,武道之路漫漫,圣人便是数万载公认的绝巅。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穷尽一生,亦无法叩开那扇传说中的飞升之门,最终抱憾陨落。 纵如林玄鲸这等来自无尽大陆主世界、修炼玄气武道而化作神灵的异类,虽强绝一时,亦被困锁于九州这方天地樊笼,不得解脱。 如今,这不可能之事,竟成现实! 那株接天连地的参天神树,竟自行苏醒,打开了通往天外主世界的时空罅隙! 无数目光汇聚,心神为之摇撼失守。 便是那高踞云端、掌控一切的幽主,威严的脸上也掠过一抹疑云。 龙血未灌,神树何以自醒? 竟能直接撕裂虚空? 而且,裂缝彼端显化之景,非是预料中的归途节点,而是重重叠叠、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 此为无尽大陆之中的何地? 就在幽主心神微分、念头微转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厉芒,毫无征兆地自虚空暗影中暴起! 快! 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其目标,并非幽主。 而是高悬于苍穹之上,那幅禁锢着李七玄的诡异画卷—— 【烟锁重山图】! 金光源头,赫然是那尊黄金猴子! 它浑身金毛倒竖,根根如针,磅礴的战意化作实质的烈焰燃烧。 手中那根擎天撼地的黄金巨棍,携着崩山裂海的无匹神力,撕裂长空,以最蛮横的姿态狠狠轰击在画卷表面!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漆黑裂痕。 狂暴的震波席卷四野。 画卷剧烈震荡,光芒狂闪。 其上描绘的山川河流、锁链云雾疯狂扭曲翻腾。 猴子这一棍之威,足以令山河失色! 然而,那【烟锁重山图】神异非常,虽剧烈波动,却硬生生抗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并未破碎。 猴子被画卷传回的反震巨力狠狠掀飞,如金色陨石般倒射数百米,虚空踏出连串气爆。 “呵。” 幽主冰冷的嗤笑声传来,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藏匿许久,自以为觑得良机,才敢现身?” “不错,李七玄就在本尊这【烟锁重山图】内。” “凭尔等微末之力,妄想破图?” “蚍蜉撼树,徒惹人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一切轰鸣,带着刺骨的嘲讽。 吼! 猴子稳住身形。 它怒意滔天,双目赤金如熔岩。 仰天咆哮,声浪震碎流云。 周身金光再次暴涨,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转瞬之间。 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千丈黄金巨猿! 手中的黄金巨棍也随之暴涨,宛如撑天之柱,缠绕着毁灭性的雷霆。 “给俺——破!!!” 巨猿怒吼,声震寰宇。 那擎天巨棍搅动风云,撕裂空间,带着倾覆乾坤的恐怖威势,再度朝着【烟锁重山图】悍然砸落! “冥顽不灵。” 幽主眼神一寒,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指芒破空而出,并非射向猴子,而是精准地点在【烟锁重山图】之上。 嗡! 画卷光芒大盛,表面景象骤然剧变! 原本的烟云锁链、层峦叠嶂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巨浪,浩瀚汪洋! 怒涛汹涌,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淹没。 轰!!! 黄金巨棍狠狠砸在“海面”之上! 万顷碧波轰然炸开,水汽蒸腾弥漫。 狂暴的力量被那无垠“海域”层层卸去、吞噬。 猴子再次被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狠狠震飞,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犁出长长的沟壑。 “烦人的苍蝇。” 幽主不耐,并指如剑,对着倒飞中的黄金巨猿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幽暗剑光凭空出现。无声无息。 却带着灭绝万物的死寂。 瞬间斩至猴子面门! 当! 猴子以黄金巨棍横亘身前,硬撼剑光。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剑棍相击处,迸发出炽烈火星。 猴子闷哼一声,巨棍震颤,庞大身躯再次被斩飞数百丈,金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几乎在猴子被震飞的同一瞬。 “接招!” 大元神朝皇帝龙袍鼓荡,直接出手。 之前是他的谋划,让猴子一直潜伏在暗处,找机会破图,救出李七玄。 没想到机会找到了,但却没有破开图。 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继续鏖战幽主了。 皇帝一步踏出,身后九条千丈国运金龙昂首长吟,皇道龙气浩瀚如海,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撕裂虚空,朝着幽主狠狠抓下! “杀!” 米粒清叱,俏脸含煞。 周身剑气冲霄。 重又凝聚出的三十六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斩断因果、湮灭时空的绝世剑罡,后发先至,直刺幽主心核! “吼!” 林玄鲸显化巨鲸法相,搅动无边风云,巨尾如天柱倾塌,裹挟着粉碎星辰的力量横扫而至! 虞皇后素手轻挥,碧波万顷凭空涌现。 水波流转,化作无形枷锁与坚韧屏障,或迟滞幽主身形,或守护己方,妙用无穷。 五大绝世强者! 黄金巨猿皮糙肉厚,硬撼在前,充当最坚固的盾。 皇帝龙爪、米粒剑罡、林玄鲸鲸尾,攻势霸烈绝伦,每一击都蕴含崩灭山河之威。 虞皇后控水之术神鬼莫测,辅助控场。 如此阵容联手围攻,放眼九州,纵是神灵亦要瞬间灰飞烟灭。 然,幽主依旧从容。 他身形在狂暴的攻势中飘忽如鬼魅,或点指破剑罡,或拂袖卸龙爪,或硬撼鲸尾,或分化水锁。 虽被暂时牵制,却丝毫不见慌乱,反有余力操控那高悬的【烟锁重山图】。 皇城激战已近尾声。 八大神将,陨落过半。 肆虐神京的诸神,也几乎被米梦枕一人斩尽。 表面看,人族似已扭转乾坤。 但所有强者的心,都沉甸甸压着巨石。 不击败眼前这尊深不可测的幽主,一切辉煌胜利,皆是泡影! 九州存亡,仍系于一线! 就在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嗡! 那株参天神树,再次发出柔和的、充满生机的脉动。 一圈圈纯净无比的翠绿色生命光晕,如同水波涟漪,以神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迅速覆盖整个饱经摧残的神京城。 光晕所过之处。 被神灵信仰蛊惑、变得痴愚狂热的信徒们,浑浊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断壁残垣间,伤者的痛苦呻吟被抚平,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枯萎的草木重新抽芽。 焦黑的土地焕发生机。 这生命之光,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慰,洗涤着这座巨城的伤痛。 神树异变并未停止。 树冠之上,枝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 碧翠欲滴,神辉流转。 转眼之间,其冠盖已然遮天蔽日,将整个神京城的苍穹彻底覆盖! 透过那繁茂枝叶的缝隙仰望。 先前那片神秘的重楼玉宇,此刻看来,不过是树冠顶端所连接的那个浩瀚世界的一处小小角落。 真正的景象,让所有有幸目睹之人,心神彻底失守! 那是一片无垠的瑰丽大陆! 山川连绵,其势巍峨,远超九州任何名山大川。 大河奔涌,似银河垂落,贯穿大地。 奇峰耸立,云雾缭绕,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仙禽异兽的虚影在云间穿梭,发出清越鸣叫。 浩瀚神秘古老磅礴的气息,透过枝叶缝隙弥漫而下。 那是一个远超九州想象的、真正的“仙界”! 它的壮丽画卷,正缓缓在所有仰望者的眼前展开。 登神树,入仙界! 长生久视,大道可期! 无数颗心,在这一刻被点燃,被震撼,被那无边的诱惑攫住,激动得难以自持。 参天神树之下。 米轻尘独立。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中捞出。 衣袍尽碎。 体表露出底下布满深可见骨伤痕。 许多地方血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然白骨。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染血神枪。 在他脚边,横陈着两具庞大而狰狞的神将尸骸。 这一战,他先斩殛雷将凌震于望天台,后又于神树之下,独战焚天将炎烬、风将青飚! 以重伤之躯,硬撼两大巅峰神将,最终将其双双击杀! 神之骨的恐怖伟力,终于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庞,望向头顶那遮天蔽日的碧翠华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老家伙……” 米轻尘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你……终于醒了。” 参天神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仿佛叹息般的轻响。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直接在米轻尘心中响起:“是啊……沉眠太久,醒来……有些费力。” “好在赶上了。” 米轻尘强提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破碎的身躯,问道:“还能撑多久?” 树灵的声音带着深沉的疲惫与无奈:“支撑不了多久了……” 米轻尘沉默。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穿透层层枝叶与空间的阻隔,投向远方的皇宫上空。 那里。 五大强者与幽主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能量风暴肆虐,将那片天宇彻底搅成了混沌! 空间不断崩裂、修复、再崩裂! 逸散的劲气余波,轻易便能削平山峰,蒸干湖泊。 皇宫的守护大阵早已支离破碎,雄伟的宫殿群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 整个皇宫,乃至其下的地基,都在那毁天灭地的交锋中,剧烈颤抖,不断下沉、崩裂。 这是九州天下有史以来,强度最为恐怖、破坏力最为骇人的战斗! 其烈度,足以将整个神京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幽主游刃有余。 还有余力。 米轻尘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copyright 2026 第603章 完美巨灵血脉 米轻尘站在望天台边缘,眉头紧锁。 他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能量乱流,死死锁定皇宫上空的战场。 那天门外泄的仙光,将本就惨烈的战局彻底点燃,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进入白热化! 幽主气息陡然暴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如同灭世海啸般轰然席卷开来。 “什么?!” 众人心神剧震。 原来……此獠之前竟还保留着如此骇人的力量! “破天掌!” 幽主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古朴,蕴含着撕裂苍穹的伟力,瞬间印在虞皇后身上。 “噗。” 虞皇后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体神光寸寸碎裂。 半边曼妙身躯,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打爆! 血雨碎骨飞溅,她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在凄艳血光中显现锦鲤本体。 巨大的、闪烁着七彩鳞光的鱼尾无力抽动,残破的妖躯如同断线风筝,从高空狠狠砸落地面。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鱼鳞黯淡无光。 “吼!” 黄金巨猿咆哮,棍影如山。 幽主不闪不避,竟硬生生用胸膛承受了这足以崩碎星辰的一击!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欲裂。 幽主身躯只是微微一晃,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不知死活的畜生,滚!” 他右拳如电,裹挟着破灭星辰的拳罡,狠狠轰在黄金巨猿宽阔的胸膛! 噗! 坚逾神金的皮毛与骨骼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拳劲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金色神血。 “呃……” 黄金巨猿庞大的身躯被拳劲带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一片宫阙。 “棍来!” 幽主低喝一声。 那根沾染着巨猿鲜血的黄金巨棍,被摄取而至,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单臂抡起,棍影横扫,击向林玄鲸。 林玄鲸强提一口本源剑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虹迎上。 “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随即是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林玄鲸的本命长剑,竟被那黄金巨棍硬生生砸得寸寸断裂! 棍势未尽,余威狠狠扫中林玄鲸。 林玄鲸的护体罡气瞬间崩溃。 噗! 血雨纷飞! 林玄鲸如同一个被撕碎的布偶,浑身浴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从高空直直坠落。 轰! 地面多了一个人形深坑,鲜血汩汩涌出。 幽主凌空而立,俯瞰着地上的深坑,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林玄鲸!” “昔日星海争锋,你尚能与吾争雄!” “如今呢?” “心有牵绊,转世不全,道心有瑕!” “不堪一击!” 深坑中,林玄鲸艰难地动了动,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咻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米粒催动本源玄气,不顾一切地出手。 三十六柄流光飞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间,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幽主。 每一剑都带着女武官米粒倾尽全力的剑意与杀机! “雕虫小技。” 幽主看也不看,手中黄金巨棍舞动如轮。 棍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绝对领域。 火星四溅,剑气崩碎,三十六柄飞剑竟无一丝能近其身! 幽主眼神一厉,反手一棍点出。 棍影如龙,瞬间跨越空间。 米粒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在胸口。 “哇!” 她如遭重锤,娇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人果合该为我所用,过来!” 幽主五指成爪,凌空虚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倒飞中的米粒! 米粒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巨手攫住,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拽向幽主! “【纵地金光】!” 米粒心中默念,周身金光欲闪。 但这一次,幽主早有防备! 那无形的吸力场域中,蕴含着奇异的禁锢法则。 金光甫一闪现,便被强行压制瓦解! 纵地金光术失效! 米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黑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肆意飞扬! “御剑术,人剑合一!” 一声清叱,响彻云霄。 女武官米粒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将全身仅存的剑元、意志、生命精气,尽数燃烧,注入手中之剑!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剑芒骤然亮起! 煌煌如大日,凛冽如九幽! 带着玉石俱焚、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撕裂吸力场域,朝着幽主心口,决然刺下! 剑锋所指,空间被犁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勇气可嘉。” 幽主面对着足以刺穿星辰的巨剑,脸上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欣赏。 他轻笑一声,另一只手五指舒张,轻描淡写地探出。 仿佛不是去接毁天灭地的巨剑,而是去摘取一朵娇嫩的花。 嗡! 巨剑的剑尖被那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狂暴的剑气风暴,在触及他手掌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的堤坝,疯狂激荡,却无法寸进! “以吾血脉!承国祚!” “九龙镇世……锁!” 皇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九道象征着大元神朝九世龙气的磅礴气运,如同实质的金色洪流,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注入到那九条盘踞在皇宫上空的国运金龙体内。 “吼!” 九条金龙仰天发出震碎寰宇的龙吟。 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彻底凝实! 龙躯如山岭,龙爪裂虚空。 带着皇帝的决绝意志,如同九条燃烧着国运的黄金神链,破开空间,不顾一切地缠绕而上,将幽主的身躯四肢死死锁住! 也就是在这时—— “一剑……开太平!” 深坑血泊中,林玄鲸的身影骤然暴起! 他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手中无剑,但他整个人,就是最锋利的剑! 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对故土的不舍,所有对挚爱的守护,所有对强敌的愤怒……尽数燃烧! 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辉煌到极致、亦惨烈到极致的剑光!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有一道光! 一道欲要撕裂黑暗,重开太平盛世的决绝剑光! 直刺被金龙锁住的幽主! “清平学院的神剑术?” 幽主嘴角的讥讽更浓。 他那只握着米粒所化巨剑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丢弃黄金巨棍,随意地向后一探。 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道开天辟地般的剑光! 轻松就将剑光握住。 一己之力,硬抗了三大强者的合攻,依旧游刃有余。 “我说了。” 幽主看向林玄鲸,淡淡地讥诮道:“你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林玄鲸脸上突地露出一丝笑意:“是吗?” 幽主一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皇宫深处迸射而出! 这金光,非是龙气威严,非是神性璀璨。 它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奢靡! 是一种汇聚了世间所有黄金珠宝、富贵荣华的极致贵气! 金光凝练如柱,速度快到超越思维,轰向幽主! 幽主察觉到这股金芒对自己有极大威胁,想要避开时,才惊觉自己身体被金龙锁住,双手亦各自被米粒和林玄鲸的剑缠住…… 一时竟是无法避开。 嗤! 金芒命中幽主。 幽主周身那万劫不磨的璀璨神光,竟被这富贵金光轰得剧烈波动,猛地向内凹陷! 猩红与煞白两色,在幽主的脸上疯狂交替闪烁。 这突如其来、属性诡异的一击,让他体内力量瞬间紊乱,几乎失控! “钱胖子!” 幽主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蕴含着惊愕与狂怒的厉吼! 果然,下方一处残破的宫殿屋顶上,一个穿着绣满金元宝锦袍,脖子上挂着十几串宝光四溢项链,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的胖子,正圆睁着小眼睛,脸憋得通红,双手掐着极其古怪的印诀。 全身肥肉都在金光中颤抖。 “啊啊啊!” 钱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买!买!买!” “有钱能使磨推鬼……老子用钱,买你的命啊啊啊!” 他的吼声中,充满了市侩的狠劲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幽主闷哼一声。 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充满“腐蚀性”的力量,正顺着他被轰击的部位,疯狂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不破坏肉身,却疯狂搅动他体内凝练的神力本源。 如同无数无形的金元宝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买通”他力量运行的规则,让他气血翻腾,神力运转瞬间滞涩,几乎难以压制! 那是不讲道理的金钱法则之力! 可见钱胖子这些日子,偷偷隐藏在皇宫之中,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汲取了不知道有多少,实力比往日增强了无数倍。 刚才这一局,显然是皇帝等人早就做好的算计布置。 之前所有的进攻,都是前奏。 为的就是在最后时刻,让幽主大意,集合三人之力缠住幽主,为钱胖子创造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区区诡计,能奈我何?” 幽主怒而大笑。 周身那沉寂的恐怖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迸发! 轰隆! 一圈毁灭性的能量光环猛然炸开! 在这股强绝的力量之下,缠绕在他身上的九条国运金龙,如同被扯断的金链,哀鸣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皇帝如遭重击,喷血倒飞。 米粒所化的巨剑被这股巨力强行震脱掌控,剑光溃散,显出人形,脸色惨白如纸,抛飞出去。 林玄鲸那决绝的剑光,也被这爆发的神威生生震散,再次血洒长空。 三人如同三颗陨石,重重砸向不同方向。 “钱胖子,你竟敢背叛我?!” 幽主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又一层七彩琉璃般的流光护盾,将钱胖子后续射来的、带着“买命”意念的金色光束尽数挡下。 他俯瞰着下方那个还在拼命“撒币”的胖子,眼神幽深冰冷,如同万载寒潭。 钱胖子感觉灵魂都要冻结,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金元宝锦袍。 但想到之前的“投资”和此刻的退路已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手中印诀。 “啊啊啊!富贵险中求!” “买!” “买定离手!” “买死你的狗命啊!” 钱胖子嘶声尖叫,将体内修炼多年的富贵宝气不要命地催发,一道道更加粗壮、带着血色的金芒射向幽主。 “缘灭神掌!” 幽主彻底被激怒,祭出必杀绝技。 一掌隔空按出! 这一掌,蕴含了“缘起缘灭”的至高法则。 掌印所过,空间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无声湮灭。 带着终结一切因果、抹杀一切存在的恐怖意志! “妈呀!” 钱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 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灵活,化作一道“金元宝”形状的流光,在皇宫废墟间疯狂闪避飞窜。 轰! 缘灭掌印虽未直接命中,但其边缘散逸的恐怖湮灭之力,却依旧扫中了钱胖子仓惶逃窜的轨迹。 “噗!” 钱胖子如被无形巨锤砸中,护体宝光瞬间破碎。 他狂喷鲜血,血中还带着点点金光。 肥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砸进一片断壁残垣中,生死不知。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从虚空中迸现。 那是妙玉的身影。 她没有参与战斗,快速地朝着皇宫中央那株参天蔽日的参天神树电射而去! 妙玉身法极快,几个闪烁,便已穿过神树枝叶的缝隙,轻盈地落在摇曳着星辉的树梢之上。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下方惨烈的战场,随即毫不犹豫,足尖在树梢一点,身影化作一道纤细流光,遁入了“天门”门户。 如同鱼儿回归大海,妙玉的身影瞬间没入那片仙光氤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成功回去了? 这一幕,落在少数几个尚有余力关注全局的人眼中,如同惊雷炸响,心神巨震! 那扇门……真的通往归途! 幽主从神怒之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如同宇宙般深邃冰冷。 “数万年布局,今日功成!” 嗡! 幽主浑身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能量! 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神威轰然降临! 一道道由纯粹神性本源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蔓延而出。 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吞噬一切、炼化一切的意志,朝着皇城最深处那承载着九州人族气运的祖庭龙脉刺下。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洞穿,法则被扭曲。 “炼化九州,吾道成矣!” 这一刻的幽主,周身神链狂舞,神光普照。 气息贯通天地,威压万古! 已是这方世界真正的主宰! 数万年的蛰伏与谋划,积蓄的神力磅礴如渊似海。 整个神京城内,那些战死的神灵、人族强者、异化武士,他们在这一战之中释放出的血肉、精气、不甘的灵魂碎片…… 此刻,都在幽主那宏大秘术的催动下,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燃料! 燃烧! 一个覆盖整个神京城的无形炼化漩涡,正在形成! 米粒挣扎着想站起,却感觉天地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无形的法则枷锁缠绕周身,疯狂压制着她的力量,每动一下,伤势都加重一分。 林玄鲸躺在血泊中,感觉体内的剑气正在被那无形的漩涡强行抽离。 皇帝勉强支撑着残躯,龙袍破碎,看着那刺向祖脉的神链,眼中充满无奈。 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元神朝的国运根基,正在被撼动、被撕裂! “啊!我的钱!我的神力!” 钱胖子在废墟里哼哼唧唧,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富贵宝气,正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朝着幽主的方向飘去,速度越来越快! 他拼命想抓住,却徒劳无功。 另一边,李青灵抱着焦尾琴,手指颤抖着想要拨动琴弦。 但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法则扭曲,让她如同被冰封在琥珀中的飞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李六月脸色煞白如纸,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噗!”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张口,一道殷红的血箭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六月!” 元如龙见此一幕,目眦欲裂。 他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发出野兽般的悲愤怒吼。 也是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抑制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狂暴火焰,轰地一声疯狂燃烧起来。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芒,毫无征兆地自元如龙体内爆发,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股古老苍茫、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神秘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巨神于此苏醒! “吼!” 元如龙再次咆哮,这吼声已非人声,而是带着远古的威严与力量。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 骨骼爆响如雷,肌肉贲张似山峦隆起,衣衫瞬间化为飞灰。 眨眼间! 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巍峨巨人,巍然矗立于破碎的皇宫废墟之上! 巨人通体流淌着实质般的、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黄金浇铸的神只! 轰! 一圈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域浮现。 以这黄金巨人为中心,硬生生地将幽主那无处不在、扭曲法则、压碎肌体的恐怖威压,如同犁开坚冰般强势推开! 李六月几人被保护在黄金领域之中,逐渐恢复了行动之力。 远处的废墟之中,皇帝看到那尊矗立于天地间的黄金巨人,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激动地大笑道: “成了!” “哈哈哈哈!” “我就说,不会错的……” “完美巨灵族血脉!” “朕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copyright 2026 第604章 爱你胜过九天十地的一切 元如龙的躯体膨胀而起。 浑身金光如火山喷发般炸裂! 肌肉虬结似怒龙盘绕。 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烈光芒。 整个人化身为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巨灵。 难以言喻的恐怖伟力轰然爆发。 硬生生顶住了幽主那足以炼化天地的灰败洪流! 轰! 刺目的金色光域悍然撑开,如同一面不破的巨盾。 将摇摇欲坠的李六月等人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侵蚀一切的死亡气息。 然而。 灰败的炼化之力如亿万条毒蟒,疯狂撕咬着金色光域。 光域剧烈震颤,边缘不断崩裂又弥合。 局势,依旧危如累卵! 米梦枕依旧在担忧那个如毒蛇般潜伏于暗处的神将! 这阴险的潜伏者才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坏事。 可惜! 幽主那覆盖全城的炼化之力,此刻沉重如万仞神山倾轧而下。 米梦枕连维持自身圣域都极为艰难。 神念更是被死死禁锢在方寸之地,寸步难行! 苍穹之上,幽主那对冰冷如九幽寒渊的眸子,终于垂落。 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雾,聚焦在元如龙那倔强燃烧的金色巨影之上。 一丝清晰的讶异,掠过他漠然面容。 “此界……竟还藏有第二条真龙?”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螳臂当车,毫无意义。” 审判般的语气,仿佛在宣告黄金巨灵的无谓挣扎。 幽主甚至都懒得再关注元如龙。 他的视线如冰冷的针,锁定了远处废墟中,那个以剑拄地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少女米粒。 “昔年,汝母一缕分身降临此界。” 幽主的声音带着洞穿万古的冰森,仿佛可以清晰地刺入人灵魂深处。 “她寻得此界一个身负神骨的男人,诞下了你。” “生你,非因情爱。” “只为……窃取造化机缘。” 幽主的话语,字字如淬毒的寒冰棱锥,狠狠凿向米粒的心防。 “她以分身窃合九州道则,孕养你这枚道果。” “待得成熟之日,便是她将你炼化,成就己身大道之时。” “而你爹?呵,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的可怜虫。” 幽主轻笑着说,语气中毫不掩饰冰冷的嘲讽。 米粒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丝。 她以手中残剑为杖,摇摇晃晃地,一点点撑起破碎的身躯。 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粘贴在伤口上。 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如寒潭孤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沉默着。 以无声的倔强,对抗着这足以碾碎灵魂的诛心之言。 幽主凝视着她,再度开口时,声音陡然带上奇异的诱惑之意。 “献出你的力量,助我破开此界樊笼,重临无尽大陆。” “老夫,可赐你复仇之刃。” 承诺如同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 米粒却猛地抬起头! 染血的唇角,竟扯开一抹冰冷刺骨的讥笑。 “呵……” “你真可怜。” 三个字,轻飘飘吐出,却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战场! “无人爱你,你亦不懂如何爱人。” “麾下神将为你血染沙场,尸骨无存,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心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带着洞穿虚妄的锐利。 “你的眼中,你的心中,唯有你自己!” “所以,纵然你翻云覆雨,执掌乾坤……” “你终究,一无所有!” 幽主脸上的漠然,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旋即。 “哈哈哈!” 震天的狂笑声席卷天地! “小丫头,你何其幼稚!” “妄图以这蝼蚁般的情爱之论,撼动老夫万载磨砺的道心?” “老夫此身异化万年,心如神铁,冷硬胜九幽玄冰!” “你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痴心妄想!” 笑声中充斥着睥睨苍生的绝对自信和冷漠。 他看向米粒的眼神,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实质的怜悯。 如同神明俯视着注定沉沦的迷途羔羊。 “反倒是你,才是真的可怜。”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算计的产物。”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被利用、被吞噬的命运。” “放眼此界,茫茫众生,又有谁……” “是真心实意地怜你、爱你?” 那最后一句,声调陡然变得诡异缥缈! 无形的精神魅惑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丝线,随话语瞬间穿透米粒的意志壁垒,缠绕上她的神魂! 米粒如遭无形重锤轰击! 娇躯剧颤。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清亮的眼眸,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涣散…… 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 仿佛被无形的傀儡丝线所操纵。 她的身体,竟缓缓离地,如同失去重量的羽毛。 朝着幽主所在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无声无息地飘去! “米粒!” 李青灵目眦欲裂,嘶吼声带着血沫! 她十指不顾一切地猛拨怀中古琴! 但竟是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不好,快拦住她!” 皇帝双目赤红,龙袍染血。 林玄鲸、虞皇后一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唤醒米粒 但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失魂落魄的白色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点点飘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源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参天神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万丈碧绿神光,毫无征兆地自神树每一片枝叶、每一道根须中喷薄而出! 纯净!浩瀚!磅礴! 带着最原始、最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 如同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晨曦! 那碧绿光华扫过米粒,缠绕在米粒神魂之上的诡异魅惑之力,瞬间如同投入烈火的蛛网,瞬间寸寸断裂蒸发! 米粒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那点微弱的灵魂之火,在绿光照耀的刹那—— “噗!” 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神智,瞬间回归! “爷爷!” 米粒高呼,眼中闪过温暖。 参天神树摇晃,枝叶哗啦。 似乎是在回应米粒。 下一瞬间。 一个温和又带着深入骨髓疼惜的声音,透了战场所有的轰鸣与混乱,清晰地响彻在米粒耳边! 是米轻尘! “闺女,” 这声音,再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挖苦。 只剩下一个父亲面对女儿时,最深沉最毫无保留的疼爱与焦急。 “别听那老家伙信口雌黄” “你娘她爱你,胜过这九天十地的一切。” “也胜过爱她自己的性命!” “如果你见到你娘,闺女,千万记得,一定要对她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温暖的锤,温柔地砸碎了米粒心中的冰冷与迷茫。 米轻尘的话音落下。 异变再生! 轰! 望天台石楼方向,参天神树巨大的根部之下,一团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璀璨神光,骤然爆发! 这神光煌煌烨烨。 蕴含着一种超越规则、超越炼化的奇异伟力! 它无视了幽主那封锁时空,炼化万物的恐怖力量! 嗖! 神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惊世长虹! 速度,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超越了空间的阻隔!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撞在了悬于高天的那幅画卷之上。 叮! 一声轻微的声响。 极其清脆。 如同玉珠滚落冰盘。 却又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抬头。 清晰地看到,那团神光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那幅山河画卷之中! 如同倦鸟归林,游子还乡。 米粒的心,在那神光融入画卷的刹那!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形容的巨大悲恸,如同滔天海啸,瞬间淹没了她!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带着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惊疑,齐刷刷地聚焦于那幅高悬的天穹画卷! 之前黄金巨猿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棍,都未能让其有丝毫动摇的画卷! 此刻,随着那团神秘神光的没入,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正无声无息地在画卷之上荡漾开来! 那一道神光…… 它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 唯有米粒,站在虚空之中,无法遏制地泪如雨下。 copyright 2026 第605章 骨肉相融 崇山峻岭。 连绵不绝的山峰,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层层叠叠,直插灰蒙蒙的天际。 山体黝黑坚硬,寸草不生,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空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 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 李七玄持刀而立。 他身姿挺拔,如标枪钉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央。 手中的龙刀,刀身幽暗,吞吐着寒芒。 是这片绝望世界里唯一跳动的锐意。 李七玄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斩龙之战伊始,他一时大意,被幽主暗算,囚禁于此间。 眼前只有无尽的山峦,绵延到天地尽头。 目光所及,除了山,还是山。 山势陡峭,连绵不绝。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的办法。 却都无法从此界脱身。 李七玄提刀而立。 一身实力,不知道该如何发挥。 即便是右眼龙目的禁锢之力,失去了禁锢对象,也发挥不出作用。 “该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咒骂从牙缝中挤出。 李七玄心急如焚。 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这片囚笼。 神京城! 皇宫! 九龙镇域大阵! 大姐和六姐,米粒、米梦枕、皇帝…… 他们此时,应该正在与那恐怖绝伦的幽主进行着最终的决战! 那是决定九州存亡的一战! 可自己却被困于此间,没有办法加入战局。 这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本来他很自信。 以自己的右眼龙目禁锢之力,联合其他人,必定可以斩杀幽主。 没想到幽主先下手为强。 “还是大意了啊。” 李七玄叹息。 幽主显然洞悉了他的威胁,在决战开启的瞬间,不惜动用山河画卷这等重宝,将他强行剥离了战场。 这份阴险与果决,超乎预料。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懊悔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长时间。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明灭。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熬。 外界的大战,恐怕早已进入白热化。 米粒她们……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时间流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身血液奔流和心跳的声音在耳中回响。 越发清晰。 也越发令人烦躁。 李七玄的神识探索了一遍又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这空间仿佛一个完美的整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他盘坐的身形再次站起,焦躁如同野草在心底疯长。 “不行!我必须出去!” 一声低吼,李七玄双目赤红。 担忧与自责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狂暴。 他身影如电,在崩塌的山石间穿梭。 每一次挥刀都倾注了半神境的极致力量。 李七玄在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试图在这片囚笼上,凿开哪怕一丝缝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挥刀的手臂早已麻木。 体内的力量也因这毫无节制的宣泄而消耗巨大。 喘息声粗重如牛。 眼前依旧是那片被破坏后又迅速复原的、仿佛拥有不死之身的无尽山峦。 李七玄心生绝望。 突然,一缕奇异波动从天空之中出现。 嗡! 头顶那永恒不变的灰蒙蒙天穹,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圣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空间的死寂。 李七玄抬头看去。 灰暗的天幕如同幕布被撕开一角。 一具完整的、通体莹白如玉的人体骷髅,缓缓降临。 它的每一根骨骼都流转着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星空的神性光辉。 骨骼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神玉雕琢而成。 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和某种不朽的法则意蕴。 这人体骷髅徐徐落下。 骷髅保持着一种玄奥的盘坐姿态,如同一位入定的古老神只。 它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这山河画卷的阻隔,自天外而来。 带着一种悲悯又决绝的气息,缓缓降落在李七玄前方不远处。 李七玄心中一惊。 这骨骼……这气息……太过神圣! 绝非幽主之物! 它如何能突破山河图的封锁? 仔细看时。 只见这副人体骨骼神光内蕴,道纹自生! 每一根骨头都闪烁着神光,蕴含着真正的神性。 浩大、纯粹、光明、不朽…… 这是真正属于神明的骨骼! 这神性……并非源自那些伪神。 是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气息。 而且,还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 李七玄凝视着那副神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气息…… 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李七玄呆呆地看着。 脑中飞速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登。 自己的便宜岳父米轻尘。 李七玄心中一震。 巨大的震撼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焦躁。 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老登的骨头为何能寻到他? 为何能突破山河图? 无数个念头,在李七玄的脑海之中闪过。 来不及细想。 下一瞬间,那副盘膝而坐的神骨,猛然一震,朝着李七玄俯冲而下。 嗡! 神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如同燃烧的星辰! 它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道纯粹的神性流光。 如同归巢的乳燕,又似找到了宿主的星光,带着一往无前、不容抗拒的气势,撞入李七玄的身体!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玄奥力量在李七玄体内彻底爆发! 李七玄浑身的血肉亦爆发出璀璨神芒。 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亮了起来! 那是属于半神血肉的、至刚至阳的金红色神芒! 此刻,这血肉之光融入那代表浩然神性的玉白光芒。 如同阴阳交汇,水乳交融! 不用他做任何事,神骨和血肉已开始融合。 噼啪! 噼啪! 骨骼生长、重塑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那晶莹的神骨仿佛成为了他新的骨架核心。 与他原有的半神之骨完美契合重组。 温润的神性光辉与灼热的血肉能量相互渗透,相互滋养。 催发着前所未有的蜕变。 李七玄脑海中轰地一声。 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老登的神之骨。 自己的半神血肉。 两者融合,便是真神。 形神合一,质力相生! 此刻,神骨为基,神肉为体。 磅礴的能量与浩瀚的神性法则在李七玄体内完美交融,量变引起质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凌驾于半神之上的、真正属于神明的浩瀚气息,自李七玄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苏醒。 金光万丈,穿透灰暗天穹,照亮了整个囚笼般的山河世界! 禁锢的空间,在这纯粹的神威面前,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原来如此……” 李七玄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初开,神光内蕴。 仿佛蕴含着一片宇宙的生灭轮回。 copyright 2026 第606章 出刀 神京城上空。 巨大的《烟锁重山图》画卷如一片垂死的阴云,笼罩着绝望的战场。 因为之前神芒融入画卷的原因,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画卷吸引。 连威压全场的幽主,冰冷的视线投注画卷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如同冰层初绽,骤然响起。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响连绵不绝。 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紧绷的心弦上。 灰暗的画卷表面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透出内里一道暗金色刀光。 幽主眉头骤然锁紧,一抹罕见的凝重掠过眼底。 他屈指连弹,数十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恐怖吞噬之力的锁链破空而出,如同毒蟒缠绕猎物,凶狠地扎向画卷裂痕处,意图强行加固这濒临崩溃的囚笼。 锁链上幽光闪烁,散发着吞噬万物的气息。 但无用。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锋锐的暗金色刀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自画卷核心处猛地爆发! 刀光过处,那坚韧无比的锁链如同朽木枯草,寸寸断裂湮灭。 轰隆! 画卷彻底破碎! 无数蕴含山峦河流虚影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枯叶,四散飞溅,消弭于虚空。 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威,瞬间扫荡了整个神京城上空。 无数目光的焦灼注视下,一道人影破开最后的灰暗混沌,踏光而出。 尘埃与能量碎片在他身后狂舞,却无法沾染他分毫。 白衣胜雪。 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狂刀】李七玄! 他手持龙刀,周身神光内蕴,气息渊深似海。 一刀分开生死路。 在最最危急的时刻,他,回来了! 白衣刀客那巍峨欣长身影,宛如定海神针,瞬间刺破了笼罩神京的绝望阴霾。 李七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 视线触及到浑身浴血却眼神倔强的米粒、抚琴支撑却脸色苍白的李青灵,看到她们依旧活着,李七玄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一口浊气悄然呼出。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下一瞬间。 李七玄便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充斥天地的恐怖炼化之力。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正疯狂抽取着九州祖脉的生机。 然而,对于如今已铸就神明之体、无漏无缺的李七玄而言,却无丝毫压制之效。 神躯岿然不动,自成天地。 李七玄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幽主的身上。 幽主也自隔空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肃杀的天空中轰然对撞,如同两柄绝世神兵交击,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李七玄毫不犹豫,瞬间催动了神龙刺青右侧龙目的力量—— 【禁锢】! 嗡! 右侧龙目猛然睁开! 一股蕴含着绝对规则的伟岸力量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如同上苍的枷锁,精准地套向幽主。 空间仿佛凝固成最坚硬的神铁。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幽主任何出手的机会。 幽主面色骤变!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李七玄的诡异禁锢之力。 尽管之前从情报中有所耳闻,心中早有防备,但当这股力量真正加身时,他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这股力量…… 竟然带有武王境也无法绝对触及的规则之力。 以幽主的修为与见识,竟也完全无法对抗! 身体、神魂、乃至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幽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万载玄冰之中,连一丝意念都无法转动,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僵直在原地,如同雕塑。 李七玄眼中寒芒暴射。 机不可失! 他毫不犹豫地出手。 闪现。 下一刹那,已出现在幽主身前。 手中长刀爆发出撕裂苍穹的寒光。 狂刀八斩法瞬间起手! 第一刀,斩颈! 第二刀,斩心! 第三、四刀,斩腰腹! 第五、六刀,斩双膝! 第七、八刀,封魂斩魄! 光影交错,刀芒如瀑! 八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刀光,几乎在同一刹那爆发、斩落! 时间仿佛被压缩,空间被切割。 李七玄的身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如同瞬移般与幽主的身影擦肩而过。 下一瞬间。 【禁锢】之力消失。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幽主僵硬的身躯上,颈间、心脏、腰腹、双膝,总共七处要害位置,齐齐沁出一道细微却刺眼的暗金色冰痕。 冰痕晶莹剔透,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好刀法。” 幽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却奇异地平静。 甚至透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仿佛刚才被斩中的并非他自己。 李七玄已然收刀,背对幽主,沉默不语。 这八刀凝聚了他此刻最强的力量与杀意。 幽主道:“你那禁锢之力,分明是武王境之上的手段,你是如何掌握?” 说话间。 那七处冰痕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在他身上蔓延、渗透! 那是绝对零度的寒力,可冻结万物本源。 冰痕瞬间穿透幽主坚韧无比的身躯表皮,深入骨髓、侵入脏腑。 幽主那强大的气息,也随之急剧衰落。 天地之间狂暴的炼化之力,失去了幽主核心的催动,瞬间削弱了大半。 李七玄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变化。 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第一时间飞掠到摇摇欲坠的米粒身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身上的伤痕,李七玄眼中满是疼惜。 “我来了。” 他将米粒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指尖光芒流转,连续数道蕴含磅礴生机的【回春符】精准打入米粒体内。 柔和温暖的生命能量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轻柔地将伤势稳定下来的米粒横抱而起,李七玄身影再闪,已来到同样气息萎靡的李青灵和李六月身边。 李青灵嘴角挂着血丝,古琴弦上沾满血迹,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李七玄,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小七,你终于回来了!” 李六月最是“活跃”。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指着远处正在冰封的幽主嚷嚷道:“那叫幽主的老小子打我!疼死了!小七,你弄死他了没有?” 李七玄将米粒小心地放在李青灵身侧,让她照看。 听到李六月的问话,李七玄的眸光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紧紧盯着那正在彻底冰化的幽主身影,沉声道:“没有。” 这时,伤痕累累的皇帝、失血过多的林玄鲸、半妖之体的虞皇后,以及气息略显紊乱的米梦枕等人,都迅速聚拢过来。 唐天、萧野等年轻一辈的精英,也汇聚到李七玄周围。 众人无不身上带伤,血迹斑斑,气息起伏不定。 但李七玄的现身,尤其是那破画而出、一刀禁锢并重创幽主的惊天一幕,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颗燃烧的星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几乎熄灭的斗志! 这个在神京城书写了无数传奇的白衣刀客,本身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他就是希望本身! 然而,当众人看到李七玄脸上依旧凝重如铁、没有丝毫放松的神情,以及他那句沉重的“没有”,众人喜悦迅速被更深沉的警惕取代。 他们意识到,事情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恐怖,或许才刚刚开始。 下一瞬间。 嘭! 一声沉闷却震彻天地的爆裂声响起! 那被绝对零度寒冰彻底冻结的幽主身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包裹着暗红神性的冰晶碎片,如同死亡的烟花,四散飞射。 但下一瞬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贪婪、更加霸道的炼化之力,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那被斩断的炼化漩涡,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重新凝聚,疯狂抽取着天地间的一切生机! 光芒流转间,一道身影从中迅速勾勒、凝实。 幽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毫发无损。 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恐怖。 那双俯瞰下来的眸子,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潭。 “很可怕的禁锢术,很俊的刀法。” 幽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没想到这小小九州天下的尘世间,居然还能诞生出你这样一位绝世刀客。李七玄,你的刀法造诣,即便是在无尽大陆的雪州之地,也可以算是一流了。” 是的。 幽主认定李七玄是在九州天下成长的。 因为在李七玄的身上,他看不到丝毫他界因果。 李七玄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身形稳稳地挡在米粒、李青灵、李六月等人身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可惜,还是没有杀死你。” 李七玄道。 幽主道:“这不怪你。你用的是凡间刀,斩不了我上界神。” “我不信。” 李七玄轻笑。 手中的龙刀,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幽主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眼神中泛起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神色:“不信?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李七玄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念如火山喷发般催动! 神龙刺青右侧的龙目,再次猛然睁开! 如今的神明之躯,可以支撑他连续催动龙目睁开。 禁锢再出! 刀光,也随之再起! copyright 2026 第607章 杀不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舍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飞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重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双魂命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出手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开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斩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最后时刻 “你这是什么刀法?” 幽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中,恐惧逐渐浓郁。 他周身弥漫的漆黑吞噬之力疯狂涌动,如同实质的粘稠墨汁,层层叠叠地环绕着他旋转、压缩,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道深邃、扭曲、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防御壁障。 空间壁障都微微塌陷。 李七玄沉默如山。 他白衣胜雪,持刀而立。 神威内敛却如渊似海。 面对幽主那足以吞噬万物的防御,他没有任何言语回应。 而是再度开大。 胸前神龙刺青之上,左右龙目再度瞬间睁开。 禁锢! 溯源! 两道玄奥莫测的力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吞噬漩涡,骤然降临在幽主身上。 幽主瞳孔骤缩。 纵使他早有防备,将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意图扭曲、消弭这诡异的力量。 然而,那禁锢之力仿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本源,冻结了他所在的那一方时空。 他引以为傲的吞噬壁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虚设的冰墙,瞬间凝固、停滞,旋即他整个人再度被禁锢。 “溯源”之力无声无息地渗透。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幽主的心神。 然而他已经做不出任何回应。 刀光起。 无声,无息。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分割混沌的暗金匹练。 它自李七玄手中的龙刀上延伸而出,穿透凝固的时空,精准无比地斩在幽主被禁锢的躯体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割裂声。 幽主再度被斩首。 而等他再度‘复活’的时候,那由纯粹能量和法则构成的强横神躯上,赫然又多了一道清晰无比的伤痕。 这道伤痕,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处闪烁着奇异的银辉,阻止着任何形式的愈合。 神力涌动,黑气翻腾。 幽主闷哼一声,身形剧震。 他低头看向新添的伤口。 本源神性正通过这两道伤口,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向外流失,被李七玄额间那贪婪的神龙刺青疯狂吞噬、净化、反哺。 “这力量……在斩我根基!” 幽主瞬间明悟。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万载谋划彻底成空,对自身存在被彻底抹除的恐惧。 意识到再战下去,自己必将被这诡异的刀法活活耗死,本源尽失。 幽主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什么万古布局,什么武皇道果,什么颜面尊严,在彻底消亡的威胁面前,皆可抛却! 他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更不在乎这狼狈逃窜会折损他谋划数万年、高高在上的“幽主”威名。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烧柴。” “我还有机会。” 幽主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流光,撕裂长空,直接逃向神京城外! 李七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岂容其逃脱? 他身形一动。 脚下金光乍现,纵地金光术施展到极致,一步跨越山河。 同时,神龙刺青龙足能力发动,幽冥疾步叠加纵地金光术,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速度再增! 两道绝世身法融合,让他化作一道暗金光泽交织的闪电,瞬间破空追去。 速度竟丝毫不逊于亡命奔逃的幽主! 两人一逃一追,皆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极速。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只在原地留下两道经久不散的残影。 数千里距离,在他们脚下,不过瞬息之间! 前一瞬还在神京城核心皇宫上空,下一刻,已出现在神京城外辽阔荒芜的原野之上。 神京城内。 那源自幽主和李七玄对决所产生的、如同山岳般沉重、令人窒息的神级威压,随着两人的远去骤然消失。 “呼……呼呼……” 城内无数被压得趴伏在地、口鼻溢血的武者,顿感身上亿万斤的枷锁卸去。 他们贪婪地大口喘息着,如同离水濒死的鱼重获生机。 “威压……消失了!” “他们打到城外去了!” 短暂的惊愕后,狂喜涌上心头。 而下一瞬间,更大的诱惑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株连接天地的巨大神树。 看向树顶那正在飞速缩小的、通往所谓“仙界”的时空罅隙! “天门!天门要关了!” “快!快爬上去!” “亘古未有的机缘!一步登天的机会!” “冲啊!!” 所有的欲望瞬间都被对“仙界”的狂热渴望淹没。 无数身影,如同疯狂的蚁群,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已经枯萎、树皮干瘪如旱地河床的参天神树。 他们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飞跃、甚至撕扯踩踏着前方的阻碍。 树叶如深秋枯蝶,在混乱的气流中簌簌飘零。 场面混乱而绝望。 米粒御剑悬停在空中。 她本欲立刻追向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助他一臂之力。 但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亲切、却又带着浓浓悲怆与决绝的气息波动,猛地从下方那巨大的参天神树中传来。 “米二爷爷。” 米粒心头剧震,瞬间飞掠至米府望天台。 目光穿透混乱攀爬的人群,落在神树巨大虬结的根部附近。 那里,静静地躺着三具庞大而破碎不堪的神将尸体。 此外,弥漫着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栗的残留气息。 锋锐,孤高。 带着一丝天地同悲的寂寥。 正是她父亲米轻尘! “爹爹……” 米粒泪如雨下。 她之前早就明白,父亲做出了选择,早已舍身化道,将一身神之骨,毫无保留地赠予了李七玄! 也是因此,李七玄才能从山河图之中破图而出。 但此时,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气息,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般将米粒彻底淹没。 父亲临终前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话语中,除了托付,还有对天外世界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的深深遗憾。 想到此处,米粒心中对那位遥远母亲的复杂情感里,又悄然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渴望。 “米粒儿!” 一个苍老而焦急、带着无尽疲惫的精神波动,如同炸雷般在她脑海响起。 是爷爷米二! “速速前往天外世界!” 神树巨大的树干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皮崩裂,碎屑纷飞。 “我撑不了太久了!” 这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急切与力不从心的虚弱。 米粒靠近巨树,手掌抚摸树身。 “爷爷,你还活着?” 她惊喜无比。 突然,米粒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六月和元如龙所在的位置。 只见那二人,已化作一金一红两道决然的流光。 没有丝毫犹豫,正朝着李七玄与幽主消失的城外方向,全力追去! “爷爷!” 米粒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她玉手轻抚着粗糙冰冷的树身,感受着爷爷残存的气息。 “不论如何,我不能走,我得去帮他。” 她的目光,望向城外那能量剧烈波动的远方。 那里,有她无法割舍的人。 米二的精神波动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灼传来。 “你之前既然都说出了共生契约的秘密,就已经将自己与他情缘斩断,心生罅隙,此时为何还要停留?” 第616章 不愿成仙 “速速去往天外世界!” “你娘亲在等你!” “这是你爹的遗愿,也是我唯一的期待。” 米二的精神波动不断地从树中传出,不断地催促, 米粒闻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泪光闪烁。 “爷爷……” 她轻轻叹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精神链接中。 “他那样的男子,谁能不爱呢?”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冰冷枯槁的巨大树干。 仿佛要从中汲取最后的力量,又仿佛是与至亲作最后的诀别。 “爷爷,我很想我娘,日日夜夜都在想……” “但我也不能失去他。” “如果非要在两个人中选一个……” “那我宁愿留在这所谓的下界之中陪他!” “同生共死!” 说完。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双臂。 周身剑气勃发,脚下飞剑清吟。 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就要冲天而起,追向神京城外! “痴儿啊!” 米二的精神波动爆发出近乎悲鸣的叹息。 天空之中,那时空罅隙已收缩到不足百米,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参天神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光华! 嗡! 整棵巨树剧烈震动。 无数原本枯萎的枝条,如同获得了最后的生命力,瞬间变得翠绿晶莹,散发出磅礴的生机能量。 它们如同一条条复苏的青龙,带着决绝的意志,以超越闪电的速度。 从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出! 瞬间就将刚刚御剑而起的米粒,牢牢地缠绕包裹! 转眼之间。 就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坚韧的翠绿树球! “爷爷!不要……快放开我!” 米粒在树球内惊惶呼喊。 她疯狂催动剑气,三十六道飞剑在狭小的空间内纵横切割,劈斩在坚韧无比的枝条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 但那融合了米二最后本源神性的枝条,坚韧得超乎想象。 剑气只能在上面留下道道白痕,根本无法破开! “孩子,我送你去找你娘!” 米二的精神波动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是爷爷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走!” 一股浩瀚无匹、却带着油尽灯枯意味的柔和力量。 托举着那包裹米粒的巨大树球。 树球表面符文流转,强大的封印之力隔绝内外。 竟如同神树在生命的尽头,竭尽全力结出的最后一颗硕大果实。 “不!爷爷!不可以!放我出去!!” 米粒绝望的哭喊从树球内隐隐传出。 剑光在球内疯狂闪烁,劈砍,却始终无法突破。 米二不再回应。 唯有那托举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咻! 翠绿色的树球,承载着老人所有的期望和不舍,被参天神树爆发的最后伟力,狠狠掷出! 化作一道翠绿流星。 划破长空。 精准无比地投入了那仅剩不到数十米宽的时空罅隙之中! 瞬间消失在了另一方世界的微光里。 下一瞬间。 光华散尽。 参天神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那庞大的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崩解。 树皮化作飞灰。 枝干寸寸断裂。 参天的巨树,如同沙塔般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 树顶那时空罅隙,收缩的速度猛然加快! 从数十米,眨眼间便缩小到不足十米! “不!!等等我!” “天门要关了!!” “让我过去!!” 神树上攀爬的无数武者发出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哭嚎和怒吼。 他们更加疯狂地向上冲撞、攀爬,甚至不惜将前面的人打落。 只为抓住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 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流光,以比之前遁走时更快的速度,从神京城外倒射而回! 如同黑色的闪电,直冲那即将闭合的罅隙! 正是幽主! 在回家之路即将个彻底消失的最后时刻,他不得不彻底放弃了吞噬炼化九州天下这万载谋划。 只求能穿过罅隙,返回无尽大陆!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及那不足五米宽的罅隙边缘时,一道比他的黑光更快、更凌厉的暗金刀光,如同天罚,自下方后发先至! 是李七玄。 他的身影紧随其后 神龙刺青左右龙目再度睁开。 禁锢! 溯源! 双重力量瞬间锁定高速飞遁的幽主。 刀光毫无阻碍地斩过! 噗! 半空之中,亡命奔逃的幽主身形猛然一滞。 漆黑的流光瞬间溃散。 显露出他布满惊骇与不甘的面容。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在暗金刀光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飞溅的黑色冰晶! 幽主的气息,瞬间湮灭! 李七玄停在半空,微微喘息。 连番动用神龙刺青的双重力量,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抬头看向那仅剩最后一丝缝隙的时空罅隙。 “快走!六月,如龙!” 他朝着下方神树方向,用尽全力大喝。 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在混乱的天地间。 希望他们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然而。 站在神树中段一根巨大枯枝上的李六月。 只是抬起头。 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即将消失的罅隙。 又清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对所谓“仙界”的向往。 只有一片安宁。 她轻轻摇了摇头。 纹丝不动。 而站在她身旁的元如龙,也没有动。 他轻轻护在李六月身侧。 目光坚定。 没有丝毫冲向那诱惑之门的意思。 不愿成仙。 不求长生。 只愿留在这纷扰苦难的滚滚红尘之中,陪伴着她。 下一瞬间。 时空罅隙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 在李六月和元如龙平静的注视下…… 在无数武者绝望的哀嚎声浪里…… 无声无息地彻底闭合。 消失了! 通往所谓“仙界”的唯一机会。 就此断绝。 轰隆隆…… 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参天神树,加速崩塌。 巨大的枝干断裂,砸落大地,扬起漫天烟尘。 如同世界末日的景象。 “完了!全完了!” “仙路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枯萎的巨树上,无数武者捶胸顿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痛哭。 绝望的气息弥漫整个神京城。 神树崩塌的漫天烟尘之中。 一点浓郁到极致的黑暗。 骤然亮起! 如同深渊之眼睁开。 刚刚被李七玄斩爆、散落一地的那些黑色冰晶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飞速地汇聚! 幽主不出意外地再度复活。 只是此刻。 他那由纯粹能量和神性构成的身躯上,清晰地烙印着十二道无法愈合、闪烁着银辉的恐怖刀痕! 每一道伤痕,都在持续地抽离着他的本源神性。 他的气息。 比之前衰弱了何止十倍! 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幽主缓缓抬起头。 那双承载了万载野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际那彻底消失无踪的时空罅隙位置。 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是数万年心血一朝成空的疯狂! 还有…… 倾尽三江五海也无法洗刷的怨毒与愤恨! 他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悬停在半空、同样消耗巨大的李七玄。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李……七……玄……” “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波动,猛然从幽主那布满了十二道本源伤痕的躯体内部爆发出来! 他周身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而混乱,暗红色的神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疯狂外溢、膨胀,体表甚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透射出极度不稳定、即将崩毁的金红色光芒! 他竟是要…… 自爆。 他要引爆自己这具由无尽神性和万载修为凝聚的躯体,拉着李七玄…… 同归于尽! 第617章 幽主陨 李七玄心头警兆狂鸣,如神针刺骨。 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全身。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调动体内那浩瀚汹涌的神明之力,试图再度强行唤醒胸前神龙刺青的一对龙目,将幽主直接禁锢。 嗡! 刺青处传来一阵剧烈灼痛。 金光微闪即灭。 那紧闭的龙目,却如同磐石般沉重,纹丝未开。 “糟了!” 李七玄瞬间明悟。 在之前的连番血战,尤其是破图而出后与幽主的巅峰对决中,这龙目【禁锢】与【溯源】两大逆天神通被他连续催动了近十次。 纵然他已铸就神明之躯,坚韧无匹,此刻也终于触及了极限。 这龙目之力,并非无穷无尽,有其自身的“cd”之限。 连续强行开启的代价,便是此刻的沉寂。 “不好,速退!” 李七玄厉喝一声。 既是提醒自己,更是向本能发出的指令。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然模糊。 【闪现】! 神明的空间挪移之术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万分之一刹那—— 轰隆! 他原先所在的整片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轰然炸裂! 空间壁障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毁灭性能量彻底撕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疯狂绞杀吞噬着那片区域的一切。 光线扭曲。 法则哀鸣。 那片混乱的黑暗空洞足足肆虐了数息,才在九州天地本源的艰难修补下缓缓弥合。 李七玄的身影在远处凝实,额角渗出一滴冰冷的汗珠。 饶是他反应如电,神明之躯也感到了后怕的寒意。 “好险!” 他暗自心惊。 若非当机立断,即便他已是神明之躯,此刻恐怕也已在那空间湮灭的中心,化为最微小的宇宙尘埃,神魂俱灭。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灭世风暴,才刚刚显露獠牙。 幽主这位盘踞九州万古、谋划吞噬一界的至强者,其最终的自爆,威力远超他此前的任何预估。 那毁灭的洪流并未停歇,反而如同灭世的海啸,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威能,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碾压! 空间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轻易揉碎。 李七玄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停顿。 神力疯狂运转,身形再次模糊。 【闪现】! 【闪现】! 【闪现】! 他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向更远处遁逃。 每一次闪现,都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毁灭能量的边缘。 每一次现身,身后便是新的一片空间崩塌。 那混乱的能量狂潮,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终于,在连续施展了十几次极限距离的【闪现】,强行跨越了七八千里的恐怖距离后,身后那毁天灭地的气息,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平息。 李七玄的身影终于在一片狼藉的山峦之巅稳住。 他剧烈地喘息着。 并非力竭。 而是心神高度紧绷后的本能反应。 神明之躯虽强,但也被幽主自保波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金色的神血,自嘴角和几处最深的伤口缓缓渗出。 点点金芒,在破碎的山石间显得格外刺目。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他抬头望向原本天门洞开、通往无尽大陆的时空罅隙方向。 那里只剩下深邃而平静的虚空。 那道寄托着希望与重逢的时空罅隙,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丝怅然掠过心头。 “看来是去不了无尽大陆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真是没想到,就这样在毫无准备之下,与大姐他们分隔两界。” 想到林玄鲸、虞皇后、李青灵他们已先行撤离,此刻却身处遥远的另一界,李七玄的心情微沉。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了。” 他压下复杂的思绪,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同伴。 李六月和元如龙正关切地望着他。 他们刚刚被他以【闪现】强行带离了危险中心。 “咦,米粒呢?” 李七玄眉头微蹙,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他环顾四周,感知瞬间铺开,却捕捉不到那熟悉的清冷剑意。 李六月和元如龙对视一眼,皆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看见。” “刚才太混乱了……” 李七玄心头的不安感加重。 “先回神京城。” 他果断决定,声音低沉。 神京城是最后的坐标,也是寻找线索的起点。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动身的刹那—— 一个阴冷、怨毒、仿佛从九幽最深处渗出的声音,幽幽地在虚空中响起,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钻入他们的神魂! “李七玄……” 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是幽主! 李七玄悚然一惊,全身神力瞬间提升到极致,如临大敌。 他猛地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视着空无一物的破碎虚空,神识高度戒备。 但,预想中的雷霆攻击并未降临。 只有那怨毒的声音,如同诅咒的序曲,继续回荡在天地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疯狂与决绝: “以我三魂七魄为祭!” 轰! 无形的神魂波动震荡虚空。 “以我血肉灵源为引!” 嗡! 残留的毁灭能量仿佛被无形之手引动。 “以我残生余命为誓——” 那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带着最深的恨意宣判: “诅咒你!”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敲响丧钟: “骨缝生寒,寸寸噬髓!” 一股阴寒法则开始凝聚。 “五识焚灼,昼夜难宁!” “魂牵千劫,永坠苦渊!” “生机寸断,不得善终!” “此咒无音,此誓无回!” “生既为咒,死亦为缚!” “直至汝魂飞魄散——” “此咒方歇!!!”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最后的疯狂与诅咒完成的解脱。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然变色。 无形的奇异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狂暴地流转坍缩。 最终,它们化作一道无法言喻、无法躲避、蕴含着最恶毒法则的诅咒之链! 无视空间,无视防御! 直接穿透了李七玄的神明之躯! 噗! 李七玄只觉胸口一凉。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冷的毒刺,瞬间钻入心脉深处,牢牢扎根! 下一刹那,那属于幽主的一切气息——无论是残存的神性、怨念,还是最后一点生命烙印,都如同风中残烛,彻底、干净地,从这片九州天地间消失了。 再无半点痕迹。 因为并非死于李七玄的直接斩杀,所以神龙刺青并未吸收到任何来自幽主的神性本源。 “不管如何……” 李七玄感受着胸口的冰冷异物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轻松,道:“幽主终于是死了。” 他如释重负。 “先回去。”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三道流光,朝着神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归途所见,触目惊心。 曾经广袤的平原,被撕裂出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连绵起伏的巍峨山峦,被硬生生削平扭曲,变成了怪异的河谷。 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 河流改道。 湖泊干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能量尘埃。 这场席卷整个九州天下的旷世大战,尤其是幽主最后时刻那丧心病狂的炼化吞噬与最终自爆,对这片古老世界的根基,造成了巨大打击。 片刻之后。 那座曾经雄踞于大地之上、象征着人族繁华巅峰的神京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多处崩塌。 城内浓烟四起,建筑倒塌声混杂一片。 秩序荡然无存。 李七玄悬停在半空,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残破的城池。 没有。 他皱了皱眉。 那缕清冷、坚韧、如同孤峰雪莲般的剑意气息——属于米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形一动,落在了米府那标志性的望天台上。 台上石砖碎裂,布满战斗的痕迹。 在这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属于米轻尘的微弱气息。 那气息中,带着决绝、守护,以及一丝解脱。 李七玄默默伫立良久。 晚风吹动他染血的白衣。 “老登,多谢你。”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敬意与哀思。 若非米轻尘关键时刻以神骨融入烟锁重山图,助他突破真神,此刻他恐怕还在那画卷囚笼之中,又何谈破局? 李七玄目光转向望天台旁。 那株曾经参天耸立、连接两界、孕育生机的神树…… 此刻只剩下巨大、焦黑、断裂的枯干,毫无生机地倒塌在地。 如同一个时代的墓碑。 米二老爷子,那位默默守护米家、守护神树、最终选择与树灵合一的老者,终究……还是去了。 “只是,米粒去了何处?” 李七玄收回目光,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 他不死心,再次将神识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细细扫过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没有。 那股独特的剑意,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 元如龙站在一旁,看着李七玄的表情,心中一动。 他身形一闪,没入下方混乱的人群。 元如龙拦住几个米府幸存护卫,低声询问。 片刻后,元如龙返回望天台,神情复杂。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那消息,太过沉重。 他实在不忍心,在此时告诉刚刚经历血战、又痛失长辈的李七玄。 李七玄何等敏锐? 元如龙那欲言又止、充满顾虑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说吧。”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目光却敏锐如刀,不容闪躲。 “李嫂她……唉。” 元如龙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被米二老爷子强行送去无尽大陆了,就在神树顶端罅隙闭合前的最后一刻……” 他快速将询问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 让元如龙感到意外的是,预想中的悲怆表情并未在李七玄脸上出现。 李七玄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那彻底消失的时空罅隙方向,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理解与释然。 “去了也好。” 他轻轻说道。 声音中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平静。 “米粒儿要去找自己的母亲,还好她最终时刻去到了那个世界。” 爱至深处,便不会因自己的留恋与不舍,去阻挠对方追寻至亲的脚步。 更不会将离别的悲伤,化作束缚的枷锁。 何况,在李七玄心中,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如同磐石: 纵使隔着浩瀚时空,纵使前路万难。 他,李七玄,也一定能找到踏破虚空的方法! 这份自信,源于他手中的刀。 更源于他那颗百折不挠的心。 “咦?” 一直安静站在枯萎神树旁的李六月,忽然发出一声带着惊疑的轻呼。 她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巨大枯干断裂处的某个地方。 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不寻常的东西。 第618章 奉若神明 李七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焦黑塌陷的参天神树根基处,一片死寂的灰烬与裂开的泥土中,竟顽强地透出一星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绿意。 那绿意极其细微,如同绝境中残存的一线生机,固执地刺破了满目疮痍的黑暗。 他心头微动,迈步上前。 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其上的浮土和焦黑碎屑。 尘烟微扬。 一枚小巧的树种安静地躺在盘虬错节的巨大树根缝隙里。 如同沉睡在母体最后的怀抱中。 李七玄伸出手指,轻轻拈起。 那树种约莫拇指肚大小,通体泛着温润的碧绿光泽。 虽小,握在掌心却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一股磅礴、精纯到难以言喻的雄浑生机,透过指尖的皮肤,如暖流般悄然涌入他体内。 这生机如大地初醒,带着古老而坚韧的气息。 李七玄凝视着掌心这粒小小的碧绿,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米府,那位豁达又深藏不露的米二老爷子,指尖也曾捻动过这样一枚蕴含磅礴生机的树种。 那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或许这是米二爷爷有意留下来的吧……” 李七玄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树种光滑温润的表面。 思绪沉入那短暂的过往。 突然!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自心口猛地炸开! 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穿透血肉,狠狠扎进神魂深处。 又像是冰冷的毒蛇在骨髓里噬咬蔓延。 这痛楚来得如此猛烈、如此歹毒。 李七玄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迸。 挺拔的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小七,你怎么了?” 李六月的感知何等敏锐。 几乎在他身形晃动的刹那,她便已察觉到他气息的剧烈波动和瞬间的虚弱。 她一步抢上前,搀扶住他的手臂,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关切与紧张,目光紧紧锁住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稳住了身形。 他对着李六月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摇了摇头。 “没事。”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之前跟幽主那老东西干架,消耗太大,还没完全缓过来。” 他巧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元如龙。 此刻的元如龙,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飞扬,多了几分沉稳与凝重。 大战的洗礼,让他迅速褪去了青涩。 “九州天下,遭此大劫。” 李七玄的声音舒缓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感,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河山与废墟。 “生灵涂炭,百姓凄惨。” “你如今是这大元神朝唯一的血脉,唯一天子。” “千斤重担,系于你一身。” “统御神朝,整饬秩序,救助百姓于水火……” “这些,都是你的责任。” 李七玄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元如龙心头。 “李哥放心!” 元如龙迎着李七玄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道:“我元如龙在此立誓,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此身血脉,不负九州黎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确实,这一场席卷天地、几乎倾覆九州的风波,让这位曾经还有些懵懂的年轻人,以惊人的速度成熟了起来。 神京城。 这座曾经繁华鼎盛的帝都,如今处处断壁残垣。 焦烟未熄,血腥犹存。 满目疮痍。 昔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空旷死寂。 幸存的百姓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惊惶与悲戚。 重建之路,百废待兴。 唐天、萧野等人,更是早已通过神树打开的时空罅隙,进入了那未知的无尽大陆。 环顾身侧,顿觉清冷寂寥了许多。 一股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悄然弥漫。 还好。 一抹暖意驱散了这丝苍凉。 李六月依旧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那双清澈的眼眸,始终追随着他,带着无声的守护。 接下来的几日。 元如龙彻底忙碌起来。 新皇登基,百废待举。 安抚流民、清理废墟、重建秩序、调集物资…… 千头万绪,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他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之机。 而李六月,则如影子般,大多数时间都默默陪伴在李七玄左右。 姐弟两人常常并肩站在米府残存的望天台上。 或是漫步在破败的庭院中。 有时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坍塌的神树遗迹。 有时低声回忆着过往那些艰难却温暖的琐碎时光。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相依为命的日子。 只有彼此,便是全部。 只是。 李七玄的面色始终不太好。 总是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苍白。 像是失血过多,又像是神魂深处仍在承受着某种持续的煎熬。 元如龙偶尔匆忙回府处理事务,见到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哥,你的脸色……真的只是消耗过大?要不要请皇家祭医们来看看?” 语气满是担忧。 李七玄每次都是淡然一笑,随意地摆摆手。 “无妨。” “老毛病了,大战之后总有些反复。” “调息几日便好。” 他将一切不适,都轻描淡写地归咎于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后遗症。 又过了几日。 在元如龙不惜代价的强力手腕和各方残存势力的共同努力下。 神京城中的秩序总算艰难地恢复了一些基本运转。 混乱被初步压制下去。 幸存的人们开始在废墟中寻找重建家园的希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神朝权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神灵战争中,伤亡惨重。 反倒是不少身强力壮、有些武艺傍身的武人,凭借着更强的生存能力和反应速度,存活下来的比例更高。 这一日。 三个熟悉的身影联袂来到米府拜访。 正是未曾前往无尽大陆的刘关张三兄弟。 刘昭沉稳,关学正傲然,张凤芝豪迈。 虽然脸上也带着大战留下的风霜与疲惫,但那股子草莽间的豪情仍在。 “李兄弟!” 张飞的大嗓门依旧洪亮,打破了米府残破庭院的沉静。 “俺们哥仨来讨杯酒喝!” 李七玄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大战之后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今日定当痛饮!” 府中尚存些许酒水。 几人便在残垣断壁间,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台坐下。 酒碗相碰,琥珀色的酒液荡漾。 没有珍馐美味,只有粗砺的酒水和劫后余生的感慨。 张飞拍着李七玄的肩膀,声若洪钟: “痛快!李兄弟,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斩幽主,救神京,此等功绩,旷古烁今!” 关羽抚须颔首,丹凤眼中精光闪烁,言语间带着由衷的敬重:“李兄弟神威盖世,此战挽天倾,功在千秋。” 刘备举碗,言辞恳切:“七玄兄实乃九州柱石,我等能苟活残生,全赖兄台神威庇佑。” 李七玄只是笑着与他们碰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热意。 他心中清楚。 如今的他,不止是在这神京城,在整个支离破碎的九州天下,其名其威,都已被幸存者们奉若神明。 酒至半酣,临别之时。 李七玄放下酒碗,语气随意地对刘关张三兄弟道:“烦请三位兄弟帮我带个话出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废墟之外隐约可见的、正在艰难重建的城池轮廓。 “就说我李七玄,此番大战略有收获,要闭关修炼。” “自今日起,不见外人。” 刘关张闻言,神色一肃,皆抱拳应下。 “李兄弟放心,此话必当带到!” “保重!” 送走三人后。 李七玄也正式向元如龙说出了闭关之事。 “天下初定,诸事繁杂,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好好做你的天子。” 他拍了拍元如龙的肩膀。 元如龙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郑重道:“李哥,你也千万保重身体……” 李七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自有分寸。” 接着,他转向李六月。 眼神柔和下来。 但态度却异常严厉。 “六月,你留在如龙的身边,切莫闹事。” “元如龙新皇登基,需要帮手,神京城也需要你坐镇。” 李六月眼中涌起浓浓的担忧和不舍:“小七,我……好,我听你的。” 安顿好一切。 李七玄独自一人,走进了米府深处的静室。 表面上是闭关开始。 然而。 就在当夜。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如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出了米府。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更没有让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李六月察觉。 正是李七玄。 他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夜行者,迅速离开了这片他亲手从毁灭边缘拉回,却已物是人非的神京城。 身影刚刚踏出残破的城门。 远离那片劫后余生的废墟不过数里之遥。 噗——! 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滚烫的、带着浓郁腥甜气息的鲜血,猛地从李七玄口中狂喷而出! 暗红的血珠溅落在漆黑的焦土上,如同点点刺目的寒梅。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灰败如金纸。 所有的伪装和强行支撑的力气,仿佛随着这口血被彻底抽离。 身形剧烈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猛地抬手捂住剧痛绞缠的胸口,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那来自幽主临死诅咒的恶毒法则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他神明之躯的深处疯狂肆虐、破坏,远比想象中更凶险,更致命。 第619章 行走天下,新的时代 行者寻踪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抽尽了周遭的寒气。 他体内气劲轰鸣运转,如同沉寂的熔岩在经脉中奔腾,强行压向那深入骨髓的诅咒之痛。 每一次压制,都像用滚烫的烙铁熨烫伤口,痛楚尖锐而顽固。 他低头看向胸前。 那蜿蜒盘旋的神龙刺青,双睛已彻底点亮。 龙身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暗金色的神性光泽,完整无缺。 但神龙刺青彻底具现之后,并未有什么新的能力出现。 之前的功能,倒是都存在。 但对于李七玄来说,有没有新能力出现,并不重要。 真正让他忧虑的是,体内那盘踞不去的,阴毒如跗骨之蛆的诅咒之力。 它无形无质。 却如同最贪婪的蛀虫,一刻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生命本源。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 更让李七玄难以忍受的,是神识的煎熬。 那感觉,如同有幽蓝的毒火直接灼烧着他的灵魂核心。 五感扭曲,视野时而模糊时而血红,耳中灌满幻听,鼻息间是焦糊的幻觉,舌尖似尝尽苦涩。 正是应了幽主临死前那恶毒诅咒的第一句—— “五识焚灼,昼夜难宁。” 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被瞬间蒸腾。 “得想个办法,解除诅咒。” 李七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时时刻刻都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李七玄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神京城。 他化身为【行者】,以新的面孔和身份,行走于战火初熄、满目疮痍的九州大地。 【行者】跋山涉水,拜访那些藏于深山古刹、悬壶济世或精研诅咒邪术的“高阶祭医”。 足迹踏遍药王谷、巫祭祖庙、隐世苗寨。 “此乃神诅,根植道基,非人力可拔除。”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祭医,手指搭在化身腕脉片刻,便触电般缩回,满脸惊惧地摇头叹息。 “阁下…恕老朽无能。此咒如附骨之疽,已与神魂性命交融,强行驱除,恐玉石俱焚。” 另一位隐居的巫祝,对着化身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无奈。 诸如此类的话语,【行者】听过太多。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九州虽大,竟无人能解这神级诅咒。 行走途中,九州大地妖氛未靖,鬼魅横行。 【行者】沉默地履行着惩恶扬善的职责。 荒野孤村,妖风卷起腥气扑来。 一头三丈高的白骨妖鬼正撕裂牲畜,村民惊恐逃窜。 【行者】一步踏出。 暗金刀芒一闪即逝,白骨妖鬼轰然崩碎,骨茬纷飞如雪。 “谢…谢恩人!” 村民们跪倒一片,涕泪横流。 山道劫匪,凶神恶煞,正欲对商队行凶。 【行者】身影如鬼魅掠过。 刀光不见,只闻数声短促闷哼。 劫匪头颅滚落,热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叶上,身躯才缓缓倒下。 “是…是‘行者’!是那位游侠!” 商队护卫认出了传说中的人物,激动得声音颤抖。 李七玄还发现,神龙刺青依旧可以吸收妖鬼邪能。 妖鬼邪能依旧会被神龙刺青强行转化、提纯,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反哺李七玄的本体。 这力量,如同甘霖渗入干涸的土地,顽强地弥补着诅咒造成的生命力流失,维系着他神躯不坠。 然而,那五识焚灼的极致痛苦,却如影随形,从未减轻半分。 如同烈火永远在灵魂深处燃烧,煎熬着他的每一息。 时光荏苒。 李七玄以【行者】的身份,拖着被诅咒的身躯,踏遍了九州的每一寸伤痕累累的土地。 转眼间,三四十年光阴悄然流逝。 九州大地,在元如龙的新朝治理下,终于从幽主之劫的废墟中顽强复苏。 断壁残垣被新的屋舍取代。 荒芜的田野再次铺满青翠的禾苗。 人间的烟火气,重新在城镇乡村袅袅升起。 天空中,那轮象征着灾厄与污秽、悬挂了数十年的巨大血月,其刺目的血色终于开始变淡、消退。 血月潮汐的力量,也因本源削弱而提前衰减。 随之而来的,是肆虐大地的妖鬼数量锐减。 邪祟之气在天地法则的自我修复与人间正气的压制下,日渐稀薄。 大元神朝已成过往。 元如龙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月”,建立大月神朝。 他以强横无匹的巨灵血脉和仁厚之心,推行新政,休养生息。 曾经掀起反旗的太平道,在幽主之劫中同样付出惨重代价。 大月皇帝元如龙以海纳百川的胸襟,降下恩旨,赦免了太平道昔日“反叛”之罪。 太平道虽未再起,但其部分理念被吸收,逐渐融入了新的时代洪流,成为了历史书页上的一个名词。 新朝鼎立,威加海内。 元如龙下旨,召九州各大顶级宗门的掌门入京朝见。 面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新帝,纵是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亦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 原因无他: 大月皇帝元如龙本身实力惊天动地,完美巨灵血脉威压当世。 而常伴君侧的那位女子李六月,其体内沉睡着连幽主都忌惮的恐怖存在,实力之强,传说连元如龙本人也自叹弗如。 她是大月神朝无可争议的镇国基石。 最后,传说中拯救了九州的【狂刀】李七玄,虽行踪飘渺,却始终被公认为是大月神朝最坚定、最强大的支持者。 普天之下,谁敢与这位斩杀幽主、终结神劫的绝世狂刀为敌? 何况,元如龙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 在他的治理下,苛捐杂税锐减,律法清明。 普通百姓的日子,比起大元神朝末年那朝不保夕、神灵压榨的岁月,何止提升了百倍?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这一日。 远离神京喧嚣的极北之地,寒风如刀,冰封万里。 李七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巨大的、宛如镜面般的冰湖之畔。 寒气刺骨。 却不及他体内诅咒之火的万分之一灼热。 这冰湖,便是“独断千山雪”遗址入口。 “独断千山雪遗址,也不知道狗爷还在不在里面?” 李七玄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他抬起手,甚至无需动用龙刀。 心念微动,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力便无声涌出。 “咔嚓——轰隆!” 面前百丈厚的坚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继而轰然塌陷、崩解,露出下方幽深冰冷的湖水。 整个过程,比他第一次来时经历的艰辛,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片刻之后。 李七玄身影如一片羽毛,穿过冰冷的湖水,踏上了那片被时光遗忘的宗门遗址。 一切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走过当年走过的路。 那处曾让他获得机缘的仙人洞府,石台依旧,只是蒙尘更厚。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岩浆深处。 那头曾给他带来巨大麻烦的恐怖异龙,此刻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它敏锐地感知到了上方存在散发出的、足以令它神魂崩碎的恐怖威压,早已深深地潜藏到地火最深处,瑟瑟发抖。 李七玄也没有去为难这家伙。 最终,李七玄来到了独断千山雪的山门总部遗址。 荒凉的大殿,巨大的玉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坚冰。 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 一切都和他当年离开时一样,充满了沧桑与死寂。 然而,让李七玄意外的是,他寻遍了整个遗址,甚至以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狗爷的踪迹。 难道已经离开了这里? “记得当初狗爷说过,不成功,便不离开这处遗址。” 李七玄带着一丝疑惑,走向当年获得书架刀法的大殿。 殿内依旧空旷,祭坛冰冷。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祭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冰霜覆盖之地。 那里似乎比别处更亮一些。 李七玄眉头微皱,拂袖一扫。 一股柔和的劲风吹开积尘与薄冰,露出了下面掩埋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讶之色,俯身仔细看去。 第620章 留下传承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深嵌在遗址大殿深处祭坛边缘。 李七玄拂去其上经年累月的厚厚冰霜与尘埃,露出了冰冷的石面。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透着无比熟悉气息的字迹—— “小李子,你要是死了,记得把自己埋在神京城最高的山上。” 李七玄的手指抚过那刻痕。 力道深浅不一,正是狗爷那潦草又随性的风格。 他嘴角扯了扯,想笑。 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无奈的叹息。 “呵……” 哭笑不得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这老家伙……” 字迹陈旧,早已沁入石质深处。 不知是何年何月,狗爷留下了这近乎诅咒的“叮嘱”。 看来,狗爷早已离开这处遗址。 只是…… 李七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碑。 “他如何能预言我会死去?” “又怎知我回来到这里寻他?”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透着一丝宿命般的沉重。 神京城最高的山? 念头转动间,李七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冰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不就是大元神朝,亦是如今大月神朝的皇室龙脉祖庭所在吗? 狗爷预见到了什么? 还是说另有玄机? 李七玄摇了摇头,将这荒诞又沉重的念头暂时压下。 他直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旷而破败的大殿。 冰棱垂挂,寒风呜咽。 除了这块突兀的石碑,再无狗爷存在的痕迹。 他不死心。 身影如鬼魅般在遗址内穿梭。 每一处坍塌的偏殿,每一条幽深的回廊,每一堵残破的冰墙。 都被他以神念仔细探查。 一遍又一遍。 然而。 徒劳无功。 这里,除了彻骨的寒冷与亘古的寂静,再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更没有他潜意识里希冀找到的——通往天外世界的门户。 任何可能的痕迹,都仿佛被彻底掩埋,被时光无情抹去。 李七玄站在大殿中央。 环顾四周的断壁残垣。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告别? 抑或是某种仪式? 他默默地行动了起来。 神力微吐,柔和的气劲扫过地面。 积累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埃、碎冰、枯枝败叶,被无形之力卷起,轻柔地送出殿外。 露出下方光洁古老的冰面。 他又走到殿外那片荒芜的药圃。 这里曾是他苏醒后精心照料过的地方。 如今只剩冻土与顽石。 神力轻抚,顽石归位,冻土平整。 虽无灵药重生,却也显出一份难得的整洁。 做完这一切。 李七玄回到空旷冰冷的主殿。 他凝视着光滑如镜的冰壁,略一沉吟。 并指如刀。 指尖萦绕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暗金神芒。 开始在冰壁上刻画。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冰屑簌簌落下。 留下的是清晰无比的文字与运功图录。 【斩日刀法】、【书架刀法】、【狂刀八斩法】。 三套他仗之纵横九州,斩神灭鬼的绝世刀法精髓。 被毫无保留地刻印于此。 笔锋遒劲,刀意内蕴。 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对刀道的至深理解。 最后一笔落下。 李七玄收指。 看着冰壁上那三篇足以在九州掀起腥风血雨的传承。 他低声自语。 “若后世有缘人踏足此地……” “得此传承……” “也算是我李七玄,为这方天地留下一点薪火。” 做完这一切,他再无留恋。 李七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重重冰封,离开了独断千山雪遗址。 寒风依旧在遗址外呼啸。 卷起漫天雪尘。 仿佛在为他送行。 流光向北。 跨越千山万水。 李七玄来到了雪州。 大业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 依旧宏伟,巍峨的城墙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如今的安宁。 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秩序井然。 治理此地的,仍是那位昔日的元刺史。 只不过如今,他儿子元如龙已是大月神朝的皇帝。 太平道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元刺史将更多的心力,倾注于民生百态。 雪州在他的治理下,呈现出少有的富足与祥和。 李七玄收敛了所有气息。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随着人流踏入城中。 喧嚣的人声,热闹的街市。 带着人间独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微顿,随即转向一条熟悉的街道。 太白楼的招牌依旧醒目。 这里是当初雪狮镖局一干兄弟劫后余生,共同出资开设的酒楼。 如今宾客盈门,生意异常红火。 李七玄上了二楼。 选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一壶温酒,几碟小菜。 他默默地自斟自饮。 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 许多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尤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一身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 眉宇间依稀有着白玉狮子的影子,却更加锐利张扬。 正是白望龙大哥的儿子白瞳。 他正与几个朋友高谈阔论,笑声爽朗。 举手投足间,隐有刀气流转。 显然已深得李七玄当年留在太白楼的刀法精髓。 实力不俗。 在这雪州地界,已算是一方大侠。 “白玉狮子”的威名,在他身上得到了延续。 李七玄的目光移向柜台。 林总镖头和他的夫人正含笑看着满堂宾客。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双鬓染霜,眼角爬上细纹。 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眉宇间是历经风浪后的从容与满足。 更让他欣慰的是雪狮镖局的招牌,在城内另一处重又挂起。 旗幡猎猎。 如今雪州境内,无论是官面人物,还是江湖宗门,提起雪狮镖局,无不给足面子。 那是用鲜血和忠义铸就的金字招牌。 也是李七玄、李六月等人赫赫威名的庇护的结果。 也是李七玄心中一份温暖的牵绊。 他在太白楼盘桓了数日。 像一个真正的过客。 看故人安好,看市井繁华。 酒盏轻碰。 故人笑谈。 白发映着烛光。 一切都很好。 这便够了。 李七玄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一个清晨。 如同来时一样。 李七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业城。 身影再次消失在茫茫雪原。 下一站是听雪城。 这座曾是他命运转折点的城池。 护城河依旧。 城墙斑驳。 但城内早已换了人间。 新的宗门崛起,新的势力交织。 唯有神刀门,凭借其深厚的底蕴和凌厉的刀法,依旧稳坐听雪城第一宗门的宝座。 坐镇神刀门的,是独孤三缺。 他在这里已近数十年。 一人一刀。 压得四方势力俯首。 神刀门威名,震慑整个雪州北境。 李七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街景依稀。 但擦肩而过的。 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曾经的熟人。 或逝去,或远走。 这座梦开始的城市。 终究只剩下了回忆的轮廓。 他走得很慢。 却终究没有停留太久。 物是人非的怅惘,无声弥漫。 他离开了听雪城。 没有回头。 下一处目的地是黑水村。 曾经烟火袅袅的小村落。 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荒草蔓延,荆棘丛生,一派荒凉破败的景象。 李家老宅更是坍塌了大半。 残存的土墙在寒风中瑟瑟。 仿佛随时会彻底化作尘埃。 李七玄站在废墟前,目光平静地扫过。 这里承载着他更遥远的童年。 也埋葬着更多模糊不清的过往。 他伫立片刻。 没有进去凭吊。 也没有试图修复。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便转身。 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村后的伏虎山深处。 曾经的险地。 如今在他脚下,平坦如通衢大道。 很快,他便找到了通往【雪神王】古墓的甬道,踏入了幽深黑暗的地下世界。 李七玄身影便如幻影般穿越。 昔日需要步步惊心、浴血搏杀才能通过的险恶地下深渊。 如今,只在他脚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不过盏茶功夫。 他已深入古墓核心。 李七玄没有收敛起息,而是瞬间外放。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悄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庞大的地下墓穴。 “呜……” “嘶……” 黑暗中。 那些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文臣、武将妖鬼,此刻如同遭遇了太古凶兽,齐齐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入冰冷的泥土或石缝中。 这两大鬼物的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别说呲牙咆哮。 连一丝不满的呜咽都不敢发出。 李七玄视若无睹。 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主墓室。 那闪烁着迷离光晕的七色古祭坛,依然矗立,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让李七玄感到意外的是,七色祭坛之上,那口青铜古棺却不知道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祭坛中央一片空旷的痕迹。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李七玄的目光在主墓室冰冷的墙壁和地面上缓缓扫过。 最终停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隐藏着一条通往更下方的隐秘甬道入口。 他走了进去。 沿着盘旋向下的石阶。 很快。 一片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 空间中央。 那口承载着无数回忆与命运纠葛的【三生姻缘井】。 静静地出现在那里。 井口氤氲着淡淡的金色水汽。 李七玄的脚步停在了井边。 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初入此地的懵懂与好奇。 贸然取水引来的灭顶冰封。 那刺骨绝望的寒冷,冻结血液,凝固思维。 然后…… 是那个不顾一切扑上来。 用自己单薄身躯和滚烫体温。 一点点将他从死亡坚冰中融化出来的身影。 米粒。 情缘便在那一刻悄然种下,再也无法割舍。 李七玄缓缓俯身。 目光投向那荡漾着金色波光的井水深处。 水面清澈。 倒映出他如今棱角分明、带着风霜却依旧锐利的面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前世。 没有来生。 更没有那魂牵梦萦的身影。 “是因为上次已经看完了三生,所以这井水再无反应了么?” 李七玄低声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显得有些缥缈。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探入那金色的液体中。 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指节。 足以瞬间冻结凡人血肉的极寒。 此刻对他这具历经神性淬炼的躯体而言。 却只如同寻常的凉水。 毫无威胁。 他捞起一捧金色的井水。 看着它在掌心微微晃动,折射着神秘的光泽。 米粒曾经的话语,清晰地在耳畔回响: “别小看这口井……传说……它底下藏着轮回之路呢!” 轮回之路? 李七玄凝视着掌中晃动的金色水波。 一个念头。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突然地、无法抑制地从心底泛起涟漪。 “我要不要……” 他凝视着深不见底的井水。 眼神闪烁。 “潜入这井底去看看呢?” 以他如今超越半神,触摸到神之领域的实力。 这似乎……并非不可能。 第621章 疼吗? 李七玄没有犹豫太久。 他站在井边,仔细看了一眼幽深的井口。 井水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晕。 寒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井水。 噗通。 水花溅起又迅速平复。 井水冰凉刺骨。 寒意瞬间穿透肌肤,直抵骨髓。 这股寒气霸道无比。 足以在顷刻间冻杀巅峰圣人。 但对李七玄并无太大威胁。 他早已超越凡俗,触摸神之领域。 体魄强横无比。 将那股足以致命的寒意隔绝在外。 只是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极致的凉意。 他持续下沉。 金色的井水包裹着他,光线在头顶渐渐远离。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水流拂过耳际的轻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下沉约二十分钟。 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 光线反而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终于,李七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井底。 井底景象出乎意料。 从外面看,井口直径不过一米左右。 狭窄幽深。 但此刻立足之处却颇为宽敞。 仿佛一个小型石室。 金色的井水依旧透亮澄澈。 光线不知从何处弥漫而来,柔和地照亮了整个井底空间。 李七玄站稳身形。 目光扫视四周。 井底地面平整。 中央位置,赫然矗立着三块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岩石。 它们呈品字形排列。 岩石颜色分明。 分别为黯淡的灰色、纯净的白色和璀璨的金色。 每一块岩石顶部的中央。 都静静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椭圆形冰块。 它们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雾气氤氲流转,散发着与其下方岩石同源的微光。 除此之外,井底再无他物。 空旷而神秘。 “米粒曾说过……” 李七玄凝视着三块奇异的冰块。 “三生因缘井底部,有三块【三生冰魄】。” “它们能折射岁月时光的碎片。” “分别对应前世、今生和来世。” “而若是饮下井水,便可短暂窥见自己三世姻缘的片段。” 他目光逐一扫过。 灰色冰魄,代表前世。 承载着过往的尘烟与宿缘。 白色冰魄,代表今生。 映照着此刻的牵绊与羁绊。 金色冰魄,则指向未知的来世。 昭示着未来的可能与前路。 李七玄缓缓走近。 当他靠近这三块散发寒气的冰魄时。 一股舒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冰魄散发出的极致寒冰之力,似乎是能稍稍克制他体内如附骨之疽的诅咒之力! 那万载难消的灼烧五识之痛,在靠近冰魄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衰减,仿佛滚烫的烙铁被投入了寒泉,痛苦被暂时冰封缓解。 他心中微动。 这寒冰之力,竟能对抗幽主临死前的恶毒诅咒? 他凝立在白色冰魄前。 思忖片刻。 李七玄伸出手,取下了那块代表“今生”的白色冰魄。 冰块入手冰凉。 一股纯净的寒意顺着手掌蔓延。 体内的灼痛感顿时减弱了几分。 一丝久违的轻松感浮现。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将那枚今生冰魄贴身收好。 冰魄的寒气透过衣物传来。 持续地散发着微弱的压制效果。 他没有再动另外两块。 转身。 双脚发力。 身影破开金色的井水。 向上方升去。 回到井外。 刺骨的寒风依旧盘旋在古墓之中。 李七玄盘膝坐在井边,将那枚白色的今生冰魄置于身前。 开始运转玄功,对抗体内疯狂肆虐的诅咒。 时间无声流逝。 日升月落。 寒来暑往。 李七玄如同一尊石像。 枯坐在三生姻缘井边。 风雪落满肩头又融化。 草木在他周围枯荣更迭。 整整一百年过去了。 那枚代表今生的白色冰魄,在持续消耗中,终于彻底融化殆尽,化作一缕白汽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然而,李七玄并没能成功压制住体内的诅咒之力。 诅咒的力量太过霸道阴毒。 它如跗骨之蛆。 如焚魂之火。 百年冰封,仅仅延缓了它蔓延的速度。 当冰魄耗尽。 诅咒的反扑更加凶猛。 它完成了对“五识”的灼烧。 视力、听力、嗅觉、味觉、触觉…… 都在持续的痛苦中变得迟钝、扭曲。 紧接着,诅咒进入了更恐怖的阶段—— 牵魂千劫! 它开始直接磨灭李七玄的神魂本源。 每一次灵魂层面的撕扯,都带来超越肉身的极致痛苦。 李七玄睁开眼。 眼神疲惫而深邃。 他没有任何迟疑,再次起身。 深吸一口墓中冰冷的空气。 又一次纵身跳入三生姻缘井。 井水依旧冰凉。 但对他而言,路径已熟。 迅速下沉至井底。 再次来到那冰魄石前。 两块冰魄依旧静静躺在石上。 散发着幽幽寒光。 他毫不犹豫地。 再次取下了代表“前世”的灰色冰魄,贴身藏好。 然后迅速离开井底,回到井边,再次进入漫长的枯坐与对抗。 以这第二枚今生冰魄的力量,继续抗衡那磨魂蚀骨的诅咒。 时光荏苒。 又一个百年过去。 这第二枚白色冰魄也消耗殆尽。 诅咒对神魂的磨灭丝毫未停。 反而更加深入。 李七玄第三次下井。 取走来世冰魄。 继续枯坐。 当他耗尽第三枚今生冰魄时。 时间已悄然流逝了二百年。 前后整整三百年。 三枚代表今生的冰魄。 彻底化为乌有。 及至此时,李七玄的“五识”在寂灭的边缘。 唯有诅咒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是真实的。 神魂也在持续的千劫磨灭中。 变得千疮百孔。 如同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诅咒的触手,终于伸向了他体内最后的存在。 生机! 那由强大神躯维系的最后一线生机,开始被诅咒之力无情地蚕食、磨灭。 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飞速流逝。 李七玄站在井边,低头俯瞰着那口曾给予他一丝希望的古井。 井水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 仿佛要穿透这井水。 看到命运的尽头。 突然。 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滴溅落在金色的井水中。 迅速晕染开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沾染了鲜血的金色井水。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 那璀璨的金色。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淡去。 变得浑浊。 最终。 变得与寻常山间普通的井水再无二致。 曾经弥漫在井口周围的蓝色冰雾。 也彻底消失无踪。 再无半点神异。 李七玄看着井水。 水面微微晃动。 映照出一张脸。 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双颊深深凹陷。 瘦削得如同刀削。 眼神疲惫到了极点。 写满了沧桑与憔悴。 他望着水中那个陌生的憔悴倒影,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口失去神异的三生姻缘井。 转身离开了雪神王古墓。 身影消失在古墓入口的阴影里。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青云剑宗。 当年,狗爷曾说够,青云剑宗有一位客卿长老名为陈匪,是一名高阶祭医,医术卓绝。 狗爷都夸赞够的人,或许有一些特殊的本事吧? 李七玄跋涉山川,来到青云剑宗山门。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他这次来的很巧,陈匪刚回到山门之中静修。 听闻李七玄来访,这位名传雪州的大祭医,亲自迎了出来,眼中带着惊讶与深深的敬意。 “李大侠!” 陈匪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快请入内!” 静室之中。 茶香袅袅。 陈匪仔细为李七玄诊脉。 他的手指枯瘦,指尖凝聚着精纯的探查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李七玄体内。 甫一接触,陈匪的脸色就骤然一变,眉头紧紧锁起。 良久。 他收回手,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凝重与深深的无力感。 “李大侠……” “您这……” “生机消逝,根植于神魂本源。” “如江河日下,不可阻挡啊。” 他语气沉重,带着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奈。 “若非您修为通天,神躯强横,强行锁住最后一点命元……” “只怕是……” 后面的话,陈匪没有说出口。 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匪看着李七玄苍白瘦削的脸。 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痛惜。 “在下医术浅薄。” “穷尽毕生所学,钻研医道。” “也不能逆天回转此等绝势。”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郑重地双手奉上。 玉瓶触手生温。 显然材质非凡。 “这瓶‘回天丹’是老夫耗费百年心血,采集天地灵粹炼制,仅有七颗。或可……稍稍弥补一线生机,让您多支撑些时日。还请李大侠务必收下。” 陈匪诚恳地道。 李七玄看着陈匪眼中真诚的担忧与不舍,再看看这个承载着大祭医毕生心血的玉瓶,摇了摇头。 他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与看透生死的淡然。 “不必了,陈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心意,李某领了。此丹于你,是续命之宝。于我……呵呵,不过是徒增几日苦熬罢了。何必浪费,多谢。” 李七玄站起身,对着这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大祭医郑重地抱拳。 然后转身离去。 陈匪捧着玉瓶站在原地,望着李七玄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担忧。 还有深沉的敬意与痛惜。 对于所有雪州人,对于整个九州的生灵。 李七玄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一个强者。 他是雪州最耀眼的荣光。 是从最卑微处崛起的传奇。 是拯救了整个天下的恩人。 是无数武者心中永不磨灭的丰碑与偶像! 正是因为他那如烈日当空般的传说,依旧在人间回荡震慑着各方,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不敢轻举妄动。 让大月神朝的天下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可现在,这位九州的真神,这位曾经斩灭一切强敌的刀客。 似乎…… 真的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难关。 这一次。 他那柄曾劈开黑暗创造奇迹的刀,还能像从前一样,斩灭那无形的诅咒吗? 陈匪望着那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 “李大侠……保重啊。” 数十日后。 风尘仆仆的李七玄,回到了大月神朝的心脏——神京城。 他刚踏入城门。 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正是李六月。 三百多年过去。 岁月仿佛遗忘了她。 她依旧是少女模样。 明眸皓齿。 活泼灿烂。 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凝固。 “小七!” 李六月的声音清脆。 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脸上时。 那笑容瞬间凝固。 明媚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眼前的李七玄,比离开时更加憔悴。 形销骨立。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深陷。 曾经如渊如狱、神光湛然的双眸。 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涣散。 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 “小七……你……” 李六月的声音哽咽了。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打湿了衣襟。 她伸出手,想碰触李七玄。 却又怕弄疼了他。 小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小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疼吗?” 第622章 绝渊 李七玄的手轻轻落在李六月的发顶。 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柔软。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我没事。” 话语出口,显得那么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元如龙的身影也出现在宫苑门口。 这位大月神朝的至尊,步伐带着毫不掩饰的急促。 “李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李七玄。 看清那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身影。 元如龙脸上的关切瞬间被浓烈的焦急取代。 “李哥,你没事吧?”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痛。 李七玄迎上他的目光。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尽管这笑容也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没事。” 他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 像一句固执的偈语。 元如龙一步上前,语气急促:“李哥,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李哥,你告诉我吧,我举全国之力,为你寻药!” “天上地下,但凡有灵药仙草,必为你取来!” 李七玄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不用。” 幽主临死前种下的诅咒之力,早已深入他的神魂本源。 普天之下,无人能解。 这三百年,他踏遍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尝遍了世间已知的万般奇法,穷尽了所有可能,却皆是徒劳。 他抬眼看向元如龙。 眼神平静。 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如龙,我想要进祖庭龙脉去看一看。” 元如龙心头一震,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好!” 昔年大元神朝时代。 龙脉祖庭是绝对的禁地。 非皇族血脉,擅入者死。 可如今是大月神朝。 是他元如龙的时代。 他说行。 那就一定行。 “多谢。” 李七玄的感谢发自肺腑。 狗爷留在独断千山雪遗址石碑上的话,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那里面一定藏着某种指引。 或许是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时间,李七玄留在了神京城。 他与李六月短暂相聚半日。 又去见了刘昭、关学正和张凤芝三兄弟。 当年名震神京城的“惊风楼三大楼主”,时隔三百多年,如今也已鬓角染霜。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 李七玄收的弟子刘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一身刀法尽得李七玄真传。 如今执掌惊风楼。 是神京城中威名赫赫的武道巨头。 见到师父李七玄到来,刘斗兴奋难抑,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三百年光阴流转,刘昭看到昔日并肩作战,一口龙刀压得满城神灵不敢抬头的兄弟李七玄竟是这般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心中悲愤翻涌。 他们强自压抑着心中的伤感,面上只流露出重逢的喜悦。 生怕加重兄弟心中的伤感。 那些刀光血影的峥嵘岁月。 仿佛就在昨日。 又恍如隔世。 半日之后,李七玄离开。 日落之前,由皇帝元如龙亲自引路,李七玄踏入皇城最核心的禁地。 龙脉祖庭入口处,浓郁的龙气与磅礴的国运之力扑面而来,形成无形的威压。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此地远超外界的活跃灵气潮汐。 发现天地法则在这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难怪…… 他心中了然。 “怪不得当初虞皇后千方百计想要进入皇宫。” “龙脉之气,国运之力的滋养。” “对修炼者而言,确是洞天福地。” 他驻足于龙脉祖庭的山脉入口,谢绝了元如龙继续相送的好意。 “就到这里吧。” “我想自己走走。” 元如龙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 “李哥,保重。” 李七玄点头,微笑。 然后转身独自一人踏上了蜿蜒的山径。 他的身影很快被氤氲的云雾吞没,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山外。 李六月痴痴地望着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元如龙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稳有力:“放心吧,六月。李哥是创造奇迹的人,多少次绝境,他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李六月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希望吧。 眼神却依旧紧紧锁着那片云雾。 这三百多年,她已将《十殿阎罗往生经》修至大成。 体内自成一片幽冥地府。 终于彻底压制住了体内那只无名大鬼。 她的心智与情感。 早已恢复如常人。 唯独那份孩童般的纯真与执着。 和对于李七玄的关切。 始终未曾改变。 …… 山内。 罡风凛冽。 吹动着李七玄单薄的衣衫。 他一步一步。 沿着古老的山道向上攀登。 步履看似沉稳。 但体内那源自幽主的诅咒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 正持续不断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每一寸血肉,都传来灵魂被撕裂般的隐痛。 他翻越一座又一座气势磅礴的山峰。 感受着地脉龙气在脚下奔涌。 终于,李七玄停下脚步。 抬头仰望。 目光投向云雾缭绕中。 那座直插天际的最高峰。 狗爷留在石碑上的话在脑海回响。 “把自己埋在最高的山峰……” 这看似荒谬的留言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还是说…… 仅仅是一个老友最后的玩笑? 李七玄眼神微凝,透出探询的光芒。 用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终于登顶,站在了龙脉祖庭的绝巅。 呼啸的罡风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走到峰顶边缘,低头俯瞰。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黑沉沉的雾气在其中翻滚涌动。 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据说这里曾有凶兽涌现。” “被称之为‘绝渊’。” 李七玄低声自语。 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芒。 穿透层层叠叠的诡异黑雾。 试图看清深渊之底。 然而。 目光所及。 除了更加浓稠、翻滚不休的黑雾。 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一片混沌。 “绝渊的最深处……” “会是什么地方?”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升起。 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激起了涟漪。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 便再也挥之不去。 心念电转。 李七玄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瞬间被调动。 虽然生机在诅咒下不断流逝。 但这三百年的苦熬与沉淀。 并未真正削弱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他纵身一跃。 如同一颗流星。 朝着那吞噬一切光亮的绝渊。 俯冲而下! 罡风的咆哮声在耳边疯狂放大。 如同万千厉鬼在嘶吼。 足以将寻常武圣撕裂的风刃。 切割在李七玄的体表。 却连他衣衫都未能划破。 只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声。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炷香的时间。 已深入地下数百里。 四周的黑雾浓稠得如同墨汁。 光线彻底消失。 只有呼啸的风声。 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突然! 吼——! 一声震耳欲聋。 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兽吼。 猛地从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中炸响! 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惊醒。 声波穿透浓雾。 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 前方翻滚的黑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破开! 一头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 裹挟着腥风与死亡的气息。 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扑出的魔神。 骤然出现在李七玄的正前方! 那狰狞的头颅上,数只血红的巨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张开布满獠牙、如同山坳般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凶威,朝着渺小如尘埃的李七玄狠狠噬咬而来! 速度之快。 威势之猛。 仿佛要将这坠入深渊的人影连同空间一起撕碎! 第623章 死亡 这是一头诡异的四不像凶兽。 它形似巨猿,却生着狰狞的蝎尾。 四蹄踏火,头顶嶙峋鹿角。 獠牙外翻,流淌着腥臭涎水。 猩红的眼珠里,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的气息极其凶戾。 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击着深渊死寂的空间。 力量波动剧烈震荡。 其境界,最少也在第十八阶梯境。 这在凡俗武者眼中,已是难以企及、令人绝望的恐怖存在。 然而,对于李七玄而言,这头凶兽脆弱不堪。 他甚至没有抬手的兴趣。 连眼神都未曾真正落在它身上。 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霎时间。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刀光,凭空而生。 毫无征兆。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仿佛意念与刀光本就是一体。 刀光一闪即逝。 那头狰狞咆哮的四不像凶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硬。 下一瞬。 它那坚逾精铁的皮肉筋骨,无声无息地裂开。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 轰然一声闷响。 整个兽躯炸裂开来。 化作一团浓稠、腥臭的血色雾气,缓缓飘散。 李七玄的目光,未曾在这团污血上停留半分。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继续朝着绝渊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俯冲而去。 随着他的深入,深渊的黑暗仿佛被惊醒。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更多的千奇百怪的凶兽,形态更加扭曲怪诞,从岩壁裂隙、地底坑洞中疯狂涌出。 它们嗅到了活物的气息。 带着毁灭一切的凶狂,扑向这个敢于深入禁地的渺小身影。 李七玄依旧未出刀。 只是心念流转。 身前身后,清冷的刀光骤然密集。 如同凭空绽放的死亡之花。 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绝对死亡的领域。 刀光闪烁。 无声,却致命。 所过之处。 那些凶兽无论体型大小,无论甲壳厚薄。都瞬间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绞杀。 断肢残骸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 粘稠的血浆泼洒在漆黑的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深渊底部,顷刻间化为一片修罗屠场。 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滚烫灼热的鲜血。 以及凶兽临死前爆发的怨念与疯狂。 这一切,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彻底点燃了绝渊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某种力量。 嗡—— 一声低沉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自地心深处传来。 仿佛某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被惊扰了沉眠。 整个绝渊开始剧烈震颤。 岩壁崩裂,巨石滚落如雨。 下一瞬间。 深渊的最底部。 那无光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猩红光点。 如同地狱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紧接着。 吼——! 无数重叠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上。 淹没了整个空间。 凶兽比之前多了百倍! 它们的身躯挤压着,摩擦着,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化作一股奔腾咆哮的黑色洪流,朝着那道孤身下坠的白衣身影呼啸澎湃,席卷而来! 其势,仿佛要将天地都彻底淹没。 在这股足以让真神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兽潮面前。 李七玄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他周身三丈之内。 那无形的清冷刀光,已然化作一个绝对领域。 一个由意念驱动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凶兽洪流撞上这片领域。 如同最汹涌的潮水,撞上了最坚硬的礁石。 粉身碎骨。 是它们唯一的结局。 刀光每一次闪烁。 都清空一大片区域。 血雾爆开,残骸飞溅。 新的凶兽立刻填补空缺。 然后再次被绞碎。 周而复始。 他像一颗注定要坠落的陨星,硬生生在这片污秽狂暴的兽海中,开辟出一条向下的、血肉铺就的通道。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挣扎与数量,都如同扑火的飞蛾。 时间在杀戮中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李七玄终于穿透了层层叠叠、仿佛永无止境的凶兽潮。 抵达了绝渊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巨大地下空洞。 头顶是倒悬的、狰狞如獠牙的黑色岩柱。 脚下是厚厚的、粘稠的、由凶兽碎骨和血浆铺成的泥泞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与硫磺气息。 空间都因无数凶兽的嘶吼而微微扭曲。 无穷无尽的凶兽,依旧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疯狂涌出,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继地扑向核心处那个孤绝的身影。 但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却始终无法靠近李七玄周身百米范围。 那道无形的刀光之域。 是它们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 百米之外,是血肉磨盘。 李七玄的目光,穿透了汹涌的兽群落在了空洞的另一端。 千米之外。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一点幽暗的光,在虚空中稳定地亮着。 “那是?” 李七玄眉头微蹙。 凝神仔细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不稳定能量波纹的空间之门。 正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 那门扉,像是撕裂空间的伤口。 形态介于虚实之间。 门的内部一片混沌的漆黑。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而更令李七玄感到惊讶的是,那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凶兽,正是从这个空间之门的内部,如同开闸泄洪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它们嘶吼着,拥挤着,争先恐后地冲入这片深渊。 “传送门?” 李七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凶兽是从那里来的。” 困扰九州无数岁月的绝渊凶兽来源之谜。 真相竟是如此。 他心念微动。 下一瞬间。 李七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无视了中间汹涌的兽潮,直接出现在那扇巨大、诡异的空间传送门面前。 李七玄负手而立。 凝神感应着这扇门扉。 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扭曲的空间波纹之中。 仔细分辨着门后逸散出的每一缕气息。 突然。 他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 从传送门内紊乱的能量洪流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精纯、熟悉的气息,随着凶兽涌出的乱流,逸散了出来。 那气息,带着一种与九州灵气截然不同的本源韵味。 更像是玄气之力。 李七玄心中猛地一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难道……” 他深邃的眼眸中,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 “传送门对面……是无尽大陆?” 这个猜测,让他沉寂的心湖,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是他曾经追寻,却因诅咒缠身而被迫放弃的故乡线索。 “去看看。” 李七玄没有丝毫犹豫。 他艺高人胆大。 即便此刻生机如风中残烛,依然拥有睥睨此界的绝对实力。 他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着那混沌的空间之门冲去。 试图强行穿越。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那扇门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排斥力,骤然从门内爆发出来! 砰! 一声闷响。 李七玄的身形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在虚空中微微一滞。 那扇门,纹丝不动。 “嗯?” 李七玄眼神一凝。 “单向通道?或者……有禁制?” 他不信邪。 体内残存的神力猛然爆发。 周身刀意冲霄而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刀芒。 再次狠狠撞向空间之门! 轰隆!!! 这一次。 碰撞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凶兽瞬间撕成齑粉。 黑色的岩壁被震裂出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然而。 那扇看似虚幻的空间之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冲击,竟只是剧烈地扭曲、波动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依旧稳固地悬浮在那里。 门后的黑暗,深邃依旧。 喷涌凶兽的速度,甚至都没有丝毫减缓。 强闯失败。 但李七玄并未放弃。 接下来的数十日。 李七玄就在这深渊最底部,悬浮于那空间之门前。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 以神龙刺青的禁锢之力,试图冻结空间节点。 用斩命刀的锋锐,尝试撕裂门扉边缘。 甚至模拟凶兽的气息波动,想要蒙混过关。 耗费心神推演空间阵纹,寻找薄弱之处…… 念头不断闪现。 手段层出不穷。 但每一次尝试,都宣告失败。 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 那扇传送门依旧冰冷地悬浮着,只进不出。 李七玄轻声叹息 他沉默地伫立在门前。 任由凶兽的咆哮和腥风拂动他早已破败的衣袍。 良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落寞。 “也罢。” 这数十日并非全无收获。 斩杀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凶兽。 如同在血池中反复锤炼。 神龙刺青贪婪地吞噬着凶兽死亡时逸散的精纯能量和混乱煞气。 其内部储存的强化能量,早已饱和。 刺青图案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仿佛有沉睡的力量在其中流动。 但这股力量,对此刻油尽灯枯的他而言,似乎也无甚大用了。 李七玄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希望的门。 不再留恋。 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撕裂深渊黑暗的白色流光。 朝着那龙脉祖庭的最高峰飞驰而去。 他再次踏上龙脉祖庭之巅。 凛冽刺骨的罡风,依旧呼啸。 脚下的群山,依旧沉默。 只是他体内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本源。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环顾四周选择了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的那处峰尖。 他并指如刀。 指尖吞吐着微弱的寒芒。 凌空虚划。 嗤嗤嗤——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一个深坑,迅速成型。 紧接着他单掌虚按,精纯的寒冰之力涌出。 寒气弥漫。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一口通体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棺在深坑旁缓缓成型。 李七玄走到冰棺旁动作平静地躺了进去。 那仅存的、微弱的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开始剧烈地摇曳。 一点。 一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无可挽回地。 走向破灭。 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沉浮。 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遥远。 李七玄的眼瞳里最后一丝清明闪过。 心念微动。 轰隆。 沉重的冰棺直直地坠入下方那个他亲手挖好的深坑之中,稳稳落定。 紧接着坑旁的土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簌簌落下,迅速覆盖在冰棺之上,掩埋了那刺目的晶莹,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封土完成。 李七玄躺在冰棺之中。 躺在自己掘好的坟墓之下。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心跳停止。 最后一丝生机如同断线的风筝,消散在冰冷的棺椁之中。 他死了。 自己埋葬了自己。 然而。 就在这死寂降临的刹那。 就在这冰封的墓穴深处。 李七玄那彻底失去温度、失去生机的尸体上,两处微光几乎同时亮起。 一处在他胸前。 那枚神秘的神龙刺青此刻正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金红色光芒。 另一处在他心口。 一抹更加瑰丽、更加难以形容的奇异光晕悄然浮现。 它如一根羽毛,色彩变幻不定。 时而如星河流转。 时而如混沌初开。 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幽幽地闪烁着。 与神龙刺青的光芒一起,在这冰冷的墓穴里…… 交相辉映。 第624章 凤羽 冰棺中。 李七玄静静躺着。 气息全无。 一丝一毫的生命能量波动都没有。 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永恒的寂静。 唯有胸前,两团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在绝对的死寂中交替闪烁。 一者,是那神龙刺青散发的青色幽光,古老而威严。 另一者,羽毛状的图案则透出淡淡的彩色暖芒。 它们如同寒夜中最后的两颗星辰,不甘熄灭。 时间无声流淌。 冰棺隔绝了外界一切。 转瞬。 已是一年光景悄然滑过。 冰棺之内,寒气弥漫。 李七玄的尸身竟未腐朽分毫。 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失去了主人意识的压制与引导。 神龙刺青中,那积攒了浩瀚无匹的强化能量,开始如涓涓细流般,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这些精纯雄浑的能量流,并未消散于虚空。 而是被那闪烁着柔和金芒的羽毛图案,精准而又贪婪地吸纳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 羽毛图案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 其形态也愈发清晰凝实。 那金芒中蕴含的古老神韵,渐渐苏醒。 赫然是一根凤凰的翎羽! 正是当年在雪神王古墓深处大战的时候,李七玄从听雪城主元亨手中,以雷霆手段抢夺而来的那根【鬼皇凤羽】! 此刻,这沉寂已久的圣物。 正借助神龙刺青溢出的磅礴能量,重塑自身。 凤羽贪婪地汲取着神龙之力。 金光由虚化实,由暗转明。 最终。 它不再仅仅是光芒构成的虚影。 而是如同那神龙刺青一般。 在李七玄腹部丹田区域的皮肤上,由内而外,缓缓地凝聚、烙印! 金光流转,羽纹勾勒。 一根栩栩如生、神威内蕴的凤凰刺青图案。 彻底具现成形! 与胸膛上的神龙刺青遥相呼应。 一龙一凤。 一青一彩。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至高无上的图腾,在李七玄沉寂的躯体上交相辉映。 奇异的能量循环悄然形成。 以龙、凤两大刺青为绝对核心,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能量,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渗透。 渗入李七玄早已冰封凝固的经脉、骨骼、脏腑深处…… 仿佛在试图唤醒那沉寂的天地。 外界。 凛冬的冰雪终于退去。 春风拂过龙脉祖庭的孤峰,带来一丝暖意。 山巅之上,那座覆盖着薄雪的孤坟前,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正是大月神朝的皇帝元如龙。 以及如今已长成绝色美人的李六月。 元如龙身着便服,眉宇间带着帝王的深沉与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小心地观察着李六月的反应。 看到李七玄坟墓的时候,李六月并未如元如龙担心的那样崩溃痛哭。 李六月只是静静地站着。 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目光落在冰冷的墓碑上。 清澈的眼眸深处,是看透尘世的平静。 没有泪光。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 她伸出白嫩的手。 指尖带着微温。 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墓碑表面。 仿佛在触碰一段沉重的过往。 她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近乎释然的、疲惫的微笑。 “小七他太累了。” 李六月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墓中之人的安眠。 又像是说给这寂寥的峰顶听。 “自从走出那个小小的黑水村。” “他就没有一天停下来过。” “没有好好休息过哪怕一次。” “永远都在路上。” “永远都面对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保护我。” “保护大姐。” “保护身边每一个认识的人。” “到最后……” 她的声音微微一哽,随即又平复。 “他要保护的是整个世界。” “认识的,不认识的。” “所有人。” “所有生灵。” “似乎都需要他。” “都需要他去拼命。” “这些年……” “他太累了。” “也太苦了。” “他为这个世界……” “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 “最后呢?” “米粒姐走了。” “大姐走了。” “姐夫也走了……” “猴子和小鸡都走了。” “那么多人都穿过了那扇门。” “去了无尽大陆的仙界。” “唯有付出了一切的他……” “却去不了。” “小七啊……” 李六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心疼。 “他命苦。” “现在……” “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坟墓。 “这里面虽然很小。” “很冷。” “但……” “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了。” “再也没有那些打不完的架。” “担不完的责任了。” “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元如龙站在一旁。 默默听着。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眶微微发热。 这位一手开创大月神朝,威震九州的年轻帝王,此刻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回忆起与那个少年初识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为什么……” 元如龙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追忆:“第一次见到李哥,那时的他还远不如现在强大时,但我当时就觉得,他是我必须去尊敬,必须去崇拜的人。” “虽然他年纪比我小。” “但我一直叫他李哥。” “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九州天下……” 元如龙轻声叹息,抬起头,望向广袤的天地。 “这万千生灵……” “都欠李哥的。” “都欠他太多太多了。” 元如龙顿了顿,扭头看向李六月,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我会下令。” “让这天下所有的村落。” “所有的城池。” “所有的宗门!” “都必须供奉李哥的雕像!” “让后世子孙。” “永世铭记!” “六月……” “雕像的样子由你来设计,好不好?” “画出你心中……李哥的样子。” 李六月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三夜,她就留在这孤寂的山巅,留在这座新坟旁边,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开始雕刻。 她找来最坚硬的青金石,用最锋利的刻刀,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在石头上雕刻着。 每一刀落下,都凝聚着她全部的记忆与情感。 她的动作时而迅疾,时而凝滞。 刀锋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仿佛在与沉睡的人低语。 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块石头。 三天后。 雕像完成。 元如龙屏息凝神看去。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想象中那位执掌巡日司、刀劈神灵、威震天下的刀神李七玄。 也不是那个半神境睥睨、真神境无敌的盖世英豪。 石头上刻出的,是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 他正行走在一片血色月光之下。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处补丁的粗布旧衣。 面容年轻,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背景是苍凉的山野。 仿佛有寒风在呼啸。 这个形象,元如龙瞬间明白。 这是当年,那个倔强的黑水村少年,背负着病入膏肓的小女孩李六月,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前往听雪城求医的李七玄! 是李六月记忆深处最清晰难忘的那个守护者。 李六月将雕塑捧到元如龙面前。 第625章 天下第一 元如龙没有丝毫的质疑,双手恭敬地接过这尊尚未打磨光滑的石像。 如同接过一件传国玉玺般郑重。 “我立刻就通令九州!” “按照这个模板。” “令大月每一个城池和村落。” “还有每一个宗门……” “都必须塑造供奉李哥的神像!” “让世人都能永恒铭记……” “铭记李哥最初的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 在李六月面前,这位贵为九五至尊的大月皇帝元如龙,从未自称过一次“朕”。 此刻,他眼眸之中闪着光,一如那个崇拜着李哥的大业城纨绔。 李六月看着他。 看着他刚毅而充满担当的侧脸。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承诺。 她上前一步。 轻轻地。 将自己的手。 放入了元如龙宽厚温暖的掌心。 元如龙身体微微一震,有些错愕地看向她。 李六月仰起脸。 望着这张熟悉又带着帝王威严的面庞。 眼中是清澈的感激与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谢谢你留下来。” “陪着我。” “陪着小七。” 元如龙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在神京城上空。 那连接无尽大陆仙界的时空罅隙开启。 多少人渴求飞升。 但他。 在最后关头。 却毅然追随的李六月。 追随这个他默默守护了无数岁月、早已将生命融入其间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踏入仙界的机会。 和她一起,回到了这滚滚红尘,来寻李七玄。 来陪伴李六月。 不为长生。 不为成仙。 只为能陪在她身边。 护她一世安稳。 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元如龙没有言语。 只是温柔地,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所有的情意与承诺。 尽在不言中。 李六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是足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她看着元如龙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要留在这里,为小七守墓三年。三年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三年后,我嫁给你,好不好?” 大姐已经不在了。 小七也走了。 李六月觉得,自己需要照顾好自己。 李家的血脉。 不能断绝。 也需要一个依托。 而她,历经数百年的时光,深觉无法失去元如龙的陪伴。 元如龙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等待这句话,已经等待了四百年。 身为九州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四百年以来,他从未接近过任何一个女人。 所有的付出。 所有的等待。 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 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狂喜与激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承诺。 他温柔地、近乎虔诚地握紧了李六月的手。 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山巅回荡: “好!” 两人相视。 目光交汇。 所有的过往。 所有的苦难。 所有的深情。 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默契。 山风拂过。 吹动两人的衣袂。 他们轻轻地相拥在一起。 在这埋葬了至亲的山巅,在这象征着九州龙脉起点的地方两颗饱经沧桑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最温暖的归宿。 翌日。 一道由大月皇帝元如龙亲自签发的最高谕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九州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通令所有府、郡、县、镇、村,所有宗门、世家、学府,都必须于显要位置,供奉刀神李七玄的雕像! 雕像形制。以李六月亲手雕刻的那个血月下、着旧衣的坚毅少年为唯一标准! 违令者…… 以叛国罪论处! 此令一出,九州各方,无不为之震惊! 旋即。 各种小道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般飞速传开。 那个力挽狂澜、拯救九州于倾覆之际的刀神李七玄…… 陨落了! 消息得到大月皇室的默认。 九州同悲。 无数曾受其恩惠、仰慕其风采的百姓、武者,自发地焚香祭拜。 哀伤的气氛弥漫天地。 然而。 在这片哀伤的底色下。 一些蛰伏已久的野心。 一些被李七玄神威压制了太久的欲望。 也如同阴暗角落滋生的苔藓,开始悄然蠕动,悄然滋生。 三年时间。 对于漫长的历史长河,不过一瞬。 对于守墓的李六月和等待的元如龙,则是日升月落的点滴积累。 山樱开了三次。 又谢了三次。 龙脉祖庭高峰上的孤坟。 始终被李六月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遵守了自己的诺言。 三年守墓期满。 李六月亲手在坟前洒下最后一杯清酒。 深深一拜。 然后,她收拾行囊,平静地走下了这座孤峰。 走向山脚下那个等待了她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男人。 走向她自己新的人生。 不久后大月神朝举行了自开国以来,最为盛大也最为特殊的婚礼。 皇帝元如龙迎娶皇后李六月。 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 而自那以后。 大月神朝的皇帝后宫之中,永远只有一位女主人。 再无第二种颜色。 岁月如滔滔江河。 奔腾不息。 一去不返。 关于刀神李七玄的传说,在官方的推崇与民间的口耳相传中,被不断地神化,也被不断地润色,化作了一篇篇波澜壮阔的史诗,在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回响。 一代又一代,激励着无数少年踏上武道之路。 而九州天下的武道江湖,并未因传奇的落幕而沉寂。 相反。 它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如同春笋般涌现出无数崭露头角的新星。 各大历史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凭借深厚的积累和传承,也终于培养出了属于他们自己时代的光芒万丈的绝代天骄。 新的故事,在旧的传奇余晖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甲子岁月。 六十年光阴。 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曾经的创伤渐渐愈合。 新生代的武者,已很少有人亲眼见过那个传奇的时代。 但一个名字,如同新升的朝阳,以无可匹敌之势,照耀了整个九州武道界! 周东飞! 此人身世神秘。 天赋之高。 冠绝当代! 他如同彗星般崛起。 出道仅仅十年,便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跨越了无数武者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壁垒。 一朝突破! 成就武圣之位! 那日。 他破关而出。 天地为之变色! 浩瀚无尽的异象,以其闭关之地为中心,轰然展开! 金色的霞光撕裂云层,化作漫天飞舞的神禽异兽虚影。 巨大的元气漩涡直贯九霄。 恐怖的圣威如同实质的海浪。 席卷四方! 绵延数万里! 整个九州为之震动! 无数目光惊骇地投向那异象的中心,周东飞身披流光溢彩的圣辉,缓缓升起,悬立于九天之上。 他目光睥睨。 扫视着脚下这片古老而广袤的大地。 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汪洋般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傲视寰宇的笑意。 声如洪钟大吕。 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 清晰地传遍了九州每一个角落: “吾周东飞!” “秉承九州气运而生!” “汲取四百年前神京城斩魔之战时……” “那时空罅隙中流淌而下的一缕仙界仙气!” “得天独厚!” “是为……” “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对旧时代的睥睨与终结的宣告: “刀神李七玄的时代……” “已经过去!” “从今日起!” “我周东飞!” “为九州天下唯一武道真神!” 他傲立虚空。 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 仿佛要掌控乾坤。 那睥睨天下的宣言。 如同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 “天上地下……” “唯我独尊!” 第626章 不堪一击 周东大道已成,飞开启了自己的挑战之路。 短短一月时间。 他挑战了十六大强者。 十六战! 周东飞皆是一招败敌。 圣威煌煌,无人能撄其锋。 九州震动,无不骇然。 雪州。 朔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雪狮镖局。 周东飞踏雪而来,步履从容。 积雪在他脚下无声消融。 他径直走入镖局演武场。 场中,一袭白衣的青年正在练刀。 刀光清冷,如雪落寒潭,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似有书卷翻页之声隐含其中。 正是白瞳。 他停下刀势,看向不速之客,感受到了对方丝毫不遮掩的挑衅气息。 “阁下何人?” 周东飞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白瞳手中的刀,带着审视。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周东飞看着白瞳,语气淡漠地道:“你是李七玄的弟子,所以我来此,是要亲眼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刀神】李七玄,传下来的刀法,究竟有何神异。” 白瞳皱眉:“阁下未免太狂妄了。” 他深吸一口气。 “想看?” “好!” 白瞳意识到来者不善,不再多言。 “看刀!” 一声清喝。 白瞳刀光乍起。 狂刀八斩法! 刀光层层叠叠。 蕴含着无数的变化与轨迹。 周东飞身形不动如山。 他只是看着,眼神平静。 一闪而逝的惊讶。 旋即又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看似繁复玄奥、足以绞杀寻常圣境强者的刀光,卷至身前。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 周东飞动了。 他仅仅伸出一根手指。 白皙修长。 指尖萦绕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圣芒。 叮! 一声轻响,如玉石相击。 那看似能斩断山河的刀光瞬间凝固。 白瞳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透过刀身狂涌而来,不由得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倒飞出去。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周东飞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圣芒隐去。 他看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白瞳,微微摇头。 “原来如此。” “李七玄的刀法或许不错。” “但你还未领悟这刀法之中真正的精髓。” “差的太远……”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白瞳,看向某个虚无缥缈的过去。 “李七玄的刀法,过时了。” 过时?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白瞳的心脏。 “住口!” 白瞳怒吼。 师父李七玄,是他心中不可逾越的神只,是雪狮镖局乃至整个雪州的骄傲。 岂容人这般轻贱? “辱我师尊,我和你拼了!” 白瞳不顾一切地出刀。 这一刀,凝聚了白瞳生命、灵魂、以及对恩师名誉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一往无前! 周东飞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扑火的飞蛾。 “不堪一击。” 他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随意地向后一甩袍袖。 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那绚烂决绝的刀光。 嗤! 气劲没入白瞳小腹丹田。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如同一个精致的琉璃盏,悄然碎裂。 白瞳手中光芒炽盛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一身苦修多年、足以傲视同辈的修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 经脉寸断。 丹田气海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 雪狮镖局众人冲上来。 白瞳艰难抬臂阻止,在众人的搀扶之下勉强站立。 他目中喷火,死死地盯着周东飞。 周东飞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白瞳,如同看着一粒尘埃。 “李七玄的东西,已经过时了。” 说完,周东飞一步迈出。 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只留下演武场上修为尽废、心如死灰的白衣青年,和一片死寂的雪狮镖局。 周东飞离开雪狮镖局,并未停留。 他身影如电,掠过雪州大地。 下一站,神刀门。 神刀门主独孤三刀,昔年曾与李七玄有过交集,据说曾追随在李七玄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受到了李七玄的影响,自创的三十六刀发飞刀术,号称刀中极境。 周东飞想要见识一下。 神刀门。 独孤三刀已经知道了雪狮镖局发生的事情。 他一身灰袍猎猎作响,正在静候。 “周东飞?” 独孤三刀声音冰冷。 “是我。” 周东飞坦然承认。 “你想见识李七玄的刀法?” “不错。” 独孤三刀眼中爆射出慑人的精芒:“我的刀法,不及李七玄刀法的万中之一,你想看,那就给你看。” 呛啷! 长刀出鞘! 飞掷而出。 刀光如匹练。 瞬间破空。 咻咻咻。 破空声不断。 独孤三刀没有丝毫保留。 一出手,便是他浸淫一生的三十六飞刀术! 刹那间,天地之间仿佛是一片狂暴的刀之领域笼罩。 周东飞身处刀光风暴的中心。 他依旧背负双手。 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刀浪。 “嗯。” 他轻轻颔首。 “此刀法,差强人意。” 就在那足以将他绞碎的刀网临身之际。 周东飞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 指尖,依旧是一点凝聚的金芒。 然后。 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那看似无坚不摧、蕴含了独孤三刀一生心血的三十六飞刀术领域,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瞬间瓦解! 消散无踪! 独孤三刀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体内气血翻腾。 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压下。 周东飞收回手指,指尖金芒隐去。 他看着脸色灰败的独孤三刀,语气平淡无波:“刀意尚可,惜乎格局未开。终究,困于此界樊笼。” 说完,不再看独孤三刀一眼。 一步踏出峰顶。 身影融入流云,消失不见。 只留下独孤三刀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离开雪州,周东飞一路向南。 目的地直指中州。 他并未遮掩行踪,反而刻意张扬。 “吾欲与当今天子决战于龙脉祖庭之巅!” 此言一出,九州哗然。 龙脉祖庭乃大月神朝国运根基所在。 挑战天子于祖庭之巅!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皇权! 大月神朝皇帝元如龙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强者,周东飞居然敢公开挑战,他哪里来的自信? 无数势力目光关注之下,周东飞如闲庭信步,一路行走,一路挑战。 逢山过山,遇城穿城。 所过之处,武道强者,避无可避。 东林府。 隐居百年的“不动明王”赵磐,以防御无敌着称,圣躯堪比神金。周东飞一拳,隔着十里虚空,震碎其护体罡气,赵磐吐血三升,金身告破。 大泽城。 “覆海神蛟”敖钦,控水神通出神入化,掀起千丈泽浪。周东飞张口一吸,如长鲸饮水,将漫天泽浪尽数吞入腹中,敖钦骇然败退。 天火山。 “离火圣尊”炎烬,引动地心熔岩,化作焚天火域。周东飞屈指一弹,一点金芒射入火域核心,万顷熔岩瞬间冷却凝固,炎烬反噬重伤。 一路行,一路战。 从雪州边界,到中州腹地。 短短一月之内。 他先后挑落七十二位声名显赫的武道强者。 无论对方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还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无论对方是肉身成圣,还是术法通玄。 在周东飞的面前,皆非一合之敌。 皆是一招败北! 最令世人惊悚的是,其中还包括一位真正活过了漫长岁月、气息如渊似海的老年圣人—— 北邙山守墓人。 那老圣人已近油尽灯枯。 但一身积累的圣道法则深不可测。 周东飞与之战于北邙山巅。 仅仅三息。 一招。 老圣人手中传承万载的桃木杖寸断。 枯槁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生生按回了其守护了千年的墓穴深处。 尘埃落定。 周东飞的气息,却如同永无止境地向上攀升。 每一场胜利,每一次碾压,都仿佛在为他加冕。 每击败一人,他身上的圣威便凝练一分,气势便拔高一筹。 初始是初入圣境。 击败赵磐后,稳固圣境。 击败敖钦,晋入圣境中期。 破炎烬火域,踏入圣境后期。 最后,一指压服北邙山老圣人。 当尘埃落定,他站在北邙山巅,俯瞰苍茫大地时,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要冲破此界桎梏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圣威如狱,笼罩四野。 圣境巅峰! 一月之内,从初入圣境,连跨数个门槛,悍然登临圣境绝巅! 此等进境之速,亘古未有! 无数暗中窥探的强者,无不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 “此子,莫非真是天选?” 有人难以置信。 周东飞沐浴在巅峰圣威之中,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星河、几乎要将这方天地撑开的浩瀚力量,脸上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傲然笑意。 他望向神京方向,目光穿透万里云层。 “九州天下,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位独一无二的主角。” 周东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煌煌天威,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昔日,是李七玄。” “如今,是我。” “听闻李七玄,埋葬于龙脉祖庭最高峰。” “我当去其墓前祭扫。” “顺便,将他尸身上残留的、本该属于这九州天地的最后一点天道气运吸纳回来。” 他直言不讳! 霸道绝伦! 此言一出,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是对逝去传奇的亵渎。 也是对当世皇权的终极挑衅! 他在宣告。 属于李七玄的时代,彻底落幕。 属于他周东飞的时代,已然降临。 他要踏着旧时代传奇的骸骨,汲取其最后的气运,成就自身无上道基! 三个月后。 神京城。 这座历经沧桑、曾爆发过灭世神战的古老巨城,依旧巍峨矗立。 只是那斑驳的城墙,断裂后又修补的符文,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周东飞踏空而来。 三个月的沉淀,并未让他巅峰圣境的气息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内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身青衫,纤尘不染。 他悬停在神京城外万丈高空,俯瞰着下方这座象征着大月神朝无上权威的庞然大物。 他负手而立,意态悠闲,如同君临自己的领地。 目光扫过那深不可测的皇宫时,周东飞脸上的那份睥睨与从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一抹凝重之色,悄然浮现。 他强大的圣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捕捉到,在这座汇聚了九州气运的皇城深处。 有两道气息。 两大强横无匹的恐怖气息。 一道煌煌如烈日,威严浩瀚,与脚下这片浩瀚疆土的气运紧密相连,如同大地龙魂苏醒。 那是执掌大月神朝、身具巨灵血脉与国运金龙的【龙皇】元如龙! 而另一道却诡异而深邃。 幽冷,沉寂。 蕴含着一种凌驾于生死轮回之上的恐怖威压,仿佛九幽之下的主宰,在人间显化了投影。 好强。 周东飞的心头猛地一沉。 这位第二道强者的气机之恐怖,竟隐隐让他这圣境巅峰的存在,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怎么可能? 他眉头微蹙。 “哼,虚张声势?还是……”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五指微屈,指尖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光影。 天机演算! 他要推衍这二人根底。 然而,指尖符文流转片刻,周东飞脸上的凝重瞬间转化为一抹极其浓烈的意外。 “咦?” 他眼中精光爆射。 “奇怪……” “这两人的因果……” “居然如此模糊不清!” 他试图拨开迷雾,看清那缠绕在元如龙和李六月身上的命运丝线。 但那丝线却如同笼罩在重重灰烬与幽冥雾气之中,断断续续,似真似幻。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 在那模糊的因果深处。 他竟隐隐捕捉到了一丝…… 与自己身上某种特质,极其相似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那份源自本质的共鸣感,却无比清晰! “难道他们也是……” 周东飞下意识地低声自语,后面的话音未出,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然翻腾。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就是那个废了小白的家伙?” 周东飞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扭过头! 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身后百丈之外的虚空中,一位少女,静静伫立。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容颜如玉,清冷绝世。 她正用一双深邃如寒潭、仿佛倒映着轮回景象的眸子,平静地打量着他。 如同在审视一件……死物。 周东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百丈! 以他圣境巅峰的灵觉,对方竟然能毫无声息地侵入到他身后百丈之内! 若非对方主动开口,他甚至毫无察觉!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是何人?” 周东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天地骤变!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无边的阴冥之气,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从少女身后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天穹!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一道巨大无朋的虚影,在翻腾的冥气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身穿玄黑色绣着暗金纹路的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冕,面容隐在幽冥雾气之中,唯有一双眸子亮如九幽寒星,俯瞰万界。 是一尊冥界君王。 在这尊冥界君王的身后,一座庞大、古老、散发着无尽死寂与轮回气息的宫殿虚影,若隐若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 将周东飞牢牢锁定! “圣道法身?” 周东飞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了眼前女子的真正身份,惊呼道:“你是大月神后李六月?” “关你屁事。” 白衣少女眸光如九幽寒潭:“就凭你这样的废物,也敢说小七的刀法过时?” 周东飞怒意勃发。 圣威轰然爆发! 赤红烈焰冲天而起。 一尊百丈火焰巨灵踏破云层现身。 巨灵身披熔岩铠甲,手持焚天长剑。 剑锋所指,空间扭曲焦灼。 周东飞第一次展露出真正的实力,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圣道法身。 “凝九州气运铸法身——葬!” 火焰巨剑撕裂长空,斩向白衣少女。 三个月以来养成的必胜意志,在这一瞬间,让他爆发出远超正常状态的实力。 李六月连眼皮都未抬。 身后玄冥王影轻抬袍袖。 轰——! 一道缠绕着轮回锁链的幽冥巨掌碾下。 掌印过处,时间仿佛冻结。 火焰巨灵的焚天剑触掌即碎! 赤红法身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散作漫天流火。 周东飞如遭星陨轰击,护体圣罡瞬间爆开! 鲜血狂喷而出,染红青衫前襟。 他踉跄倒退三步,踩碎脚下云气。 “这不可能!” 他死死按住震颤的胸口。 “我以天外秘术凝结这九州天下秘境的气运,你绝无可能破我法身!” 他猛地抬头盯住少女。 瞳孔中映出那顶镇压轮回的帝冕。 一个惊悚的猜测炸裂脑海。 “你……不对,难道你竟然也曾踏足过无尽大陆,沾染了那方天地的法则气息?” 第627章 再生 “我以为挑战李哥的人,会有多强。” 元如龙的声音出现。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缓步踏空走出。 “原来也只是空有其表。” 话音落下。 这位大月神朝的皇帝,已立于场中。 一袭明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形魁梧如山,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厚重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个神京城的气运都向他汇聚。 周东飞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元如龙身上。 这位大月神朝的皇帝,气息深沉如海,远非他之前所遇之敌可比。 “元如龙。” 周东飞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悸动。 “天下武道气运,大半在我身。”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诩的豪迈。 “而皇道之气,在你神朝。” “你可敢与我一战?” 这既是挑战。 也是试探。 周东飞想看看,这位承袭了神朝大统的人皇,底蕴究竟如何。 元如龙闻言,只是微微牵动嘴角。 那笑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俯瞰般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位号称汇聚天下武道气运的天骄,不过是一粒微尘。 “来。”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极其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周东飞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的李六月。 这位大月神朝的皇后,清丽绝伦,宛如少女,但方才那轻易撕碎他气运法身的玄冥王影,带来的震撼犹在。 李六月没有言语。 整个人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仿佛此间的战斗,已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周东飞心中微凛。 李六月的离去,让他略感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 轰! 狂暴炽烈的火焰之力,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赤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热浪滚滚四溢,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圣道法身……凝!” 周东飞低喝。 无尽的火焰在他身后疯狂汇聚,转瞬之间,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火焰巨灵剑士法身,再次显现。 烈焰缠绕的巨剑,散发着恐怖的圣道威严。 周东飞看向元如龙,声音低沉。 “人皇,请吧。” 战意,已被强行点燃。 元如龙微微摇头。 他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原本……” 大月皇帝的声音平静。 “我是应该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元如龙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生成。 “但是……” 元如龙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周东飞。 “你先辱李哥。” “后伤小白瞳。” “再挑衅六月。” “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 也不需要再说。 回答周东飞的,是一只拳头。 一只包裹在淡淡金光之中,朴实无华的拳头。 元如龙只是简单地抬起右臂。 然后…… 一拳轰出。 动作不快。 却带着一种破碎一切的力量。 轰隆隆——! 天地骤然失色!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激荡。 那拳头前方的虚空,仿佛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神芒,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轰向那尊巍峨的火焰巨灵剑士法身! 太快! 太猛! 太霸道! 周东飞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那金色的拳罡已至!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到极致的破碎声。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拳下,都被强行压缩碾碎。 蕴含着周东飞武道意志和圣道法则的火焰巨灵剑士法身,在接触到金色拳罡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寸寸瓦解! 亿万点飞溅的火焰星芒,彻底崩散! 化作漫天流火,消散于无形。 拳罡的威势丝毫不减。 如同贯日长虹,擦着周东飞的耳侧,直贯苍穹! 嗤啦! 天空,仿佛被这一拳捅破! 一个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空间乱流的孔洞,赫然出现! 久久不能弥合! 仅仅是擦过的拳风。 便让周东飞感觉半边身体失去了知觉。 那恐怖的拳意,如同万钧重锤。 狠狠地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周东飞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他体内汹涌澎湃、引以为傲的圣力。 在这股沛莫能御的拳劲冲击下。 如同沸汤泼雪。 瞬间冰消瓦解! 提不起一丝一毫。 更可怕的是。 他心中那熊熊燃烧、欲与天下争锋的滔天战意,也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打散! 被碾为齑粉!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根基的武道认知,在这一拳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这……这是什么力量?” 周东飞的声音在颤抖。 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元如龙收拳。 负手而立。 “没见过这种力量吗?” 他轻声冷笑。 周东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头满是血腥味。 “这是……不属于此间的力量。” 他喃喃道。 元如龙道:“在四百年之前,神京城的那场大战之中,这种力量……连李七玄一刀的余波都挡不住。” 轰! 这句话。 如同九天惊雷。 在周东飞已然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不……不可能!” 周东飞失声叫道。 他不愿意相信! 也无法理解! 这能一拳打爆他圣道法身、几乎洞穿天穹的力量。 在那个时代。 在那个名为李七玄的男人面前。 竟然挡不住……一刀的余波? 那李七玄本人,该是何等存在? 元如龙看向周东飞。 那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井底之蛙。” “不见真正的青天。” “你很可怜。” 周东飞闻言,如遭雷击。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沉默。 脸色灰败。 失魂落魄。 元如龙看着他这副模样。 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当年一战。” 他的声音不高:“我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是有【刀神】李七玄。” “九州天下,早就被幽主炼化成一捧劫灰了。” “你承他之恩。” “生于他浴血守护的九州。” “却不知天高地厚。” “说什么李七玄的时代结束了……” “跳梁小丑!” “狂妄无知!” “但凡当年参与神京城一战的人族强者……” “出现任何一个。” “你在他们的面前……” “都不堪一击!” 元如龙的话,犹如滚雷,炸响在周东飞耳边。 使得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元如龙不再看他。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你不是要见识李七玄的刀法吗?” 他淡淡开口:“随我来。” 元如龙转身。 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身影已在远处。 周东飞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划破天际。 很快。 他们来到了龙脉祖庭的最高峰。 这里,天地能量异常浓郁。 一块古朴的青黑色墓碑,静静矗立在峰顶。 墓碑上没有任何铭文。 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厚重感。 李六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墓碑之前。 白衣胜雪,清冷如月。 “小七的刀,就在这里。” 李六月的声音响起。 空灵,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没有回头。 目光始终落在墓碑上。 “这么多年过去。” “刀意还在这里。” 她终于微微侧首。 冰冷的视线扫过周东飞。 “你想见他的刀……” “就上前去试试。” 周东飞闻言,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他看着那块无字墓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恐惧。 从灵魂深处升起。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龙脉气息的空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一步步。 小心翼翼地朝着墓碑走去。 越靠近。 那股无形的压力越大。 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 当他踏入墓碑三十米范围之内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 骤然降临! 若有若无。 似虚似实。 却凌厉到足以切割神魂!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刀意! 锋锐! 带着斩灭一切无上意志! 仅仅只是感应到一丝。 周东飞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血肉、骨骼,乃至灵魂,仿佛在这一瞬都在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 噗嗤! 一声轻响。 他肩头的衣衫瞬间裂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 鲜血迸射而出! 周东飞大惊失色! 亡魂皆冒! 他甚至没看清那刀意从何而来! 死亡的阴影冰冷彻骨。 瞬间将他整个笼罩! 周东飞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狂妄。 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踉跄后退。 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那无字墓碑,眼中只剩下敬畏。 还有……绝望。 “我……输了。” 他颓然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六月缓缓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那双清丽绝伦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眼眸深处翻涌的杀意,更是如同席卷天地的寒潮,要将一切冻结、粉碎。 “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要付出代价。” 周东飞闻言,猛地一沉。 “你伤了小白。” “还公开侮辱小七。” “我要你死。” “你,服吗?” 李六月问道。 轰! 周东飞如遭重击! 浑身剧震!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元如龙。 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元如龙根本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在意这边的对话。 他的全部心神。 都投注在那块无字的墓碑上。 眼神复杂。 有追忆。 有敬重。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周东飞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 今日,绝无生路。 末路绝境反而激起了一丝凶性。 束手就擒? 他不甘! 他体内残存的圣力,被疯狂压榨点燃! 一股微弱却决绝的气息,再次从他身上腾起。 “要我死?纵然你是大月神朝的最尊贵的女人,我这条命,也需亲自来取!” “请皇后娘娘指教,在下……” 话未能说完。 因为李六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给周东飞把话说完的机会。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骨珠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骨珠晶莹剔透。 表面流淌着淡淡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微光。 速度快到了极致! 超越了目光所能捕捉的极限! 无声无息。 不带起一丝风声。 周东飞只觉眼前白芒一闪。 眉心便传来一点冰凉。 他所有的动作。 所有的言语。 所有的反抗意志。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颗白色骨珠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留下一个前后通透、光滑无比的孔洞。 他体内刚刚强行催动、燃烧起来的最后那点圣力。 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他蓬勃的生机,他强大的神魂,都在这一颗小小的骨珠之下,被无情地碾灭! 周东飞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最后凝固的是那无法置信的惊骇。 以及一丝茫然的空洞。 他张着嘴。 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 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这位威震九州、自诩新时代天骄的绝代人物,在大月神朝皇后李六月面前,与一只被随意碾死的蝼蚁毫无区别。 元如龙终于从墓碑上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地上周东飞的尸体。 眼神淡漠。 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扫过一片落叶。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雪州一趟。” 元如龙看向李六月,声音恢复了沉稳:“去治疗白瞳。” 李六月微微颔首。 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清冷。 “好,快去快回。” 自从李七玄埋葬在此地,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神京城一步。 这里是她守护的终点。 也是她等待的起点。 随着周东飞身死道消。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异响。 一抹奇异的、无形的法则道力,悄然从周东飞倒下的地方升起,如同袅袅青烟缓缓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 在那座无字墓碑之下。 万年玄冰铸就的冰棺之中。 一直安静地、仿佛亘古长眠于此的李七玄的“尸体”。 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 眼皮。 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 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里。 他的眼睛缓缓地…… 睁开了。 第628章 真正的复活 李七玄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模糊的冰蓝色,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感觉不到寒冷。 只是有些懵。 意识像沉入深海后猛然上浮,带着一点窒息后的混乱。 他在冰棺之中坐起。 动作流畅得如同只是从一张普通的床上醒来。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冰棺内显得格外清晰,又似乎只回荡在他自己的意识里。 “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死了。” 李七玄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与幽主的最终死战,无数故人进入时空罅隙前往无尽大陆,自己被幽主诅咒,那焚灼五识、啃噬生机的恶毒诅咒,行走九州三十年的痛苦,三生姻缘井边枯坐三百年的煎熬…… 所有记忆碎片汹涌而至,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仔细感知。 只觉得自己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记忆完整,没有丝毫缺失。 那如跗骨之蛆、纠缠了他两百多年的诅咒之力,竟然已经……完全消散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复活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但下一瞬间,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躯”在坐起时,居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侧面的冰棺冰壁! 就像穿过一层薄雾。 他有些错愕地扭头一看。 目光穿透冰壁,穿透覆盖的土层,清晰地“看”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冰棺之中! 那具他无比熟悉的身体,安静地闭着眼,躺在冰冷的棺椁里,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他一怔。 一股凉意顺着无形的意识蔓延开。 “原来如此……” 他突然就意识到,刚才坐起来的,根本不是他的血肉之躯。 只是他的意识。 或者说,是他的‘灵魂’。 那具穿过了冰壁的是魂体。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李七玄喃喃自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状态,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他尝试着重新躺回去。 魂体毫无阻碍地沉入冰棺,覆盖回那具沉睡的躯壳上。 感觉很舒适,仿佛回到了最温暖的归宿。 但他无论如何集中意念,都无法操控那具身体哪怕挪动一根手指。 意识与身体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无法穿透的膜。 “这就奇怪了。” 李七玄皱起眉头,有些无法理解现状。 他悬浮在身体上方,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仔细观察着自己沉睡的肉身。 肌肉线条依旧蕴含着力量,皮肤下流淌着沉寂的血液。 他的目光扫过胸膛。 看到了完整的、栩栩如生的神龙刺青。 龙目威严,鳞爪飞扬。 而在神龙刺青的旁边,胸膛另一侧,赫然多了一片华丽而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片由深邃幽暗与涅盘之火交织而成的凤凰羽翼刺青。 “那是【鬼凰凤羽】……” 李七玄的魂体微微一震。 记忆翻涌。 “当初我从元亨手中夺得此物,号称可以让人死而复生,是登神的阶梯……” “它竟然……融入了我的身体?还化作了刺青?” “为何如此?”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传说中的秘宝,在他死后以这种方式显现。 李七玄意识到,自己此刻这种奇特的‘复苏’状态,或许正与这【鬼凰凤羽】有关。 不过,现在也不能说是真正的复活。 只能算是一种…… 半复活。 灵魂游离于外。 肉身沉睡于内。 他数度尝试,用意念驱动,用魂体冲击…… 却都无法与身躯彻底融合,无法打破那层隔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七玄心念一动。 魂体再次轻盈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着冰棺上方“穿”去。 冰壁,土层…… 如同不存在一般。 他的魂体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们。 像一道无形的风,来到了地面之上。 破土而出的瞬间,李七玄已经做好了准备。 魂体属阴,他担心无法承受外界强烈的日光照射。 一旦感觉不适,立刻退回地下。 然而当他的魂体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未出现。 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形体,洒在地上。 没有留下影子。 他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反而感觉魂体在阳光下变得舒适了一些。 外界的一切,声音、气味、风的流动…… 都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六月。 她就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一身素衣,身姿清冷孤绝,仿佛与墓碑融为一体,已经在那里站了千年万年。 风吹动她的衣角,她却纹丝不动。 如同凝固的雕像。 只有那双望向墓碑的眼眸深处,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哀伤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候。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地面。 看到了不远处一具新鲜的尸体。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眉心被洞穿,残留着惊骇与不甘凝固在脸上。 李七玄并不认识此人。 但看其死状,位置…… 以及李六月那冰冷未消的气息…… 答案不言自明。 定是被六月所杀。 “惹得六月出手,那应该是坏人了。” 李七玄心中了然,并未在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六月身上。 看着她孤寂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他飘近几步,来到她面前。 “六月。” 他开口呼唤,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感。 李六月毫无反应。 目光依旧穿透他透明的魂体,牢牢锁在墓碑上。 “六月?” 李七玄提高了一点声音,再次呼唤。 甚至伸出手,试图触碰她的肩膀。 指尖却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李六月如同未闻未见。 她的确听不到,也看不到他。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生与死的屏障,一道魂与肉的鸿沟。 李七玄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望向神京城的方向。 一念起,魂体已如流光般飞遁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生前。 飞天遁地,毫无阻碍。 山川河流,城池屋舍,皆可一穿而过。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俯瞰着这片他曾经守护的大地。 神京城依旧繁华,但格局已变,许多建筑他感到陌生。 行人如织,市井喧嚣。 他“听”到人们的议论。 然后了解了自己‘死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快一百年? 李七玄的魂体在空中微微停滞。 原来自己在那冰棺之中,已经沉睡了如此之长的时间。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他也终于知道,元如龙这小子,居然真的兑现了承诺,建立神朝,守护九州。 “看这样子,他还真的感动了六月?” 李七玄嘴角似乎弯了弯,“这小子…有几分本事。” 他俯瞰着这座焕然一新的雄城。 “在这九州天下,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六月……” “现在她有了大月皇帝的照顾,成了皇后,倒是不用我再操心了。” “而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再次落回龙脉祖庭的方向。 “六月的实力提升惊人,心智也早已恢复清明,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 “真好。” 一股释然和欣慰,冲淡了魂体状态的些许迷茫。 他身形一晃,瞬息间又回到了龙脉祖庭的山峰。 回到那座无字墓碑前。 回到李六月的面前。 她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那份守护的执念,穿越了百年时光,依然沉重。 李七玄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看着她眉宇间深藏的疲惫与哀思。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梦。 虚幻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虽然无法真正触摸,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承载了他所有的牵挂与祝福。 “傻丫头……” 他无声地叹息。 不管如何,能以魂体的形式存在,能再次“看”到她安好,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李七玄的意志从未动摇。 他相信,既然【鬼凰凤羽】能让他魂体复苏,就一定有办法让他完全‘复活’。 路,总在脚下。 突然! 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山峰下的绝渊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强烈的、仿佛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冥冥之中,无比清晰。 仿佛是失散多年的至亲骨肉,正在深渊之下,一遍遍地呐喊着他的名字,充满了焦急与期盼。 李七玄心中大感意外。 怎么回事? 这绝渊他再熟悉不过。 下方有凶兽。 还有一道传送门。 当年他尝试无数次都无法进入那扇诡异的传送门。 绝渊之中会有什么存在,能发出如此亲密、如此急切的呼唤? 他看着眼前的李六月,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 李七玄张开双臂,给了六姐一个无形的、跨越生死的‘拥抱’。 魂体轻轻环绕过她。 仿佛要记住这一刻的守护。 然后,他毅然转身。 魂体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呼啸着,朝着那深不见底的绝渊,俯冲而下! 速度快到极致。 罡风在他魂体中穿过,却带不起丝毫涟漪。 此刻的他,魂体凝实不惧日光。 也不惧罡风。 这九州天下,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及分毫。 他想去绝渊之中看一看。 到底是什么在呼唤他? 这呼唤,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悸动、无法抗拒的牵引。 越是临近绝渊底部,那股呼唤之感就越发清晰、强烈。 如同血脉共鸣的鼓点,敲打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切,充满了孺慕、思念和一种刻不容缓的急迫。 “至亲之人?” 李七玄心中的疑惑与好奇达到了顶点。 绝渊底部,依旧是熟悉的景象。 阴冷潮湿,怪石嶙峋。 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异界凶兽在黑暗中蛰伏、游荡。 但它们对李七玄的存在毫无察觉。 他的魂体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轻松穿过密集的兽群,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所在。 那道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传送门。 古朴、神秘。 门内是流转不定的混沌光晕。 之前,他‘活着’的时候,尝试了无数次,用尽了各种方法——神龙刺青的禁锢之力,斩命刀的撕裂之威,甚至以强横肉身硬撼…… 却都无法撼动其分毫,更别说进入其中。 而此刻,那让他魂体悸动、至亲呼唤的源头,正是从这扇传送门内清晰地传递出来! 李七玄的魂体悬停在传送门前。 内心里产生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进去! 立刻进去! 否则,将会错过至关重要的事情,将会后悔终生! 一种莫大的紧迫感攫住了他。 “可是……” 他凝视着那流转的光晕。 “之前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无法进入其中,现在魂体就行吗?” 李七玄飞到传送门跟前。 下意识地,伸出了魂体的手掌,朝着那片混沌光晕按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的阻碍并未出现。 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光晕之中! 不是穿过虚影。 而是真实的进入了! 就像插入水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粘稠而强大的空间阻力。 下一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瞬间从门的另一端传来。 牢牢攫住了他的魂体。 李七玄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嗖! 他的整个魂体,被这股力量猛地拉拽,瞬间就穿越了传送门! 下一瞬间。 李七玄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急速飞逝的万千流光! 仿佛时间与空间被压缩成一条奔腾的河流。 无数的景象碎片、模糊的星辰、扭曲的色彩…… 在李七玄的身侧疯狂倒退、拉伸、旋转。 他感觉自己被裹挟着,在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隧道中高速穿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万千流光骤然收敛、平息。 高速移动的感觉消失。 眼前刺目的光芒褪去。 景象画面瞬间定格。 李七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 冰冷的雪花,一片片,带着真实的触感,打在他的…… 脸上? 清晰的寒冷感觉传来! 不是魂体感知外界温度的那种“知道”。 而是皮肤、神经直接感受到的寒冷! 他一怔。 下意识地低头。 看到的不是半透明的魂体。 而是一双真实的手掌! 骨节分明,带着熟悉的纹理和温度。 他猛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温热、有弹性、有触感! 再低头看向身体。 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 四肢健全。 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跳动。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流淌。 李七玄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惊之色,几乎不敢相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 力量感充盈。 “我的身体……恢复正常了?” “这……这里是哪里?” 第629章 更强 李七玄低头,仔细检视着自己的身躯。 从指尖到躯干,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肌理…… 都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是自己的身躯。 但这具身体,本应还沉睡在那冰冷的棺椁之中才对。 自己明明是魂体穿越了那传送门,为何身体也一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中? 李七玄心念微动。 他的目光落在胸口。 那伴随他历经血战的神龙刺青依旧盘踞于胸口。 而稍微往下的小腹位置,‘死后’才出现的神凰刺青,竟然也依旧清晰烙印在肌肤之上,栩栩如生,散发着内敛而磅礴的气息。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惊疑。 这太诡异了。 李七玄试着活动手脚。 体内奔涌的力量瞬间响应。 那属于神灵的浩瀚神力,并未随着躯体的“更换”而消失,依旧如大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汹涌澎湃。 他尝试运转功法。 霎时周身气流随之旋动。 熟悉的风雪劲力在他掌心凝聚。 暗金色的雪花凭空而生,呼啸着环绕周身。 寒冰之力如臂使指,没有丝毫衰减。 一切,似乎与在九州时没有什么不同。 不。 准确地说,李七玄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他深深呼吸。 在这片陌生的冰雪天地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沁入心脾。 若要比较。 过往的九州天下,纵然广阔无垠,却总像一方禁锢的、压抑的暗室。 而此刻身处的这方世界,却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敞亮与通透。 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打开。 天地变得无比宽广。 元气也前所未有的活泼灵动。 李七玄心念微转。 “嗡!” 龙吟之声响彻雪原。 那柄曾饮尽神血、伴随他纵横九州的龙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刀身古朴,锋芒内蕴。 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无比。 他随手一刀斩出。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刀芒撕裂长空。 数百米外,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大地如同被神兽利爪刨过,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冰谷,两侧冰壁光滑如镜,映照着惨白的天光。 李七玄足下轻点,身形疾旋。 狂刀八斩法施展开来! 刀光化作匹练,纵横交错。 如九天银河垂落。 又如狂龙闹海。 咻咻咻。 方圆千米之内,原本沉寂的冰雪大地仿佛被投入了暗金色电光。 坚冰与冻土在狂暴的刀气下纷纷爆裂、激荡、飞射。 形成一片混沌的冰雪风暴。 刀法的威势之盛,竟比他在九州全盛时犹有过之。 “威力足足强了一倍有余!” “是因为这方天地的原因。” “还是说我‘死’后,身体发生了一些不太清楚的异变,导致我的实力又提升了?” 刀势停歇,雪雾弥漫。 李七玄收刀而立,闭目凝神。 他调整呼吸,将感知力如蛛网般细细铺展,融入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沛然、精纯、与九州元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涌动,无处不在。 这股能量更加活泼,更具灵性。 蕴含着一种他既陌生又隐隐感到熟悉的韵律。 “是玄气能量!” 李七玄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这个认知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里,莫非就是……无尽大陆?” 李七玄追寻了数百年! 从九州鼎盛到废墟重建,从伏虎山古墓到龙脉祖庭绝峰。 穷尽一切手段,踏遍九州每一寸可能藏着线索的土地,只为寻找一条可以来到无尽大陆的途径。 却始终一无所获。 何曾想到,竟是如此误打误撞,毫无征兆地,便踏足了这片梦寐以求的天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七玄深深吸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玄气特有的清冽。 他开始思考整个过程。 “之前门内传出的气息,分明是至亲之人的呼唤,让我心潮悸动……” “然而此刻,天地茫茫,只有风雪呼啸。” “那股曾让我心神俱震的呼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这是为何?” 李七玄觉得奇怪。 他举目四望。 入眼尽是无穷无尽的白色。 风雪更急,寒意更甚。 远胜他记忆中最寒冷的九州雪州。 脚下是深达百米的松软积雪,踩上去无声下陷。 积雪之下,是万载不化的坚硬冰川,厚度难以估量。 视线尽头,在漫天飞雪的掩映下,一座座孤绝高耸的雪峰刺破天穹,如同沉默的巨人,若隐若现。 “当务之急,需先找到此界人族。” 李七玄迅速定下计划。 “确认此地是否为无尽大陆,方是根本。” “若真的是无尽大陆,那就要抓紧时间去寻找大姐他们。” “之前那种至亲之人呼唤的悸动,绝非空穴来风。” “一定是有什么力量,指引着我来此地。”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 整个人便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贴着厚厚的雪面飞掠而起。 李七玄随意选定了一个方向,朝着风雪深处疾驰而去。 日复一日。 整整十日。 除了呼啸的风雪和脚下亘古的冰川,竟未遇到任何活物。 鸟兽无踪,人烟绝迹。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生灵存在。 李七玄并未焦躁。 他一边赶路,一边将心神沉入修炼。 此地天地间弥漫的玄气潮汐,对他而言是绝佳的修炼资源。 九州的神力根基仍在,此刻吸纳玄气,竟如水到渠成。 他引导着精纯的玄气入体,循着玄气武道的路径,冲击经脉窍穴。 过程异常顺畅。 短短十日。 十二正经之中的第二条正经——手少阳第二正经上所密布的九颗穴窍,便被他势如破竹般一一贯通、点亮。 周身气息为之一变,更加圆融凝练。 赫然已至武士境大圆满! 第十一日。 正当他如一道流光划过冰原赶路时。 前方呼啸的风雪声中,隐约夹杂着异样的声响。 金铁交击的铿锵! 急促的呼喝! 还有…… 一丝丝被寒风稀释,却瞒不过他敏锐感知的血腥味! “有动静!” 李七玄心中一喜。 沉寂多日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微澜。 他瞬间提速,化作一道更快的残影,朝着声音与气味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数个呼吸间。 一处狭窄的冰谷出现在视野中。 谷内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三名人类武者,背靠着背,形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防御阵型,正被一大群通体雪白、体型健硕如牛犊的冰狼团团围困! 三人皆是狼狈不堪。 左边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鹅黄色的劲装已多处破损,露出内衬的软甲,脸颊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正剧烈喘息,杏眸之中的神色难掩慌乱绝望。 中间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手中长剑染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右边则是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身着深灰色劲装,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刀锋已崩了几个口子。 这老者胸膛起伏不定,嘴角带着血丝,显然内腑也受了震荡。 三人身上都带着伤。 而围困他们的白色冰狼,密密麻麻,足有两百多头! 李七玄很快发现,这些冰狼非但体型惊人,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极具智慧的进攻方式。 它们并非一拥而上胡乱撕咬。 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分列成数个梯队,将三人死死围在核心最中央。 它们也并未立起冲锋式的扑杀。 而是迈着精准的步伐,围绕着三人组成的防御圈快速游走,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压缩的包围网。 每当游走到某个位置,便有数头冰狼同时停下。 它们仰起头,狰狞的狼吻张开。 “吼!” 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 数道由纯粹寒冰凝结、边缘锋锐无比的冰刀,竟从它们口中激射而出! 嗖!嗖!嗖! 冰刀破空,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袭向圈中三人身体各处要害。 逼迫得三人不得不挥动兵器格挡闪避,疲于奔命。 消耗着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与玄气。 李七玄立于冰谷入口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大为惊讶。 “这些……是妖兽?” 他仔细观察。 这些冰狼操控冰雪之力如此娴熟。 攻击方式也远超寻常野兽。 但令他感到奇异的是,这群冰狼身上并无九州那些妖鬼、鬼物特有的阴森邪能气息。 反而充满了纯粹的、冰冷的、属于自然造物的野性与凶悍。 “妖怪?” 李七玄心中思忖。 略一沉吟。 他迈开脚步,身影消失在高处。 下一刻,他已踏入了冰谷之中。 正深陷重围,苦苦支撑的三人,忽然瞥见有人影出现。 绝望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有人来了,是援兵?” 年轻男子几乎要喊出声。 然而,待看清来人的身影样貌时,年轻男子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冰雪冻结,瞬间凝固。 因为来人不过是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长衫的年轻人。 面容倒是极为俊朗,身形挺拔。 但他身上流露出的玄气波动却非常普通。 年轻男子和老者经验老道,感知一扫,心中便是一沉。 “武士境?” “这……这连一头最普通的【白鬃冰狼】都打不过啊!” 老者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迅速熄灭。 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年轻人,勇气倒是可嘉,敢踏入这绝地。 可这行为,未免太过愚蠢了。 此刻想提醒他快逃,已然来不及! 冰狼群的反应比人类更快! 几乎在李七玄踏入冰谷范围的刹那。 外围游走的狼群中,立刻分出四头最为健硕的冰狼。 它们低嚎一声,如同四支离弦的白色弩箭。 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与劲风,从四个不同的刁钻角度,朝着这个闯入者凶悍扑来! 獠牙在雪光下闪烁着森白寒芒。 “小心!别过来!快跑啊!” 被围困的少女见状急切万分,大声提醒李七玄,甚至还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扬手。 一柄小巧的柳叶飞刀化作银光,射向其中四头扑向李七玄的冰狼,试图为他解围。 然而,少女的飞刀刚离手。 围攻的冰狼们立刻抬头,齐齐口中喷出数十道冰刀。 叮。 冰刀精准无比地将那柳叶飞刀凌空击飞、磕碎! “哎!” 少女见状,心知救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绝望。 “他死定了……” 她几乎不忍再看。 然而。 就在她叹息声落下的瞬间。 预料中血肉横飞的惨景并未出现。 她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杏眼,骤然瞪得滚圆!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瞳孔深处,满是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什么?” 在她身旁,那年轻男子和持刀老者,也同时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呼! 第630章 神目宗萧野 三人看到了极度震撼视觉神经的一幕。 四头最为凶悍的妖物冰狼,獠牙森白,裹挟着刺骨寒风,眼看就要扑到那白衣年轻人身前! 然而就在它们腾跃到最高点的刹那。 异变陡生! 噗! 噗! 噗! 噗! 没有炫目的刀光,没有震耳的破空。 仿佛有无形的、绝对锋锐之物凭空出现。 四头冰狼强壮坚韧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僵直。 随即。 血雾毫无征兆地爆开! 四具硕大的狼尸,如同被最精准的铡刀瞬间分切,整整齐齐地断成两截! 八段残躯带着沉重的闷响砸落在雪地里。 殷红的狼血迅速在洁白的雪面上洇开,触目惊心。 而那年轻人依旧保持着前行的姿态,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动作。 但却毫发无伤!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少女失声惊呼,杏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大伯,您看清楚看了没有,那四头冰狼……怎么突然就死了?” 旁边的青年男子也倒抽一口冷气。 灰色劲装老者同样眉头紧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年轻人脚下的狼尸残骸,刚才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那白衣年轻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踏着染血的积雪,继续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 “嗷呜——!” 同伴的瞬间惨死,彻底激怒了整个狼群。 充满暴虐与悲愤的狼嚎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声浪。 冰蓝色的狼眼瞬间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与嗜血。 下一瞬间。 超过二十头体型更为健硕的冰狼转身,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无声而迅猛地朝着那孤身闯入的白衣身影围杀而去! 锋利的爪子刨起大片的积雪。 獠牙在雪光下反射着寒芒。 三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睁大了眼睛。 这一次。 他们终于看到了白衣年轻人的动作! 面对二十头冰狼的围攻,白衣年轻人神情依旧平静,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凶狠扑来的狼群,极其自然地挥了一下。 动作流畅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片雪花。 然而。 就在他手臂挥动的轨迹上。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 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骤然响起! 比朔风更凛冽! 比冰雪更刺骨! 二十头疾扑中的冰狼,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亿万锋利刀锋组成的无形之墙! 下一瞬间。 噗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所有扑近的冰狼,无论身处哪个位置,无论冲刺速度多快。 无一例外。 全都被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无可匹敌的刀气,齐刷刷地从中斩断! 血雨漫天喷洒! 断裂的狼尸如同被收割的麦秆,纷纷化作两截,重重地跌落在地。 刺目的血红,瞬间染红了方圆数丈的雪地。 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内脏的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年轻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头。 目光似乎落在自己刚刚挥出的右手上。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惊讶之色。 …… …… 李七玄的确感到惊讶。 他清晰地感应到,有一股股冰冷暴戾的妖气,正丝丝缕缕地从那些狼尸的伤口中逸散出来。 这些妖气逸散到空气中,然后如同乳燕归巢一样,朝着李七玄的腹部汇集而来。 最终,被他丹田位置的那枚神凰刺青吸收殆尽! 下一瞬间,那淡红色的神凰刺青,仿佛活了过来。 它贪婪地汲取着这些源自冰狼的妖气。 然后将其转化为一股精纯温和、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 如同清泉般,从神凰刺青之中汩汩涌出,迅速汇入他丹田之中缓缓旋转的玄气气漩! 气漩的旋转速度,因此加快了一丝。 总量也微不可察地增长了一分。 李七玄又惊又喜。 “在九州天下的时候,神龙刺青的能力是强化肉身……” “而这新出现的神凰刺青,它的能力居然是增加玄气!” 这发现让李七玄心头狂震。 他在九州天下时,早已利用‘仙石’踏上了玄气武道之路。 因为他深知这对于武者意味着什么。 玄气。 是武道之基。 是力量之源。 玄气越浑厚,境界突破就越快。 战斗的持久力就越强。 施展武技的威力就越大。 而寻常武者想要增长玄气,无非两条路: 一是通过打坐冥想,运转功法,缓慢地从天地间汲取稀薄的能量,炼化为己用。 二是消耗珍贵的玄晶,直接从这种蕴含精纯能量的晶石中吸收。 过程都颇为不易。 需要日积月累的苦功或巨大的资源支撑。 “神凰刺青……” “竟然能直接吸收妖物死亡后散逸的妖气?” “还能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无属性玄气,反哺我自身?” “这岂不是说……” 李七玄的眼中,惊讶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我的玄气武道之路,也开挂了?” 就在李七玄为神凰刺青的逆天功效感到狂喜之时。 “嗷——呜——!” 一声截然不同的狼嚎,陡然从冰谷深处传来。 这声狼嚎,悠长雄浑。 散发出一种穿透风雪、震慑群狼的威严感。 下一瞬间。 冰狼群立刻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姿态,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转头,如潮水般向着嚎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退去。 “狼群……退了?” 少女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狼王!” 灰色劲装老者喘着粗气,紧握武器的手心满是冷汗,道:“狼王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下令撤退了!”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白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一种巨大的庆幸感,如同暖流般冲散了三人心中的恐惧和寒意。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充满感激和敬畏的目光,投向那个将他们从绝境中拯救出来的李七玄。 然而,下一瞬间。 他们脸上的表情再度僵住! 因为李七玄并未因为狼群的主动退却而罢手。 就在狼群转身逃窜的刹那。 李七玄的身影动了! 如同鬼魅! 又似一道撕裂风雪的白色闪电! 他的身法快到在风雪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如离弦之箭。 朝着狼群撤退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他要干什么?” 少女失声叫道,声音充满了惊讶。 “他在追杀狼群?” 青年男子也完全懵了。 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见那道白影以恐怖的速度,消失在狼群逃遁的路径上。 十数息之后。 雪谷深处传来了更为密集、更为凄厉的狼嚎! 冰狼群嚎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 骨骼碎裂的声音。 还有冰狼临死前的哀鸣…… 隔着风雪和岩石隐隐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 一声快过一声。 如同催命的鼓点。 敲在三人心头,让他们遍体生寒。 半盏茶功夫之后。 所有的狼嚎、嘶吼、惨叫声戛然而止。 风雪呼啸声中。 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咻。 破空声由远及近。 那道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他踏着白色积雪而回,右手随意地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白色狼头! 毛发浓密如针。 即使被斩下,那双冰蓝色的狼眼依旧圆睁着。 残留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 狰狞的獠牙上,还挂着冻结的血丝。 脖颈断口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红坑。 “他……” “他把狼王杀了?” 少女捂着嘴,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会吧?” 青年男子看着那颗象征着冰狼族群最高权力的头颅,心中震撼无比。 那可是狼王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者更是心头剧震,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彻底变成了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李七玄提着那颗巨大的白狼头颅,走到惊魂未定的三人面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 微微拱手。 “三位朋友,请了。” 李七玄语气平和。 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少侠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老朽凌未风,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恭敬地介绍身边的少女和青年。 “这两位是老朽的侄儿凌重霄,侄女凌霜华。” “我们乃是雪州霜雪镇凌家的人。” “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灰色劲装老者的目光带着无比的敬重,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在下,李七玄。” “李少侠!” 凌未风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李少侠方才神威盖世,斩杀妖狼如探囊取物,此等惊世骇俗的修为……莫非是九大派的亲传弟子?”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攀附的意味。 李七玄心中一动。 “九大派?” 他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凌老丈指的,可是问剑宗,清平学院这些雪州九大宗门?” 这正是周煮曾提及的雪州九大势力! 凌未风闻言,脸上热情更盛:“正是!不知道少侠是哪一家?莫非是以刀法闻名的斩日城……” 李七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对上了! 这个世界。 果然就是无尽大陆! 而自己竟然真的被那绝渊深处的传送门直接送到了雪州地界! 李七玄收束心神,语气坦诚地道:“老丈误会了。在下并非九大派弟子,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 “散修?” 凌未风脸上的热情笑容缓缓地凝固。 他刚才见李七玄斩杀冰狼群。 如同天神下凡锐不可当。 举手投足间透着深不可测的威势。 所以心中早已笃定,李七玄必然是某个大宗门秘密培养的绝世天才,因此才存了攀附结交之心。 若是能借此攀上九大派的关系,对霜雪镇凌家而言,将是天大的机缘。 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回答竟然是…… 散修? 凌未风怔在原地。 他眼中的热切不经意之间消散了大半。 “李大哥!” 一声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 少女凌霜华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挣脱了堂兄凌重霄下意识阻拦的手,几步蹦到李七玄面前,俏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好奇。 “李大哥,你好厉害啊!” “我刚才看得眼睛都花了!” “那些妖狼……你唰唰几下就全没了!” “你刚才斩杀那些妖狼,用的是什么刀法呀?” 她兴奋地比划着。 “是传说中的无形刀气吗?对不对?” 少女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充满了年轻人的直率和好奇。 李七玄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的微笑,但却并未回答她关于刀法的问题。 “三位为何会在这冰谷深处,被这狼群所困?” 李七玄问道。 凌霜华性格爽朗,加上李七玄是救命恩人,更是毫无戒心,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们凌家响应神目宗萧野萧大侠的号召,去参加【镇妖大会】,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妖族的伏击!” 她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们和家族的大队伍被冲散了!” “慌不择路地乱跑,被这群狡猾的冰狼给盯上了!” “它们一路追赶,硬是把我们逼到了这个冰谷中!” 她指了指四周陡峭的冰壁和狭窄的谷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萧野? 神目宗? 这两个名字落入李七玄耳中,让他心中一动。 萧野…… 好熟悉的名字。 会是他在九州世界所认识的故人萧野吗? 还是说,只是巧合? 第631章 镇妖大会 “李大哥接下来要去哪里?” 凌霜华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冰谷的寂静。 她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李七玄目光扫过茫茫雪原,最后落回到少女身上。 他神笑着道:“我久在这冰原之中修炼,如今也想出去见见世面,不知道能否和你们一起,前去参加镇妖大会?” 初临这陌生广袤的无尽大陆,人生地不熟。 这镇妖大会无疑是个了解格局,寻找线索的切入点。 “当然可以啊!” 凌霜华不假思索,欢快地应承下来。 少女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对这个仅凭无形刀气就斩杀群狼、救下他们性命的年轻高手,充满了崇拜和亲近感。 灰色劲装老者凌未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 他本欲出言婉拒,毕竟对方来历不明。 但见凌霜华已然答应,且想到李七玄方才展现的惊人实力确实是个不小的助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冰原上同行更为安全。 最终,他没有反对。 谨慎是本能。 但眼下形势,这陌生高手的战力值得借重。 凌未风不再多言。 他俯身,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冰冷的积雪。 手腕一抖,雪粉被精准地洒向空中。 观察着雪屑在寒风中飘散的方向,似乎是以某种秘术辨别了方向。 “这边走。” 凌未风辨明方位,声音沉稳,率先迈开脚步,在深厚的积雪中踩出一条路。 李七玄、凌霜华与那沉默青年凌重霄紧随其后。 几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在无边无际的苍白冰原上快速跋涉。 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冰晶。 风雪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冰山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烁着冷硬的蓝光,更添几分孤寂与苍茫。 整整半日枯燥而艰辛的行走。 当视野尽头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冰雪,而是出现了稀疏的耐寒植被和起伏的丘陵轮廓时,几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走出了这片死寂的冰原。 路途上,凌霜华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 她围着李七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努力驱散长途跋涉的沉闷。 “李大哥,你是哪里人呀?” “你的刀法好厉害,是跟哪位高人学的?” “刚才那招无声无息的,太神了!” 少女的热情几乎无法抵挡。 通过她断断续续的介绍,结合自己一路的观察,李七玄对这方天地有了初步认知。 此地乃是无尽大陆广袤北荒域十六州之一的雪州,具体位置在雪州下辖的白源郡属地。 而这片区域,属于统治雪州的九大宗门之一【明心城】的势力范围。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神目宗,正是明心城在白源郡的附属武道势力。 也是整个郡内最大的人族宗门。 “神目宗可有四百多年的辉煌历史啦!底蕴深厚得很呢!” “宗主萧野大人,二十年前继任,一手‘神光破邪瞳’威震四方,可是白源郡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凌霜华说着,看向李七玄,眼中闪着光:“李大哥你这么厉害,镇妖大会是你扬名的机会,如果你愿意为白源郡人族出手的话,肯定能在大会上大放异彩的!” 李七玄闻言,心中念头飞转。 若按九州天下的时间计算,当年萧野等人通过参天神树的时空罅隙进入无尽大陆,距今应有四百年左右。 这与凌霜华口中的“二十年宗主任期”,在时间节点上存在明显的错位。 莫非神目宗的宗主,并非九州故人萧野?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流转着奇异光晕的天空。 也不一定! 李七玄很快就得出结论。 毕竟参天神树开启的天门,还有绝渊深处那诡异的传送门……都涉及莫测的时空罅隙。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未必同步。 时空的扭曲,足以扭转这数百年的差异。 无论如何,一切猜测都需要验证。 而见一见这位神目宗宗主萧野,是眼下最直接的方式。 数百年时间等过来了,如今李七玄并不心急。 三日后。 风尘仆仆的四人,终于抵达了白源郡的郡城白源城。 作为郡内最大的人类聚居地,白源城宛如一头匍匐在冰原边缘的巨兽,高耸的冰岩混合着精铁铸就的城墙,泛着冷硬的灰白色泽,上面布满了岁月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城门口,气息精悍的武者严格盘查着出入人流。 他们胸前或臂膀上,大多佩戴着象征神目宗的“玄瞳”徽记。 城内秩序井然,却非由世俗官府维持。 而是由这些宗门武者掌控,不见任何王朝衙门的踪影。 踏入城门,喧嚣的人声和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与城外的荒凉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宽阔的街道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两旁是高低错落的石木建筑。 商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皮毛、矿石、武器、药材乃至热气腾腾食物的摊位挤满了街边。 行人如织。 武者比例极高。 哪怕是普通贩夫走卒,筋骨也远比九州凡人强健。 三五岁的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其筋骨气血之强,竟已堪比九州皮膜境的武者。 因为天地之间弥漫着远比九州浓郁的灵气,时时刻刻地滋养着这片土地的生灵。 凌未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七玄。 他脸上的客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疏离和警惕。 “李少侠。” 他拱了拱手,客气地道:“镇妖大会三日后就在城外南面百里外的巨神峰开启。我等需尽快与家族人马汇合,商议要事。此番同行,多蒙少侠援手,感激不尽,不如就此别过吧。” 话语礼貌,却暗含送客之意。 显然不愿这来历不明的散修继续跟随。 “大伯!” 凌霜华一听就急了。 少女小脸涨红,不满地跺脚:“李大哥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这样?连家门都不让进,一杯热茶都不请人家喝?这太失礼了!” 她转向李七玄,眼神充满歉意和挽留。 凌未风面色略显尴尬,但态度依旧坚决。 他避开侄女的目光,从怀中摸索出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金锭,双手递向李七玄。 “李少侠,实在抱歉。” 凌未风的语气诚恳中带着坚定:“家族正值多事之秋,人多眼杂,恐有不便,实在不便招待贵客。救命大恩,老朽铭记于心,这锭金子权当些许心意,请少侠务必收下,聊表谢意。” 李七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两百年的沧桑沉浮,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凌未风这点江湖门槛和戒备心思,在他眼中洞若观火。 他并未推辞。 反而神色坦然地伸手接过那锭金子。 “如此,便多谢老丈美意了。” 李七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三位,再会。” 两个字落下,李七玄转身就走。 他身形看似随意地一转,脚下步伐玄奥,整个人便如一道融入人群的轻烟。 “哎!李大哥……” 凌霜华急切地伸手想要挽留,却只抓了个空。 目光所及,那道青衫身影已在熙攘的人流中几个闪烁,彻底消失不见,快得让周围的普通武者都毫无所觉。 “你……你们!” 凌霜华气鼓鼓地转过身,盯着凌未风和凌重霄,眼圈都有些红了:“大伯,三哥!你们太过分了!李大哥那样的人物,救命之恩,是能用一锭金子打发的吗?这跟侮辱人有什么分别!” 凌未风看着侄女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语重心长:“霜华,你还小,不知人心叵测。那姓李的年轻人,一介散修,来历成谜。如今镇妖大会在即,局势诡谲,妖族化形大妖潜入城中刺探者不在少数。我们凌家在白源郡也算有头有脸,岂能贸然将这样一个不知根底的高手引入家族驻地?” 一旁的凌重霄也连忙帮腔,低声劝道:“是啊,小妹。大伯的顾虑是对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那李七玄是好是坏,我们无从分辨。家族安危为重,谨慎些总没错。” 他拍了拍凌霜华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凌霜华生气地躲开。 少女咬着粉嫩的唇瓣,看着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倔强道:“哼!我觉得李大哥就不是坏人!你们这样,太让人心寒了!” 她闷头朝着家族驻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凌未风与凌重霄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只能快步跟上。 …… 李七玄并未走远。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在繁华热闹的白源城内信步而行。 他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行人的衣着谈吐、店铺的招牌货物。 此地的风土人情,建筑样式,乃至民众的某些生活习惯,与九州天下雪州的一些城池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同样是苦寒冰原之畔的雄城。 同样弥漫着彪悍尚武的气息。 他随意走进一家热闹的酒肆,靠窗坐下,招呼店小二,要了一碗本地特有的烈酒“冰火烧”。 辛辣滚烫的液体入喉,仿佛一道火线直冲腹中,旋即又化作一股驱散寒意的暖流。 邻桌几名粗豪武者正高谈阔论,话题正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镇妖大会。 李七玄侧耳倾听。 片刻后,结合之前在街边打听来的零碎消息,李七玄已经拼凑出镇妖大会全部的事情脉络。 雪州境内人族与妖魔势力共存,彼此杀戮战斗已绵延数万载。 数万年以来,在这冰冷贫瘠的土地上,为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珍贵的矿脉、灵药产地等资源,人族和妖族一直都争斗不休,血腥异常,死伤无数。 而为减少无谓消耗,很久之前,在九大宗门与妖族三大势力等顶级势力的推动之下,雪州渐渐地形成了一种残酷的规矩——每隔二十年举行一次“镇妖大会”。 这并非联谊。 而是以擂台血战的形式,决定未来二十年诸多资源点的归属。 胜者通吃。 败者割地。 每一次大会,都伴随着人族与妖族顶尖强者的陨落。 是真正的修罗场。 今年,正逢白源郡镇妖大会的又一个二十年的当口。 因此,整个白源郡中有名有姓的人族高手,尤其是那些肩负着为家族、宗门争夺资源重任的精英武者,此刻几乎尽数汇聚于白源城。 在神目宗的统筹主持下,商讨大会对策,分配出战名额。 城内暗流汹涌,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肃杀。 李七玄放下酒碗,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探明神目宗宗主“萧野”的身份。 所以决定先去神目宗看看。 他站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准备直接前往位于城中心神目宗驻地。 刚走出酒肆门口。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突然骚动起来。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向某个方向涌去,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来了来了!快看!” “是风公子!” “【白源第一快刀】风公子进城了!” “十大高手排名第六的那位?天啊,竟然亲眼见到了!” “传闻他的刀,快得连风都追不上影子!快去看看!” 人群的狂热和敬畏是真实的。 李七玄脚步微顿,目光顺着人流涌动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数骑神骏的雪原龙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缓缓而来。 当先一骑,通体雪白,毫无杂色。 马背上端坐一名青年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锦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冷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刀。 刀鞘古朴,并无太多装饰。 但刀身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风公子】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这便是白源郡人族武者中的顶尖人物,白源郡十大高手之一的【风公子】。 李七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所谓的“第一快刀”气势尚可。 但在他眼中,此人傲则傲矣,却缺乏实战杀气。 第632章 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仿佛是生出感应。 【风公子】突然勒住缰绳,朝着李七玄这边看来。 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线,精准地落在酒肆门口那一袭白衣身影上。 一看之下,【风公子】微微一怔。 他阅人无数,白源郡内外的青年才俊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那年轻人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仿佛历经千山万水的沉淀。 最令【风公子】意外的是白衣年轻人那双眼睛。 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星辰幻灭刀光流转,不经意间流转的锋锐气息,竟让他这位白源郡第一快刀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白源郡城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丰神俊朗、气度深沉的年轻武道高手? 有趣。 【风公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对着李七玄微微颔首。 李七玄平静地回以点头。 动作自然得像拂过山岗的风。 【风公子】眼中异色更浓。 他指尖在缰绳上轻轻一弹。 咻! 一道金光破空,疾如闪电,带着细微的破风声,稳稳停在李七玄面前尺许,悬而不落。 是一张烫金请帖。 边缘锋利如刀。 帖子上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今夜巳时三刻,在下在醉红颜酒楼设宴,请几位武道界的朋友饮酒。”【风公子】端坐在神骏的龙鳞马上,声音清朗。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自信:“阁下气度不凡,不知道可否赏光一聚?” 李七玄抬手。 那请帖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沉,质地非凡。 看着请帖,李七玄心中一动。 自己初来这无尽大陆北荒域雪州白源郡,人生地不熟。 融入这个世界,建立一些联系,确实是当务之急。 无论是寻找米粒的下落,还是打听大姐他们可能的踪迹,人脉和信息都至关重要。 结识一位颇有地位和实力武道强者,无疑是条捷径。 他收起请帖。 “我会准时到。” 【风公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轻夹马腹,带着身旁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朋友,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马蹄声清脆,渐渐远去。 他们一走,周围原本就偷偷关注的路人,目光唰地一下,几乎全聚焦在了李七玄身上。 能入【风公子】之眼,并亲自递出醉红颜请帖的,整个白源郡能有几人? 这布衣青年,绝非等闲! 一时间,数道身影迅速围拢上来。 “这位朋友!” 一个彪形大汉抢先一步,抱拳行礼,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在下伏虎帮副帮主杜振,朋友气宇轩昂,一看便是人中龙凤!可有时间赏脸到我伏虎帮中喝杯水酒?交个朋友!” 同一时间。 一位衣着华贵、管家模样的老者带着两名精悍护卫也挤了过来。 老者笑容可掬地道:“少侠风采卓然,令人心折。我家主人乃是白源郡十代望族的西门大官人,最是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豪杰。这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我家主人一点心意,还望少侠笑纳。” 老者说着,轻轻一挥手。 身后护卫立刻上前,双手恭敬地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整齐码放着十锭黄澄澄、足有一斤重的赤金。 金光闪闪,晃人眼目。 “少侠,我是城南镖局的……”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国色天香……” 各种招揽、拉拢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情得有些嘈杂。 有人递名帖,有人许重金,有人攀关系。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都想将这被风公子看中的神秘青年拉入自己的阵营。 李七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风公子】在白源郡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仅仅是一次随意的邀请,竟让自己瞬间成了这街面上的香饽饽。 他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柔和地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 “多谢诸位好意。” 李七玄的声音平和:“在下初来乍到,尚有要事在身,告辞。” 伏虎帮的杜振还想再说什么:“朋友,再考虑……” 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布衣青年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风。 杜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他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好快!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 这……这得是什么境界的身法? 他环顾四周,早已看不到有李七玄的影子。 …… …… 李七玄离开酒馆,一路打听着方向,前往神目宗总舵。 作为白源郡城内最大的人族武道宗门,执掌一郡武道秩序的存在,神目宗的驻地极为显赫。 高耸的朱红门楼,巨大的石狮镇守两侧,门楣上“神目宗”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的神目宗,门庭若市。 许多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前绣着奇异“玄瞳”徽记的弟子进进出出,个个精神抖擞,气息沉凝,修为都是不弱。 李七玄径直走向大门。 “这位朋友,有何贵干?” 守门弟子见他气度不凡,立刻上前,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散修李七玄,求见贵宗宗主萧大侠。” 李七玄开门见山。 守门弟子不敢怠慢,立刻通报。 很快,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快步迎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眼神却明亮锐利,行走间步伐轻盈沉稳,显然修为不弱。 “尊驾便是李七玄少侠?” 女子展颜一笑,大方得体,笑道:“在下神目宗外事香主,谢淑静。少侠远道而来,神目宗蓬荜生辉。” 李七玄听她如此说,不由讶然道:“你听说过我?” 谢淑静笑道:“只要是来为我白源郡人族助威,对抗妖族的,便是我宗的贵客!里面请。” 她侧身,优雅地做出延请的手势。 李七玄哑然。 原来人家是客套一番。 于是,李七玄随她步入宗门驻地。 沿途亭台楼阁,演武场广阔。 数千名弟子操练呼喝声不绝于耳,一派大宗气象。 “听闻少侠想见宗主?” 偏厅中,谢淑静温声问道,亲自为他斟茶。 “正是。” 李七玄点头,“不知萧宗主可在宗内?” 谢淑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是不凑巧。宗主今日上午,应几位常年隐修、德高望重的武道前辈之邀,出城去商议此次镇妖大会的重要事宜了。此刻并不在总舵内。”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尊驾若不嫌弃,不妨先在宗内客舍休息片刻。我已命人准备上房。待宗主归来,必定第一时间通禀。您看如何?” 李七玄端起茶杯。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还真是不凑巧。 想了想,他放下茶杯。 “也好。” 李七玄声音平静无波,“那便叨扰了。” 寻找答案固然重要,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在这陌生的无尽大陆,谨慎和耐心同样不可或缺。 谢淑静带着李七玄,安置在了一处精舍之中。 房间内,李七玄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流逝。 当日影西斜,暮色渐浓。 李七玄睁开眼,精芒一闪而逝。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布衣,推门而出。 在院外廊下,恰好又遇见了负责安排的女香主谢淑静。 “李少侠这是要出门?” 谢淑静笑问。 “嗯,今晚有约。” 李七玄道。 “李少侠请自便。” 谢淑静笑道:“宗主若回,我定当告知。” “有劳。” 李七玄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渐深的暮色之中。 …… …… 醉红颜。 白源郡城内当之无愧的第一销金窟。 它不仅仅只是一座酒楼。 雕梁画栋的七层高楼,白日里是豪商巨贾宴饮谈事的雅处,入夜则化身赌徒挥金如土的喧嚣赌档,更是郡城最高档的青楼,汇聚了白源郡境内最美丽、最有才情、也最懂得如何撩拨人心的女子。 这里是欲望与财富交织的漩涡。 也是权势与享乐的极致象征。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以醉红颜那灯火辉煌的主楼为中心,周遭数条长街仿佛被点燃。 无数灯笼、晶石灯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 小贩的叫卖声,赌徒的呼喝声,混合着各种美食的香气,形成一片喧嚣鼎沸、光怪陆离的繁华景象。 只是今晚的醉红颜主楼内,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 平日里震耳欲聋的歌舞欢奏、莺声燕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静深邃。 楼外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怕不有上千之众。 这些都是白源郡有头有脸的武者。 或独行,或成群。 所有武道高手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灯火通明的醉红颜楼阁。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风公子今晚宴请的到底是谁?” “听说有同为白源郡世道高手之一的双剑顾振峰!” “我怎么听说有一位九大门派的弟子也在!” “总之都是大人物,平日里难得一见啊。” 无数目光交织着羡慕、敬畏与好奇。 如此之多的武道高手,真正有资格踏入那扇紧闭大门的,凤毛麟角。 【白源第一快刀】风公子已将整座醉红颜楼阁包了下来。 烫金请帖,是今夜唯一的通行证。 强闯? 那是找死。 众人目光扫过大楼门口那片刻意留出的空地,心头便是一凛。 那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六具尸体。 其中两具是人族武者。 四具是妖族奸细。 之前强闯醉红颜楼阁。 皆是实力不俗之辈。 却连门都未踏入,就被夜风中的刀光一刀毙命。 人群中。 凌未风带着凌霜华和凌重霄挤在街边。 “唉,我们要是有资格进入今晚的醉红颜楼阁就好了。” 凌重霄无比羡慕地道。 凌未风也是叹息,道:“咱们凌家虽然也有点儿势力,但和白源郡这些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想要入那风公子的法眼是千难万难。” 凌重霄道:“是啊,要是今晚能进此楼,那我凌家在白源郡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可惜了。” 正说话间。 一直默不作声的凌霜华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633章 真的进去了? “快看,那是李大哥!” 凌霜华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穿透了醉红颜楼阁外喧闹嘈杂的人声。 凌未风和凌重霄闻声,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一身素白衣衫的李七玄,正从街道远处不疾不徐地走来。 步履沉稳,身形挺拔。 在周围那些或激动、或紧张的武者衬托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喧嚣的浪潮在他身边自然分开。 “呵。” 凌未风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也是来碰运气,想在今夜这样的大场面里露个脸。” 凌未风话语之间颇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评判的意味:“一个偏僻之地的无名散修,能亲眼见识这等盛事,开开眼界,也算不虚此行,是真长见识了。” “大伯说得对。” “不过,他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连我们凌家的人,想进这醉红颜的楼阁都不得其门而入,何况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硬闯?只会自取其辱,甚至……丢了性命。” 凌重霄点头附和道。 和凌未风一样,这位凌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眼神里带着世家子弟固有的傲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凌霜华全然没有听大伯和哥哥的话。 她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凌霜华看到,李七玄并未在警戒线外停留,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醉红颜楼阁那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李大哥!” 凌霜华心头一紧,急忙扬声呼喊。 少女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的焦急,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七玄听到了这声呼唤。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最终看到了人群中的凌霜华。 看到了少女那张写满担忧的清秀脸庞。 对这个善良、心思纯净的小姑娘,李七玄有几分好印象。 于是,李七玄微笑着对凌霜华点了点头。 这平静的回应让凌霜华稍稍松了口气。 “李大哥,快过来这边!” 她连声招呼。 周围很多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李七玄犹豫了一下,走到了近前。 “今晚这醉红颜楼阁被【风公子】包场了!” “能进去的都是白源郡境内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你可千万别乱闯,得罪了里面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凌霜华第一时间语速飞快地解释今夜醉红颜酒楼何等危险,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李七玄听完,微微一笑。 “没事。” “我是受邀而来,可以进去。” 一旁的凌重霄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他一脸讥诮之色地道:“可以进去?这个时候逞强?不知死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溜达的茶馆酒肆吗?硬闯的话,是会死人的!” 凌未风也皱起了眉头。 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些过于自负,甚至不识好歹。 凌未风上前一步,摆出长辈的姿态:“小友,老夫知道你年轻气盛,渴望一朝成名。但武道之路,重在脚踏实地,切莫操之过急。” 李七玄微微皱眉,正要说什么。 “老凌。” 一位身着锦袍,面目威严的老者突然开口:“这个年轻人,是你凌家的后辈?” 凌未风立刻摇头:“路上偶遇,一面之缘而已。” 威严老者闻言,目光在李七玄身上仔细打量一番。 却见这年轻人相貌俊朗出尘,但一身朴素白衣并无特殊之处,气息内敛至近乎于无,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渴望攀附强者的普通散修并无二致。 “年轻人,闯荡江湖,眼力见儿最重要。” “此地今夜汇聚白源郡顶尖人物,风云际会,岂是你能掺和的?” “老夫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看着!” “能远远目睹今夜这场盛会,已是天大的机缘,足够你回去吹嘘半辈子了。” “莫要不知天高地厚,平白送了性命!” 老严一手抚须,声音沉稳中带着严厉。 “多谢前辈指点。” 李七玄抱拳致谢,不再多言。 言毕。 他看向那座灯火辉煌、宛如仙阙的醉红颜楼阁。 抬步,再次朝着大门走去。 身影在雪夜灯火下拉得笔直。 “李大哥!” 凌霜华却是急了。 眼见李七玄“执迷不悟”,她顾不得许多,提起裙裾就追了上去。 几步冲到李七玄身侧,情急之下,竟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宽大衣袖下的手腕。 入手微凉,却异常稳定。 “李大哥,这里真的很危险!”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颤抖:“你别逞强。” 李七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少女因为奔跑和焦急,脸颊泛着红晕。 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真实的担忧。 一双雪白的纤纤素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并未松开。 这份纯粹的关切,让李七玄心中微暖。 他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温和。 “放心。” “我心里有数。” 凌霜华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平静与强大自信,心中慌乱稍减,但看着近在咫尺、气势迫人的楼阁守卫,担忧依然如影随形。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了。 少女的目光在李七玄沉静的侧脸和灯火通明的大楼之间飞快地扫视,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我陪你进去!” 她的脸颊更红了,像染上了白源郡日落时的晚霞。 李七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低看向身边的少女。 少女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 那羞涩又坚定的神态,瞬间让李七玄明白了。 原来短短一路同行,这心思纯净如雪的丫头,竟已对自己悄然生出了几分仰慕与情愫。 这份心意,纯粹而珍贵。 李七玄心中了然,并未点破。 他点点头。 “好。” 他不再停留,带着凌霜华,朝着醉红颜楼阁大门走去。 “不好,霜华,快回来!” 凌未风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他完全没料到侄女会如此冲动。 他急忙上前,想要强行把侄女拉回来。 然而李七玄的步伐看似缓慢随意,每一步踏出,却仿佛缩地成寸。 凌未风刚迈出两步,李七玄和凌霜华的身影,已经如闲庭信步般,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楼阁大门前。 没有出现任何阻拦。 李七玄在无数道目光的关注之下,如同回家般自然随意地,抬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和凌霜华一起,顺利进入大楼。 两道身影融入楼阁内温暖明亮的光晕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空空荡荡的门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凌未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如同石化。 凌重霄脸上的讥笑僵住,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严老,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哗然之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进去了?!” “他们……他们就这么进去了?!” “【风公子】没出手阻拦?” “那个白衣人是谁?居然还能带人进去。”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呆若木鸡的凌家父子身上。 老严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向凌未风,低声道:“老凌!你不厚道啊!咱俩认识相交快四十年,你认识能如此轻松踏入醉红颜楼阁的人物,竟然连我都瞒得这么紧?” 凌未风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老严,我……这……” 他想解释自己真的只是和对方一面之缘。 但话到嘴边,看着严老那热切、羡慕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些武者们投来的、瞬间变得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尤其是几个平日里与凌家有些摩擦、关系不睦的势力领头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竟都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善和……敬畏? 仿佛凌家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凌未风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巨大的错失良机的懊悔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多愚蠢。 直接错过了一个能让凌家在白源郡地位水涨船高的天大机缘! 还好…… 还好自己的大侄女勇敢地跟了上去! 凌未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解释不清,不如不解释。 他努力挤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着热切的严老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含糊:“这……好吧,等今晚这事过了,老严,我……我找机会,看能不能为你引见一下。” 他巧妙地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承认。 留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空间。 严老顿时喜笑颜开:“老凌,够意思!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老哥!” 周围的羡慕目光更加炽热了。 凌未风站在那里,感受着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站在了舞台中央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中的懊悔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庆幸取代。 还好有霜华! 第634章 够不够资格 凌霜华的心脏砰砰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直到跟着李七玄实实在在地踏进了醉红颜楼那朱漆描金的门槛内,她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天哪! 她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紧跟着一个相识数日的陌生男子,走进了青楼?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不过好在凌霜华毕竟出身江湖世家,骨子里有几分豪气。 所以很快就冷静下来。 凌霜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事已至此,慌乱无益。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更贴近了李七玄一步,几乎要挨着他青衫的后摆,仿佛这样能寻得一丝依靠和安全感。 她好奇地打量这座在白源郡名声赫赫的风月场所。 楼内出奇的安静。 与她想象中觥筹交错、娇声燕语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 偌大的一楼大厅坐了二三十人。 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背刀佩剑的武者,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剽悍味道。 显然,能在此刻坐在醉红颜一楼的人没有庸手。 凌霜华的目光扫过几张圆桌,心头猛地一紧。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几位可是连自己父亲,凌家的家主,在白源郡遇到都要小心礼待,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成名高手! 比如“断魂枪”赵无极和“追风剑”柳七。 他们此刻就坐在一楼靠窗的圆桌旁。 不过让凌霜华大感惊讶的是,这两位平日里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人物,此刻却都端端正正地坐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神情专注而…… 甚至有些拘谨。 就像学堂里等待夫子授课的学子。 这诡异的安静和规矩,让整个大厅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铅块。 唰! 数十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朝着李七玄和凌霜华投射过来。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威压。 凌霜华只觉得头皮一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后颈。 她几乎是本能地,脚步一错,整个人完全躲到了李七玄宽阔的背后。 不是她胆小怯懦。 而是这汇聚了众多高手目光的无声注视,所形成的压力实在太过骇人。 凌霜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即便是她那见惯风浪的父亲此刻身在此处,面对这阵仗,也绝对会心神震动生出怯意。 然而。 她身前这个男人李七玄。 他的姿态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依旧是那样从容淡然。 凌霜华紧贴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七玄并非刻意装出镇定。 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平和。 一种看遍了惊涛骇浪、历经了生死沧桑之后,再回头俯视这红尘俗世纷扰,已然波澜不惊的强大自信。 一位穿着鲜艳红裙、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的年轻美貌女子,快步迎了上来。 她对着李七玄,盈盈一礼,姿态优雅。 “敢问,可是李七玄李公子?”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 李七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红裙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热情。 “风公子早有吩咐,贵客楼上请。” 她侧身引路,姿态谦恭:“请随我来。” 李七玄抬步便欲跟随红裙女子,向那通往二楼的精致楼梯走去。 凌霜华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紧紧跟在他身后。 “且慢!” 一个洪亮、粗犷,带着明显不满和挑衅意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猛地在一楼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凌霜华心中一惊,脚步顿住。 她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靠近大厅中央的一张圆桌旁,一个身影霍地站了起来。 那人身材极其魁梧,壮硕得如同铁塔一般。 肌肉虬结,几乎要将身上的劲装撑裂。 国字脸,络腮胡。 一双环眼精光四射,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扫视过来。 凌霜华瞳孔微缩。 她认得此人! 【铁拳无敌】归元霸! 白源郡内成名已久的武师境高手。 一双铁拳据说有开碑裂石之威,脾气更是出了名的火爆。 别说是她,就算是凌家的家主,见了此人,也得客客气气礼遇有加。 传闻此人性格极为暴烈,一言不合心意,立刻拳脚相向,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凌霜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下来。 李七玄也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不疾不徐。 目光平静地投向那铁塔般的壮汉。 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淡淡开口问道:“阁下有何指教?” 归元霸咧开大嘴,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笑。 这铁塔壮汉凌厉眼睛先是扫过李七玄,随即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落在他身后脸色微微发白的凌霜华身上。 “我们这些人,都是白源郡成名的高手,才勉强有资格坐在这醉红颜的一楼!” “你这样的无名之辈,既然是风公子亲自邀请的贵客,上二楼自然没问题。” “但是!” “你带的这个女人,她算什么东西?” “有资格上二楼?” 归元霸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楼的众多武者,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有的幸灾乐祸。 有的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不知深浅的白衣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凌霜华的脸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却不敢反驳。 在这等场合,她的身份和实力,确实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李七玄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诮。 “哦?” “你问我的朋友,有什么资格上二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七玄眼眸中猛然一丝寒芒掠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屈指一弹。 嗤——! 一道清越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快! 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刀光,凭空乍现! 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撕裂了大厅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一道匹练银河! 整个醉红颜一楼大厅,所有人的视野,瞬息之间便被一片刺目欲盲的银白所充斥! 强光刺激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眼睛被那极致的光华刺得泪水直流。 归元霸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 他只觉胸口处猛地一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直抵肌肤。 仿佛被极北之地最锋锐的冰凌轻轻点了一下。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银白刀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厅内的强光也瞬间消散,只留下众人眼前残留的白色光斑。 归元霸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茫然和惊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那件坚韧的黑色劲装胸口位置。 一道笔直的、约莫三寸长的淡金色刀痕,清晰地印在那里。 如同用最精细的金粉描绘上去。 刀痕切开了衣料,精准地停留在皮肤表层。 皮肤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细微的血珠,形成一道清晰的红线。 却没有切入筋肉半分! 那股冰冷的锋芒感,正是从这毫厘之间的精准控制中透出! 这一刀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归元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比刚才胸口那缕寒意强烈百倍、千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直冲顶门!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根根倒竖! 大颗大颗黄豆般滚圆的冷汗,根本无法抑制,如雨点般从他粗犷的额角滚滚滑落。 砸在他脚下的青石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武者都看清了那道淡金的刀痕。 也看清了归元霸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如雨的冷汗。 刚才还弥漫的些许幸灾乐祸,瞬间被无边的敬畏和恐惧所取代。 李七玄依旧站在原地。 白衫飘然,纤尘不染。 他神色平静,再次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这一刀……” “够不够资格带她上二楼?” 第635章 争夺李七玄 场内一时安静无比。 落针可闻。 和归元霸一样心思、存了试探或挑衅念头的武者们,此刻无不屏息凝神,后背渗出细密冷汗。 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轻描淡写一指弹出的风雪刀气,彻底斩碎了他们心中所有的不敬与妄想。 力量,是这片大陆唯一的通行证。 而眼前这布衣青年展现的力量,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归元霸,这位以暴烈脾气和强横实力在白源郡闯下赫赫凶名的汉子,此刻脸色如同打翻的染缸,青红交织变幻不定。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猛地一咬牙,腮帮肌肉绷紧,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在下有眼无珠,冒犯高人,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七玄收回目光。 没有言语,亦无惩戒。 玄径直转身,朝着通往二楼的雕花木梯走去。 背影落在凌霜华眼中,却如同拔地而起的孤绝山岳,瞬间填满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原来…原来李大哥的实力…这么强?”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大伯凌未风带着审视的警告,哥哥凌重霄隐隐的不屑,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都远远小看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同行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跟上那道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楼梯。 二楼的光景豁然开朗。 暖融的灵灯驱散了楼下的喧闹与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灵茶香与陈年佳酿的气息。 李七玄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整个二楼空间。 人影不多,九人。 主座区域,共有四人。 风公子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银白锦袍,暗金风纹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俊朗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左侧,是一位身着深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将劲装撑得紧绷。 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劈向下颌的狰狞刀疤,为他平添了十分的凶悍煞气,坐姿如松,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犹如择人而噬的猛虎。 风公子右侧,是一位身着水青色丝质长裙的美妇。 裙摆上的月牙暗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 肩披的雪狐裘衬得她肤白胜雪。 她手执一柄温润的玉骨折扇,姿态雍容,嘴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精明与凌厉。 而在主座最外侧,是一位穿着棕色绸缎长袍的老者。 袍面金线隐隐,绣着繁复的吉祥纹路。 他体型微胖,面容圆润,蓄着整齐的短须,未语先带三分笑,眼神温和中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深算,腰间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龙纹玉佩,彰显着主人的富贵。 在【风公子】四人身后不远处,侍立着四位青年男女。 三男一女。 个个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目光锐利,气息凝练。 显然都是白源郡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天骄人物。 他们虽未落座,但那股蓬勃的朝气与自信,如同初升的朝阳,不容忽视。 “哈哈!” 风公子朗笑起身。 他笑容和煦,风度翩翩,指着自己身旁特意空出的一个位置,热情地道:“贵客终于来了!我等可是翘首以待,快快请坐!” 李七玄略一拱手:“在下李七玄,多有叨扰了。” 他从容落座,那布衣身影在主座几位华服贵胄之间,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沉凝。 凌霜华稍显局促,安静地坐在李七玄下首的侧位。 风公子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热情地介绍起来。 他先指向那威猛的黑衣中年人: “李兄弟,这位是雷火宗宗主雷震天大侠。雷兄一身雷火玄功刚猛无俦,焚山煮海,乃是我白源郡的十大高手之一!” 雷震天朝李七玄微微颔首,声如洪钟: “幸会!” 语气简短有力,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刚烈气势。 风公子又转向那水青裙裾的美妇,介绍道:“这位是白源郡第一世家林家的当家人林如月林夫人,家学渊源,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林如月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落在李七玄身上,声音温婉动听:“风公子过誉了。李兄弟气度不凡,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最后,风公子指向那富态老者,介绍道:“这位是赵家商行的大掌柜赵铁山赵老。赵家商行生意遍及雪州,富甲一方,赵老更是商海沉浮、慧眼独具的定海神针。” 赵铁山呵呵一笑,拱了拱手,声音圆润和气:“李少侠年轻有为,风姿卓然” 李七玄一一回礼。 风公子介绍完三位巨头,又简单提了一句身后侍立的四位年轻男女:“这几位都是我白源郡城新生代的翘楚,是雷兄、林夫人、赵老和在下的子侄辈,带出来见见世面。” 那四位天骄也纷纷向李七玄和凌霜华方向微微致意,目光中带着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探究。 寒暄过后,风公子重新看向李七玄,笑容可掬: “今日邀请得仓促,还未请教李兄弟师承何门何派?方才楼下那一手指气成刃,可是让楼上诸位都赞不绝口啊。” 李七玄端起手边刚斟满的灵茶,轻啜一口,放下杯盏,道:“风兄谬赞了,在下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散修?” 雷震天浓眉一挑,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惊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道:“小友莫要戏言!方才楼下那一指…单凭肉身指力,引动风雪,凝成切金断玉的无形刀气,其势之快,其意之凝,已臻化境!此等神乎其技,非有绝世传承与深厚底蕴不可得,怎么会是散修?” 李七玄微笑道:“前辈谬赞了。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林如月轻轻摇动玉骨折扇,眼波在扇面后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李兄弟能以散修之身,臻至如此惊世骇俗的境界,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天赋不可为。” 她停顿了一下,玉扇轻合,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直视李七玄,温言细语地道:“散修之路,崎岖坎坷,资源匮乏,纵有天纵之资,也易蹉跎岁月,明珠蒙尘。” 风公子闻言,也是颇为认同地微微点头。 在白源郡,乃至于整个雪州,武道传承极为重要。 散修之路很难走。 若无宗门或者是家族支撑,修炼很难。 林如玉面带微笑,颇为诚恳地道:“李兄弟,我林家在白源郡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最重英才,若李兄弟有意,可加入我林家,只要你点头,功法秘藏和奇珍丹药任凭取用,妾身现在就可以拍板,可授予李兄弟林家供奉长老之位,地位尊崇,不知李兄弟意下如何?” 凌霜华坐在一旁,听着这条件,小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捏紧了。 林家! 白源郡三大世家之一! 传闻中,林家在九大宗门之一的明心城内都有靠山! 若能得林家全力支持,修炼之路将是一片坦途! 她看向李七玄,心中既替他感到激动,又隐隐有丝说不清的失落。 这时,一旁的赵铁山已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夫人好气魄!不过嘛…” 赵铁山笑眯眯地看向李七玄,胖脸上堆满和善:“林家虽好,终究是武道世家,规矩难免多了些。若论起资源之广,财富之多,我赵家商行在白源郡都自信不输于人!李少侠!只要你肯加入我赵家商行做家族供奉,老夫做主,商行宝库内功法典籍任你挑选!每年供奉,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胖胖的手指,晃了晃:“三百上品玄晶!外加一处灵气充沛的独立别院,仆役俱全!更可享商行所有渠道便利,为你收购寻找修炼所需的神草丹药!” 这条件比林家开出的更加直接,更加财大气粗! 凌霜华听得几乎窒息。 赵家商行是白源郡首富! 富可敌国! 李七玄倒是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只不过是因为在楼下露了一手,就引得白源郡两大巨头如此争相招揽。 只可惜,他不可能加入任何本地势力。 此行的目的,是萧野和那镇妖大会。 他正要开口婉拒。 这时—— “哈哈!” 风公子清朗的笑声适时响起:“二位爱才之心,风某感同身受。李兄弟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令人见之心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嘛,今日宴会最尊贵的主宾可还未到。二位如此心急,倒显得我们怠慢了真正的主客,失了礼数啊!不如先品品这‘醉红颜’……” 话音未落。 楼下骤然传来一阵躁动声浪! 紧接着便听到之前那位引领李七玄上楼的妖娆红衣女子,用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高声唱喏:“神目宗——萧少侠到——!” “恭迎萧少侠!” “萧少主!” “见过少宗主!” 楼下顿时响起一片充满敬畏的行礼问好声。 随即一个清朗自信,且带着淡淡威严的年轻男声随之响起:“哈哈,各位同道不必多礼,请入座,切勿拘束!” 声音的主人显然习惯了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随即,沉稳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来人一身皎洁如月华的白衣,剑眉斜飞入鬓,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飞扬。 李七玄看到此人,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萧野? 真的是他。 等等,不对! 李七玄猛地反应过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么多年过去了。 为何眼前的萧野看起来,竟比当年还要显得年轻稚嫩许多? 第636章 风太苍 “见过各位前辈。” 白衣少年‘萧野’踏入醉红颜二楼雅阁,对着围坐主桌的【风公子】、雷震天、林如月、赵铁山四人,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他姿态谦恭,礼仪周全。 俨然极富修养的世家子弟的派头。 【风公子】等人颇为客气地回礼。 ‘萧野’目光流转,自然地落在主座上李七玄身上。 他见此人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竟能与【风公子】这四位白源郡的顶尖人物同席而坐,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惊异。 短时间之内,‘萧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源郡之内许多成名高手的形象与传闻,但却无一能与眼前这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对上号。 于是他按捺不住好奇,向【风公子】询问道:“风世伯,恕晚辈眼拙,不知这位是?” 【风公子】俊雅的脸上带着浅笑,抬手示意,介绍道:“念九贤侄,这位小友是李七玄,虽然年纪轻轻,但刀法已经是登峰造极,是白源郡内屈指可数的刀法高手。” ‘萧野’闻言,立刻转向李七玄,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声音清朗:“原来是李兄当面,在下神目宗萧念九,失敬了……见过李兄。” 他行礼时眼神诚恳,并无丝毫倨傲之色。 李七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深邃的目光在萧念九年轻俊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似随意地问道:“阁下是?” 萧念九再次拱手,笑着答道:“在下神目宗萧念九,家父正是神目宗宗主萧野。” 李七玄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是萧野的儿子。 怪不得眉眼轮廓如此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到此时,李七玄几乎可以肯定,神目宗的那位萧野,大概就是昔日的九州天下故人了。 萧念九重新对着众人,再次抱拳一圈,朗声道:“诸位前辈见谅。家父因有紧要事务缠身,实在无法前来赴约,深感愧疚。特命晚辈前来向诸位前辈郑重请罪,还望各位叔伯海涵,莫要怪责家父失礼。” 雷震天是个急性子,闻言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少宗主言重了!萧宗主事务繁忙,我等岂会不知?何来怪罪一说!” 【风公子】眼中精光一闪,探问道,“听闻此次镇妖大会非同小可,将有明心城的大人物亲临坐镇?不知少宗主可知详情?” 林如月也忍不住倾身向前。 这位林家当家人美貌如花,眼中带着期待,接口问道:“是啊,少宗主,不知明心城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雷火宗和林家,在白源郡固然是顶尖势力,与九大门派之一的明心城也勉强能攀上一点微末关系。 但这层关系,与神目宗和明心城那等深厚紧密的联系比起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白源郡内人人皆知,神目宗宗主萧野与如今明心城内一位实权长老交情匪浅,私交甚笃。 这层关系,正是神目宗这些年能迅猛崛起,稳稳坐上白源郡第一宗门宝座的最强助力。 因此,许多涉及明心城的高层动向和核心消息,神目宗往往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雷火宗和林家,就只能靠打听和猜测了。 萧念九挺直腰背,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郑重,清晰答道:“家父出城迎接的,是明心城的周长老。” “周长老!” “果然是周长老!” 雷震天和林如月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能让萧野放下郡城诸多事务,亲自出城恭迎的大人物,除了明心城那位位高权重的周长老,还能有谁? “好!太好了!” 一直沉默的赵铁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他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有周长老这等大能亲自坐镇,此次镇妖大会,我白源郡人族群雄定能一鼓作气,扫平那些兴风作浪的妖孽!看它们还敢不敢猖狂!” 他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二楼的氛围。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和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 主位上的【风公子】,俊雅的脸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显然对周长老的到来也感到安心。 旁边几桌的年轻子弟们,拘束感也消散了许多。 他们本就是各家的俊杰,此刻见长辈们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也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起来,交流着修炼心得或是江湖见闻。 凌霜华也被几位热情的同龄女子邀请过去。 她原本有些紧张,但少女心性,年纪相仿,又都是修炼之人,很快便也融入其中,不时轻声细语,脸上泛起浅浅红晕。 李七玄依旧端坐在主座之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面前的美酒佳肴几乎未动,话更是少得可怜。 他眼帘微垂,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对话。 【风公子】、雷震天、林如月、赵铁山和萧念九的谈话,传入他耳中。 从他们的交谈里,李七玄得知,如今白源郡公认的十大顶尖高手,以及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几位本郡武道新锐,都已齐集郡城之中。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只待三日之后,那场关乎白源郡人族气运的镇妖大会正式开启。 雅阁内酒香氤氲,笑语晏晏,一派和谐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 “风太苍!可敢现身与我一战?!” 一声凌厉、霸道、充满挑衅意味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醉红颜酒楼之外! 这声音穿透雕花的窗棂,清晰地传入了二楼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谈笑风生。 紧接着,楼下大堂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呼和桌椅碰撞、杯盘落地的哗啦声,显然来者不善,且气势汹汹。 二楼雅阁内,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为之一变。 雷震天浓眉倒竖,林如月和赵铁山都露出惊讶之色。 那些正在交谈的年轻子弟们,脸上更是齐齐浮现出怒色。 风太苍,正是【风公子】的名字。 这位始终保持着俊雅从容姿态的白源郡顶尖人物,此刻那双温润的眼眸中,也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如同平静湖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 林如月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美丽妇人柳眉紧蹙,声音带着一丝厌恶,低声道:“是【疾风刀】孔德!这个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凶徒!竟如此狂妄,胆敢追到郡城来撒野!” 第637章 一巴掌 雷震天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低沉而充满惊疑:“孔德?此人不是因屠村暴行,早已被神目宗悬赏通缉了吗?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地闯到这白源郡城腹地来兴风作浪?” 林如月、赵铁山,连同几位作陪的小辈以及凌霜华,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一旁的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 萧念九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在听到“孔德”这个名字的刹那,如同寒霜骤降。 那双年轻却已初具威严的眼眸中,锐利如剑的光芒迸射而出,一股冰冷的怒意升腾而起。 孔德此刻公然在郡城内现身,是在挑战风叔叔【风公子】吗? 不。 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抽打神目宗的脸! 是在对他父亲萧野宗主权威的公然践踏! 萧念九霍然起身,强压着胸中怒火,对在座几位前辈抱拳一揖,道:“几位叔伯,让诸位见笑了。容小侄先行告退,去处置这狂徒!” 他说完,转身便要朝醉红颜酒楼的楼梯口大步走去。 “念九,且慢。”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正是坐在主位的【风公子】风太苍。 风太苍的目光深邃,看向楼下喧嚣传来的方向,又看向萧念九,笑着道:“既然这孔德是来挑战我的,那便该由我来接下吧,你且稍安勿躁。” 风公子深知【疾风刀】孔德此人,不仅刀法以快、狠、诡着称,更兼心性凶残暴戾。 而萧念九虽天赋卓绝,毕竟是年轻一辈,万一交手时稍有差池,被这凶徒所伤,他如何向至交老友萧野交代? 萧念九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那……便有劳风叔叔了。” 风太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柄闻名白源郡的长刀刀柄之上。 刀虽未出鞘,一股森然的寒意却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步履沉稳,径直向楼下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带着白源郡第一快刀的自信与威势。 楼上的年轻后辈们,包括一直暗暗关注着李七玄的凌霜华,此刻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顶尖高手的对决所吸引。 他们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与好奇,纷纷起身,紧跟在风太苍身后,想要亲眼目睹这位传奇刀客的风采。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风太苍出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只听得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金铁碎裂之声,紧接着便是沉重物体撞击楼板的闷响。 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见风太仓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楼梯口倒飞而入,重重地砸落在二楼雅间的中央地板之上! 他胸前一道狰狞无比的血色刀痕,自右肩斜劈至左腹,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素色的锦袍。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手中那柄伴随他成名、饮过无数强敌鲜血的宝刀,竟已从中断裂,半截刀身不知去向!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挣扎着想要撑起的力气都显得那么虚浮无力。 “风叔叔!” 萧念九目眦欲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血污,慌忙将风太苍半扶起来。 林如月、雷震天和赵铁山这三位白源郡的顶尖势力掌舵人,此刻也是轰然变色! 所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怎么会?! 风太苍可是白源郡公认的十大高手之一,一手快刀名震四方,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惨! 连一刀……都没能接住? 那几个跟下去想看热闹的年轻后辈,以及凌霜华,此刻全都僵在了楼梯口,眼中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那可是风太苍啊! 白源郡的刀道标杆! 为何在孔德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哈哈哈!” 嚣张、凶戾、充满快意与残忍的狂笑声,如同夜枭嘶鸣,猛地从楼外响起,瞬间灌满了整座酒楼。 狂暴的腥风随之卷入二楼。 一道身影裹挟着这股凶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人披散着油腻的头发,身穿一件沾满污秽的陈旧皮甲,脸上横肉虬结,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正是【疾风刀】孔德! 他手中提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锯齿长刀,刀身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一滴一滴,砸落在名贵的檀木地板上。 他环视全场,脸上那份桀骜与凶残,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不可一世。 “啧啧啧。” 孔德的目光首先落在风太苍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太弱了!” “风太仓你简直弱得可怜!” “连老子一刀都接不住的废物,也配叫什么‘白源郡第一快刀’,真是徒有虚名!” 孔德尽情嘲讽着。 风太苍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怒斥,但伤势实在太重,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杂音,又一口污血涌出。 孔德的目光,又落在萧念九的脸上。 凶残中更添了几分戏谑。 “小崽子,你老子萧野不是悬赏要老子的命吗?嘿嘿,你说说,老子今天要是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你这个宝贝疙瘩剁了,你老子那张老脸,会变成什么颜色?嗯?是痛不欲生呢,还是后悔不迭?” 萧念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挺直了腰杆,护在重伤的风太苍身前,声音异常清晰坚定:“孔德!我父亲通缉你,是因为你灭绝人性,屠戮沈家庄一百三十六口无辜百姓,残害五妙门三位行侠仗义的义士!你罪该万死!今日就算你杀了我,我父亲也绝不会后悔通缉你!他只会为我报仇,将你这等丧尽天良的畜生挫骨扬灰!” “好!不愧是萧野的种,嘴巴够硬!” 孔德脸上的讥讽更浓,那凶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残忍的兴奋:“老子今天倒要亲眼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话音未落,孔德眼中凶光爆射! 他猛然踏前一步,周身那股狂暴凶煞的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林如月、雷震天、赵铁山三人自是不能坐视不理,连忙齐齐阻拦,各自催动玄气,挡在了萧念九的身前,将他护住。 “正好!” 孔德狂笑。 手中锯齿刀扬起,刀锋直指林如月、雷震天、赵铁山三人。 “今夜,老子就把你们这群所谓的高手,连同这小崽子,一并宰了,哈哈哈,从今往后,这白源郡城第一高手的宝座,就该换老子来坐坐了!哈哈哈哈!” 他彻底凶性大发,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全场。 一股远超之前感知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二楼! 那股力量,狂暴、血腥、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竟是武士境巅峰大圆满! 林如月、雷震天、赵铁山瞬间齐齐变色。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孔德身上那股暴涨的、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力量!这绝非他们三人联手就能轻易抗衡的层次!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三人脚底直冲头顶! 坏了! 今晚怕是要栽! 就在这时。 李七玄,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面无表情。 平静得就像要起身倒杯茶。 然而。 就在他站直的瞬间。 身影,消失了。 不是其他人眼花。 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仿佛他原本就不在那里。 下一个刹那。 如同鬼魅置换。 李七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凶焰滔天的孔德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碰。 孔德那狂笑狰狞的表情甚至来不及转换,眼中凶戾的得意瞬间被一股极致的错愕和茫然取代。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感官的极限! 李七玄抬起了右手。 然后,轻飘飘地一巴掌扇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拂动的韵律。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心悸的耳光声,骤然在死寂的二楼炸响!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般劈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心神俱颤! 孔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随即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力量彻底扭曲! 他那凶神恶煞、武士境巅峰大圆满气息爆棚的雄壮身躯,在这看似随意的一巴掌之下,竟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轰中!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一截被狂风扫断的朽木,双脚离地,打着旋儿,狠狠地、毫无尊严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尘土混合着之前风太苍的血迹飞扬起来。 那把曾斩断风太苍宝刀、沾满血腥的锯齿刀,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滚落一旁。 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要屠尽全场的凶魔【疾风刀】孔德,此刻如同一条死狗般,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轻微抽搐。 第638章 拔剑,你就得死 这一瞬间,呼啸的风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骤然停滞。 二楼大厅内,所有的目光,灼热、惊骇、茫然,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铁屑,死死钉在了一身素衣的李七玄身上。 那几个侍立在旁的年轻世家子弟,下颌脱臼般张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眶而出。 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们过往对武道的认知。 而白源郡的巨头们——雷震天、林如月、赵铁山等人,这一瞬间,就仿佛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 他们的思维瞬间凝固,陷入一片空白。 今日种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然超出了“匪夷所思”的范畴。 孔德的凶威,方才还如同实质的巨山压在众人心头,那轻易重创【风公子】风太苍,威势力压三大巨头的恐怖实力……都让人窒息。 可这个自称散修、名为李七玄的男人……他做了什么? 打孔德就像教训不听话的顽童。 不。 甚至比那更轻描淡写! 没有惊天动地的玄气爆发,没有繁复诡谲的战技起手。 仅仅是一巴掌。 啪! 前一息还狂笑叫嚣、凶焰滔天的屠村凶徒孔德,此刻便如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癞皮狗,浑身剧烈抽搐着瘫软在地。 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残留着凝固的惊愕与茫然。 这,是什么实力?! 更让雷震天三人无法理解的事,他们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哪怕是在出手拍飞孔德的那电光火石间,李七玄周身逸散出的玄气波动,依旧清晰地停留在初级武师境! 这荒谬的感知与眼前颠覆性的现实,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呼……” 【风公子】风太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重伤带来的剧痛与失血,方才被他强行以意志压下,此刻心神稍懈,眼前便是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不过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暖流,如同冬日破冰的温泉,骤然从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处涌现! 暖流迅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撕裂脏腑、灼烧灵魂的剧痛竟如冰雪般飞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痒意和蓬勃的生机感。 风太苍惊讶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正荡漾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断裂的筋肉、骨骼,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 而那金色的符文源头,赫然是几步之外,李七玄的指尖! 这绝非寻常疗伤丹药或普通治愈术法所能达到的神效! 风太苍心头再次掀起惊涛。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闻过如此神奇的秘术! 这李七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旁的萧念九心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风太苍,甚至更甚! 作为神目宗少主,他的眼界远非白源郡这些本土势力可比。九大宗门核心弟子的风采,他也曾见识一二。 但即便是那些天骄,若对上此刻孔德展现出的武士境巅峰大圆满的凶戾战力,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轻描淡写的一巴掌,再加一道神乎其神的治愈符文…… 这真的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能拥有的手段吗? 萧念九的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不过,他还是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李七玄郑重抱拳,道:“多谢李兄仗义援手!” 紧接着,他转头对楼下喝道:“来人!取镣铐来,速将此贼拿下,押入宗门死牢,严加看管,待我父回宗亲自审问!” “是!少主!” 楼下待命的神目宗弟子轰然应诺,立刻便有数人快步上楼,手中拿着闪烁着森冷沉重的特制精铁镣铐。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清冷、倨傲,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女声,突兀地从酒楼外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楼大门外的风雪中,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凌空踏虚而来。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护体玄光,风雪不能近身。 呼吸间便已越过数百米距离,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黑羽,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之上。 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容冷艳,眼神锐利如鹰隼,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二楼众人,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与漠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瘫软如泥的孔德身上,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吩咐自家仆役:“这人,交给我带走。” 萧念九脸色微变。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阁下何人?此獠乃我神目宗通缉要犯,残杀沈家庄一百三十六口及五妙门义士,罪无可恕!岂能……” 黑衣女子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陈述事实般的口吻冷冷打断:“明心城,闫晶。” 简简单单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瞬间在二楼炸开! 萧念九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林如月、风太苍、雷震天、赵铁山,二楼的年轻小辈…… 所有听到这五个字的人,无不面色剧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明心城! 雪州九大宗门之一! 威震一方的庞然大物! 更是这白源郡真正的主宰者! 白源郡第一宗门神目宗在明心城面前,也不过是依附生存的二流势力罢了。 这黑衣女子,竟是明心城的弟子? 一时之间,众人虽然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比如她为何要带走孔德?孔德与明心城有何关联?她为何在此时现身……等等。 但在“明心城”三个字如山岳般的威压下,所有的疑问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身份即是道理,实力便是规则。 无需解释,不可质疑。 萧念九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地对已经准备上前的神目宗弟子道:“退下。” 那几名弟子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开,大气都不敢喘。 黑衣女子闫晶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终于从孔德身上移开,落在了李七玄的脸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仿佛在看一件工具。 “治好孔德。” 闫晶的声音清冷强势。 李七玄闻言,眉头微蹙。 并未行动。 闫晶对他的迟疑感到不悦。 她眉头微皱,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地上瘫着的孔德,加重了语气:“你刚才不是治好了风太苍的伤?现在出手,把孔德治好。” 姿态如同主人命令仆人端茶倒水。 李七玄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治。” 闫晶的回答简洁、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志,仿佛她的意志,就是这方天地运转的法则。 李七玄缓缓摇头:“我拒绝。” “嗯?” 闫晶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冰冷的怒意。 这位高高在上的明心城弟子,显然没想到一个散修竟敢如此违逆自己的意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寒意和威胁:“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治好他!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压得萧念九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七玄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 仿佛是在嘲笑弱者的愚蠢。 他没有再说话。 而是屈指一弹。 嗤! 一道无形无质的锐利气息破空而出。 噗! 孔德的头颅被斩断! 断颈处光滑如镜。 鲜血在短暂的迟滞后,才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七玄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道:“头没了,救不了了。” “你!” 闫晶的怒火瞬间喷发! 冷艳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一股远超孔德的恐怖气势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冻结整个醉红颜酒楼! 她的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之上! 剑鞘中隐隐传来龙吟般的清越剑鸣,森寒刺骨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切割着空气。 楼板、栏杆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剑痕! 整个二楼的空间,仿佛化为了一触即发的巨大火药桶! 李七玄那原本淡漠的眼神,陡然变了!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神骤然睁开了眼眸! 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气势从眼眸之中迸发而出。 冰冷,纯粹。 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我劝你,不要拔剑。” 李七玄淡淡地道:“拔剑,你就得死。” 第639章 滚 闫晶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座压抑的火山在内部疯狂冲撞。 极致的屈辱感化作滚烫的岩浆,在她四肢百骸间奔流咆哮。 那柄温养多年的佩剑在鞘中嗡鸣,渴望着主人的召唤,一种不顾一切、拔剑斩杀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她理智的堤坝。 然而。 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拔剑。 对面。 那白衣年轻人,眼神平静无波。 眸光犹如万载玄冰冻结的深潭。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然。 这是真正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狠人气息! 而越是这样的眼神,越让闫晶心胆俱寒,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下了她拔剑的冲动。 她知道,如果剑出鞘,她真的会死! “你!会!后!悔!的!” 闫晶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楼的空气,连同那刻骨的耻辱一起,强行压入肺腑。 “今日之辱,我闫晶必千倍奉还!” 她咬牙切齿地道。 李七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说不要拔剑你就真不敢拔啊……”他顿了顿,那轻飘飘的尾音,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废物……滚。” 轰! 这几个字。 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闫晶最敏感的神经。 她贵为明心城弟子,在白源郡这片地域,向来是高高在上受人敬畏,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踩脸羞辱? 怒意直冲顶门,几乎要将她的发髻冲散! “呵…呵呵呵……” 闫晶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刺耳。 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她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承受更多无法洗刷的耻辱。 再没有任何言语。 闫晶猛地转身。 身形如一道被激怒的青色闪电。 撞开窗户。 身影在灯火阑珊的街市上空一闪即逝,如同被弹弓射出的星丸,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深处。 二楼。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方才那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压力,随着闫晶的消失,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 林如月、赵铁山、雷震天这几位在白源郡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大佬们,此刻看向李七玄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惊惧! 敬畏! 今晚之事,变故迭起,一波三折。 凶名赫赫、屠戮沈家庄的通缉犯孔德突然现身挑衅,紧接着便是代表明心城意志的闫晶强势降临。 两者都来得如此突兀。 背后牵扯的漩涡深不见底。 细思之下,令人脊背生寒。 若非“散修”的李七玄在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七玄目光扫过众人,向主位上的风公子、以及旁边的林如月、赵铁山等人,略一拱手。 “各位,告辞了。” 说完,李七玄径直走向楼梯口。 步履从容。 没有丝毫停留。 “哎?李大哥!等等我!” 凌霜华如梦初醒,焦急地喊出声。 她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但纤细的身影刚动,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是风公子。 他胸腹间的伤口虽被李七玄以神乎其技的金色符文治愈,但衣衫上的裂痕和残留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霜华侄女,别追了。” 风公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更有着洞悉世事的了然。 “风叔叔,您……” 凌霜华回头,眼中满是不解和急切。 风公子看着李七玄身影消失的楼梯口,轻轻叹了口气。 “七玄兄弟他出手杀了明心城要的人,又当众折辱了闫晶。与明心城这个庞然大物,结下的梁子已经是死结。他是不想你再跟着他,以免牵连你们凌家。” 凌霜华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眼中的急切瞬间凝固。 随即化作了浓浓的失落和担忧。 她明白了。 李大哥看似冷漠地离开,是在保护她,保护凌家。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神黯淡下来。 林如月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这位林家的当家人,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声音依旧能听出一丝凝重“各位,今夜风云突变,出了这许多意外。我看……叙旧便到此为止吧。” 风公子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林如月和赵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警惕。 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嗅觉最为敏锐。 孔德的疯狂挑衅。 闫晶的强势介入。 绝非是偶然。 这背后弥漫的阴谋气息简直浓得化不开! 风公子强撑着伤势初愈的身体,亲自将失魂落魄的凌霜华送到了醉红颜酒楼的大门外。 楼下。 凌未风和侄子凌重霄一直焦急地等候着。 他们虽在楼外,无法看清二楼雅间内的具体情形。 但孔德被打落一楼的巨响,闫晶破窗而出的青影,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此刻见到风公子亲自送凌霜华出来,即便之前看到这位白源郡第一快刀输给了孔德,两人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风前辈!”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姿态放得极低。 风公子摆了摆手,脸色疲惫,没有多言。 只是对凌霜华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与侄儿一起离开。 待风公子走远,凌未风和凌重霄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两人立刻围到凌霜华身边。 “霜华,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李少侠呢?” 两人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好奇。 可惜凌霜华此刻心乱如麻。 满脑子都是李七玄离去的背影和风公子那句“以免牵连凌家”。 对叔父和堂兄的询问,只是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风叔叔没事……李大哥他……走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失落。 凌未风和凌重霄见问不出什么,虽然有些遗憾,但看到凌霜华平安无事,风公子似乎也无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走,霜华,我们先回家族驻地!”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护半拉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凌霜华,兴冲冲地汇入街道的人流,朝着凌家在白源城的临时驻地快步走去。 …… …… 夜色深沉。 李七玄回到了神目宗总部,进入谢淑静为他安排的那间清静雅致的精舍。 门扉轻掩。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他在简陋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并未立刻入定。 而是闭目静静回味着方才在醉红颜酒楼中出手战斗的经过。 经此一战,李七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他的力量根基是源自九州的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以及伴生的特殊血脉——冰霜风雪之力。 在九州这种纯粹的肉身劲力与血脉神通虽然强横,但终究被更高等的“玄气武道”所压制。 然而。 在无尽大陆,今晚仅仅动用了肉身力量,就轻松碾压了武师境巅峰大圆满、战力足以让风太苍这等武师都重创的孔德。 这种感觉…… 很奇特。 外王十九阶梯的肉身之力,在这个世界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层次,似乎是被极大地拔高了! 甚至连他画出的【回春符】,那些源自九州符箓体系的、沟通天地元气的金色符文,在这里的效果竟也更加显着。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李七玄沉寂的识海中逐渐清晰。 “难道是因为这无尽大陆的天地灵气比九州天下充盈浩瀚了无数倍?导致九州天下的武道功法威力提升了?” 李七玄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光芒。 “若真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精舍内几不可闻。 “那我现在在这片新的天地的战力,恐怕比我自己原先预估的要强得多。” 就在他陷入更深层的思索时。 精舍之外。 原本沉寂的神目宗驻地,骤然间有一阵剧烈的嘈杂声猛地爆发开来! “快!快来人!” “宗主回来了!” “宗主受伤了!” “快!快去请医师!把库房里最好的续命丹药都拿出来!快啊!” 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器皿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李七玄盘坐的身影纹丝不动。 只是那对敏锐的耳朵,不易察觉地轻轻动了一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外面纷乱声浪中的关键信息。 神目宗出事了? 第640章 再相见 咚咚咚。 三记敲门声,短促有力。 划破了别院夜色的沉寂。 李七玄睁开眼。 眸底深邃,隐有澜。 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 他脸上再无白日醉红颜酒楼里的那份从容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李兄!” 萧念九的声音带着急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七玄:“深夜打扰,非常抱歉。今日你救治风前辈的手段……还能施展吗?” 李七玄已经猜到他的目的。 微微颔首。 简洁地给出答案:“能。” 看来刚才那阵混乱并非是在演戏,宗主萧野的伤势,远比预想的沉重,以至于神目宗自己的医生和丹药都没有作用。 否则,这位少宗主不至于深夜仓皇至此。 这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了。 毕竟,他李七玄在此地,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而已 “太好了!” 萧念九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侧身让开,语速飞快:“快请!请李兄务必随我来!” 李七玄没有多言。 跟着心急如焚的萧念九,离开了暂居的别院。 夜风带着凉意。 神目宗庞大的驻地,此刻已全然不同于白日的井然。 处处灯火通明。 宛如白昼。 甲胄摩擦声与低沉的呼喝声交织。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精锐弟子神色肃穆,手持兵刃,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萧念九步履匆忙。 几乎是小跑着在前引路。 李七玄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沉默如影。 沿途守卫的弟子见到少宗主亲至,纷纷躬身行礼让路,而投向李七玄的目光,则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穿过重重院落。 绕过几处回廊。 最终,他们抵达一处被严密守卫着的独立院落。 院墙高大。 门口更是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神目宗高手。 看到萧念九带着一个陌生年轻人到来,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李七玄。 带着无形的审视。 萧念九无暇解释。 只是匆匆点头示意。 便带着李七玄,径直推门而入。 院内的主屋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推门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竟站了不下数十人。 皆是神目宗的核心高层。 长老、执事。 无一不是气息深厚之辈。 此刻,他们脸上都笼罩着浓浓的忧色。 所有人的目光,在房门开启的刹那,齐刷刷地聚焦在走进来的李七玄身上。 审视。 怀疑。 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盘旋。 房间中央。 一张雕花大床旁。 坐着一位面目温婉、气质端庄的美貌妇人。 她一身素净衣裙,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疲惫,双手紧紧握着床上之人的手。 床上。 躺着一个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 正是神目宗宗主萧野。 他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残留着一抹已干涸的暗红血渍。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娘!” 萧念九快步走到美妇身边。 声音带着急切。 “这位就是李七玄兄弟!他掌握着极其高明的疗伤秘术!一定能治好爹爹!” 美貌妇人闻言,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 “李少侠。” 中年美妇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异样,站起身,对着李七玄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恳切:“深夜相扰,实属无奈。还请少侠不吝施展回春妙手,救我家相公一命。神目宗上下,感激不尽!” 李七玄微微点头,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大床上昏迷不醒的萧野身上。 是他。 自己期待中的那个萧野。 比起记忆中的模样,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应有的痕迹,依旧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三十许人。 只是此刻。 那份俊雅被病容和死气彻底掩盖。 李七玄走到床边。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在空气中看似随意地划动起来。 没有光芒四射。 没有繁复咒文。 只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随着他指尖的轨迹悄然流淌。 指尖过处。 虚空中,一道纯粹而凝练的金色符文瞬间生成! 它并非静止。 仿佛有生命般。 在空气中微微流转。 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律动,充满了大道至简的美感。 【回春符】! 符成! 李七玄掌心轻轻向前一送。 动作行云流水。 不带丝毫烟火气。 那道金色流光宛如拥有灵性,轻盈而又精准地没入萧野的眉心之中! 下一瞬,奇迹发生了。 床上。 萧野那苍白如纸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如同冰封的溪流开始解冻般渐渐复苏,变得平稳。 紧接着,萧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缓缓睁开,眼中带着初醒的迷茫。 “相公!” 美貌妇人第一个察觉到变化,惊喜地呼喊出声,声音带着颤抖,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爹!您醒了?!” 萧念九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宗主醒了!” “真的醒了!” “太好了!” 房间内数十位神目宗高层齐齐动容。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喜悦,看向李七玄的目光,瞬间从怀疑审视,变成了震惊与感激! 萧野的目光有些涣散。 他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李七玄的身上。 当看清李七玄面容的刹那,萧野的眼神猛地一凝! 脸上的迷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仿佛不敢相信所见。 再定睛看去。 那张脸。 那沉静如渊的气质。 纵然岁月变迁。 纵然衣着不同。 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绝不会错! “七……” 他嘴唇哆嗦着。 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随即。 萧野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七玄师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甚至顾不得穿鞋。 赤着脚一步就跨到了李七玄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李七玄的双臂。 仿佛怕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幻影。 “真的是你吗?七玄师兄?!” 萧野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十二年! 整整二十二年了! 多少个日夜的期盼! 多少次以为此生再难相见! 昔日。 在九州天下。 那个一刀斩断诸神脊梁,杀得漫天神灵为之胆寒的无敌刀客,那个在他心中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师兄…… 终于…… 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七玄看着眼前激动得像个孩子般的萧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份毫不掩饰的狂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如同冰雪初融。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和而笃定:“是我。” “师兄!!” 萧野再也抑制不住。 一声饱含了二十二年思念与激动的呼喊。 他张开双臂,给了李七玄一个结结实实、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 “……” 整个房间。 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神目宗的高层。 包括那位美貌妇人和少宗主萧念九,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僵在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茫然!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主竟然称呼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为“师兄”? 这李七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激动过后。 萧野似乎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他猛地松开李七玄,脸上的狂喜迅速被另一种焦急取代。 “对了!七玄师兄!” “周煮!周煮他也受伤了!伤得很重!” “你快救救他!” 周煮? 李七玄眼神微动。 这个名字。 瞬间勾起了尘封的记忆。 明心城弟子。 当年在九州大陆被自己亲手擒下的那个家伙。 看来当初参天神树撑开时空罅隙时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回到了无尽大陆。 “好。” 李七玄没有多问。 救人要紧。 萧野此刻也顾不上解释太多,对着满屋子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人挥了挥手“所有人,都先退下,夫人,念九,你们也先出去。” 美貌妇人欲言又止。 萧念九更是满心疑问。 但看到父亲那斩钉截铁的眼神,也只能带着满腹疑云,和同样惊疑不定的宗门高层们,默默退出了院落。 只留下李七玄和萧野二人。 萧野也不耽搁,直接带着李七玄。快步走向这处院落内的另外一间厢房。 这间房同样灯火通明。 气氛更加压抑。 推门进去。 房内陈设简单。 同样一张床上。 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影。 正是周煮。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嘴角同样挂着血痕。 显然伤势极重。 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生死悬于一线。 第641章 自己人 李七玄指尖金光流溢,那道纯粹凝练的回春符,精准没入周煮的眉心。 柔和温暖的力量瞬间涤荡开去。 如同初春融雪,滋养着周煮干涸枯竭的生机。 周煮胸膛微弱的起伏肉眼可见地变得有力。 灰败死寂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重新泛起红润。 他紧闭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迷茫的眼神扫过床前众人,最终定格在李七玄身上。 “李……【刀神】李七玄?” 周煮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我。” 李七玄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故人重逢的暖意。 周煮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李七玄脸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真的是你?” 周煮眼中惊愕未消:“李刀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李七玄长叹一口气:“先说说你。你与萧师弟等人通过神树罅隙来到了这无尽大陆。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周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当年神树崩塌,天门开启,混乱中我被卷入时空乱流。” “醒来时,已身处一片陌生山林。” “后来才知是明心城辖地。” “我历尽艰辛,终于回到明心城。” 说到这里时,周煮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那时,距离我当初加入探索九州秘境的探险团失踪,已过去一百多年光阴。” “明心城内,早已人事全非。” “证明身份颇费了些周折。” “好在有几位老辈人物尚在,认得我的信物与功法路数。” “最终,我证明了自己确是当年失踪的周家子弟。” “我得以留在明心城念中修炼,如今,我是明心城三十六名散职长老中的一员。” “地位不高不低,倒也清闲。” 李七玄听完,又问道:“你是如何与萧师弟相识的?” 周煮道:“说来也巧,十七年之前,有一次我代表明心城外出执法,途经白源郡,恰巧遇到了萧野兄弟。他当时虽已有些名声,但处境并不算好。我们本就相识于九州,他乡遇故知,自然欣喜。打过招呼,便成了朋友。” 萧野听到这里,看向周煮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感激。 “说来也是多亏了周兄相助。” “他那时已是明心城长老,有他引荐担保,我才得以接触神目宗高层。” “神目宗当时缺乏顶尖战力,宗主见我天生神目血脉,适合修炼神目宗功法,盛情邀请之下,我……我便入赘了神目宗。” “凭借在九州打下的根基,以及对武道的一些领悟,我很快将神目宗的核心功法《神目照玄经》修炼贯通,修为精进,力压郡内同辈。” “十年之前,在老宗主故去后,我接任了神目宗掌门之位。” 萧野说得平静,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的自信。 “原来如此。” 李七玄点头。 “萧师弟天纵之才,能有今日成就,情理之中。” 周煮看向李七玄,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李刀神,你呢?你又如何到的这无尽大陆?莫非……也是通过神树罅隙?” “不是。” 李七玄微微摇头。 “我是在九州龙脉祖庭下方的绝渊深处,偶然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传送门。” “进入其中后,被传送到了冰原之上。” 周煮和萧野听到这里,同时惊呼:“龙脉祖庭的绝渊之下,竟然有一个通往无尽大陆的传送门?” 两人一时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李七玄转而问道:“周兄,萧师弟,除了彼此,当初一同通过神树罅隙来到这无尽大陆的其他人,你们可曾听闻过下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周煮闻言,立刻摇头:“未曾听闻。” 萧野也道:“我主持神目宗之后,也曾多方打探。但可惜无论是李青灵师妹,还是林玄鲸,或是其他人,皆无半点音讯传来。除了周兄,当年自九州神树罅隙过来的人,至今未曾听闻有第二个确切的消息。” 李七玄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归于平静。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无尽大陆何其广袤。 五大域——西漠、北荒、中土神州、南疆、东土…… 疆域不知比九州辽阔多少倍。 那参天神树的罅隙,通往此界乃是随机传送。 被抛到任何一域,任何一处绝地险境,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七玄将这些思绪抛弃,话锋一转,问道:“先说说你们这次遇袭事件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妖族袭击吗?” 萧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被凝重取代。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不是。” 周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袭击我们的人,是明心城的高手!” “自己人?” 李七玄无比惊讶。 周煮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冰冷:“对方对我们的汇合路线、人手数量、实力高低,都一清二楚。完全是针对性的埋伏,只有明心城自己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萧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们准备极其充分,而且……还在我们随行的人里,提前埋下了内奸!正是那内奸突然发难,打乱了我们的阵脚,才让伏击者有机可乘。” 李七玄看着两人,不由奇怪地问道:“周兄是明心城的长老,神目宗是其下属势力。明心城的人为何要对你们下此毒手?” 周煮发出一声疲惫而沉重的叹息:“李刀神,你有所不知。九大门派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越是像明心城这样的大势力,内部的派系倾轧,就越是激烈。资源、地盘、话语权……各种争斗无处不在。” 萧野接过话,声音带着冷意:“因为有我在,神目宗一直旗帜鲜明地支持周长老所在的派系。神目宗在白源郡的影响力,便是周长老派系在此地的根基之一。若我和周长老同时‘意外’身亡,那明心城的其他派系,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整个白源郡的资源和话语权,纳入他们自己的掌控。” 李七玄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冽:“雪州人族,面对妖族环伺,内部倾轧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不惜自断臂膀,同室操戈?” 周煮闭上眼,脸上是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萧野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若是寻常时日,这种内部的龌龊争斗,或许还能勉强容忍。可如今,白源郡二十年一度的镇妖大会在即,此乃关乎一郡人族气运存续的生死之战!在这种关头,他们竟还为一己私利,悍然对我和周长老下此毒手……此举,与勾结妖族,残害同族,又有何异?” 周煮睁开眼,眼中满是忧虑:“一旦我们在即将到来的镇妖大会上落败……按照古老盟约,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年,妖族势力将大举进入白源郡,取得合法的栖息和狩猎权。” “到那时……” “白源郡必将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伤难以计数!” “他们为夺权柄,竟罔顾百万生民性命!” 周煮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李七玄看向萧野:“妖族的势力很强大吗?” 萧野的语气无比凝重:“非常强。在无尽大陆,人族与妖族,是真正意义上的鼎足而立,彼此争斗了不知多少万年,世代血仇,难分胜负。” 李七玄又问道:“那么这次镇妖大会,妖族派出的高手……很强?” 萧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很强。” 周煮补充道:“据我们多方刺探得来的绝密消息,妖神宫的人,很可能会来!” “妖神宫?” 李七玄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周煮道:“妖神宫是雪州境内,三大顶级妖族势力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凶名震慑四方。若真是妖神宫插手此次镇妖大会……对人族会非常不利。” 李七玄又问道:“什么样的资格,才能代表白源郡人族出战?” 萧野和周煮两人闻言,对视一眼。 立刻都明白了李七玄的意思。 两人都是大喜。 第642章 镇妖大会 两人对李七玄曾经在九州天下时代的表现,记忆实在深刻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 在他们心中,李七玄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是那个时代压在所有绝顶强者心头的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哪怕他们两人历经艰险来到这浩瀚的无尽大陆,修行了更为高深的玄气武道,实力早已远超九州时期,但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感,依旧根深蒂固,不曾有半分动摇。 刚才李七玄虽未明言,但那平静中蕴含的决断,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七玄愿意为白源郡的人族而战! 刹那间,压在周煮和萧野心头的万钧巨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挪开了大半。 阴云密布的前路,骤然撕开一道充满希望的光隙。 有李七玄在,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这感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抱住了定海神针。 萧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他看向李七玄,语气带着久违的笃定:“七玄师兄愿意出手,那这次镇妖大会,无虞矣!” 周煮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瞬间成形。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意味:“何不……将计就计?” 萧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与李七玄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两人几乎是同时,重重地点下了头。 …… …… 第二日。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席卷了整个白源郡城:神目宗宗主萧野与明心城长老周煮,昨夜遭不明势力高手偷袭,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至今未愈! 消息所过之处,满城哗然,人心惶惶。 “萧宗主重伤?” “这……这如何是好!” “镇妖大会就在眼前,萧宗主可是咱们白源郡的第一高手啊!” “完了完了,连萧宗主都倒下了,这次大会,我们人族还有希望吗?” “简直是天塌地陷的灾难!”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人的心瞬间揪紧,沉甸甸地压着绝望的阴霾。 神目宗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面色悲戚眼圈微红的少宗主萧念九,强撑着精神,接待了一波又一波闻讯赶来的访客。 有忧心忡忡的本郡武者。 他们大多修为不高,但眼神中充满了对家园命运的关切。 也有城内各大商会的富商巨贾。 他们带着焦虑与惶恐,不惜血本地捧出了珍藏多年的老山参、灵芝王,以及压箱底的疗伤圣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神目宗。 “萧贤侄,这是家传的三百年血参,务必请萧宗主收下!” “这瓶‘九转回魂丹’,或许对萧宗主伤势有用……” “一点心意,万望萧宗主早日康复,力挽狂澜啊!” 这些平日里精于算计的商人,此刻显得异常慷慨。 因为他们深知,一旦人族在镇妖大会上彻底失败,妖族肆虐白源郡二十年,他们积攒的财富、产业,乃至身家性命,都将化为乌有。 此刻的付出,是在购买一份渺茫的生存希望。 萧念九站在宗门大殿前,对着每一位忧心忡忡的来访者深深作揖。 “家父伤势沉重,无法亲自拜谢诸位父老高义,小子萧念九在此,代父拜谢各位!诸位恩情,神目宗上下,永世铭记!” 他一一收下了那些承载着希望与恐惧的药材和丹药。 然而,恐慌并未因这些慰问而平息,反而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郡城内,人心浮动到了极点。 一些嗅觉敏锐的富豪和大势力,开始不惜重金,四处聘请实力强劲的武者作为保镖护卫,收拾细软,准备举家逃离白源郡这座即将成为修罗场的是非之地。 但他们的逃亡之路,刚刚开始便遭遇了血腥的阻击。 很快,更令人窒息的消息传回城中。 大量凶残的妖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早已在郡城通往外界的所有要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它们疯狂地截杀任何试图离开的人族。 凄厉的惨叫,冲天的妖气,被撕碎的残肢断臂…… 逃亡的车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死伤极其惨重。 侥幸逃回城内的幸存者,个个面无人色,带回的消息如同冰冷的刀子,彻底断绝了人们最后一丝逃离的幻想。 “走不了!外面全是妖魔!太可怕了!” “王老爷一家……全……全没了!车队被一群狼妖撕碎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整个郡城死死淹没。 许多人被迫拖家带口,带着无限的恐惧和绝望,重新返回这座已如铁桶般被围困的孤城。 局势,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城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第二日。 白源郡城内,竟然接连发生了数起妖魔伤人事件! 白日闹市,阴暗小巷,都有面目狰狞、形态各异的妖魔突然暴起,袭击行人,制造混乱,肆意吞噬血肉。 凄厉的惨叫划破白日的喧嚣,更添无数恐慌。 “妖魔进城了!妖魔进城杀人了!” 恐慌达到了顶点。 神目宗在少宗主萧念九的带领下,联合城内几大宗门、武馆以及城主府的力量,紧急组织起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全城戒严,武者结队,地毯式排查。 一场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在城内各处爆发。 最终,数十头伪装潜伏在人群之中、伺机作乱的妖魔被揪出、围剿、斩杀。 妖血染红了街道的青石板,腥气刺鼻。 这场雷霆般的清剿,暂时扼制了城内的混乱源头,让惊魂未定的人们稍稍喘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脆弱的抚慰。 人心,在血色的警示后,勉强维持着一丝表面的安稳。 但这安稳,如同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陷入彻底绝望的消息,如同九幽寒风吹遍了全城—— 白源郡的妖族势力,此番竟获得了来自雪州顶级霸主妖神宫的强援! 足足十尊实力滔天的妖将级大妖,已然降临白源郡! 妖将! 那是足以匹敌甚至压制人族武师境的恐怖存在! 这消息如同末日丧钟,敲碎了许多人心中最后那点侥幸。 “十……十尊妖将?妖神宫都插手了?” “完了……彻底完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萧宗主还在重伤未愈……天要亡我白源郡人族啊!” 绝望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几乎令人窒息。 无数人眼中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麻木和等待毁灭的灰暗。 第三日。 决定白源郡人族未来二十年命运的镇妖大会,在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沉重氛围中,终于开启了。 妖族一方展现出绝对的强势与蔑视。 它们悍然撕毁了之前的约定,将大会地点直接改在了白源郡城的东门外!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压! 妖力翻滚。 有妖族强者施法。 只见白源郡城东门外那片空旷的荒野上,大地轰鸣,土石翻涌,一根根森森白骨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般疯狂交织、堆叠、凝结! 转瞬之间,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散发着浓郁死亡与不祥气息的巨大擂台,拔地而起! 白骨嶙峋,寒气逼人。 那惨白的色泽,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而狰狞。 仿佛无数生灵的骸骨,铸就了这座杀戮与死亡的角斗场。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时。 远方天际线,骤然变得阴暗。 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出现了! 无数形态各异的妖魔,拍打着翅膀,或踩踏着大地,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涌动的黑色浪潮,缓缓逼近。 天空被遮蔽,阳光被吞噬。 恐怖的妖气如同决堤的怒海,从妖魔大军中冲天而起,汇聚、翻滚,如同倒悬的墨色海洋,覆盖了整个白源郡城的上空! 浓烈、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妖云,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城墙上每一个守城的人族战士都感到胸闷欲裂,呼吸困难。 天地间,一片肃杀死寂。 唯有妖魔的低吼与翅膀拍打空气的沉闷声响。 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中,一道刺目的流光,如同坠落的血色流星,撕裂了凝重的空气,轰然砸落在白骨擂台的中央! 流光散去。 显露出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身影。 它狼首人身,獠牙外翻。 一双幽绿的竖瞳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浑身上下覆盖着钢针般的暗青色毛发。 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它周身缭绕升腾。 正是来自妖神宫的十尊妖将之一! 它站定身形,环视着被妖云笼罩下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白源郡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动四野、充满了无尽轻蔑与挑衅的咆哮。 声浪滚滚,如同惊雷炸响。 “人族武者何在?速速滚出来受死!” 第643章 还有谁 白源郡城的城墙上,压着沉甸甸的铅灰色天空。 人头攒动. 数万道身影密密匝匝地拥挤在垛口之后。 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一身劲装,站在最前方。 他身边簇拥着宗内几位长、堂主等高手,皆是气息沉凝,玄气浑厚。 风公子风太苍面色沉静,按着腰间刀柄. 林如月、赵铁山、雷震天等强者亦出现在城头。 此外,白源郡城内三帮六会的帮主和魁首、各大武馆的馆主、富甲一方的商贾、声名在外的散修高手……武道高手足足四五千人马,也都汇聚在东城门敌楼之下。 而城墙其它地方,则是城内百姓拥在一起观战。 无数人站在城墙上,挤在缝隙里望向城外。 而本该站在最核心位置神目宗宗主萧野和明心城长老周煮却杳无踪迹。 如此重要的时刻,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却没有出现。 这从侧面证明了先前他们遭袭重伤的流言。 也狠狠砸碎了很多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城外。 白骨垒砌的巨大擂台在荒原上散发着惨白和阴森的光。 擂台上,狼首妖将嚣张跋扈。 他黑色利爪指向城头,狂笑道:“人族武人,哪个先来送死?” 萧念九心头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眉峰如刀般挑起,手已按在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身为少宗主,此战当由他开始! 但就在这时—— “我来杀你!” 一声清越激昂的断喝,却抢在萧念九出手之前炸响! 蓝影如电! 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城墙上拥挤的人群中悍然射出。 这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白骨擂台上,震起细微骨尘。 这人蓝衫飘飘,身背一柄古朴墨色长剑。 面容俊朗,英气逼人。 “是天剑武馆的周赟!” “周少馆主,白源郡十大天才之一!” “传闻他的【天剑术】神鬼莫测,早已是武师境高手了!” 城墙上瞬间沸腾。 人群压抑的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英姿冲散了些许。 无数目光灼热地聚焦在那袭蓝衫上。 萧念九眼中光芒一闪,胸中豪气激荡。 他猛地振臂高呼:“来人,击鼓!为我人族勇士壮威!” “我来!” 雷震天大步跨出。 魁梧的身躯几步便冲到城头那面丈许高的夔牛大鼓旁,抓起沉重的鼓槌,狠狠擂下! 咚——! 咚——! 咚——! 鼓声沉重浑厚。 不再是单调的轰鸣。 而是积聚了全城人族愤怒与希望的雷霆。 一声声砸在城墙上。 更砸在每一个城上之人的心坎里,震得人热血沸腾。 “周少侠!加油!” “杀了狼妖,人族必胜!” 无数的呐喊声浪,随着那撼动天地的鼓点,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声浪汇聚成一股不屈的铁流,冲向白骨擂台。 擂台上。 周赟感受着身后山呼海啸的助威,胸膛中豪情万丈。 他意气奋发,眼神如出鞘的剑锋,直视着对面那散发着腥气的狼首妖将,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口中低叱:“天剑,出!” 呛啷! 清越剑吟响彻战场。 墨色长剑应声弹射出鞘,悬停于周赟身前尺许。 剑身嗡鸣震颤。 一股凌厉无匹的蓝色剑气骤然爆发。 如同实质的蓝色火焰,缠绕剑身熊熊燃烧! 周赟雄浑的玄气外放,催动秘术。 玄气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流转不息的半透明玄气光甲。 光芒闪烁。 衬托的他整个人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剑道战神般威武不凡。 “妖孽!” 周赟豪气爆发,剑指狼妖,声音清亮,带着绝对的自信。 “今日合该我周赟天剑术斩你头颅,扬名雪州!” “哈哈哈,看剑!” 咻! 墨色长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深蓝流光,速度快到只在虚空之中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携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斩断一切的锋锐,直刺狼首妖将! 城墙上。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惊艳的蓝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人们屏息凝神,先前那压抑绝望的阴霾似乎被这一剑的锋芒撕开了一道口子。 炽热的期盼在每一张脸上燃烧。 然而。 对面。 狼首妖将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覆盖着坚硬黑毛手掌。 周赟那快如闪电的深蓝剑光,竟被它伸出的两根指爪,稳稳轻松地捏在了指尖! 如同捏住一只扑火的脆弱飞蛾!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在狼妖那恐怖指力下,那柄灌注了周赟毕生修为与信念的墨色长剑,剑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寸寸崩裂! 无数剑刃的碎片,如同凋零的星辰,洒落地面。 长剑碎裂。 周赟如遭重锤轰击,身形剧震。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咻! 狼妖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带着腥风。 以比刚才飞剑更快的速度,鬼魅般欺近! 快! 太快了! 周赟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那对猩红竖瞳瞬间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和讥诮。 血光迸溅! 人影交错,一触即分。 咚! 一颗年轻、英俊、甚至残留着惊愕与不甘的头颅,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白骨擂台上。 滚了几滚。 沾满尘土。 无头的蓝衫躯体在原地僵立原地。 狼首妖将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他左爪随即闪电般探出,噗嗤一声,洞穿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胸腔,掏出了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当着城墙上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眼睛,狼首妖将把那颗人心猛地塞进血盆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黏腻的咀嚼声和吞咽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无比刺耳恐怖。 “呵…装的很厉害,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狼妖满足地舔舐着嘴角的血浆和碎肉,猩红暴戾的目光再次扫向城墙,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还有谁?”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的呐喊助威如同从未出现过。 无数百姓脸色煞白。 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萧念九的脸色阴沉悲愤。 周赟的实力他最清楚。 虽比自己稍逊,但却绝对是白源郡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 竟…竟被这狼妖一招之间,像碾死蝼蚁般虐杀! 这妖将的实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一时之间,城墙上无数人陷入沉默。 “哈哈哈!人族的废物们,都被吓破胆了吗?” 狼首妖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不断邀战。 他的爪尖还滴落着周赟的鲜血。 萧念九气血翻腾。 身为神目宗少宗主的尊严,守护城池和袍泽的责任,同辈熟人惨死的悲愤,化作熊熊怒火。 这怒火升腾,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彻底焚毁。 萧念九身形一动,就要出手! “少宗主!”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掌,按在了萧念九的肩膀上。 萧念九回头。 阻拦他的是神目宗内一位素来低调的师叔。 陈忘尘。 老人年岁过百,从来都与世无争,须发皆白,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如两口历经千锤百炼的古潭,深邃、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念九,你是少宗主,是神目宗的未来,更是此刻白源郡人心所系,不可轻易出战。” 陈忘尘的声音不高,微笑着道:“让师叔来吧,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萧念九看着师叔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然,重重点头:“师叔…小心!” 陈忘尘微微颔首。 他身形未见如何作势,整个人已如一只阅尽沧桑的巨鹤,从高高的城头轻灵地飘然掠起,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展开,划过一道苍劲的弧线,稳稳落在白骨累累的擂台上。 尘土不惊。 “神目宗,陈忘尘。” 老人长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卓然气度。 咚咚咚。 雷震天再度奋力擂鼓。 鼓声如雷,壮大人族的气势。 狼首妖将舔了舔沾血的獠牙。 他目光扫过陈忘尘布满皱纹的脸和花白的须发,猩红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老东西,肉柴,心脏也发硬,不好吃,没滋味。” 陈忘尘看向擂台上那具无头的蓝衫尸体和滚落的头颅上,浑浊的老眼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股远比周赟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的玄气气息,从他看似枯槁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衣袍无风自动!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橙黄色光芒,猛地自他双瞳深处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窥探真实的奇异力量。 橙色光芒以陈忘尘的眼眸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他周身数尺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光晕。 神目宗秘传玄战技—— 【破妄神瞳】! 狼妖的竖瞳骤然爆发出贪婪的嗜血光芒。 他死死盯着陈忘尘那双闪烁着橙黄神光的眸子。 “好东西!哈哈哈,老东西,你这双老眼灵气十足,一定很补,本将喜欢!” 话音未落。 狼首妖将脚下白骨轰然炸裂。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陈忘尘! 速度比之前袭杀周赟时,更快三分! 爪影翻飞,直取老人双目! 陈忘尘橙黄色的神瞳,光芒暴涨! 狼妖快如鬼魅的动作,在他全力运转的破妄神瞳之下,那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爪影轨迹,竟被强行剥开、分解! 每一次利爪的轨迹、每一次力量的转换、甚至那妖力运转最细微的节点破绽…… 都无比清晰地映射在陈忘尘的瞳孔深处! 嗤! 嗤! 嗤! 陈忘尘的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看似险之又险。 但那却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致命的爪击。 他枯瘦的手掌或拍或点,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向狼妖攻势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节点,竟暂时将这凶戾妖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堪堪挡下! 一合! 两合! 三合! 城头上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无数人心中再度升腾起了希望之光。 老一辈的人族武者,总能撑起白源郡武者的脊梁吧? 然而萧念九看到这一幕,眼中却是担忧。 因为他知道,狼妖速度太快,陈师叔的瞳术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神目宗的破妄神瞳虽能窥破虚妄,但对目力的消耗亦是惊人之巨。 尤其对手是这等力量速度都远超自身的强悍妖将! 陈师叔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果然。 三合刚过。 陈忘尘双眼周围的皮肤已因过度催动秘法而崩裂。 两道细细的血线,如同红色的蚯蚓,缓缓从他眼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眸子受损,秘法立破! 那笼罩周身的橙黄光晕瞬间黯淡、消散! 陈忘尘眼中的世界骤然模糊、扭曲。 狼妖那闪电般的动作瞬间化作一片无法分辨的残影! 糟了! 老人心中一沉,自知大限已至。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不过如此,眼睛归我了!” 狼首妖将狞笑,黑毛利爪带着刺耳的裂帛声,狠毒无比地抠向陈忘尘的双眼! 城头上许多人族高手救之不及,不忍目睹这剜目惨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猛地扭过头去。 就在那狼爪即将触及陈忘尘眼球的刹那。 呼! 一道风声毫无征兆地在白骨擂台上空响起! 青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闪现,插入战局,将陈忘尘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后猛地一带! 嗤啦! 狼爪几乎是贴着陈忘尘的脸颊和那苍白的发梢狠狠划过。 撕裂了空气,却抓了个空! 几缕断发在爪风中飘散。 “陈老!” 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风公子】风太苍。 他于关键时刻出手,切入擂台,将陈忘尘护在身后,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风贤侄…” 陈忘尘气息微弱,勉强开口:“多加小心。” 说完,忍着双眸剧痛,离开了擂台。 “风太苍?” 狼首妖将认得这个白源郡人族中有数的刀道高手。 他冷哼一声,道:“坏我好事,你该死,本将杀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垫垫肚子!” 狼妖狂暴的妖气如同黑色火焰般从它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更加凶猛的黑色飓风,卷起漫天骨屑,直扑风太苍! 爪影、腿影。 甚至它口中喷吐的腥臭妖气,都化作了致命的攻击。 瞬间将风太苍笼罩! 风太苍眼神一凝,再无保留! 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全部灌注于手中长刀! “清霜流风斩!” 一声清啸。 他手中那柄狭长战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刀身仿佛化作了一泓流动的秋水。 刀光泼洒而出。 不再是单一的轨迹。 而是瞬间分化、交织,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带着凛冽寒霜气息的刀网!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狼妖攻来的利爪腿影! 叮叮当当! 噗嗤!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与血肉被割裂的声音疯狂响起! 火星四溅,妖气与刀罡剧烈碰撞、湮灭! 风太苍的刀,快、准、狠,将风之迅疾与霜之肃杀发挥到了极致,刀光如匹练,竟一时挡住了狼妖那狂风骤雨般的狂暴攻势! 城头上观战的人族武者,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但只有风太苍心里清楚,自己已然倾尽全力。 这头来自于妖神宫的狼首妖将,实力之强,超出风太苍的想象。 他手中那柄名动白源郡的快刀,此刻绽放出毕生最璀璨、最得意的光芒,却依旧难以抵挡狼首妖将那恐怖的力量,只是勉强跟上对方的速度。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勉强支撑而已。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刀网破碎。 气劲四散。 风太苍的身影踉跄倒退。 每一步都在白骨擂台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他败退了。 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鲜血顺着虎口滴落。 局面急转直下,岌岌可危! 此刻的他,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孤舟。 “救人!” 城头上,萧念九低吼。 林如月,赵铁山等强者飞射而出,想要救下风太苍。 然而妖族反应也是极快。 妖魔阵营中数十道身影闪烁,拦截住了林如玉等人,不再给人族任何救人的机会。 “哈哈哈哈!” 狼首妖将见此,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充满了残忍、轻蔑与嗜血。 “人族,血食尔!” 它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却不再急于杀死风太苍。 那双猩红的狼眼中,闪烁着戏谑与玩弄的光芒。 巨爪挥动。 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嗤啦! 风太苍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噗! 又是一爪,在他肋下留下五道深长的血槽。 它不断出手。 每一次攻击都避开要害,却又造成巨大伤口。 一道道新鲜的伤痕,迅速覆盖了风太苍原本就染血的衣袍。 鲜血从他身体各处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骨擂台。 风太苍成了血人。 但这只是狼妖虐杀游戏的前奏。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风太苍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他看向城头。 那里有他熟悉的面孔,有他守护的城池。 够了。 不能这般屈辱地被凌辱玩虐。 那样会堕了人族士气。 风太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心生死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出丹田最后一丝微弱的真气。 残存的真元疯狂灌入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 刀身发出濒死般的悲鸣。 他要自爆丹田! 他要拖着这头虐杀他的畜生,同归于尽! “孽畜!受死!” 他嘶哑地咆哮着,准备发动最后的、玉石俱焚的一击。 …… …… 与此同时。 离白骨擂台极远的郊外高空。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之上。 两道身影悬停着。 他们如同局外的看客,俯瞰着下方惨烈的修罗场。 一位是人族男子。 他身披素洁白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脚下踩着一柄吞吐着青芒的飞剑,稳稳立于云端。 另一位则是妖族女子。 她身着淡青色的曳地长裙,裙摆如云似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妖娆曲线。 容颜极美,背后生出了四根毛茸茸的淡青色狐尾。 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魅惑。 赤着一双雪足,慵懒地侧坐在一只体型庞大的巨翅玄鸟背上。 玄鸟的羽毛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翼展开,遮住小片天光。 风吹来,白袍男子的目光穿透云层,精准地锁定在白骨擂台上。 他看到了风太苍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看到了狼妖的肆意戏虐与虐杀。 更看到了人族阵营数次救援被阻后的绝望气息。 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掠过他冷硬的嘴角。 “看来……” “萧野和周煮,当真是重伤了。” “否则,风太苍如此重伤,性命垂危,这两人都未曾现身……” “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白袍人族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赤脚狐女闻言,发出一声清脆如银铃的轻笑。 笑声带着天然的魅惑,却又冰冷无情。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梳理着玄鸟颈部的羽毛。 “呵呵。” “你们人类啊……” “真是喜欢疑神疑鬼。” 她抬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星辰沉浮。 白袍男子对赤脚狐女的嘲讽不以为意。 他更关心的是实质的利益。 “既然如此。”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行事。” “接下来二十年,白源郡由你们白源妖族来执掌。” “但是作为袭击萧野和周煮的报酬,这二十年时间里,落云山中的那三条玄晶矿脉,都必须归属于我宋家开采。” 赤脚狐女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 “妖神宫答应的事……” “不会反悔。” 白袍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那是对庞大财富和资源的渴望。 “既然萧野重伤,神目宗此时又全力关注擂台战,宗门内必然实力空虚。” “呵呵,神目宗那执掌白源郡百年,累积的财富资源何等惊人。” “很快……都归我宋象了!” 白袍男子看向郡城中神目宗那高耸的楼阁,眼神变得贪婪而炙热。 话音落下。 他脚下那柄青色飞剑骤然一声清越的剑鸣。 青光大盛! 人剑合一! 白袍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 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流光划破阴沉的天幕,朝着下方的白源郡城,俯冲而下。 目标是神目宗的核心区域 赤脚狐女依旧端坐于玄鸟背上,纹丝未动。 她看着那道坠入人间的青色流光,嘴角那抹轻笑缓缓扩大。 最终化为一个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人族啊……”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呵呵。” 笑声充满了洞悉人性贪婪后的鄙夷与漠然。 …… 地面,白骨擂台。 死亡的气息已经扼住了风太苍的咽喉。 狼妖的巨爪再次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他的头颅。 这一次,它似乎玩够了,打算结束这场虐杀。 风太苍体内最后凝聚的那点引爆真元,也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但就在同归于尽的前一瞬间! 异变陡生! 咻! 一道暗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冰芒! 如同从虚空中骤然迸射的死神之吻。 轨迹无法预测,速度超越了思维。 噗嗤! 利刃切过血肉骨骼的声音无比清晰。 下一刻。 眼前那只覆盖着浓密灰毛、筋肉虬结的巨大狼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瞬间被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冰晶覆盖。 没有一滴鲜血喷溅。 断臂高高飞起! 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短暂而诡异的弧线。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远处的白骨擂台地面上。 风太苍只觉得一股冰冷、锋锐到极致的气息擦身而过。 紧接着眼前一花。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背影并不算特别高大。 但却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瞬间隔绝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和狼妖的滔天凶威。 “李……李七玄兄弟?” 风太苍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惊讶。 李七玄回头,对他微微点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衣衫,面容俊朗英武。 “风兄。” 他的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风太苍耳中。 “辛苦了。” “你且先休息。” 李七玄的目光重新投向因剧痛和暴怒而暂时僵直的狼首妖将。 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冰寒的杀意。 “接下来的事情……” “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左手五指在虚空中快速一划。 动作流畅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 一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生命气息的淡绿色符文凭空凝聚。 【回春符】! 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风太苍几乎破碎的身体。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机之力瞬间在风太苍四肢百骸中弥漫开来。 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足以致命的伤口流血速度骤减。 剧烈的疼痛被一股清凉之意缓解。 风太苍缓过来,不再矫情作态,迅速向城头方向撤去。 直到此刻,狼首妖将才从断臂的剧痛和震惊中反应过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被暗金冰晶冻结的肩头。 依旧无法置信! 愤怒! 屈辱! 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般从它胸腔中喷发! “吼嗷——!!!” 一声震动四野的恐怖咆哮,裹挟着滔天妖气,直冲云霄! 它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獠牙狰狞外露,涎水滴落。 “人族!” “你竟敢偷袭本将?!” 狼首要将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李七玄。 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有点吵。” 李七玄平静地看向它。 那眼神,淡漠如看蝼蚁。 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动作依旧随意,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嗡——! 随着他这一拂。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极致寒意,骤然降临! 以李七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温度瞬间暴跌。 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取、凝结。 一柄长约三尺的暗金色冰刀,凭空凝聚成形! 刀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暗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出凛冽至极的锋芒与冻结万物的寒意。 冰刀成型瞬间,便化作一道暗金闪电。 无声无息。 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直射狼首妖将的心脏! 狼首妖将虽在暴怒中,但战斗本能仍在。 它看到了冰刀射来,心中警兆狂鸣! “想杀我?” 它狞笑一声,施展步法。 庞大的身躯瞬间向侧方横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这正是它引以为傲的的狼之极速! 然而。 下一瞬间。 狼首妖将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 它下意识地低头。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柄本该被它闪避开的暗金色冰刀…… 不知何时! 毫无征兆地! 已然深深插在了它的胸口正中心! 不偏不倚。 正中那颗还在狂暴跳动、充满妖力的心脏!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刺穿了它的生命核心。 它甚至没有感觉到冰刀刺入的疼痛。 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灭绝生机的极致寒意,瞬间从心脏处爆发开来! 暗金色的冰纹,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 以心脏为中心,沿着血管、经脉、骨骼、肌肉…… 疯狂地向它全身每一个角落蔓延!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眨眼之间! 狼首妖将那庞大的、充满力量的躯体,连同脸上凝固的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彻底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诡异冰雕! 那双猩红的狼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神魂在冰寒降临的瞬间,已被彻底冻结、湮灭! 李七玄再次抬手。 对着那尊保持着咆哮姿态的冰雕,又是隔空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嘭!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却异常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尊蕴含着强大妖将尸身的暗金色冰雕,应声而碎。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骨渣四溅。 如同最精密的冰晶艺术品被瞬间粉碎。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晶莹冰粒。 如同下了一场璀璨而冰冷的冰晶之雨。 阳光下,冰晶折射出诡异而凄美的光芒。 那曾嚣张跋扈、虐杀人族如血食的狼首妖将,就此彻底消失。 尸骨无存。 魂飞魄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下安静多了。” 李七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下方。 那里,是黑压压一片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陷入死寂的妖族大军。 恐惧。 震惊。 茫然。 无数双或猩红、或碧绿、或幽暗的妖瞳中,此刻只剩下这些情绪在疯狂翻涌。 “不堪一击。”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 四个字。 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妖族的心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妖群。 无形的压力,让几个气息凶悍的大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有谁?” 李七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死神催命的碰触。 第644章 还有谁? 短暂的寂静。 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瞬。 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地从白源郡城那高耸的城墙上炸开! “啊啊啊啊!” “赢了!他赢了!” “老天爷!那狼妖死了!被秒杀了!” 声音汇聚成狂暴的洪流,冲击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无数张之前还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庞,此刻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冲刷。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热泪盈眶,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嘶声呐喊。 就在不久之前,狼首妖将的恐怖残忍,使得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天剑武馆的少馆主周赟,白源郡年轻一代的天才,剑光刚起便被狼妖捏碎长剑,惨遭掏心虐杀! 神目宗的陈忘尘长老,以神异瞳术堪堪支撑,却落得双目崩裂,险些丧命。 风公子风太苍,倾尽全力的绝世刀法,在狼妖面前如同儿戏,重伤濒死,只能选择悲壮的自爆。 三大高手接连惨败。 那狼首妖将的狞笑和挑衅,如同重锤,一下下砸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那一刻,白源郡的天仿佛彻底塌了。 就在这至暗时刻,那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骤然降临白骨擂台。 轻描淡写间,一道暗金冰刀闪耀。 不可一世的狼首妖将,瞬间被斩杀! 快! 快到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强! 强到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近乎于神迹的逆转! 这久违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如同久旱焦土突逢甘霖,瞬间浇灌了无数濒临枯死的灵魂。 如何能不让人振奋? 如何能不让人疯狂? 人群雀跃,忘情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这位一直强撑着的年轻领袖,紧绷的脸上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身边的林如月、赵铁山、雷震天等人,也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此人……究竟是谁?” “如此实力,白源郡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一招秒杀妖将,这是何等境界?” 那些未曾见过李七玄的郡中高手、世家大佬们,纷纷交头接耳,急切地相互询问、打探。 同一时间。 震耳欲聋的人族欢呼声,如同嘲讽挑衅的刀锋,扫过妖族阵营。 妖族被彻底激怒了。 “吼!!!” “杀了那个人类!” “撕碎他!” 排山倒海的妖气轰然爆发,群妖爆发的能量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翻滚,在低空汇聚,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暗沉妖云。 轰隆!!! 大地猛烈一颤! 仿佛地脉被狠狠踩了一脚。 一道炽烈如岩浆喷发般的妖气光柱,猛地从妖群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一尊高达三十米的巨型石头人,赫然出现在阵前!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褐色岩石构成,表面坑洼嶙峋,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的冲击,狰狞粗糙的面孔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烧,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远比狼首妖将更加恐怖、更加沉重的异种妖气,以石头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迫。 更带着一种源自大地的厚重与蛮荒的窒息感。 城墙上刚刚升腾的欢呼,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弱了下去。 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 瞳孔因惊骇而收缩。 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仿佛能遮蔽半个擂台,带来的是最原始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绝望感。 石头巨人微微屈膝。 轰! 它脚下的地面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蛛网般朝四周疯狂蔓延。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如一颗真正的天外陨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悍然弹射而起! 狂风呼啸。 卷起漫天烟尘。 整个空间似乎都因它的跃起而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 咚! 庞大的石躯重重砸落在白骨擂台上。 整个擂台剧烈地震荡摇晃。 碎石和骨屑被震得飞溅起数丈高。 烟尘弥漫中,石头巨人缓缓挺直了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躯体。 两点猩红的光芒穿透烟尘,死死锁定了擂台中央渺小的白衣身影。 “该死的人类……” “狼行那个废物!不过是十大妖将之中垫底的货色!” “你杀了他,算不得什么本事!” 它巨大的岩石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发出刺耳的岩石摩擦声。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部捏碎!” 白骨擂台中央。 李七玄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五指收拢。 握拳。 然后。 对着那高达三十米、妖气冲天的恐怖石巨人。 一拳轰出! 凝练到极致的拳劲,如同蛰龙出渊,撕裂空气! 轰! 石头人妖将应声而爆。 暗褐色石块满天飞迸。 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彻底粉碎、崩解,化作一场短暂而震撼的石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白骨擂台上和周围的空地上。 就连妖魄神魂都被拳劲中蕴含着的极寒所冻杀。 烟尘与碎石簌簌落下。 擂台中央。 李七玄缓缓收回拳头。 白衣胜雪。 纤尘不染。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妖族阵营的方向。 “下一个。” 语气平淡无波。 天地之间。 猛然安静。 绝对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拳头收回的那一刹那。 城墙上。 无数人脸上的狂喜瞬间被错愕取代。 人们嘴巴张大,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石头巨人呢? 那如山岳般带来绝望的恐怖妖将呢? 就……就这么……没了? 一拳? 仅仅一拳? 这…… 这怎么可能?! 那石头妖将出现时,妖气之恐怖,威势之骇人,明明远超之前的狼首妖将! 所有人都做好了目睹一场惊天恶战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再次绝望的准备。 可它怎么就碎得这么干脆? 死得这么快?! “这……这……” 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年轻俊杰,此刻也彻底失态。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俊朗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萧念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忘尘。 “陈……陈老……这……那一拳是什么境界的力量?!” 陈忘尘沧桑枯槁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那深深的皱纹里,此刻同样填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 他沉默了两息,干裂的嘴唇才艰难地嚅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不知道,太快了……太强了……瞬间湮灭一尊妖将,难道是先天武宗级的力量?” 这个猜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萧念九心中所有的希望! 他的茫然瞬间被狂喜取代,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先天武宗? 有这样一尊强者坐镇,这次镇妖大会,岂不是稳了? “吼——!” “好强!” “太解气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烈、更加歇斯底里的欢呼和咆哮,如同海啸般从城墙上爆发! 无数武者、平民,疯狂地捶打着城墙垛口,声嘶力竭地呐喊。 他们将心中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屈辱和绝望,此刻化作最原始、最炽热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热血在沸腾!战意在燃烧! 太解气了! 一拳碎妖将! 而妖族阵营中。 依旧是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 比刚才更加压抑,更加冰冷。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但这份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充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不可能!!” “石岩大人!!” “杀了他!为石岩大人报仇!!” 排山倒海的妖气彻底失控,如同沸腾的油锅,疯狂地爆发、冲撞! 天空中。 那一直慵懒悬浮、仿佛俯瞰蝼蚁争斗的赤脚狐女,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讶然。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瞬间眯起,狭长的眼缝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寒光。 “白源郡人族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高手?” 她喃喃自语,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却带着一丝凝重。 狐女的目光锁定在下方白骨擂台上那个白衣身影。 这一次针对白源郡城的行动,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是妖族高层与人族内部某些势力默契下的产物。 否则明心城那边,也不至于除了一个立场不合的周煮,根本不曾派遣任何真正的强者驰援。 而妖族妖神宫却派出了麾下“十大妖将”作为外援。 白源郡城的数十万普通人,在双方高层眼中,本就是注定被牺牲的耗材。 这计划本应万无一失。 但现在却出现了变数。 赤脚狐女红唇微启,一道无声无息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传向下方混乱的妖族阵营深处。 “让【鬼魇】去试试他。” 很快。 妖族阵营最核心处。 一点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无声无息地亮起。 那黑暗迅速膨胀、拉长。 化作一道模糊的、扭曲不定的黑色流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狂暴的妖气。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栗的阴冷气息。 黑色流光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死亡射线无声无息射向白骨擂台中央! 当这道黑色流光出现的刹那。 原本混乱咆哮的妖族阵营,竟在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敬畏、狂热与期待的欢呼! “【鬼魇】大人!!” “是【鬼魇】大人出手了!!” 鬼魇! 妖神宫十大妖将之中,排名第二的恐怖存在! 传说中,它能制造无间地狱,将敌人的灵魂拖入永恒的梦魇折磨,直至崩溃消亡,是不可击败的强大存在。 第645章 这一刀,会很快 虚空之中,魔焰无声升腾。 暗紫色的火焰扭曲了光线,带着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仿佛从九幽深渊直接涌出,将白骨擂台边缘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鬼魇】落了在了擂台上。 它几乎没有实体。 唯有一团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魂影在擂台上空翻涌、凝聚,隐约勾勒出扭曲怪诞的轮廓。这魂影的核心,是一对悬浮着的古朴护腕。 护腕样式极其古老,布满无法辨识的暗沉符文,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的侵蚀,透着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 正是这对上古遗物,承载着【鬼魇】的魂体本源。 恐怖的妖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那双护腕中汹涌喷薄而出。 刹那间,遮天蔽日! 铅灰色的天幕被彻底染成墨黑,光线黯淡,仿佛永夜提前降临。 城墙上。 数千人族武者,无论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还是热血激昂的后辈,都在这一瞬间齐齐为之变色。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灵魂深处! 难以遏制的悸动席卷全身。 修为稍弱者,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灵魂要被强行剥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滋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擂台上那团翻滚的黑影,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差距太大了! 这【鬼魇】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虐杀周赟、重伤风太苍的狼首妖将,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绝望的死灰再次笼罩城头。 刚刚因李七玄瞬杀两妖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这滔天魔焰和恐怖妖气,瞬间浇熄了大半。 众人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沉甸甸地往下坠。 白骨擂台上。 【鬼魇】发出一个非男非女、如同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人族,你的肉…很鲜美…我喜欢…” 【鬼魇】的魂影,如同择人而噬的阴影,朝着李七玄缓缓逼近。 那无形的恶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触手。 李七玄静立不动。 面对足以让城墙武者集体失声的恐怖魂体,他的眼神依旧如万载玄冰,不起丝毫波澜。 心念微动。 嗡! 一股沛然汹涌的暗金色寒潮,骤然以他挺拔的身躯为中心爆发开来! 这寒潮的扩散速度快到了极致。 宛如一道无声的、冻结时光的涟漪。 瞬息之间,便已弥漫、充斥了整个巨大的白骨擂台! 空气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连那升腾的魔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空中。 置身于这片突如其来的诡异寒潮之中,那翻涌的漆黑魂影【鬼魇】微微一滞。 随即刺耳嘲讽声再次响起:“寒冰属性的玄气?呵呵,不值一提的伎俩。我的本体无形无质,聚散无常,你能冻结么?” 然而。 下一瞬间。 咔嚓! 一声无比清晰、无比刺耳的冰晶凝结声,猛地炸响! “怎…怎么回事?” 【鬼魇】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愕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这不是寒冰玄气,不是玄气。这……这是什么力量?” 【鬼魇】终于察觉到了致命的异常! 但已经迟了。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连绵不绝!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原本无形无质、翻滚不休的恐怖妖气,如同遇上了天敌克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 漆黑的妖气瞬间凝固,化作一片片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诡异霜华! 仿佛黑色的浪潮被瞬间冰封! 转眼之间! 那团浓稠的、不可捉摸的黑暗魂影,已被彻底冻结! 一个由暗金色冰晶构成的、扭曲怪诞的魂体轮廓,清晰地呈现在白骨擂台之上! 狰狞,诡异。 凝固在惊骇欲绝的瞬间。 那是【鬼魇】的形状。 连带着那双作为核心的上古遗物护腕,也被厚厚的、带着龙鳞般纹路的金色冰晶完全覆盖,失去了所有光彩。 李七玄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那被冻结的魂体一眼。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冰晶雕塑般的存在,轻轻一拂衣袖。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死寂的天地。 那栩栩如生的暗金色冰雕,连同内部凝固的魂影,如同被重击的琉璃,轰然破碎! 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屑,如同星辰尘埃般,簌簌洒落满地。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鬼魇】连同它的魂体,在冰晶碎裂的刹那彻底形神俱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散落的冰晶。 他左手对着那对古朴护腕凌空一摄,拿在手中。 这护腕看着不是凡物。 以后可以研究一番。 心念一动。 呼唤被收入龙角空间内消失不见。 从三大妖将尸体之上流溢出来的磅礴妖力,被神凰刺青不断地吸收,化作玄气,不断地滋补李七玄体内的玄气之力。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越过空荡的擂台,投向对面死寂一片的妖族阵营。 “下一个。” 依旧是这简单的三个字。 如阎王的索命驾帖。 天地俱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城墙上。 数千人族武者,无论是重伤的风太苍、双目染血的陈忘尘,还是紧握双拳的萧念九、林如月,亦或是普通的士兵和低阶武者。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孤傲的白衣身影,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 发生了什么? 十大妖将排名第二,恐怖到让他们灵魂颤栗的【鬼魇】就这么…没了? 彻彻底底,形神俱灭?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荒野之中。 那些狰狞咆哮的妖兵妖将,此刻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所有的嘶吼、所有的骚动,瞬间消失。 无边无际的妖气之海,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恐惧! 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如同瘟疫般,以白骨擂台为中心,在妖族群落中疯狂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匹敌的绝对力量时,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战栗! 李七玄轻而易举地杀了【鬼魇】。 那姿态,那动作。 轻松得就像走在山野小径时,随手拔掉了路边一株碍眼的野草。 简单,随意。 简单得让城墙上的强者无法理解,让对面的妖族感到彻骨的冰寒。 十大妖将排名第二的陨落,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妖族的心头。 这一瞬间。 妖族阵营终于感受到了害怕。 那双淡漠的瞳光扫过来时,所有妖族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云端之上。 赤脚的妖狐女子,那颠倒众生、魅惑天成的绝美脸庞上,笑容彻底僵住。 惊愕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 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足以塞下一颗樱桃。 这一次。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个白衣刀客拥有着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的力量! 白源郡的妖族,这次踢到了铁板! 妖神宫精心策划的行动怕是要彻底破产了! 如今下方还能出手的妖族强者中,即便十大妖将之首的【腾蛟】实力强横,乃青蛟异种,拥有上古血脉… 可就算是他,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瞬杀【鬼魇】! 差距太大了! “可若是完不成任务…宫主的怒火…”赤脚妖狐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贝齿轻咬下唇。 任务失败的惩罚,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她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 擂台上。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赶时间。” 李七玄淡淡地开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对着那由无数凶残妖兵和强大妖将组成的恐怖阵营,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一个一个杀,太慢了。” “别说我不给机会。” “你们——” “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妖族阵营,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无数凶残的妖族高手猛地爆发出震天的狂怒咆哮! 被一个人类如此轻蔑地挑衅,简直是奇耻大辱! “狂妄!” 一声震碎云霄、蕴含着无尽暴怒与屈辱的龙吟嘶吼,猛地从妖族阵营最深处爆发! 一道庞大的青色身影冲天而起! 鳞甲森森,头角峥嵘。 赫然是一条长达数十丈、凶威滔天的青色蛟龙! 正是十大妖将之首—— 【腾蛟】! 它再也无法忍受这份极致的侮辱,巨大的蛟目赤红如血,裹挟着撕裂天地的罡风,朝着白骨擂台狂暴扑来! “一起出手!撕碎他!!” 随着【腾蛟】的怒吼,妖族阵营中,另外六道同样强横无匹的妖气光柱轰然爆发! 七大妖将! 妖族此次入侵白源郡的最强战力! 此刻竟被逼得同时登台! “李前辈!” “快!去助李前辈!” 城墙上,萧念九大喝。 风太苍、林如月等人那姿势不能再坐视不理,齐齐出手支援。 然而。 李七玄背对着他们,轻轻地朝后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将他们都挡了回去。 “不用插手。” 李七玄道。 话音落下。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在身前虚握。 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的脉络。 嗡! 虚空震荡! 龙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霎时间! 整个白源郡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朝着那柄龙刀汹涌汇集! 风起云涌! 灵气如潮! 龙刀在握,李七玄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 他提着龙刀。 刀尖斜指地面。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走向对面那七个形态狰狞的恐怖妖将。 “看好了。” 李七玄缓缓抬起手中的龙刀。 暗金色的刀光在眼眸之中流转。 “这一刀——”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凛冽弧度:“会很快。” 第646章 一刀七杀 一个人的刀,能有多快? 在昔日的白源郡,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风公子】。 风太苍。 他的刀,就是白源郡公认的第一快刀。 快得令人绝望。 快得成为传说。 他的刀到底有多快? 泼水。 水不能近其身。 鼓风。 风也吹不进他周身三尺之地。 关于【风公子】风太仓的刀,甚至流传着一段惊世骇俗的往事。 风公子的刀,掠过一头金冠苍鹰。 这苍鹰,乃空中霸主,迅疾如电。 中了刀的金冠苍鹰,竟依旧振翅高飞,足足飞出了四百米之遥,头颅才带着一抹惊愕从脖颈处坠落。 金冠苍鹰这才坠地而死。 这样的刀速。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快得违背了常理的认知。 刀光一闪,生死已判。 在凡人武者眼中,这已然是速度的极限。 是快到了极致,近乎道的展现。 然而。 这令人仰望的极限速度。 在李七玄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因为。 当李七玄那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话音落下。 刀已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蓄势待发的酝酿。 仿佛只是心念一动。 刀,便已完成了从静到动,从鞘至杀的全部过程。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刀的。 没有人能捕捉到那刀锋划过的轨迹。 哪怕是擂台上残存的顶尖高手,风太苍、萧念九、林如月等武道强者,他们的眼力,他们的感知,在白源郡已是翘楚。 此刻,却未能察觉到任何变化。 号称【白源郡第一快刀】的风太仓,这位刀法大家,甚至在那一瞬间。心头瞬间涌起强烈的怀疑—— 李七玄,真的出刀了吗? 然而。 下一瞬间。 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困惑。 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烟消云散。 再无踪迹。 因为…… 对面。 那七个散发着滔天妖气,刚刚还以不可一世之姿联袂登场,准备联手围攻李七玄的七大妖将,包括【腾蛟】在内…… 它们,死了。 狰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如同农夫镰刀之下成排倒伏的麦秆,七具庞大、强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躯齐刷刷地倒下。 庞大而又强悍的身躯砸在白骨垒砌的擂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七颗形态各异、或狰狞或诡异的头颅,脱离了脖颈的束缚,翻滚着,跳跃着,带着喷溅如瀑的污浊妖血,滚落在擂台冰冷的白骨之间。 伴随着头颅滚落,七道代表着妖将神魂本源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 足足七大妖将啊! 每一个,都是妖神宫的精锐。 每一个,都曾屠戮无数人族强者。 但是此刻。 它们甚至连一个引以为傲的妖术都未能掐出,连一招赖以成名的战技都未能施展,就成为了那个白衣身影的刀下亡魂。 被瞬息抹杀! 一刀七杀。 七者皆杀。 这一幕。 太过骇人。 太过惊悚。 超出了所有生灵想象的边界。 一时之间。 天地失声。 万籁俱寂。 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刀所冻结。 白源郡城墙上。 数万翘首以盼、心如死灰的百姓,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惊喜来的太过于震撼和突然,竟然让他们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无法相信。 人族阵营的强者们。 风太苍瞳孔收缩如针尖,他引以为傲的快刀,在这一斩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林如月、雷震天等人,更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 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 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妖族阵营上空,那滚滚如潮的妖云,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翻腾之势戛然而止。 无数妖兵妖将脸上的狞笑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对未知大恐怖的战栗。 它们凶残的眼中,第一次映照出名为“死亡”的清晰倒影。 而且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死亡。 整个妖族阵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一道道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暴露着它们内心的滔天巨浪。 擂台上。 无人察觉的一丝丝、一缕缕精纯的、带着不同特性的强大妖气,正从腾蛟等七大妖将破碎的尸体中悄然散逸出来。 这些妖气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无声无息地,汇聚向擂台中央李七玄小腹丹田位置的神凰刺青。 神凰刺青如同一个贪婪而高效的熔炉,将这些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妖将本源妖气瞬间捕捉。 然后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淬炼转化,剥离掉其中狂暴、混乱、充满负面意志的杂质。 最终化作一股股精纯、凝练、温顺如水的玄气暖流,汩汩注入李七玄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 嗡! 李七玄的体内仿佛响起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轻鸣。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由七大妖将本源转化而来的、沛莫能御的精纯玄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破了手厥阴心包经最后几个顽固穴窍的关隘。 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 几个原本还有些滞涩、未能完全凝练的穴窍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刷干净的河道,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整个手厥阴心包经的所有穴窍在这一刻完美贯通凝练如一。 武师境大圆满! 水到渠成。 但这股力量并未停歇。 它如同蓄满了力道的狂潮,带着突破大境界后更加强劲的势头,几乎没有丝毫迟滞,便汹涌澎湃地冲向了下一道关卡。 手阳明大肠经! 玄气洪流狠狠地撞击在手阳明大肠经的第一个大穴之上【天阙穴】! 壁垒在松动。 新的力量在孕育。 得益于当初在九州天下时米梦枕的讲述传道,李七玄对玄气武道的理解极深。 他知道,经脉是玄气奔流的河道,玄气是河道中奔腾的流水,而穴窍则是河道上一个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它们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储存玄气。 更在于对玄气进行压缩加速。 穴窍如同河道上的涡轮。 玄气流经这些节点时,其流速会被催动得越快! 玄战技威力之强弱,根基在于武者的境界高低,在于玄气的凝练程度与总量,更在于玄气在爆发那一瞬间的流速! 流速越快,意味着瞬间爆发的动能越恐怖。 这正是高境界玄气武者举手投足间便能碾压低境界武者的最大原因之一! 轰! 李七玄心念一动,右脚猛然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 坚固的白骨擂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巨大的力量震荡开来。 擂台上。 腾蛟等七大妖将滚落的狰狞头颅,以及庞大残躯,如同破败的玩偶,被震得翻滚碰撞,滚落擂台。 李七玄的目光。 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 越过擂台上狼藉的尸骸。 越过那片象征着死亡的妖血。 投向了远处那依旧妖云密布、却已然失声的妖族大军。 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战场。 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 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依旧是那三个字—— “还有谁?” 第647章 龙刀故人 如果说之前面对李七玄的挑衅,白源郡妖族会愤怒,那此时,根本愤怒不起来。 因为愤怒是需要勇气的。 而此时,恐惧犹如冰冷的洪水,在他们中间无声地蔓延开来,淹没了每一丝反抗的念头。 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赤脚狐女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庞,此刻苍白如纸。 先前她还能稳坐钓鱼台,带着几分戏谑俯瞰下方人族挣扎。 现在却只余下深深的不安,心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为之夺魄。 “此人……太强了。”狐女的心沉入谷底,“那出手的威势,至少也是先天武宗以上,甚至……大宗师也有可能!” 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在她心头滋生。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 她觉得自己必须快速撤离此地。 否则,被那白衣刀客盯上,怕是顷刻间便有身死道消之危! 念头及此,她下意识地朝下方的白源郡城投去一瞥。 不由得为那位正带人行动的宋家长老宋像捏了一把冷汗。 “就算他们成功杀了萧野和周煮,拿到了神目宗数百年累积的资源财富……” 狐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面对这等煞星,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如登天!” “不行,必须立刻走!” 赤脚狐女当机立断。 她纤纤玉足轻点,就要催动脚下那只神骏的玄鸟,化作流光远遁。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攀升,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后心。 她霍然扭头! 美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一道白色身影。 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足三尺之遥! 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背后是一对由纯粹紫金色雷电交织而成的巨大羽翼,无声地舒展着。 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毁灭性的气息,映照着他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眸。 那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虚空,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正是李七玄!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赤脚狐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的狐尾直冲天灵盖!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思维都慢了半拍。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惊骇而狂乱的心跳声。 李七玄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平静如渊的眼神,却比任何咆哮的威胁都更加摄人心魄。 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妖族统帅?” 李七玄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冰碴般的质感。 狐女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不不不,我是来看热闹的。”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她周身缭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妖气,语气平淡:“你身上的妖气,倒是浓郁得很。” 狐女心头一凛,强自镇定,挤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前,前辈误会了,小妖……小妖只是一只爱好和平的好妖。” 李七玄闻言,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才吐出三个字:“想活命?” 狐女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带着祈求:“想!前辈,小妖想活命!” 李七玄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那就好好说说。” 赤脚狐女立刻乖巧得像只受惊的小兽,飞快地点着头:“好,好!小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刻:“这次……这次是妖神宫和明心城中一位地位极高的大人物达成了协议,要将整个白源郡让给我们妖族。顺便,彻底灭了神目宗……哦,对了,飞羽郡的宋家也参与了此事,是宋家二房的长老宋像。他亲自带人参与了袭击萧野宗主和周煮长老。现在……现在他正带人前往白源郡城内,突袭神目门总舵,想要夺取宗门积累!” 一口气说完,她忐忑地看着李七玄,眼神中满是求生欲。 李七玄目光深邃,捕捉到她话语中的细节,淡淡问道:“你不是说路过看热闹吗?如何知晓得如此详尽?” 赤脚狐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丝慌乱掠过眼底。 李七玄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若现在杀了你,妖神宫……是否会为你报复?” 赤脚狐女心头狂跳,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道:“前辈明鉴!小妖……小妖只是妖神宫宫主大人身边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小侍女罢了。” “若死了,最多……最多是损了宫主一点颜面。” “但宫主她老人家……性子比较……嗯,比较任性。” “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做出些……不太好的事情来。”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 既点明自己身份不高,又暗示宫主可能因此发难,试图在卑微与威胁间取得微妙的平衡。 李七玄沉默。 就在狐女以为他在权衡杀与不杀时,他却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妖神宫内,有没有一条鱼精?” 赤脚狐女一愣,歪着脑袋,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她眼睛一亮,连忙回答: “有!有的!” “妖神宫第四宫主,便是身具上古异种血脉的金龙鱼!” 李七玄眼神微凝,追问道:“男的女的?” 狐女不敢怠慢:“第四宫主是女子!而且……她还是雪州十娇榜上排名第六的大美人!艳名远播!” 李七玄追问:“叫什么名字?” 狐女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宫主的名讳……小妖一个小小侍女,怎么敢直言……” 李七玄淡淡地道:“原来,你不怕死。” 平静的话语,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狐女如坠冰窟! “啊!我说!我说!” 赤脚狐女吓得花容失色,脱口而出:“鱼规非!第四宫主名讳是鱼规非!” 李七玄心中猛地一震! “鱼规非……” “虞贵妃?” “化名还是真名?大元神朝皇宫中的那条金鱼皇后……” “莫非就是这北荒域雪州三大妖族势力之一的妖神宫的四宫主?” “不管如何,见一面就知道了。”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颇为好奇。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 他眼中的杀意悄然敛去,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狐女,挥了挥手:“你走吧。” 狐女如蒙大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四宫主……” 李七玄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昔日龙刀故人,请她出来一见。” 赤脚狐女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您……您怎么会是四宫主的故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李七玄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不该问的,别问。” 赤脚狐女浑身一凛,再不敢多言半句。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立刻转身,驾驭着玄鸟,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在追赶。 与此同时。 下方。 原本气势汹汹、将白源郡城围得水泄不通的妖怪大军,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撤退命令。 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 它们放弃了所有的攻城器械,抛下了同伴的尸体,惊恐万状地掉头,争先恐后地向着荒野深处溃散。 来时遮天蔽日的妖云,此刻仓惶消散。 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迅速变得死寂。 镇妖大会,这场针对白源郡人族,本应是妖族狂欢盛宴的阴谋,就此彻底结束。 来得快,去得更快。 原本信心爆棚、视人族如草芥的妖族,在李七玄那几刀之后,吃了个前所未有的大亏。 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 它们再不敢有丝毫挑衅之心。 未来二十年,人族将继续牢牢掌控白源郡的统治权。 城内。 神目宗总舵。 气氛与城外的死寂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肃杀。 宋像,这位飞羽郡宋家二房的长老,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并肩站立的两人。 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鬼魂。 “不可能!” 宋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失真,带着一丝尖锐:“这绝不可能,你们……你们分明已经被我们联手伏击,身受重伤!本源崩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他指着萧野和周煮,手指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微颤抖。 对面。 萧野和周煮并肩而立。 “宋家宋像?” 萧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来这次袭击萧某与周长老,欲亡我神目宗根基,祸害白源郡人族的,皆是你们宋家在背后指使!” 宋像冷哼不予。 萧野缓缓地走上前:“束手就擒。否则……死。” 宋像脸上的震惊被阴鸷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取代。 他毕竟是宋家长老,自身修为也达到了先天武宗之境。 短暂的慌乱后,他强行压下惊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就凭你?” “萧野!就算你伤势痊愈又如何?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留下我宋像?” 萧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言。 只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笼罩了整个神目宗总舵!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重的压力让宋像呼吸都为之一窒。 好强的威压。 宋像面露震惊。 萧野大踏步地逼近。 “不错,就凭我。” 白源郡第一高手的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第648章 白源第一枪 宋像虽然心中微惊,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微眯着眼,打量着大踏步逼近的萧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宋像确实没把这位所谓的白源郡公认的第一高手太当回事。 身为飞羽郡宋家二房长老,更是家族中屈指可数的顶级高手之一,宋像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在江湖走动。 世人只知宋家底蕴深厚,却少有人真正见识过他宋像的手段。 因此他在江湖上的名气一般。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强。 “山中无虎,猴子称王。” 宋像嗤声冷笑道:“今日,便让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玄气武道。” 念头落定。 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气势,骤然自宋像的身躯内爆发! 嗡。 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荡起来。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如同燃烧的岩浆,瞬间自他体表升腾凝聚! 玄气外放。 先天武宗境界的标志之一。 瞬息之间。 一副流淌着岩浆般光泽的赤红玄气璀璨光甲,便已成型,覆盖了宋像全身,将他衬托的宛如神灵临尘。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遭光线。 地面石板发出被灼烧的轻微噼啪声。 与此同时。 宋像腰间的储物袋光华一闪。 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一股灼热锐利的气息,自剑身流转弥漫开来。 这把剑,品秩不俗。 赫然是一柄颇为罕见的玄阶玄器! 宋像单手持剑。 剑尖斜指地面。 周身赤红光焰吞吐,宛如一尊火焰战神。 他双目如电,似是燃火,牢牢锁定萧野。 “萧野,你这井底之蛙,今日我便以手中赤炎剑,破了你这白源郡第一强者的神话!” 话音未落。 轰! 坚硬的石板瞬间龟裂下沉! 宋像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裹挟着焚城煮海般的恐怖热浪,直扑萧野! 正是宋家压箱底的绝学—— 天火焚城神功! 气势惊天。 仿佛真要将眼前一切焚烧殆尽! 这一幕,让一旁观战的周煮瞳孔微缩,心中暗凛:“好强的火劲玄气!这宋像的实力,远非传闻可比!” 然而。 身处火焰风暴中心的萧野,却如激流中的礁石。 岿然不动。 在那赤红剑光即将临身的刹那—— 萧野的眼底,陡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纯粹威严,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这金光如同活物般,瞬间自他双瞳蔓延而出,瞬息之间覆盖全身! 玄气外放。 一层凝练如实质的神圣金辉玄气光甲,瞬息之间覆于萧野体表! 其凝实程度,竟丝毫不逊于宋像的赤红光甲。 与此同时,萧野右手一翻。 一杆通体暗金色的雷纹长枪,已然紧握在手! 枪尖一点寒芒,在金光映照下,锐利得刺眼。 正是神目宗的镇宗玄器—— 神电灭魂枪! 同样是玄阶玄器。 枪身一震。 肃杀凛冽的枪意扩散而出。 瞬间冲散了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来得好!” 萧野沉喝一声,声若洪钟。 眼眸之中的金光急促闪烁,神目之术发动,一眼就看穿了宋像招法的变化轨迹和暗藏玄技。 萧野脚下步伐玄奥一错。 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横移半尺。 嗤! 赤红剑光几乎是擦着他金甲覆盖的右肩掠过。 狂暴的火劲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却连萧野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哼!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吗?” 宋像见首击落空,冷哼一声,剑势不收反进! 手腕急转。 赤炎剑瞬间幻化出漫天赤红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焚金熔铁的烈焰,如同天降火雨,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向着萧野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天火焚城·燎原!” 这一式范围极广,烈焰灼空,封死了萧野所有闪避空间。 周煮看得心都提了起来。 这宋像的攻势,一招比一招狠辣,威力惊人。 然而,萧野眼中的金芒却愈发炽盛。 神目之术运转到极致,便能看穿每一道剑影的虚实轨迹。 神电灭魂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游龙! 枪出如电。 精准无比地点在漫天剑影中最薄弱、最关键的变化转折之上!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燎原剑网,竟被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凭借枪尖的精准点击,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萧野的身影,如同虚幻的泡影,从那缺口处一闪而出。 毫发无伤! “什么?” 宋像心中大震。 这萧野的身法配合神目秘术的洞察力,难缠程度远超他一开始的想象! “该我了!” 萧野的声音平静传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 他不再被动防御。 神电灭魂枪猛地一抖! 嗡! 枪身雷纹骤亮,发出低沉雷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的枪意冲天而起! 神目宗威震白源郡靠的是两大绝学—— 洞悉虚妄的神目秘术。 刚猛凌厉的百击枪法。 而萧野早就将这两门秘术修炼到了极致。 且将两者完美融合,推陈出新。 早就暗中创造出了新的玄战技【神目破妄枪法】。 长枪刺出! 这一枪,看似平平无奇,直刺中宫。 但枪尖所指,金光凝聚成一点极致的锋芒,仿佛能刺穿空间! 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枪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锋锐枪意,已让宋像眉心刺痛! “神目破妄枪法·破军!” 萧野低喝。 宋像瞳孔骤缩。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狂吼一声,将赤炎剑横在胸前,同时将体内火属性玄气催动到极致,赤红光甲光芒大盛,试图硬挡这惊世一枪! 铿!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赤炎剑宽厚的剑脊中央!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混合着破灭一切的枪意,瞬间爆发! 宋像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双臂剧震。 虎口瞬间崩裂! 赤炎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竟被点得微微弯曲! 宋像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三步之后,才勉强卸去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但体内的气却是翻腾不止。 “怎么可能?” 宋像心中骇浪滔天。 萧野的第一次反击,仅仅一击,就让他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这萧野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看枪!” 萧野没有任何停顿。 一枪占优,攻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神目破妄枪法·追魂!” 枪影再起,化作漫天金色流星。 每一枪都刁钻狠辣,直指宋像护体光甲的薄弱处与玄气运转的节点! 宋像狼狈不堪。 他只能将赤炎剑舞得密不透风,全力防御。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赤红光甲在金色枪芒的不断点刺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引以为傲的“天火焚城”神功,在萧野那能看穿一切破绽的“神目破妄枪法”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处处漏风的筛子。 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催动火劲,萧野总能提前一步洞察,并以更精妙、更强大的枪法将其化解、压制! “我不信!” 被彻底压制的屈辱感让宋像彻底疯狂。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赤炎剑上! 嗡! 赤炎剑瞬间光芒暴涨。 剑身火焰由赤红转为诡异的暗紫色。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萧野,接我最后一招……天火焚城·烬灭!!” 宋像不顾一切地榨取着体内所有玄气,将全部力量,连同那口精血蕴含的生命精华,尽数灌注于剑身!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暗紫色毁灭剑芒,自剑尖暴射而出! 这道剑芒,没有之前的狂暴声势。 反而极度内敛。 但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塌陷。 这是宋像燃烧生命的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招式! 旁边观战的周煮顿时脸色狂变。 这一剑的威势,让他都感到窒息!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相助! 然而—— 萧野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这才有点意思!” 他周身金芒瞬间收敛,全部灌注于神电灭魂枪之中! 长枪变得通体金黄。 枪尖一点寒星,亮得无法直视! “神目…破妄!” 萧野低喝一声。 人随枪走。 枪即是人! 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枪芒,后发先至,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精准无比地刺向那道暗紫剑芒力量流转的核心点!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刺入了雪堆。 那道蕴含宋像全部希望的暗紫毁灭剑芒,竟被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枪芒,从最核心处,硬生生地洞穿瓦解! 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气球! 狂暴的暗紫能量失去了核心支撑,瞬间失控、溃散…… 最终化作漫天流火四射! “呃啊——!” 宋像遭受恐怖反噬,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护体光甲也随之彻底崩碎!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萧野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金光一闪! 神电灭魂枪如同毒龙出洞。 嗤! 长枪洞穿了他右侧大腿! 狂暴的枪劲瞬间炸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神目宗总舵。 宋像的右大腿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 筋骨尽碎! 他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萧野的身影稳稳落地,持枪而立。 他身上的金甲缓缓收敛,眼中的金芒也渐渐消退。 他低头俯视地上痛苦挣扎的宋像,眼神淡漠。 “想要破我白源郡第一高手之名?” “宋像,你的实力…似乎还差得远。” 萧野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与不屑。 一旁的周煮,全程见证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慨。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激动与钦佩的光芒,暗自赞叹。 好一个萧野! 好一个神目破妄枪法! 老友啊老友,你的天赋让我震惊。 这白源郡的池塘,终究还是太小了,容不下你。 以你之能,若当年能顺利加入那九大门派,得到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顶尖的资源,他日必定威震雪州。 周煮心中思绪翻涌。 对萧野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正这时。 破空声传来。 一道身影落在他们的面前。 第649章 林玄鲸的下落 来人正是李七玄。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目宗总舵内堂。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仿佛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无关。 唯有眉宇间一缕尚未散尽的锋锐刀意,诉说着方才的雷霆手段。 “七玄师兄!” 萧野又惊又喜。 不顾体内激战后的气血翻涌,他连忙抱拳。 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城外……战况如何?” 萧野问道。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萧野的脸,又瞥了眼地上重伤的宋像,微微一笑,道:“解决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妖族大军已退?” 萧野和周煮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笃定与感慨。 无需赘述过程。 他们几乎能够想到。 九州天下时,李七玄便是力挽狂澜、绝境逆转的化身。 是活着的传奇。 是“奇迹”二字在人间的注解。 如今踏足这无尽大陆,他的传说依旧丝毫未变。 那柄曾照亮九州暗夜的龙刀锋芒依旧。 这个白衣如玉的男人。 仿佛一座亘古屹立的神山。 永远值得托付生死。 永远可以信赖。 也就是在这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传来。 这声音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从白源郡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席卷而下,山呼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胜了!我们胜了!” “妖族退了!天佑白源!” “神刀!是那位白衣神刀!” 山呼海啸。 声浪滚滚。 直冲云霄。 每一个角落都沸腾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着对那位白衣强者的顶礼膜拜。 “父亲,赢了,我们赢了。” 一道身影裹挟着兴奋与急切的劲风,飞射入内堂。 正是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 他满面红光,气息尚未平复,显是兴奋到了极点。 人未至。 声已先闻。 “父亲!周叔叔!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 “七玄兄弟……七玄兄弟他于白骨擂台之上,神威无敌!” “一刀!仅仅一刀!” “连斩妖神宫七大妖将!” “今日一战,十大妖将,尽数伏诛!” 妖族大军……溃不成军!” “简直就是神迹。” 萧念九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语速快如连珠。 他冲至近前,这才猛地发现,那位被他口中反复称颂、敬若神明的“七玄兄弟”,正静静地站在父亲身侧。 白衣胜雪。 神情淡然。 萧野的面色瞬间一沉,呵斥道:“放肆!什么兄弟?这是为父的师兄,你的李师叔!还不速速见礼!” 萧念九身形猛地一僵。 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嘴巴微张:“李……李师叔?” 萧念九惊讶地看向父亲,又看看风轻云淡的李七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自己何时竟有了这样一位惊世骇俗、刀镇群妖的师叔? 这辈分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一旁的周煮,见此一幕,忍不住牵动嘴角。 萧野再次正色语气严肃地呵斥自己的儿子:“还不快行礼!” 萧念九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压下满腹的震惊与疑问,对着李七玄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弟子萧念九。拜见李师叔!” 态度无比恭谨。 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七玄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无妨。” 说完,他目光转向萧野,缓缓地道:“萧师弟,此间事了。我还有其他紧要事情待办。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之前在九州天下龙脉祖庭山下,传送门中传来的那种急切的血脉召唤,并非是无缘无故。 李七玄总觉得,自己的至亲,在某处急切需要自己。 他不能等。 而且,他想要去妖神宫,去见一见四宫主,看是不是虞皇后。 萧野和周煮闻言,同时脸色大变。 “七玄师兄!” 萧野急切上前一步,语速加快:“我们师兄弟于这异域他乡重逢,实乃天大的幸事!白源郡虽小,亦算暂时安稳。何不留下来,让师弟我略尽地主之谊?” “九州一别。” “恍如隔世啊!” 萧野的眼中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 周煮也连忙开口劝说,神色恳切地道:“是啊,七玄兄!重逢不易!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托付之事,我早已动用明心城的关系网在全力追查。关于嫂夫人和令姐伉俪的下落,已有些许眉目!尤其是林玄鲸,他出身于‘清平学院’,这条线索最为清晰。再等最多十日,定会有更详尽确切的消息传来!” “不如暂且留在白源郡,等待消息?” 周煮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着李七玄。 李七玄心中一动。 片刻。 他缓缓颔首。 “也好。” 两个字落下。 萧野和周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同时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于是李七玄留在了白源郡城。 此刻的外界。 早已陷入一片欢庆的海洋。 整座城池如同沸腾的熔炉。 劫后余生的人们涌上街头载歌载舞。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绚烂的烟花一束接着一束,争先恐后地冲上深邃的夜空。 烟花尽情绽放,将白源郡的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狂喜与感激的脸庞。 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茶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最受欢迎的位置永远属于那些口若悬河的说书人。 他们唾沫横飞,脸颊因激动而涨红。 手中的醒木拍得震天响。 “话说那白衣神刀李七玄!” “立于白骨擂台之上!” “面对十大妖将凶威!” “那是何等气魄?” “视万千妖魔如无物!” “但见他手中龙刀只轻轻一挥!” “刀光起处!” “如暗金流星撕裂长空!” “又如九幽寒潮冻结万物!” “只一刀!” “仅仅一刀啊诸位!” “七大妖将!” “连那凶名赫赫的腾蛟大妖!” “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齐齐身首异处!” “妖血染红了半边天!” “此等神威!” “旷古烁今!” “乃我白源郡人族之定海神针!” 同样的情节,被各大茶馆酒楼的说书人用尽浑身解数,一遍又一遍地演绎。 每一次拍案。 每一次描述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都引得满堂听众血脉贲张如痴如醉,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论听上多少遍,那份震撼与崇敬,丝毫不减。 无数劫后余生的百姓,感念李七玄的救命大恩,视其为撑起白源郡二十年太平的守护神。 他们自发在家中,用最洁净的案台,供奉起一个简单的牌位。 上书—— “恩公白衣神刀李七玄长生禄位”。 香火缭绕。 虔诚无比。 这份感恩发自肺腑悄然蔓延。 不知从哪位说书人口中,或是某位感激涕零的武者嘴里,一个充满敬仰与力量的名号,如同春风野火,迅速在欢庆的人潮中传递开来。 “白衣神刀!” 这称呼精准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口口相传。 从城内到城外,短短一日,“白衣神刀李七玄”这七个字,便如烙印般,深深铭刻在整个白源郡的土地上,响彻四方。 无数人将他奉若神明。 视为白源郡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是这片土地新的脊梁与守护者。 他的声望,在血与火的淬炼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处于风暴中心、被万众膜拜的李七玄,此刻却异常沉寂。 他婉拒了所有慕名而来、意图攀附结交的拜访者。 无论是城中豪族。 还是各方势力代表。 皆被挡在门外。 他选择了留在神目宗深处一处清净的院落,闭门谢客,潜心修炼,打磨自身。 除了宗主萧野、少宗主萧念九以及长老周煮之外,便只有一人,有资格踏入这座小院。 那便是白源郡十大高手之一的【风公子】风太苍。 萧野感念风太苍在镇妖大会前后对神目宗、尤其是对其子萧念九的维护之情,更钦佩其为人与刀道天赋,便特意让他在神目宗留下来。 而李七玄对这位【风公子】也的确是印象极佳。 初至白源郡城,在城门口,是风太苍第一个主动递上请帖相邀。 后来在醉红颜酒楼,当萧念九遭遇归元霸刁难,亦是风太苍挺身而出,维护神目宗颜面。 而在镇妖大会那惨烈的白骨擂台上,面对不可一世的狼首妖将,在周赟惨死、陈忘尘双目崩裂的绝境下,风太苍明知不敌,仍悍然拔刀,为救同袍,拼至重伤濒死。 这份侠义心肠,这份不屈傲骨,这份对同道的赤诚,都让李七玄看到了一个真正刀客的灵魂,令他心生赞赏。 两人在小院中。 或坐而论道。 或持刀切磋。 谈论的多是刀法精义。 李七玄历来心胸豁达,从不敝帚自珍,将自身所悟的刀法精髓,甚至包括自创的【狂刀八斩法】,都毫无保留地一一传授给了风太苍。 风太苍如获至宝。 每一次聆听李七玄讲解刀意。 每一次感受那看似简单却蕴含天地至理的刀招。 都让他如醍醐灌顶。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他被李七玄那深不可测的刀道修为,以及光风霁月、毫无门户之见的人格魅力彻底折服。 几乎要执弟子礼,以弟子身份侍奉李七玄左右。 却被李七玄伸手拦住。 “风兄不必如此。” “刀道无涯。” “你我切磋论道。” “互有增益。” “朋友相称即可。” 李七玄欣赏的是风太苍这个人。 而非需要一个弟子。 风太苍心中感佩更甚。 时光荏苒。 数日光阴,在修炼与论道中悄然而逝。 李七玄心无旁骛,玄气武道修为再次突破。 他周身玄气内蕴,流转间隐隐有冰晶碎裂般的细微声响,赫然已是一窍大武师之境! 距离他初踏无尽大陆时,实力又有了显着的精进。 就在他境界稳固之际,周煮的身影,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叩响了小院的门扉。 “七玄兄!” “有了!” “清平学院那边!” “传回确切消息了!” 周煮说道这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林玄鲸于三个月之前,已经返回了清平学院!” 话音落下。 小院中。 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李七玄静立的身影。 如古潭深水不起波澜。 唯有那深邃眼眸的最深处,一点锐利如刀锋的光芒,骤然亮起,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遥遥望向那名为“清平学院”的方向。 终于有线索了。 第650章 少女的心,会唱歌的蛤蟆精 凌家府邸,门庭若市。 车马络绎不绝。 各色人等,带着重礼,脸上堆满笑意,只为能在凌家家主凌浩然面前露个脸,说上几句话。 往日里那些对凌家不冷不热,甚至有些敌对的势力,如今也都乖乖低下头,变得异常热络。 “凌家主,恭喜恭喜啊!” “贵府真是福泽深厚,竟能与【白衣刀神】结下善缘!”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凌家主在刀神的面前美言几句……” 家主凌浩然端坐主位,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 心里却如同明镜。 这一切风光,都源于那个如日中天的名字—— 【白衣刀神】李七玄。 最开始源于当初冰雪荒原上,女儿凌霜华三人与李七玄杀狼同行的那段短暂缘分。 后来李七玄带着凌霜华赴风公子风太苍之约的事,无数人亲眼目睹,如今早已传遍四方。 这层若有若无的关系,让凌家的地位如坐火箭般蹿升。 凌浩然心中微微得意。 但却也清楚,这些人巴结的不是凌家。 而是那位已如日中天的“白衣神刀”李七玄。 院落深处。 大长老凌未风独坐静室。 他面前摆着上好的灵茶,却一口未动。 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懊悔。 他后悔当初在冰雪荒原,对那个看似落魄的白衣青年过于冷淡。 更后悔在李七玄初入白源城时,自己那番急于撇清关系的短视言辞,甚至隐隐带着驱逐之意。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静室中回荡。 凌未风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若当初自己眼光能放长远些,态度能更加和善些,凌家与那位的联系,岂止是现在这点虚无缥缈的风光? 【白衣刀神】甚至可能成为凌家真正的靠山!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这风光越盛,凌未风心头的悔恨就越深。 如同毒蛇噬咬。 而与大伯凌未风的沉寂不同,家主之子凌重霄,这段时间却是各种聚会上的常客,风头正劲。 他总被众人簇拥在中心。 每次酒酣耳热之际,他便会眉飞色舞地讲起那段经历。 “嘿!你们是没亲眼看到!” “就在那冰天雪地,白毛风刮得人骨头缝都冷!” “刀神前辈就那么突然出现了,白衣如雪,踏风而来!” “那气势,啧啧!”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李七玄如何如天神降临,挥手间斩杀冰狼群,救下他们三人。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脸上满是羡慕与敬畏。 “重霄兄真是福缘深厚啊!” “竟能在那等险境,得遇李前辈这般人物!” “快说说,后来呢?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每当被问及“后来”,凌重霄高涨的情绪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脸上的神采逐渐消失。 眼神闪烁,沉默下来。 后来? 后来便是他大伯凌未风迫不及待地与李七玄割离。 后来便是他们凌家与那位大人之间,仅剩的一点情分,也被他们亲手斩断了大半。 这份难以启齿的尴尬,成了他每次炫耀故事后,心中无法言说的刺痛。 他只能含糊其辞,匆匆转移话题。 凌家后院。 一座清雅的小楼,门窗紧闭。 凌霜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很久了。 外面的喧嚣、家族的荣光、旁人的议论,都被她隔绝在外。 那日镇妖大会的惊天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头。 城头之上。 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面对凶焰滔天的十大妖将,他只是淡然抬手。 暗金冰芒一闪,狼首妖将授首。 一拳轰出,坚逾精钢的石头人妖将化为齑粉。 最后…… 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龙吟乍起,刀光如九天银河倾泻。 七大妖将,包括那凶名赫赫的腾蛟,连反应都来不及。 刀光过处。 七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染长空! 一刀七杀! 绝代风华! 那一刻,整个白源郡城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人热泪盈眶,狂呼着“白衣神刀”,如同朝拜神灵。 凌霜华也在人群中。 她亲眼见证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刀。 别人是惊艳,是狂喜,是如见神明般的崇拜。 凌霜华的心,却在震撼之后,陷入了深深的失魂落魄。 她当然为李七玄感到由衷的高兴。 为他的强大而欣喜。 然而,这一刀,也彻底斩断了她心底那丝刚萌芽、尚未来得及清晰感受的情愫。 斩出了一道她此生难以逾越的天堑。 那个男人。 他太耀眼了。 耀眼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烈日。 而她,不过是凡尘中的一缕微光。 她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方圆百里难寻的美貌与天赋。 可在他面前,渺小如尘埃。 她甚至觉得,自己哪怕是稍微靠近一点点,都会被他身上那足以焚尽万物的光芒,灼伤成灰。 她想起曾听过的一句话。 人年少时,莫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否则,往后余生,你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将黯淡无光,沦为他的影子。 初听此话时,不以为意。 而此时,凌霜华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这段时间,凌霜华都将自己关起来不出门。 凌家的人,并非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凌浩然来过。 凌未风也放下姿态,带着愧意劝过。 甚至一些旁支的婶娘姐妹,也轮番上阵。 “霜华啊,别闷在房里,出去走走。” “那位李大人……似乎对你有些不同。” “是啊是啊,当初他可是特意带着你去赴风公子之约呢!” “如今他名震雪州,声望如日中天!我们凌家……要不霜华你去找找他?” 她们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如今凌家,唯一还能与那位“白衣神刀”搭上一点线的,似乎只有她凌霜华了。 家族需要一个纽带。 一个维系这来之不易风光的纽带。 “去找找他吧,霜华。哪怕只是……叙叙旧也好。” 凌浩然最后说道,眼中带着期盼。 凌霜华只是摇头。 很轻。 却很坚定。 她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拒绝参与任何关于李七玄的话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她内心的情绪复杂难明。 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着他会记得自己这个短暂的同行者,会来看她一眼。 又有更多的释然。 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强求不得。 或许,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日。 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凌府上下,也传到了紧闭的窗前。 “刀神李七玄离开了!” “他走了,离开白源郡城了!” “神目宗萧宗主、明心城周煮长老、风太苍公子、林如月夫人、赵铁山掌柜……几乎所有大势力的头面人物都去相送了,场面极其轰动!” 凌霜华听到门外丫鬟压抑着兴奋的议论。 娇躯微微一颤。 她缓缓走到窗边。 推开紧闭许久的窗户。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扶着窗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失魂落魄。 他…… 真的走了。 没有一丝停留。 甚至没有向她道别。 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化作了泡影。 她斜倚着冰凉的窗棂,目光投向远方城门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白衣身影在众人簇拥下,决然远去的背影。 他真的走了。 也真的……没有来看自己一眼。 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凌霜华双手无意识地抬起,在胸前轻轻合十。 闭上双眸。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李大哥,愿你此行,一切顺遂。” “愿雪州的风雪,莫要侵染你的容颜。” “愿江湖的血雨,莫要沾湿你的白衣。” “愿你……平安。” 夜深人静。 白日里的喧嚣彻底沉寂。 凌府也被浓郁的夜色笼罩。 凌霜华依旧倚在窗边。 清冷的月光如霜似水,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寂寥的剪影。 她怔怔地望着天边那轮孤悬的明月。 心中百转千回。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 眼前月光似乎晃动了一下。 园中的花影树影,仿佛被无形的风吹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华笼罩的庭院中央。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黑发如瀑,随意披散。 身姿挺拔,气质孤高。 不是她朝思暮想,又自觉遥不可及的李七玄,又是谁? 凌霜华猛地用双手掩住樱唇。 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堵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难以置信! 她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因思念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但再看时,月光下的白衣身影依旧清晰。 李七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愕,对她微微一笑。 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做了一个无声的“嘘”的手势。 动作自然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一刻。 李七玄身形微动。 如同融入月光的轻烟。 没有任何声息。 他已站在了凌霜华的窗外。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李……李大哥?” 凌霜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无法抑制的激动,“你……你怎么来了?” 她心中瞬间翻涌起无数念头,无数可能性。 如果他此刻开口…… 如果他想要…… 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拒绝。 无论是什么。 李七玄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愫。 他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动作自然,如同对待一个亲近的小妹妹。 “我在白源郡城,朋友不多。”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如同夜风拂过。 “你,算是一个。” “临行之前,总该来和你道个别。” 凌霜华的少女之心,因那句“算是一个”而微微发烫,又因“道别”而骤然下沉。 顿了顿,李七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外,我在白源,杀了妖神宫十大妖将,算是彻底得罪了白源妖族。以后的路,恐怕也不会太平,麻烦只多不少。” 他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语气带着保护意味的谨慎。 “所以,只能偷偷来和你打个招呼。” “免得关系过密,日后牵连了你。” 凌霜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我不怕!”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只要能靠近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她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李七玄看着少女眼中执拗的光芒,又笑了笑。 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理解。 但更多的却是清晰的界限。 “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礼物送你。” 他伸出右手。 掌心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空间波动。 一柄古朴典雅的长剑凭空出现。 剑鞘是深沉的墨色,隐隐有光华流转。 剑柄缠绕着银丝,触手温润。 一股内敛却锋锐的灵性气息散发出来。 “这把剑,是我从家乡带来的。” 李七玄将剑递向凌霜华。 “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也算是一件灵兵。” “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凌霜华看着眼前的剑。 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件灵兵那么简单。 这是他“家乡”的物件。 是他过往的一部分。 一种被珍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没有丝毫推辞,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入手微沉。 剑身传递来一股温润又带着丝丝肃杀的气息。 她紧紧握住剑柄。 仿佛握住了某种珍贵的联系。 “嗯!谢谢李大哥!” 她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开怀笑容。 李七玄看着她珍惜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许。 “另外。” “神目宗的萧野宗主,还有明心城的周煮长老,都是我信得过的朋友。” “我离开后,你若是在白源郡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以拿着这把剑,或者直接报我的名字,去找他们。” “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凌霜华再次点头。 心中暖流涌动。 他不仅来了,还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抬起头。 鼓起勇气,直视着李七玄深邃的眼眸。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李大哥,”凌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颤抖,“你……你要去哪里?” 顿了一下,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渴望:“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少女的心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冲动与期待。 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都甘之如饴。 李七玄看着少女眼中炽热的光。 他微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 “我去寻找几个亲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描绘出前路的艰难。 “天高地远,山陡水长。” “风餐露宿,危险难测。”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带你走。” 少女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不甘心。 “我……我不怕!” 凌霜华急切地争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真的!李大哥,我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危险!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七玄看着少女倔强而充满希冀的脸。 再次缓缓摇头。 “好好修炼。” “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嘱托。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猛地变得模糊。 如同投入水中的月光倒影,被无形的涟漪打散。 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 窗棂前。 月色依旧清冷。 庭院中。 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凌霜华一场太过真切的幻梦。 只有手中那柄带着他气息的灵兵长剑,证明着那短暂相逢的真实。 “李大哥……” 凌霜华伸出的手,只来得及触碰到冰凉的空气。 挽留的话语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 望着他消失的地方。 望着那轮高悬的孤月。 久久矗立。 如同一尊玉雕。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 良久。 少女眼中的失落、怅惘渐渐沉淀。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如同磐石般凝聚。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大哥……” 她对着明月,对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字一句,在心中刻下誓言。 “我会努力修炼!” “拼尽全力!” “有朝一日……” 少女的目光穿透夜空,投向那未知的远方。 “我一定!一定要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 …… 白源郡城百里之外。 荒原寂寥,寒风凛冽。 李七玄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驰。 他取出一枚闪烁着细碎电光的符箓——雷翼符。 指尖玄气注入。 “嗤啦!” 两道由纯粹雷霆之力构成的巨大光翼,猛地自他背后展开。 翼展数丈。 电蛇缭绕,发出低沉雷鸣。 双翼只是轻轻一振。 轰!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蓝色电光。 瞬息之间,已在数万米之外。 以玄气催动的符术,显然威力更加强横, 雷翼符的速度之快,在李七玄身后拖拽出长长的、渐渐消散的电光轨迹。 他的目标明确—— 清平学院! 从神目宗和明心城获得的消息,已经指明了方向。 他需要立刻找到林玄鲸。 清平学院。 雪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门。 底蕴深厚,势力庞大,情报网络遍布。 借助它的力量,寻找失散的米粒、大姐李青灵等人,效率将远超自己一人漫无目的的搜寻。 更何况…… 林玄鲸和大姐李青灵,当初是结伴一同来到这无尽大陆的。 他们极有可能在一起。 大姐……有很大的可能,就在清平学院! 想到这里,李七玄的目光更加锐利。 催动雷翼符的玄气又磅礴了几分。 雷光刺破黑暗。 速度再增! 雷翼符的威能惊人。 但催动消耗亦是巨大。 李七玄连续赶路三日。 横跨了不知多少片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荒野冰原。 目之所及,尽是苍茫的白色与裸露的黑色岩脊。 风雪如刀。 寒气刺骨。 这片雪州大地,其辽阔与荒凉,远超他曾经熟悉的九州天下。 充满了原始、蛮荒、冰冷的野性力量。 途中并非平静。 荒野深处。 凶残嗜血的妖魔并不少见。 有身披冰甲、力大无穷的冰原巨熊,试图将路过的李七玄撕碎。 有隐匿于风雪之中、能喷吐冻气的寒冰蜥蜴,发动偷袭。 甚至还有成群结队、形如秃鹫却长着锋利骨爪的凶禽,从高空俯冲扑击。 这些妖魔,无不散发着凶戾气息。 对于误入此地的生灵,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戮欲望。 然而它们遇到的,是李七玄。 面对扑来的冰原巨熊。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无形刀气破空。 噗! 巨熊坚硬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寒冰蜥蜴的冻气尚未近身,李七玄眼中寒芒一闪。 更强大的刀意席卷而过。 蜥蜴连同它藏身的冰岩,瞬间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碎块。 凶禽来袭。 李七玄只是微微抬头。 目光如电。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天空中的凶禽群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僵直坠落,在冰原上摔成肉泥。 一路行来。 所遇害人妖魔,无论强弱。 皆被李七玄随手斩杀。 轻描淡写。 如同拂去衣角的尘埃。 他甚至未曾停留脚步。 只是心中,对这雪州之广袤,荒野之凶险,有了更深的认知。 “雪州之大……果然远非九州可比。” “这荒野冰原……” 李七玄目光扫过无边无际的苍茫之地。 “充满了最原始的野性杀机。” 这一日。 夕阳西沉。 李七玄在一片背风的巨大冰岩山脉中停下。 前方是一汪深不见底、却未完全冻结的湖泊。 湖水幽蓝,寒气四溢。 湖边怪石嶙峋,几株耐寒的墨绿色针叶树顽强生长。 幽蓝的湖水倒映着渐沉的夕阳。 寒气在水面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又被微风吹散。 李七玄背靠着一株虬结盘绕的墨绿针叶古树,闭目调息。 连日催动雷翼符赶路,横跨数片广袤无垠、凶险莫测的冰原荒野,饶是他根基深厚,玄气也消耗不小。 这片深山湖泊的背风处,难得的静谧。 只有寒风掠过冰岩的呜咽,以及偶尔冰层断裂的清脆声响。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间隙。 突然,一丝极其细微的“簌簌”声,从湖边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紧张地挪动。 李七玄缓缓睁开眼。 目光如冷电,穿透暮色,精准地投向声音来源。 却见在岩石的阴影里,有一只通体碧绿、如同上等翡翠雕琢的蛤蟆精,正瑟缩着。 它体型不大,约莫成人头颅大小,胖乎乎的,蹲在那里显得有点蠢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光滑的背脊上,竟牢牢缚着一张古朴的、仿佛由某种深色灵木制成的七弦琴。 琴身与它碧绿的皮肤形成奇异的反差。 此刻,这蛤蟆精正用它那双鼓胀的、带着惊恐神色的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七玄。 显然被李七玄吓得不轻,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李七玄的目光在那张古琴上停留了一瞬。 琴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涟漪。 大姐李青灵…… 她最擅操琴。 昔日在九州,她的琴声曾是抚慰他血战疲惫的良药。 那悠扬清越的琴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此刻的雪州荒原上,轻轻拨动了他的心弦。 一丝极淡的追忆与怅惘,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他收回思绪,看向那只还在岩石后探头探脑的蛤蟆精。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过来,小蛤蟆。”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清冷,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落入蛤蟆精耳中。 他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岩石后的蛤蟆精明显吓了一跳。 浑身绿色疙瘩都似乎鼓胀了一圈。 它犹豫着,金色眼瞳里满是挣扎和恐惧。 显然能感觉到湖边那个白衣人类身上散发出的、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但最终,对未知命令的恐惧似乎压倒了躲藏的本能。 它硬着头皮,笨拙地挪动短小的后肢。 一步一挪。 慢吞吞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停在距离李七玄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背上的古琴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李七玄的目光再次落在它背上的古琴。 那琴的制式、木纹,都带着一种不属于雪州荒蛮之地的精致。 “会弹琴?” 李七玄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蛤蟆精猛地抬起头。 似乎没料到这位可怕的人类会问这个。 它愣了一下,随即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点得飞快。 “还,还会唱歌!” 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竟是异常灵动的少女音色。 奶声奶气,带着点糯糯的鼻音。 与它那丑陋蠢笨的外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反差让李七玄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弹唱一段来听听。” 李七玄没再多问,重新靠回冰冷的树干上。 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想听一曲。 蛤蟆精如蒙大赦。 连忙伸出它那带着蹼的前爪,笨拙地去解绑在身上的琴带。 动作虽然生疏,但看得出对琴很熟悉,小心翼翼。 它费力地将那张对它体型来说稍显巨大的古琴,从背上解下,抱在怀里。 就地坐下。 碧绿的皮肤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它深吸一口气。 短小的爪子轻轻搭上琴弦。 下一刻。 “铮……” 一声清越的拨弦响起。 打破了荒湖的沉寂。 紧接着,它爪尖灵动地跳跃起来。 虽然动作因体型限制显得有些滑稽,但那拨弦挑捻之间,竟流露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一股婉转悠扬、带着几分古意的旋律,如同山涧清泉般流淌而出。 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凉湖畔,竟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琴声渐入佳境。 蛤蟆精鼓了鼓腮帮子。 闭上那双金色的大眼睛。 张开嘴。 那奶呼呼的少女音,合着琴声,轻轻唱了起来: “天已暮,月如初……” 歌声清脆空灵,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千里江川,任我飞度……” “歌声住,人环顾……” “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琴音叮咚。 歌声袅袅。 词曲意境悠远,带着江湖漂泊的洒脱与隐逸山林的闲适。 却在这苍茫雪域深处,由一个碧绿蛤蟆精唱出。 场景诡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更令李七玄感到一丝意外的是,这蛤蟆精,弹得确实有几分章法,唱得更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那歌声中的纯净与空灵,几乎让人忽略它丑陋的外表。 一曲终了。 余音在寒风中袅袅散去。 蛤蟆精抱着琴,紧张地睁开眼,偷偷看向李七玄。 似乎在等待他的评判。 李七玄的目光依旧平静。 但眼底深处,那抹因古琴而起的追忆,似乎更深了些。 大姐的琴声…… 这蛤蟆精的琴艺自然远远无法与她相比。 但这琴,这曲,这异域他乡的偶遇…… 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拉扯着他心底某个角落。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蛤蟆精。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蛤蟆精刚刚因弹唱而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它抱着琴,瑟瑟发抖,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白衣人,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自己。 第651章 好人和坏人 月光清冷,穿透稀疏的枝叶,在林间空地洒下斑驳的光影。古琴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潮湿的空气中。 让蛤蟆精没想到的是,李七玄并未再说什么。 没有追问,没有评价。 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 白衣身影只是随意地倚向身后那棵粗壮的老树,树干虬结的纹路抵着他的背脊,他竟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平稳。 这个恐怖人族,此刻睡得很酣畅。 眉头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沉入了某个久违而甜美的梦境。 月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柔和了那刀锋般的轮廓。 也暂时洗去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 蛤蟆精碧绿的身躯僵在原地。 它抱着那张几乎与它等高的古琴,鼓鼓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月光下,它安安静静地坐在布满苔藓的石头上。 一动不敢动。 枯叶在夜风里打着旋飘落。 有几片沾在了它湿漉漉的背上。 它也不敢去拂开。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它的心脏。 这个人族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血煞气息,浓烈得让它几乎窒息。 那是屠戮了无数强大妖族才能积淀的烙印。 冰冷,粘稠,充满了毁灭的意味。 实力差距太大了。 如同萤火仰望皓月。 蛤蟆精不确定,这白衣人族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试探? 万一自己动了逃跑的念头,或者仅仅是弄出一点声响…… 那柄斩妖如割草的快刀,会不会在下一瞬就切开自己脆弱的咽喉? 它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 于是它只能选择最笨的方法。 就这样抱着琴,蜷缩在冰冷的石头上,在清冷的月光下,瑟瑟发抖地坐着。 夜露渐渐打湿了它的皮肤。 林中偶尔传来夜枭凄厉的啼鸣,每一次都让它惊得一颤。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地流逝。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 天,终于亮了。 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李七玄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混合着惊讶和思索的神色。 这一夜……竟睡得如此深沉,如此完整。 他下意识地望向昨夜蛤蟆精弹琴的方向。 难道是那不成调的琴音? 粗陋的技艺,竟有安定神魂的奇异效果? 真是怪事。 说起蛤蟆精…… 李七玄目光一转。 落在昨夜它坐着的石头上。 那鼓鼓囊囊的碧绿身影居然还在! 抱着那张破旧的古琴,像一尊被露水打湿的绿色石雕。 它似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你怎么没走?” 李七玄站起身,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树皮碎屑,诧异地问道。 蛤蟆精浑身一抖,抱着琴,笨拙地站起来。 “我……” 它噎了一下,鼓鼓的腮帮子紧张地起伏着,少女般奶呼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委屈:“我不敢。” 李七玄看着它那副怂样,有些失笑。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打发一只碍路的小虫。 蛤蟆精愣住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它简单的头脑。 走? 就这么放它走? 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不杀我?” 问完,它立刻缩了缩脖子,似乎怕这问题会触怒对方。 李七玄挑眉,觉得这妖精有点意思。 “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反问。 蛤蟆精抱着琴,身体依旧紧绷,小声嗫嚅着:“你……你好像杀过很多妖。” 李七玄微微眯起眼。 “你能感知到?” 这蛤蟆精的感知力,似乎有点不寻常。 “能。” 它回答得很肯定。 李七玄道:“我杀的,都是杀人的坏妖。” 蛤蟆精歪着脑袋,鼓鼓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思考:“那你杀妖,在妖的眼里,你就是坏人。” 话一出口。 它猛地用两只前蹼捂住了自己的大嘴! 鼓胀的腮部剧烈起伏。 糟了! 完了! 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它惊恐地偷瞄着李七玄的脸色。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不见的苔藓。 李七玄却并没有动怒。 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值得玩味的观点。 他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说的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乎要吓瘫的蛤蟆精,问道:“我是坏人,那你要杀我吗?” 蛤蟆精魂都快吓飞了! 它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 “我不杀生!” “我……我连蚂蚁都不踩!” 它努力强调着自己的“无害”。 李七玄看着它急于辩解的模样,脸上淡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他没再说什么。 转身准备离开。 蛤蟆精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哎……你,你要去哪里?” 李七玄脚步未停。 头也不回地抛下四个字。 “清平学院。” 蛤蟆精的眼睛猛地一亮! 像是两颗碧绿的宝石被瞬间点亮。 清平学院! 它抱着琴,笨拙地向前跳跃了一步,急切而充满希冀地问:“那个……你能带上我吗?” 李七玄的脚步顿住了。 带上这只胆小又话多、但琴音似乎有点意思的蛤蟆精? 似乎……也不是不行。 权当路上多一个解闷的玩意儿。 “可以。” 话音未落。 李七玄捏住蛤蟆精的脖颈后部。 动作快如闪电。 唰啦——! 一对由狂暴电光交织凝成的巨大羽翼,猛地从李七玄背后展开! 雷光跳跃,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噼啪声响。 风雷之力鼓荡! “走了。” 李七玄低喝一声。 双翼猛地一振! 轰! 平地掀起一股狂风! 飞沙走石! 他的身影,连带着被他捏在手里的蛤蟆精。 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蓝白闪电! 咻! 冲天而起! 直入云霄! 瞬间将下方的荒湖和林地甩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啊啊啊啊啊——!” 蛤蟆精的尖叫声彻底变了调。 不再是之前的奶声尖叫。 而是混合着极致恐惧、高速失重和强烈不适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狂风中的枯叶! 不! 比那更糟! 是狂风中被捏着脖子甩来甩去的破麻袋! 极致的速度下。 恐怖的风压像无数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它每一寸皮肤上。 它碧绿、滑腻、布满疙瘩的皮肤,在这远超它承受极限的疾速飞行中,如同被狂风吹皱的湖面,不受控制地荡漾起来! 它死死闭着眼。 两只前蹼本能地、徒劳地护住怀里的破旧古琴。 后腿在空中疯狂乱蹬。 那奶呼呼的惨叫声。 被呼啸的风雷彻底淹没。 半日后。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热。 一道蓝白电光从天而降。 精准地落在一处规模不大的人族城镇外,官道旁的一片稀疏树林里。 雷翼收敛。 狂暴的气息瞬间平息。 李七玄的身影显现。 气定神闲。 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只是他随手一放。 “噗通!” 蛤蟆精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 鼓鼓的眼睛变成了蚊香圈。 小肚子剧烈起伏。 “呕——!” 蛤蟆精猛地翻身,趴在地上,对着草丛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呕吐! 它吐得昏天黑地。 胆汁混合着胃液。 还有早上在湖边啃食的一点可怜水草。 全都翻江倒海地倒了出来。 足足吐了一刻钟。 它才虚弱地停了下来。 趴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它挣扎着坐起来。 看着不远处那由粗糙原木和夯土围墙圈起来的小镇。 它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笨拙地抱起那沾了草屑和泥土的古琴。 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李七玄的身后,向着镇子入口走去。 这镇子显然很普通。 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简陋的木质寨门敞开着。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村民正在门口闲聊。 看到李七玄走进来,不由得好奇地看过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只抱着琴、亦步亦趋、样子古怪又滑稽的碧绿大蛤蟆时,惊讶地议论了起来。 “哟!” “快看嘿!这人养着一只蛤蟆当宠物!还抱着琴哩!” “稀奇!真稀奇!” “这蛤蟆精长得……可真够别致的!” 人们笑着议论,也并不如何害怕。 可能蛤蟆精长得有些萌蠢。 一群原本在泥地里打滚玩耍的孩童被吸引过来。 他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肆无忌惮的好奇心,对着蛤蟆精指指点点,发出咯咯的笑声和充满童稚的议论。 “它好绿啊!” “它的眼睛好大,像灯笼!” “它会弹琴吗?让它弹一个!” “它的皮好滑,像抹了油!” 蛤蟆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着琴,努力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李七玄投下的影子里。 李七玄径直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挑了个临街的、靠窗的简陋木桌坐下。 “掌柜的,几个拿手小菜,一壶热茶。” 他扬声吩咐。 蛤蟆精犹豫了一下。 看着李七玄对面空着的长条木凳。 又看看周围食客投来的、更加密集的异样目光。 最终。 它还是硬着头皮,抱着琴,笨拙地跳上了凳子,学着人的样子,坐了下来,鼓鼓的肚子抵着桌沿,姿势十分别扭,却努力维持着一点“矜持”。 饭菜很快端上来。 简单的炒青菜,一碟酱肉,两碗白米饭,一壶粗茶。 香气四溢。 李七玄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蛤蟆精看着面前那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又看看飘着油花的炒青菜和酱肉,咽了咽口水。 它试探性地伸出前蹼,小心翼翼地,用蹼尖捻起一小撮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鼓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比湖里的水草好吃多了! 它立刻抛弃了那点可怜的矜持。 低下头对着饭碗呱唧呱唧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动作虽然不雅观。 但吃得异常香甜。 甚至伸出长长的舌头,灵活地卷走沾在嘴角的饭粒。 李七玄瞥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将自己没动过的那碟酱肉,往它那边推了推。 蛤蟆精受宠若惊。 “谢……谢谢!” 它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吃得更加欢快了。 一顿饭在蛤蟆精风卷残云般的进食声中结束。 李七玄放下碗筷,丢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蛤蟆精赶紧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抱起琴,跳下凳子,跟着他走出饭馆。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小镇的街道并不宽敞。 土路被踩得发亮。 刚走出饭馆门口不到十步。 麻烦就来了。 三个穿着统一灰色劲装、腰间挎着刀的汉子,斜刺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抱着膀子,目光贪婪地在李七玄身上打量着。 “站住!” 刀疤脸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蛮横:“外乡人,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李七玄淡淡地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猥琐地笑着,接口道:“疤哥,你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瞧他这细皮嫩肉的,还带着个蛤蟆精招摇过市,一看就是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游山玩水的肥羊!” 他舔了舔嘴唇。 目光更加放肆。 “这蛤蟆精,虽然丑了点,但抱着琴,也算个稀罕玩意儿!抓了炖肉吃,说不定还可以大补!” 李七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蛤蟆精被那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尤其是那瘦高汉子的话,让它感到一阵恶寒和巨大的羞辱。 李七玄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随意地对着挡在正前方的刀疤脸,屈指轻轻一弹。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的果子坠地的闷响。 刀疤脸脸上那狰狞的、带着贪婪笑容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壮硕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原地爆开,化作一蓬浓郁的血雾,夹杂着细碎得无法分辨的骨肉残渣。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652章 魔女 蛤蟆精吓得瑟瑟发抖。 它没想到,李七玄不但杀妖,还杀人。 刚刚还在活蹦乱跳、口出狂言的刀疤脸,仅仅因为李七玄屈指一弹,就瞬间化作了一团凄艳的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杀性也太大了。 蛤蟆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李七玄连续出手。 将其他几人,犹如拔草一样,也都随手斩杀在当场。 李七玄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蛤蟆精的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吓着了?” 他声音平静地问道。 蛤蟆精猛地一个激灵,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嗯!嗯!嗯!” 喉咙里挤出几个短促的音节,带着明显的颤音。 李七玄淡淡地道:“所谓杀生为护生,斩罪非斩人,这些人杀性很重,如果让他们进入镇里,不知又有多少无辜妇孺要遭难。他们的刀,只会挥向更弱者。” 蛤蟆精似懂非懂。 但李七玄话语中的那股凛冽杀意让它不敢反驳,只能怯怯地应了一声:“哦。” 李七玄微微侧首,视线重新落回蛤蟆精身上,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妖有好妖,人有坏人。坏的,无论披着人皮还是妖身,都该杀;好的,无论出身何方,都该保护。” 说完,他不再多言。 大手一伸,直接拎起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蛤蟆精。 心念微动。 嗡! 蓝紫色的电光骤然从李七玄背后涌现,噼啪作响,瞬间交织、凝聚,化作一对巨大、华丽、充满狂暴力量的雷电羽翼。 雷翼符已然加持! 双翼猛然一振! 轰隆! 平地卷起一股狂风,气浪四溢。李七玄带着蛤蟆精,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紫电,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呱——!!!” 蛤蟆精的惨叫声在高速飞行产生的风噪中断断续续,被拉得老长,充满了对速度与高度的极致恐惧。 它死死闭着眼,两只前爪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古琴,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又是五日时间的赶路。 雷翼每一次扇动,都在身后留下长长的、逐渐消散的电弧轨迹。 下方的山河大地飞速倒退,平原、丘陵、河流、森林…… 如同流动的画卷。 雪州之大,超乎想象。 李七玄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感慨。 仅仅是这一州之地,其辽阔程度,就远超过他整个九州天下的总和。 无尽大陆的浩瀚,在此刻有了最直观的体现。 蛤蟆精从一开始的鬼哭狼嚎,到后来的瑟瑟发抖紧闭双眼,再到勉强睁开一条缝偷看,最后竟也慢慢适应了这风驰电掣的恐怖速度。 终于,在第六日的时候,天际线处出现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李七玄降低了高度和速度,雷翼的声势也收敛了许多。 他进入了清平学院的势力辐射范围内。 这里是清远郡地界。 蛤蟆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它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不仅适应了“飞行”,甚至有点习惯耳边呼啸的风声。 李七玄给它弄来了一身小小的、灰扑扑但还算合身的粗布短褂。头上还扣着一顶宽大的、遮住大半张脸的竹编斗笠。 这身装扮,配上它圆滚滚的身材,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有些滑稽的小胖孩儿。 它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七玄身边,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已经淡去。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风餐露宿,蛤蟆精渐渐感觉到,身边这个杀伐果断的人类,对待它并无恶意,甚至称得上“宽容”。 那丝源自琴声的微妙羁绊,以及李七玄偶尔流露出的对“好妖”的认可,让它心里悄悄生出了一点点亲近感。 李七玄带着伪装好的蛤蟆精,踏入了清远郡城内。 城内远比小镇繁华热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李七玄并未过多流连,径直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普通酒楼。 他需要进食。 说来也奇怪。 他在九州天下时,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数月不吃不喝,不过是寻常之事,连饥饿感都极少产生。 但自从降临到这无尽大陆,虽然战力一路暴涨,打破了原有桎梏,身体对能量的渴求却反而变得异常强烈。 连续赶路一两日不食,腹中便空空如也,清晰的饥饿感阵阵袭来。 李七玄暗自思忖,这恐怕是此界天地法则迥异,灵气潮汐更为汹涌活跃所致。 更强大的世界,更浓郁的灵气,反而让人类身体的基础新陈代谢速率大幅提升,对食物能量的需求自然也水涨船高。 他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小二,捡拿手的菜上几个,再来两碗米饭。”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麻利地记下。 小蛤蟆精学着李七玄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爬到对面的长凳上坐好。 它把宝贝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腿边,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截圆润的下巴。 酒楼里人很多,熙熙攘攘。 几乎都是武人打扮。 刀剑成了最常见的装饰。 有的佩在腰间,有的负在背后,刀鞘剑鞘磨损的痕迹诉说着它们并非摆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酒气,还有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李七玄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耳朵却在捕捉着周围的声浪。 很快,几桌人的议论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那魔女真是疯了!已经杀到咱们清远郡了!”一个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惊惧。 “可不是!‘清远三剑’昨天在城南官道上,全折在她手里了!死状……啧啧,惨不忍睹!”旁边一个精瘦汉子接口,脸上带着后怕。 “清远三剑算什么角色?” 另一桌一个穿着绸衫、看似有些身份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就连南山大侠这样在郡里数得上名号的高手,也被魔女所杀,据说死状离奇,七窍流血。” “魔女该死!屠杀无辜,简直丧心病狂!” 络腮胡愤恨地捶了下桌子。 “嘘!小声点!”精瘦汉子连忙制止,紧张地左右看了看,“你不要命了?万一被她听到……” “怕什么!” 络腮胡梗着脖子,但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如今清平学院在整个雪州通缉她,悬赏高得吓人!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哎,”绸衫中年人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造孽。我倒是听人提过一嘴,这魔女……好像以前还跟清平学院有点关系?” “嗨,不算什么正经关系。”精瘦汉子摆摆手:“听说只是个记名弟子,挂个名头罢了。只是不知道后来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惹得清平学院直接下了追杀令,不死不休!” 众人的议论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一丝对秘辛的窥探欲。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和清平学院有关。 看来这清远郡,乃至整个雪州武林,又因这“魔女”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此事既牵扯清平学院,按他过去的性子,或许该去探个究竟。 然而…… 他放下茶杯,目光坚定。 找到林玄鲸,打听清楚大姐李青灵等人的下落,才是他跨越无尽之海、踏上此岸的唯一目的。 任何节外生枝,都是无谓的耽搁。 一顿饭,李七玄吃得很快,风卷残云。 蛤蟆精则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夹一块酱肉塞进斗笠下的嘴里,吃得香甜无比,显然对这人间烟火气充满了新奇。 李七玄放下筷子,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魔女在城南现身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街道上猛地炸响,瞬间盖过了酒楼的嘈杂。 “魔女被【一剑开天】管大侠堵住了!大家快去看啊!别让她跑了!” 轰! 这消息如同沸油里泼进冷水,整个酒楼瞬间炸锅! 所有食客,无论刚才在谈论什么,此刻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动,猛地拍案而起! “走!” “快!别让那魔头跑了!” “管大侠出手,定能擒她!” 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狼藉。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大堂,眨眼间人潮汹涌地涌向大门,争先恐后地朝着城南方向狂奔而去。 只有小二焦急的声音在后面徒劳地喊着:“哎!各位客官!你们……你们还没付账呢……” 李七玄面无表情,拉起刚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还有些懵的蛤蟆精,混在人群中,却逆着人流方向,快步离开了醉仙楼。 他步履从容,没有丝毫要去凑热闹的意思。 就在他带着蛤蟆精即将走出清远郡城西门时,身后城中心的方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轰! 轰隆!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其间还夹杂着隐约的喊杀、怒吼、兵刃交击与凄厉的惨叫! 激烈的战斗显然已经爆发。 并且波及范围不小。 李七玄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那能量爆发的方向,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妖魔威胁人间,肆虐冰原,围困郡城,白骨筑台欲灭人族根基,可人族内部却还是如此混乱,自相残杀,血腥无有终止之日。” 他摇了摇头,叹息声几不可闻。 这无尽大陆,强者之路更为艰险广阔,却也并非他想象中的和平乐土,生存与争斗,永远是这片天地间的主旋律。 又过三日。 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清平学院的轮廓。 它并非坐落于深山幽谷,而是雄踞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川之上。 其规模之大,远超寻常城池的概念。 远望过去,犹如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巍峨壮观。 高大的城墙绵延不绝,城内屋舍俨然,鳞次栉比。 人烟稠密,车马喧嚣之声隔着老远便能隐隐听闻,繁华鼎盛。 学院本身,便是这巨城中的核心。 它占据着最中心、最广阔的区域,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高耸的院墙将内外隔开,墙内可见飞檐斗拱,琼楼玉宇掩映在葱茏古木之间。 隐隐约约,似有郎朗的诵读声或清越的剑啸声随风飘来,带着一种庄严肃穆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李七玄带着蛤蟆精,来到学院正门。 巨大的白玉门楼气势恢宏,上书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清平学院。 门前有身着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护卫值守。 看到李七玄和戴着斗笠、形迹略显古怪的蛤蟆精靠近,护卫队长立刻上前一步,手已微微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锐利如鹰。 “站住!何人?何事?” 护卫队长沉声喝问,声音洪亮,带着武者的警惕和学院的威严。 李七玄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对着护卫队长略一抱拳:“在下李七玄。听闻林玄鲸林兄已返回学院,特来拜会故友。” “林玄鲸?” 护卫队长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深处瞬间掠过一丝精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李七玄。 锵!锵!锵! 周围另外几名护卫反应快如闪电,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数柄长剑瞬间出鞘半尺。 冰冷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护卫们形成一个微妙的半包围圈,隐隐将李七玄和蛤蟆精围在当中! 气氛瞬间凝固。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蛤蟆精吓得一缩脖子,本能地朝李七玄身后躲了躲。 护卫队长摆摆手。 其他护卫见状,缓缓将出鞘的长剑归入鞘中,撤步后退,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李七玄身上。 护卫队长上下打量了李七玄几眼,才缓缓开口道:“你……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径自朝着学院大门内走去。 李七玄微微蹙眉。 气氛似乎不太对。 但他还是紧跟着走进了学院之内。 第653章 叛徒 清平学院。 这个名字在雪州,便是最顶级的擎天巨柱。 是当之无愧的扛把子。 无数武者心中的武道圣地。 雪州九大宗门,以清平学院为首。 学院坐落于城中,占地面积极广。 连绵的庭院、古朴的殿宇,错落有致,将数万年的风华皆尽掩映其间,充满了自然和谐之美。 小桥流水,古木参天,飞檐斗拱掩映其中。 景致清幽,透着一种沉淀了万载的从容与底蕴。 整个学院范围,竟察觉不到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迹。 没有流转的符文光幕,没有危险的禁制气息。 仿佛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古老园林。 这并非疏忽。 而是清平学院数万年以来,代代相传的信念。 强大的是人。 是学院里每一个修行玄气武道的个体。 是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传承。 绝非依靠死物阵法来守护。 这份绝对的自信,早已烙印在学院的血脉里。 事实也确是如此。 漫长的岁月长河中。 没有任何势力,胆敢将兵锋指向这片宁静之地。 挑衅清平学院,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七玄踏入学院正门区域。 目光所及,皆是人影。 无论是匆匆走过的年轻学子,还是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教习,甚至只是洒扫庭除的杂役,身上都隐隐流转着精纯的玄气波动。 他们都是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几乎没有纯粹的普通人。 整个学院,弥漫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李七玄跟着那名眼神锐利的护卫队长,一路向学院深处行去。 青石板路蜿蜒。 两旁古木森森。 气氛肃穆。 那只碧绿色的蛤蟆精,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李七玄身后。 它抱着那具古琴,绿豆大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显然被这圣地的威压和随处可见的强者气息震慑住了。 李七玄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不由得问道。 蛤蟆精被他突然发问吓了一跳,抱着琴瑟缩了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族至高武道学府! 是玄气修炼者的殿堂! 它一个化形都未完全的小妖。 深入此地。 简直就像一只懵懂无知的羊羔闯进了猛虎盘踞的山林穴窟,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我…我找人。” 蛤蟆精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奇特的奶呼呼腔调。 带着明显的怯意。 细若蚊蚋。 护卫队长也停下了脚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蛤蟆精。 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一个妖族竟敢堂而皇之地走在清平学院的核心区域。 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李七玄一眼。 眼神中蕴含的意味更加复杂。 随即转身继续引路。 护卫队长沉默地带着一人一妖,穿廊过院,越走越偏。 周围的建筑逐渐稀少。 最终,他们来到学院后方一片颇为荒僻的区域。 这里怪石嶙峋,形成一片天然的石林。 石笋林立,形态各异,透着一股苍凉孤寂之感。 与学院前部的清雅截然不同。 李七玄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他目光落在那位沉默的护卫队长身上,语气带上一丝疑问:“林玄鲸住在这里?”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核心弟子或重要人物的居所。 护卫队长摇了摇头:“不在。” 李七玄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那阁下为何带我来这里?” 护卫队长淡淡地道:“因为要见林玄鲸,就得先来这里。” 他微微侧身,对着那片幽深的石林方向,恭敬地躬身行礼。 石林深处。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须发皆白。 长髯垂胸。 面容清癯。 眼神深邃如古井。 看似平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一步迈出,脚下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到了李七玄近前,距离不过数尺。 李七玄心头猛地一凛。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似岳,骤然降临! 并非对方刻意释放威压。 而是那老者体内自然流转的玄气波动,澎湃如浩瀚海洋,凝练似万载玄冰,深不见底! 这是李七玄踏入武道以来,所遭遇的最强大的气息! 深不可测! “安长老。” 护卫队长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更加恭敬:“便是此人,来寻林玄鲸。” 月白长袍老者‘安长老’目光平和,轻轻颔首:“你且先回去执勤吧。” 声音温和。 护卫队长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行礼,转身步伐迅捷地消失在来时的石径上。 此地只剩下李七玄、蛤蟆精。 安长老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声音柔和地道:“老夫清平学院长老安知,不知道阁下与林玄鲸是什么关系?” 李七玄迎着那目光坦然答道:“朋友。” 安长老闻言,清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颇为感慨地道:“如今,还敢自称是林玄鲸朋友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李七玄面色骤然一变! 他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安长老,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林玄鲸已是清平学院的叛徒,如今正被囚禁于思过崖。” 字字清晰。 如同惊雷炸响! 李七玄心中猛然一震,瞳孔瞬间收缩。 林玄鲸成了清平学院的……叛徒? 巨大的疑惑与惊愕瞬间攫住了他。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安长老郑重一拱手:“请问老先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长老缓缓道:“十五日之前,林玄鲸勾结魔女,于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了本派叶行雨副院长。” 李七玄闻言,面色再变。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等等。 勾结魔女? 李七玄心中猛地一动! 思绪瞬间被拉向记忆! 在进入清远郡时,酒楼里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那个被清平学院重金通缉,杀了清远三剑、南山大侠等高手,悬赏极高的“魔女”! 当时他并未在意。 只当是寻常江湖纷扰。 万万没想到这魔女,竟与林玄鲸扯上了关系! 而且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 突然之间,一股冰凉的寒意夹杂着强烈的不安预感,陡然从李七玄心底升起。 他心里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老先生。” “我是否能见一见林玄鲸?” 李七玄需要当面问清楚! 安长老缓缓摇头,态度坚决:“不行。” 李七玄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安长老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语气稍缓,补充道:“我观阁下气息中正刚猛,玄气波动平和,并非邪派之人,只需交代清楚你与林玄鲸的关系,便可安然离开此地。” 这已是极大的宽容。 是对李七玄气度与实力的一种认可。 李七玄沉默了片刻。 石林间只有风吹过石隙的呜咽。 蛤蟆精更是大气不敢出。 死死抱着琴缩在李七玄脚边。 李七玄抬起头。 目光如刀。 直直看向安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眸。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我非要见一见林玄鲸呢?” 安长老微微一怔。 旋即,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奇特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欣赏,也有讶异。 “哈哈……” 安长老竟放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石林间回荡。 透着一股豪迈与沧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好!” 笑声骤停。 安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年轻人,出手吧,老夫容你先出三招。” 安长老那如渊似海的气息瞬间变得凝实、厚重! 仿佛沉睡的古神苏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如同无形的深渊,轰然笼罩了整片石林! 李七玄面色一凛。 眼前的月白色长袍老者,是自己生平仅见的强大! 他也并无必胜的把握。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似有暗金色的微芒流转。 “老先生,小心了。”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召唤龙刀。 出刀。 第654章 三刀 李七玄指尖的暗金微芒骤然暴涨。 如星火燎原。 龙刀在手。 冰冷的刀锋瞬间牵引石林间的寒意。 空气仿佛凝固成霜。 他动了。 毫无花哨。 一出手,便是狂刀八斩法。 刀势如惊雷炸响。 撕裂了安长老那渊渟岳峙般的气势。 这一刀,他只用了七成功力。 刀光乍现。 如一条沉寂万载的寒冰巨龙骤然苏醒。 发出震彻石林的咆哮,朝着安知轰然噬去。 凛冽刀意,绝伦无匹,冻结了途经的空气。 “好刀法。” 安知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如同鉴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他身形未动。 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迎着那咆哮的寒龙,五指成爪。 他掌指之间,乳白色玄气微光无声流淌,覆盖在苍老却有力的肌肤之上,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光膜。 嗤——! 刺耳的锐鸣响起。 那足以斩裂精钢的刀锋,竟被安知以纯粹的肉掌稳稳抓住! 漫天席卷的刀意与彻骨寒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疯狂翻涌嘶吼,却始终无法靠近安知身前半米之内。 李七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之色。 他握刀的手,感受到了对方掌中传来的、磐石般的稳固力量。 这么多年,横跨九州与无尽大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以血肉之躯,正面徒手抓住他斩出的龙刀! 更令他意外的是,那无往不利、足以侵蚀神魂的刀意与寒意,竟也无法穿透对方皮肤表层那层玄气光膜分毫。 “年轻人。” 安知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一丝长辈的淡然:“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安知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容。 因为被他牢牢抓在掌中的龙刀刀身,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并非蛮力冲撞。 而是蕴含着某种至高的锋锐。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又似潜渊的巨龙猛然摆尾。 轰——! 安知覆盖着玄气光膜的五指,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震开! 虎口传来微微的酥麻感。 刀光如挣脱囚笼的怒龙。 倏然回撤。 “第二刀。” 李七玄的声音冷冽如石林深处的寒风。 没有丝毫停顿。 龙刀再起。 狂刀八斩法! 气势陡然攀升。 这一次。 他直接动用了九成功力。 嗡! 刀鸣如龙吟九天。 刀光不再是单一的寒龙。 而是化作了漫天飞舞、无处不在的暗金寒芒。 层层叠叠。 如同骤然降临的极寒风暴。 方圆十米之内。 虚空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凭空凝出无数细小的淡金色雪花。 这些雪花每一片边缘都锐利如刀。 旋转激射。 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切割着空气。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划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安知的脸上那丝惊讶终于化为了凝重。 面对这足以绞碎精铁的刀意风暴,他也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双手在胸前沉稳抬起。 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玄奥轨迹。 一前一后。 缓缓画圆。 动作圆融如意。 不带丝毫烟火气。 两轮凝练无比的白色玄气圆盘凭空而生。 一正一反。 一顺一逆。 在他身前急速旋转起来。 如同两方巨大的天地磨盘。 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呼啸的风雪刀意。 狂暴的淡金飞雪。 席卷而至撞在这正逆旋转的玄气磨盘之上,顿时发出连续不断的“嗤嗤”声。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 又似坚硬的钢铁被投入熔炉。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刀意与寒意,竟被这两方缓缓转动的磨盘,硬生生地一寸寸地碾碎磨灭,化为最原始的元气齑粉,消散于石林之间。 “好刀法。” 安知第二次开口称赞。 声音沉稳依旧。 但那欣赏之意却比方才更加浓烈。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眼神深处有炙热的光芒跳动。 眼前的年轻人给了他太多意外。 李七玄眼中沉寂的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起。 他握紧龙刀。 刀身传来的兴奋嗡鸣。 胸膛之中热血在奔涌。 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 如此举重若轻,如此从容不迫,便化解了他引以为傲的狂刀八斩法。 这感觉很陌生。 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第三刀。”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老先生。” 他目光灼灼,锁定安知:“我要全力出手了,您可不要大意了。” 这是提醒。 也是宣战。 话音落下。 石林中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势如同蓄满了洪水的堤坝,瞬间攀升至顶点! 体内玄气毫无保留地奔涌,尽数注入手中龙刀。 暗金色的刀身光芒大放。 如同握着一轮暗金烈阳。 他蓄力。 然后。 斩出! 十成功力。 毫无保留! 依旧是狂刀八斩法。 但这一刀的威势。 比之前两刀。 强大了何止数倍? 刀法越发狂暴。 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太古凶兽。 咆哮着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那刺骨的寒意。 那狂舞的淡金飞雪,依旧被精妙地控制在周身十米之内,形成一个绝对的低温、锋锐领域。 但这领域中的恐怖威能,比之第二刀,却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刀光。 不再仅仅是光。 而是凝成了一道倒悬的银河! 一道由无尽暗金星辰、凛冽冰寒与灭绝刀意组成的瀑布! 它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朝着安知当头斩落! 安知的眼中那最后一丝从容终于完全褪去,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刀让他感到了压力。 真正的压力! 他低喝一声。 浑身白色玄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光芒大作。 他双手再次在身前画圆。 动作凝重如山。 每一寸移动都仿佛承载着万钧之力。 比之前更大。 更厚实。 白色玄气磨盘瞬间成型! 如同两座巍峨神山,正逆旋转。 这是他真正的防御绝学。 下一瞬间。 那道倒悬的暗金色刀光银河。 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轰然撞上了那两方巨大的玄气磨盘!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米。 石林中。 无数坚硬如铁的怪石,在这能量余波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无声无息地化为粉碎。 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蛤蟆精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 她根本不敢再看。 光芒。 来得快。 去得也快。 当那足以刺瞎人眼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骤然收敛平息,蛤蟆精才小心翼翼地将爪子挪开一条缝,怯怯地看去。 场中。 李七玄已经收刀而立。 龙刀已归鞘。 他气息平稳如渊渟岳峙。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并非出自他手。 而安知则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如同匠人看到了鬼斧神工的作品。 “五百年以来,雪州年青一代刀客中……” “你的刀法可以进前三甲。” 安知的语气极为笃定。 他眼神中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安老先生谬赞了。” 李七玄拱手道。 安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石林,看到了雪州更广阔的天地。 “老夫就事论事,绝非虚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掐指算来,近百年间,唯有斩日城的沙落日,问剑宗的苗白衣这两人,在年轻时的刀法造诣,可以与你刀法争锋。” 他报出了雪州年轻一代公认的两个刀道巅峰之名。 将李七玄直接与之并列。 这评价。 已然高到天际。 李七玄心中记下这两个名字。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再次拱手:“请问老先生,三招已过,胜负已分,我现在可以去见林玄鲸了吗?” 安知看着他,微微一笑。 点了点头。 “你去吧。” 老先生抬手指向石林更深处:“他就在石林地窟中。” 那里怪石嶙峋,透着一股荒古苍凉。 李七玄心中一定。 “多谢!” 他不再多言,果断一拱手。 转身步履如风,朝着石林深处走去。 蛤蟆精一直缩在旁边默不作声。 直到李七玄走远。 她才歪了歪脑袋。 大大的眼睛扑闪着。 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她看看李七玄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依旧负手站在原地的安知。 仰起那张在帽衫遮掩下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主动开口问道:“喂……刚才谁赢了?” 安知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孩童”身上。 一阵风吹过。 吹动了安知宽大的月白袍袖。 只见安知负在身后的左手处,一截月白色的袖口,如同被最锋利的无形刀刃整齐切过,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风。 继续吹拂。 掠过蛤蟆精的头顶。 吹起了她用来遮掩的宽大帽衫。 安知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蛤蟆精被吹起的帽檐下。 他深邃的眼眸中。 清晰地映照出一张大大的,带着墨绿色皮肤、鼓泡眼和宽厚嘴唇的……蛤蟆脸! 蛤蟆精居然完全没有被识破的惊慌。 反而伸出小爪子主动摘掉了那顶碍事的衫帽。 露出了完整的、标志性的蛤蟆脑袋。 她对着低头审视她的安知,咧开了那张几乎能咧到耳根的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两排细小的牙齿在石林的微光下…… 白得晃眼。 第655章 林玄鲸 安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妖精?” 他的目光如落在蛤蟆精身上,带着审视与意外。 之前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蛤蟆精的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连他都蒙蔽了过去。 蛤蟆精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眨了眨,坦然点头:“是嘞。” “妖精还敢入清平学院?” 安知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道:“小家伙,你是在有意找死吗?” 老人微微前倾身体。 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清平学院是雪州人族武道圣地,非人异类妖物只要擅入,历来只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 规矩森严,不容挑衅。 蛤蟆精却露出开心的笑容。 它没有争辩,也没有畏惧。 只是慢悠悠地,从它那件宽大的、沾着旅途风尘的袍子里快速摸索着。 然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那玉佩质地普通,既不温润,也无宝光。 灰扑扑的。 边缘甚至有些粗糙的毛茬。 看起来,就像是某个顽劣孩童,一时兴起随手在路边捡了块顽石,用拙劣的手法制成的玩物。 然而。 当安知的目光,触及这枚玉佩的瞬间。 他整个人面色骤变。 …… …… 石林深处。 李七玄的脚步,踏在石林间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周围是高耸嶙峋的石柱,形态各异,在幽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扭曲怪诞的影子,如同无数沉默的守卫。 空气潮湿阴冷。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和淡淡的岩石霉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靴底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异常清晰,敲打着人的耳膜。 小路尽头,是一座嵌入山体的钢铁牢门。 黑沉沉的金属,在幽微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两个巨大的、象征着禁锢的兽首门环。 吱呀。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寂静。 李七玄推开牢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牢房。 而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石阶。 一级级凿刻在坚硬岩石上的台阶,通向更深的黑暗。 光线在这里变得更加吝啬。 李七玄拾级而下。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 台阶不长,约莫十几米。 尽头处是一条横向伸展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粗糙开凿的石壁,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珠从岩缝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单调而令人心头发紧的“啪嗒”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岩石和铁锈混杂的气息。 李七玄沉默而又快速地行走。 甬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壁呈现在眼前。 石壁下一个青色身影盘膝而坐,面对石壁。 他一身青布长衫,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仅仅是一个背影轮廓。 李七玄瞬就认出来,此人正是林玄鲸。 他快步上前。 最终在距离那个背影约十步之外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 数十息的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中流淌得异常缓慢。 林玄鲸面对着冰冷的石壁,自始至终身形纹丝不动。 仿佛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雕,早已与这黑暗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李七玄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绝对的安静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然而。 林玄鲸的背影依旧不动。 仿佛外界的任何声响,都无法穿透他那层无形的隔绝屏障。 一丝不安的阴霾,悄然爬上李七玄的心头。 他上前几步,来到林玄鲸的身后。 犹豫一瞬。 李七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玄鲸的肩膀:“姐夫……” 林玄鲸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石壁上不知何处渗进来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斜斜地投射过来,恰好映照在林玄鲸转过来的脸上。 轰隆!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惊雷,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赫然取代了原本应是眼睛的位置,眼球已经消失不见,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眼眶边缘,尚未完全干透,带着一种惊悚的粘稠感。 耳廓处,同样残留着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 耳洞显得异常空洞。 “姐夫,你……” 李七玄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话刚出口一半。 意识到林玄鲸可能也听不到,李七玄的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的生命灵光,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回春符】。 淡淡的碧青色符文亮起,带着温和的生机气息。 他将这道蕴含治愈之力的符文,打入林玄鲸体内。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释放出一丝的寒冰劲力。 这丝劲力如同最轻柔的试探,拂过林玄鲸的皮肤。 林玄鲸僵硬的身体,再次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被微弱电流击中。 他猛地抬起头。 尽管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恐怖的血窟窿。 但李七玄清晰地感觉到,林玄鲸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瞬间交织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急切! 他很显然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 他张开了嘴。 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 “哇哇……啊呜……” 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只是一串破碎扭曲,完全不成音节的嘶鸣! 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李七玄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林玄鲸的口中。 那里空空荡荡! 舌头! 齐根而断! 嗡!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狂暴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脑子里一片轰鸣巨响! 像是无数面巨鼓同时擂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 是谁能将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智计百出的林玄鲸,摧残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已经超出了惩罚的范畴! 根本就是在施虐。 同时,李七玄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林玄鲸体内一片死寂。 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涌动! 显然是一身修为也被废了! 这意味,眼前的林玄鲸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承受着生不如死的酷刑! 李七玄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想要焚毁眼前的一切! 他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林玄鲸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林玄鲸的手掌心里,一笔一划,用力地刻下三个字: “谁干的?” 林玄鲸那只冰冷的手,在李七玄温热的手掌中猛地一缩。 那张空洞绝望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不说话。 也无法说话。 只是再次发出那种破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啊呜啊呜声。 他抬起手臂,突然毫无章法地朝着李七玄推搡捶打起来! 李七玄被林玄鲸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推得退后了几步。 他站在离林玄鲸十数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曾经温雅如玉、如今却身着污秽青衫的身影。 耳聋。 眼瞎。 无舌。 失语。 修为尽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脑海之中冒出无数的问号。 而林玄鲸猛地转过身。 再次面对那堵冰冷坚硬的石壁,盘膝坐下。 没有回头看李七玄一眼。 李七玄站在原地。 没有再尝试靠近。 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然后。 他猛地转身! 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朝着来时的甬道,快步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很快,李七玄就快步走出石林入口。 石林外,蛤蟆精不见了。 清平学院的长老安知也不见了。 石林入口不远处的石栏旁,静静地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红色袄裙。 一张脸圆圆的,皮肤异常白皙,如同上好的白瓷,光滑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快步走出的李七玄。 “你出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 她歪着头,看着李七玄那张冰封般毫无表情的脸。 “安知长老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他让我在这里等你。” 她解释道,语气轻松自然。 李七玄点了点头。 一个字也没有说。 小姑娘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朝着学院深处灯火较为明亮的方向蹦跳了一下。 “跟我来吧。” 她回头又看了李七玄一眼,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知长老让我送你出城。” 李七玄依旧沉默。 他迈开脚步。 默默地跟在小女孩的身后。 一高一矮。 一前一后。 在清平学院幽深曲折的回廊和道路上穿行。 沿途竟然是空无一人。 之前到处可见的学员和巡逻护卫,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们两人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群中回荡。 仿佛整个学院,都为他们的离开而特意清空了道路。 这诡异的寂静,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穿过重重殿宇楼阁,学院那宏伟而森严的大门出现在前方。 大门处。 那名之前引领李七玄进入学院的护卫首领,依旧如标枪般挺立值守,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走来的小女孩和李七玄。 他眉头一皱,迈步上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刚要开口盘问。 小女孩却是脚步不停,白皙的小手随意地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 掌心捏着一枚东西,在护卫首领眼前一晃。 “退下。” 小女孩的声音依旧稚嫩。 但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护卫首领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没有再做任何盘问检查,迅速后退几步,让开了道路。 小女孩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带着李七玄,径直走出了清平学院那象征着秩序与威严的巨大门洞,踏入了学院外清冷空旷的街道。 夜色渐深。 城内灯火稀疏。 寒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小姑娘带着李七玄,在寂静无人的街巷中穿行。 她的步伐不快。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拉长的影子下移动。 李七玄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沉默地跟随着。 两人之间,只有夜风的呜咽。 片刻后,已经到了城外。 小姑娘忽然又回过头。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孩童式的、却异常认真的告诫。 “快走吧。” 她对着李七玄摆了摆手。 李七玄对着小姑娘无声地拱了拱手。 然后。 他猛地转身! 没有丝毫留恋。 没有丝毫迟疑。 步伐骤然加快!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踏出。 轰! 两道璀璨夺目的蓝紫色电光,如同撕裂夜幕的狂暴蛟龙,骤然从他背后炸裂开来! 瞬间凝聚成一对巨大无比的、由纯粹雷电能量构成的羽翼! 电弧噼啪作响,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四周,将地面的尘埃碎石都激荡得飞扬起来! 唰! 李七玄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紫流光! 速度快到了极致! 如同离弦的离弦之箭,向着清远郡的方向,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深处。 第656章 机缘巧合 清远郡边缘,大雪山。 寒风凄厉,卷着漫天雪沫呼啸而过。 天地间一片苍茫,厚重的铅云低低压着雪峰。 一艘巨大的玄舸,如同挣扎的巨兽,在低空艰难穿行。 刺骨的罡风撞击着玄舸坚固的船壳和若隐若现的阵法护罩,发出沉闷的呜咽。 玄舸宽阔的甲板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孤零零地凭栏而立。 正是凌霜华。 她一身素白衣裙,在呼啸的寒风中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 乌黑的长发被风掠起,丝丝缕缕拂过她清丽却异常沉默的侧脸。 那曾经灵动含笑的眼眸,此刻望着铅灰色的天际,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如同这大雪山万年不化的积雪。 玄舸高高的主帆在狂风中疯狂鼓荡,咧咧作响。 帆布上,“凌家商队”四个墨色大字分外醒目。 自从与那位震慑白源郡、以一人之力逆转妖族战局的【白衣刀神】李七玄扯上联系之后,原本偏安一隅的凌家,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目宗的强力支持,还有明心城长老周煮的默许,像是推开了紧闭的大门,让凌家在极短时间内势力暴涨,终于拥有了以往不敢想象的郡外通商资格和能力。 这艘玄舸,便是凌家砸下巨资购得的第一艘跨郡商船。 承载着家族扩张的希望,首次驶离白源郡地界。 此行接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大单,目的地正是清平学院所在的白龙郡。 而清远郡,是必经之地。 甲板后方的船舱门口,凌未风和凌重霄并肩而立。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道凭栏的孤寂背影上。 寒风更劲,卷起甲板上薄薄的积雪。 凌未风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与浓浓的唏嘘。 “唉……” 凌重霄的脸上也早已没了昔日的浮夸与傲气。 只剩下深沉的懊悔。 当初若不是他们叔侄二人目光短浅,将李七玄这等人物视作来历不明的隐患,一次次将机缘推远…… 或许今日的凌家,早已在白源郡乃至整个雪州都声名鹊起,地位远超现在。 而凌家那位曾经如春日朝阳般明媚开朗的小公主凌霜华,更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模样。 妹妹那双明眸中的星光,仿佛随着某个人的离去,一同暗淡了下去。 “咦!” 一声带着惊诧的稚嫩呼喊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一个小丫鬟猛地指向玄舸下方的茫茫雪原,声音因激动而尖细:“快看下面!雪地里……好像躺着个人!” 凌霜华闻声,眸光微微一凝,迅速低头俯瞰。 凌未风与凌重霄也立刻上前几步,扶着冰冷的船舷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陡峭的雪山坡道上,厚厚的积雪中,果然蜷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风雪正缓慢覆盖那道身影,仿佛要将之彻底掩埋。 “救人!” 凌重霄脱口而出。 凌未风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警惕。 这荒无人烟的雪山绝地,突兀出现的人影,往往意味着麻烦。 但同为人族,他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不能见死不救。” 凌未风迅速做出决断:“来人,放绳梯!下去两个人,把人救上来,动作要快!” “是!” 两名身手矫健的凌家精锐武士立刻领命。 粗壮的绳索带着绳梯迅速从玄舸侧舷抛下。 两名武士沿着绳梯敏捷滑降,奔向雪坡上那倒卧的身影。 片刻后。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那身影,艰难地攀着绳梯返回甲板。 众人急忙围拢上去。 被救上来的,是一位极其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样式简洁却质地不凡的白色衣裙,此刻已被大片凝固发黑的血迹和融化的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却透着虚弱的身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尾古琴。 琴身焦黑,多处破损。 女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仅仅是这昏迷中的惊鸿一瞥,那绝美的容颜和即便在生死边缘也难掩的出尘气质,已让周围所有人感到窒息般的惊艳。 仿佛坠入凡间的仙子,蒙了尘,染了血。 老江湖凌未风的心脏猛地一沉。 “糟了。” 他低声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身负如此重伤,血迹斑斑,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绝对是江湖仇杀! 而且,拥有这等容貌气质的女子,其背景和牵扯的因果,也绝非寻常!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救下此人,等于主动将一个巨大的、不知深浅的麻烦揽上了船! 他还在权衡利弊。 身边却响起一个清冷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叫随船医生过来,立刻为这位姐姐疗伤。” 是凌霜华。 她不知何时已走近,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昏迷女子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莫名的亲近感。 没有理由,仅仅是直觉。 凌未风看向她:“霜华,这……” 凌霜华抬起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大伯,我看这位姐姐面善,心中忍不住有亲近之意,应该不是坏人。”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是啊大伯!” 一旁的凌重霄也急忙开口,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急切和真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把人带上,我们立刻加速离开这里,应该……应该不会被卷入什么麻烦中!” 凌未风诧异地看向凌重霄。 这小子平日里也不见得有这么急公好义。 今天怎么转了性? 但当凌未风看到这个侄子的目光,在看向那昏迷女子时,眼中那份难以掩饰的惊艳、悸动,甚至是一丝痴迷…… 凌未风瞬间明白了。 好小子! 这分明是被这女子的绝世容颜迷住了心窍! 也难怪…… 凌未风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子脸上,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此等姿容气质,简直不似凡俗。 即便是这般狼狈昏迷,也如谪仙染尘,足以让任何男子为之倾倒。 凌重霄的失态,情有可原。 但这份心动背后的风险…… 凌未风内心天人交战。 他看了看神色坚定的凌霜华,又看了看一脸焦急恳切的凌重霄,最终,老一辈的谨慎终究没能完全压倒心头残留的义气和一丝对未知的侥幸。 他猛地一咬牙,大手一挥: “罢了!救人。” “传令!全速前进!” “用最快的速度,立刻离开这片雪山区域!” “一刻不许停留!” 凌未风大声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是!” 凌家武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嗡! 玄舸尾部铭刻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强大的推力。 巨大的船身微微一震,速度陡然提升,犹如离弦之箭,破开厚重的风雪,朝着清远郡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 玄舸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嗖! 嗖! 嗖!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撕裂风雪破空而至,落在先前凌家玄舸悬停位置附近的山坡上。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涌动着不弱的玄气波动。 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的灰衫老者。 这老者双眸开合间精光四射,玄气修为极深。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刮刀,迅速扫过下方凌乱的雪坡。 “仔细搜!” 灰衫老者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那魔女受了致命重创,绝对逃不出这片雪山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散开。 他们两人一组,如同梳篦般在陡峭的雪山坡地、嶙峋的石缝、深厚的雪窝中展开极其严密的搜索。 动作迅捷而专业。 玄气激荡,不时震开大片的积雪。 然而。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 覆盖了周遭数十里的每一寸可疑之地。 除了风雪肆虐的痕迹,一无所获。 众人重新汇聚到灰衫老者身边,脸上都带着困惑。 “长老,整个区域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她伤势极重,就算爬也爬不远,这……这不合理!” 众人商议着。 灰衫老者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除非,有人帮了她。” 灰衫老者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锥刮过岩石,“在我们到达之前,把她带走了。” 众人心头一凛。 “立刻查!” 灰衫老者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以清平学院的名义,动用所有关系网,给我查清楚,三天之内,所有途经大雪山区域的势力、商队、旅人,一个不漏,全部找出来,严加盘问!” 他的目光转向玄舸远去的天际线,带着浓烈的杀机。 “不管这魔女逃到哪里,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 “遵命!” …… …… 玄舸一间布置简洁却温暖的舱房内。 浓郁的药草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柔软的床榻上,昏迷的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李青灵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后艰难上浮的微光,一点点挣扎着凝聚。 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每一次掀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她费力地,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被柔和的烛光填满。 木质的天花板,陌生而简洁的舱壁…… 这里是? 意识开始清晰归回的瞬间! 巨大的警惕,猛地窜上她的脊椎! 不是熟悉的环境! 危险! 李青灵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调动体内力量。 然而念头刚起,四肢百骸瞬间传来万针攒刺、筋骨寸断般的可怕剧痛! 仿佛灵魂都被这股剧痛撕裂!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从她唇齿间溢出。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在床榻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玄气也无。 本源破损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咦,姐姐,你醒了?” 李青灵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聚焦。 一个穿着华贵衣服、面容清秀娇丽的圆脸小姑娘,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惊喜地看着她。 第657章 千钧一发 李青灵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织锦帐顶,鼻腔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药材与熏香的气息。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在尖锐地抗议,内腑更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视四周。 华丽的船舱陈设,精致的雕花窗棂外是急速后退的雪景。 这不是冰雪荒原,也不是清平学院那阴冷的囚牢。 但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同沾血的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背叛、追杀、绝境中的挣扎…… 敌人如跗骨之蛆,庞大而冷酷。 她的处境,比她脚下这艘看似安稳的玄舸在冰河航行更加凶险莫测。 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松懈。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而带着一丝关切。 “姐姐,你醒了?” 舱门被轻轻推开,端着药碗的少女走了进来。 正是凌霜华。 她脸上带着纯粹的欣喜笑意,将温热的药碗小心地递过来:“姐姐,放心,你现在很安全。这是我们凌家的玄舸。” 李青灵的目光落在少女纯净的眼眸上。 那里面只有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她沉默地接过那温热的青玉药碗,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度。 碗中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她没有立刻喝下。 这是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 她微微垂首,看似虚弱地凑近碗沿,鼻翼却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下。 药味纯正,没有夹带任何异常的气息。 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她的疑虑。 毒,并非只有气味一种形式。 “谢谢。” 李青灵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目光平静地看向凌霜华:“这是哪里?” 凌霜华并未察觉对方片刻的审视,依旧语气轻快。 “我们是白源郡凌家商队,刚到清远郡境内,路过大雪山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倒在雪地里,受了好重的伤!大伯带人把你救上来的……” “姐姐,你放心,我们现在很安全,正往清远郡城去呢。” 白源郡凌家商队? 李青灵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白源郡……是雪州的郡城。 看来自己是昏迷之后,倒在了大雪山深处,然后被凌家商队所救。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丝。 一个纯粹的商贾家族,与清平学院那些追杀者、与那些觊觎她身上秘密的庞大势力,应该并无瓜葛。 至少眼前这个救她的少女,不像是在演戏。 对方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自己身后紧跟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谢谢你,小妹妹。”李青灵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掩饰着内心的警惕:“我现在……感觉还是很疲惫,需要再休息一下。” “嗯!” 凌霜华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姐姐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她体贴地帮李青灵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舱门。 舱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李青灵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和痛楚。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要撕裂身体的剧痛,艰难地盘膝坐起。 双手交叠置于丹田。 心神沉入体内。 玄气运转,如同龟爬,艰难地在破碎断裂的经脉中穿行。 每一次推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痛楚和巨大的阻碍。 内视之下,丹田气海一片狼藉,黯淡无光,几道深刻的裂痕几乎要将这个力量源泉彻底撕裂。 “咳咳……” 她忍不住咳出声,一丝猩红溢出嘴角。 这次受伤太重了! 硬接了清平学院长老叶行雨那一记恐怖至极的“裂魂指”,又强行催动秘术突围,在冰天雪地中透支奔逃数日,早已伤及本源。 若非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她早已魂断冰雪。 一抹寒意从心底升起。 并非来自舱外的风雪。 是大敌环伺的孤绝,是举世皆敌的冰冷。 清平学院的通缉令必然早已传遍雪州。 “魔女”之名足以让她寸步难行。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着她身上某样东西的武道势力,恐怕也已闻风而动。 她不能死! 血仇未报,真相未明。 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她,还没有再见到最最最思念的弟弟妹妹一面,也还未能将未婚夫救出…… 无论如何,绝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逃亡的路上。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哪怕只是一丝,也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那个叫霜华的小姑娘,看得出,是个心思单纯、被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姑娘。 是个好人。 但正因为如此,自己这个巨大的麻烦,更不能也不能牵连她,牵连这个无辜的凌家商队。 所以要尽快恢复一些实力,然后离开。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 凌霜华又轻手轻脚地进来过三四次。 有时是探头看看。 有时是端来新的温水。 每次看到李青灵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极不稳定的玄气波动,似乎在全力运转功法疗伤,她便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东西轻轻放下,又悄悄退出去。 小半日的艰难运转,耗尽了李青灵最后一点心力。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贴在冰冷的肌肤上。 效果微弱得可怜,那些破碎的本源裂痕如同深渊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她勉强凝聚的微薄玄气。 不过,剧烈的疼痛总算被强行压下了一些。 四肢百骸恢复了些微力气。 至少能够支撑她自行活动了。 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太远太远。 这伤,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更需要珍贵的疗伤宝药。 这些,恰恰是她这个“通缉犯”此刻最缺乏的东西。 舱门再次被推开。 “姐姐,你好点了吗?吃点东西吧。” 凌霜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熬得糯软香甜的雪莲粥,散发着暖融融的香甜气息。 凌霜华眼见李青灵苍白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眼中满是期待。 李青灵缓缓收功,缓缓地睁开眼。 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她看向眼前热心的小姑娘,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谢谢你,霜华姑娘。” 她的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一丝,却依旧带着沙哑:“我……感觉好多了。” 凌霜华闻言,眉眼弯弯。 连忙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那就好!姐姐,你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有小半日,我们就能到清远郡城了。等进了城,我马上帮你找城里最好的医师!他们一定有办法,让你的伤很快好起来的!” 凌霜华的话语里充满了少女天真的笃定和善意。 李青灵看着她明澈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颤了颤。 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在这冰天雪地的逃亡路上,显得如此珍贵而又……危险。 她轻轻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却异常坚定:“霜华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但我……不能连累你们。” 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委婉,却点明要害:“我身上有不少麻烦,很大的麻烦。一旦被人发现我在你们船上,会给凌家带来灭顶之灾。” 凌霜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随即立刻摆手,声音带着急切:“不会的!姐姐你多虑了!我们救你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看到!船上也都是我们凌家的人,口风很紧的!而且,没有人知道你现在在我们船上啊!” 她的话语急切和真诚。 那双明媚的眸子,像未经打磨的水晶。 纯净得一眼望到底。 李青灵心中暗叹。 这姑娘,想必是凌家宠在手心的明珠,从未真正见识过江湖的险恶和人心的叵测。 所以这个姑娘并不知道,有些麻烦,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 而那些追杀者,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能量和手段。 “不用了,我必须尽快离开……” 李青灵刚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让少女明白情况的严重性,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舱门外走廊传来。 嘭! 嘭嘭嘭! 似乎有什么人在粗暴地拍打着船舱的其他门板。 伴随着隐隐的叱喝声。 紧接着,凌霜华贴身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小姐!不好了!前面……前面有人拦住了我们的玄舸!好多人,凶神恶煞的,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青灵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这麻烦,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凌霜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了,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青灵。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在安慰李青灵,道:“你……你别怕!” 她没有追问,没有犹豫,迅速放下托盘,动作带着压抑的急切,两步冲到那张雕花大床边。 “快!姐姐,藏到这里面去!” 她低声催促,同时弯腰在床侧一个极其隐蔽的雕花处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床板靠墙的一侧,无声地滑开一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露出一片仅可容纳三四人的漆黑狭窄空间。 这是这艘玄舸特别打造的结构。 用以存放贵重物品或紧急避险。 “里面地方小,委屈姐姐了!千万别出声!” 凌霜华语速极快,一把将李青灵从床上搀扶起来,几乎是半推着她塞了进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青灵没有抗拒。 此刻的她,虚弱得连站立都勉强,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霜华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眼神复杂难明,最终还是顺从地蜷缩进了那片狭窄冰冷的黑暗之中。 暗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依然是那张华丽的雕花大床,看不出丝毫破绽。 几乎是暗门合拢的瞬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丫鬟凄厉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舱外的寂静! “滚开!什么小姐闺房!老子查的就是这里!” 一个粗嘎凶悍的声音咆哮着。 “砰!” 舱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粗暴踹开! 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在舱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几道如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和浓重的煞气,蛮横地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身玄黑劲装。 他腰间悬着一柄宽厚的鬼头刀,刀鞘随着步伐沉重地撞击着大腿,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划拉到右边嘴角,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这人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进来的第一瞬间就锁定了站在床边脸色煞白的凌霜华。 他目光并未在凌霜华身上停留太久,大手一挥,声音如同砂纸磨过铁锈:“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他身后的几个同样气势彪悍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粗鲁至极,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被猛地拉开,里面的衣物被胡乱扯出抛在地上。 床铺被粗暴地掀起,被褥枕头被扔得到处都是。 桌椅被蛮横地推开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精致华贵的舱房,瞬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如同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凌霜华强忍着愤怒和恐惧,看着自己心爱的首饰盒被粗暴地掀翻,里面的珠钗玉簪滚落一地。 她走过去,扶起半边脸被打的肿胀得如同烂桃子的小丫鬟,鼓足勇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也太霸道了!凭什么闯我的房间?!” 那疤脸大汉猛地转过头。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凌霜华,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实质的冰锥刺得她肌肤生疼。 “哼!”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七杀帮办事!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站好!” 七杀帮三个字,如同带着血腥气的寒风,瞬间让舱内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凌未风额头冒汗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舱内的狼藉和凌霜华煞白的脸色,又看到那疤脸大汉,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霜华!不得无礼!” 凌未风大声地呵斥。 随即,凌未风转向疤脸大汉,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和惶恐的笑容,腰弯得很低:“柳帮主!误会,误会啊!小侄女年幼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柳帮主,您放心,我们白源凌家,向来是遵纪守法的正经商人。这次是接了明心城的商单,运送物资去清远郡城的,有正规的文书路引。我们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敢包庇清平学院通缉的要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您柳帮主、跟七杀帮作对。” 疤脸大汉柳魁,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他那凶狠的目光扫过床边矮几时,锐利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那只尚有余温的青玉药碗上。 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汁。 “嗯?” 柳魁的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变得如同捕食前的鹰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向矮几。 沉重的皮靴踏在檀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如同敲在人的心脏上。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端起那只药碗,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下。 浓重的药味冲入鼻腔。 “这药……” 柳魁的声音冰冷,如同寒铁摩擦:“是干什么用的?” 他说话时,目光锐利如铁钉,死死地钉在凌未风和凌霜华脸上。 一瞬间,舱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凌未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早知道就不该…… 就在这时,凌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虚弱和委屈,还夹杂着因恐惧而产生的细微颤音:“启禀柳帮主……这……这是给我自己调理身子的药……”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看起来确实有些脆弱的脖颈,声音越发显得有气无力:“我……我自幼身子骨就弱,气血不足,常年需要吃药温养……” 她说话间,身体还配合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段时日,因为李七玄的离去和那份懵懂却难言的情愫,凌霜华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确实清减了不少,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憔悴和疲惫。 倒真有几分“体弱多病”的样子。 柳魁那双凶狠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凌霜华的身上来回扫视,又掠过凌未风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点头哈腰的商人模样…… 他心中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一些。 “哼!” 柳魁再次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只药碗重重地撂回矮几上。 “记住了,那通缉犯外号‘魔女’,是清平学院下了死令缉拿的重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极度危险!” “一旦发现魔女的踪迹,或者有任何关于她的可疑风声,立刻上报!” “胆敢有半分隐瞒……” 说到这里,柳魁停顿了一下,右手重重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刀柄上,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轻吟:“格杀勿论,株连家族,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柳帮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敢!一旦有任何发现,必定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上报!” 凌未风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承,一副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样子。 柳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被翻得狼藉不堪的船舱,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如同来时一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凌霜华的闺房。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船舱走廊的尽头。 舱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煞气。 凌霜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小丫鬟死死扶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如纸,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小……小姐……” 小丫鬟半边脸高高肿起,泪水涟涟,声音模糊不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凌未风也是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第658章 偶遇 凌未风深深看了一眼船舱深处,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身便走,沉重的脚步在玄舸甲板上敲出闷响,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片刻的死寂后。 玄舸船体微微一震,船外传来沉闷的绞盘转动声和吆喝。 封锁解除,巨大的玄舸重新汲取灵力,破开虚空,缓缓加速,继续向着清远郡的方向航行而去。 船舱内,压抑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凌霜华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她背靠着冰冷的舱壁,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恐惧和紧张都呼出去。 刚才七杀帮柳魁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犹在眼前。 确认再无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处不起眼的壁板前,指尖灌注一丝微弱的玄气,在几个特定位置轻轻按动。 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块伪装得极好的壁板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藏身的狭窄暗舱。 李青灵的身影从暗影中悄然步出。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丹田气海传来的阵阵绞痛让她身形微晃。 两人四目相对。 船舱内只有玄舸破空飞行时低沉的嗡鸣。 李青灵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你不怕我这个魔女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凌霜华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凌霜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 “姐姐,”她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更相信你。我的心告诉我,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坏人。” 说到这里,凌霜华顿了顿,补充道,“恶人的眼睛里,不会有你那样的坚韧和……悲伤。” 李青灵微微一怔。 这回答出乎意料。 她看着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眼神纯净得如同雪州初雪的少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夸赞她这份纯粹的善意? 还是该说她太过天真,简直是缺心眼? 最终,李青灵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点微澜迅速归于冰封般的平静。 “我得离开了。”李青灵声音决断,转身欲行:“我不能连累你们凌家。” “不行!” 凌霜华急了。 她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姐姐,你伤得这么重,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外面都是抓你的人!至少…至少等玄舸到了清远郡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养几天伤,恢复一点力气再说,好不好?” 她的眼神恳切而灼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心。 李青灵脚步顿住。 冰冷的理性告诉她必须立刻离开,将危险带走的念头从未消失。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以及凌霜华那不容置疑的真诚,让她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丝缝隙。 留下? 这无疑是给这个小小的凌家商队,特别是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女,埋下巨大隐患。 李青灵深吸一口气,道:“小妹妹,你可知我的敌人是谁?” “我知道危险。”凌霜华倔强地抿着唇:“但眼睁睁看着你伤重而死,或者落入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手里,我做不到!姐姐,别想那么多,先和我们一起去清远郡城,找地方疗伤好再说吧。” 李青灵道:“我正是从清远郡城而来,如今那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抓我杀我,更不易隐藏。” 凌霜华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灯下黑,他们肯定不想不到你又回去了。” 看着少女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水光,李青灵沉默了片刻。 最终,那紧绷的身体线条微微放松,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 凌霜华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之色,用力点了点头。 玄舸之后的航程,注定无法平静。 玄舸在进入清远郡核心空域前,又经历了数次严格的空中盘查。 好在每一次都有惊无险地通过。 每一次有惊无险地通过关卡,凌未风后背都沁出一层冷汗,但他也没有开口再提让李青灵离开的事情。 几经波折,巨大的玄舸终于穿过清远郡城宏伟的空中屏障,缓缓降落在城内指定的巨型泊位之中。 喧闹的人声、货物流转的嘈杂瞬间透过舱壁传来。 就在玄舸停稳不久。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也踏入了清远郡城厚重古老的城门。 正是李七玄。 他一身素衣,气息内敛,但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焦灼与凌厉。 来自无尽大陆深处冰原的寒气,似乎还萦绕在他衣襟之间。 进入郡城,李七玄毫不停歇,目标极其明确——找到魔女的下落。 他迅速融入人流,向城中消息最灵通的酒馆、茶肆、甚至地下情报点打探。 然而,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心头一沉。 “魔女?逃走了,【一剑开天】管大侠何等威风?就在这清远郡城上空,与那魔女一场惊天恶战!剑气纵横,天地失色啊!” 一个酒客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结果呢?” 李七玄声音低沉。 “嗨!管大侠还是败了!剑都被魔气污了,硬生生被斩断了一条手臂!那魔女也受了重伤,趁机冲出城去了!”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敬畏和后怕。 “可不是嘛!现在可热闹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清远郡第一大帮派【清流宗】牵头,七杀帮、飞天武馆、剑气门、化龙水寨…这些响当当的势力都联合起来了!正满世界追杀那魔女呢!悬赏高得吓人!” “最后的消息好像是说,那魔女被‘浩气清流’关云龙宗主一掌重伤,拼死施展秘术,遁走的方向…似乎是西南的万年大雪山!” “据说现在大雪山已经被联盟划为重点搜索区了!各路高手都快把雪峰翻过来了!” 各方江湖客们,了解的消息还真不少。 李七玄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西南大雪山! 没有丝毫犹豫,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郡城,身法快到极致,卷起一道残影,直扑那片被茫茫冰雪覆盖的险恶之地。 大雪山区域,风雪肆虐,寒气刺骨。 这里果然已成了狩猎场。 随处可见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武者,三五成群,手持各种探测法器,在雪峰、冰谷、松林间仔细搜索。 呼喝声、信号烟火不时在风雪中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贪婪的气息。 李七玄立刻混入其中。 他收敛气息,装扮成一个普通的寻宝散修,看似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上跋涉,实则竖起了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关于“魔女”的传闻。 一日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徒劳的搜索中流逝。 偶有消息传来: “东边冰谷发现魔女踪迹!” “西侧雪松林有打斗痕迹!” 每一次,都引得大批武者蜂拥而去,甚至连天空中都有驾驭飞行法器的身影掠过。 李七玄每次都第一时间赶赴。 然而,最终证明全是假消息。 或是野兽留下的痕迹被误认,或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以图私利。 希望一次次升起。 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扑灭。 更有甚者,一种令人窒息的流言开始在搜索者中蔓延: “听说没?关宗主那一掌蕴含浩然正气,专破邪魔本源!那魔女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强行施展秘术遁入这绝地…怕是早就支撑不住,被风雪活埋了吧?” “极有可能!这鬼地方,死个把人,尸骨都找不到!” “唉,白忙活了!散了吧散了吧!” “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她的遗物换赏钱呢!” 这些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李七玄的耳朵。 急躁! 如同无形的火焰,开始炙烤他的五脏六腑。 看着茫茫雪山,大姐的身影仿佛真的是被这无边无际的白色彻底吞噬。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冰碴的寒气,冰冷的刺痛感让他翻腾的心绪强行平复下来。 冷静! 必须冷静! 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就在这时,一则新的消息,如同巨石落入冰湖,在整个清远郡地域激起了滔天巨浪!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张望嵩大人亲临了,带着学院执法堂全部精锐高手!” “张长老已经下令,封锁了清远郡所有出入口,连空中航道都禁绝了!” “掘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誓要将那魔女揪出来!” 消息传到大雪山,那些原本有些泄气的联盟武者,瞬间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清平学院才是这场追捕的真正核心与主导! 李七玄立于一座雪丘之上,遥望清远郡城方向,风雪吹动他的衣袂。 他眼中精光一闪。 张望嵩! 这位清平学院的太上长老亲自出马,封锁全郡,如此大动干戈,绝非儿戏。 学院的力量和情报网,远非下面那些帮派可比。 他们必然是掌握了自己未能触及的关键线索,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茫茫雪山中碰运气,不如……盯紧核心! 只要盯住张望嵩和清平学院的核心人马,他们一旦有任何关于大姐动向的实质性消息,必然会立刻行动。 那时,便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一念及此,李七玄不再留恋这片冰封的雪域。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风雪,向着清远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重回喧闹的城池。 李七玄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城中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暂时落脚。 他一边悄然运转玄功,借助吸收的少量妖气转化玄气,巩固着武师大圆满的境界;一边利用各种渠道,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联盟动向、特别是清平学院人马驻地和行踪的情报。 这一日。 例行修炼完毕,体内玄气充盈流转。 李七玄收功起身,推开客栈简陋的窗户,让略带喧嚣的市井气息涌入。 他如同往日一般,准备外出,混迹于人流,去几个固定的消息集散地探听今日的动向。 顺着人流,拐过几条熟悉的街巷。 李七玄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不远,一家老字号药铺的门槛刚刚跨出两个人影。 为首的女子,身着素雅的鹅黄衣裙,虽然带着一丝仆仆风尘的憔悴,但那清丽秀雅的容颜和眉宇间那份执拗的纯真。 李七玄瞬间认出,那正是白源郡凌家的少女凌霜华! 她身旁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手里提着几个捆好的药包。 李七玄略感好奇。 这丫头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清远郡城? 第659章 扬名 李七玄站在药铺的阴影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凌霜华身上。 清远郡嘈杂的街道在她周围仿佛褪去了喧嚣。 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将几包药材递给掌柜,侧脸在微尘浮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头一热。 脚步几乎就要迈出去。 但下一刻,却又将这个冲动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即将要做的事,是与清平学院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 深渊难测,凶险难料。 凌家只是白源郡的小家族,好不容易因缘际会风光了些,若因自己一时亲近,将他们卷入这场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那点微薄的交情,不该成为他们灭顶之灾的引线。 李七玄深深吸了口气,混杂着草药苦涩和街市尘埃的空气涌入肺腑,眼神中的温度迅速冷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抹熟悉的身影,然后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清远郡城不断有发现魔女的消息传来。 但每一次都是假消息。 李七玄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提起,又重重落下。 他如同嗅觉最敏锐的猎犬,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与繁华之间。 酒楼茶肆。 赌坊客栈。 城门要道。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然而。 关于魔女下落的真正消息,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李七玄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力量。 奔走查证之余,他将剩下的时间近乎苛刻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盘膝于临时租住的小院静室,争分夺秒地修炼。 窗外是喧嚣的城池。 窗内是他沉静的意志。 来自九州外王十九阶梯武道体系打磨出的肉身根基,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底蕴。 他的肉身如同千锤百炼的神兵胚胎,坚韧无比,深藏着远超无尽大陆同阶武者的潜能。 而暗金天刀体的特殊体质,则如同一个无底漩涡,贪婪地、高效地吞噬着天地间游离的玄气。 玄气入体无需太多复杂的炼化过程,便迅速被转化为精纯凝练的力量,汇入他开辟的经脉之中,如同奔涌的岩浆,在名为经络的河道里咆哮前行。 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短短数十日。 日升月落不过十几个轮回。 李七玄体内经脉之中那奔腾不息的玄气河流,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临界点。 手太阳第四经,九处关键窍穴,如同九颗被点燃的星辰,在他体内熠熠生辉,散发出圆满无缺的光泽。 大武师巅峰! 距离那道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武宗之境,仅仅只剩一步之遥。 李七玄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 锐利如刀锋。 他摊开手掌,微微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爆鸣。 力量的感觉。 清晰可感的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玄气修为的每一次跃升,都实实在在地推动着他整体战力的增长。 无论是速度、力量、防御,还是对天地之力的微妙感知和调动,都在同步强化。 这十数日潜心修炼,让他感觉自身实力较之刚到清远郡时,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在清平学院山门前,与长老安知的三招之战。 那时,他倾尽全力,第三刀才勉强震开对方的玄气磨盘,削断其袖口。 “若是现在…” 李七玄眼眸微眯,一丝锋芒悄然掠过:“再对上那位安长老,或许…已有一战之力?” 不过,也有坏消息。 他所修炼的核心功法【玄气凝练术】,是当初在九州独断千山雪遗址中偶然得到的奠基功法。 其潜力,已然耗尽。 这门功法就像一架坚固但简陋的梯子,将他送到了大武师巅峰的屋顶。 可屋顶之上,是更高远的天空,这架梯子,却再也无法触及。 冲击先天武宗境界所需的天地玄气之磅礴、对经络窍穴冲击之猛烈,绝非【玄气凝练术】所能引导和承载。 更高阶的功法,成了眼下迫在眉睫的需求。 李七玄在城中搜寻了数日。 万宝楼。 百草堂。 神兵阁… 这些都是可以售卖修炼功法的势力。 但结果令人失望。 市面上流通的功法,要么品阶太低,只适合普通武士、武师,要么就是些残缺不全、真假难辨的鸡肋。 真正有价值的、能直达高阶的传承功法,都被各大顶级宗门、世家死死攥在手里,视若珍宝,绝不可能轻易流出。 “市面上淘不到。” “得想一想其他办法了。” 李七玄走到窗边,若有所思。 时光如指间流沙。 转眼间,半月已过。 清远郡城关于“魔女”的喧嚣,似乎也在这漫长而无果的搜寻中渐渐冷却下来。 真正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连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都仿佛失去了滋生的土壤,变得稀疏起来。 根据最新的消息来看,清平学院显然失去了耐心,那位坐镇于此的太上长老张望嵩,亲自下令,将搜捕的范围,扩大清远郡周围的四郡之地! 动作之大,范围之广。 足以显示出其志在必得的决心。 李七玄听着这些消息,陷入了思考。 他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关注或者前往四郡之地来核对各种消息。 李七玄反复权衡,心底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将目光投向城市中心区域。 那里有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 正是张望嵩在清远郡的临时驻地。 “只能想办法打入清平学院内部,最好成为张望嵩身边的人,这样一旦有任何消息,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李七玄开始谋划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件完全出乎李七玄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日,他刚从清平学院众人驻地的一家茶楼出来,迎面走来一群风尘仆仆、穿着明显带有白源郡地域特色的武者。 为首一人,是个身形瘦高的中年汉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七玄的脸,脚步猛地定住! 此人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巨大惊喜! “是…是您?” 那汉子声音颤抖,猛地拔高,激动得满脸通红,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白衣刀神】李前辈!” 瘦高汉子这一嗓子,引起了其他同伴的注意。 紧接着,其他十几名白源郡武者惊喜的议论声响起。 “真的是李刀神。”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您。” “一刀七杀。” “李刀神,您是我的偶像。” 这群白源郡武者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围到了李七玄的身边,第一时间恭敬地行礼。 而这一幕,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关注,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崇拜的、审视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七玄身上。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麻烦。 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他如今只想低调行事。 但瘦高汉子一群白源郡武者的反应实在是太热烈。 于是接下来小半日的时间,“白衣刀神”这个在白源郡镇妖大会上闯下的名号,以及那“一刀七杀”的传奇战绩,如同燎原之火,借着这群来自白源郡的武者之口,开始在清远郡城的大街小巷迅速传播、发酵。 速度之快。 超乎想象。 “白衣刀神”李七玄现身清远郡的消息,开始不胫而走,快速地传播了开来。 本地武者对这样的传闻,一开始都嗤之以鼻。 但随着各种消息不断地传出,尤其是那一刀七杀,斩灭了妖神宫七大妖将的传闻扩散,有板有眼,看起来不似作伪,却让很多本地武者感觉到不服。 一时之间,无数道探寻、好奇、乃至挑战的目光,投向了李七玄暂时落脚的小院。 挑战果然接踵而至。 最先登门的,是一些在郡城里小有名气,想要借李七玄来扬名,或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武道高手。 “铁臂刀王,请白衣刀神赐教!” “在下‘追风剑’刘……” “李前辈,晚辈……” 名帖。 战书。 挑战的宣言。 如同雪片般飞来。 最初。 李七玄直接选择了无视。 紧闭院门。 对门外喧嚣充耳不闻。 他不想在这些无谓的挑战上浪费时间,更不想过于张扬,影响自己营救大姐的计划。 然而。 门外叫嚣之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他的沉默而更加放肆猖狂。 “什么白衣刀神?我看是徒有虚名吧?” “连应战的胆子都没有?白源郡的人莫非都被唬住了?” “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污言秽语。 挑衅讥讽。 越来越难听。 第三日时,李七玄突然改变了想法。 “吱呀”一声。 他打开了院门。 门外聚集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挑战者,为首一人手持一柄厚背九环刀,正唾沫横飞。 看到李七玄平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谁挑战我?” 李七玄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短暂的死寂后。 那手持九环刀的壮汉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站出来:“我!” 然而他自报名号的话音未落,就败了。 李七玄只一刀,就将其击飞。 九环刀壮汉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离弦之箭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一刀! 仅仅一刀!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门外剩余的挑战者,个个面无人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道刀光,他们别说看清,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到! 李七玄的目光再次扫过。 如同死神冰冷的凝视。 无人敢与之对视。 “实力不够就别来挑战了,面得浪费时间。” 他缓缓地道。 “打扰李大侠清修,告辞!” “快走!” 一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抬起昏迷的同伴,连地上的刀都顾不得捡,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街道重新恢复寂静。 李七玄面无表情地转身。 院门重新关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刀的威力,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清远郡城。 “白衣刀神”李七玄,一刀败敌! 接下来数日。 又有不信邪的、或是自视甚高的武者登门挑战,结果无一例外,无论对手是谁,来自何方,使用何种兵器,李七玄的回应,始终只有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 招式平平无奇。 但却没有人能与一刀抗衡。 “一刀!” “又是一刀!” “还是没人能接下第二刀!” “这外地刀客太强了!” “他的刀,根本看不清!” 郡城武者们的议论从最初的质疑、挑衅,迅速转变为震惊、敬畏。 李七玄的名头,如同烈火烹油。 越来越响。 越来越盛。 终于,这股炙热的风暴,惊动了清远郡真正站在云端的人物。 六日后。 一个消息犹如惊雷般在清远郡城之中炸响。 “清远郡第一刀常飞云常大侠要亲自出手,挑战【白衣刀神】了!” 消息一出。 全城轰动! 常飞云! 这个名字在清远郡刀客心中的分量,重如泰山! 此人以一手家传的【分金断玉刀法】名震郡城十数年,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据说曾一刀劈裂过丈许厚的玄铁试刀石,是公认的清远郡刀道第一人! 没想到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居然被惊动了。 无数武者闻风而动,如同潮水般涌向李七玄小院所在的街道。 街道两侧。 屋顶。 墙头。 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 一时之间,人头攒动。 议论如沸。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灼热粘稠。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带着兴奋与期待,都想亲眼见证,这新晋崛起的“白衣刀神”对上老牌的“清远第一刀”,究竟孰强孰弱? 常飞云现身了。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一身劲装,手提一柄龙头吞口的银色厚背长刀。 刀未出鞘。 一股沉凝如山、霸道凌厉的气势已然弥漫开来。 他站在小院门前。 目光炯炯,声如洪钟。 “清远常飞云,听闻【白衣刀神】一刀无敌,败尽我清远郡的刀客,神乎其技,在下不得不为我清远郡刀客争一口气,特来拜会,请赐教!” 话音落下。 沉重的院门,再次缓缓打开。 李七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布衣。 神色平静无波。 腰间悬着一柄从市面上买到的普通精钢带鞘长刀。 他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常飞云,点了点头:“请。” 语气平淡。 如同寻常打招呼。 常飞云眼神一凝,心中微有不悦。 对方这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激起了他心中一股难以遏制的傲气。 “接招!” 常飞云猛地一声暴喝! 他脚下青石砖轰然碎裂! 魁梧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狂猛的飓风! 厚背长刀呛啷出鞘! 刀光乍起! 带着劈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 一道凝练至极、金光刺目的巨大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霸道! 狂猛! 凶悍绝伦! 【分金断玉刀法】杀招—— 开山! 这一刀。 凝聚了常飞云数十年浸淫刀道的巅峰功力! 他要用这一刀,告诉这位外来的“白衣刀神”,清远郡的刀也未尝不利。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不少本地武者激动得面红耳赤! “常大侠好刀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李七玄身上,想要看他如何应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击。 李七玄动了。 面对这惊天动地、足以开山断流的一刀,他的动作依旧简单。 右手抬起。 五指握住了腰间刀柄。 拔刀。 一道清冷的弧光骤然亮起! 没有常飞云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刺耳的破空尖啸。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也快到极致的光! 后发。 却先至! 切入那金光万丈、气势汹汹的巨大刀罡之中。 嗤! 一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瞬息之间传出。 凝练的刀气瞬间溃散! 狂暴的能量四溢炸开! 铛啷! 常飞云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破尽了自己的刀罡刀势,下一瞬间虎口剧震,沉重的厚背长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咻! 长刀旋转着斜插在数尺外的地面上,刀身兀自震颤不休,发出不甘的哀鸣。 而李七玄的刀。 那柄狭长、样式古朴的长刀。 不知何时已然归鞘。 第660章 贪婪的天才? 与长飞云那一场激斗,在清远郡城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各大茶馆酒楼、世家府邸。 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酒楼之中,还有诸多小帮派的驻地,无数武者都在议论这个横空出世的【白衣刀神】。 李七玄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 他的背景和来历,也成了众人竞相猜测的焦点。 而这场震动,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城内几股庞大势力的注意。 几大商会家族的目光,纷纷投向李七玄。 他们在审视,在掂量。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坐镇在清远郡城的某位大人物。 没过多久,清平学院的使者便出现在李七玄的临时居所外。 这位使者很年轻,态度客气,但话语之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邀请李七玄前往学院驻地,面见太上长老张望嵩。 李七玄并未犹豫,直接答应了。 因为这正是他一开始就期待的结果。 …… …… 李七玄被引入一处幽静古朴的别院。 楼阁亭台,气象森严。 处处景象都透着深厚的底蕴。 院内古树参天。 石桌石凳。 一股清净超然气息弥漫。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品茗。 他身着素色长袍,面色红润,神态儒雅随和,正是清平学院的太上长老张望嵩。 这是李七玄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对方看起来如同邻家慈祥的老翁。 但李七玄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位看似平和的老者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这威压凝练厚重,如渊似海,自然地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连光线都微微变得沉重粘稠。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凛然。 面上维持着平静,抱拳行礼。 “晚辈李七玄,见过张长老。” 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张望嵩抬眼,目光平和地落在李七玄身上。 他放下手中精致的紫砂茶杯。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 张望嵩门见山,直接点明了意图。 “年轻人,刀法不错。” “可愿加入我张家?” 他缓缓地开口,语气高高在上,犹如施舍,似乎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 不是加入清平学院。 而是直接加入他张家? 这其中的区别,犹如云泥。 张望嵩根本没有把李七玄当作平等的对象来吸纳培养,只是看中了他击败长飞云展现出的潜力,想将他收为张家的私属力量。 说得直白些,便是招揽为家奴。 李七玄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迎着张望嵩那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淡淡地问道:“加入张家?有何好处?” 这句话问得大胆至极。 石桌旁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瞬。 侍立的几名清平学院武者,脸色一变,差点忍不住呵斥出声。 张望嵩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纵横雪州多年,位高权重。 无论是学院长老还是世家家主,见到他无不恭敬有加。 像李七玄这样初次见面就敢开口问“好处”的年轻人,确实是生平仅见。 但短暂的错愕之后,张望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哈哈…” “年轻人,够直接。” “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跟老夫说话的后辈。” “有点意思。” 张望嵩锐利的眼睛,重新审视着李七玄,缓缓地道:“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李七玄迎着张望嵩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犹豫退缩,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一门可直达武王境界的玄气功法;一件黄级储物袋;每月五十枚高品玄石。” 他每说出一样,侍立一旁的清平学院高手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这要求,简直堪称狮子大开口! 武王级别的功法,即使在九大宗门也是核心真传级的资源,黄级储物袋是价值五千玄石的空间法器,而五十枚高品玄石的月供,更是足以媲美学院资深执事的待遇! 这哪里是投靠? 这分明是在索要天价的报酬! 张望嵩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酝酿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边缘,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年轻人,你很贪心啊。” 说到这,张望嵩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石桌上的茶杯,竟然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哀鸣。 “你觉得…” “你配得上这么高的价码吗?” 张望嵩眼神微眯,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讥诮。 李七玄感受到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压扑面而来,就连脚下的青石板似乎都在下沉。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眼神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变得更加清澈锐利。 他微微一笑,缓缓地道:“那就要问问……我的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一道轻微的、却极致锋锐的颤鸣,仿佛自他体内响起。 那不是金属摩擦声。 而是某种无形意志的凝聚与爆发! 一股凝练纯粹的刀意,以李七玄的身体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它无声无息。 却又锐利无匹。 如同平静水面下骤然刺出的绝世锋芒! 嗡。 空气中发出轻微的震荡波纹。 两股无形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张望嵩那如山似岳的恐怖威压,竟被这股看似微弱却无比精纯坚韧的刀意,硬生生地从中切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无法完全破开,却稳稳地守住了一方立足之地。 张望嵩眼中精芒爆闪! 一闪而过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他原本以为李七玄只是刀法凌厉,天赋不错,击败长飞云,在清远郡城勉强算是个人物。 但这样的战技,放在整个雪州,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他最初的招揽,也仅仅是出于一丝闲来无事的随意。 如同在路边看到一匹颇有野性的马驹,想着顺手收归马厩。 然而此刻。 这股骤然勃发的精纯刀意,这股敢于向他锋芒毕露的桀骜意志,绝非普通天才所能拥有。 这年轻人的潜力,远超他的想象! 其刀意之纯粹凝练,更是他生平所罕见,仿佛天生就为刀而生。 这份心性、潜力和锐气… 值得更高的价码! 甚至值得一次小小的投资。 张望嵩脸上露出笑容。 那股弥漫全场的沉重威压,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石桌上震颤的茶杯恢复了平静。 他徐徐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可以,年轻人,你要的功法、储物袋、玄石,老夫都可以给你,但是……” 张望嵩的声音微微一顿,旋即声音变得冰冷强硬了起来:“但是你须记住,既受我张家之赐,此身此命,便非你独有。老夫予你一切,亦可随时收回,包括你的命。” 说完,他随意地一挥手。 唰! 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在他手边荡漾开来。 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样式古朴、闪烁着淡黄色微光的锦囊,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那锦囊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光泽。 正是价值连城的黄级储物袋! 里面装着的,毫无疑问便是那武王级功法和第一个月的五十枚高品玄石。 李七玄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漂浮过来的储物袋。 入手微沉。 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 锦囊表面那淡黄色的符文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扮出一副贪婪之色,向着张望嵩再次抱拳:“多谢。” 张望嵩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去吧。” “安心在城中住下。” “待老夫有召时。” “自会通知你。” 他语气随意地吩咐着。 如同在打发一个刚收下的仆从。 “在下告退。” 李七玄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庄园外。 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阳光有些刺眼。 李七玄抬头眯了眯眼。 张望嵩最后那烙印在识海深处的冰冷杀意,如同跗骨之蛆,仍在隐隐提醒着他交易的代价。 这种级别的强者,站在雪州玄气武道的巅峰阶层,实力之强,他目前无法与之对抗。 但李七玄的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思所想。 他回到自己位于城南的临时住处。 然而。 刚一踏入院中。 李七玄的脚步便倏然一顿!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院中, 阳光将那身影拉得修长。 青丝如瀑,简单地束在身后。 一身素雅的白衣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轮廓。 这丫头,终于还是找来了。 第661章 先天武宗 院落中央,一个白衣少女静静伫立。 阳光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青丝如瀑,简单地束在脑后。 正是凌霜华。 少女闻声转过头来。 清澈的眼眸瞬间亮起,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星子。 惊喜之色,毫无遮掩地流淌出来。 “李大哥,果然是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李七玄心中了然。 他并未刻意遮掩行。 尤其是这几日,关于一刀击败常飞云的白衣刀神的各种事迹和传闻,在清远郡城传得沸沸扬扬。 凌霜华显然听到了风声。 少女初闻时有点难以置信的。 真的这么巧吗? 此刻亲眼所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喜悦,便如此自然地流露。 李七玄压下心底讶异,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意外:“是你?凌姑娘,你怎么也在清远郡城?” 凌霜华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欣喜。 “说来话长呢,李大哥。” 她语速轻快,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托您的福,凌家在白源郡站稳了脚跟。” “家族商议后,决定购置一艘玄舸。” “往清远郡这边拓展商路,接些护送和运输的单子。” 她大致讲述着凌家的近况。 如何在白源郡依靠李七玄留下的威名打开局面,又如何筹措资金,购置了赖以远航的玄舸,得到了神目宗的庇护,家族生意正一点点铺开。 最后,她眉眼弯弯,真诚地补充道:“多亏了李大哥您当初的援手和威慑。凌家,是仗了您的名头,才有今日的发展机缘。”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 心中却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因果牵连终究还是避不开。 他本不想让凌家远离自己这趟浑水。 未曾想,他们终究还是与自己再次交汇。 眼下为了找到魔女,这纠缠似乎避无可避。 小丫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叽叽喳喳,分享着白源郡的趣闻。 她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样白源郡特有的精致点心,散发着熟悉的甜香。 “李大哥,你快尝尝看。” 她献宝似地一样样指给他看。 “这是‘雪晶糕’,用冰原雪莲蜜做的,清甜不腻。” “这是‘红炉酥’,里面裹着赤焰果酱,外酥里烫…” “还有这个‘云雾卷’,茶香最是清爽…” 她热情地介绍着。 仿佛要将自己世界里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他面前。 李七玄看着少女眼中纯粹的分享欲。 心里终究还是有了一些暖意和柔软。 他拿起一块雪晶糕,放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嗯,不错。” 他淡淡回应。 凌霜华脸上的笑容更盛。 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李大哥!” 她忽然正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一个人在清远郡。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购置物件,一定要告诉我!” “凌家在这里也算有了落脚点。些许小事,总能帮上忙的。” 她的眼神热切而真诚。 李七玄微笑道:“好。” 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想到了自己心中藏着的那个秘密。 关于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救下的自称是‘李青灵’的神秘重伤女子。 此刻面对李七玄,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想分享这份奇遇。 然而,话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那女子被清平学院和七杀帮追杀,牵连极大。 凌家救下她,已经卷入是非漩涡。 若再将此事告知李大哥,岂不是将他也拖入险境? 她不能。 她只想他平安。 这份麻烦,凌家担着就好。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短暂的相聚。 在略显沉默的氛围中结束。 凌霜华起身告辞。 “李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你…多保重。” 她眼中带着依依不舍。 一步三回头。 最终还是消失在院门外。 李七玄目送少女离开,便关上院门。 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 清平学院的这位太上长老张望嵩,绝非易与之辈。 想要与其对抗,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走进简陋的静室,盘膝坐下,取出了张望嵩所给的那个黄级储物袋。 心念微动。 袋口张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那是堆叠整齐的五十枚高品玄石。 每一枚都晶莹剔透,蕴含着精纯澎湃的玄气能量。 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质温润,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光泽。 正是记录着功法的载体。 李七玄取出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 嗡!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功法的名称、纲要、行功路线图、观想图、禁忌事项……纷至沓来。 这门功法名为【张武王锁龙诀】! 开篇明确指出,此乃一千年之前,清远郡张家一位武王老祖所创的核心秘传。 其等级赫然是玄级顶尖! 根据功法阐述,若能修炼至大成圆满之境,足以支撑武者叩开武王境界的大门! 仅仅是粗略感知其纲要的宏大与精妙,李七玄便清晰感受到,它与自己之前修炼的《玄气凝练术》,有着云泥之别! 后者如同乡间小路。 而这部《张武王锁龙诀》,则如同通天大道! 其精妙复杂程度,胜过《玄气凝练术》数百倍! 李七玄沉下心神。 仔细研读功法正文。 字字珠玑,句句玄奥。 行功路线之复杂,穴窍关联之精微。 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他反复揣摩了三遍,眉头却渐渐锁紧。 越是深入研究,他心中那股不谐之感便愈发强烈。 他敏锐地捕捉到功法运转图谱中,几处极其隐蔽的关键节点,那里记载的玄气流转方式、穴窍共鸣频率,隐隐透着一股诡异。 仿佛在完美的画卷上,被人刻意涂抹了几道暗痕。 “张望嵩此人望之儒雅,实则城府深沉如渊,绝非君子。” “这功法作为张家秘传,他如此轻易赐下……其中怕是有蹊跷!” “极有可能暗藏致命破绽!” “若按此法依葫芦画瓢修炼初期或许进境神速。” “但练至深处,恐有被其反制或者算计的危险!” 李七玄心中警兆滋生。 这功法破绽隐藏得极深。 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致命暗礁。 以他目前的见识和修为,反复推演数遍,竟也无法完全确定其位置及后果,只觉凶险异常。 就在他心神凝重,陷入沉思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他小腹丹田位置,那枚沉寂多时的神凰刺青,骤然间绽放出璀璨光华! 不再是单一的光芒。 而是瑰丽的七色流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交织流转。 如同最华美的凤凰尾翎瞬间舒展开来! 绚烂夺目! 这七色流光并未外放。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蔓延开来。 覆盖在他手中紧握的功法玉简之上! 下一刹那,李七玄只觉得整个识海轰然一震!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重组! 自己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个混沌初开、时空错乱的神秘领域,无数破碎的光影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掠过! 他看到“自己”了! 一个又一个“李七玄”的虚影,在不同的碎片光影中浮现。 每个“他”都在无比专注、狂热地修炼着这部【张武王锁龙诀】! 每一个身影都沿着玉简记载的原始路径运转玄气冲击穴窍。 然而… 每一次,结局都惊人地一致! 光影碎片中,当功法运行到某个关键时刻,要么是玄气在特定经络节点陡然逆行暴走,要么是某个关键穴窍骤然坍缩,形成恐怖的能量黑洞,瞬间将“他”周身精血神魂吞噬一空! 这样的失败画面,如同最残酷的轮回,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 一次! 十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死亡轮回。 终于! 在某个光影碎片中。 当“李七玄”再次尝试运转功法时,那七色流光骤然介入,如同最高明的织补师,精准地刺入穴窍节点,强行调整了玄气流转的频率,功法运转成功! 光影中的“李七玄”。 按照这被七色流光修正后的路径修炼,狂暴的玄气变得温顺流畅,凶险的节点被一一化解贯通! 最终! 轰! 一股浩瀚磅礴、如龙如狱的气势。 从那个光影中的“李七玄”身上冲天而起! 煌煌神威。 撼天动地! 【张武王锁龙诀】! 大圆满! 功成! 周身穴窍如星辰闪耀。 玄气至精至纯,龙吟虎啸之音隐隐相随! 这才是这门玄级顶尖功法的真正圆满之态! 下一瞬间。 啵 如同泡沫破裂的轻响。 识海中所有的混沌光影瞬间消散。 那覆盖玉简的七色流光如同完成了使命,倏忽间收敛,重新归于神凰刺青之内隐没不见。 一切恢复平静。 李七玄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无数次真实的修炼推衍,带来的灵魂震颤犹在。 他的眼神却已变得无比清明。 此刻。 他脑中清晰地烙印着一套完整的功法信息。 是经过神凰刺青七色流光无数次死亡推演修正后的、完美无缺的终极版! 这是一条直通武王大道的康庄坦途! 同时烙印的还有那“相当于”苦修此功法整整二十载的庞大经验、体悟和掌控力! 功法运行的每一个细节。 玄气流转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穴窍共鸣的每一个频率。 冲击关隘的每一种技巧… 皆已烂熟于心。 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果然…” 李七玄的嘴角。 勾起一丝微翘的弧度。 “张望嵩啊张望嵩,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嘿嘿。” “有神凰刺青,你的算计反而是成全了我!” “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李七玄看着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立刻开始修炼!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修炼《玄气凝练术》凝聚而成的玄气气漩,此刻在更高阶功法心诀的引导下,开始加速旋转! 玄气形态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如同微缩的银色星河! 李七玄双手各握住一枚高品玄石。 心念微动。 “锁龙诀,吞纳!” 嗤嗤嗤… 玄石之中蕴含着的精纯玄气能量,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地从玄石中涌出,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如百川归海般注入体内! 那感觉顺畅得令人愉悦! 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修炼这门功法而生! 二十年的功法经验在身,使得他对玄气的引导、对经脉的扩张、对穴窍的冲击,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确度! 玄气入体沿着完美修正后的行功路线汹涌奔腾! 前四条主经脉早已贯通。 其中分布的三十六颗穴窍,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在玄气洪流的冲刷激荡下,发出兴奋的嗡鸣! 呼啸澎湃! 经过三十六颗穴窍的不断提纯压缩加速,庞大的玄气洪流,在三十六颗穴窍的加持推动下,如同决堤的怒江,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冲向第五条主经脉—— 手少阳三焦经! 这条经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尚未苏醒。 而它的第一道关卡,便是位于肩臂连接处的第一个穴窍【居髎穴】! 轰! 精纯磅礴如液态银汞的玄气洪流,在完美经验引导下,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居髎穴】坚韧的壁障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咔嚓! 一声只有李七玄自己能听到的、仿佛蛋壳破裂的轻响。 那坚固的壁障在被冲击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嘭! 如同骄阳冲破乌云! 【居髎穴】的壁障彻底破碎! 耀眼的光芒从穴窍位置爆发出来! 精纯的玄气瞬间涌入。 将其完全填满浸润点亮! 整个穴窍,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颗微型的太阳! 莹润饱满。 散发出勃勃生机与澎湃力量! 光芒流转。 与其他三十六颗穴窍遥相呼应。 构成了更庞大玄奥的循环体系! 从开始冲击,到【居髎穴】被彻底炼化稳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仅仅耗费了不到一个时辰! 而李七玄手中的高品玄石早已黯淡无光,化为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毫不迟疑立刻又取出新的玄石握住。 如此反复。 玄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一枚…五枚…十枚…二十枚… 当消耗到第三十一枚高品玄石时,手少阳三焦经的第一颗穴窍【居髎穴】,已被彻底炼化至圆满之境,稳固如磐石。 穴窍光芒内蕴,成为体内玄气循环体系中的一个坚固节点。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之前的澎湃力量,李七玄眼中露出一丝喜悦。 “玄气武道…” “境界越高,对资源的需求,简直是吞金巨兽!” 他掂量了一下储物袋中剩余的玄石。 “五十枚高品玄石…” “竟还不够一日修炼之耗!” “冲击一穴,便耗去三十一枚。” “剩余稳固根基,又耗去近十九枚。” 他心中不由感慨。 武道之途,财、侣、法、地。 财字当头! 没有海量的资源支撑。 纵有通天之资、绝世功法,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寸步难行! 他收敛心神,将剩下的十九枚玄石尽数取出,继续运转【张武王锁龙诀】。 精纯的玄气能量再次涌入。 这一次并非冲击新穴。 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冲刷、打磨、巩固着刚刚开辟的【居髎穴】。 同时也温养、强化着前四条经脉中的三十六颗穴窍。 使之与新开的穴窍联系更加紧密。 构建出一个更加稳定、高效、强大的玄气循环网络。 玄石一枚枚化为粉末。 当最后一枚玄石的能量被彻底汲取。 李七玄体内。 第五经脉第一穴【居髎穴】的光芒彻底内敛。 气息圆融无碍。 与前三十六穴浑然一体。 他的境界彻底稳固在了一窍先天武宗之境! 周身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凝实、凌厉的气息。 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宝刀。 锋芒暗藏。 次日。 晨曦微露。 清远郡城从沉睡中苏醒。 李七玄刚刚结束晨间吐纳。 院门外。 便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笃笃笃。 叩门声响起。 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公子。”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奉太上长老之命,有要务相托,请开门一见。” 张望嵩的人来的比想象之中更快一些。 第662章 小天才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 此人鹰钩鼻如同秃鹫的喙,在初升阳光下投下阴影。面色阴鸷,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叫张文山。” 年轻人的脸上带着倨傲:“张家人。” 清平学院这棵参天巨树,根系深扎于依附它的诸多家族。 张望嵩身为太上长老,在学院呼风唤雨,其背后的张家,便是其中最粗壮的根系之一。 家族子弟在学院占据要职,外部势力则如藤蔓缠绕,源源不断输送养分反哺学院。 张文山,正是张家嫡系血脉。 可惜他资质平庸,未能叩开清平学院的大门。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打着张家的旗号,在清远郡横行无忌,嚣张跋扈。 “你就是李七玄?” 张文山鼻孔朝天,声音带着施舍的傲慢,“太上长老有令,让你随我办件差事。” 李七玄静立门前,目光平静无波:“何事?” “简单,”张文山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跟我去把张家叛逃的小贱种抓回来即可。” 他特意加重了“小贱种”三个字,仿佛在咀嚼某种快意。 李七玄微微颔首:“好。” 见李七玄应答干脆,张文山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他神色倨傲更甚:“你刚舔上张家的门槛,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丁。”他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李七玄,“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白衣刀神’,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出去办事,规矩第一条——你得听我的!明白吗?” 李七玄再次点头,神情淡漠:“明白。” “哼,算你识相。” 张文山满意地撇撇嘴,转身挥手:“走吧,给我打起精神,看你表现。” 院门外。 四名身穿张家制式劲装的武士早已牵马等候。 人高马大,气息剽悍,腰间佩刀在晨光下泛着冷铁幽光。 他们是张家豢养的武者,唯张文山之命是从。 一行人翻身上马。 张文山的坐骑是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生有暗红斑纹的妖马,神骏异常。 其余五人包括李七玄所骑,亦是筋骨强健、耐力悠长的异种妖驹。 蹄声嘚嘚,踏碎清晨的宁静。 一行人快速驰出清远郡城高大的城门。 官道在车轮下延伸,尘土在妖马铁蹄后飞扬。 途中,张文山似乎心情稍好,和身边武者的对话多了起来。 通过他们的对话,李七玄大概将事情始末搞清楚了。 原来,张家下属的一个小武馆里,出了个叫童薪的天才少年。 此少年天赋异禀,短短一年光景,竟从一个不通武道的普通人,一路狂飙猛进,硬生生冲破三条正经,贯通足足二十七处穴窍,臻至九窍武师巅峰之境! 这份进境,引得各方瞩目,视其为冉冉新星。 武馆馆主之女张雨桐,更是在日常的接触之中,对其芳心暗许,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问题恰恰出在此处。 这张雨桐,竟是张文山指名道姓要迎娶的外房小妾! 得知消息的张文山怒发冲冠,带人直闯武馆抢人。 不料那童薪果然非常天才,战力极为强横,竟反将张文山及其手下狠狠教训了一顿。 奇耻大辱! 更让张文山暴跳如雷的是,这对小鸳鸯,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私奔遁逃! 他一面派人疯狂追索,一面火速求到太上长老张望嵩跟前。 于是,这抓捕“张家叛徒”兼“夺回小妾”的任务,便落在了初来乍到、实力不俗的李七玄肩上。 李七玄默默听着,手中翻阅着张家提供的任务简牍,上面有童薪的记录与画像。 他对无尽大陆的玄气武道已有更深了解。 此道以天地能量为源,引气入体,于丹田凝玄气之漩。 随后冲击人体奥妙无穷的十二条主经脉。 每贯通一条正经,便是一重大境界。 从武徒开始,之后依次为武士、武师、大武师、先天武宗、大宗师、武王……最终直至传说之境。 而每条正经之内,又暗藏九大穴窍,需逐一淬炼凝实。 故每重大境界,又细分为九个小层次。 如一窍武徒、二窍武徒…… 直至九窍圆满。 常人起步,需经年累月打熬筋骨,方能感应玄气,凝聚种子,开启气旋。 其后冲击第一条正经的九个穴窍,往往又需耗时数载。 这童薪,一年之内,从无到有,打通三条正经二十七窍,的确是天赋不俗。 李七玄心中也不由得暗赞:“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一个如此前途无量的天才,张家竟不以重利拉拢,反而因一个小妾身份将其逼上绝路? 张文山或许色令智昏,愚不可及。 可张家其他掌权者,竟也如此短视昏聩? 硬生生把本该属于张家的天才逼得叛逃私奔…… 李七玄微微摇头。 心中对这张家的评价,瞬间跌落谷底。 依附清平学院的庞然大物,内里竟是这般腐朽不堪。 唳——! 尖锐的鸟鸣划破长空。 众人勒马抬头,只见一只青灰色的游隼如闪电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一名张家武士抬起的覆甲手臂上。 武士动作熟练地解下隼爪脚环中的细小铜管,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快速扫视,随即高声禀报:“公子!那小杂种和他拐走的贱婢,就躲在前面不远的太平镇上!” “太平镇?” 张文山眼中凶光暴涨,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好!好得很!加快速度!”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色妖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我要将那姓童的小杂种碎尸万段,把贱婢抓回来狠狠折磨!” 其余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坐骑跟上。 五骑如狂风般卷过官道,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惊起沿途飞鸟无数。 不到半个时辰,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太平镇到了。 袅袅炊烟从低矮的屋舍间升起,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镇子规模不大,土墙木屋居多,显得朴实安宁。 几条青石板小路纵横其间,偶有早起农人扛着锄头慢悠悠走过,鸡鸣犬吠之声依稀可闻。 一派远离尘嚣、静谧祥和的景象。 与张文山脸上那片阴狠暴戾的杀机,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张文山勒住缰绳,妖马打着响鼻,在原地焦躁地踏着蹄子。 他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宁静的小镇,仿佛在看一座即将陷落的囚笼,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狰狞的冷笑。 “去,堵住这镇子所有出口。” 他冰冷下令,声音如同淬毒的刀子:“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跑了!” 第663章 亡命鸳鸯 “你,跟我进去。” 张文山催动胯下神骏的妖马,马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他侧过头,眼神阴鸷地瞥向落后半个马身的李七玄,下巴朝那平静小镇的入口抬了抬,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李七玄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一磕马腹,那匹同样雄壮的妖马便顺从地迈开步子,踢踏着坚硬的蹄铁,无声地跟在了张文山身后。 小镇的轮廓在眼前清晰起来。 青石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内,两旁是低矮但整洁的民居。 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混合着草木泥土的气息。 正是傍晚闲暇时。 几个梳着总角小辫的孩童,穿着粗布衣裳,脸蛋红扑扑的,正绕着路边一棵老槐树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叫声在安静的街巷里回荡。 青石板路边的铺子开着门,多是些卖粮油杂货、针头线脑的小店。 店主或倚门框,或坐门槛,目光带着纯粹的好奇,投向这闯入宁静的两名不速之客。 他们衣着华贵,胯下坐骑更是神异非凡,与这质朴的小镇格格不入。 这样的贵人,在太平镇是极少见的稀客。 李七玄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 那追逐的孩童,好奇张望的乡邻,屋檐下晾晒的干菜,墙角慵懒晒着太阳的老黄狗…… 这些要素,构成了一幅再平凡不过却又生机勃勃的画卷。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安宁感,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浸润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喜欢这样的画面。 喜欢这种尘世烟火气的安稳。 然而。 张文山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却将小镇的宁静祥和绞碎。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够感受到,此时的张文山就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疯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张文山所过之处,人们下意识地缩回门内,或是匆匆避开道路中央,躲到屋檐下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 原本充满生气的街道,眨眼间变得压抑。 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 张文山对这一切恍若未见。 他目标明确,催马径直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李七玄默然跟随。 片刻功夫。 两人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小院外勒停了妖马。 这院子不大。 土坯墙,木栅门,透着几分清贫。 但那扇简陋的院门上,却异常醒目地贴着两张红纸剪成的“囍”字。 颜色鲜艳,透着浓浓的喜气。 显然是新贴不久。 张文山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猩红的“囍”字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阴狠之色刹那间暴涨,几乎要喷射出来。 妒火、愤怒、被羞辱的狂躁……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第一时间就去求了祖父张望嵩派高手追缉。 本以为能手到擒来。 万万没想到,这对贱人竟敢真的拜堂成亲。 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粗糙的红纸,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眼睛,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暴虐。 吱呀—— 那扇贴着喜字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半盆清水走了出来。 她穿着粗布缝制的简单衣裙,头发用一支木钗随意挽起,不施粉黛,身段窈窕匀称,五官清秀温婉,神情间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韵味与初为人妇的柔和。 女子端着水盆,正要泼洒在门前的空地。 一抬头。 目光正好撞上院门外端坐马背、脸色铁青的张文山。 刹那间,女子脸上那点柔和的暖意瞬间冻结,血色如潮水般从她面颊褪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恐。 咣当! 手中的木盆再也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盆底在石板上滚动了两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弥漫开来。 李七玄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子,就是张文山强定的小妾人选张雨桐。 张文山盯着她惨白的脸,又扫了一眼门上的鲜红喜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贱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居然真的自甘下贱,与那个爹娘不详的小野种成婚了?” 他的目光仿佛要将女子剥皮拆骨。 张雨桐紧咬着下唇。 一丝殷红从唇缝间渗出。 她挺直了微微颤抖的脊背。 一个字也没有回应张文山恶毒的咒骂。 张雨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越过暴怒的张文山,落在了他身后的李七玄身上。 身为武人,张雨桐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虽然李七玄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气息内敛,但那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却让她心底一片冰凉。 那股力量如山如海,深不可测。 绝不是张文山带来的普通武士可比。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一直沉默的白衣青年,才是张文山此行最大的依仗,是他搬来的真正高手! 张文山见张雨桐不答话,反而看向李七玄,心中更是恼恨,冷笑道:“怎么?哑巴了?那个姓童的野种呢?滚出来!” 张雨桐依旧低着头。 沉默了几息之后。 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绝望嘲弄的嗤笑。 下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 她原本微弓的身形骤然绷紧。 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寒光在她手中乍现! 不知何时,她竟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冷锋利的匕首! 没有冲向看似更强的李七玄。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文山! 想要抢先控制住张文山,让实力更强的李七玄投鼠忌器。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张文山瞳孔骤然收缩。 但就在那匕首寒芒即将触及张文山胸口的刹那,一直静默在李七玄马上的李七玄,终于动了。 他屈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刀气瞬间破空! 速度快逾真正的闪电! 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撞击在张雨桐握持的匕首之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响起。 那柄灌注了张雨桐全部心力和玄气的精钢匕首,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寸寸碎裂! 无数碎片四散激射!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过碎裂的匕首,狠狠撞在张雨桐的手腕上。 “呃啊!” 张雨桐闷哼一声,娇躯剧震,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回! 撞在身后小院的土坯墙上。 尘土簌簌落下。 她脸色煞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更深沉的绝望。 随手一弹。 轻描淡写。 便破了她孤注一掷的搏命一击! 这差距如同天堑! 张文山脸上的惊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得意和畅快。 他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对李七玄的“识相”感到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 旁边不远处紧邻的一个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围着围裙、身材颇为富态的胖大婶探出头来。 她脸上带着淳朴的疑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衣着华贵、煞气腾腾的张文山和面容冷峻的李七玄,然后目光落在倚靠着土墙,脸色苍白的张雨桐身上。 胖大婶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桐妹子?咋回事?家里来客人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婶儿帮你搭把手?” 张雨桐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挣扎着站直身体,用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婶儿,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远房亲戚……突然来了,有点意外……我自己能招待,您……您忙您的去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胖大婶狐疑地看了看张文山那明显不善的脸色,又看了看张雨桐强撑的笑容,显然不太信。 但听到“远房亲戚”几个字,她脸上又堆起了淳朴热情的笑意:“是亲戚?哎呀,前天你们小两口才欢天喜地成了亲,这就来亲戚道喜了?好事啊!有啥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和婶儿客气!柴火够不够?桌椅板凳够不够坐?需要帮忙烧水做饭只管吆喝一声!”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满是邻里间的热忱。 “五婶儿,真不用,您快回吧!” 张雨桐的连忙道。 胖大婶见状,以为是小两口想和亲戚单独相处,便也不再坚持,笑着摆手:“成嘞成嘞,那婶儿先回去,有事儿一定喊我啊!” 说完,又好奇地瞄了张文山和李七玄两眼,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了院门。 那关门声,在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文山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毒蛇,粘腻地缠绕在胖大婶消失的门扉上。 一丝残酷的、毫无人性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 “真是……热心肠的好邻居啊。”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张雨桐面色巨变。 他太了解这个纨绔子弟了! 了解他的睚眦必报,了解他的狠毒心肠! 她知道张文山此刻在想什么! “和她没有关系!五婶儿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镇子上的普通居民!” 张雨桐摇着头说道。 张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我来的时候……” “本想着只杀了童薪那个小野种,然后把你带回去……” “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服侍我的机会。”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居然敢!真的敢和这个小野种拜堂成亲!” “你们这对狗男女!” “现在,我很生气。” “只是杀死一个童薪,已经灭不了我的火了。” “你说……” “我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张文山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看着张雨桐的眼神,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毒蛇。 张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放过童郎,放过五婶儿他们,我跟你走。从今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文山坐在马背上,俯视卑微如尘的张雨桐。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更深的讥诮和鄙夷。 “呵。” 他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嗤笑。 “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可惜现在晚了!” “你已经是个被那小野种糟蹋了的残花败柳,你带给我的只有洗刷不掉的耻辱!” “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这条贱命?” 他猛地扭头,不再看张雨桐一眼,而是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对李七玄喝道:“去!把刚才那个多事的胖女人,还有她院子里的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给我宰了!一个不留!” 他要让这些泥腿子贱民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要让整个太平镇都记住得罪他张文山的恐惧! 张雨桐只觉眼前一黑! 她惊骇欲绝。 然而。 让她绝望的事情并未发生。 因为李七玄自始至终都端坐在高大的妖马背上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文山见李七玄毫无反应,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冲脑门。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李七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嗯?姓李的,你聋了吗?” 李七玄缓缓抬起了眼睑。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落在暴怒的张文山脸上,声音平淡地道:“我接到的任务并无帮你滥杀无辜,屠戮平民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张文山狂怒的心头。 张文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祖父派来的所谓“家奴”,竟敢当着面违抗他的命令? 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你!” 张文山勃然大怒,指着李七玄的鼻子,额头青筋暴跳:“你竟敢忤逆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张家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李七玄看了张文山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张文山……” “你最好……” “想清楚了再开口说话……” 短短一句话,并未没有什么威胁的词语。 但张文山在这一瞬间,却突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指着李七玄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仿佛下一瞬,死亡就会降临! 他想张口欲言。 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刺耳、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斜侧方的阴影里爆射而出,直取端坐马上的李七玄。 那是飞刀。 一柄巴掌长短的飞刀!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流光,瞬间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 李七玄眼神微动。 他反应快若鬼魅。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抓向那柄激射而来的刀光! 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眼看他的五指就要将那柄凌厉飞刀抓在手心。 电光火石之间! 那柄原本直射的飞刀,竟在距离李七玄手掌不足三寸之地,诡异地、毫无征兆地凌空一折!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以一个违背常理的锐利角度,骤然拐弯,间不容发地绕开了李七玄抓摄的手掌! 刀锋上凝聚的森寒杀意不减反增。 速度更是暴涨三分! 如同一道刁钻致命的毒蛇獠牙,贴着李七玄的手腕外侧,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径直斩向李七玄的脖颈! 这一下变招,精妙绝伦,阴险至极! 完全颠覆了寻常暗器的轨迹! 咦?” 李七玄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 但他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 身为身经百战的刀客,他电光石火之间,就做出了反应。 探出的右手五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轨迹,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捕捉到那柄刁钻飞刀的刀脊! 铿!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金玉交鸣。 那柄蕴含着凌厉杀意的飞刀,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僵直,被李七玄两根手指稳稳地捏在指间。 而就在李七玄被缠住的同一刹那! 咻! 一道人影,快得如同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从斜侧方的矮墙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张文山! 那是一个浓眉大眼、英武逼人的少年! 他以飞刀为佯攻,吸引李七玄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自己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他要擒贼先擒王! “不好,救我!” 张文山发出尖叫。 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腿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千钧一发! 嗡。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冰晶摩擦的嗡鸣。 紧接着—— 噗! 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如刀锋的金色雪花,毫无征兆地在张文山身前凭空凝结。 这片金色的雪花,刹那出现。 恰好挡在童薪与张文山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英武少年那凝聚了全身力道、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狠狠地撞在了这片突兀出现的金色雪花之上!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硬无比的玄冰壁垒!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怒涛,顺着英武少年的手臂疯狂倒涌!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唔!” 英武少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煞白。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轰隆! 重重落在自家小院的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尘土稍散。 露出英武少年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右臂,此刻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小臂至手肘的手臂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冰霜! 英武少年强忍剧痛,无比忌惮地看了李七玄一眼,猛地挺身站起,如坚实的壁垒般,挡在了面色惨白的张雨桐身前。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而张文山直到此刻,才感觉那卡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稍稍平复了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眼见童薪一击无功反而受伤,自己完好无损,劫后余生的侥幸瞬间被扭曲的得意和怨毒取代。 “哈哈哈!” 张文山指着童薪,发出一阵狂放大笑。 “童薪,你这该死的小野种!” “你以为自己得了点奇遇,一年打通三条经脉、二十七个穴窍,成了九窍武师巅峰,就能和我张家数千年的底蕴积累对抗?” “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样!” “祖父派遣了张家新招揽来的【白衣刀神】李七玄请来助我!” “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你死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张文山的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尖厉刺耳。 “童郎!” 张雨桐抓住童薪未受伤的左臂,目光死死盯着他那条覆盖着淡金色冰霜、正微微颤抖的右臂:“你的胳膊……你受伤了?” 她声音颤抖,心如刀绞。 童薪感受到臂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剧痛,如同万针攒刺。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手臂的颤抖。 转过头,对着张雨桐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我没事。” 说完,童薪转回头,目光看向李七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忌惮之色更深。 能随手凝气成霜,瞬间破去他全力一击并将其重创,此人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绝对远超大武师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那抹痛恨与不屈,却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没有丝毫退缩。 “【白衣刀神】李七玄的名号,我也听说过,是白源郡斩妖除魔的人族英雄。” “今日一见,阁下修为精妙,实力高绝,为何要自甘堕落,甘心做张文山这卑鄙无耻纨绔的走狗?” 童薪的声音激烈,带着强烈的质问与嘲讽。 字字铿锵,如同金石坠地! 第664章 两刀 李七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对于童薪的责问,他未置可否。 张文山发出一阵张狂大笑:“童薪!你不是自命不凡吗?仗着有点天赋,就敢拐走我的侍妾?” 他指着动弹不得的童薪,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明白了吧!” “什么狗屁天才,在我张家家奴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不堪一击!”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因兴奋而扭曲。 童薪面色铁青。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但右臂传来的刺骨寒意,远比怒火更真实。 那股冰冷的玄气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不仅冻结了他的手臂。 更几乎将他运转的玄气都凝固住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志抗争,那股寒意都像跗骨之蛆,死死压制着他,根本无法抗衡! 更别提再战了。 “张文山!” 童薪咬紧牙关。 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强忍着屈辱,从齿缝里挤出认输的话语:“我认栽了!”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放过小桐!” 童薪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 张文山闻言,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闪过更加阴狠毒辣的光芒。 “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残忍而冰冷。 “那太便宜你了!” 他向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童薪,阴狠地道:“我要你生不如死!让你在最深的绝望里煎熬。” 话音未落。 张文山猛地一挥手。 一道猩红色的令箭破空而起! 令箭带着刺目的光焰,直冲天际。 那是召唤的信号。 很快。 原本堵在太平镇出口处的几名张家武士,循着令箭指示飞奔而至,个个气息剽悍,眼神凶戾。 “公子!” 几人齐刷刷单膝跪倒在张文山马前,动作整齐划一。 张文山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童薪。”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冰冷刺骨。:“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喜欢的女人……是如何被我这几名低贱的手下……尽情蹂躏致死!” 张文山的手,缓缓指向了张雨桐。 那几个跪地的武士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家公子的脾性,他们实在太了解了。 每次抓住这样的“猎物”。 公子享用过后,总能轮到他们这些“忠心”的狗腿子捡些残羹冷炙。 排队喝汤早已是惯例。 张雨桐娇躯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畜生!” 她悲愤地尖叫出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禽兽得逞!”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死意。 而张文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眼神冰冷如刀。 “死?” 他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戏谑:“你敢死?” “嘿嘿,你要敢死……” “我就立刻去把刚才那个多事的胖女人还有她那愚蠢的全家老小,一个一个全部都杀掉。”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张雨桐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七玄一直静立在旁。 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将所有冲突、威胁、绝望尽收眼底。 及至此时,他心中的判断已然清晰。 童薪和张雨桐这对小夫妻,根本就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稚嫩得如同白纸。 得罪了大势力的人,私奔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只是逃到这样一个不算太远、毫无遮蔽的小镇。 妄想就此安稳度日? 简直天真得可笑。 而那个张文山。 实力或许稀松平常。 但把人性最阴暗的“卑鄙无耻”,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句话。 每一个举动。 都精准地戳在最痛处。 牢牢掌控着局面。 几句话,就让张雨桐连自尽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这份对人性的拿捏,确实有几分“道行”,看来以前没有少做类似的事情。 几个张家武士已经狞笑着。 一步步向童薪和张雨桐逼近。 如同几头饿狼围向瑟瑟发抖的羔羊。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暴的光芒。 猥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张雨桐身上扫视。 童薪将张雨桐死死护在身后,如同受伤的猛兽,愤怒地嘶吼着。 但此刻的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手臂上的寒冰之力压制了他所有的玄气之力,一身修为发挥不出来十分之一,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士。 张雨桐紧紧抓住童薪的衣襟。 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泪水无声地滑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将他们两人无情淹没。 张文山欣赏着这幕“美景”,意犹未尽。 张雨桐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一片死寂的灰暗。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绝望。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响起。 “且慢。”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齐刷刷地落在了开口之人身上。 正是李七玄。 张文山眼神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过头。 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李七玄。 “李七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想干什么?” 李七玄却并未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张雨桐那张惨白绝望的脸上。 “你。” 李七玄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去把刚才那个叫五婶儿的胖女人杀了,我可以保你们夫妻安全离开这里,绝不阻拦。” 众人皆是一愣。 连那几个逼近的武士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张文山也是一怔。 随即。 他脸上那原本阴鸷的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是更加扭曲、更加病态的兴奋笑容。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李七玄!” 他指着李七玄,笑声中充满了赞赏和扭曲的快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这人心思……” “比本公子还会玩!” 他以为李七玄是想出了更折磨人心的法子,让这对苦命鸳鸯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念。 这比单纯的肉体凌辱,似乎更加有趣,更加高级。 李七玄对张文山刺耳的笑声置若罔闻。 仿佛那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他复又看向童薪,眼神深邃。 “刚才的话,对你也有效。如果你杀了隔壁的那个胖女人,我同样保你们夫妻安全离开。” 说到这里,李七玄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还可以替你们解决掉麻烦。” 他口中的“麻烦”是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童薪先是一愣。 随即想也不想,猛地抬起头,朝着李七玄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七玄脚下。 “狗东西!” 这位少年天才怒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和彻底的失望。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懒得与你这种自甘堕落、为虎作伥的野狗多废唇舌!” 张雨桐也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死死瞪着李七玄,那张原本绝望凄楚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愤怒和不耻:“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你这般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畜生吗?” “我们就算死……” 她紧紧抓住童薪的手臂,仿佛要从爱人身上汲取最后的勇气:“也不会变成你这样的恶魔!” 李七玄被劈头盖脸地臭骂。 但是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对愤怒的小夫妻。 看着他们眼中喷薄的怒火。 看着他们宁死不屈的倔强。 以及那甘愿同死的决绝。 他那张如同冰封湖面般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极其细微地有了一丝松动。 那并非笑容。 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种细微至极的认可。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童薪夫妇,虽然是稚嫩,虽然天真得像两个傻子,但这份未被江湖污浊浸染的义气与热血…… 还在。 如同淤泥中未曾熄灭的火种。 这就够了。 “你们走吧。” 李七玄缓缓地道 童薪和张雨桐瞬间愣住了。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童薪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李七玄淡淡地道:“表面意思。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下次走远一点,躲得深一点。别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说完。 李七玄随意地抬起右手。 对着童薪的方向轻轻一拂。 童薪只觉得臂膀上那股纠缠不休的恐怖寒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无踪! 体内的玄气瞬间像是解开了沉重的枷锁,轰然间奔腾流转起来,前所未有的顺畅! 力量感瞬间回到了身体。 童薪向李七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震惊和更加浓烈的警惕。 张文山同样惊呆了。 “李七玄!” 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因愤怒而尖锐破音:“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放他们走了?!” 张文山感觉自己精心烹制的“盛宴”,被李七玄一脚踹翻了。 “来人!” 他咆哮道:“给我拦住这对贱人” 那张家武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光森寒。 带着血气。 几人凶神恶煞地扑向已经向外挪了几步的童薪和张雨桐。 但是…… 他们才刚冲出几步。 咻! 一道清冷、迅捷、快到极致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凭空掠过,如同深秋寒夜中骤然闪现的一道冷月弧光! 噗!噗!噗!噗! 沉闷又清晰的肉体割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咕噜噜…… 几名张家武士脸上甚至还凝固着凶狠和茫然,但他们的头颅却已经如被农夫收割的滚圆西瓜般滚落在地。 那几具保持着前冲姿势的无头尸体,又踉跄地向前扑倒了几步,才沉闷地栽倒在地上。 张家精锐武士尽数被斩! 身首异处! 而出手的正是李七玄。 这一幕,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童薪和张雨桐目瞪口呆。 如同被石化的雕塑。 张文山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彻底惊呆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惊愕,再转为彻底的、无法形容的震骇! “李……李七玄……” 张文山颤抖着手:“你……你竟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李七玄竟然真的敢为了这对贱民,公然背叛张家,斩杀张家武士! 然而。 他的质问。 他的愤怒。 他的恐惧。 都注定无法得到回答了。 李七玄随意地反手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又仿佛只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瞬间,张文山脸上的狂怒、惊骇、恐惧,所有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他那颗保养得极好的、带着公子哥傲慢的头颅,突兀地与身体分离,在脖颈断口处薄薄一层晶莹冰晶的覆盖下沿着一个优美的抛物线。 咚。 头颅滚落在地。 滚到了那几颗武士头颅的旁边。 脸上的狰狞定格成了永恒的恐惧。 他那尚坐在马背上的无头尸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僵硬地在马鞍上摇晃了几下。 随即。 “咣当”一声重重地坠落尘埃。 断颈处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和伤口,一滴鲜血都未曾渗出。 童薪和张雨桐看着李七玄,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第665章 你在教我做事? 童薪和张雨桐仿佛被冻僵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血腥而突兀。 张家武士横七竖八倒卧,鲜血染红了院中黄土。 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犹自凝固着张文山死前一瞬的暴怒与难以置信。 而出手斩杀他们的李七玄,刚刚还是张文山颐指气使的“家奴”。 这急剧的反转,如同惊雷在童薪夫妇脑中炸开,震得他们大脑空白。 童薪的手还紧紧护着妻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雨桐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稳坐马背的白衣身影上。 两人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更是无法遮掩的警惕。 这李七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何前一刻还心甘情愿地听从张文山的命令,下一刻就暴起将其斩杀? 他会不会…… 杀红了眼,连他们夫妻两人也一并灭口?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未散的血腥味弥漫四周。 “还不走?” 李七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瞥了一眼僵立如木桩的两人,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为了宰掉这几个人渣,他可是费了点手脚。 在决定杀戮前,他便不着痕迹地以玄奥符箓,在院子周遭悄然布下了一道无形的隔绝阵法。 院墙外的喧嚣、邻舍孩童的嬉闹、甚至最近处五婶儿家锅碗瓢盆的声音,都清晰传来。 然而,院内这惨烈的厮杀和震耳的怒吼,却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墙外一丝涟漪。 最近的五婶儿,正忙着给鸡喂食,浑然不觉隔壁小院已化作修罗场。 童薪浑身一个激灵。 仿佛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狂性大发! 他是真的要救我们! 为了救下我们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他竟然直接杀了张文山和所有张家武士! 这份决绝,这份胆魄…… 巨大的感激瞬间淹没了童薪。 “李,李大侠……谢谢你!” 他喉咙哽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噗通一声! 这个倔强的少年,双膝重重砸在染血的泥地上,朝着李七玄跪下,额头深深埋下。 这一跪,心甘情愿,毫无迟疑。 张雨桐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她连忙跟着跪下,欲要叩首。 “刚才还骂我野狗鹰犬,现在就李大侠了?” 李七玄抬手,掌心虚虚一托。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气劲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手掌,稳稳托住了童薪夫妇弯下的膝盖,将他们轻柔地扶起。 他唇角微勾,带着一丝调侃。 方才这两人宁折不弯,怒斥他为张文山走狗时,那股子冲天的胆气和愤恨之言,犹在耳边回荡。 童薪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羞愧如同岩浆在心头翻滚。 “李大侠,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我竟怀疑【白衣刀神】的人品……” 传说中在白源郡镇妖大会上一刀惊世、连斩七尊妖将、挽狂澜于既倒的人族英雄! 自己居然以为他是阿谀奉承、助纣为虐之辈? 真是……愚不可及! 李七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的目光扫过两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庞,面露笑意。 “走吧,即刻离开清远郡。” 他的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白源郡。” “我与白源郡神目宗宗主萧野是至交。” “到了那里,直接去找萧宗主,报我的名字,他会妥善安置你们。” 李七玄本意只是路见不平,随手拔刀。 但这两人在生死关头展现的情义与骨气——童薪宁可自绝也要护住妻子尊严,张雨桐甘愿同死也不肯受辱——却让李七玄大为欣赏。 那份属于少年人的肝胆,那份属于人族武者的不屈气节! 令人赞叹。 这样的人,值得他出手托举一把。 张雨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李大侠,如果我们走了,您……您如何向张家交代?” 童薪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对啊! 张家! 张文山死了! 这么多武士死了! 死在李七玄手里! 张家背靠清平学院,那可是整个清远郡真正的霸主! 李七玄杀了张家嫡孙,张家岂能善罢甘休? 清平学院又会如何? 等待他的,必定是张家乃至清平学院的血腥报复! 想到此处,童薪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李大侠!我们不能……” 李七玄神色平静如水。 “我与张家,本就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他淡然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自有办法,你们不必替我担心。” 这份从容自信,让童薪夫妇焦灼的心稍稍安定,却依然难掩忧虑。 张雨桐眸光闪动,忽然急声道:“李大侠,我……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拖延一二!” 李七玄目光转向她:“哦?说说看。” 少女快速整理思路,语速清晰: “我们可以销毁张文山他们的尸体,不留痕迹!” “然后,由我去告诉隔壁五婶儿和附近邻居,就说……就说我们今日要随张文山少爷他们一起出门,去邻郡省亲探亲,可能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张文山素来横行霸道,他想带我们去哪里,邻居们谁敢多问?” “短时间内,只要没人特意来查,相信不会有人察觉异常。” 她紧张地看着李七玄,等待他的决断。 李七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心思倒是机敏。 “可。” 他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七玄右手袍袖轻轻拂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寒意骤然降临! 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成霜花飘落。 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尸体、兵刃,甚至连同旁边嘶鸣的几匹骏马,都在接触那无形寒气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是融化。 是分解! 是彻底的湮灭! 连一丝灰烬、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整个小院,除了打斗留下的些许凌乱痕迹,转眼间干干净净,仿佛张文山等人从未踏足此地。 童薪和张雨桐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手段? 冰消瓦解,形神俱灭! 简直神乎其技! 两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敬畏之中更添了一层震撼。 李七玄手指屈弹,数道微不可查的玄光没入四周虚空。 隔绝小院的符阵悄然撤去。 院墙外五婶儿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雨桐丫头?你们亲戚都来了?没事吧?” 张雨桐连忙定了定神,脆声回应:“五婶儿,没事!是张少爷他们要带我和童薪去邻郡省亲呢!走得急,搬东西撞着了!” “哦?省亲啊?要去多久啊?” 五婶儿关切地问。 “可能得十天半月吧!家里您帮忙照看点!” “好嘞!路上小心啊丫头!” 张雨桐应付完邻居,迅速与童薪简单收拾了家中细软,打了个小包裹。 李七玄已在院门外等候。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小镇。 出了镇口,行至荒僻无人处。 “就到这里吧。” 李七玄停下:“一路向南,直奔白源郡神目宗,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策马而去。 童薪望着远处马背上那一身白衣、气度超凡的身影,心头激荡,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噗通! 他拉着张雨桐,再次重重跪下,朝着李七玄离去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饱含着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额头沾上尘土,他却浑然不觉。 当他抬起头,眼中已无惶恐,只剩下炽热的敬仰与坚定。 “【白衣刀神】李大侠……真乃是我人族英杰!” 童薪喃喃低语,声音却带着铿锵之力。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握紧了拳头,对着李七玄身影消失的方向,仿佛立下誓言:“有朝一日,我童薪武道若有所成,定要如李大侠这般,斩尽世间不平事,铲恶扶弱,护我人族!” 张雨桐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眼中闪着光:“童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不再耽搁,辨认方向,将身法提到极致,身影如风,朝着白源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后。 清远郡城,张家府邸。 李七玄步履从容,径直来到张望嵩闭关的静室外。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望嵩苍老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任务完成了?人呢?文山为何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他并未现身,但那股属于武王级强者的无形威压,已然笼罩着整个院落。 李七玄神色如常,语气平淡的回应。 “那对私奔的小夫妻,已擒下。” “至于张文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嫌恶与冷漠。 “擒下人之后,他便说要好好‘享乐’一番,尽情羞辱折磨那二人。” “他带着人,押着那对小夫妻,进了镇外的荒野密林。” “我看不惯这等行径,便先行回来了。” 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掺半,且符合对方对人物的固有认知。 果然。 静室内沉默了片刻。 张望嵩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嗯,知道了。” 他没有丝毫怀疑。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文山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张家血脉稀薄,依张文山往日那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勾当,早就该被家族法度处斩一万次了! 只是为了延续香火,他才一次次容忍包庇。 李七玄的看不惯先行回来,反而更显合理。 然而,李七玄并未就此告退。 反而再次开口。 “张家贵为望族,为了一个只会败坏祖宗名声的纨绔子,不惜动用家族武力,追杀围捕,毁掉一个一年贯通三大境二十七窍穴的天才少年,这样的的家风,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静室内。 那股浩瀚如渊的武王威压,陡然暴涨! 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呼吸困难。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出! “嗯?” 一声蕴含着恐怖威压的冷哼,如同闷雷炸响。 “李七玄……” 张望嵩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 “在教我做事?” 第666章 终于到来 其他任何低阶武者,面对这种武王级的威压,只怕是会心神动摇,肝胆俱裂,连呼吸都要停滞。 但李七玄面如平湖。 那沉重的压迫感落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的铁壁,连衣角都未曾多颤一下。 他抬眼,目光穿过密室幽暗的光线,落在深处模糊的人影上,声音淡漠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如果你不会做事,我也可以教你。” 密室内,空气骤然凝结。 张望嵩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寒冰,越发冷淡刺骨,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里:“你想找死吗?” 武王之怒,足以令整座院落为之战栗。 李七玄的回答却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直刺而出:“其实我一直都想要领教一下武王级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密室内,陷入了一瞬死寂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 紧接着,张望嵩的大笑声猛地爆发出来,震荡着密室墙壁。 这笑声里含着几分奇异,几分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好!好!好!老夫百年来收的家奴,以你胆略最盛!” 笑声稍歇。 张望嵩缓缓地道:“此次完成任务,老夫有赏。” 话音落下。 一道微光闪过。 一个温润的玉盒悄无声息地从密室深处飞出。 玉盒悬停在李七玄面前,稳稳落下。 “这十枚极品玄石,赏你了。” 张望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李七玄抬手接住玉盒,入手温凉。 他打开盒盖。 十枚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水晶的极品玄石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的玄气波动扑面而来,精纯得令人心悸。 “多谢。” 李七玄神色不变,拱手一礼,动作流畅自然。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步履沉稳,背影消失于密室门外。 回到自己的独院,推开院门。 李七玄抬眼就看到,一抹熟悉的鹅黄身影又俏生生地立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正是凌霜华。 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看见李七玄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李大哥!你回来啦!” 她献宝似的提起食盒晃了晃,眉眼弯弯:“我带了城南‘酥香斋’新出的莲子百合糕,还有酱香阁的卤异兽肉!还有一壶上好的松针酒哦!” 李七玄微微颔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有心了。” 凌霜华将食盒放在院中小石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些郡城里的新鲜见闻。 李七玄安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声。 片刻后,小姑娘见他似有心事,目光不时扫过静室方向,便乖巧地停了话头。 “李大哥又要练功了吧?” 她懂事地问。 李七玄“嗯”了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凌霜华立刻起身,拍拍裙角不存在的灰尘:“我明天再来哦!” 说着,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转身飘出院门,还不忘轻轻带上院门。 李七玄目送她离开,随即转身步入静室。 石门无声合拢。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室内瞬间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心念沉入丹田。 李七玄取出那方玉盒,打开。 十枚极品玄石静静躺卧,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玄气波动。 他拈起一枚。 水晶般的玄石触手生温,细腻无比。 随着《张武王锁龙诀》的心法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掌心涌出。 嗡! 极品玄石内磅礴如江河的精纯玄气,瞬间被引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银色洪流,汹涌澎湃地灌入李七玄体内经脉! 这股能量之雄浑精纯,远超此前所用任何玄石。 李七玄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暖洋洋的极为舒适。 丹田气海之内,玄气漩涡急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沛然巨力。 他引导着这磅礴的玄气洪流,向着第三十八颗穴窍——手少阳三焦经的龙九穴,发起冲击! 轰! 穴窍壁垒在雄浑玄气的冲击下发出沉闷雷鸣。 壁垒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玄气如锤,反复锤炼。 每一次冲击,都让壁垒薄弱一分。 终于! “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突破之音,如同玉珠落盘,在李七玄体内响起。 第三十八颗穴窍,贯通! 玄气欢快地涌入新开辟的“湖泊”,滋养着内里空间。 就在这贯通穴窍、玄气流转最为顺畅的微妙时刻。 突然—— “嗯?” 李七玄敏锐无比的神识骤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一股隐匿到极致、几乎与精纯玄气融为一体的诡异物质,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随着玄气洪流,渗透进了新生的穴窍壁膜! 若非他对自身掌控已达入微之境,几乎无法察觉。 这物质极其阴险。 它并不立刻发作,只是附着在穴窍壁膜和细微的经脉分支之上,如同跗骨之蛆,进行着微乎其微的侵蚀。 每一次玄气流过,它便深入一丝。 损伤极其细微,一次两次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若长期积累,让这诡异物质布满周身经脉穴窍… 李七玄眼神骤然冰冷! 积沙成塔,水滴石穿! 最终结果,必然是经脉寸断、窍穴崩毁的绝杀之局! “哼!” 李七玄心中冷哼,杀意翻涌。 “这玄石有问题!” “张望嵩这老贼,果然是狼子野心,从未安过好心!” 难怪如此“慷慨”! 原来后手藏在这里! 念头刚起。 异变陡生! 蛰伏于他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仿佛受到了这股诡异入侵者的刺激。 无声无息间。 刺青之上,骤然亮起一抹淡淡的七色流光! 这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瞬间沿着经脉网络蔓延开来,精准无比地扑向那些潜藏的诡异物质。 嗤…嗤嗤… 仿佛冬雪遇暖阳! 那些阴险的诡异物质,在七色流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挣扎都来不及发出一丝,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顷刻间,被侵蚀的穴窍壁膜和细微经脉分支传来的那点微末不适感,荡然无存。 不仅隐患尽除,被流光拂过的经脉壁膜,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似乎更坚韧了一丝! “好!” 李七玄心中大喜! 柳暗花明! “张老贼千算万算,大概也算不到我有这样的机缘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蕴含精纯玄气的极品玄石,正好成了我突破的资粮!” “天助我也!” 再无后顾之忧。 李七玄精神大振,彻底放开身心。 他运转功法,全力吞噬炼化玉盒中剩余的极品玄石。 精纯磅礴的玄气如同决堤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 他引导这股巨力,向着一个又一个穴窍壁垒发起了狂猛的冲击!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三夜。 李七玄封闭静室,心无旁骛。 一枚又一枚水晶般的极品玄石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精纯的能量被完全汲取。 丹田气海内的玄气漩涡愈发凝练、壮大,旋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一道道新的穴窍贯通之光在体内次第亮起,如同点亮苍穹的星辰。 第三十八窍…第三十九窍…第四十窍! 冲击之势,势如破竹! 当最后一枚极品玄石耗尽能量,化作无用的灰白粉末从指间滑落。 李七玄周身猛然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雄浑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静室内尘埃微扬。 双眸睁开,精光湛然,如冷电划破黑暗。 六窍先天武宗境! 终于稳固! 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几乎凝成实质银线的精纯玄气,李七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浊气竟带着金石摩擦之声,久久不散。 而在这三天里。 每日清晨,或者黄昏。 院门前总会响起轻盈规律的叩门声。 “笃笃笃…” 门开处,总是凌霜华那张带着明媚笑意的小脸。 她有时提着食盒,有时抱着酒坛,有时捧着一束带着露珠的野花。 “李大哥,今天的桂花酥可香啦!” “李大哥,这是云岭刚送来的雪梨,清甜的!” “李大哥,我路过书斋看到一本刀谱残卷,不知道对你有用没?” 她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儿,总是能找到理由过来一趟。 每次来,她都只逗留一小会儿。 放下东西,说几句闲话,看到静室石门紧闭,便会懂事地主动告辞。 “李大哥你安心修炼,我走啦!” 第四天清晨,阳光洒满院落。 静室厚重的石门,终于在沉寂三日后,轰然向两侧滑开。 李七玄身姿挺拔,缓步走出。 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 院中寂寥。 那抹熟悉的鹅黄倩影,今日却并未如约出现。 石桌上空空如也。 槐树下也没有人等候。 李七玄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安静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就在此时! “砰!” 院门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身着张家护卫服饰、神情倨傲的使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目光如刀,直刺院中的李七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炸雷般响起:“李七玄!魔女在郡城北区现身,已被围堵!家主有令,命你速速前去助战擒拿!不得有误!立刻动身!” 李七玄闻言,猛地抬眼! 那一瞬间,他眸子里仿佛有沉寂千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所有的平静瞬间撕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自眼底深处奔腾而出!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 心潮澎湃,几乎要破胸而出! 李七玄的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苦苦等待的消息,终于来了! 第667章 杀戮降临 清远郡城内,玄光乱炸,气劲横飞。 房屋在震动。 瓦片哗啦啦地从屋檐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街道上乱成一团。 惊恐的平民尖叫着四处奔逃。 几处角落腾起烟柱,夹杂着武者怒吼与兵器交击的刺耳锐响。 混乱的玄气波动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城中各处不断爆起。 强大的能量涟漪扫过,带起阵阵狂风。 李七玄眼神冷峻,站在一处尚算完整的屋顶。 他看着下方奔流的混乱,眉头微蹙。 “李七玄,速速随我去追缉魔女!” 张家使者大声的催促。 李七玄目光如电,瞬间钉在使者脸上。 “如何发现的?”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使者喘了口气,快速道: “今日正午,管大侠在城中巡查。” “他与魔女交手过,因此终于地捕捉到了魔女残留的独特气息。” “经过一番缜密排查,最终锁定了位置。” “就在城西一处暗娼院所内!” “那魔女果然藏匿其中,正在运功疗伤。” “管大侠立刻发出信号示警围捕。” “可惜还是被她强行突围了!” 李七玄心中蓦地一动。 管大侠?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起当初在清远郡城与魔女激烈交手的场面。 此人确实曾与大姐正面对撼。 他找上门,倒也算合理。 只是在那种地方被发现……大姐的境况,委实艰难。 不过,大姐隐藏了这么久,突然被发现,只怕是另有蹊跷。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追问:“魔女如今何在?” 这才是最关键的信息。 使者大声回答:“那魔女拼着重伤,硬是撕开了包围网。已经冲出城外!” “现在各大帮派的高手,像闻到血腥的鲨鱼,全都追出去了!” “家主有令!” “命你速速赶往城西三十里的虎踞峡支援堵截!” “务必将魔女拿下!” 李七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 两人身形一动,正要朝城西方向急掠。 突然! 一道略显尖锐的呼喊声从前方巷口传来。 “前面可是清平学院的公羊师兄?” “请留步!” “在下有关于魔女的重大情报汇报!” 话音未落。 一拨人从巷子里涌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气息彪悍,腰间佩着弯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帮众。 张家使者的名字,正是公羊五竹。 他猛地停下脚步,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我就是公羊五竹。” “你是何人?” 他语气带着清平学院弟子惯有的倨傲。 那阴鸷汉子连忙抱拳,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在下七杀帮副帮主,殷天寿!特来向公羊师兄禀报绝密,我帮弟子偶然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说到这里,殷天寿刻意压低声音,显得神秘。 “那魔女这些日子之所以能在城中屡次逃脱追捕……” “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皆因城中有人暗中勾结,为其提供庇护!” “嗯?” 公羊五竹闻言,面色陡然一沉。 一股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魔女同党?”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与我清平学院为敌!” 殷天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道:“正是那白源郡凌家商会,这帮人表面上是行商,暗地里却包藏祸心!就是他们在暗中照拂那魔女!” “我们怀疑……” 说到这里,殷天寿加重语气:“当初在大雪山中,极有可能就是这凌家商队救了魔女!然后假借行商之名,偷偷将她带到清远郡城医治藏匿!这才让我们一直找不到!” “凌家?” 公羊五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继而眼中寒光大盛。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 “小小一个郡城商会,蝼蚁般的东西!”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勾结魔女,罪无可赦!” 他猛地抬头,厉声下令: “殷天寿!” “立刻带路!” “本座要亲自去会会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公羊五竹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是!” 殷天寿大喜,立刻躬身应命。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七玄,此刻上前一步。 “公羊师兄。” “事关魔女同党,不容有失。” “在下愿同去,助师兄一臂之力。” “确保万无一失。” 公羊五竹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他斜睨了李七玄一眼。 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这小子,想分他的功劳? 门都没有! 虎踞峡那边才是硬骨头,且让他去碰钉子! “不用了!” 公羊五竹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李七玄!” “你的任务是虎踞峡!” “捉拿魔女才是首要!” “这里的事,自有本座处理!” “速去!” “不得延误家主的命令!” 李七玄深深地看了公羊五竹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他没有再争辩一句。 “好。”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身形一转,毫不拖泥带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西方向掠去。 公羊五竹看着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识抬举。” 他低骂一句。 随即对殷天寿一挥手。 “走!” “去凌家驻地!” “一个也别放跑了!” 殷天寿立刻精神抖擞:“师兄请随我来!” 他带着七杀帮众,簇拥着公羊五竹,杀气腾腾地冲向凌家商队临时租赁的院落。 片刻即至。 此处院落位于郡城相对僻静的角落。 此刻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七杀帮两百多号精壮帮众,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 个个面目凶悍,眼神不善。 他们将小小的院落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浓重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 令人窒息。 院落内。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凌家商队核心人物凌未风、凌重霄、凌霜华等人,皆已站在前院空地。 他们的脸色异常难看。 愤怒中夹杂着深深的忧虑。 凌家带来的护卫和伙计,总数不足四十人。此刻也都握紧了兵器。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单薄的防御圈子,与外面黑压压的敌人紧张对峙。 兵器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决绝。 “让开!” 一声厉喝传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公羊五竹背负双手,在殷天寿的陪同下,傲然踱步,走到包围圈最前方。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扫过院内每一个凌家人的脸,最终停留在为首的凌未风身上。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哼!” 公羊五竹发出一声冷哼,打破了死寂。 “尔等……” 他的声音带着清平学院特有的倨傲优越,清晰地震荡在每个人耳边。 “与那十恶不赦的魔女,是何干系?” “为何胆大包天,要包庇藏匿她?”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下。 凌未风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公羊大人明鉴。这纯属诬陷!我凌家清清白白行商,绝无勾结魔女之事!” 说到这里,他猛地指向一脸得意的殷天寿,厉声道:“是七杀帮的人,数次向我商队讹诈财物不成,怀恨在心,这才故意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凌未风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放屁!” 殷天寿立刻跳脚,指着凌未风破口大骂:“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够了!” 公羊五竹不耐烦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殷天寿。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公羊五竹的脸上浮现出残忍而戏谑的笑容,鼻子夸张地嗅了嗅空气。 “狡辩?” “我清平学院秘法,岂会出错?” “本座……已经嗅到了,你们身上沾染着那魔女独有的肮脏气息!” “看来……” “当初在大雪山,果然是你们这群老鼠救了她!” “小小商队,谁给你们的狗胆?” “竟敢与我清平学院作对?” 最后一句,已是怒喝。 狂暴的玄气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压得凌家众人呼吸一窒。 凌霜华俏脸煞白,衣裙在威压下猎猎作响。 但她紧咬着嘴唇,眼神倔强不屈。 凌重霄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凌未风更是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 “来啊!” 公羊五竹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冰冷的屠杀令。 “为首这几个,给本座抓起来!” “严刑拷打,问出魔女下落!” “其他的……” 他嘴角咧开一个血腥的弧度。 “统统杀了!” “一个不留!” “杀!” 殷天寿第一个响应。 他挥舞着弯刀,带着七杀帮众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凶狠无比地朝着院中那单薄的防线猛扑过去! 刀光霍霍。 杀气冲天! 凌家众人瞳孔骤缩,绝望瞬间爬上心头。 不足四十人面对十倍敌人。 结局已定。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变故陡生! 一道暗金色的寒芒,倏然从院外高空斜斜掠入! 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如同秋日里收割麦田的死神镰刀。 无情地抹过冲在最前方的七杀帮众脖颈。 嗤嗤嗤嗤! 利刃切开血肉筋骨的声音。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七杀帮精锐,脸上的狰狞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体还兀自保持着前冲的惯性。 踉跄几步。 轰然栽倒! 一道人影。 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中心。 他身形飘忽。 所过之处。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 又似冰冷的月光泼洒! 每一次闪烁。 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每一次停顿。 都有一圈七杀帮众如同被割倒的麦秆般倒下。 刀锋精准地掠过咽喉,没有丝毫多余的浪费。 只有最冷酷高效的杀戮。 转瞬之间。 院门口到凌家人面前的空地,已被清出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不好!” 殷天寿从极度的震惊中猛然回神。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色煞白,肝胆俱裂! “魔女还有同党!” “快!发讯号求援!” 他嘶声尖叫着。 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焰火筒。 就要拔掉引信射向高空! 然而却已经晚了。 他的念头刚起。 一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刀丝,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一切动作,凭空闪现。 如同情人低语般轻柔。 却又带着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 掠过他惊骇欲绝的脖颈。 殷天寿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脖子一凉。 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翻滚。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掏信号的动作。 然后越来越远。 噗通一声栽倒。 意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公羊五竹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高手! 绝顶高手! 他瞬间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逃! 毫不犹豫地转身! 将体内所有玄气疯狂灌注入双腿! 就要施展遁术! 然而……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如同被焊死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瞬间从脚踝蔓延而上! 仿佛无数冰冷的毒蛇沿着骨髓攀爬!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 只见一层散发着妖异暗金色泽的冰晶纹路,不知何时已悄然覆盖了他的小腿,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这冰纹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连一丝玄气都无法调动! “不……” 公羊五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艰难地抬起头。 想看清那杀人魔王的身影。 想开口求饶……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 却是一道骤然放大、占据了全部视野的暗金刀芒。 无声无息。 却又快到了极致。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的声响。 公羊五竹感觉自己的头颅变得很轻。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他最后的念头…… 是这刀金色刀芒,真的好美。 凌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清平学院弟子公羊五竹已经毙命,尸体覆盖着诡异的暗金色冰纹,僵硬地立在原地,保持着逃跑的姿态,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惊恐雕像。 那降临了死亡的人收刀。 一挥手。 寒雾涌过。 地面上所有的尸体和血迹都化作齑粉消散。 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李大哥?” 凌霜华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668章 杀敌如屠狗 出手的人,自然是李七玄。 他身影如电,骤然出现在凌家商队前方,方才那雷霆一击的余威尚未散去,焦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返回白源郡。” 李七玄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最终落在凌未风身上。 凌未风这才从震撼中惊醒,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多谢李大侠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出手,我等今日恐难逃厄运!” 他声音微颤,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后怕。 此刻,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这位“白衣刀神”的恐怖实力,远超他们之前的所有想象,那绝非传闻所能形容。 “李大哥,你杀了七杀帮的人,也已卷入祸事,不如跟我们……跟我们一同回白源郡吧!” 凌霜华鼓足勇气上前几步。 她清澈的眼眸紧盯着李七玄,那眼神里既有崇拜,更有深切的关怀。 李七玄神色依旧淡然,缓缓摇头。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坚决,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郡城的喧嚣。 话音未落。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微闪,笼罩在他们周围的隔绝符文瞬间消散,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张闪烁着刺目雷光的符箓被他祭出。 嗤啦—— 轰! 狂暴的雷电之力猛然爆发,瞬间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双巨大、栩栩如生、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羽翼! 紫金色的电弧疯狂跳跃缠绕,发出慑人心魄的轰鸣。 羽翼猛地一振! 李七玄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音电光,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只留下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爆响和一片模糊的残影。 他如同驾驭雷霆的神只,冲天而起,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虎踞峡的方向破空而去! “李大哥——!” 凌霜华急切地抬手高呼,声音穿透了雷声的余韵。 然而,那道雷光已如流星般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任凭她如何极目远眺,也再无法捕捉到一丝痕迹。 凌未风望着天空残留的电弧轨迹,深深叹息一声。 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沧桑和安抚。 “走吧,丫头。缘聚缘散,皆有定数。若你与李大侠之间真有缘分,日后必有重逢之日。” 凌霜华眼眶微红,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将那份不舍与担忧深深埋藏。 此时,整个清远郡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和爆炸,早已惊动了所有人。 恐慌的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远处隐约的警讯号角此起彼伏。 凌未风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果断下令。 “所有人,立刻登船!” 凌家商队众人迅速行动,驱动巨大的玄舸。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玄舸周身亮起符文光芒,缓缓升空,而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驶离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白源郡的方向破空远遁。 …… …… 虎踞峡。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锋,刮过陡峭的冰崖,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铮——铮——铮——! 激昂肃杀的琴音,如同金戈铁马,在峡谷间激烈回荡,狠狠地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神。 与之相呼应的,是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狂暴喊杀声! “杀啊!” “魔女撑不住了!” “拿下她,清平学院重重有赏!” 冰崖之巅。 李青灵盘膝而坐,一身素白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雪。 她无视下方汹涌的人潮,修长的手指在古朴的琴弦上疾速拨动。 每一次拨弦,都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音波利刃! 这些音刃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割虚空。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七杀帮帮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就像脆弱的豆腐,被无形的锋利琴音瞬间洞穿、撕裂、搅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峡谷,令人作呕。 何止七杀帮! 清远郡内,大大小小十数个帮派、宗门和世家的精英,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陷入了疯狂。 他们前赴后继,不计伤亡,形成一股股狂潮,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围攻着冰崖之巅那道看似纤弱的身影。 刀光剑影,符箓暗器,各种真气光芒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更远处,数艘庞大的玄舸悬浮于半空。 其中最为华贵的一艘玄舸甲板上,清平学院长老张望嵩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派高人风范。 他身边簇拥着七杀帮帮主柳魁、卷云宗宗主张劳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首脑人物。 他们正神情各异,远远地观望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魔女琴音杀人于无形,手段凶残诡谲,实乃我人族心腹大患。” 张望嵩轻声感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站在他身旁的七杀帮帮主柳魁,看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他心中暗自庆幸,一阵后怕。 幸好这些日子自己带队搜查时,没有真正撞上这可怕的魔女。 否则,以她这神鬼莫测的杀人琴音,自己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步了那些手下的后尘! 想到这里,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其他那些清远郡本土势力的首脑们,见到冰崖下的修罗场,也都个个脸色发白,心惊胆战。 他们带来的可都是帮中的精锐好手! 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如同被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峡谷中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血流成溪,这些人再也坐不住了。 每一分伤亡,都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张长老!” 七杀帮帮主柳魁最先按捺不住。 “魔女凶威滔天,我等门下弟子伤亡惨重,实在无法支撑。还请张长老慈悲,速速出手,诛灭此魔女,以安人心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恳切。 再拖下去,他七杀帮的中坚力量就要被屠戮殆尽了! 其他几位首脑也纷纷附和,拱手恳求。 “是啊,张长老,请您出手吧!” “只有您才能降服此獠!” 张望嵩面色不变,依旧淡然。 “无妨。” 他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诸位稍安勿躁。这魔女道伤未愈,已是强弩之末。此番她被尔等弟子围攻,如此激烈对抗,只会让她体内伤势加剧。” 他嘴角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且再稍作观望,待其力竭,时机自然成熟。” 他心中雪亮。 这些本地帮派死的人越多,实力被削弱得越厉害,对张家日后在清远郡的势力渗透和扩张就越有利。 抓住甚至击杀魔女李青灵,固然是天大的功劳,能在清平学院内部为他赢得声望。 但他更看重的,是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幅削弱乃至清除这些盘踞多年的地方势力,为张家彻底掌控清远郡扫清障碍。 清平学院内部派系林立,家族众多,他张家并非一家独大。 要想在学院核心圈子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就必须让张家的根基——外部势力,变得无比庞大雄厚! 眼前这些人的伤亡,在他眼中,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时间一点点流逝,峡谷中的杀戮没有丝毫停歇。 又过片刻。 虎踞峡的景象已非惨烈二字可以形容。 冰崖之下,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 层层叠叠的尸体,残破不堪,几乎将峡谷的地面都垫高了数尺。 粘稠的血液汇成小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缓缓流淌,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令人窒息。 冰崖之巅。 一直盘坐如石的李青灵,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丝殷红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她苍白的嘴角缓缓溢出,顺着光洁的下颌滴落。 紧接着,她那在琴弦上飞快拨动的指尖,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血珠被琴弦震动滴落,又随着她指尖的游走,在琴弦上拉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她的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气息明显变得急促而虚弱。 显然,强压伤势与众多高手轮番激战,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崖下幸存的高手们。 他们虽然被先前那恐怖的杀戮吓得魂飞魄散,包围在冰崖周围,踟蹰不敢上前,如同惊弓之鸟。 但此刻看到李青灵嘴角流血,气息萎靡,那令人胆寒的琴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悠扬中带着力有不逮的滞涩,随着寒风飘荡,时有时无。 于是恐惧瞬间被贪婪和侥幸所取代! “她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杀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杀!” “抢人头!” “为兄弟们报仇!” 被压抑的疯狂再次爆发。 包围圈瞬间收紧,幸存的各大势力高手,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再次鼓起勇气,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不顾一切地向着冰崖之巅猛冲上去! 杀声如雷贯耳! 原本断断续续、显得力竭的琴声,陡然再次变得激烈、高亢、充满玉石俱焚的杀伐之音! 铮!铮!铮!铮——! 琴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风暴!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爆裂声密集响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最为凶悍的高手,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顷刻间化作一团团凄厉的血雾! 浓稠的血雾混合着碎肉骨渣,在峡谷上空弥漫开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红云。 这恐怖的一幕,比先前更加震撼,更加令人绝望! 远处玄舸之上。 七杀帮帮主柳魁、卷云宗宗主张劳以及其他几位首脑,一个个都心急如焚。 他们带来的人马,已经快要死绝了! “张……张长老!魔……魔女猖狂至此!求您快快出手降魔啊!” 张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筛糠般颤抖。 柳魁等人也彻底慌了神,再度齐齐向着张望嵩深深躬身。 张望嵩看着下方再次被血腥镇压下去的攻势,感受着身边这些首脑们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对他的依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他抚须大笑,眼中精光四射。 “诸位勿忧!老夫早有安排!诛杀魔女之人,已然到了!” 声音洪亮,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撕裂苍穹,由远及近,速度快到极致!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璀璨夺目的雷光电芒,正以撕裂虚空之势,朝着虎踞峡战场狂飙突进! 声势之猛,宛如天罚降临!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张望嵩更是遥遥朝着那道雷光一招手。 姿态从容。 如同在召唤自己的宠物。 那道雷光仿佛得到了指引,方向微调,带着无匹的威势,精准无比地朝着他们所在的玄舸甲板轰然落下! “轰!” 耀眼的雷光收敛,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正是李七玄! 他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细微电弧,发出噼啪轻响,气势凌厉逼人。 “哈哈,诸位可识得此人?” 张望嵩朗声笑道,神态傲然,如同在展示一件珍罕玩物。 甲板上的柳魁、张劳等人,近距离感受到李七玄破空而至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残留的雷霆气息,心中早已骇然。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定睛仔细一看,那张冷峻的面容,那身标志性的白衣…… “一刀七杀李七玄?” “是白衣刀神!” “竟然是他!”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震惊。 这位前段时间在清远郡城外,一刀斩杀七杀帮七位长老而名震四方的年轻刀客,他们当初都曾竭力拉拢,许以重利高位。 可惜,此人孤傲不群,一一拒绝了他们。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张望嵩将众人的震惊和羡慕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无比,朗声道:“不错!正是白衣刀神李七玄!如今,他已是我张家臣属!” 此言一出,虽然众人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张家长老亲口确认,还是引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震惊过后,是些许释然。 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失落。 果然,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终究还是被张家这等庞然大物收入麾下。 本地势力,终究难以与之争锋。 可惜啊…… 感受着周围投射而来的、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的目光,张望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红光更盛。 “今日,乃是老夫特地为李七玄准备的扬名之战!” “魔女之血,将铸就他新的威名!” 他转向李七玄,目光灼灼,带着考校的意味。 “李七玄,你可有把握击杀崖上魔女?” 李七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举手之劳而已。” 他目光冷冷扫过远处冰崖上那道染血的白色身影,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举手之劳!” 张望嵩抚掌大笑,畅快至极,声音洪亮。 “不愧是我张家看重之人!那便由你出手,斩此魔女!”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掌控。 李七玄不再多言。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定在玄舸甲板边缘,凛冽的寒风将他雪白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右手沉稳地朝着虚空之中一探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 刀,已在手。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狭长,隐有龙纹暗刻。 随着长刀出鞘,一股冰寒彻骨的凛冽刀意,骤然从刀身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温度骤降。 杀意! 纯粹、冰冷、仿佛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扩散! 笼罩了整个玄舸甲板! 所有人,包括张望嵩在内,都感到心头一紧。 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利针刺中,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股杀意之强,之纯粹,让他们瞬间明白了“白衣刀神”绝非浪得虚名! 光是这份凝如实质的杀意,就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 柳魁被这股惊人的气势所慑,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疑:“你……你要在此地出手?” 这里距离冰崖之巅,何止万米之遥? 李七玄没有回头。 他目光锁定着极远处冰崖上的身影,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有一刀,可无视距离,杀敌如屠狗。” 话语简短,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狂傲!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隔空一刀? 杀敌如屠狗? 这……这可能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好奇、震惊以及浓浓的不信。 即便是那些首脑人物,也觉得此言太过匪夷所思。 刀气再强,跨越万米之遥,威力还能剩下几分? 就连张望嵩,心中也暗自惊疑不定。 难道……这李七玄的实力,真的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若真能隔万米一刀斩敌,那绝对是百年、不,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这威力,恐怕已接近传说中的“道境”门槛了! 想到这里,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加深沉的光芒。 幸好! 幸好自己深谋远虑,在之前赏赐给他的那些丹药宝物中,早已秘密种下了张家秘传的缚魂血咒。 任他天赋如何惊艳,实力如何恐怖,一旦血咒发动,也只能沦为张家最忠诚、最强大的奴仆傀儡! 否则,拥有这样一柄双刃剑,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李七玄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磅礴玄气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彻底催动到了极致! 嗡——! 他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更加凛冽、仿佛冻结虚空的极寒之气,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盘旋! 玄舸上空,光线陡然变得黯淡。 无数闪烁着奇异暗金色光芒的雪花,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飘洒、飞舞! 这些暗金雪花并非虚幻,每一片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和锋芒! 惊人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汹涌澎湃地从他身上流溢出来,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凝固、撕裂! 周遭众人只觉得窒息!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心头。 就连修为深不可测的张望嵩,此刻脸上的从容也终于消失,为之微微变色! 这李七玄此刻展现的力量层次,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许多! 那暗金雪花…… 绝非寻常寒冰真气所能凝聚! 此子的潜力,简直深不见底!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既有掌控绝世人才的兴奋,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就在这气势积蓄到巅峰的刹那! 李七玄眼中寒光暴涨,如同九幽寒冰! “死。” 一声冰冷到极致、毫无感情的单字吐出。 他出刀了。 所有人都朝着冰崖之巅那个白衣呕血的抚琴女子看去。 但想象之中抚琴魔女被一刀斩杀的画面并未出现。 因为李七玄的刀,斩的不是魔女。 而是…… 张望嵩。 这位清平学院的长老,低头看了看斩入自己胸前的龙刀,脸上露出了愕然不解之色。 他看着李七玄,甚至都没愤怒。 而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何……” 第669章 死战 李七玄沉默着。 一个字也未吐出。 他体内劲力如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轰鸣喷发。 那股源九州天下外王十九阶梯劲力武道的极致寒意,亦在同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神魔般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奔涌咆哮。 李七玄双手紧握那柄暗金龙刀。 刀身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杀意。 磅礴巨力贯通刀身,猛然下压! 刀刃顺着伤口处下斩,想要将这具身躯彻底劈开。 张望嵩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李七玄那决绝的杀意。 重伤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源自武王境的本能求生欲疯狂爆发。 “给我止!”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厉喝。 张望嵩体内雄浑玄气不顾一切地涌向双臂。 枯瘦但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双掌,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合拢。 死死钳住了那斩入身躯的冰冷刀身!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自己全力袭击的一刀,居然未能将张望嵩彻底击杀。 而且他居然还有反击之力。 这就是武王的含金量吗? “你竟敢对我出刀?” 张望嵩嘴角溢出鲜血,脸色因剧痛和暴怒扭曲。 那双平日里看似清癯、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七玄。 视线中的杀机如实质的冰锥,几乎要将空间冻结。 “养不熟的白眼狼!”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淬着毒液挤出来。 蕴含着张望嵩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李七玄面无表情。 眼神冷冽平静无波。 对张望嵩的滔天怒火如若罔闻。 他手腕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递。 嗡! 龙刀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强行从张望嵩紧握的双掌中抽出! 带起一串刺目的血珠。 刀光未敛! 李七玄身形如鬼魅般扭转。 龙刀再度扬起。 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匹练寒芒! 以更凶悍、更迅疾的威势,再次当头斩下! “你——找——死!” 张望嵩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胸前破损的衣袍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凝练如实质! 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弯曲的光弧护盾。 铛啷! 龙刀斩在光弧之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澎湃的冲击力让张望嵩踉跄后退数步。 但那光弧护盾,竟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一刀! 玄器! 一件保命护身的强大玄器! 身为清平学院的太上长老,果然是有一些保命的底牌。 李七玄心中微沉。 武王境强者的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刀势未尽。 李七玄手腕一转。 暗金龙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陡然转换! 不再袭杀张望嵩。 刀锋所指,赫然是张望嵩身边那群如同鬣狗般环绕的大小帮派高手! 首当其冲的,正是七杀帮帮主柳魁! 刀光如北境最凛冽的寒风扫过。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正是柳魁! 这位在清远郡威名赫赫、心狠手辣的七杀帮主,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死亡。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在整个清远郡的本土武者之中,他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高手。 可面对李七玄的这一刀,柳愧别说是反抗。 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在李七玄的刀光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七杀帮之主,生命便如同被随手捻灭的烛火。 刀光未停。 寒意席卷。 如同暗金色的死亡潮汐。 噗!噗!噗! 张望嵩身边站着的、那些来自各个帮派、自以为傍上大树的高手头颅,纷纷滚落! 断颈处喷溅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紧随而至的恐怖寒气瞬息冻结,化作一片片猩红色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整个玄舸宽阔的甲板,瞬间被一层厚重、森寒、透着诡异暗金色纹路的坚冰所覆盖! 如同冰封的坟场。 之前喧嚣的人群,除了张望嵩,竟被李七玄一刀清场! 死寂! 唯有寒风呜咽,卷起一片片稀碎的暗金冰屑。 铮! 几乎就在李七玄刀光转向清场的同时,一道清澈、空灵,却又带着丝丝缕缕奇异韵律的琴音,自远处那座冰雪覆盖、陡峭险峻的孤峰之巅,穿透凛冽寒风,遥遥传来! 琴音入耳。 李七玄只觉得浑身一震。 仿佛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 经络中力量暴涨! 连手中龙刀的锋芒都似乎暴涨三分! 战意与力量,在琴音的催化下,陡然飙升! 而重伤在身、正竭力压制伤势的张望嵩,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一震,体内强行凝聚、意图反击的玄气猛地一滞,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被卡入冰渣。 噗! 又是一口淤血无法抑制地喷出。 伤势在这一扰之下,瞬间恶化! 脏腑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撕裂! 冰雪绝峰之巅。 李青灵纤细的手指在古琴上拂过,不断地激发出一道道凛冽清音。 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惊人的魅力,嘴角一丝笑意再也难以压制。 其实,在李七玄突然反戈挥刀斩向张望嵩的瞬间,她便已认出了李七玄的身份。 那独特的寒冰属性力量和刀法气息,对于李青灵来说,都是铭刻在灵魂深处永生难忘的特殊记忆。 她的弟弟,那个一直代表着奇迹和强大的少年,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来到了这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世界。 来找她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李青灵连番大战的疲惫。 她强行克制住了与李七玄相认的冲动。 电光火石间。 李青灵就对场中局势完成了判断,直接出手支援。 姐弟二人。 血脉相连。 心意相通。 在这生死搏杀的战场之上。 无需言语。 一个眼神都未曾交汇,便形成了天衣无缝、足以逆转战局的战斗默契! 李七玄没有回头。 目光始终锁定在气息紊乱、面目狰狞的张望嵩身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雪峰传来的那份无声的支撑与守护。 心念更加坚定如铁。 必须杀死张望嵩! 此人不死。 自己和姐姐难以安全离开清远郡。 “咳……咳…” 张望嵩剧烈咳嗽着,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那张曾经清癯俊逸、道貌岸然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武王级的尊严不容践踏! 被自己招揽的“属下”如此重创、屠戮手下,是奇耻大辱! 滔天的恨意压过了对琴音干扰的忌惮和对伤势的担忧。 他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遁走! 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看也不看。 直接捏碎瓶盖! 将其中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药香的赤红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肩膀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 “小杂种!” 张望嵩的声音嘶哑而怨毒。 如同九幽寒风刮过玄舸。 他双手急速结印。 体内残存的武王级玄气,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彻底引燃! 轰隆隆! 天地元气骤然狂暴! 以张望嵩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威压轰然降临! 肉眼可见的恐怖气场如同飓风掀起的滔天巨浪,猛然扩散开来! 玄舸周围厚重的铅云被这股力量搅动。 翻滚、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气浪咆哮。 卷起下方冰原上漫天积雪。 形成一个接天连地的冰雪龙卷。 风云为之变色! 武王之怒。 撼天动地! 嗡! 一道刺目的青光自张望嵩腰间储物袋中射出,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青色光晕的长剑,稳稳落入他手中。 剑身嗡鸣。 凌厉无匹的剑气割裂空气。 发出嗤嗤声响。 他剑指李七玄,须发皆张。 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小杂种,竟敢背叛我!” “我要将你……” “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磅礴的玄气威压,如同惊雷般在风雪呼啸的虎踞峡上空炸响! 李七玄的眼眸之中,同样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伤害我姐姐的人,都得死。” 在九州天下百战百胜养成的绝对战斗意志,让李期限哪怕是面对张望嵩这样的暴怒的武王级,也没有丝毫的惧怕和退意。 正好。 借此机会,来试一试,自己将劲力武道和玄气武道结合的修炼模式,上限到底在哪里。 能否以先天武宗境的修为,逆行伐王,将张望嵩彻底斩落。 大战爆发。 身影交错,李七玄起手就是狂刀八斩法。 而张望嵩一剑在手,哪怕是身体负伤,出剑依旧震震如雷,威力绝伦。 刀剑相交。 一簇簇火星溅射。 生灭不定稍纵即逝的微光,照亮了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 凛冽的杀意不断地碰撞。 鲜血洒落长空。 张望嵩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李七玄居然有力和自己一战,本以为哪怕是重伤也可以将李七玄碾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望嵩的脑海之中,顿时闪过诸多猜测。 觉得李七玄有可能别有身份,来历不简单。 李七玄不语。 只是一味地出刀。 生死之战,废话毫无意义。 第670章 斩王 远处冰雪孤峰之上。 李青灵风华绝代,姿态如仙,盘坐风中,素白衣袂翻飞。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古朴琴弦上倏然一拨。 绝美的眼眸之中杀意迸发。 铮——! 一道无形音刃撕裂空气,带着清洌杀伐之音横扫而出。 噗!噗!噗!噗!噗! 如同死神挥动了无形的镰刀。 正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扑向她的那些各大帮派的武者们,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瞬间—— 无数头颅滚落。 身躯断折。 血雾如同泼墨般在洁白冰天雪地之中骤然炸开。 冲得最近的几名七杀帮长老,脸上狰狞狂喜尚未褪尽,便已身首分离。 后方数十名各派精英武者,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麦秆成片倒下。 一时之间,残肢断臂混着内脏碎片,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却又在下一瞬间被凛冽寒风冻结。 琴音袅袅未绝。 孤峰周遭,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濒死惨嚎声…… 戛然而止。 死寂降临。 唯有寒风卷着冰屑,呜咽着掠过遍地狼藉的尸骸。 除了峰顶那道抚琴的素白身影。 除了持刀迎向张望嵩的挺拔白衣。 除了那惊怒交加、须发戟张的武王张望嵩。 再无一个活物站立。 天地肃杀。 唯余三人。 峰巅。 李青灵缓缓抬眸。 那双之前因为力竭而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如寒星。 清澈,冰冷。 再无半分虚弱疲态。 周身原本微弱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轰! 磅礴浩瀚的玄气波动,毫无征兆地自李青灵的体内轰然爆发! 气浪翻卷! 震得孤峰积雪簌簌崩落。 那气息节节攀升,冲破层层无形桎梏。 武师巅峰…先天武宗… 直至厚重如山、凝练如渊的磅礴威压彻底弥漫开来! 大宗师境! 她竟一直压制着境界! 之前的力竭呕血,弦染血痕,那份摇摇欲坠的虚弱…… 不过是引蛇出洞的伪装。 只为将柳魁等一众顶尖高手诱入琴音杀阵的核心范围。 一击瞬杀! 若非李七玄横空出世,悍然反戈斩向张望嵩。 她的雷霆伏杀,早已奏效。 此刻,伪装尽褪! 锋芒毕露! 琴音再起。 却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杀伐裂空的铮鸣。 而是化作一道道流淌的清泉,带着奇异的安抚与增幅之力。 音符跳跃着,精准地缠绕上远处李七玄的身躯。 李七玄身形微震。 只觉得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随着琴音丝丝缕缕注入四肢百骸! 丹田内沉寂的玄气星河瞬间沸腾奔涌! 经络中流转的力量疯狂暴涨! 每一次呼吸,力量都在叠加! 每一次心跳,刀意都在攀升! 那琴音,仿佛是他力量的延伸与共鸣! 成倍! 数倍! 姐姐的辅助,精准无匹地契合着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 李七玄眼中精光大盛。 面对张望嵩暴怒斩来的青色剑罡,他不退反进! 嗡! 手中暗金龙刀发出兴奋的颤鸣。 刀光暴涨! 不再是守势。 而是凌厉无匹的反击! 当当当当! 刀剑交击的爆鸣声密集如雨。 火星在昏暗的天光下疯狂迸溅。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撕裂空气! 李七玄的身影快如鬼魅。 刀势连绵不绝,一刀重过一刀! 竟在正面硬撼之中,将重伤的张望嵩逼得连连后退! 武王级的护体玄罡剧烈震颤。 张望嵩身上被李七玄斩出的伤口,虽服丹药暂时压制,此刻又在狂暴的冲击下隐隐作痛。 一丝极淡的血迹,再次从他嘴角溢出。 “不好!” 张望嵩心中警铃大作。 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噬咬。 对面姐弟二人心意相通,配合天衣无缝。 琴音增幅下的李七玄,刀势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而他,伤势却在每一次硬撼中被牵引、加剧! 此消彼长! 再这样下去…… 堂堂武王,今日竟真有可能陨落在这两个小辈手中! 看来必须得动用那个手段了。 张望嵩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抽身后掠数十丈,暂时拉开距离,短暂停止战斗,枯瘦的双手瞬间结出一个诡谲繁复的手印。 灰蒙蒙的光晕自指尖弥漫。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随之升腾。 张望嵩目光如毒锥,死死钉在李七玄脸上,声音低沉地道:“李七玄,老夫问你一事!” 李七玄提刀踏空逼近:“何事?” 张望嵩道:“我那族孙张文山……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已然命丧你刀下?” 李七玄持刀而立。 周身笼罩在姐姐的琴音增幅力场中。 气息渊深如海。 他抬眼,迎向张望嵩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道“恶贯满盈之辈,不配活在人间,早已刀下授首。” “好!好得很!” 张望嵩冷笑了起来。 “小辈,你胆子当真泼天!” “天赋才情,也算百年罕见!” “可惜……” 张望嵩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自负的弧度: “与老夫斗?” “你还太嫩!” “信不信……” “老夫一念之间,便可掌控你的生死!” “让你如牵线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语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傲慢。 “不信。” 李七玄淡淡地道。 张望嵩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指骤然掐紧那诡谲手印! 灰光猛地炽盛! 然而下一瞬间—— 风在动。 雪在飘。 对面持刀而立的李七玄却纹丝不动。 周身气息平稳如山。 毫无半分异状! 更无丝毫被掌控的迹象! 张望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嗯?!”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不信邪般地再度将体内玄气灌注入手印! 灰芒再涨! 指诀变幻! 李七玄依旧静静站着。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嘲讽。 “怎…怎么可能?” 张望嵩彻底失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颤:“老夫明明已经……” 话语戛然而止。 李七玄却知道他要说什么,道:“明明什么?你是要说,自己明明已经在《张武王锁龙诀》功法和那些极品玄石之内,种下了缚魂血咒的暗引,对吗?” 张望嵩瞳孔骤缩! 如同白日见鬼! 巨大的震惊让他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他对付李七玄之类归附者的秘密底牌! 李七玄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深。 “我不但知道。” “还顺手补全了你那漏洞百出的《张武王锁龙诀》。” “净化了玄石中那点微末的侵蚀之力” “老东西,你机关算尽,反为我做嫁衣。” “这番‘成全’之恩……” “无以为报。” “唯有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暗金龙刀发出震天龙吟! 刀身之上,暗金色的冰纹如同活物般蔓延亮起! 极致的寒意冻结空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霜,顺着刀尖所指,闪电般扑向张望嵩! 杀意! 凝成实质的杀意! 比这虎踞峡的寒风更刺骨! 比这万丈冰崖更沉重! 在琴音磅礴的增幅下,李七玄这一刀的威势,已然超越了极限! 张望嵩面色狂变!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先离开这里。 张望嵩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念头一起,身体已做出反应! 毫不犹豫转身,身化一道扭曲的青光,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孤峰、远离李七玄的方向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间! “想走?” 李七玄眼中寒光暴涨。 心念催动! 胸前衣襟下那沉寂的神龙刺青骤然亮起!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玄奥力量轰然爆发! 龙足极速! 龙尾闪现! 两道源自神龙本源的神通瞬间临尘! 嗡——! 无形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 正亡命飞遁的张望嵩,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仿佛陷入无边泥沼! 双脚更像是被无形的龙尾死死缠住! 速度骤降! “什……!” 惊骇的呼声尚未出口。 身后。 那道致命的暗金刀光已如跗骨之蛆,撕裂长空,当头斩落! “吼——!” 张望嵩发出困兽般的咆哮。 求生欲压倒一切! 他猛地回身! 手中青色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一道道防御符箓不要钱般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层层光罩! 武王级的雄浑玄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一剑迎上! 轰隆! 刀剑终极碰撞! 宛如两颗星辰对撼! 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将下方堆积如山的尸骸、冻结的血冰、乃至坚硬的岩层,瞬间掀飞、粉碎、化为齑粉! 孤峰剧烈摇晃! 万载玄冰崩裂坠落! 光芒中心。 青色剑光只支撑了一瞬。 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陪伴张望嵩数百年的玄级宝剑! 竟被暗金龙刀硬生生斩断! 刀势未尽! 蕴含着神凰净化之力、龙神秘法与李七玄无尽杀意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劈开了张望嵩周身仓促布下的层层光罩,劈开了他最后凝聚的武王罡气! 从他眉心正中,一斩而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望嵩脸上的惊骇、恐惧、怨毒、不甘…… 所有表情彻底凝固。 一道暗金色的冰线,自他眉心迅速向下蔓延。 哗啦——! 没有鲜血喷溅。 他的身躯,连同那断裂的古剑。 如同被打碎的冰雕。 瞬间崩解! 化作漫天细密无比、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冰晶粉尘! 纷纷扬扬飘散在虎踞峡凛冽的寒风之中。 一件失去光泽的青色断剑残骸。 一个毫不起眼的灰扑扑储物袋。 从冰粉尘雾中坠落。 李七玄身形一闪。 稳稳将其捞入手中。 入手冰凉。 孤峰之巅,琴音悠悠而止。 天地间,唯余风雪呼啸。 第671章 那又如何 李七玄手腕一翻,将沾染冰晶血渍的暗金龙刀、储物袋和两截断剑收入龙角空间之内。 他转身,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投向远处那座孤傲耸立的冰雪山峰。 寒风吹拂,卷起细碎的雪沫,在山巅缭绕如烟。 冰雪孤峰之上。 李青灵亦是早已起身。 葱白玉指间微光流转。 那具曾奏响增幅琴音、古朴神秘的瑶琴,瞬息消失无踪,被她直接收入体内。 她盈盈起身,沾染了些许风尘的素白衣袍在凛冽寒风中飒飒飘动,衣袂翻飞,衬得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愈发缥缈,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不慎坠落于这片肃杀冰冷的战场。 距离尚远。 两人目光,却已隔空交汇。 没有言语,只有劫后余生的确认。 血脉相连的悸动在无声流淌。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风雪呼啸的背景音远去,天地间只剩下这对历经生死劫难、跨越时空阻隔终于重逢的姐弟。 那穿透虚空的眸光流转交汇,承载了太多思念与担忧,沉重的几乎让时空停滞。 李七玄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撕裂凛冽寒风,几乎在念头闪现的瞬间,已稳稳落在冰雪孤峰之巅,站在了李青灵面前。 “姐。” 他望着眼前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九天玄仙的女子,嘴唇微动,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怯意。 生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只是神魂深处一场太过美好的幻梦,轻轻一碰,便会支离破碎。 李青灵迎着他的目光,冰雪般清冷的容颜如春阳融化,绽开一抹足以令寒冰消融的宠溺笑意。 她没有半分犹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李七玄已被风雪染上霜色的发顶。 动作轻柔至极,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 “乖。” 她笑着,声音温软如初,唤着记忆中那个最小的弟弟。 然而笑着笑着,眼眶终究承载不住那汹涌的酸楚与喜悦,一丝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地滑过她清减的脸颊。 渡尽劫波亲人在。 这失而复得的血脉羁绊,这劫后余生的平安相见…… 这其中蕴含的幸福与慰藉,温暖如阳,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 李青灵目光温柔而灵动,细细地打量着李七玄。 “长高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笑意,又重复道:“更帅了。” 李七玄心中暖流涌动,也不由笑着道:“大姐也是更漂亮了,好像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子。” 这不是恭维,是刻骨铭心的熟悉与亲切。 李青灵压下翻涌的情绪,关切问道:“小六呢?她可安好?” 这是重逢后,她最迫切想要知晓的消息。 李七玄神色平静,当下将九州天下那场最终之战落幕后的事情,拣要紧处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六姐无恙。那场大战后,天地格局已定……她已寻得归宿,成婚了。” 李青灵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那积压已久的担忧,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也好……也好。” 李青灵望向风雪弥漫的远方,微笑道:“在九州天下,她能安稳宁静,无拘无束,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总好过在这冰冷残酷的无尽大陆,终日混迹于人妖厮杀的腥风血雨,朝不保夕。” 李七玄默然颔首。 九州虽远,却是故土。 那里的平静安宁,对如今的六姐而言,确实是最好的归宿。 “姐,此地不宜久留。” 李七玄道。 他一步踏前,体内澎湃浩瀚的风雪冰寒劲力爆发! 轰! 一股无形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潮席卷而出,瞬息笼罩整个虎踞峡战场。 寒潮所过之处,那些散落的残肢断臂、狰狞头颅、破碎肢体,乃至渗透进土壤的每一丝血腥气息,都在那绝对零度的风暴中,无声无息地崩解粉碎! 最终,化为漫天弥漫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冰晶粉尘雾霭,被凛冽的狂风一卷,彻底融入茫茫大雪之中,再无半分痕迹可循。 战场,被彻底净化。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洁白。 处理完一切,两人快速离开。 姐弟两人的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撕裂漫天风雪,朝着远离飞驰而去。 “大姐。” 李七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探寻:“你和姐夫……在清平学院,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故?为何会被扣上‘魔女’罪名,引来整个清平学院的追杀通缉?” 提及此事,饶是李青灵性子向来温和宁静,那清澈的眼眸之中,亦是瞬间闪过一道刺骨的冰寒杀意。 那杀意如实质,令周遭飞雪都为之一滞。 她没有立刻回答李七玄的问题,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前路,仿佛要看穿这无尽的风雪,看到那个被困某处的人。 “小七,这些恩怨纠葛,容姐姐稍后再与你细说。眼下……”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要想办法去救你姐夫。” 李七玄毫不犹豫地道:“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声音平静。 却蕴藏着千军万马亦难撼动的坚定。 李青灵闻言,心头暖流涌过,却也涌起更深的凝重。 她看向弟弟,缓缓地道:“小七,你可知道,清平学院是执雪州人族九大门派之牛耳的超级势力,用‘号令九州,莫敢不从’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说到这里,李青灵叹了一口气,道:“与清平学院为敌,便等同于挑战整个雪州九大宗门!” 风雪呼啸。 吹动李七玄的额发。 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睥睨的弧度。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直视前方风雪,犹如龙刀的刀锋般犀利锋锐。 “那又如何?” 李七玄淡淡地道:“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势力,伤害了姐姐你,那就是我的敌人。我的刀曾在九州天下沐浴神血,如今并不惧怕再起杀业。” 没有激昂的宣言,没有磅礴的气势外放。 却如无声惊雷,轰然炸响在漫天风雪之中,宣告着一种无惧万劫、搅动风云的决心! 第672章 斗战圣决 对于李七玄的回答,李青灵并不意外。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刻在骨血里的护短与担当,历经九州血火,从未改变。 之所以点明事态的严重性,并非让李七玄离开。 她是怕李七玄刚到无尽大陆不久,对此界庞杂的势力、深藏的诡谲了解不够清晰,骤然对上庞然大物般的清平学院,过于急切,行差踏错,反陷危局。 李青灵迎着刺骨寒风,素白衣袂猎猎作响。 她略微沉吟,清丽的眼眸望向远方铅灰色的天际线,仿佛穿透时空,回到了不久之前的时光。 “我和玄鲸飞升至此界后,空间紊乱,落入了一片绝地。”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岁月的重量:“机缘巧合……或者说,是九死一生之下,无意中闯入了一处数百万年之前的上古宗门的遗址秘境。” 风雪似乎也为这古老的秘密而低啸。 李七玄仔细听着。 “那里宫阙重叠,也禁制重重。” “说是机缘,更是囚笼。” 李青灵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虚空,仿佛触碰无形的琴弦:“我和玄鲸被困这个古老的遗址之中,整整三十年。” 李七玄沉默聆听,眼神专注如寒潭。 “所幸,上苍并未绝人之路。” “那遗址深处,尚存前人遗泽。” “玄鲸在遗址的一处完整祭坛中,无意之中寻得一枚昔年至尊强者留下的遗物【武帝之眸】。” “此物玄奥莫测,蕴含一丝上古武帝的瞳术本源与磅礴魂力。” ““玄鲸将其融入双眼,天赋得以重塑升华……” “他获得了传说中的‘至尊重瞳’。” 李青灵的声音里,有对伴侣磨砺的心疼,也有为其成就的欣慰。 “而我……” 说到这里,李青灵顿了顿,掌心微光一闪。 一具样式极其古朴、仿佛由星辰碎屑与万年沉木糅合而成的七弦瑶琴虚影一闪而逝。 “在一座断裂的观星台上,得遇此琴。” “琴名‘抚星’。” “相伴它的,还有一套残缺却威能惊世的琴谱——【七默七嗔鱼龙舞】。” 李青灵目光悠远。 “那三十年,我们与世隔绝,唯有彼此,唯有这遗址中的禁制、残阵与遗宝相伴。” “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耗尽心力破解谜题。” “实力,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挣扎与领悟中,艰难攀升。” “最终,偶然寻找到一处禁止失效点,侥幸脱困而出,回到了雪州世界。” “玄鲸带着我回到清平学院,一番波折之后,最终验证了自己身份。” “他本就是当年弟子中的翘楚,此番归来,身负惊世【至尊重瞳】之体,天赋潜力更上一层楼,堪称妖孽。” “当代清平学院的院长薛心棠老先生亲自召见,对玄鲸的天赋才情惊为天人,即刻收为亲传弟子,倾尽学院资源,重点栽培。” “连带着我这个伴侣,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 李青灵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峰顶的风似乎更疾了些。 “但好景不长。” 李青灵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一个月后,变故出现。” “副院长王腾带着玄鲸外出历练,追踪一名为祸一方的魔族强者。” “结果……” “王腾遭遇意外袭击,惨死荒野!” “而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气息回溯,以及其他诸多证据……所有的矛头竟皆指向玄鲸!” 李青灵说到这里,缓缓地握住了拳头。 李七玄听到这里,心神陡然一震,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寒冰之力不自觉弥漫。 周遭飘落的雪花无声粉碎。 他隐约已经猜到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时之间,玄鲸百口莫辩!” 李青灵五指微微收紧。 “玄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拿下,关入石林地窟,不见天日。” “我作为他最亲近之人,自然也受到严密监控,形同囚徒。” “后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学院的‘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据说是因为玄鲸融合的‘武帝之眸’内,暗藏上古魔性!” “此魔性间歇发作,发作时会操控宿主心神!” “他们认定,玄鲸就是在无意识魔化状态下,利用接近机会,突袭出手,暗算了副院长王腾!” 李青灵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那张清丽无双的绝美脸庞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院长薛心棠念及师徒情分,为了保住玄鲸,亲自出手剜掉了玄鲸的重瞳,取出了邪物【武帝之眸】!” “之后,也是薛院长力排众议,保下玄鲸一命,将其永久囚禁于石窟!” “但这绝非是真相。” 她斩钉截铁地道:“绝对不信那武帝之眸有魔性!” “我与玄鲸朝夕相处三十年,在秘境中生死与共,他的气息、神魂变化,我岂会不知?若有丝毫魔性侵蚀,我怎会毫无察觉?” “但偏偏清平学院调查组拿出的证据,却都是货真价实的铁证,并非是牵强附会,没有任何的漏洞。” “我仍旧不愿意相信,于是暗中进行调查,终究还是于千丝万缕的证据,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些不合常理的端倪。” “可惜……”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追查,更大的风暴就降临到我头上。” “清平学院突然对我下达最高通缉令,冠以‘勾结魔族’、‘蛊惑玄鲸’的‘魔女’罪名!” “认为我才是谋害副院长王腾的真凶!” “我只能选择逃亡。” 李青灵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李七玄静立如山,听完这一切,心里对于林玄鲸的惨状和大姐的遭遇的所有线索,终于完全拼合了起来。 “姐。” 他开口问道:“那【武帝之眸】,是否真的暗藏魔性?” “百分之一万没有!” 李青灵目光清澈而坚定地道:“它只是蕴含着庞大而古老的力量,绝无邪恶魔性!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绝不会让玄鲸融合!” “那么……” 李七玄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叩:“也就是说,有人栽赃?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玄鲸哥……或者说,是针对你们两人的阴谋?” 李青灵沉重地点了下头。 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与警惕。 “虽然我查到的线索不多,还不足以锁定那只幕后黑手,但玄鲸绝对是无辜的!” 李七玄再度点头,道:“姐,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青灵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她转过身,目光穿透茫茫风雪,坚定地投向清平学院的方向。 “救人。” 答案简单而又直接。 李七玄与李青灵并肩而立。 “好,救人。” 他亦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从雪州人族武道圣地救人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李青灵突然想起一件什么事情,道:“对了,玄鲸从那处上古遗址之中,也为你寻到了一件东西。” 说着,从储物器具取出一物。 是一本秘籍。 名为—— 【斗战圣决】。 第673章 战字诀 李七玄接过大姐李青灵递来的秘籍。 触手微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年代感。 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兽皮,纹理古朴。 整本秘籍册子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有封面上四个笔走龙蛇、透着一股不屈战意的古字—— 【斗战圣决】。 “这是姐夫专门为我寻的功法?” 李七玄掂量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仿佛直透灵魂。 “没错。” 李青灵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感慨:“在那片绝地遗址深处发现的。虽然凶险万分,但林玄鲸感知到它与你修炼的路子或有共鸣,拼着重伤才带了出来。” 从那远古遗址中拿到的秘籍,绝非凡品。 李七玄深知,能在那等绝地留存下来的东西,必然是历经无数漫长岁月淘汰的精华。 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以战养战,以杀证道,战魂不灭,肉身成圣,有我无敌,万战归总。” 二十二个字,如战鼓擂响,带着一股苍茫霸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字迹仿佛不是笔墨写就。 而是用某种不屈意志烙印其上。 “大气磅礴。” 李七玄嘴角微扬,眼中却燃起强烈的兴趣:“听起来就很跩。” 他沉下心来,一页页仔细翻阅。 很快,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而专注。 这并非单一属性的功法。 而是一部包罗万象的总纲性巨着! 淬炼“战意”。 升华“战魂”。 铸就万劫不磨的“斗战金身”! 玄气、意志、魂魄、肉身…… 四者一体,层层递进,互为表里。 越看,李七玄心头越是震动。 当翻到最后的境界描述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瞳孔微缩。 “直达……至尊武神级?!” 这六个字,犹如雷霆,也重逾千钧! 这种级别的功法,已经不是“罕见”能够形容。 它代表着一条直通此界武道巅峰的煌煌大道! 莫说清平学院,即便是整个无尽大陆最顶尖的势力得知,也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掀起腥风血雨来抢夺! 李七玄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青灵,语气带着微微的颤抖,轻声问道:“大姐,这门功法……如此逆天,你和姐夫,难道没有尝试修炼?” 李青灵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试过,怎么可能不试?” “但……太难了。” 她轻叹一声,解释道:“顶级的功法,往往需要顶级的修炼资质作为门槛。这【斗战胜诀】的要求苛刻至极,我和你姐夫倾尽全力,甚至连入门的第一缕‘斗战玄气’都无法凝练出来。” 李七玄闻言,心头巨震。 大姐李青灵和林玄鲸,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 一个得抚星琴与上古琴谱,一个获至尊重瞳,实力在绝境中飞速攀升。 连他们都无法入门? 这【斗战胜诀】的珍贵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他心中念头飞转,猛然之间又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声音沉了下来:“这门功法的存在,清平学院内有人知道吗?” 李青灵闻言,秀眉微蹙。 她仔细回忆着在清平学院的点点滴滴,片刻后才谨慎地回答:“玄鲸得到它非常隐蔽,遗址内只有我们两人。出来后回到学院,他也未曾听学院高层提及过相关字眼。” “应该?” 李七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确定的词,眉头下意识地锁紧。 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清平学院那等藏龙卧虎之地。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姐夫林玄鲸被诬陷“失控杀人”,被挖去重瞳囚禁地窟,大姐被冠以“魔女”之名通缉追杀…… 这场看似派系倾轧、嫉贤妒能的灾难,其根源,正是因为这足以让整个雪州疯狂的【斗战圣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让李七玄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若真如此,清平学院某些人的贪婪和狠毒,远超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思,决定先亲自验证这门功法的玄奥。 李七玄盘膝坐下,将【斗战圣决】的全部内容再次通读一遍,确认记下每一个细节后,闭上双眼。 是时候动用“外挂”了。 “神凰刺青,推衍!” 李七玄心神沉入丹田,试图像往常一样,激活丹田深处那神秘瑰丽的神凰刺青。 这神奇的刺青曾无数次助他瞬息解析、臻至化境,无论是【张武王锁龙诀】的陷阱,还是其他玄奥功法,都从未失手。 然而—— 这一次,丹田小腹区域一片沉寂。 那只本该随着意念而苏醒展翅、流淌七色神光的火焰神凰,毫无反应! 它静静蛰伏,仿佛对【斗战胜诀】的存在毫无兴趣。 又或者…… 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忌惮? 嗯? 李七玄霍然睁眼。 这太反常了! 神凰刺青与神龙刺青功效一致,都可以强行推衍功法,瞬息洞察至理。 区别在于,神龙刺青主修外王十九阶梯炼体术,而神凰刺青则针对一切玄气功法。 二者从未出错! 但今天面对【斗战胜诀】,神凰刺青居然彻底沉寂了! “是因为这功法的品阶太高了吗?” “高到连神凰刺青都暂时无法解析推衍?” 李七玄凝视着秘籍,陷入沉思。 至尊武神级的秘籍…… 难道真的触碰到了某种规则的极限? 片刻后,他果断做出了决定。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外挂失灵,那就靠自己!” 他眼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燃起更强烈的斗志。 大姐和姐夫无法入门,神凰刺青失去感应,这愈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对这部功法的期待。 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在秘籍开篇所述的法门之中。 修炼【斗战胜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凝练出专属的“斗战玄气”!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本质威力远超普通玄气的力量。 它融合了最精纯的能量、最坚韧的意志和最旺盛的生命气血,是支撑后续战意、战魂、金身的根本源泉。 秘籍中明确指出,凝练斗战玄气,对资质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不仅需要玄气精纯雄浑,更需要肉身强度锤炼到当世极致。 只有精气神三者皆达到巅峰状态,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成功。 “肉身极致……玄气精纯……” 李七玄略微思索,按照秘籍中的玄奥法门,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丹田内的玄气,以及潜藏在四肢百骸中如汞浆般沉重的寒冰血脉之力。 意念沉凝,如丝如缕。 按照【斗战胜诀】勾勒的神秘轨迹运转。 下一瞬间,在【斗战胜诀】奥义催动下,两股性质迥异却都强大无比的力量核心,开始发生奇妙的震颤。 嗡! 一丝极细微的共鸣产生。 然后开始缓缓交融! 并非简单的混合。 而是更深层次的质变! 一缕全新的、难以形容的能量气息,悄然滋生。 它比极寒的冰劲更加纯粹内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冷意。 又比寻常玄气更加凝练厚重,仿佛压缩了千钧巨力! 其中更隐隐透着一股百折不挠、愈战愈强的精神意志! 这股力量诞生的刹那,李七玄丹田轻轻一震。 如同雏凤初啼,宣告一个全新的开始。 “成了?” “这就是斗战玄气?” 李七玄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惊喜交加的光芒! 饶是他对自己天赋有着绝对自信,也做好了长期攻坚的心理准备。 毕竟大姐和姐夫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竟然就……成功了? 这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错愕。 他心念一动。 将丹田中新生的那缕细若发丝、却重如山岳的暗金色气流,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右手食指指尖。 嗤—— 一缕微弱却异常尖锐、仿佛能刺破空间的奇异波动,骤然从指尖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极细微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嗡鸣。 指尖周围的虚空,隐约中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危险! 强大! 充满无限可能! 李青灵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弟弟。 当她看到那缕暗金气流浮现,感受到那股迥异于常的力量波动时,她眼睛骤然一亮。 “成了!七弟,你真的……是绝无仅有的武道天才。” 巨大惊喜涌上李青灵的心头。 “果然,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在李青灵的记忆里,自己的七弟就是这样一个妖孽。 任何武道功法,无论多么艰深晦涩,在他面前都仿佛失去了神秘的面纱,总能被其瞬间洞悉、迅速掌握。 仿佛天下间,就没有什么功法是七弟练不成的。 斗战玄气的成功凝练,彻底扫清了李七玄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点燃了他对这门绝世功法的全部热情。 接下来的路途,姐弟二人刻意绕开清远郡这个风暴中心,借助玄舸,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广袤无垠的沉默冰原。 冰风呼啸. 玄舸破开漫天冰晶,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穿行。 船舱内。 李七玄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揣摩和修炼【斗战胜诀】之中。 随着理解的深入,他渐渐明白为何大姐和姐夫会失败。 “凝练斗战玄气,‘肉身极致’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内视着丹田内那缕正在缓慢壮大的暗金气流,自言自语道:“大姐精于音律神魂,姐夫强在重瞳洞察,他们的肉身虽然也经历了九州天下外王十九阶梯强炼肉身的武道洗礼,但却远未达到【斗战胜诀】要求的‘极致’。” 而这个“极致”,正是他的圆满【神之体】。 【神之体】的体质,是他修炼【斗战胜诀】独一无二的钥匙! 难怪神凰刺青也暂时无法推衍。 这功法的基础要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逝。 约莫十日。 船舱内,李七玄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外放的冰寒霸道之意彻底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凝练、仿佛百战余生的老兵般的沉寂。 沉寂之下,却蕴含着昊日般的恐怖力量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 体内原本磅礴浩瀚的寒冰劲力与玄气,此刻已尽数转化为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精纯的能量—— 斗战玄气! 如同暗金色的斗战玄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先天武宗级别的斗战玄气,其浑厚程度远超转化之前,质量更是天壤之别! 至此,李七玄整个人的能量气息,完全焕然一新! 脱胎换骨! 即便是最熟悉他的人站在身边,不看外貌的话,也绝无可能仅从气息上辨认出他! 同时。 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李七玄和李青灵都惊喜不已。 李七玄尝试着将一缕斗战玄气渡入李青灵体内。 这股蕴含着特殊战意波动的能量,竟能完美地覆盖混淆李青灵本身的玄气波动! “七弟!这……” 李青灵又惊又喜。 “斗战玄能屏蔽外界对我们气息的感知!” 李七玄也万分惊喜。 这个发现,价值千金! 瞬间解决了躲避清平学院遍布雪州的追踪高手的问题。 “姐,有办法了,我们乔装易容,直接去清平学院。” 李七玄道。 “没错,灯下黑!” 李青灵立刻领会:“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现在整个雪州都在外围疯狂搜查我们,清平学院本部反而是搜查相对松懈的地方!” “是的,有了斗战玄气遮蔽气息,加上我们小心易容,混在那些朝圣的求学者和游客之中,只要不主动暴露,被发现的风险极低,到时候再想办法找机会营救姐夫。” 计划敲定,目标明确。 又是十日艰苦跋涉。 李七玄姐弟凭借斗战玄气的掩护和精妙的易容术,终于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清平学院所在的城池。 这座以学院为中心的巨城,恢弘壮阔,充满了浓郁的学术与武道氛围。 高耸入云的学院塔楼如同利剑直指苍穹,象征着此地无上的地位。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学院核心区,而是在学院外围颇为热闹的街区,寻了一处不起眼的酒肆,以一对慕名而来、想要瞻仰圣地风光的情侣的身份,花费些许玄石,在酒肆后院租下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暂时安顿下来。 风尘仆仆,终于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此时,虎踞峡之战的余波,已席卷雪州。 尤其是清平学院太上长老张望嵩陨落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清平学院,并以燎原之势震动了雪州所有顶尖门派! 张望嵩是谁?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 货真价实的武王级强者! 在整个雪州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大人物! 跺跺脚都能让一方疆域抖三抖的存在! 这样一位强者,居然陨落了! 而且传闻是死在那个被学院通缉的“魔女”手中。 这简直匪夷所思! 消息所过之处,无数人惊掉了下巴。 魔女李青灵的实力评估,在各方情报机构的案卷上被疯狂上调!从一个潜逃的宗师级威胁,一跃成为足以击杀武王、极度危险的“祸源”级目标! 更让局势扑朔迷离的是,虎踞峡那处战场,事后被某种强大力量刻意抹去了绝大部分痕迹,参与者几乎全部战死,几乎没有活口留下线索。 这导致清平学院派出的调查队伍和其他势力的探子,几乎无法还原当时的真相,只能依靠零星的战斗余波和痕迹进行各种猜测推论。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魔族沉寂多年的余孽已经重现世间,并在虎踞峡与魔女汇合,正是魔族的强者出手,才导致了张望嵩的陨落! 消息纷杂,人心惶惶。 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震怒无比! 他连续发出数道院长令,调遣数十位大宗师级以上高手,连通三位武王级的太上长老,组成强大的追缉队伍,势力触手如同天罗地网般撒向雪州各地,誓要将魔女李青灵及其可能的“同党”捉拿归案! 整个雪州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变得压抑而动荡,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但在清平学院本部,却依旧呈现出常态的平静安宁。 作为雪州人族当之无愧的武道圣地,它巍峨耸立,底蕴深厚,每日依旧有数以万计来自雪州各地乃至其他州域的年轻人、武道爱好者、甚至是成名高手,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络绎不绝地涌入学院外围的公共区域。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讲经堂内的论道声,藏书阁外的排队人流…… 一切井然有序,热闹非凡。 学院的繁荣与安宁,并未被外界的风波所撼动。 李七玄和李青灵,就以普通“朝圣者”情侣的身份,混迹在这庞大的人流之中。 他们衣着朴素,收敛气息,凭借着斗战玄气的完美遮蔽和高超的易容术,轻松通过了学院外围的例行检查。 几天内,他们随着人流,踏足过气势恢宏的中央演武场,感受过武道碑林中弥漫的古老意志,也在开放的讲经堂外围听过讲师对基础功法的阐述。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每当他们试图稍微深入一些,就会被守卫阻拦。 严格的令牌核查、身份登记、目的询问等等,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壁垒,将他们牢牢挡在外面。 而关押林玄鲸的石林地窟,位于学院最核心,是守卫最森严的禁地之一,寻常游客别说靠近,就连谈论或者远望那片区域的尝试都会被呵斥,更遑论进入其中。 姐弟俩尝试数次,均无功而返。 “看来,只能静待良机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李青灵轻叹一声。 “急不得。” 李七玄目光沉静,带着猎人般的耐心:“机会总会有的。” 他争分夺秒,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斗战胜诀】的修炼中。 斗战玄气已成。 下一步,便是修炼其中的核心奥义之一的【战字诀】。 所谓【战字诀】,是以斗战玄气为燃料,瞬间点燃潜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战力! 【战字诀】触发之后,可以战力倍增。 理论极限为十倍。 没有境界限制。 “若是能够达到理论极限的十倍【战字诀】,即便是面对武王,我也有一战之力。” 李七玄在积极修炼,努力提升实力,为营救林玄鲸做准备。 而这时,一则消息从清平学院中传来。 引起各方震动。 第674章 对策,熟人 清平学院宣告天下,将在三十日后,于断情谷镜湖之上公审并处决叛徒林玄鲸。 消息如惊雷炸响,雪州震动。 公审大会广发邀帖。 问剑宗、星陨宗、斩日城、明心城等雪州最顶级八大门派皆在受邀观礼之列。 一时间,各方势力目光齐聚清远郡。 在最近的各方传闻中,林玄鲸身为清平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却暗杀了副院长王腾,与那犯下滔天罪行的魔女勾结,乃是其同谋党羽。 清平学院此举,目的非常明确。 就是要以林玄鲸为饵,逼那魔女主动现身。 幽静小院,紧闭的房门内,气氛凝重如铅。 李七玄与李青灵姐弟相对而坐。 桌上摊开的是那份沉重的告示。 “三十日……” 李青灵指尖划过冰冷的纸张,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小七,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抢在公审之前救出玄鲸!” 她抬起眼,眸中是深切的忧虑与坚决。 “一旦公审之日到来,八大门派强者云集,雪州人族顶尖战力齐聚清平学院。” “那时再想动手救人,无异于冲入龙潭虎穴,万死无生!” 李青灵关心则乱,已经有点乱了方寸。 李七玄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姐姐,我明白你的焦急。” “但公审之前,清平学院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看守玄鲸大哥。” 他看向李青灵,语气冷静而沉着。 “此时贸然强闯劫狱,恐怕正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急切只会授人以柄,打草惊蛇。” 李青灵闻言,紧抿着唇,眼中挣扎之色闪过。 “你说得对…学院必然早有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 “可玄鲸危在旦夕,即便明知是陷阱,为了救他,我也只能冒险一试!” 救夫心切的煎熬几乎要压倒理智的堤坝。 李七玄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急速推演着无数可能。 “姐姐,稍安。我有一个想法。” 他缓缓开口,思路渐渐清晰。 “既然清平学院要公开审判玄鲸大哥,那么在这三十日内,为了这场‘大戏’,他们必定会确保姐夫的性命无虞。” “所以,我们并非一定要在公审前去劫狱救人。” 李七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趁着这段时间,找到证明玄鲸大哥和你清白的铁证!” “待到三十日后,公审大会当日,八大门派代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亮出证据,揭露真相。” “届时,在天下同道面前,清平学院便再无理由、也无颜面继续构陷关押玄鲸大哥!” “这才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之法。” 说到这里,李七玄的神色转为凝重。 “否则,即便我们侥幸提前救出玄鲸大哥,三人也将背负着‘叛徒’与‘魔女同党’的污名,从此沦为雪州人族公敌,永无宁日,亡命天涯!” “姐姐,你以为如何?” 李青灵闻言,眼前一亮。 的确如此。 李七玄的计划如同拨云见日,让她焦灼的心猛地一松。 她眼眸微亮,细细思量着其中的关节。 “釜底抽薪…” “众目睽睽之下自证清白……” “七玄,此法确实更为稳妥,更能彻底解决问题!” 她重重点头,认同了弟弟的谋略。 “可行!” 随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现。 “可是小七,我们要如何证明玄鲸的清白?” “证据又该从何入手?” 这,才是计划成败的关键所在。 好在李七玄早有考量。 “关键点有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副院长王腾之死的真相。” “必须查清王腾究竟死于何人之手,找出真正的凶手或证明玄鲸大哥并非凶手。” “其二,便是那所谓的祸源【武帝之眸】。” 李七玄眼神锐利。 “若能证明此物本身并无魔性,或是清平学院蓄意污名化,那么他们栽赃陷害的根基便将崩塌!” “若能达成这两点,铁证如山,到时候定然可保玄鲸大哥无恙脱罪!” 李青灵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李七玄略作沉吟,当机立断,又道:“姐姐,你我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你擅长隐匿追踪,对学院内部旧事也比我更熟。便由你去暗中调查王腾遇袭身亡的现场,走访可能存在的目击者或遗留痕迹。” 说到这里,李七玄看向李青灵,语气郑重。 “而我,会想办法混入清平学院之内。”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李青灵知道混入清平学院的危险程度,要比去调查王腾之死高了数十倍。 但李七玄的安排理由,没办法反驳。 她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混入清平学院?” “老办法,以求学者的身份,申请考核,以我的资质,应该可以成为清平学院的弟子,只需成为学员,便可以打入其内部,伺机寻找有关【武帝之眸】的线索或卷宗,同时探查玄鲸大哥具体的关押地点和守卫情况。” 李青灵仔细思考片刻,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 计议已定。 姐弟二人不再迟疑,开始行动了起来。 “姐姐,此行务必小心。” 李七玄伸出手掌,掌心氤氲起凝练精纯的暗金色光华。 正是他体内神凰刺青转化而来的斗战玄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二十缕精纯至极的斗战玄气,缓缓度入李青灵体内。 “这二十缕玄气,足够支撑你完美伪装自身气息一个月之久。” “即便遇见武王级的神念探查,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也能瞒天过海。” 李青灵感受到体内流淌的奇异暖流,微微点头。 “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她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如轻烟般掠出房门,消失在院墙之外。 目送姐姐离去,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回到房中,站在铜镜前。 心念微动,周身肌肉与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如同精密的机关在调整。 转眼间。 他的身形拔高了一丝。 肩膀稍显瘦削,脸庞的棱角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原本凌厉如刀的气质被刻意收敛。 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书生袍,头发也用普通的布带束起。 镜中之人,赫然成了一个面容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约莫十七八岁的落魄少年书生。 眼神中的沧桑与锋芒被深深掩藏。 只剩下一片看似懵懂的好奇。 “如此,应该不易被轻易识破了。” 他对着镜中的少年低语一句。 推开院门,李七玄所化身的一名青衫书生,迈步走上了清远郡繁华的街道。 街市喧嚣。 人流如织。 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一片。 他混在人群中,步履从容,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灵台清明,六识敏锐地捕捉着四周的每一丝信息。 刚转过一个街角,一阵奇异的歌声,伴随着某种古怪的节奏,随风飘入耳中。 “天已暮……” “月如初……” “千里江山……任我飞渡……” 声音奶声奶气,吐字却异常清晰。 音律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李七玄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歌声…这语调… 他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小蛤蟆精?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循着那独特歌声的方向,李七玄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伐,朝声音来源处悄然靠近。 靠近了。 一看之下,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第675章 疑似故人 街边一间不甚起眼的小酒肆门口围了不少人。 而人群中心,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端坐着。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鹅黄色小裙子,乌黑的长发梳成两个小髻,肌肤白皙如玉,大眼睛清澈明亮,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方才那奶声奶气的歌声,正是从这小丫头口中唱出。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歌声太熟悉,本以为是小蛤蟆精。 居然不是。 当初,那只小蛤蟆精死活要跟随他从深山里出来,一同前往清平学院。 到了清平学院之后不久,却悄然没了踪影。 也不知道它愿望实现了没有。 虽然萍水相逢,但终究是一段同行之缘。 也不知道如今小蛤蟆精身在何处。 李七玄收回目光。 心中那点因相似歌声泛起的涟漪迅速平复。 他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人流,步履不疾不徐地朝着清平学院那巍峨的大门方向走去。 也就是在这时,酒肆门口,那个正唱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瓷娃娃小姑娘,歌声戛然而止。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什么,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眸里,倏地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疑惑。 她猛地扭头,视线穿透散去的人群缝隙,投向李七玄刚刚消失的街道方向。 却只捕捉到一个穿着普通书生袍、即将拐入另一条街角的少年背影。 “小姐,怎么了?” 旁边一位身着素净白衫、面容清癯的老者立刻察觉她的异样,温声询问。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眸中那丝困惑更深了。 她歪了歪小脑袋,像是在努力分辨回忆着什么,半晌才用脆生生的童音,带着点不确定,低声嘟囔了一句:“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一个熟人……但又不是。”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衫老者闻言,目光锐利如鹰隼般再次扫过那条街道。 行人熙攘,并无任何值得注意的气息或身影。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皱纹舒展,并未追问。 小姑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利落地收起膝上那架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小巧古琴。 “不唱啦!” 她跳下凳子,拉住老者的衣袖。 白衫老者牵起小姑娘的手。 一老一少,身影很快便融入人群深处,消失不见。 酒肆门口聚集的人们这才依依不舍地缓缓散去。 …… …… 清平学院门前。 巨大的石质拱门气派非凡。 门楣上,清平学院四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渊深厚重的武道底蕴。 一股无形的威严感弥漫开来。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向侧门登记处。 那里站着几位身着统一青色学院服饰的引导员。 “这位公子,是来报名的吗?” 一位面相和善的年轻引导员主动上前询问。 “是。” 李七玄点头,声音平稳。 “在下白源郡鹿鸣武馆弟子,李轩,今年十四岁。” 他报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 “李轩?” “嗯,十四岁符合要求,请随我来登记。” 引导员带着李七玄走到一张长桌前。 登记流程简单迅速。 无非是姓名、籍贯、年龄、来历。 李七玄执笔,在登记册上流畅地写下白源郡鹿鸣武馆李轩的名字。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身份,真实存在过的人物信息,且天高地远,也不怕短时间内被发现破绽。 “好了,李轩师弟,拿着这个。” 引导员核对无误,递过一张巴掌大小、质地特殊的硬质卡片。 卡片呈淡青色。 正面印着清平学院的徽记,背面则是‘李轩’这个名字。 “这是你的考核卡。” 引导员指着卡片背面的名字。 “务必收好。” “明日辰时,持此卡到学院东侧的‘试炼谷’报到。” “那里有专门的考核区域。” 他详细解释道。 “清平学院广纳贤才,公开招生。” “只要符合年龄资质要求,通过明日考核,便可成为‘寄宿学员’。” “寄宿学员?” 李七玄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求知”神情。 引导员见李七玄气度沉稳,态度谦和,便也多说了几句。 “正是。” “寄宿学员是第一步,可在学院内修行十日。” “十日之后,还有第二次考核。” “通过第三次考核者,方能留下,成为正式的入门学员。” 引导员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而这,才算真正踏入了清平学院的门槛。” “入门学员之上,更有层层选拔。” “菁英弟子,核心弟子……那都是学院真正的栋梁,前途无量!”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 “这套层层递进、优中选优的制度,确保了学院数百年来,源源不绝地吸纳着雪州乃至无尽大陆最顶尖的武道苗子。” “学院方有今日之盛。” 引导员说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神情。 李七玄安静听着,心中了然。 “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李七玄收起考核卡,拱手致谢,脸上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引导员满意地点点头。 “明日好好表现,祝你顺利。” …… …… 翌日,辰时。 试炼谷。 巨大的山谷被清平学院改造成了庞大无比的考核场地。 谷口人声鼎沸。 放眼看去,黑压压一片人头耸动,全是年龄在十二至十八岁之间的少男少女,足足有三千多人!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紧张、期待、忐忑等种种神情,目光都热切地投向谷内,等待着考核的开始。 清平学院强大的号召力,可见一斑。 李七玄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随着人流,验过考核卡,步入试炼谷。 山谷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划分出数个巨大的功能区。 每个区域前都排着长队。 有身着学院服饰的教习和执事负责主持。 考核内容并无新奇之处。 核心无非是武道根基的几大要素。 第一关是检验气血精神。 李七玄来到这处区域,看见中央摆放着数块一人多高的赤色水晶,显然是用来测试的玄器物件。 “将手掌按在水晶上即可!” 负责考核的教习声音洪亮。 前面一个魁梧少年暴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在水晶上。 水晶底部亮起一道红光,艰难地向上攀升。 最终停在三分之一高度。 “气血尚可,丙等。” 教习面无表情地记录。 魁梧少年脸上掠过失望,默默退开。 很快就轮到李七玄。 他神色平静,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赤色水晶表面。 心念微动。 体内那经过无数次锤炼、蕴藏着神凰之力的磅礴气血微微一荡。 嗡! 赤色水晶猛地一震! 底部红光如同被点燃的火柱! 光芒炽烈,如同燃烧的小太阳。 瞬间引起一片惊呼声。 “甲等上品,很不错!” 负责记录的教习眼睛一亮,抬头多看了李七玄一眼,验过了考核卡之后,便在名册上“李轩”名字后郑重写下等级评判。 李七玄收回手,走向下一关。 第二关是检查根骨。 这一关由一位目光如炬的白发老教习亲自把关。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在李七玄全身主要骨骼关节处快速捏、按、拍、打,指尖灌注一丝探查性质的温和玄气。 李七玄放松身体。 任由那玄气在体内游走。 体内神之体本能地想要排斥外来力量被他强行压制,只流露出经过【斗战圣诀】初步凝练后、显得极为坚韧纯净的根骨资质。 “咦?” 白发老教习的手指最后停留在李七玄的脊柱上。 眼中精光一闪。 “骨如精玉,髓若汞浆……” 他喃喃低语。 “韧性绝佳,玄气通行毫无滞涩……” “根骨……顶级甲等!” 白发老教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赞叹,在名册上重重落笔。 周围等待考核的少年们顿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根骨顶级甲等! 这几乎是万中无一的资质! 李七玄快步来到了第三关。 这一关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石壁上刻着三幅繁复而残缺的武道图谱。 旁边还有一段数百字、晦涩难懂的玄气运行口诀。 “一炷香时间。” 一位气质儒雅的教习指着点燃的线香。 “参悟图谱口诀,演练出其中一招即可过关。” “演练招式越完整,悟性评级越高。” 前面几个少年抓耳挠腮,时间到了也只能勉强比划一个似是而非的起手式,获得丙等或丁等的评价。 李七玄只是抬眼一扫,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神凰刺青。 三幅图谱的残缺之处、口诀中的玄奥关窍瞬息之间就衍化完毕,甚至推断出了图谱中隐藏的几处微小谬误。 这点考验,在外挂面前如同儿戏。 他领悟完毕,抬起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前方空气,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嗤!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形气劲一闪而逝。 精准地点在石壁上一处常人根本不会留意的节点。 嗡! 石壁上三幅图谱猛地一亮。 闪过一道完整的玄气运行轨迹流光。 虽然转瞬即逝。 却足以证明他完全领悟了图谱的核心! 儒雅教习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目瞪口呆。 “指凝玄气,点醒壁魂……” “完美……完美演练!” 他声音带着颤抖。 “悟性……悟性超甲等!” 这评价一出,附近几个区域的教习和执事都忍不住侧目望来。 超甲等悟性! 多久没在入门考核中出现了? 一时之间,李七玄顿时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最后一项考验的是意志力。 李七玄和其他考生一起,来到了一座由特殊寒冰玄石垒砌而成的阶梯面前。 这阶梯名为“玄冰阶”。 其上寒气凛冽刺骨。 越往上,寒气越重。 同时对精神产生的压迫也越大。 要求考核者在一炷香内,尽可能向上攀登。 李七玄踏上第一级台阶,便察觉到一缕缕的极致寒气瞬间从脚底涌入,仿佛要将血脉骨髓都冻结。 但是,这种程度的寒气,对于身负寒冰血脉的李七玄来说,根本造不成影响。 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也笼罩下来,试图扰乱心神。 但这点压力,比起他在九州经历的生死磨砺,实在不值一提,比起神凰刺青淬炼肉身时的痛苦,更是小儿科。 李七玄步履沉稳。 一级。 两级。 十级。 二十级……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 而周围其他攀登的少年,有的面色发青,牙齿打颤,有的步履蹒跚,摇摇欲坠,有的甚至被寒气冻僵,被执事抬了下去。 最终。 他以最短的时间,轻松登上了第三十七级台阶。 稳稳站定。 周身寒气缭绕。 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负责此关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教习,望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玄冰阶三十七级到顶!” “寒气侵体而色不变,神压当头而心不摇……” “毅力甲等极品!” 他几乎是用喊出的评价。 当夕阳的余晖给试炼谷镀上一层金边时,冗长而残酷的考核终于结束,三千多名怀揣梦想的少年少女,九成九被淘汰,最终只剩下一百人过关。 淘汰率高得可怕。 少年们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大多数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李七玄如鹤立鸡群般静静地站在人群中。 一位身着青色教习长袍、面容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头。 他手中拿着名单,看到李七玄时,视线明显多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 “恭喜诸位!” 周温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你们通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成为清平学院本期的寄宿学员!” “我是你们的总负责教习,周温润,今后的十天时间里,我将负责你们在清平学院的一切事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七玄身上。 “李轩。” 周温润念出名字。 李七玄平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学生在。” “你的测试成绩很好,四项核心考核,综合评定为本期寄宿学员之首!” 周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赞赏。 哗! 场中瞬间一片哗然! 剩下九十九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七玄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甚至是嫉妒。 周温润深吸一口气,走到李七玄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我对你寄予厚望!” “希望你在这十天的寄宿期内,再接再厉。” “在接下来的几次晋级考核中,能再次拔得头筹,争取留在清平学院,前途不可限量!” 他的话语充满了鼓励。 也带着一丝身为“引路人”的自豪。 由他负责考核通过的学员,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门生”。 弟子的表现越惊艳,他在学院的地位和话语权自然也会随之提升。 李七玄抬起头,迎上周温润热切的目光,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 他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多谢周教习抬爱。学生李轩,必定全力以赴,不负教习期望。” 周温润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对这个天赋异禀又谦逊知礼的“李轩”,他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 “随我来。” “我先带你去寄宿学员的宿舍区安顿。” 周温润甚至亲自引路,带着李七玄离开场地,留下身后一众心思各异、议论纷纷的新晋寄宿学员。 寄宿学员的宿舍区位于学院外缘,环境清幽,多为四人间或八人间,条件尚可。 周温润显然是特意关照,直接带着李七玄来到一排相对安静的单人宿舍前。 “李轩。” 他指着一间明显更干净整洁的独立小屋:“你住这单人独院,清静些,也方便你静心修炼,准备十日后的晋级考核。” “这十天是关键,切莫懈怠。” “有任何修炼上的疑问,可直接去‘传习院’西厢找我。” 周温润微笑着道。 这份优待在竞争激烈的寄宿学员中,无疑是巨大的殊荣。 也昭示着周温润对李七玄的极高期望。 “学生明白。” 李七玄再次郑重行礼:“周教习费心安排,学生铭记于心。” 周温润又叮嘱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李七玄推开单间的木门,里面陈设简单。 一床,一桌,一椅。 但胜在干净独立。 夜幕低垂。 星河初显。 小小的单人宿舍内,油灯如豆。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李七玄坐在床榻上的身影。 他并未立刻修炼。 而是闭目沉思。 白日考核的喧嚣已经远去。 “还剩二十九天……” 李七玄在心中默念这个时限。 混入学院的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得想办法查找武帝之眸的下落,探查姐夫林玄鲸被囚禁的地方。 时间紧迫。 如果走寻常路,按部就班地参加三次考核,从寄宿学员爬到核心弟子,那就太慢了! “必须表现得更加惊艳!” 黑暗中,李七玄睁开了眼睛。 眸光深邃,如同寒潭。 “在每一次考核中都独占鳌头还不够!” “展露出超绝的天赋,足够惊艳。” “这样才能引起高层足够的、甚至是无法忽视的关注!” “那位周温润教习……” 李七玄的目光投向门外。 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传习院的方向。 “周教习对我印象极佳,期望甚高。”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支点。” “或许……可以从他身上着手。” 示好,展现价值,获取更多资源和信息。 甚至是……借周温润的口,将自己的“天才”之名更快地传递上去。 每一步都需谨慎。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引来怀疑,导致前功尽弃。 “在成为正式学员之前……” “必须沉住气。” “不能心急,更不能轻举妄动。” 他告诫自己。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对姐姐和玄鲸大哥的担忧。 体内,【斗战圣诀】悄然运转。 一股源自神之体本源、凝练而霸道的金色玄气,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每一次流动,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内敛。 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刀。 锋芒尽藏,只待雷霆。 …… …… 同一时间。 清平学院深处,石林囚牢深处。 “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的丫头,提着一个小盒子,哼着小曲儿,来到了林玄鲸的面前。 第676章 不告诉你 石林地牢。 位于清平学院最深处,深埋地下,岩壁黝黑冷硬,不见天日。 通道漫长曲折,遍布着冰冷的玄铁栅栏,每一根上都铭刻着黯淡却危险流转的符文禁制。 空气里弥漫着锈蚀铁器、浑浊血水和万年不散的阴冷潮气混合的味道,沉重得几乎能压碎普通人的魂魄。 守卫穿着暗沉如墨的精铁符文重甲,面罩之下只露出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如同雕塑般矗立在每一个关键的甬道拐角和囚笼门前。 他们的气息沉稳绵长,交织成无形的罗网,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黑暗,任何一丝异动都难逃捕捉。 这绝非寻常监狱。 其守卫之森严,堪称雪州之最。 别说是一只苍蝇,就连一缕风,都休想无声无息地飞进飞出。 在最深处,那间仿佛位于地心尽头的终极监牢,玄铁铸就的牢门布满禁制光华,隔绝了内外天地。 林玄鲸静静枯坐其中。 他白发披散,沾染着牢狱的尘埃。 身上那件早已破损的衣衫勉强蔽体。 但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却极为平稳沉凝。 不再有之前的虚弱与涣散。 仿佛一口沉寂多年的古井,正在缓慢地重新积蓄力量。 除了那空洞的眼眶,依旧昭示着凄惨的过往,整个人竟恢复了几分往昔的峥嵘轮廓。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林玄鲸耳朵微微耸动。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同于守卫那种沉重步伐,轻盈而富有节奏。 “你来了?” 林玄鲸没有转头,脸上却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果然,很快一个穿着好看小裙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牢门外,像一道活泼的光,瞬间冲淡了牢狱的阴森。 她一路走来,符文重甲守卫纷纷低头致敬。 小丫头熟练地掏出钥匙,轻松就打开禁制重重的终极牢门。 门开时,符光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玄鲸扭头‘看’去。 下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带着诱人油脂焦香的气息。 “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地龙肉哦!”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她将手中的多层食盒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层层打开。 红烧地龙肉,汤汁浓郁肉块颤巍巍。 清炒灵蔬,碧绿欲滴灵气盎然。 雪莲炖珍禽,汤色澄澈芬芳扑鼻。 外加一碟精致的点心,一碗晶莹如玉的灵米饭。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浓郁的饭菜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囚牢里令人作呕的陈腐气味,瞬间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香味浓郁得让林玄鲸的肠胃都忍不住轻轻蠕动。 牢房厚重的玄铁门外,陪同小丫头一起来的白衣白发的老者,安静地屹立,仿佛不存在一样。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潭,气息渊渟岳峙,整个人似乎与这阴暗的地牢融为一体,又超然物外。 在他无形的威压之下,原本守卫在附近甬道里的其他侍卫,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留下绝对的清静。 林玄鲸不再多言,摸索着拿起搁在食盒旁的玉箸,准确地夹起一大块酱汁淋漓、香气扑鼻的地龙肉,送入口中。 滚烫的肉块在舌尖化开,鲜香浓郁,蕴藏的丰沛气血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 他咀嚼得很快,却并不狼狈。 仿佛要将这难得的美味与力量,彻底融入身体每一寸。 “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小丫头托着腮看他吃,大眼睛忽闪忽闪:“我打听到了。” 林玄鲸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略微侧了侧头,表示他在听。 小丫头压低了一点声音,语气郑重了些:“青灵姐姐在清远郡那边的虎踞峡,把那个张望嵩给杀了,然后就消失了,踪影全无。不过,外面都说她大概率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啦。” “张望嵩的尸体找到了吗?” 林玄鲸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吞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低沉地问道。 这是他关心的关键。 风险往往藏在细节里。 “没有。”小丫头摇摇头:“据说死的很惨,尸骨无存。” 林玄鲸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尸骨无存。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蛇,悄然滑过心头。 他脸上的忧色瞬间凝聚,眉头紧锁。 尸骨无存。 听起来像是被彻底毁灭。 但也可能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没死。 以张望嵩那个老家伙一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行事风格,完全做得出这样的设计,假死设局,瞒天过海,暗中掳走李青灵,逼问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林玄鲸越想,心中的不安越重。 那空洞的眼眶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面朝小丫头的方向,声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可有关于李七玄的消息?” 小丫头不假思索地道:“他啊,好像前阵子回到了清远郡城,加入了张家……后来就跟着那个张望嵩一起去虎踞峡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传回来。外边很多人都在传,说他多半是和张望嵩一起战死在了虎踞峡。” 林玄鲸闻言,紧锁的眉头却骤然松开。 那抹忧色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这样啊。 那就没事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既然有李七玄参与那一战,那张望嵩百分百是真的死了! 林玄鲸对李七玄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对自身力量的笃信。 那是无数次生死与共、并肩作战淬炼出的、深入骨髓的信念。 他相信李七玄,更甚于相信这双眼睛还在时候的自己。 看来当日自己在那短暂而凶险的会面中,强忍着剜目剧痛传递给李七玄的暗示,对方真的完全看懂了,也全部都领会了! 有那个家伙在青灵身边…… 林玄鲸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所有的担忧、疑虑、焦灼,都化作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念头通达,心情大好。 林玄鲸重新端起碗,抄起筷子。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顾虑,他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亏欠的能量一口气补回来。 地龙肉的劲道,灵蔬的清爽,珍禽汤的滋补…… 都化作滚滚热流,滋养着他恢复中的强大体魄。 小丫头带来的餐食,绝非寻常。 每一块肉,每一道菜,都是由蕴含强大生命精华的妖兽肉、高阶灵植精心调配烹制而成。 其蕴含的能量远超普通食物,甚至可以媲美精炼的丹药。 这些日子不间断的滋养,效果极其显着。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可怖外伤,在强大生命力和这珍馐药膳的辅助下,早已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除了那双被残忍剜去的眼睛无法复明,他的身体状态,在实质上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强悍。 小丫头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吃完,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碗碟。 收拾停当,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一只温润小巧的瓷瓶,被她塞进了林玄鲸的手掌心里。 林玄鲸正沉浸在饱腹后的暖意和力量感中,手心突然多了一物,让他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握紧瓷瓶。 瓶身微凉,触手细腻。 他轻轻拔开一点瓶塞。 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丹药幽香,瞬间逸散出来,极其清淡,却仿佛拥有穿透灵魂的力量。 林玄鲸身躯微微一震!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容:“【补天丹】?” 这绝非寻常丹药! 此丹被誉为疗伤圣品中的传奇,传说蕴含一丝造化之力,能修补一切受损的经脉丹田、气海玄关,甚至对根基道伤都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极其罕见,价值连城! 更让他心中震惊的是,这小小的瓷瓶中,丹药的数量绝非一枚! 而是有足足十枚! 这就有点儿惊世骇俗了。 即便是在清平学院这样的雪州顶级武道圣地,能一次性拿出十枚【补天丹】的人物,也绝对是屈指可数,必然是掌握着滔天权势或资源的巨擘! 这小丫头…… 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丫头见他识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收下吧,对你有用就行啦!” 语气轻松得像送出了一包糖果。 林玄鲸握着瓷瓶,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异常低沉认真:“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心思电转。 莫非…… 是因为自己这皮囊? 虽然此刻形容狼狈,白发披散,眼眶空洞…… 但林玄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底子确实不错,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这些词也曾是标配,加上被剜目的悲惨遭遇和昔日天才的光环,天才落难的戏码,确实容易激起某些小女孩的同情甚至是爱慕? 但,不行。 他的心早已被清冷如月的李青灵完全占据。 此生此世,除了李青灵,再不会有任何女子能走进他心里半步。 定了定神,林玄鲸正准备开口。 “因为——”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酝酿好的话语:“因为你是他的朋友啊!” 林玄鲸又愣住! 准备好的拒绝言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原来是自作多情了啊。 “朋友?”他下意识地追问,刚刚松开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聚拢,“你说的人是谁?” 他迅速在脑海中将自己所有生死之交、至交好友的名字过了一遍…… 自己似乎并未有一个如此影响力的朋友啊。 小丫头脸上的笑容更盛。 又白又圆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守住了重要秘密的小得意:“嘻嘻,不告诉你!” 林玄鲸:“……” 他彻底无言以对。 “那……” 林玄鲸又问:“你又是谁?” 这段时间,虽然小丫头日日风雨无阻地来送吃食,对他关怀备至,他却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身处这龙潭虎穴般的石林地牢,又是被诬陷重罪关押的核心人物,每一步都可能踏进致命的陷阱。 他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 关乎李青灵和李七玄的生死安危,他不得不防。 但此刻,他思索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小丫头拎起食盒,轻盈地蹦跳着走到监牢门口。 听到林玄鲸的问题,她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似乎永远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冲着林玄鲸,再次呲牙一笑。 “嘻!大叔,你终于忍不住问了,但我还是不告诉你!”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迈出了牢门,像一只活泼的小鹿。 林玄鲸:“……” 他再次噎住。 …… …… 监牢内。 小丫头顺着漫长幽深的甬道朝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 白发如雪的老人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如同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影子。 他的步履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好跟上小丫头的节奏。 甬道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老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小丫头手中那个看似寻常的食盒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苍老。 “小姐。” 白发老人道:“那丹药的事……主人他知道吗?” 小丫头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不知道啊!”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偷的。” 白发老人:“……” 他跟在后面的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纵然他修为深不可测,见惯了风浪,也被这直白到令人窒息的回答噎得气息一滞,苍老的眼角和皱纹都仿佛抽搐了一下。 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过了足足两三息,老人才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无奈几乎化为实质:“万一……主人察觉……该如何解释?” 小丫头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仰着小脸看着老人那张写满忧虑的老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狡黠的笑容:“到时候,我就说是乔爷爷你教我偷的呀……” 白发老人:“……” 他额头上不由得暴起一个清晰的“井”字青筋。 花白的眉毛都忍不住颤了颤。 一口老血差点涌上喉咙。 这锅……背得也太冤、太沉了点! 小丫头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连忙安抚道:“哎呀呀,乔爷爷,放心啦!就算爷爷他真的发现了,大不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信心满满。 “我撒个娇就好啦!他一向最疼我啦!肯定就不会追究了!” 语气轻松又自信。 白发老人沉默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主人平日里对这位小祖宗的百般宠爱、毫无底线的纵容……无论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只要小姐多看两眼,主人十有八九会想办法弄来,无论小姐闯下多大的祸,只要她眼圈一红,小嘴一瘪,主人再大的怒火也会消散大半…… 乔爷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小姐说的……好像……真的是事实。 在小姐的撒娇面前,十枚珍贵无比的【补天丹】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甬道里恢复了沉默,只有两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回荡。 走了一段,白发老人似乎察觉到小姐的心情格外晴朗。 她那轻快的步伐,甚至带着点跳跃的意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这与平日里送完餐食后的心情又有所不同。 老人忍不住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姐,您今天……心情好像格外不错?” 小丫头闻言,脚步似乎更轻盈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春花绽放,灿烂的几乎要照亮这阴暗的甬道,明媚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温暖。 “嗯!”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里都洋溢着欢快。 “因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笑容更深:“今天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白发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 老朋友? 他迅速地、仔细地回顾着小姐这一整天的行程,似乎并没有接触到任何陌生人啊?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老朋友”…… 从何而来? 白发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默默地跟在那蹦蹦跳跳、心情愉悦的小身影之后,消失在地牢出口那微弱的光线尽头。 第677章 特殊推荐 一夜修炼。 密室中,李七玄盘膝而坐,周身斗战玄气如沸。 先天武宗级的斗战玄气,精纯而狂暴。 在李七玄精准的意念引导下,带着斗战圣诀特有的不屈锋芒,一遍遍冲刷、锤炼着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筋膜、皮膜,乃至最细微的经络节点。 他的神之体本就远超常人,此刻在斗战玄气的淬炼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仿佛干涸的大地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锤炼的力量。 每一次玄气锤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血肉似在崩解,又在更强大的生命本源下瞬间重组。 金色的光点在他体表下明灭不定,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 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缕微光透过高窗缝隙,恰好落在李七玄身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底仿佛有金戈碰撞的火星一闪而逝,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满意之色。 成了。 【斗战金身】第一转成了! 李七玄的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色微光,极其内敛,非目力凝聚难以察觉,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流动的黄金战衣。 他心念微动。 那层金膜骤然亮起微芒。 随手凝聚一缕寻常的大武师级玄气射向手臂。 嗤! 玄气撞上金膜,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彻底过滤、消融,未能撼动肌肤分毫。 他又试着引动一缕相当于初入先天武宗境界的攻击性玄气。 金膜微光流转,光华闪烁不定。 最终,那玄气的威力被硬生生削去一半,余下的冲击力落在他坚实的肌肉上,如同清风拂过。 李七玄感受着这全新的防御力,心中了然。 这金身足以无视大武师层级的所有玄气攻击。 而在硬抗同境界攻击时,也能瞬间削弱其五成威力! 这等于在生死搏杀中,凭空多了一层坚实的保障。 “斗战金身……” “果然玄妙,这只是第一转。”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只是开始。 斗战金身更强的恢复力、力量增幅,乃至更深层次的奥秘,都需在后续的锤炼中才能逐步发掘、掌握。 晨曦彻底驱散黑暗。 李七玄收敛心神,结束了内视。 他起身,动作舒展,骨骼发出轻微的、宛如金玉交击的噼啪声,如同重新组装了一遍身躯,每一寸都焕发着新生的力量感。 他按照日常习惯洗漱,神情平静。 昨夜的金身初成,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推开宿舍门,清新的空气涌入。 外面已有不少寄宿学员在活动。 有的人在演练招式。 有的人在低声交谈。 清平学院占地极广,寄宿学员区位于边缘地带。 建筑简朴,隐隐与其他核心区域的光鲜隔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李七玄汇入人流。 他刻意收敛着气息,如同滴水入海,混杂在众多寄宿学员之中,并不显眼。 众人一同前往固定的晨练广场。 不多时。 五位教习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为首的,正是身着青色教习袍、面容温润儒雅的周温润。 他目光扫过台下近百名寄宿学员,眼神平和。 其余四位教习分列两侧。 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 寄宿学员们在清平学院中地位特殊,序列末尾。 学院给予他们机会,但也严格限定资源。 有专门的区域供他们学习生活。 更有针对性的速成教程。 周温润的声音清朗响起,压过细微的嘈杂。 “诸位。”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 “清平学院道藏浩瀚,非朝夕可参透。” “故此,为寄宿学员特设简编教材。” “涵盖玄气心法、战技、炼体、丹药、阵法、符文,六大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审视。 “时间有限,不求诸位尽数精通。” “但务必牢记于心!此乃外界难求之秘!” “他日细加揣摩,或许便是尔等武道基石拓宽之契机。” 话音落下,早有杂役弟子分发下厚厚的、散发着墨香的册子。 瞬间,广场上响起一片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许多学员脸上带着急切和贪婪。 正如周教习所言,这些东西,在外面是绝对学不到的珍宝。 不求甚解,死记硬背!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十天,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李七玄接过册子。 入手微沉。 他仔细翻看起来。 对于他而言。 这并非仅仅是死记硬背的材料。 这是他弥补根基的关键! 他的玄气武道理解,都来自于在九州独断千山雪遗址所得的传承。 起点虽高,却如空中楼阁。 基础心法、玄气运转的细微奥妙、各种武道分支的原理框架……这些基石性的知识,反而有所缺失。 清平学院,人族武道圣地之一。 其编纂的入门教程,体系完备,阐释清晰,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基”! 他神色专注,首先翻开玄气心法篇章,其中阐述人体经脉穴位与天地玄气交感共鸣的至理。 文字艰深,图解繁复。 李七玄目光掠过。 心念转动间,体内斗战玄气已自然而然地按照图录所示微调运转路线。 精妙之处,了然于胸。 仿佛尘封的锁孔遇上唯一的钥匙。 “原来如此……” 他心中低语,豁然开朗的感觉油然而生。 基础,正在被迅速夯实。 战技篇。 拳、掌、腿、指、刀、剑…… 各种基础招式拆解与组合。 李七玄只看一遍。 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轨迹。 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嘶鸣。 招式精髓已融入本能。 而炼体篇,除了斗战金身这等顶尖法门,还有大量锤炼肉身气血的基础法与药浴方。 李七玄对照自身,觉得这部分对掌握了【斗战金身】的他意义不大,但还是认真研读揣摩了一遍,许多细微处打磨的窍门让他眼前一亮,神之体与金身的契合度,似乎又提升了一分。 丹药篇是辨识基础灵药特性。 阵法篇从最基础的聚灵阵纹开始,九宫八卦方位,玄石节点能量流转路径,隐隐与九州天下的术阵类似,但显然要更加高明深奥一些。 李七玄沉浸在玄气武道知识的海洋里。 不疾不徐。 一页接着一页。 翻书的声音稳定而规律。 与其他学员的急促、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 授课的高台上。 周温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被那道安静的身影吸引。 他注意到这位名为“李轩”的少年翻书极快,眼神专注,却不见死记硬背的吃力,不由得微微点头,露出微笑。 当第一天课程结束,进行最简单的玄气基础运用示范时,所有教习演练一遍后,点到几位学员上前尝试。 轮到李七玄时,他上前一步。 动作看似平平无奇。 却瞬间引动玄气。 指尖一缕精纯的玄气弹出,精准地落在十丈外一块测试石的中心点上,那光芒的凝练度、控制的稳定度,丝毫不逊色于演练的教习!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圆融自如的意境! 周温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第二日。 周温润讲授基础剑招十三式拆解。 他在台上刚演示完第一遍,然后让寄宿学员开始练习展示,李七玄随手从旁边武器架上取过一柄普通铁剑。 手腕轻抖。 唰唰唰! 剑光如清风拂柳,流畅自然。 赫然将十三式基础剑招一气呵成地演练出来,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更带着一丝锋锐凌厉! 仿佛浸淫此剑术多年! 旁边几位教习看得目瞪口呆。 之后关于基础炼丹理论问答,李七玄更是对答如流,见解之深刻,远超教材范畴! 周温润手中的教鞭,无声地捏紧了。 后续炼体、阵法、符文等课程,李七玄的表现同样优秀得无可挑剔,甚至有些过于惊艳了。 就连最沉稳的符文教习也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忍不住低呼出声。 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 六大项基础教程。 无论是最基础的玄气运转,还是最繁复的阵纹符箓。 李七玄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已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全知、触类旁通、举一反万的恐怖悟性! 任何知识,只要被他看过、听过,便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 瞬间理解! 瞬间掌握! 甚至能推陈出新! 一次次的震惊如同浪潮,冲击着周温润的心脏。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难以遏制的激动与决绝。 他站在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那道身影。 “不能再犹豫了……” 周温润在心中低吼。 他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天才! 十年? 不! 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周温润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压倒了所有顾虑。 “就他了!” 第二日下午。 基础炼体功法讲解刚刚散去。 学员们三三两两热烈讨论着还未离去,周温润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李轩。” 李七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高台。 周温润微笑着道:“你随我来。” 瞬间。 所有尚未离开的寄宿学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七玄身上,羡慕、嫉妒、疑惑、好奇…… 种种眼神交织。 目送着李七玄在众人注视下,平静地走上高台,跟随周温润,离开了这片属于寄宿学员的广场。 片刻后。 清净的独立办公室内。 檀香袅袅。 周温润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示意李七玄坐下,自己则站在窗前,背对着李七玄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抉择。 终于。 周温润转过身。 他目光灼灼,直视李七玄,语气开门见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李轩。” “清平学院有规。” “每一位授业教习,手中每年都有一个特殊推荐名额。” “持此名额,可推荐一名寄宿学员,免去一切后续考核。直接晋升为我清平学院正式弟子!” 他向前一步。 声音斩钉截铁。 “我今年的名额,还在!” “我想推荐你!”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七玄站起身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动作沉稳,不卑不亢,声音清晰而有力。 “教习提携之恩。” “李轩铭记于心。” “必不敢忘!” 这句话。 说得简短而有力。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承情之意与对周温润身份的敬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周温润看着他行礼的姿态,听着他诚恳的话语,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走到李七玄面前,伸手虚扶,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 “你这样的天纵之才。” “若因寄宿时限而错过清平,不仅是你的损失。” “更是学院之憾!” 他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语气更为温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期许:“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我便带你去办理正式入籍事宜。” 李七玄再次躬身。 “是!” “多谢教习!”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稳。 随即,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周温润脸上的笑容并未散去,反而愈加深浓,他看着门外远去的少年,嘴角上扬,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如同在欣赏一块绝世璞玉,即将绽放出惊世华彩。 第678章 真相 第二日清晨,在周温润的亲自引领下,李七玄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通道,完成了最后的登记手续。 一枚镌刻着清平学院徽记、流淌着温润玄气的身份玉牌,沉甸甸地落在他掌心。 这意味着他正式告别了寄宿学员区的身份,踏入了清平学院的核心区域——正式学员区。 脚步落在更为坚实的青玄石板上,李七玄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玄气浓度提升了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正式学员区域,距离关押着姐夫林玄鲸的石林地牢,又悄然拉近了一步。 周温润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李轩,恭喜正式入学。” 他温和地道:“以你的天资悟性,前途不可限量。我已将你的情况详细禀明了我师父,管若筠总教习。” 李七玄拱手致谢:“有劳周教习费心引荐。” “随我来。” 周温润引着他走向学院深处一座更为古朴威严的玉岩大楼。 大楼厅堂内玄纹流转,庄严肃穆。 三楼最里的一间办公室内,身着月白长袍、气质雍容中带着威严的中年女子端坐于案后,正凝神批阅着面前堆积的卷宗。 她便是学员教习总教习管若筠。 听到脚步声,管若筠抬起头。 她的目光如深潭,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瞬间便落在了李七玄身上。 周温润恭敬行礼:“师父,弟子已将李轩师弟带到。” 管若筠放下手中玉笔,上下打量李七玄。 她早已从爱徒周温润口中得知此人资质超绝,气血、根骨、悟性、毅力皆为顶级评价,是清平学院近年来罕见的苗子。 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这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似古井,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沉稳,仿佛一柄藏于朴拙刀鞘中的绝世宝刀。 “李轩?” 管若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学生李轩,见过管总教习。” 李七玄不卑不亢,执礼甚恭。 “温润对你赞誉有加。” 管若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气血甲等上品,根骨顶级甲等,悟性超甲等,玄冰阶三十七级……这份资质,确实耀眼。”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 “但你要知道,清平学院规矩森严,武道秘术繁如烟海,天资只是敲门砖。入我门墙,须勤勉修持,恪守院规,努力修炼,莫辜负了这份禀赋,也莫辜负了温润的举荐之情。” 短暂的沉默笼罩大殿,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是上位者自然的审视。 李七玄神色不变,平静地承受着这份压力,眼神依旧澄澈坚定。 半晌,管若筠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股沉稳心性,比纯粹的天资更难得。 “很好。” 她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既已登记入册,便是正式一员。望你砥砺前行,早日成为我清平栋梁。” “学生谨记总教习教诲,必当勤修不辍。” 李七玄沉声应道。 管若筠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周温润会意,带着李七玄悄然退下。 走出大殿,阳光洒落肩头。 李七玄握紧了那枚身份玉牌。 一道无形的门扉已为他开启,通往清平学院真正的核心,也通往那幽深石林的目的地。 他的学院修炼之路,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清晨,正式开启了。 …… ……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白草郡。 一道清冷曼妙的身影,如同孤鸿般落在险峻的落鹰涧旁。 正是李青灵。 山风呼啸,卷起她素白的衣袂。 她目光凝重,缓缓扫视着这片荒凉而破碎的山涧。 虽然距离事发已过去数月之久,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难以完全消散的痕迹。 丝丝缕缕阴冷的魔气,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缠绕在嶙峋怪石和焦黑土地上。 与之混杂的,是更加狂暴驳杂的玄气残留印记。 那是强大武者激烈交锋后破碎的能量烙印,深深蚀刻在这片空间中,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寒风掠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与血腥气息。 这里,就是清平学院副院长王腾陨落之地。 根据学院官方冰冷的通报,王腾副院长在此英勇拦截一头肆虐的大魔,双方激战,最终王副院长将那大魔斩杀,而随行的弟子林玄鲸,却趁王副院长力竭之际,凶残地偷袭弑师,并残忍地吞噬了其毕生修为。 李青灵纤秀的眉紧紧蹙起。 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之所以冒险重返这凶险之地,心底深处存着一个渺茫的侥幸——或许,时间并未完全抹去所有的真相?或许,在这被多方力量反复犁过的事发现场,还有一丝被忽略的线索,沉埋在尘埃与谎言之下?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山涧空气,压下心头的急切。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距离清平学院公开公审林玄鲸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天了!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李青灵仔仔细细、一寸寸地重新搜索起来。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激发出一道道无形的音波,细致入微地感知着每一处岩石缝隙,每一缕异常的能量波动,绝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可能性。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意外的变化出现。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山涧的寂静,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李青灵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瞬间融入旁边一道巨大山岩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岩石化为一体。 下一瞬! 三道青紫色的流光如同陨星坠地,落在李青灵方才所站位置不远处。 光芒散去. 露出三道诡异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极其俊朗的男子,丰神如玉,气质阴郁而高贵。 他拥有一头罕见的淡紫色长发,随风轻扬。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处,一枚小小的淡紫色火焰烙印,仿佛活物般微微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他两侧侍立着两位老者,身形反差极大。 一者高大肥胖,如同肉山。 另一者矮小枯瘦,形如竹竿。 两人皆是灰发灰须,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雕像。 诡异的是他们褶皱裸露的肌肤上,浮现着淡淡的紫色魔纹。 “魔族!” 阴影中,李青灵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这三人散发的气息,绝非人族,也非妖族,而是早已被无尽大陆主流势力联手打压、几乎销声匿迹的魔族! 高大肥胖的魔人猛地抽动了几下他那硕大的鼻孔,瓮声瓮气地道:“殿下,空气里残留的气息……不会错!是第四神将大人陨落时散逸的魔神气息!虽然稀薄,但本源烙印犹在!” 矮瘦魔人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锐利的紫色光芒,如同扫描般扫过整个战场。 他声音沙哑刺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恭敬地对那紫发青年道:“殿下,坐标确认无误。此地正是第四神将大人陨落的核心区域。您可以开始了。” 被称为殿下的紫发魔人微微颔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几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 浓郁的黑色魔气瞬间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在他掌间凝聚、翻腾。 片刻后,一枚通体呈温润玉色、表面却缠绕着无数诡异黑色符文的精致小镜,被他凭空召唤出来。 紫发魔人低喝一声,掌心魔气猛地注入玉镜! 嗡! 玉镜剧烈震颤,镜面瞬间亮起刺目的乌光。 它脱离魔人手掌,悬浮至半空,镜面向下,对准了下方被能量摧残得破败不堪的山涧战场遗迹。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时光回溯般古老气息的黑色光束,猛地从镜面投射而下,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 光束所及之处,空气剧烈地荡漾起层层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光影扭曲变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模糊的景象迅速变得清晰,如同褪色的画卷被重新着墨上彩。 残破的山石景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数月前此地完整的地貌。 两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身着清平学院长老服饰,面容威严,手持长剑,剑光纵横披靡,正是副院长王腾! 他的对手,则是一尊浑身缭绕着浓郁紫黑色魔气、形态狰狞可怖的魔族强者,气势滔天,显然就是那所谓的“第四神将”!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碎石纷飞,大地龟裂。 而在战圈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紧张地注视着战局,赫然是年轻的林玄鲸! 他脸色凝重,显然想插手却又深知自己实力不足,只能在一边耐心地观战。 “是第四神将大人!” 高胖魔人道:“他的确是在和清平学院的王腾死战!” 矮瘦魔人眼中紫光闪烁,死死盯着光幕中的王腾,声音冰冷如刀锋:“王腾此人,不过区区二窍武王境修为,以第四神将大人的修为,岂会被他所杀?这其中……必有蹊跷!” 他话音未落,镜光画面中,异变陡生!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此人一身普通的长衫,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出现的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悸! 没有丝毫停顿,蒙面人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暗红、仿佛饱饮鲜血的长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嗡鸣,散发出一股极其阴邪诡异的杀戮气息! “杀!”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短促音节,从蒙面人口中吐出。 暗红长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凄厉红芒,如同毒蛇扑噬,速度快到了极致! 噗嗤! 血光乍现! 第四神将那布满魔鳞的强韧身躯,在暗红长剑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剑光一闪而逝,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脖颈。 一颗覆盖着魔纹,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庞大的无头魔躯僵立了一瞬,旋即轰然倒地,魔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大地。 这惊悚绝伦的偷袭,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腾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之色,似是认清楚来人的身份,脱口而出:“师兄,你来得……” 然而,话音未落。 那刚刚斩杀了第四神将的蒙面人,手腕毫无征兆地一转,那柄刚刚饮尽魔血的暗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更加凛冽的杀机,直刺王腾毫无防备的胸膛! 王腾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极致的愕然与骇然! 噗! 剑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王腾的心口! 鲜血,自王腾胸前背后同时飙射而出! 第679章 突变 突如其来的巨变,仿佛冻结了落鹰涧的空气。 王腾的尸体重重倒下,生机瞬间断绝。 命丧当场!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玄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画面中,林玄鲸猛然抬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言不发,身形急转,体内玄气疯狂涌动,就要化作一道流光遁逃。 然而—— 那蒙面人甚至未曾真正回头,仅是衣袖向后随意一拂。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无声无息地袭来,精准地轰击在林玄鲸背心。 “唔!” 林玄鲸如遭雷噬,护体玄气瞬间溃散,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来不及完整发出,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嗡。 紫发英俊魔人手中印诀再度变幻。 悬于半空的那面古朴玉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光华流转,最终定格在蒙面人甩袖击倒林玄鲸的瞬间画面。 镜光幽幽。 映照着那神秘而冷酷的身影。 紫发魔人英俊的面庞上,阴霾密布,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果然,第四神将是被其他人所杀。你们能认出来这蒙面人的身份吗?” 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的目光,聚焦在玉镜定格画面中那蒙面人的身上。 “殿下。” 高胖魔人粗犷的眉头紧锁,瓮声道:“此人遮掩真面目,施展的功法气息应该也有刻意伪装,不好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腾临死前,称呼此人为‘师兄’,那此人必是清平学院中人无疑!” 矮瘦魔人眼中精光闪烁,语速极快地进行分析:“此人实力远在王腾之上,至少是武王高阶甚至更强,身份是清平学院高层,与王腾师出同门、平辈相称。符合这三个苛刻条件的人,放眼整个清平学院……”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绝对不超过双手之数,仔细调查一番,就能知道了。” 紫发英俊魔人又问道:“那么,原因呢?此人为何要杀王腾?” 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凝重。 “这……恕属下愚钝,暂时难以揣测。” “动机诡谲,牵扯学院内斗,我等局外人,一时难以看透。” 两人如实回答。 殿下的疑问,亦是他们心中最大的谜团。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一道石隙后的李青灵,尽收眼底。 她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伙魔族竟也在暗中追查当日真相,并且拥有如此逆天的宝物——回光镜! 喜的是这神物成功回溯重现了当日王腾遇害的完整过程! 那足以洗刷林玄鲸冤屈的铁证,就在眼前! 镜中之中,那蒙面人击杀王腾的瞬间,清晰无比! 这就是真相! 然而,巨大的喜悦过后,李青灵又快速冷静下来。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如何在强者林立的清平学院公审大会上,向所有人证明这个真相? 面对学院的权威和各种可能的质疑、狡辩,仅凭她一张嘴,或者事后描述镜中景象,根本不可能取信于人!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悬浮于紫发魔人身前的玉镜之上。 镜面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华。 仿佛蕴含着时光的碎片。 “关键在于证据!实打实的证据!” 李青灵脑中念头飞转,如同电光火石。 “如果能将这件【回光镜】,连同操控它的秘术一并拿到手!就可以在公审大会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溯源重现当日情景!”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冒险的决心。 “或许这是唯一能彻底翻案的希望!” 李青灵念头落定,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 “哼!” 一直凝视着回光镜的紫发英俊魔人一声冷哼。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弧度,并未回头,冰冷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李青灵藏身的方向。 “阁下在旁边窥视了这么久,戏也该看够了吧?” 话音未落。 紫发英俊屈指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指力,如同划破空间的劲矢,带着刺耳的尖锐呼啸,瞬间撕裂空气袭来。 “暴露了!” 李青灵反应亦是极快。 在对方开口的刹那,她全身神经已然绷紧。 她白皙修长的五指于虚空之中行云流水般轻轻一拂。 铮! 仿佛有无形的琴弦被拨动。 一圈肉眼可见的、近乎透明的音波涟漪,伴随着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韵,在她身前悄然荡漾开来。 音波流转,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奇异的卸力之道。 那疾如闪电、凌厉无匹的紫色指力,一头撞入这无形的音波涟漪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恐怖的穿透力被层层化解、消融。 嗤。 紫色指力光华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在距离李青灵身前三尺之处彻底消散于无形。 “什么人?” “抓住她。” 高胖和矮瘦两大魔人反应极快,瞬间出手! 高胖魔人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带起一股狂暴凶悍的气势,魔气翻滚如同怒涛。 矮瘦魔人则化作一道飘忽诡异的灰影,速度快到极致,从另一侧刁钻地包抄而至。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无比。 李青灵眼神凛然,心念转动间,一张造型古朴典雅、流淌着星辰般光华的七弦琴凭空出现在她怀中。 正是她的本命玄兵——抚星琴! “叮…咚…” 她玉指在琴弦上急速连拨,动作快得带起一片残影。 一串奇特的琴音骤然响起。 并非激昂杀伐之曲。 反而低沉、粘稠,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 下一瞬间,以她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形的胶质,方圆数丈之内,气流变得无比粘稠迟滞,宛如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潭沼泽! 飞扑而来的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只觉身形骤然一沉! 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在这粘稠的空气里猛地一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两人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诧。 而李青灵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着音波的反冲之力,如同挣脱了蛛网的翠鸟,瞬间从两大魔人形成的夹击缝隙中电射而出! 李青灵快速逼近紫发英俊魔人! 紫发魔人显然没料到对方的脱身如此巧妙迅捷,更没料到对方突围之后,竟然不退反进,直取自己! 他眼中紫芒暴涨,周身魔气本能地汹涌翻腾,就要发动雷霆反击! 李青灵已然逼近! “嗡——!” 抚星琴在她怀中再次发出清鸣。 这一次,指尖跳跃拨动,流淌出的琴音不再是之前的滞涩,而是骤然一变! 宛如春日山涧潺潺流淌的清泉,空灵悦耳,丝丝缕缕,瞬间弥漫开来,将紫发魔人笼罩其中。 这美妙的琴音深处,蕴含着致命的干扰! 紫发魔人只觉得体内奔涌澎湃的魔气猛地一滞! 仿佛运转流畅的齿轮突然被卡入了异物,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塞感从经脉深处传来,力量调动竟在关键时刻迟滞了那么一瞬!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须臾之间! 就在紫发魔人力量迟滞、心神亦被琴音微微牵动的刹那,李青灵的身影已如一道幻影般,与他擦肩而过! 迅疾如风! 飘逸若仙!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 呼。 劲风掠过,意外地带起李青灵遮面的黑色纱巾。 薄纱悄然滑落。 一张绝世的容颜,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映入紫发魔人骤然放大的瞳孔之中。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那一瞬间的惊鸿一瞥,带着清冷与决绝,仿佛九天明月坠入凡尘! 风华绝代! 紫发魔人纵然心志坚如磐石,杀伐果断,此刻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窒! 眼前这惊世骇俗的美丽,带着强烈的冲击力,让他那冰冷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与瞬间的失神! 就在他心神震动、力量迟滞的这万分之一刹那—— 李青灵与他擦身而过的纤纤玉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探一抓! “唰!” 那面悬浮流淌着时光气息的【回光镜】,瞬间就被她稳稳地摘入掌中! 得手了! 李青灵大喜。 整个过程比预计的顺利了太多。 她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限,毫不犹豫地朝着落鹰涧之外的方向飞射遁逃! 整个过程,从出手抢夺到得手远遁,一气呵成。 “殿下!” “不好,这人族妖女夺走了【回光镜】!” 高胖与矮瘦两大魔人长老才堪堪从那粘稠的音波泥沼中彻底挣脱出来,恰好目睹了玉镜被夺、李青灵远遁的一幕! 两人同时大惊失色,脸上瞬间布满惊怒! 回光镜乃是魔族重宝,意义非凡,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一个人族女子夺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追!” “妖女休走!” 轰!轰! 两道磅礴的武王境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气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高胖魔人身形暴涨,如同燃烧的黑色陨石,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矮瘦魔人则化作一缕几乎融入空间的扭曲灰烟,速度更是诡异绝伦! 两大武王长老此刻是真的急了,拿出了压箱底的追击手段,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黑虹,带着滔天魔威与刺耳的尖啸,朝着李青灵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 武王境的速度何其恐怖? 更何况是含怒全力爆发! 仅仅数息之间! 两道黑虹便如同瞬移般,瞬间超越了前方那道青碧流光! 两道强横无匹的武王威压如同无形的囚笼,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中间那道青色身影! 轰隆! 强大的压力逼迫之下,李青灵被迫中断了高速飞遁,身形一沉,稳稳地落回地面。 尘土微扬。 她已被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一前一后,拦截在落鹰涧中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地带。 前路断绝。 后路被封。 澎湃如海的武王境气息威压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来,如同实质的山岳,沉重地压在李青灵肩头,让她体内的玄气运转都感到一阵滞涩。 气机锁定,如同附骨之疽! 绝境! 两大魔人长老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交出回光镜,留你全尸!” 矮瘦魔人声音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高胖魔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蒲扇般的巨掌,掌心漆黑魔气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用行动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紫发英俊魔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两位长老,手下留情,切勿伤她性命!” 此言一出,不仅李青灵微微一怔,连杀气腾腾准备动手的高胖和矮瘦两大魔人长老,动作也为之一滞! 两人眼中露出错愕之色。 殿下素来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今日回光镜这等关乎魔族机密的至宝被夺,按殿下一贯作风,早该下令格杀勿论,甚至碎尸万段以儆效尤才对! 竟然会下令手下留情? 不要伤人? 这完全违背了殿下的行事准则! 难道殿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难道殿下动了凡心? 对这夺宝的人族女子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可这…… 这怎么可能? 以殿下那高傲冷酷的心性,以他对人族根深蒂固的看法,这样的猜测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但殿下的威严不容忤逆。 高胖魔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掌心汇聚的恐怖魔气微微收敛了几分毁灭性的波动。 矮瘦魔人眼中精光闪烁,杀意虽未褪去,但那锁定李青灵周身要害的阴冷气机,也悄然松动了些许。 下手,终究是收敛了。 而这时,李青灵出手了。 铮!!! 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琴音,骤然从李青灵怀中爆发! 抚星琴光华大放! 七根琴弦剧烈震颤,流淌出肉眼可见的七彩流光! 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化作一片幻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拨、挑、捻、抹、轮! 一首玄奥无比、变幻莫测的琴曲骤然奏响! 正是她压箱底的手段——【七默七嗔鱼龙舞】! 琴音初响,如涓涓细流。 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只觉得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沉默”之力骤然降临! 仿佛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体内玄气运转路线莫名受阻,许多需要法诀配合的强力秘术、武技,竟然在这一刻如同卡壳般,难以顺畅施展! 紧接着。 琴音一转,变得忽高忽低,忽急忽缓。 时而如情人低语,撩拨心弦;时而如怨妇泣诉,引人哀伤;时而如战场金戈,激人狂怒;时而如魔音灌耳,惑人心智! 七情六欲,嗔痴喜怒。 尽在跳动的琴弦之间! 这操控情绪的无形力量,如同无数细密的小针,狠狠刺入两大魔人的识海! 饶是他们身为武王,心志坚毅远超常人,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气血翻涌,理智竟有些难以掌控那被琴音强行挑动起来的负面情绪! 难受! 极其难受! 如同深陷泥沼,又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心神! 高胖魔人和矮瘦魔人虽然心神受扰、秘术施展不畅,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得李青灵。 琴音形成了七彩琉璃般的护罩,将李青灵保护在其中。 看起来有人。 “速战速决。” 高胖魔人怒喝一声,放弃了施展复杂秘术,干脆利落地一拳轰出! 拳罡漆黑如墨,凝若实质,带着粉碎山岳的恐怖蛮力,狠狠砸在七彩音罩之上! 矮瘦魔人则身形诡异一闪,出现在音罩另一侧。 他枯瘦的手爪探出,五指指尖萦绕着极度凝聚、足以洞穿空间的阴寒灰芒,无声无息地朝着光罩撕抓而下! 嘭! 轰嗤! 狂暴的拳劲与阴毒的爪影,同时轰击在七彩流转的音罩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接连响起! 魔气与七彩音波激烈碰撞、侵蚀、湮灭! 能量乱流疯狂四溢,将地面的碎石卷起,绞成齑粉! 烟尘弥漫! 李青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面色微变。 两大魔人的实力太过恐怖,自己难以持久相抗。 有麻烦了。 她正要施展代价秘术,逃遁离去。 就在这时—— “魔神殿两个成名几百年的老魔头,居然联手欺负一个小女娃儿,啧啧,你们还真是不要脸。” 一个豪迈爽朗的声音从落鹰涧上空传来。 第680章 初见弃青衫 声音未落,剑气已至。 赤红色的剑气犀利绝伦,宛如千丝万缕的血色莲花,骤然自九天垂落。 刹那绽放,杀机盈野。 咻! 凛冽的剑意撕裂空气,丝丝缕缕,连绵不绝,袭向高胖与矮瘦两大魔族武王。 气机交感之下,二魔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致命的威胁! 这剑气蕴含的恐怖威能,让他们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逆血八斩法?” 高胖魔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形快速闪避,无数魔气本能地疯狂涌动护体。 “问剑宗的弃青衫?” 矮瘦魔人反应同样剧烈。 他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惧。 这凶名赫赫的剑法,这独步雪州的煞星,怎会出现在此? 电光石火间。 两大魔族武王竟再也顾不得围攻中央那道清冷的身影,不约而同地抽身疾退,速度快到了极致,如鬼魅般瞬间交错,避开剑气的同时,第一时间将那紫发年轻魔人护在身后。 磅礴的魔气化为厚重的护盾。 层层叠叠,光芒幽暗。 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下一瞬。 漫天血色剑光宛如活物一般凝聚收缩,化作一朵直径数十米的璀璨血色莲花虚影,光辉夺目,徐徐落下。 光影微晃。 雪莲承托着一道人影。 这人影高大魁梧,落地瞬间,血色莲花光影散去,护在了李青灵的身前。 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 来人约莫中年,身量挺拔,如一株历经风霜的古松。 一袭苍碧色的青衫略显陈旧,却难掩其如渊似岳的气势。 面目粗犷,线条刚硬,透着一股落拓不羁的豪气。 右手随意提着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森寒之意弥漫,腰间一个油亮的碧绿大酒葫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整个人站在那儿,便似一柄藏锋于匣的绝世神兵。 强大、内敛。 却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锋芒。 李青灵心中一凛,按住腰间古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才那救命的赤色莲花剑气,便是此人发出。 问剑宗? 雪州人族屈指可数的顶级宗门之一,地位超然,仅次于清平学院。 这位弃青衫,显然是宗门内极其厉害的角色。 清平学院早已将她和林玄鲸打成“勾结魔女”、“宗门叛徒”,公告天下。 此人虽然救下了自己,但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未必就是朋友。 她眸光沉静,体内微弱的气息流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对面。 紫发年轻魔人轻轻分开身前宛若惊弓之鸟的高胖矮瘦两大魔人,上前一步,对着青衫男子拱手一礼,姿态从容优雅。 他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晚辈魔神殿七夜,见过弃青衫弃前辈。”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弃青衫抬起眼皮,目光如电,在七夜身上扫过。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提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 “嘿,好像听说过。”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据说是魔族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魔神殿那老魔头蔑老怪,得了你这么个宝贝疙瘩,藏着掖着当眼珠子护着……就是你小子?”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事,却让高胖矮瘦二魔心头更紧。 七夜再度拱手,笑容不变:“正是晚辈。前辈威名震动雪州,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晚辈深感荣幸。” “切,少套近乎。” 弃青衫不屑地摆了摆手:“小魔崽子,不在你们那魔窟里好好窝着,顶着个‘千年一遇’的名头跑出来瞎逛游什么?这可不是你们魔域地界,就不怕哪天被人族或者是妖族高手盯上,曝尸荒野,死得连渣都不剩?” 七夜笑了笑。 他神色依旧平静,解释道:“晚辈此行,乃是奉殿内试炼之命,前来调查第四魔将离奇陨落之真相,职责所在,不得不冒险涉足此地,前辈见谅。”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弃青衫身后的李青灵,苦笑道:“方才之所以与这位姑娘相斗,实是因她抢走了我魔神殿的至宝【回光镜】……” 话未说完。 “抢?” 弃青衫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小魔崽子嘴巴还挺溜。哼!” 他灌了口酒,面露不屑。 “你们魔族这些年,明抢暗夺,从我们人族地盘上卷走的好东西还少了?一个破镜子……当初还是蔑老魔我从人族手中夺走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瞥了一眼李青灵手中紧握的回光镜,淡淡一笑,道:“镜子配女娃,拿去梳洗打扮正好!” 七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还想争辩:“前辈,此镜……” “行了!” 弃青衫声音陡然转冷,透出浓浓的不耐。 “滚犊子!” 他大手一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看在你家那老魔头当年跟老子还有过几分交情的份上,今天饶你这小崽子一命。趁老子心情还没变坏,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七夜神色僵了一下。 他的笑容最终化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这位前辈的行事作风,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不拘一格,霸道又极其护短。 今日看来要大出血了。 然而护在七夜左侧的高胖魔人,眼见得弃青衫屡次对殿下出言不逊,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杀性,猛地抬手指向弃青衫,厉声喝道:“姓弃的,休得猖狂,竟对我家殿下如此无礼,老夫……” 话音未落! 弃青衫眼神猛然一寒。 他提着酒葫芦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握剑的手腕,却极其随意地向上轻轻一提。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仿佛凭空而生。 比声音更快! 比流光更疾!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 以及一抹令人心神冻结的锐利锋芒! 噗! 轻响传来。 高胖魔人那抬起的手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 鲜血,甚至慢了半拍才喷涌而出! 剧痛瞬间传来。 高胖魔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好在他反应也是奇快无比。 闷哼之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捞住自己被斩落的右手臂,但剧痛之下,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高胖魔人看向弃青衫的眼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骇然。 刚才那一剑……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快!准!狠! 无情! 这就是令妖魔两族都闻之变色的问剑宗第一剑仙弃青衫的实力? 矮瘦魔人面色狂变,更是浑身魔气狂涌,死死地把七夜挡在身前。 “还不滚?” 弃青衫的语气越发不耐。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 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无声地碎裂成齑粉。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和刺骨的剑气。 七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弃青衫一眼,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忌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拱手沉声道:“多谢前辈留情。晚辈告辞!” 说罢,带着两大魔人转身就走。 三道魔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落鹰涧外飞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昏暗的山林深处,只留下淡淡的魔气波动和风中飘散的血腥味。 这时,弃青衫身上那股迫人的煞气才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 那双历经沧桑却又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落在了李青灵身上。 带着好奇。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弃青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缓缓地问道:“你就是那个传言中杀人如麻,勾结魔族,背叛人族,被清平学院满天下通缉的魔女?” 李青灵心脏骤然收缩。 来了。 第682章 队友 面对着弃青衫,李青灵感受到的压力陡然倍增,如同无形的山岳倾轧下来。 方才此人一剑惊退三大魔族强者的威势犹在眼前,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刺骨的剑意与血腥气。 弃青衫那看似随意的站姿,不经意间释放出恐怖气息,令人窒息。 尤其是这位问剑宗强者的目光深邃如古潭,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 李青灵全身的玄气不自觉地凝滞。 那是身体在绝对力量差距下的本能预警。 她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优雅而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李青灵,见过弃前辈。” 她的声音清冷,竭力维持着镇定。 但紧绷的指节和微微加速的心跳,无不泄露着她内心的极度警惕。 面对这种层次的强者,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致命。 弃青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地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哈哈……” “小丫头,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懒散。 与先前斩杀魔族时的锋芒毕露判若两人。 李青灵的心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揣测对方用意。 顶级宗门老怪物们的心思,大多数都如同深渊,难以捉摸。 弃青衫右手随意一拂,那柄方才还令两大魔族武王胆寒的长剑骤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敛入虚空,消失无踪。 紧接着,他左手一翻。 悬在腰间的酒葫芦便出现在掌心。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冲淡了此地残余的肃杀之气。 喉结滚动,酒液入腹,弃青衫长长舒了口气。 “清平学院那些个老学究,”他咂咂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嘲:“有时候啊,也是心盲眼瞎,做错的蠢事可不少,不过,老夫好奇的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青灵身上。 “张望嵩那老匹夫,真是你杀的?” 他追问道。 周围似乎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滞了。 李青灵迎着双如神剑一般锐利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脊背挺得笔直。 仿佛一株在风雪中不屈的青松。 “是。” 李青灵的回答斩钉截铁。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落鹰涧回荡,带着玉石俱碎的决然。 这个答案,她必须认下。 “哈哈哈……” 弃青衫闻言,忍不住笑着摇头。 “你杀不了他。” 他的语气转为绝对的笃定。 “张望嵩那老家伙实力虽然稀松平常,但小丫头你还差得远,哪怕是他重伤垂死,以你现在的修为,也绝无可能彻底湮灭他的生机,更遑论尸骨无存。” 他看着李青灵那张清丽却透着倔强的脸,目光清幽,仿佛能穿透她的躯体。 “你身上缠绕着一股奇特的玄气之力。” 弃青衫的眼神变得探究。 “这股玄气圆融、霸道、却又隐含着一丝超脱的意味,极为罕见。应该是这股力量的主人,在关键时刻帮助了你,或者说,保护了你。” 他微微停顿,极为笃定地道:“我可以肯定,助你之人,至少也是位实力雄厚的武王境高手!” 李青灵表情未变! 心中却是微微一乐。 弃青衫的眼力非常毒辣,但这次却猜错了。 哪里有什么武王前辈。 是我弟弟李七玄的斗战玄气! 她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辩驳。 沉默是最好的掩护。 弃青衫见她沉默不语,只道是被自己戳穿了“真相”,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灌了一口酒,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欣赏。 “替你出手的那位武王,玄气浩然正大,堂堂皇皇,没有丝毫邪祟之气,极其纯粹,比之清平学院镇院绝学之一的【浩然正气诀】也丝毫不遑多让。而能修炼出此等玄气者,必定是心性刚直、磊落光明之辈。” 说到这里。 弃青衫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青灵身上。 “既然这等人物都愿意出手庇护于你,甚至不惜沾染张望嵩那条老狗的因果,可见你绝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女。清平学院那帮老糊涂,这一次怕是把脏水泼错了人。” 他语气较之前,又温和了许多。 李青灵紧绷的心弦,在听到弃青衫这番话后,终于微微一松。 这位前辈并非如传言中那般乖戾难测。 他有着自己的判断准则。 面对魔族时,强横霸道,剑锋所指,不讲半分道理,完全是凭心意行事。 但此刻面对自己,却展现出如此和蔼友善、甚至讲道理的一面。 既然对方愿意讲道理,那事情就尚有转圜的余地,远比面对一个只凭喜好行事的疯子要好得多。 “多谢前辈体谅。” 李青灵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晚辈如今自身难保,诸多污名无法洗清,尤其是关于清平学院太上长老张望嵩之死……” “张望嵩?哼!” 弃青衫冷哼一声。 他显然对张望嵩的观感极差,提及时,眼中毫不掩饰厌恶,语气也变得冰冷鄙夷。 “这老东西,老狗一条,不干人事!” “仗着清平学院太上长老的身份,专行蝇营狗苟、损人利己的腌臜勾当!” “张家上下,更是被他纵容得烂透了根子!” “若非本座碍于宗门身份,早就一剑将他斩了!” 弃青衫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发力,一股无形的煞气一闪而逝,显然对此深恶痛绝。 李青灵听到这里,心头大石彻底落下!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问剑宗强者,对张望嵩的评价竟如此不堪! 她之前所有的戒备与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口积压在胸口的闷气似乎伴随着对张望嵩的鄙夷一同散去,紧绷的肩线也悄然放松下来。 眼前这位看起来放荡不羁、行事强横的问剑宗前辈,其心思之清明、立场之开明,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弃青衫说到最后,却忽然沉默了。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方才那番痛快淋漓的斥骂,无意中触碰到了他心底某处尘封的角落。 “唉……” 一声低沉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带着难以言喻的萧索与沉重。 “小丫头……”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实而复杂的疲惫,先前那股逼人的气势彻底敛去,更像是一个被往事困扰的中年人。 “说说你的事情吧。” 他拿起葫芦,却没有再喝,只是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李青灵略微犹豫。 她最终决定还是将前因后果说一遍。 她开始讲述,讲到自己与林玄鲸如何被诬陷杀害王腾、到后来林玄鲸被挖去重瞳,囚禁在石林地窟深处,而自己侥幸逃脱,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到证据证明两人无辜。 “晚辈之所以夺取【回光镜】,就是为了救人。” 李青灵的声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坚定,道:“只为在即将到来的公审大会上,当众以回光镜回溯王腾陨落之地的真相,证林郎之清白,还我们一个公道!” 在讲述中,她巧妙地隐去了李七玄的存在,将斩杀张望嵩的功劳,全部归于那位“心性高洁的武王前辈”暗中相助。 弃青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画面在飞速流转、推演、印证。 他摩挲酒葫芦的动作停了下来,指腹按在冰冷的葫芦壁上。 整个落鹰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 只有呜咽的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似泣似诉的声音。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两人之间投下变幻的光影。 许久,许久。 弃青衫才缓缓地、沉重地,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恐怕已经超过了平常一个月。 “他妈的!” 毫无征兆地,一句粗粝的脏话从他嘴里迸了出来,带着一股郁结的戾气和难以言说的愤懑。 李青灵被他这突然的粗口弄得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弃青衫的目光投向魔族七夜等人消失的方向。 “走吧。” 他突然开口道。 “啊?” 李青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去哪里?” 弃青衫转过头,嘴角又扯出那种带着点痞气又锋利的笑容。 “找证据。” 他吐出三个字,简单直接。 “找……证据?” 李青灵更迷惑了,下意识地追问,“找什么证据?” 弃青衫道:“证明你的林郎无辜的证据啊。” “啊?” 李青灵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 弃青衫这是要帮自己啊。 她连忙鞠躬行礼,道:“多谢前辈。” 有这样身份尊贵的顶级剑仙相助,事情定然可以顺利很多。 “走吧,我们去把七夜那小魔崽子堵回来!” 弃青衫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不是去堵截一个强大的魔族少主,而是去村口堵一条狗般轻松写意。 “堵他做什么?” 李青灵道。 弃青衫不由得看向李青灵,眼神仿佛看着一个白痴。 第683章 问剑宗第一剑仙 七夜领着两大魔将冲出落鹰涧那令人窒息的剑意范围,疾掠如电,在一片荒寂辽阔的冰湖边落下身形。 寒风卷起冰湖边缘的细小雪粒,刮在脸上如同砂砾。 空气里残留的肃杀剑意,让这片冰原更添几分彻骨寒意。 高胖魔将胸口起伏,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弃青衫问剑宗第一剑仙的赞誉当真是名不虚传,他的实力……太恐怖了。若是被他盯上,九死一生!” 矮瘦魔将立刻附和,语气急促:“正是!殿下,此等凶人,不可力敌!属下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然而,七夜却神色淡然。 他站在冰湖边,望着远处苍茫的雪线,眼神平静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罕见的坚决:“本座暂时还不能回魔神殿。” 这位魔神殿千年一遇的天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目光扫过平滑如镜的冰湖。 俊朗的眸子映出铅灰色的天空。 “不仅要留下……” 七夜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要等弃青衫真正离开之后,再去寻那个叫做李青灵的人族女子!” 此言一出,两大魔将脸色剧变。 “殿下,万万不可!” 高胖魔将大惊,连忙劝说道:“弃青衫与李青灵显然关系匪浅,有他这等绝世凶神护持,短时间内去寻李青灵,无异于自投罗网,风险太大了!” 矮瘦魔将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与焦虑:“是啊,殿下,您身份尊贵,肩负重任,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调查第四神将陨落真相虽要紧,但您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请殿下三思!再者,回光镜虽然落入李青灵手中,日后找机会夺来便是……一件死物,再珍贵,也都不值得您亲身犯险!” 两人一前一后,言辞恳切,极力劝阻。 “你们不懂,本座自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七夜淡淡微笑。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两大魔将被他眼中的决绝所慑,劝阻的话语顿时噎在喉头。 他们跟随七夜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性,一旦他做出决定,尤其流露出这种眼神时,再劝也是徒劳。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忧心忡忡的眼神。 “唉……” 高胖魔将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不再言语。 矮瘦魔将默默握紧了拳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在心中急速盘算。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无法强行阻拦,眼下唯有暗中做好一切准备,必须立刻动用秘法联系魔神殿,请求更强的力量前来支援! 殿下的性命,高于一切! 冰湖死寂,寒风呜咽。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空间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低语,瞬间打破了冰原的沉寂! 两大魔将浑身汗毛倒竖。 回头看去。 只见一道流光撕裂铅灰色的天幕而来。 那流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前一瞬还在遥远的天际,下一瞬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冰湖上空。 正是去而复返的弃青衫! 而他身边被他剑气裹挟着的,赫然便是李青灵! “不好!弃青衫追上来了!” “殿下,快走!” 高胖矮瘦两大魔将同时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们瞬间想到最坏的可能—— 这个人族杀神改变了主意,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快走!” 两大魔将当下就要带着七夜逃遁。 然而—— 空中的弃青衫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遥遥隔空一划。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剑鸣! 刹那间。 无穷无尽的血丝剑光凭空而生! 那剑光并非简单的血色。 每一缕都仿佛由最纯粹的杀戮意志与精血凝聚而成,带着刺骨的杀伐气息和令人神魂冻结的冰冷! 剑光汹涌澎湃,如同决堤的血色天河,瞬间铺满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如一朵巨大无朋、栩栩如生的血色莲花,在冰湖上空悍然绽放! 每一片血莲花瓣,都是由亿万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光层层叠叠构筑而成,光华流转,蕴含着冻结时空的恐怖威能! 巨大的剑光血莲缓缓垂落,花瓣收拢,似缓实急,形成一个坚不可摧、完全由剑气构成的囚笼,将七夜等三人牢牢禁锢其中! 凛冽剑意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压制着三人体内汹涌的魔气,让他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哪里是困敌? 分明是剑道神通的极致演化! 血莲中心,七夜三人如同琥珀中的虫豸渺小而无力。 两大武王级魔将瑟瑟发抖! 一胖一瘦两张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和绝望。 问剑宗第一剑仙之威,竟至于斯! 以至于他们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七夜却是相对镇定。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被极致剑意压制的不适,目光越过那无数流转的杀戮剑光,锁定在空中的李青灵身上。 那双深邃的魔瞳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下一瞬间,弃青衫带着李青灵,身影飘然落下,轻松地穿透了剑光莲瓣形成的壁垒,落在了七夜三人面前不足十丈处。 冰湖的寒气与血莲的杀意交错,形成一种诡异而压迫的氛围。 “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小魔崽子,交出操控‘回光镜’的秘术法门。” 弃青衫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好!” 七夜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直接抬手,指尖一缕精纯的魔力涌出,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玄奥的黑色符文如同跳跃的音符,迅速组合成一篇完整的秘法口诀,闪烁着幽邃的光芒。 “这便是‘回光溯源’秘术法门,晚辈保证绝无半分虚假隐匿。” 七夜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弃青衫,而是自始至终都胶着在李青灵脸上,语毕,又无比真诚地道:“姑娘,以此术配合‘回光镜’,可回溯过往光影,照见当时真相。” 弃青衫眼神一扫,确定秘术为真。 这才微微点头。 李青灵松了一口气。 七夜见状,再次主动开口叮嘱,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姑娘,此镜乃天阶秘宝,施展时需消耗施法者精血与魂力,回溯时间越久、场景越复杂,消耗越大,务必谨慎。” 李青灵心中诧异。 这魔人倒是好说话。 她拱手道:“多谢”。 而七夜却依旧谈兴未尽,完全无视了身边两大魔将拼命使来的眼色和弃青衫审视秘术的强大气场,再次开口对李青灵说道:“若你……若李姑娘需要任何其他方面的帮助,无论何事,本座都愿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如同在冰湖上投下一块巨石! 高胖魔将与矮瘦魔将浑身剧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 你疯了吗? 这是在表白? 之前殿下不惜冒险也要留下寻找李青灵时,两大魔将心底深处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是殿下心有不甘,想要伺机夺回被李青灵抢走的“回光镜”这件重要魔宝! 可如今…… 殿下非但没有提回光镜的事情,甚至毫不犹豫地将操控秘术完整交出,还主动提出愿意向李青灵提供任何帮助? 这哪里是夺宝? 这分明是……是献宝! 完了! 两大魔将只觉得心中凉了半截。 他们心中那一点点关于任务目标的侥幸幻想彻底破灭。 历练! 这是历练啊殿下! 查清真相积累威望才是您此行的目的! 怎么能……怎么能陷入情劫? 还是对一个被清平学院通缉、被问剑宗剑仙护持的人族女子? 这如何向魔尊大人交代? 高胖、矮瘦两大魔将齐齐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此时,弃青衫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已确认七夜所给的秘术法门完整无误,并无任何手脚。 目的已达,无需多留。 这位问剑宗第一剑仙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七夜三人,带着李青灵直接离开,消失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笼罩方圆数万里、禁锢一切的巨大血色剑莲,如同梦幻泡影般,骤然向内塌缩、消散! 亿万道凝练如实质的杀戮剑光,顷刻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旋即彻底湮灭于冰冷的空气中。 囚笼解除,禁锢消失。 寒风重新卷起冰粒打在脸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极致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让高胖矮瘦两大魔将身体猛地一晃,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剑狱之中,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 然而,七夜却仿佛对周遭环境的剧变毫无所觉。 他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抬头凝望的姿势,目光穿透了虚空,久久地注视着李青灵消失的那个方位。 冰湖上的寒风鼓动着他暗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深邃的魔瞳之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要将那个离去的身影刻印在灵魂深处。 冰湖死寂,唯余风声呜咽。 时间,在他固执的凝望中,似乎也变得粘稠而缓慢。 高胖魔将和矮瘦魔将调匀了紊乱的气息,看着殿下这副失魂落魄、怅然若失的模样,心中那份焦灼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殿下这副模样,比方才身处剑狱之中,更让他们心惊肉跳! 情劫深种,心魔已生。 这才是真正足以毁掉殿下的致命危险! 两人眼神焦急地交流着,无数劝诫、警告的话语在喉头翻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再次刺激到此刻状态明显不对的殿下。 片刻后。 七夜终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那眼中燃烧着一种偏执且不顾一切的决然!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两大魔将,斩钉截铁地道:“走,我们跟上去!” “啊?!” 高胖魔将和矮瘦魔将如同被九天雷霆同时劈中!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骇然! 殿下他……他真的疯了吗? 主动跟上那个视他们如蝼蚁、一念便可决定他们生死的问剑宗第一剑仙身后?! 这已经不是情劫了! 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两大魔将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殿下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啊。 …… …… 清平学院,正式学员区。 “【浩然正气诀】?” 李七玄看着领到的修炼玉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他这几日,恶补了许多武道理论和概论知识。 因此也已经知道,在清平学院中,除了最顶级的镇派真传【清平寂灭心经】之外,便是以“养吾浩然之气”为核心的【浩然正气诀】,它是清平学院的最顶级玄气心法。 一般来说,只有菁英学员才有资格修炼。 没想到这才短短三四日时间,管若筠总教习就已经允许自己修炼【浩然正气诀】。 惊讶之余,李七玄连忙拱手感谢。 “多谢大教习。” 他道。 管若筠微笑着点头,道:“【浩然正气诀】讲究的是‘养吾浩然之气’,以心意催动精神,以精神共振天地,秉承心中一口浩然气,修炼出万邪不侵的浩然玄气。此是我清平学院万年基业的核心奥义之一,共分为十二层,我给你的是前三层的修炼法门,你若是能够在一月之内,将前三层修炼至大圆满,我便可以给你后续心法,路,本座为你铺好,能走多远,就得看你的本事和机缘了。” 李七玄道:“弟子明白了。” 管若筠又道:“周温润看好你,一直都在本座面前夸赞你,而本座也愿意在你身上投资,可以向你允诺,只要你将【浩然正气诀】修炼至第六层,便可以直接推荐你成为精英弟子。” 李七玄拱手行礼:“多谢,弟子必定不负大教习厚爱。” 管若筠点点头:“去吧。” 李七玄转身离开。 管若筠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散去。 不得不承认,周温润这次真的给自己推荐了一个天才。 一个百年不世出的武道天才。 身为清平学院的大教习之一,管若筠带弟子的经验要比周温润更加丰富毒辣,这才一两日时间,就看出这名叫做李轩的少年,资质比周温润夸赞的更好。 她决定在李轩的身上投资。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暗中派人前往白源郡调查李轩的真正身份,只要确认无误,便可以将自己之前积累的所有资源和人脉,都投在这少年身上。 只要能够再教出一名核心弟子,那她在清平学院的地位,必然能够再提升一个层次。 转眼。 两日时间已过。 修炼完毕的李七玄敲响了管若筠的办公室门。 “进来,可是修炼过程中,遇到了什么瓶颈?” 她随意地笑问道。 李七玄道:“大教习,弟子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特来向大教习领取后三层的修炼心法。” “什么?” 管若筠表情怔住,满眼的难以置信。 第684章 绝世妖孽 管若筠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涟漪。 她为李轩授完【浩然正气诀】前三层心法,前后不过两天光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年轻人超甲等的悟性评价带来的惊讶,他就回来了。 “管教习。” 李七玄开口,声音沉稳:“弟子幸不辱命,【浩然正气诀】已至三层之境。” 他的话语很轻。 但落在管若筠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两天? 三层心法,两天就跨越了? 这怎么可能! 她深知【浩然正气诀】的玄奥繁琐以及修炼之苛刻,乃是清平学院根基心法之一,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得其门而入。 一个月修炼到第三层,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一个月时间,也是她对这个根骨悟性皆是超甲等的李轩的最高期待,期望他能创造奇迹。 可眼前这小子,不但随手就突破了这份期待,甚至还远远甩开。 “展示。” 管若筠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略显紧绷。 她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李七玄颔首。 不见他如何作势,一股中正平和、煌煌如日的玄气光焰,便自他体内沛然勃发。 那玄气并非狂暴汹涌。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堂皇大气。 至刚纯正。 玄气在他掌心汇聚,凝而不散,化作一团温润的白光。 光芒流转,纯净无瑕,散发着驱邪镇魔的凛然正气。 其凝练程度,其精纯气息,其蕴含的意境…… 赫然正是浩然正气。 是【浩然正气诀】第三层圆满的标志! 管若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那团浩然白光。 “继,继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李七玄依言而行。 玄气再次运转,白光重现,稳定而充沛。 管若筠走近了些,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凝聚一缕自己的玄气,轻轻触碰那团白光。 嗡…… 两股同源却不同强度的浩然正气瞬间产生细微感应。 白光温顺,却根基扎实无比,毫无虚浮之象。 她的玄气一触即收。 心底最后那一丝怀疑,也被彻底碾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涛骇浪,在她平静多年的心湖中轰然炸开。 是真的! 两天! 仅仅两天! 从接触到掌握,再到第三层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是百年?不,千年都未必能遇得绝世妖孽! 清平学院上一个公认的绝世天才林玄鲸,当年将【浩然正气诀】修至第三层,用了多久? 一个月零七天! 已是震动整个雪州。 眼前这个李轩,却只用了两天! 两天啊! 管若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经过专业的训练,一般就算是再震惊的事情,也不会失态。 此时管若筠却差点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体内玄气平复翻腾的气血。 必须控制住表情! 不能失态! 眼前这张年轻平静的脸庞,背后隐藏的潜力,足以颠覆她对修行的认知。 她用力抿了抿唇,压下所有外露的震惊,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甚至还带上了刻意伪装出来的随意:“嗯……两日时间,倒也……唔,倒也不错,勉强可以入眼。” 话音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评价可笑。 什么叫“勉强可以”? 这分明是惊世骇俗! 但她必须这样说。 不能让这小子骄傲自满。 管若筠迅速转身,走向书架,借此掩饰自己可能泄露的表情,手指看似平稳地抽出一卷更加厚重的玉简,转身递向李七玄。 “李轩,这是【浩然正气诀】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心法。” 她的语调恢复了些许教习应有的威严:“拿去参悟。” 李七玄双手接过玉简:“谢管教习。” 玉简上的纹路古拙大气,仿佛蕴含着浩然的意志。 管若筠看着他平静接过玉简的样子,心中一动,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若你在六个……在三个月内,能修炼到第六层,” 管若筠顿了顿加重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诱惑:“我便提前推荐你,晋升为学院的核心弟子,如何?” 三个月! 这是一个管若筠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期许。 清平学院上一个公认的天才,那个如今身陷囹圄的林玄鲸,当年将【浩然正气诀】从入门修至第六层,用了足足四个月。 三个月? 管若筠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万一呢? 万一这个李轩真的可以带来更大的奇迹呢? 李七玄微微躬身,神态恭敬地道:“多谢大教习,弟子一定努力,不负您的期待。”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步履沉稳,背影挺拔。 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轻狂。 只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对于周温润、管若筠这样真正为学院育人、为人族武道传承呕心沥血的教习,李七玄的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深深的敬意。 办公室里。 管若筠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浩然正气的余韵。 她的心跳依然有些快。 一股复杂情绪在心中交织翻滚。 她希望他成功。 希望他能打破林玄鲸的纪录,创造新的神话,为沉寂已久的清平学院注入一剂新的活力,证明雪州人族武道圣地底蕴犹在! 可她又隐隐担心。 怕自己施加的压力太大,怕这揠苗助长毁了李轩这块璞玉。 怕这惊人的速度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患或者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在她多年平静的教习生涯中,极其罕见。 时光悄然流逝。 又是三日光阴,在修炼中一晃而过。 笃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在管若筠的办公室外响起。 管若筠正在批阅一份学员报告,闻声笔尖一顿。 是李轩! 他不会又…… 这么快? 她的心猛地一跳。 随即立刻摇头,强行按下那荒谬的期待。 “进来。” 门被推开。 李七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沉稳模样。 管若筠放下笔,抬眼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修炼遇到难处了?第四层心法玄奥,佶屈聱牙,即便悟性超绝,也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七玄并未如她预想般开口询问疑难。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了。 一股比三天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堂皇正大的玄气,如同苏醒的巨龙,自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那玄气不再是掌心凝聚的白光。 而是如同实质的光晕,缭绕在他身周。 光晕越发炽盛、耀眼。 一层、两层…… 光芒流转,层层叠加。 最终稳定地呈现出六层清晰、凝练、浑然一体、浩然无匹的光环! 嗡!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洗涤过。 尘埃落定。 正气凛然。 【浩然正气诀】第六层! 圆融无暇! 管若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睛死死瞪着那六层浩然光环,瞳孔放大到极致,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你……这……” 她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仅仅吐出了两个字,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大脑仿佛宕机。 三天? 三层心法! 从第三层到第六层! 这突破的不是境界壁垒。 而是她认知的壁垒! 三天三层! 加上之前的两天三层…… 五天! 从浩然正气诀入门直抵第六层圆满之境! 这已经不是奇迹! 这是神迹! 管若筠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猛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李七玄,看向窗外。 窗外是学院郁郁葱葱的景致。 可她似乎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那璀璨夺目的六层光环在疯狂闪烁。 她用力地吸气,呼气。 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紧紧攥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行! 绝对不能失态! 绝对不能让李轩看到自己的失态! 大教习的威严必须维持! 她拼命地调整面部肌肉,试图压下那无法控制的震惊、狂喜、茫然交织的复杂表情。 然而,失败了。 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不听使唤。 管若筠抬起手,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物理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让表情恢复正常。 一次,两次……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手掌揉搓脸颊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很久。 许久。 她才终于缓缓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和颤抖。 “嗯,看来你天赋的确……不错。” “三日就到了第六层。” “你这样的天赋,大概能在菁英弟子中排……中等……” 话刚说了一半。 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发胀。 中等? 哪个中等菁英弟子能在五天内把浩然正气诀练到第六层? 她自己当年花了多久? 一年半! 管若筠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最终强行终止了这个让自己都脸红的话题:“明日!带你去晋升精英弟子!” 她语速极快,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面。 “你且去准备吧!” 她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李轩赶出办公室,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最后一点表情管理会彻底崩盘。 李七玄微微躬身,并未在意她那句中等的评价。 “是,管教习。”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了下来。 “教习,那第六层之后的修炼心法……” 管若筠摆摆手,道:“不用心急,等你明日顺利晋升为菁英弟子,后续直达第十二层的心法,学院自会一并授予你!” “是,弟子告退。” 李七玄再次行礼。 这一次,他终于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管若筠一个人。 确认李七玄走远后,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 然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捡到稀世珍宝的巨大震撼与兴奋! 她扶着桌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越来越大,露出一口白牙,无声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惊喜。 “五天……第六层……” “千年不遇!” “绝对是千年不遇的奇才!” “捡到宝了!哈哈哈,捡到惊天巨宝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音。 但随即,一丝理性的担忧又浮上心头。 这小子修炼速度快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派去调查他身世背景的人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下一刻就被她强行驱散了。 “能够将【浩然正气诀】修炼到如此精深境界,并且是第六层圆满,其心性,其本质,必然是至纯至正,胸怀浩然之气!” “绝不会是什么奸邪之辈!” “倒也无需担心!” 想到这里,管若筠猛地直起身。 她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与决绝光芒。 “决定了!” “就在李轩身上……梭哈了!” “倾尽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一定要助他腾飞!清平学院的未来……人族武道的希望……或许……” …… …… 单人宿舍内。 门窗紧闭。 李七玄盘膝而坐。 周身缭绕着精纯、浩大、散发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玄气。 正是【浩然正气诀】修炼到第六层的标志。 然而,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色流光在闪烁涌动。 他心念微动。 那堂皇浩然的玄气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内敛、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无穷战意与不屈意志的暗金色玄气在经脉中奔涌。 斗战玄气! 神之体凝练的本源玄气! 他细细体悟着两种玄气的差异与联系,渐渐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 “这斗战玄气,妙用无穷。” 他清晰地感知到,斗战玄气不仅自身威力绝伦,更具有一种超乎想象的兼容性和同化力,不仅能轻易地吸收、融合浩然正气的力量,壮大自身本源,更能完美地模拟、转化为浩然正气的形态与气息! 心念再动。 汹涌的暗金色斗战玄气如同温柔的流水,迅速褪去自身的锋芒与战意,颜色变得温润如玉,气息转为中正平和,堂皇大气。 刹那间。 一身雄浑无匹的力量,尽数化作了精纯无比的第六层浩然正气! 丝丝缕缕,圆融无瑕。 李七玄轻轻吐出一口气,心神彻底放松。 “这下,万无一失了。” “即便是武王顶级强者当面,以神识细细探查,也绝无可能,窥破分毫破绽!” “明日成为菁英弟子板上钉钉。” “下一步目标,便是核心弟子!” “成为核心弟子,便有机会进入后山碑林修炼。” “而后山碑林距离囚禁姐夫的石林地牢,仅一步之遥,到时候,与姐夫相见,探寻武帝之眸的真相,便容易得多了。””……” 李七玄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此番潜入清平学院,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他脑中闪过管若筠那强自镇定却难掩震惊的面容,还有其他几位如周温润这样一直都真心传授他基础课程、解答疑难的学院教习,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皆因这学院之中,终究有那么一批人……” “真正以人族武道传承为念。” “以教书育人为责。” “以培养后辈天才为本心。” “可见清平学院这雪州武道圣地纵然有些许腐朽之处……” “但其核心,依然蕴藏着光明的人族武道火炬。” “有朝一日,清平学院绝对可以更好。” …… …… 翌日清晨。 旭日初升。 清平学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霭之中,古老而肃穆。 管若筠早早便等在李七玄宿舍外。 她的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只是看向李七玄时,眼底深处那抹灼热的光芒,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随我来。” 管若筠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在前引路,步履沉稳有力。 李七玄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晨曦微光中的学院大道,越过古朴的讲堂楼宇,绕过雾气氤氲的演武场,一路向内,向着学院最深处,那片象征着更高权限与核心秘密的区域走去。 周围的景色越发幽深。 空气中弥漫的古朴道韵也越发浓郁。 最终。 一座巍峨厚重,散发着无尽威严气息的巨大楼阁,出现在前方视线中。 楼阁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历经岁月沧桑,表面布满玄奥古朴的符文烙印。 楼门上方。 一块巨大的黑底金漆牌匾高高悬挂。 三个铁画银钩、笔力万钧、仿佛蕴含着无尽武道意志的大字,映入眼帘—— 武德楼! 这里,便是清平学院核心弟子之下,所有学员晋升更高层级必须经历的试炼与考核之地。 也是李七玄踏上清平学院更高舞台的第一步。 管若筠在楼前十丈外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李七玄,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许:“便是此地了,今日,你必将在这里闪耀光辉,扬名整个学院。” 第685章 第一天才 晨曦微露。 武德楼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已聚集了十数道身影。 除了李七玄,还有另外十位年轻的面孔。 他们皆是十八岁以下的学员翘楚,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凝练,眉宇间带着少年天才特有的锐气与傲然。 能获得各自指导教习的推荐,站在这武德楼前,本身便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十名天才,各自跟随在推荐自己的教习身后,泾渭分明地站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目光偶尔交错,都带着审视与不服。 李七玄安静地站在管若筠身侧,一身朴素的学院制式青衣,气息内敛,毫不起眼。 管若筠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个方向,低声对李七玄道:“看到那个穿白衣的丫头了吗?” 李七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颜艳丽,一身素洁如雪的白衣,在晨光中仿佛不染尘埃。 她独自静立,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奇异的道韵,仿佛与天地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使得她即便在人群中,也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 “她叫刘丹。” 管若筠的声音压得更低:“据传身负罕见的【天玄道体】,天赋异禀,仅用时三个月,便将【浩然正气诀】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早就名声在外,是学院高层重点关注的苗子,也是这次考核最被看好的天才。” 似乎是感应到了注视的目光,刘丹那双清冷的眸子倏然转来,精准地落在了李七玄身上。 她的目光在李七玄刻意收敛之下略显平凡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呵,小丫头挺傲。” 李七玄心中哂笑,面上却无丝毫波澜。 这种基于表象的轻视,于他而言,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华贵、气质略显刻薄的女教习,摇曳着身姿,朝着管若筠和李七玄这边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惊讶笑容,人未至,声先到:“哟,管师姐,您也来了?听说您这次,可是推荐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学员?” 她将“天才”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管若筠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平淡:“贠师妹,有何指教?” 女教习走到近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七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嘴角噙着那抹令人不适的笑意。 “指教可不敢当。就是好奇得很,师姐您慧眼识珠,听说您这次推荐的学员,加入清平学院还不到十天时间?” 语毕,她不等管若筠回答,便自顾自地摇头,啧啧有声:“呵呵,十天时间,能看出什么?师姐,您这眼光,未免也……太独到了些吧?” 管若筠面色微沉,不欲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道:“学员资质如何,考核自见分晓。贠师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学员为好。” “还用你说?” 贠清碰了个软钉子,却并不罢休,反而将矛头直接转向了沉默的李七玄,脸上堆起假笑:“小家伙,看着面生得很啊。说说,你给管师姐许了什么好处?让她这么破格推荐你?要知道,这精英弟子的考核,可不是靠走后门就能混过去的。” 李七玄眼帘微垂,仿佛没听见,又仿佛听见了却完全不在意。 他如同一尊石像,沉默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贠清那充满恶意的揣测和低级的挑衅,落在他心湖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种层次的攻讦,对他而言,幼稚得可笑。 贠清见自己一番话如同石沉大海,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被无视,脸上那假笑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自觉无趣,又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说了两句诸如“那就拭目以待”、“希望别太难看”之类的场面话,便转身回到了刘丹身边,低声叮嘱着什么,目光还不时瞟向李七玄这边,眼神不善。 管若筠轻轻舒了口气。 她侧首对李七玄低语,带着一丝歉意和宽慰:“此人是我同门师妹贠清,素来性子如此,争强好胜,言语刻薄了些。你不必放在心上,权当犬吠,凝神静气,准备好接下来的考核便是。” 李七玄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管若筠的维护之意,他感受得到。 管若筠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关于这次考核,我有一个建议,或许对你有用。” 李七玄态度恭敬:“大教习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管若筠目光扫过场中那些气势不凡的天才,尤其是被众星拱月般的刘丹,压低声音道:“以你的实力,通过考核绝无问题。只是……锋芒毕露固然能一鸣惊人,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清平学院,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天才崛起,尤其是以如此惊世骇俗的速度。我的建议是……你可以适当藏拙。不必将全部实力,尽数展露于人前。只要能顺利晋升精英弟子,达成目的即可。”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她当然希望自己推荐的学员光芒万丈,力压群雄,那将是她作为教习最大的荣光。 但李七玄的“天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短短数日便将《浩然正气诀》修至六层圆满,这消息一旦彻底传开,引发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的觊觎、猜忌甚至打压,难以预料。 她真心实意地为李七玄的安危和未来考虑。 李七玄心中微微一暖。 管若筠的这份回护之情,他感受到了。 这位大教习,是真心在为他着想。 他轻轻点头道:“多谢大教习提点。” 李七玄并未回绝。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藏拙。 自己有必须耀眼的理由。 就在这时,武德楼那沉重古朴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着玄色执事袍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沉稳地扫视全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令所有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十名天才学员,连同他们的推荐教习,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神情肃然。 “本座,武德楼执事,连震。”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精英弟子考核,由本座主持。所有参与考核者,随我入楼!” 他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武德楼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深邃。 穿过一条光线略显幽暗的长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演武场。 地面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铺就,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四周墙壁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能量波动。 演武场中央,矗立着一尊约两人高的金属人偶,通体暗沉,线条刚硬,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而在演武场一侧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剔透水晶碑,碑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连震执事走到演武场中央,面向众人站定,目光再次扫过十一位年轻的面孔,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内回荡。 “考核内容,共分两项。” “第一项,检验《浩然正气诀》修炼层数。” 他指向那块剔透的水晶碑,道:“此乃‘正气碑’。尔等依次上前,运转浩然正气诀,将手掌按于碑面,全力催发玄气。碑身自会显现尔等所达之层数光轮,清晰无误,做不得假。” “第二项,实战检验。” 他的又指向场中央那尊沉默的金属人偶,介绍道:“此乃‘守关战偶’,尔等需在它手下支撑一炷香时间,或将其彻底击倒,方为通过。战偶激活后,威力非同凡响,尔等需全力以赴,不得有丝毫侥幸!” “两项考核,皆需达标。” “第一项未达第四层者,直接淘汰,无需进行第二项。两项皆过者,即为我清平学院精英弟子!” “考核顺序,按推荐教习姓氏笔画为序。现在,开始!” 连震执事话音落下,演武场内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十一位天才的目光,或凝重,或兴奋,或紧张,都聚焦在了那正气碑和守关战偶之上。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正式开始。 第686章 第一天才(2) 在考核教习沉稳的引领下,十一名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学员依次上前,走向那块散发着古朴威严气息的【正气碑】。 测试各自修炼【浩然正气诀】的层数。 这是通往精英弟子之路的第一道门槛。 武德楼内气氛肃然,落针可闻。 唯有脚步轻踏地面的微响。 第一个出列的是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名叫周哲。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紧张与期待,走到正气碑前站定,运转体内玄气,缓缓抬起手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碑面之上。 嗡! 碑身微不可察地一震。 随即,四道柔和而明亮的光束,自碑体内部次第亮起,稳定地悬浮在碑顶上方,如同四颗微缩的星辰。 “周哲,【浩然正气诀】第四层,合格。” 负责记录的考核教习声音洪亮地宣布,语气中带着一丝公式化的赞许。 周哲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收回手掌,对着石碑和教习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脚步轻快地退到一旁,眼中充满了对后续考核的憧憬。 紧接着,其他九名弟子也依次上前测试。 玄气注入碑体,光束接连亮起。最低者亦有四道光束,与周哲持平。 最高者则是一名叫做杨燕飞的女弟子,当她的手掌按上石碑时,竟有七道光束骤然绽放,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叹。 杨燕飞神色平静,带着自信的微笑退下,显然对这个成绩早有预料。 很快,焦点便集中到了那位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刘丹身上。 她身姿挺直,犹如一株骄傲的翠竹,在众多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地走到正气碑前。 她甚至没有多做准备,只是随意地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轻描淡写地按在了碑面。 轰! 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正气碑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碑顶之上,八道璀璨夺目的光束瞬间爆发出来! 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之前所有人的总和,将武德楼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刘丹,【浩然正气诀】第八层!” 考核教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激动。 就连一直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的武德楼执事连震,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喜之色。 他看向刘丹的目光,如同发现了一块稀世璞玉。 之前收到的消息,明明是说刘丹在极短时间里将【浩然正气诀】修炼到了第五层,这已是难得的天才。 谁曾想,她竟隐藏了如此深厚的修为! 八层! 这在新晋弟子中,简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直站在管若筠身旁的贠清教习,此刻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她侧过头,对着管若筠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炫耀:“师姐,没想到吧?刘丹才是真正的天才底蕴,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管若筠心中确实被这八层修为惊了一下。 刘丹的天赋确实远超预期。 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道:“的确罕见,是我清平学院之幸。” 她由衷地为学院能收到如此良才感到高兴。 然而,贠清接下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刺:“所以说啊师姐,看人得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投机取巧、虚有其表之辈给蒙蔽了才好。” 说话间,她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瞟向站在队伍末尾,神色平静的李七玄,其意不言自明。 管若筠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出言反驳贠清。 因为她深知,刘丹的天赋或许耀眼,但与李轩五天六层的奇迹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测试完毕的刘丹,犹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带着睥睨众人的目光,从正气碑旁缓缓走下。 她微微昂着头,目光扫过尚未测试的弟子和周围的教习,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径直走到最前方,似乎不屑于与其他人站在一起。 最后,轮到了李七玄。 在众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李七玄平静地迈步上前,走到正气碑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像所有人一样,伸出右手,稳稳地按在了碑面之上。 碑身再次发出微光。 随即,六道光束清晰而稳定地亮起。 【浩然正气诀】第六层。 这个成绩,在十一名学员中只能算是中游偏上。 比起周哲等四层者自然优秀,但在七层的杨燕飞,尤其是八层的刘丹面前,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场间并未激起什么大的波澜。 只有几声轻微的议论。 贠清嘴角勾起一丝明显的讥诮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轻蔑的意味。 而管若筠却是在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中等”的成绩背后,是何等恐怖的妖孽天赋。 从接触功法到修炼至第六层圆满,仅仅用了五天!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清平学院高层。 有那么一瞬间,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炫耀李轩的天赋。 但理智迅速压下了这股冲动。 这样的天赋太过逆天,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关注,甚至是难以预料的觊觎和麻烦。 如果说最初推荐李七玄时,管若筠还存着几分借其天赋为自己增添业绩的心思,那么此刻,她已完全是发自内心地为这个年轻人着想了。 她希望李七玄能藏拙,能蛰伏,能厚积薄发,安全地成长起来。 而李七玄本人,对于这个结果和周围的各种反应全然不在意。 他平静地收回手掌,脸上没有表情,默默退到管若筠身后,等待着下一项考核的开始。 接下来,便是更为关键的考核环节—— 对战【守关战偶】! 【守关战偶】是特殊金属和阵法驱动的傀儡,矗立在武德楼中央的擂台上,高达丈余,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符文隐现,散发着相当于【浩然正气诀】第六层巅峰的强悍气息。 它没有生命。 但却拥有精妙的战斗反应和强大的力量。 是新晋弟子们成为精英必须跨越的一道铁壁。 周哲第一个鼓起勇气登上擂台。 他深吸一口气,将【浩然正气诀】第四层的玄气催动到极致,清光萦绕双拳,主动向守关战偶发起了进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擂台上响起。 周哲的身法灵活,拳风呼啸,竭尽全力。 然而,守关战偶的力量和防御都远超他的层次。 它的动作看似笨重,实则精准高效,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周哲手臂发麻,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 周哲勉强支撑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在一次闪避不及后,被战偶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狠狠击中腰肋! “呃啊!” 周哲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扫飞,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剧痛和气血翻涌而失败,只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积累贡献、获得推荐、通过考核成为精英弟子,将难如登天。 最终,在推荐教习复杂的目光和无声的叹息中,周哲被人搀扶起来,抹着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痕迹,带着满心的不甘与失落,黯然离开了武德楼。 他的背影,充满了梦想破碎的沉重。 随后,其他弟子也怀着紧张的心情,依次登上擂台,与那冰冷的金属巨人搏斗。 激烈的碰撞声、玄气的爆鸣声、偶尔的呼喝声在武德楼内回荡。 有人咬牙苦撑,有人险象环生。 最终,又有三名弟子未能撑过半柱香的时间,或被战偶的重拳砸落,或被凌厉的腿风扫下擂台,带着与周哲相似的绝望神情,黯然离场。 通往精英的道路,残酷而现实。 “哼,一群废物。” 看着那些失败者狼狈离去的背影,刘丹抱着双臂,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与不屑。 在她眼中,这些连战偶都无法坚持半柱香的同门,根本不配与她相提并论,更不配称为天才。 终于,轮到这位骄傲的少女登场。 她轻盈地跃上擂台,姿态优雅。 仿佛不是来战斗,而是来展示。 面对轰然启动、带着压迫感冲来的守关战偶,刘丹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她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浩然正气诀】第八层的浑厚玄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清辉护罩。 刘丹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凭借高超的身法,在战偶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从容闪避、游走,偶尔出手反击,指掌间玄气吞吐,精准地击打在战偶的关节连接处,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一人一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守关战偶那足以击溃第六层弟子的强大攻势,竟被刘丹以第八层的修为和精妙身法尽数化解。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选择稳妥地拖到时间结束过关时,刘丹眼中精光一闪! “玄光破!” 一声清叱。 刘丹体内玄气骤然爆发,速度瞬间飙升!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清影,瞬间绕到战偶侧面。 纤纤玉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欲盲的玄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点向战偶肋下的一处能量节点!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属战偶,动作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几下,发出沉闷的齿轮卡死声,然后轰然一声,重重的仰面倒在了擂台之上。 庞大身躯倒塌,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她竟然在最后关头,以强横的玄战技,直接击溃了守关战偶的核心节点! “好!!” 武德楼执事连震忍不住拍案而起,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连震大声赞道:“哈哈!不愧是我清平学院名声在外的天才,这一战干净利落,让本座眼前一亮,哈哈,我宣布,这一次考核的第一名是你的了!” 按照学院规矩,考核综合表现第一者,将获得一些额外的特殊奖励。 擂台上的刘丹,傲然而立。 少女微微喘息着,但脸上的骄傲之色更浓,如同胜利的女王在俯视她的领地。 她享受着这一刻的荣光。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循声望去。 李七玄站在原地,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说道:“执事大人,弟子李轩,还未曾进行此项考核呢。” 第687章 第一天才(3) 众人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探究、怀疑、戏谑皆有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极为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安静。 落针可闻。 天才美少女刘丹娇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她微微扬起下巴,瞥向李七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区区浩然正气诀六层,也配与她争锋? 简直是自取其辱。 “呵。” 贠清教习那尖锐的嗤笑声打破了寂静。 贠清双臂环抱,斜睨着李七玄,姿态居高临下,表情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浩然正气诀六层而已,能在【守关战偶】面前坚持一炷香就烧高香了,还妄想和八层境界的刘丹比?” 执事连震的目光也落在李七玄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主持过无数考核,见过太多心比天高的年轻人撞得头破血流。 李七玄迎着这些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刺耳的嘲讽只是拂面微风。 他淡淡地道:“我只是在强调考核规则而已,并非是要和谁比。”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顿了顿,李七玄目光转向贠清和刘丹,语气依旧平稳:“不过,贠清教习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倒是没说错。我现在的确是要和刘师妹好好比一比。” 话音落下。 不等众人反应,李七玄径直朝着中央的擂台走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讶低语。 “他……他还真敢啊?” “比?拿什么比?六层对八层,云泥之别!” “疯了不成?【守关战偶】又不是摆设,刘师姐能硬撼,他怕是一拳都接不住吧?” “哗众取宠罢了,想吸引刘师姐注意?这手段也太拙劣了。” 刘丹短暂的愕然之后,那双漂亮眼眸中原本的轻视迅速被更深的鄙夷取代。 果然是这种无聊的手段吗? 她心中冷笑更甚。 幼稚,可笑,令人作呕。 贠清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考核场内回荡。 她转头,带着满满的戏谑看向一旁沉默的管若筠:“师姐,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极品学员,你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来的宝贝?清平学院精英弟子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管若筠没有理会贠清的挑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管若筠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周围一张张或讥笑或看戏的脸上缓缓扫过,在心底深处微微叹息:笑吧,尽情地笑吧,你们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那坐井观天的蛙。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李七玄已在擂台上站定。 他身形笔直如松,气息内敛,不见丝毫锋芒。 执事连震示意,一尊全新的【守关战偶】现身擂台。 这战偶通体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属铸就,关节处铭刻着繁复的符文,线条刚硬,散发着沉重冰冷的压迫感,远比之前刘丹面对的那一尊更显凶悍。 “考核开始!” 连震高声宣布,声音在场地内回荡。 话音未落。 【守关战偶】那镶嵌着符文的巨大头颅猛地抬起,空洞的眼窝位置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嗡鸣声响起,遍布全身的符文瞬间被激活,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覆盖其体表,强大的气息如怒涛般席卷开来,压得台下靠前的学员呼吸一窒。 轰! 没有丝毫试探,【守关战偶】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一步踏出,擂台为之震颤,巨大的金属右拳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向李七玄。 拳风猛烈。 吹得李七玄额前的黑发向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拳,快、准、狠! 凝聚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擂台的空间都彻底打穿、碾碎! 台下一片惊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忍看李七玄被打的吐血倒飞的惨状。 刘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贠清眼中更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擂台上。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李七玄竟纹丝未动!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只是静静地站着。 任由那巨大的金属拳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逼近。 拳风已至面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吓傻、即将化作一滩肉泥的刹那—— 李七玄动了。 他只是极其简单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拢,捏成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狂暴的气势,就那么朴实无华地,朝着那比他头颅还大的金属巨拳,直直地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一金属一血肉,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疯狂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坚硬的擂台地面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咔嚓! 咔嚓嚓——! 刺耳的金属爆裂声紧随其后,密集得如同炒豆! 众人预想中李七玄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反而是那【守关战偶】那由特殊金属铸造、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粗壮右臂,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脆弱琉璃,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 坚硬的金属扭曲、崩解、化为无数碎片,夹杂着断裂的符文线路,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断裂处,电火花疯狂闪烁跳跃,发出滋滋的哀鸣。 【守关战偶】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恐怖的反作用力震得剧烈摇晃,踉跄后退,最终重重地砸倒在了擂台上。 猩红的眼窝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低沉而紊乱的嗡鸣。 死寂! 整个考核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嘲笑,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图景。 刘丹脸上那骄傲而美丽的神情彻底凝固了。 美少女的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血色瞬间从脸颊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堆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符文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贠清脸上的讥笑和得意僵在了脸上。 她先是看看擂台上那堆废铁,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呆滞的刘丹,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疑惑和茫然,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身处梦境。 执事连震张了张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主持考核多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颠覆认知的破关方式! 这力量…… 完全超出了他对“浩然正气诀六层”的理解范畴! 唯有管若筠表现相对正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李七玄隐藏了实力,但亲眼目睹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眼中难掩惊色。 这个少年,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挑战她的认知极限。 擂台上。 烟尘微散。 李七玄缓缓收回了拳头,姿态依旧从容。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尘埃。 在他面前,那尊威猛骇人的【守关战偶】,已然彻底化为了一堆扭曲变形的破铜烂铁。 巨大的身躯支离破碎地瘫在擂台上,断裂的金属躯干、散落的零件、焦黑的符文线路缠绕在一起,滋滋作响的电火花是它最后无力的挣扎,缕缕青烟从破损处袅袅升起。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仅仅三息! 李七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最终落在了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执事连震身上。 他微微拱手,声音清朗,打破了场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执事,我的表现与刘丹比,谁强谁弱?” 第688章 打哭了 连震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间,因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被强行压下。 作为武德楼执事,他见过太多天才,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常理。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那满擂台的暗沉金属碎片,确认无误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李轩的成绩,远超所有人,是本次考核当之无愧的第一!” 刘丹娇躯猛地一震,从无边的震惊中骤然清醒。 这个骄傲如白天鹅般的美少女,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擂台上那堆【守关战偶】的残骸碎片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刚才李七玄出手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只有那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的一拳。 与自己费尽心思,耗费半柱香时间摸透战偶弱点、再寻机施展绝技【玄光破】才取胜相比,李轩的胜利,简单、粗暴、狂野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嘶喊打破了死寂。 贠清教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扭曲的嫉妒。 她指着李七玄,声音因激动而尖厉:“这绝不可能,他【浩然正气诀】才不过六层修为而已,连战偶的防御符文都未必能撼动,怎么可能一拳击毁?作弊!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一定是借助了什么隐蔽手段或者使用了禁忌法器!” 连震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再次仔细审视着擂台上那堆彻底报废的金属残躯。 每一片碎裂的符文都黯淡无光,断裂的关节处呈现出被巨力硬生生崩解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探究:“战偶残骸并无外力干预或法器残留的痕迹,他刚才爆发出的玄气波动,确确实实是第六层【浩然正气诀】的气息。若非要探究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擂台下那平静的可怕的少年,做出了符合逻辑的解释,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李轩第六层的浩然正气,其凝练精纯程度,已臻至完美无瑕之境,远超想象,还有就是他拥有堪称极限的恐怖肉身强度,两相结合,在瞬间爆发出超越战偶承受极限的绝对力量……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完美级玄气凝练?极限肉身强度?” 贠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得更高:“连执事,您也说了,这只是‘理论上’,完美级玄气凝练,那是连许多武王级强者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他一个刚入门的寄宿弟子,怎么可能做到?这李轩绝对有问题!” 连震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愈发深邃。 他也同样好奇,这个名叫李轩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完美级玄气凝练? 这已非天赋异禀可以解释。 难道他身怀某种不为人知的逆天奇遇? 管若筠总教习见状,适时上前一步。 她声音清冷地道:“原因何在,并非当务之急。重要的是结果,李轩在规则之内,以最短时间、最直接的方式击败了守关战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按照学院规定,他便是本次考核的第一名!” “不服!我不服!” 贠清几乎是脱口而出,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态。 她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刘丹,本应是这次考核最耀眼的明珠,那丰厚的导师推荐奖励眼看就要到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寄宿弟子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夺走!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咻!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骤然射上擂台。 正是刘丹! 她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着熊熊的屈辱火焰,死死盯住李七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决:“李轩,我要向你挑战!” 她无法接受! 她乃是清平学院这一批公认的顶尖天才,短时间之内修成【浩然正气诀】八层,这样的成就,绝对傲视同侪,竟被一个六层修为的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超越! 这不仅是名次的丢失。 更是对她骄傲的践踏! 李七玄仿佛没听见这挑战宣言,径直朝着擂台下走去。 对这种毫无意义、只为争一时之气的挑战,他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在更深处的地牢。 “站住!” 刘丹见他如此无视,心中的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风,玉手带起凌厉的掌风,直拍李七玄后心! 李七玄身形微晃,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轻松避过这含怒一击。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刘师妹,适可而止。” “想要拿第一,就得堂堂正正击败我!否则,这第一,我不认!” 刘丹厉声道。 她再次抢攻,掌影翻飞,招招不离李七玄周身要害,攻势如疾风骤雨! 李七玄身法飘忽,施展清平学院的基础步法,如同穿花蝴蝶,在密集的掌影中从容闪避,片叶不沾身。 他始终没有还手。 只是将目光投向负责主持考核的连震,声音依旧平淡:“连执事,考核期间,这是被学院考核规则允许的吗?” 连震眉头皱得更紧。 刘丹的行为,确实有些过激了。 他略微思忖,缓缓地道:“学院鼓励弟子之间进行良性比武切磋,以印证所学,共同进步,但需在双方自愿且无干扰正常秩序的前提下。” “哼!” 贠清在一旁冷笑,唯恐天下不乱地尖声道:“小家伙,你害怕了?那就主动认输,把第一名的奖励让出来!” “既然这样……”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那平静如深潭的目光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不耐。 他不再闪避。 面对刘丹再次袭来的凌厉一掌,李七玄同样抬手,仅仅是清平学院最基础的入门掌法【拂云手】还击。 掌出无声。 后发。 却先至!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 刘丹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凝练到极点的恐怖力量,瞬间撞散了她的掌力,精准无比地印在她手腕脉门处。 “啊!”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刘丹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娇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十米开外,才踉跄落地,勉强站稳。 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李七玄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声音平淡无波:“承让。” 说完,他再次转身,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你……你竟敢……” 刘丹呆立原地,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麻木,看着李七玄那决然离去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是天之骄女! 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 年轻偏执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化作了疯狂的火焰! “玄光破!” 一声饱含怨毒与不甘的低吼,从刘丹紧咬的银牙间迸出! 她体内【浩然正气诀】第八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周身玄气剧烈波动,衣袂无风自动,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一道远比之前击败战偶时更加璀璨、更加凝练、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湛蓝色玄光,在她指尖瞬间成型! 她悍然出手。 轰向李七玄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技! 是她引以为傲的底牌! 此刻,她只想用这最强一击,将这个带给她无尽羞辱的人彻底击垮! “小丹不可!” “住手!”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管若筠花容失色。 她万万没想到刘丹竟会如此疯狂,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杀招偷袭! 这已非切磋,而是恶意伤人! 连震也是脸色剧变,就要冲上擂台阻拦! 这【玄光破】威力极大,若击中要害,非死即残! 擂台上。 背对着那致命蓝光的李七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找死! 他依旧没有回头。 反手一掌,随意拍出。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浩然正气,如同无形的怒涛,骤然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噗!” 刘丹如遭重击,护体玄气瞬间破碎,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刺目的血箭! 砰! 她重重地摔落在擂台边缘,滚了几圈才停下。 华丽的衣裙沾满灰尘,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牵动内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而李七玄身形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晃动一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却又结果惊悚的一幕彻底震住了。 从刘丹含怒出手偷袭,到她被反手一掌拍飞吐血,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招! 仅仅是一招! 甚至…… 李七玄连头都没回! “小丹!” 贠清疯了一般跃上擂台,扑到刘丹身边,手忙脚乱地扶起她,又是喂丹药又是输入玄气,脸上充满了惊惶。 刘丹却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也听不到贠清的呼唤。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走下擂台,正朝着武德楼外走去的少年挺拔背影。 那背影,平静,冷漠…… 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疏离。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自信,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掌,彻底击得粉碎! “呜……呜呜呜……” 终于,这个骄傲如天鹅般的美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将头埋在贠清怀里,发出了呜咽声。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打湿了贠清的衣襟。 也打湿了她破碎的骄傲。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白天鹅一样的美少女,竟然被李轩给打哭了? 这可是大新闻。 第689章 争相收徒 成为菁英弟子,李七玄拿到了新的身份牌。 冰冷的玉牌入手温润,上面镌刻着“李轩”二字,象征着他在清平学院地位的跃升。 他跟随管若筠总教习,穿过清幽雅致的回廊,来到了武德楼执事连震的办公室前领取奖励。 “你先在外面等我。” 管若筠叮嘱了一句。 她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李七玄安静地立在门外廊下,目光扫过庭院中几株苍劲的古松。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管若筠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执事连震。 也不知道管若筠在里面说了什么,连震看向李七玄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某种违背常理事物、洞悉了深藏秘密后的骇然,尽管他极力掩饰,但瞳孔深处那抹震动却清晰可见。 他上下打量着李七玄,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 连震亲自走到李七玄面前,态度与之前考核时的威严截然不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和一柄剑匣、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恭喜你,李轩。” 连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亲自将奖励递到李七玄手中,道:“这是考核第一的奖励,一百枚中品玄晶,一柄黄阶下品的玄器长剑‘青锋’,一门玄阶下品剑法【流云十三式】,还有这套象征菁英弟子身份的天蚕丝套装,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动作显得很亲切,语气也带着长辈般的温和:“以后在学院里,若有任何难处或不解之处,可以随时来找我。” 李七玄面色平静,微微躬身拱手:“多谢连执事。” 管若筠在一旁看着,并未多言,只是道:“走吧。” 她带着李七玄离开了武德楼。 回去的路上,穿过一片栽满灵植的花圃,管若筠才再次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连震执事执掌武德楼四十六年,素来以公平公正、铁面无私着称,是学院里有口皆碑的人物。他的话可以相信。” 李七玄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管若筠这番话,像是在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又像是在隐晦地提醒他连震的地位与可信度。 菁英弟子的生活区域果然不同凡响。 环境清幽雅致,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 李七玄分到了一个布置有小型聚玄阵的单间宿舍。 丝丝缕缕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玄气,正缓缓被阵法牵引汇聚。 此外,还有专门为菁英弟子服务的独立食堂,供应着普通学员难以想象的珍馐。 管若筠在宿舍门口停下,将一枚玉简递给李七玄:“这是【浩然正气诀】第七层到第二十层的后续功法。望你勤勉修行,莫负这份天赋。” 李七玄接过玉简,入手微凉:“弟子明白。” 管若筠又仔细介绍道:“刚刚成为菁英弟子,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有什么要做的事情,赶紧布置好,一天后就会进入紧张的修炼之中,到时候会有选导师的环节,一个好的导师,不但可以为你争取到最优的修炼资源,还能在你晋升核心弟子的路上起到巨大的增益作用,所以选导师的时候,千万不要大意。” 李七玄问道:“大教习,您不能教导菁英弟子吗?” 管若筠道:“我是普通院的大教习,必须有突出贡献,才能晋升菁英院教习。” 李七玄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管若筠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资历绝对够了,而且,这次她推荐的弟子李轩成功晋升菁英弟子,而且还是当批考核第一,必然可以成功晋升为菁英院教习。 但就算是晋升成为菁英教习,她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菁英教习而已,想要在菁英院拿到资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若是自己继续教导李轩,只能是耽误了他。 他值得更好的菁英教习,为他成为核心弟子来铺路指引。 两人分别。 回到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单间宿舍,李七玄没有丝毫耽搁。 他盘膝坐于聚玄阵中央,先将考核获得的一百枚中品玄石尽数取出,堆在身侧。 心念一动。 丹田处沉寂的神凰刺青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不可察的七色流光,开始衍化【浩然正气诀】的后六层秘籍内容,很快就完全掌握。 他彻底放开了对【浩然正气诀】的修炼限制,同时体内【斗战胜诀】凝练出的独特斗战玄气悄然运转,为浩然正气的吸纳与转化提供着强大支撑。 玄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粉碎,化为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被他鲸吞海吸。 在神凰刺青那近乎逆天的推演与调和能力下,修炼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一天时间转瞬逝去。 李七玄的气息节节攀升。 体内玄气奔涌如江河,发出低沉的轰鸣。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玄石能量被彻底炼化。 李七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金色的电芒一闪而逝。 他内视己身。 【浩然正气诀】已然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九层! 一天之内,连破三层! 感受着体内澎湃数倍的力量,李七玄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 他换了身干净衣衫,离开宿舍,朝着菁英弟子食堂走去。 夕阳的余晖给学院镀上一层金红。 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迎面走来两个窈窕身影。 竟然是刘丹和杨艳飞。 这次菁英弟子考核,横空出世的李七玄夺得魁首,刘丹和杨艳飞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二、第三名。 两人本就是学院里有名的天才少女,又都姿容出众,关系颇为亲近。 两人看到李七玄,脚步都是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杨艳飞率先反应过来,落落大方地展颜一笑:“李师兄。” 她轻轻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刘丹。 刘丹被这一拉,才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目光触及李七玄平静的脸庞,昨日擂台上那摧枯拉朽的惨败瞬间浮现脑海。 她脸上那曾经标志性的高傲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和不易察觉的羞赧,也跟着低声道:“李,李师兄。” 李七玄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三人交错而过,并无多余言语。 刘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七玄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菁英弟子食堂宽敞明亮,装饰考究。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珍稀食材和滋补药膳的混合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与普通学员食堂的嘈杂不同,这里环境优雅。 此刻也坐了不少人。 李七玄走到点餐区,一眼扫过去。 清炖百年血参乌鸡汤、爆炒赤鳞兽脊肉、灵米蒸饭、玉髓莲子羹…… 每一样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对武者大有裨益。 他毫不客气,直接点了一大桌,几乎将招牌的药膳和异兽肉都囊括在内。 当这满满一桌散发着浓郁香气和灵光的食物被端上来时,立刻吸引了食堂内无数目光。 李七玄旁若无人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大吃。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每一口下去,食物中蕴含的精气便迅速被身体吸收,转化为丝丝暖流。 许多正在用餐的老学员见状,脸上都露出了然和些许戏谑的笑意。 他们经验丰富,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又是个刚晋升的菁英弟子,迫不及待想用食堂药膳来弥补自身短板、夯实根基的新人。 初来乍到时,谁不是这样? 只是时间久了,就会明白,餐食只是清平学院为菁英弟子提供的资源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学院提供的其他资源渠道更为高效,便不会如此饕餮吞食了。 李七玄崛起的速度太快,几乎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因此认识他的人极少。 倒是不远处刚走进食堂的刘丹和杨艳飞,早在只是普通学员的时候就已经名声在外,因此一出现立刻成为了焦点。 不断有相熟或试图搭讪的男学员凑过去打招呼、攀谈。 两人显然习惯了这种关注,应对自如,礼貌而疏离地应付着。 她们各自取了些精致但分量不多的餐食,低声交谈了几句。 杨艳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七玄的方向,又轻轻推了推刘丹。 刘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两人端起餐盘,在众多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李七玄那张堆满食物的餐桌旁。 此时李七玄周围好几张桌子都空着。 “李师兄。” 杨艳飞笑容依旧大方得体:“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李七玄正夹起一块晶莹剔透、弹性十足的异兽蹄筋,闻言抬起头。 他看了看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看面前两位学院有名的美人,心里觉得奇怪,但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算是默许,然后继续专注地对付面前的美食。 两女依言坐下。 杨艳飞小口吃着,眼神却时不时好奇地落在李七玄身上,带着探究。 刘丹则显得拘谨许多。 骄傲的美少女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目无余子,白嫩的小手拿着筷子几乎没怎么动,目光偶尔飞快地扫过李七玄,又迅速垂下,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灵米饭。 李七玄心无旁骛,风卷残云般将满桌食物一扫而空,连汤汁都没剩下多少。 他放下碗筷,拿起旁边的丝帕擦了擦嘴,动作干脆利落。 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等等。” 刘丹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忽然站起来,叫住了他。 李七玄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嗯?” 刘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耳根微微发红,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对…对不起,李师兄。”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刘丹鼓起勇气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我…我昨天不该在擂台上偷袭你……用【玄光破】……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当时…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事后想起来,实在羞愧难当。请你原谅。”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等待审判。 李七玄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脸上那丝异色很快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无妨。擂台比试,各凭手段,还有事吗?” 刘丹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一愣,准备好的更多道歉话语卡在喉咙里,茫然地摇了摇头:“啊?没…没了。” “那便好,再见。” 李七玄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食堂大门,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刘丹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时失神。 “喂,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 杨艳飞凑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打趣道:“师妹,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是被李师兄昨天给打得春心萌动了吧?咱们这位李师兄,实力深不可测,人又长得英俊帅气,就是性子清冷了点,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 “没!不是!你别瞎说!” 刘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神,直接否认三连,脸蛋涨得通红,语气急促。 杨艳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逗你呢。不过说真的,但凡天才,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像李师兄这样,明明实力碾压我们,被你偷袭后还能如此平静,甚至没当回事的……啧啧,这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平易近人了。你该庆幸才是。” 刘丹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望着食堂门口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依旧有些复杂。 …… 李七玄将食堂里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对他而言,刘丹的道歉与否,都无关紧要。 那场比试的结果早已注定,过程如何并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他回到自己那间布置着聚玄阵的单人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宿舍内玄气氤氲,比外界浓郁数倍。 他没有丝毫松懈,再次盘膝坐于阵眼中央。 刚刚突破的【浩然正气诀】第九层境界需要巩固,更重要的是,【斗战胜诀】的修行也需日日精进。 斗战玄气在体内奔腾流转,与浩然正气隐隐呼应,却又保持着独特的独立性与霸道感,如同潜藏的怒龙,随时准备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力量。 神凰刺青在丹田处缓缓沉浮,七色微光流转,持续不断地优化着体内玄气的运行轨迹,剔除着哪怕最细微的杂质。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突然—— 笃!笃!笃!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宿舍内的宁静。 李七玄缓缓收功,体内奔涌的玄气归于平静,眸中的精芒内敛。 他起身,走到门前,平静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一人,赫然是白天在考核场上曾质疑过他的贠清教习,此刻脸上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表情。 而站在贠清身后半步的,则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身形瘦高,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并不如何锐利,反而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深邃与平静,静静地落在李七玄身上。 夜风微凉,吹动了老人花白的须发。 “你就是李轩?” 老人目光犹如苛刻的标尺,审视之余,道:“以六层浩然正气诀打爆了武德楼守关战偶?” 说话之间。 老人猛然出手,掌指如剑,刺向李七玄的心口。 李七玄反应极快。 几乎在劲风及体的瞬间,他身形未动,右手已如闪电般抬起,并指如剑。 指尖未吐锋芒,却有一股凝练至极的玄气骤然迸发,带着流云般的飘逸与不可捉摸的轨迹,直刺那袭来的苍老身影。 出手正是清平学院玄阶下品剑法【流云十三式】。 招式虽属学院基础,在他手中却化腐朽为神奇,少了花哨,多了份返璞归真的凌厉与迅疾。 “咦?” 那偷袭的老者显然没料到李七玄应变如此神速,更未料到他竟以指代剑,将一套学院普及的【流云十三式】使得如此精纯老辣。 仓促间。 老者袖袍一卷,如流云舒卷。 一股浑厚绵长的玄气随之涌出,试图化解这刁钻一指。 瞬息之间。 指影翻飞,袖袍鼓荡。 两人在狭窄的门口方寸之地,已闪电般交手三五招。 玄气碰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每一次接触都如金石交击,气劲四溢,吹得门框嗡嗡作响。 嘭! 最后一次硬撼,气浪微炸。 李七玄身形一晃,脚下青石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竟被震退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面露怒色。 而那出手试探的老人,此刻却面露惊色。 他浑浊的老眼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李七玄,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流云十三式?你的玄气…凝练如汞,圆融无暇,隐带天地正气……” “你已经将【浩然正气诀】练至第九层了?” 他语气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要知道昨天的时候,李七玄还不过【浩然正气诀】第六层。 而即便是菁英院那些老牌精英弟子,能在如此短时间将【浩然正气诀】修炼到第九层的也凤毛麟角! 眼前这少年,才入菁英院多久? 李七玄神色愠怒,被打断修炼的不快清晰地写在脸上。 他并未回答老者的问题,而是冷声反问,声音如同浸了寒泉:“阁下何人?擅闯弟子居所,出手偷袭,这便是清平学院的规矩?” 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质问。 “李轩,休得无礼!” 贠清上前一步,下巴微抬,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乃是菁英院资深大教习陈老,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便是核心弟子见了也要执礼问安!”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再度加重语气:“陈老听闻你在入门考核中表现尚可,天赋还算出众,生出了惜才之意,这才屈尊降贵,特意来见你一面。这是你天大的造化,陈老愿意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不快跪下谢恩?” 陈老傲然抚须,微微颔首。 显然对贠清的这一番介绍十分受用。 李七玄却面无表情。 他对贠清这个人极为排斥。 所以对和贠清在一起的人,并无好感。 陈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七玄,眼神挑剔,如同在审视一件勉强入眼的货物。 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你该感恩戴德的倨傲:“哼,老夫收弟子,向来严苛无比,非天资、心性、毅力俱佳者,绝无资格入我门下。便是核心弟子,老夫也未必看得上眼。” “至于你嘛…嗯,资质还行,悟性也马马虎虎过得去,虽然出身低微,性子也野了点,但看在你还算有点潜力的份上,老夫勉强可以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若日后表现尚可,再考虑转正。” 说完,陈老一副“你该磕头谢恩”的表情。 然而,李七玄直接给出了答案。 “没兴趣。” 三个字干净利落。 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走廊里。 话音落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七玄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反手重重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几乎贴着陈老和贠清的鼻尖合拢,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门外。 贠清和陈老齐齐一呆。 两人脸上的优越、倨傲、施舍的神情瞬间僵住,如同两尊滑稽的泥塑。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旋即,一股被彻底藐视的滔天怒火猛地窜起! 贠清最先反应过来,一张脸气得煞白,柳眉倒竖,尖声叫道: “反了!反了天了!李轩,你给我滚出来!” 她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凝聚玄气于掌,就要上去砸门。 区区一个新晋精英弟子,竟敢如此对待资深大教习? 简直无法无天! “够了!” 陈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声低喝制止了贠清。 他死死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老脸涨红,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与高高在上的鄙夷:“哼!得志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如此骄横跋扈,目无尊长之徒!纵然有几分天赋,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心性如此不堪,难成大器!” “不配入我门下!” “今日拒我,他日你必会后悔莫及!哼!” 说完,陈老再不看那房门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身拂袖而去。 贠清停下了砸门的动作,看着陈老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狠狠剜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脸上那愤怒的表情,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呵…”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得罪了陈老,你以为你还能在菁英院立足?” “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我看你怎么死!” 贠清快步追向陈老离开的方向。 走廊里只剩下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门内。 李七玄背靠房门,对门外那番“宣判”和诅咒置若罔闻。 他重新盘膝坐回蒲团上。 体内【浩然正气诀】运转,精纯的玄气如江河奔涌,瞬间抚平了方才交手带来的一丝微澜。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暗金色的斗战玄气缓缓流转,散发出内敛而强大的气息,将他的真实境界与力量完美遮蔽。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然而,今日的事情并未结束。 李七玄的静修并未持续多久。 没过一会儿。 笃笃笃。 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声音平和许多,不似贠清那般粗暴。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被打扰修炼的烦躁感再次升起。 他耐着性子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 一位身着菁英院教习的深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另一位稍年轻些,像是随从或弟子。 那儒雅教习见到李七玄开门,脸上笑容加深,显得颇为和善,拱手道:“李轩学员,冒昧打扰了。” 他语气温润,自报家门:“在下姓王,添为菁英院资深教习。听闻师弟在入门考核中一鸣惊人,力压群英,夺得魁首,天赋之高,实属罕见。王某不才,在菁英院执教二十余载,倒也带出过四名核心弟子,于教导一道略有心得。”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李七玄,抛出了真正的目的:“今日前来,是诚心诚意想收李师弟为亲传弟子!王某定当倾囊相授,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助你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他的姿态放得比陈老低得多,语气也诚恳,带着明显的招揽之意。 李七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王教习。 对方的笑容很标准,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与算计。 他依旧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懒得找借口:“多谢王教习美意,在下暂无拜师打算。” 王教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直接。 他身后的年轻随从也露出愕然之色。 “呃…李轩学员,不再考虑考虑?” 王教习试图争取:“亲传弟子与普通精英弟子,资源待遇可是天壤之别…” “不必了。”李七玄打断他,微微颔首,“再见。” 说完,再次干脆地关上了门。 门外只留下一脸错愕与尴尬的王教习二人。 而王教习的拜访,只是一个开端。 之后短短两个时辰里,李七玄这间并不起眼的精英弟子宿舍,竟变得门庭若市。 咚咚咚… 笃笃笃… 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李七玄开了五次门。 每一次门外都站着不同的菁英院教习。 有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壮汉教习,拍着胸脯保证能将他锤炼成最强体修。 有气质清冷、不苟言笑的女教习,言简意赅地表示看中他的悟性潜力。 有笑容可掬、显得极为富态的中年教习,暗示拜入门下后修炼资源管够。 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教习,直言李七玄的战斗本能极佳,适合他的杀伐之道… 每一位登门的教习,身份都不低,至少都是资深教习级别。 他们的目的出奇的一致—— 表示愿意收李七玄为亲传弟子! 然而。 李七玄的反应始终如一。 面对每一位热切招揽的教习,他都是平静地听完对方的来意和许诺。 然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摇头。 “抱歉,暂无此意。” “多谢厚爱,心领了。” “请回吧。” 拒绝的话语简洁明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或虚与委蛇。 五次开门,五次拒绝。 每一次关门声,都仿佛一盆冷水,浇熄了门外教习们或真诚或假意的热情。 门外的走廊上,留下的是教习们或失望、或不解、或愠怒、或尴尬的复杂表情。 当送走最后一位带着明显不悦神色离开的教习,李七玄重新关上房门。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菁英院错落有致的建筑和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喝声,眉头微锁。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盛情? 短短两个时辰,竟有五位资深教习亲自登门,上赶着要收自己为徒? 这频率和密度,未免也太反常了。 就算自己在入门考核中击败刘丹,展现了不俗的实力和潜力,引起了注意,也不至于如此吧? 李七玄心思电转。 这莫非是菁英院的某种潜规则? 新晋的考核第一,会成为各方教习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毕竟收到天赋卓绝的弟子,对教习自身的声望、资源分配甚至地位,都大有裨益。 这倒是解释得通。 不过。 李七玄眼神恢复清明。 无论这些教习是出于真心欣赏,还是为了自身利益,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潜入清平学院,化名李轩,根本目的并非拜师学艺。 他是为了查明姐夫林玄鲸被冤枉的真相,寻找【武帝之眸】的下落,并伺机营救! 选择谁成为自己的导师,这看似寻常的抉择,对他这个卧底而言,却至关重要。 导师意味着更近的接触,更多的关注,同时也意味着更严密的观察和潜在的风险。 一个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满盘皆输。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提供便利、相对宽松、最好还不会过多干涉他行动的导师。 或者说,一个合适的跳板。 至于那些许诺的资源、秘法? 有神凰刺青和斗战玄气在身,他并不如何看重。 今日登门的这些教习,无论是倨傲的陈老,还是看似和善的王教习,或是其他几位,从短暂的接触来看,都非良选。 要么心性不佳,要么目的不纯,要么就是太过精明。 李七玄走回蒲团坐下。 明日便是菁英院正式为这批新晋精英弟子举行导师双向选择仪式的日子。 届时,所有有资格招收弟子的教习都会到场,新弟子们也需要在仪式上做出最终选择。 “再看看。” 李七玄心中定计。 一切,待明日仪式上,静观其变,再做决断。 现在…… 修炼为重。 他闭上双目,暗金色的斗战玄气再次于体内无声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 …… 第二日,清晨。 阳光洒在菁英院恢弘的建筑群上,给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辉。 李七玄、刘丹以及另外几位同样通过考核晋升的杨艳飞等新晋精英弟子,一大早就被召集,来到了菁英院七号演武堂。 演武堂极为宽敞,地面铺着坚硬的墨纹石。 四周是阶梯状的观礼席。 此刻,演武堂中央已划分出清晰的区域。 一边站着数十位气度不凡、身着各色菁英院教习服饰的资深教习。 另一边,则是李七玄等十一名略显兴奋的新晋精英弟子。 清平学院菁英院实行的是导师制度。 学员与导师之间,需进行双向选择。 今日便是重要的选师仪式。 李七玄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扫向教习队列。 很快,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昨日那位拂袖而去、此刻脸色依旧阴沉如水的陈老,正双手负后,站在队列前方,眼神冷漠,看都不看李七玄这边。 而在陈老的附近,昨日登门被拒的那几位教习——王教习、魁梧壮汉教习、清冷女教习、富态中年教习以及鹰眼老教习——也都赫然在列。 他们看到李七玄进来,反应各异。 “哼。” 一声清晰而充满不屑的冷哼来自陈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明显流露出敌意。 几名新弟子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或幸灾乐祸。 得罪了资深大教习,这李轩在菁英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李七玄对那声冷哼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 他惊讶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管若筠和贠清。 她俩竟然也在可选教习的队列之中! 贠清察觉到李七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的得意。 而管若筠则眼神平静,安静地站着。 这两位不都是普通院的教习吗? 怎么也来到了菁英院? 难道…… 李七玄心中有了猜测。 他收回目光,心中念头转动。 也就是在这时,选师仪式正式开始。 第690章 三人同一门 铅灰色的石柱撑起清平学院菁英院的穹顶,玄晶灯洒下冷冽的光。 选师仪式现场,气氛庄重又暗流涌动。 十数名新晋菁英弟子立于场中。 前方高台上,数位资深教习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仪式甫一开始,便显出几分端倪。 三四名学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步履坚定地径直走向左侧那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陈老。 他们恭敬行礼,朗声道:“弟子请陈老将我等收入门墙!” 高亢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意义不言而喻。 陈老在菁英院中的地位,绝非虚言。 他资历极深,门生故旧遍布学院,手中掌握的资源与影响力,远非新晋教习可比。 选择他,几乎等同于选择了一条通往核心弟子的坦途。 陈老对此显然极为满意。 他端坐于太师椅上,一手轻轻抚过颌下银白长须,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矜持的笑意。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带着一些戏谑:“小家伙,看到了吗?这才是明智之选,现在明白你昨日错过了什么吗?” 众人都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妄活一把年纪,肤浅又无知。 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成为名师,受人追捧? 李七玄内心里对陈老的评价直接破入地底。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殿内只剩下学员们选择导师时低沉的脚步声和恭敬的禀告声。 片刻之后。 场中剩下的学员,已寥寥无几。 除了李七玄依旧如磐石般伫立不动,便只剩下本次考核第二名的刘丹,以及第三名的杨艳飞。 其余所有新晋菁英弟子,都已选定了各自的导师,恭敬地站到了各自导师的身后。 无形的压力,开始向这最后的三人汇聚。 高台上,贠清斜眼瞥了身旁的管若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压低声音道:“师姐,好像……没有人选你啊?” 管若筠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教习长袍,气质温润沉静。 面对贠清的挑衅,她神色不变,目光依旧温和平静,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也没有人选你。” 贠清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一僵,随即化为更深的冷笑。 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扬声道:“很快就有了。” 说完,贠清走向台下的刘丹,脸上瞬间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刘丹。” 贠清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本教习在普通院时,就一直很看好你,对你多有照拂引导,这点你应当记得。我这次特意申请晋升为菁英院教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继续帮助你,在菁英院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稳。你的天赋,值得更好的栽培。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我希望你能选择我作为你的导师。我会倾尽所能,助你早日成为核心弟子!”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既然李轩不可能拉拢,那就退而求其次,只要拉拢到天赋卓绝的刘丹,凭借其潜力与考核名次带来的资源倾斜,她贠清在菁英院的根基便能瞬间稳固,地位水涨船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素来对贠清言听计从、表现得颇为顺从的刘丹,此刻却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应承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迟迟没有表态。 贠清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浮上眉梢。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刘丹?机会难得,莫要犹豫了,跟着我,我保证你的冲击核心弟子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刘丹依旧没有表态。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般的陈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刘丹,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让他感到不快的李七玄,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在大殿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李轩。” 陈老的声音浑厚,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老夫为你的导师,老夫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无知冒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李七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七玄缓缓抬起头,却是完全无视了陈老那带着威胁与施舍的目光。 他的视线平静地转向了高台另一侧的管若筠,这位始终安静,但在众多菁英教习中显得有些势单力薄的温润美丽女子。 “管教习。” 李七玄的声音清朗平静,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弟子李轩,想问您一句,是否还愿意继续做我的导师?”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管若筠微微一怔。 她看着面前少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现实的考量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诚恳而坦率地回应道:“李轩,我很感激你的信任,也非常愿意继续指导你。但是……” 顿了顿,管若筠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真诚的歉意:“我初入菁英院,资历尚浅,手中掌握的资源确实无法与资深菁英教习相比,教导经验也远不如他们丰富。选择我,可能会……可能会耽误你的前程……”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弟子李轩,愿拜管若筠教习为师!” 全场哗然! 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菁英院大殿瞬间沸腾了! “他管若筠?!” “我没听错吧?李轩选了新来的管教习?” “他可是本批次考核第一,碾压刘丹的绝世天才啊!” “连陈老都放下身段再次招揽,他却弃之如敝履……竟然选了最没根基的管若筠?”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重情重义是好事,可这选择……太不明智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无数道目光交织着震惊、不解、惋惜、嘲弄,聚焦在李七玄的身上。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大殿的穹顶。 这选择,在许多人看来,无异于自毁长城。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老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老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眼中怒火喷薄欲出,死死盯着李七玄。 一旁的贠清更是冷笑了起来:“愚蠢至极!你今日的选择,必将成为你武道之路上最大的悔恨,你会后悔的!我等着看你如何在管若筠手下蹉跎岁月,泯然众人!” 嘲讽完李七玄之后,贠清立刻将目标转向刘丹和杨艳飞。 她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和善又真诚的笑容。 “刘丹,艳飞,你们也看到了,李轩自甘堕落,选了条死路。” “你们千万不可学他。” “你们的天赋同样耀眼,丝毫不比李轩差。” “只要你们愿意选择我作为导师,我可以向陈老申请,我们二人联合教导你们。陈老的经验,加上我的悉心指导,再配以远超管若筠能提供的顶级资源!” “我保证,定能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前途无量的核心弟子,如何?” 她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联合资深教习、顶级资源、光明前途…… 她自信满满,认为在这巨大的落差对比下,刘丹和杨艳飞必然会倒向她这边。 只要拉拢到她们,尤其是刘丹,她贠清的面子就还能保住,甚至能借此压过管若筠一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只见刘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没有再看贠清,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管若筠,朗声道:“弟子刘丹,愿拜管若筠教习为师!” 话音落下。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哗! 刚刚稍息的哗然声浪,瞬间以更大的声势卷土重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陈老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贠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这还没完! 就在众人还未从刘丹的选择中回过神来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杨艳飞,也紧跟着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而果断:“弟子杨艳飞,愿拜管若筠教习为师!” 轰! 整个菁英院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死寂与喧嚣在瞬间转换! “前三名都选了管若筠?” “我的天!到底怎么回事?” “疯了!都疯了!” “刘丹不是一直跟着贠清的吗?她怎么也……” “杨艳飞也……管教习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种种急剧变换的情绪交织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连高台上的管若筠本人,也有点懵。 她看着刘丹和杨艳飞,一时竟忘了回应。 李七玄同样感到无比意外。 他选择管若筠,是基于自身卧底的特殊考量,以及对她人品的认可,完全没想过会带动他人。 刘丹和杨艳飞又是什么原因呢? 有点不科学啊。 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刘丹和杨艳飞并肩走到了高台之下,来到管若筠面前,两人神色庄重,同时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导师!” 管若筠这才猛地回过神。 看着眼前两位向她躬身行礼的天赋卓绝的弟子,一股巨大的兴奋和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维持着教习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好…好!无需多礼!” “刘!丹!” 贠清再也控制不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在普通院,是谁对你百般照拂,是谁给你开小灶指点,是谁在你受委屈时替你出头?” “是我!” “是我贠清!”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如今你翅膀硬了,成了菁英弟子,就立刻投奔我的死对头?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厉声控诉。 大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丹身上。 而此时的刘丹却异常冷静。 她没有退缩,清澈的目光直视着贠清,声音清晰而平稳,一字一句地响起:“贠教习,首先,弟子感谢您在普通院时,确实对我有过一些指点。但当初我刚入普通院,资质尚未显露,默默无闻之时,您可曾正眼看过我一次?甚至,连学院规定发放的基础修炼资源,您都曾以各种名目克扣过!直到后来我在小比中展露出些许天赋,您才突然转变态度,开始对我有所照拂。” “然而,即便在您所谓的‘照拂’期间,我应得的玄石、丹药,依旧时常被您克扣截留!” “如今,不敢说恩怨两清,但弟子认为,我以考核第二名的成绩为您带来的荣誉和资源,足以偿还您那些‘照拂’了。” “今日选择导师,是我刘丹自己的武道前途!我不会、也绝不可能,再让任何人以所谓的‘恩情’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的路,我自己选!”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贠清虚伪的“恩情”面具被彻底撕下,露出了其下功利算计的本质。 刚才还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众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看向贠清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了然。 管若筠将刘丹护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却极具杀伤力的笑意,用贠清之前的话,轻声回敬道:“贠师妹,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人选你了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贠清最后的理智。 “管!若!筠!” 贠清双目赤红,彻底失态,声音嘶哑地吼道:“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配吗?就凭你一个新晋的菁英教习,你有什么资格同时教导前三名?你根本不够格,是在误人子弟,你这是浪费学院的天才资源。我要去找院长,我要去告你,我要求院长主持公道,剥夺你菁英教习的资格!你不配待在这里!你……”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院长来了。” 第691章 身份吓人 李七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看一位面目威严的中年人缓缓走来。 此人一身素雅青衫,面容方正,双眉如剑,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外罩一件暗红色长袍,袍角以金线绣着细密的剑纹,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隐有寒光流转。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寒潭,开阖之间精光内蕴,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令人不敢直视。 “院长。” “傅院长。” 原本嘈杂的选师现场瞬间落针可闻。 无论是倨傲的陈老、面色铁青的贠清,还是那些围观的学员、教习,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就连之前鼻孔朝天的陈老,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傲慢,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极低,语气前所未有的恭谨:“院长亲临,老朽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陈老没有办法不恭敬。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清平学院菁英院的院长傅弘毅。 傅弘毅,尊号【红衣剑王】。 大名鼎鼎的武王级强者! 坊间有传闻说,傅院长的真实修为足以排进学院前五之列,连总院长薛心棠都对其信赖依仗有加,视为学院真正的擎天柱石之一。 傅院长对周遭的恭敬问候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人群,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所及之处,众人无不感到肌肤微寒,下意识地更加挺直了腰背。 最终,傅弘毅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了管若筠身上。 管若筠身姿挺拔依旧。 但细看之下,她的指尖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也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贠清一看傅院长的目光停留在管若筠身上,心中猛地一跳,一股恶念涌上心头。 她自忖抓住了机会,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愤慨和委屈,高声开口道:“院长,您来得正好,我要举报管若筠,她身为教习,不思为人师表,反而私下鼓动唆使学生,破坏学院团结。还有这个新晋菁英院的学员李轩,仗着有管若筠撑腰,目中无人,连陈老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都不放在眼里!她……” 贠清语速极快,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激昂的话语尚未说完。 傅院长平静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贠清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没有怒火,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但就在这平静目光笼罩的刹那,贠清只觉得一股沉重如万仞山岳的威压轰然降临,直接碾压在她的精神意志之上。 “呃……” 贠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傅院长这才重新将目光移回管若筠身上。 那张威严冷峻的脸上,竟是突然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凌厉,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小筠,你……终于肯来菁英院了?” 这话语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轰! 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院长大人……竟然认识管若筠? 而且这语气…… 这称呼管若筠为小筠? 这绝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 管若筠感受到周围无数道震惊、探究、猜测的目光,她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行礼。 “弟子管若筠,拜见师父。” 她的声音清冽依旧。 这声“师父”蕴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傅弘毅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慰与释然的喜悦。 他向前虚扶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和难以掩饰的激动:“好!好!好!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师父了。” 轰隆! 如果说刚才只是巨石投湖,那么此刻,傅院长亲口确认的话语,无异于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管若筠竟是傅院长的弟子? 清平学院菁英院院长、【红衣剑王】傅弘毅的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颠覆认知! 以前从未听说过半点这方面的风声。 管若筠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平平无奇、性格略显清冷的学院教习而已,谁能想到她的背后竟站着【红衣剑王】这样一尊通天的巨擘? 贠清彻底懵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张着嘴,如同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乎要当场瘫倒。 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举报院长大人的亲传弟子? 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贠清如坠冰窟。 陈老脸上的尴尬和懊悔几乎要溢出来。 他之前还试图以势压人,抢夺李七玄,甚至对管若筠多有轻视,如今看来,自己简直是蠢得可笑! 李轩有这样一位师公撑腰,别说自己,整个学院还有谁敢轻易动他? 他之前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陈老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傅院长和管若筠的方向。 而其他选择了陈老或者其他教习的学员,此刻肠子都悔青了。羡慕、嫉妒、懊恼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看向李七玄、刘丹、杨艳飞三人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艳羡。 早知道管教习有如此通天的背景,他们打破头也要选她啊。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 李七玄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他混入清平学院,就是为了接近核心,查清姐夫林玄鲸被冤的真相和【武帝之眸】的下落。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看似清冷的教习,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背景! 有傅弘毅这位菁英院院长、武王级强者做“师公”,意味着他接触到学院最核心机密、靠近石林地牢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这层关系,价值连城! 这时—— “你们三个……” 傅弘毅脸上的喜色未褪,目光温和地转向李七玄、刘丹和杨艳飞,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爱:“还不来拜见师公。” “是!” “弟子拜见师公!” “拜见师公!” 李七玄三人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在管若筠身后一步处,同样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拜见师公的大礼,动作整齐划一。 刘丹和杨艳飞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傅弘毅微笑着受了这一礼,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神色柔和亲切。 以他的阅历和眼光,自然能看出管若筠这次肯认自己这个师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三个新收的弟子铺路。 特别是这个叫做李轩的少年,身上有种让他都感到一丝奇异的深邃感,怪不得自己昔年最疼爱的小徒弟管若筠,在李轩身上寄予了极高的期望。 “嗯,不用多礼。” 傅弘毅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跟我来吧。” 傅弘毅没有再多看其他人一眼,转身负手而行。 那件暗红剑纹长袍无风自动,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管若筠紧随其后,步履依旧沉稳,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李七玄、刘丹、杨艳飞三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四人随着傅弘毅,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喧嚣的选师大殿。 留下的,只有一地惊愕、懊悔和悄然改变的风向。 …… …… 菁英院深处,一座古朴雅致、透着岁月气息的楼阁。 院长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却极为简洁。 几排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典籍和玉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玄奥气息。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置于中央。 桌案上面笔墨纸砚摆放有序。 墙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画旁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暗沉,却隐隐透出锋锐之意,仿佛随时能破鞘而出,斩断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肃穆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收敛心神。 傅弘毅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在管若筠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询问和关切。 但管若筠微微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傅弘毅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过往,转而看向李七玄三人。 “既然入了我这一脉,便是我的人。” 傅弘毅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带着一种正式宣告的意味,“那便收下师公的见面礼。” 他抬手在书案上一拂,三个样式古朴、材质非金非木的储物袋凭空出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傅弘毅手指轻点,三个储物袋分别飞向李七玄、刘丹和杨艳飞。 “谢师公!” 三人连忙双手接过,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显然不是凡品。 接着,傅弘毅又取出三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雾流动的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菁英”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傅”字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稳固的能量波动。 “这是新的身份玉牌。凭此牌,你们三人可以随时来这办公室见我,无需通传。学院内一些核心禁地,权限也会相应提升。” 傅弘毅将玉牌分别递给三人。 最后,他再次挥手,三枚散发着温润白光、材质似玉非玉的传承玉简缓缓飘出。玉简表面流动着玄奥的符文,一看就知记载着不凡之物。 “这三枚传承玉简,算是师公给你们的入门之礼。” 傅弘毅指着玉简,缓缓地道:“其一,名为【清平落雪剑法】,乃是我清平学院招牌剑法之一,位列地阶下品。剑势如寒冬落雪,看似轻盈曼妙,实则蕴含极寒肃杀之意,变化万千,修炼至大成,剑光过处威力无穷。” “其二,名为【清平寂灭心经】。” “此功法乃我清平学院镇院核心玄气修炼心法之一,玄妙精深,直指武道本源。修炼此心经,可淬炼玄气,使其精纯凝练,生生不息,更能蕴养神魂,感悟天地寂灭轮转之真意。” 管若筠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师父竟将【清平寂灭心经】这等核心传承都拿了出来作为见面礼。 她深知这心法的珍贵程度。 在学院内,即便是许多资深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未必能轻易获得完整传承。 师父此举……出手太重了! 这不仅仅是对新弟子的看重,更像是在表达一种……补偿? 为了当年那件事? 她的心绪再次泛起波澜。 李七玄三人虽然对【清平寂灭心经】的具体地位了解不深,但听到“镇院核心”、“非核心真传不可轻授”这些字眼,再看到玉简上那深邃玄奥的符文,也明白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尤其是李七玄。 他修炼【斗战胜诀】,对玄气本质感知极为敏锐,那玉简上传来的气息,让他丹田内的斗战玄气都微微活跃起来,足见其不凡。 “弟子,叩谢师公厚赐!” 三人再次深深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和激动。 傅弘毅摆摆手:“不必多礼。望你们勤勉修行,不负师门所望,更不负你们师父的一片苦心。”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管若筠身上,带着深意。 “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三人齐声应道。 “好了,今日便到此。你们先回去熟悉功法吧。” 傅弘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李七玄、刘丹、杨艳飞再次行礼告退,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间充满威严却又带来巨大惊喜的院长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刚走出不远,刘丹和杨艳飞就迫不及待地、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手中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哇!” 刘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天哪!这……这……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杨艳飞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她看着储物袋里堆积如小山、散发着浓郁灵光的高品质玄晶,足足有数百枚,还有一看就非凡品的护身玉符、丹药玉瓶,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师公……师公也太……太大方了吧!” 两人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李七玄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刚才在办公室里,师公傅弘毅看向师父管若筠的眼神,以及师父那瞬间流露的复杂神色都不寻常。 似乎…… 师公和师父之间,不仅仅是普通的师徒关系那么简单。 那平静的对话和馈赠之下,仿佛潜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沉重而复杂的过往故事。 第692章 约定 菁英院宿舍,静室无声。 窗外月光如练,透过窗棂洒落清辉。 李七玄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心神沉入小腹丹田处。 神秘的神凰刺青,此刻正散发出温润而深邃的光芒。 他取出院长傅弘毅赐予的传承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顿时,无数关于【清平落雪剑法】的奥义信息,如同浩荡洪流般涌入识海。 剑意、剑招、剑势、剑韵…… 繁复精妙,包罗万象。 寻常武者需耗费经年累月苦修参悟的剑理,在神凰刺青的逆天推演之力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解析、吸收、贯通。 仅仅一炷香时间。 李七玄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无数细碎冰晶般的剑影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他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玄气透体而出,在空中无声勾勒,刹那间,室内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晶莹雪花凭空凝聚、飘落,带着刺骨的锋锐与寂灭之意。 “成了。” 李七玄低语,带着一丝惊叹。 “这【清平落雪剑法】不愧是地阶剑法,威力不俗,若论品秩和威力,还在我自创的【狂刀八斩法】之上。” 他仔细体悟着脑海中那臻至圆满境界的剑法真意,感受着其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精妙变化。 随即,一丝遗憾浮现心头。 “【狂刀八斩法】最高也就是玄阶中级刀法。” 他默默比较着:“只是因为我身具刀道圣体,所以才能将其威力超阶发挥,堪堪触摸到地阶门槛。” “而这清平落雪剑法虽强,在我手中,却难以发挥出如同刀法一样的极致威力。终究是……隔了一层。” 李七玄清晰地感知到,当他试图运转剑意时,体内那属于刀道圣体的本源力量,隐隐产生了一丝排斥与迟滞。 他陷入沉思。 “这世间,做事终究要专一。” “我是天生的刀体,若妄想刀剑双道皆大成、成就刀剑双绝,恐怕力有不逮,甚至可能两相掣肘,反落了下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不如将这地阶剑法的精粹,融入我的刀法之中!” 李七玄眼中精芒爆射:“取其神韵,化入刀势,以刀御剑理!” 这想法若是说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将两门截然不同、品阶相差巨大的战技融合,无异于自创一门新法,其难度如同登天。 然而,李七玄嘴角却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我有神凰刺青,对任何功法的领悟皆达圆满之境。推演、拆解、重组……并非无可能!” 接下来的几日,李七玄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与刘丹、杨艳飞一同,跟随教习管若筠在菁英院的讲武堂学习。 管若筠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从玄气的本质、经脉穴窍的奥秘,到雪州各派功法的源流与特点,乃至实战中的应变之道,皆倾囊相授。 “玄气如水,经脉如渠,窍穴如湖。欲求其壮,首在固本清源……” 管若筠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讲武堂内。 李七玄听得极为认真,这些系统而高深的基础知识,正是他过往所欠缺的。 刘丹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凝神思索;杨艳飞则显得有些吃力,但眼神也格外专注。 三人互相印证,恶补着对于玄气武道的深层理解。 而在独处时,李七玄静室之中,一场无声的“融合”风暴正在上演。 神凰刺青光芒流转不息,如同最精密的算器。 识海之内,【清平落雪剑法】那冰寒、寂灭、飘忽如雪的万千剑影,与【狂刀八斩法】那狂猛、霸道、一往无前的血色刀罡,不断碰撞、交织、拆解。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思想的火花,每一次交织都试图寻找契合的节点。 他时而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时而豁然开朗,周身刀意剑意隐现交融又瞬间分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对李七玄而言,却如同攀登一座充满挑战却又令人兴奋的险峰。 同一时间,李七玄还在推进【浩然正气诀】的修炼。 两日后。 李七玄周身气息猛地一凝。 一股堂皇、浩大、至刚至阳的气息骤然爆发,如同旭日东升,普照四方,将室内残留的些许阴寒剑意一扫而空。 他体内的玄气奔腾咆哮,窍穴熠熠生辉,散发出圆满无瑕的意蕴。 【浩然正气诀】十二层大圆满! “你……你又突破了?” 管若筠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身为教习,太清楚【浩然正气诀】修炼的难度,尤其是最后几层,每一层都需水磨工夫,耗时经年累月者比比皆是。 刘丹小嘴微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崇拜:“李师兄,你……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杨艳飞更是直接傻眼,喃喃道:“十二层?这才几天?我的天……” 李七玄面色平静,微笑道:“侥幸有所得。” 管若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李七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如此短的时间里达到【浩然正气诀】十二层大圆满,在整个清平学院的历史上,也只有寥寥数人可以企及,你这般速度,绝对是学院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妖孽之一!”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事,必须严格保密!在你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绝不能泄露分毫!刘丹,艳飞,你们可明白?” “弟子明白!” 刘丹和杨艳飞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她们看向李七玄的眼神,敬畏中更添了几分守护之意。 李七玄也微微颔首:“多谢教习提醒,弟子谨记。” 达到【浩然正气诀】大圆满之境,李七玄终于具备了修炼清平学院真正的核心传承——【清平寂灭心经】的资格。 这门功法,是清平学院真正的根基。 亦是雪州最顶级的玄气修炼法门。 其修炼的唯一硬性前提,便是【浩然正气诀】十二层。 入夜。 宿舍静室内。 李七玄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清平寂灭心经】的传承玉简。 刹那间,一股远比【浩然正气诀】深邃、宏大、仿佛蕴含着天地寂灭与新生轮回意境的玄奥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清平寂灭心经】的运转路线之复杂精妙,对玄气提炼压缩之凝练,对经脉穴窍开发之深入,以及对天地能量汲取之高效,都达到了一个李七玄前所未见的层次! “不愧是雪州最顶级的玄气修炼功法!” 仅仅初次尝试引导玄气按照心经路线运转一个周天,李七玄便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眼中充满了惊喜。 这【清平寂灭心经】修炼出的玄气,质量之高,远非寻常功法可比,带着一股寂灭万物的冰冷与纯粹。 更让李七玄心潮澎湃的是,这门心法品秩极高,修炼至大圆满,可贯通九条主经脉,点亮八十一颗穴窍,成就武帝境界。 数日时间,弹指而过。 李七玄体内玄气轰鸣如雷,十二正经之中的第五条【手少阴心经】之中的第九颗穴窍【金桥】穴被彻底熔炼完毕! 四十五颗关键窍穴如同璀璨星辰在六条正经之中点亮。 磅礴的玄气在其中奔涌循环,生生不息。 九窍先天武宗! 距离那足以称雄一方的大宗师之境,仅剩一步之遥! 转眼间,又是五日流逝。 静室内,一股远超九窍武宗的强大气息骤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 李七玄周身玄气激荡,衣衫无风自动。 在他体内,十二正经之中的第六条经脉——【手太阳小肠经】中,第一颗穴窍【华池】穴,在【清平寂灭心经】的催动之下,被彻底点亮稳固! 一窍大宗师,成! 李七玄长长吐出一口气浊气。 他暂停冲击更高境界。 而是运转【斗战胜诀】,开始淬炼提纯由【清平寂灭心经】新修炼出的寂灭玄气。 寂灭玄气在【斗战胜诀】的功法核心熔炉中被反复煅烧、压缩、凝练。 一丝丝杂质被剔除,其本质被赋予了一种更为古老、纯粹、仿佛为战斗而生的特质—— 斗战玄气! 这个过程隐秘而激烈,如同烈火炼真金。 李七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花费了三天时间,他才将寂灭玄气彻底转化为斗战玄气。 第六日上午。 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菁英院的课程结束,李七玄婉拒了刘丹和杨艳飞共进午餐的邀请。 “管老师。” 他走到管若筠面前,微微躬身:“弟子有些私事需外出处理,特来告假半日。” 管若筠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谢教习。” 李七玄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学院。 郡城街道依旧繁华喧嚣。 李七玄融入人流,看似随意地闲逛着。 他走进几家店铺,买了些寻常的生活用品,几套换洗衣物,甚至还在一家兵器铺前驻足,挑选了几把品质尚可的护具作为掩饰。 小半个时辰后,他看似漫无目的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却装饰得极为雅致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和隐约的丝竹之音。 街道尽头,一座飞檐斗拱、灯火辉煌的楼阁矗立,门楣上悬挂着三个鎏金大字—— 红袖招。 这里是清远郡城内最有名的艺馆。 亦是声名远播的销金窟。 李七玄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立刻有身着彩衣、容貌姣好的侍女迎了上来,笑容甜美。 “这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或是……” “要一间临街的雅静包厢,上几样精致小菜,一壶好酒。” 李七玄打断她,声音平淡,随手抛出一枚中品玄晶。 侍女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公子这边请!” 包厢布置得颇为雅致,临街的窗户敞开着,可以俯瞰下方街景。 李七玄在窗边坐下,侍女很快送来了酒菜,躬身退下,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李七玄没有动筷,只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浅啜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越来越重的忧虑。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和熙攘的人群,眼神有些飘远。 “距离和大姐分头行动,已经整整十五日过去了……” “按照约定,无论她追查那王腾副院长陨落的真相是否有结果,今日都该出现在这里碰头。” “希望大姐平安无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仿佛随时要落下雨来。 李七玄独坐窗前,桌上的酒菜早已凉透。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 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姐李青灵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李七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沉了下去。 焦躁感如同藤蔓,开始悄然滋生。 “大姐为何还没出现?” 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楼下每一个过往的身影,试图从中找到那熟悉的轮廓。 “大姐……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深知大姐被冠以“魔女”之名,正被清平学院乃至清远郡多方势力通缉追捕,处境本就极其凶险。 十五天,足以发生太多变故! 又煎熬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就在李七玄几乎要按捺不住时—— 包厢外,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李七玄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僵!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神识扩散出来,瞬间穿透门板,锁定了门外之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焦躁。 那气息,陌生、强大、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厚重感。 如同蛰伏的凶兽。 不是大姐! 更绝非红袖招该有的莺莺燕燕! 李七玄缓缓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无比冷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体内刚刚转化完成的斗战玄气悄然运转,蓄势待发,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刀。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声音低沉而冰冷: “谁?” 第693章 强大且神秘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身影跨步而入。 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披散的头发像是许久未曾梳理,随意地垂落肩头,几缕发丝甚至遮住了小半边脸颊。 一身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青色布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更添几分落魄,粗犷的面容线条深刻,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悬在腰间的一个油亮发黑的酒葫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高大魁梧。 却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强大。 而且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李七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背脊瞬间绷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极致的压迫感!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牢牢锁定了他,李七玄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难道是清平学院的人?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数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在脑海中疯狂炸开。 没有半分迟疑,丹田内雄浑的斗战玄气早已无声咆哮,沿着经脉奔腾流转,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李七玄肌肉紧绷,骨骼轻鸣,整个人化作一张拉到满月的强弓,蓄势待发。 只要有任何一个火星,便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七玄眼前骤然一花。 仿佛整个空间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重组。 下一瞬间,雕花的门窗,温润的檀木桌椅,精致的杯盘酒盏,连同那诱人的酒菜香气……所有属于红袖招雅间的一切,瞬间如烟尘般消散无踪。 视野被一片纯粹到刺目的白所取代。 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带着冰雪特有的凛冽气息。 李七玄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之上。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积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头顶是铅灰色的低垂天幕,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 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对面。 不过十数步之遥。 那个腰间悬着酒葫芦、披散着头发的落魄青衣中年,正静静伫立。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剑来。” 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漫天飞雪轻轻一招。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飘落的雪花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汇聚、凝结、塑形,嗤嗤的微鸣声中,一把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冰雪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通透。 仿佛由最纯净的寒玉雕琢而成,剑刃折射着冷冽的光芒。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花哨的起手。 中年男子手腕一抖,那柄冰雪长剑便化作一道刺骨的寒光,直刺李七玄咽喉! 剑势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随意。 但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撕裂,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霜痕轨迹。 寒意刺骨,直透神魂! 李七玄心头警兆狂鸣。 这随手一剑,竟蕴含着返璞归真的大恐怖! 李七玄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留手,右臂闪电般抬起,五指箕张,朝着身侧虚空猛地一抓。 嗡! 方圆数丈内的冰雪之力被他强大的斗战玄气强行攫取、压缩,无数雪粒疯狂汇聚,瞬间在他手中凝成一把形态狰狞、刃口闪烁着冰蓝寒芒的冰雪长刀! 刀身厚重,刀锋锐利,散发着狂野霸道的气息。 面对那一点夺命寒星,李七玄不退反进! 脚下积雪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他身形如电前冲,手中冰雪长刀挟裹着开山断岳般的磅礴气势,悍然迎击! “狂刀八斩法第一式!” 刀光暴涨,如同一条咆哮的雪龙,带着粉碎一切的狂猛意志,狠狠斩向那道袭来的剑光! 铿! 冰刀与雪剑毫无花巧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 刺目的冰蓝色与纯白色光芒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烈扩散,瞬间将周围方圆十丈内的积雪彻底吹飞,露出下方冻得坚硬如铁的黑色冻土。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大江奔涌般的雄浑力量,沿着刀身狠狠撞入自己手臂,那力量并非刚猛无俦的爆发,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蹬蹬蹬! 他竟被硬生生震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手臂微微发麻。 好恐怖的玄气! 好深厚的内蕴! 李七玄暗自吃惊。 中年男子身形却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纹丝不动。 一招占得上风,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手腕翻转,冰雪长剑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剑尖轻颤,瞬间分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刺李七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快! 准! 诡! 剑影飘忽,如同雪原上骤然刮起的致命旋风,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李七玄眼神凌厉如刀。 体内斗战玄气轰然爆发,刀随身走。 “狂刀八斩法第三式!” 他厉喝出声,手中冰雪长刀化作两道截然不同的匹练刀芒。 一刀横斩,刀势厚重凝练,如同横亘天地的堤坝,试图截断那连绵不绝的剑意长河,另一刀斜撩,刀光爆裂璀璨,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悍然撞向那三道飘忽的剑影! 当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炸响! 刀光剑影疯狂绞杀在一起。 冰屑与雪粉四溅纷飞,又被两人激荡的气劲瞬间蒸发或冻结。 李七玄将【狂刀八斩法】催动到了极致。 一刀比一刀狂猛,一刀比一刀凶戾! 裂山、断流、碎星、破岳、斩风…… 刀势大开大合,霸道绝伦。 每一刀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 然而那中年男子手中的冰雪长剑,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剑招看似随意挥洒,信手拈来。 或点、或刺、或抹、或挑…… 每一剑都羚羊挂角,妙至毫巅。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无比地点在李七玄刀势流转中那稍纵即逝的薄弱之处,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李七玄那狂猛霸烈的刀光风暴,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招,一点点化解、拆解、压制! 李七玄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在对抗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冰山,无论他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精妙的刀招,都被对方那连绵不绝、玄奥精深的剑意轻易包容消弭。 对方的剑法境界,高得令人绝望! 这绝对是李七玄有生以来,遭遇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仅凭剑招之精妙,就将他引以为傲的【狂刀八斩法】完全压制在下风!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一座冰山压在心头。 但李七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遇强,则更强! 既然【狂刀八斩法】的原有八式被对方看破、压制…… 那就用新的! 电光火石之间,李七玄刀法骤变! 原本狂猛霸道的路数陡然收敛了几分,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飘逸。 刀光流转间,竟隐隐带上了几分清冷、寂寥、甚至……落雪的意境! “接我这融合八刀!” 李七玄低吼一声,刀势再起。 第一刀,斜斜削出,轨迹飘忽,如同被风吹乱的雪花,看似无序,却暗藏凛冽杀机,正是融入了【清平落雪剑法】中‘飞雪无痕’的意境! 第二刀,刀光陡然变得沉重迟缓,却又蕴含着沛然巨力,如同积雪压枝,正是‘雪拥千山’之势! 第三刀,刀锋震颤,瞬间爆发出数十道细密如针的冰寒刀芒,如同漫天飘洒的鹅毛大雪,覆盖天地——此乃‘千山暮雪’之变! 咻咻咻。 一刀接着一刀! 他将【清平落雪剑法】之精髓,巧妙地融入了自身的【狂刀八斩法】之中。 这新创的八招刀法还不算完全圆融成熟,尚处于雏形阶段。 但其威力,却已远超原本的八斩法! 刀势在原有的狂猛霸道之上,更添了冰雪的清冷肃杀、落雪的变幻莫测、以及寂灭心经带来的那份冻结万物的深邃意境。 刀光纵横交错。 时而如暴雪狂澜,时而如细雪穿林。 刚柔并济,精妙绝伦! 嗤啦! 一道融合了“雪落无声”意境的刀光,诡异地避开了对方剑势的正面拦截,险之又险地擦着中年男子的青色衣袍划过。 虽然没有真正伤到对方,却让那飘落的几片雪花瞬间化为齑粉。 一直从容应对、古井无波的中年男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异色。 那是一种纯粹的惊奇,如同匠人看到了未经雕琢却潜力无穷的美玉。 中年男子手中的冰雪长剑舞动得越发迅疾精妙,剑光缭绕,如同在周身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冰雪屏障。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之声越发密集,如同冰雹砸落玉盘。 李七玄这融合了剑意的八招刀法,虽然依旧未能攻破对方的防御,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完全压制。 双方有来有往。 刀光剑影将这片冰天雪地点缀得如同梦幻。 终于。 李七玄将最后一式融合刀法全力斩出! 刀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裹挟着无数冰雪碎片的洪流,带着埋葬一切的毁灭气势,轰然砸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眼神一凝。 他没有硬接这狂暴的一刀。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手中冰雪长剑挽了一个轻灵的剑花,那足以埋葬山渊的刀光洪流,竟被他剑尖牵引着,斜斜引向一旁空旷的雪地。 轰隆!! 刀光洪流炸开,在雪原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漫天雪粉弥漫。 风雪似乎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中年男子站定,挥手散去手中那把依旧晶莹剔透的冰雪长剑。 他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探究。 “小家伙。” 他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欣赏赞叹:“你竟然能将清平学院【清平落雪剑法】的路数,融合进你自己的刀法之中?”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八招刀法。 “这般悟性与胆魄……有点意思。” 李七玄胸脯微微起伏,持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李七玄听到对方一语道破自己刀法的融合源头,心中猛地一震。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微喘,但眼神锐利如初。 此刻,李七玄激荡的心绪已稍稍平复。 从最初的极致杀意压迫,到幻境中的骤然交手,再到这融合刀法的全力施展,对方虽然出手凌厉,剑法精绝,招招直指要害,逼迫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但自始至终,那剑锋之上,确实没有真正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更像是一种试探。 否则,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剑法境界远超自己,玄气更是浩瀚如渊,若真起杀心,自己恐怕早已身死剑下,绝无可能支撑这么久,更不可能完整施展出那八招融合刀法。 “我的名字……” 中年男子披散的头发在冷风中微微拂动,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七玄眉头微蹙。 对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又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那你为何对我出手?” 他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对方。 “受人之托。” 中年男子回答道:“替一个女娃,给你传一句话。” 女娃? 传话? 李七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意识到了什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保持着表面的冷静,追问道:“什……什么话?” “女娃让我告诉你。” 他缓缓开口:“你们约定要找的东西,她已经找到了。到了约定之日,她会准时出现。” 李七玄闻言大喜。 果然是大姐! 这信息再明显不过。 大姐成功找到了副院长王腾陨落的真相,找到了那足以洗刷林玄鲸冤屈、撼动清平学院的关键证据! 太好了。 李七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她……她现在何处?在做什么?” 李七玄又问。 中年男子看着李七玄眼中那份真挚的担忧,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分。 他微微一笑,极为笃定地道:“她在闭关修炼,处境很安全。你可以放心,雪州没有人能伤到她。” 李七玄心中高悬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眼前这个神秘男子身份成谜,言语间更是透露着难以想象的强大背景。 但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恶意。 对方的话语,值得相信。 大姐,是安全的。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中年男子的目光久久聚焦于李七玄身上,那份欣赏之意不再掩饰:“你的天赋如那女娃所说,的确不俗。年纪轻轻,刀法已窥得几分真意,更难得的是这份敢于融合、敢于创新的胆魄与悟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而且……在你的刀法之中,我看到了问剑宗剑法的影子,虽然极其细微、极其隐晦,且被你用刀意重新熔炼过,但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轰! 李七玄心神剧震。 无以复加的震惊! 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刀法融合了清平学院的剑意,竟然连他刀法最初的源头,那得自九州天下宗门【独断千山雪】遗址的传承根底,都一语道破! 这份眼力…… 简直骇人听闻! 李七玄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钦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多识广可以形容。 这需要对问剑宗的核心剑法,有着难以想象的深刻理解! “还有你的玄气……” 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李七玄体内那金色的斗战玄气,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似乎也与问剑宗,有着一丝奇妙的关联。” 这句话在李七玄心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你……到底是谁?!” 李七玄忍不住再度追问道。 中年人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李七玄眼前那苍茫无垠的冰天雪地,那呼啸的寒风,那飘落的雪花,一切都如同破碎的琉璃镜面,骤然出现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咔嚓…… 咔嚓嚓…… 碎裂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 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视野。 李七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暖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 鼻端再次萦绕起淡淡的檀香与酒菜混合的熟悉气息。 他依旧坐在红袖招的包厢之中,面前是那张未曾动过的红木圆桌,桌上精致的青瓷酒壶、几碟小菜温婉地摆放着。 雕花的窗户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冰雪幻境、那场酣畅淋漓又令人心悸的交锋,都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唯有体内奔腾未息的斗战玄气,以及微微发麻的手臂肌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而激烈的对抗是何等真实。 李七玄猛地抬头。 桌子的另一侧。 那个披散头发、一身落魄青衣、腰间悬着酒葫芦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平静地看着李七玄。 他旁若无人地拿起桌上那壶上好的琼浆。 壶嘴倾斜。 清冽醇香的酒液,化作一道细细的水线,不疾不徐地注入他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酒葫芦里。 酒液注入葫芦时发出汩汩的轻响。 第694章 识海剑域 原来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识海幻境! 窗外的市井声浪重新涌入耳中,杯中的酒液还泛着微光,温热未散。 仿佛刚才那冰天雪地之中剑刃上跳舞般九死一生的激战经历,仅仅是刹那的恍惚。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瞬间涌起滔天骇浪。 李七玄目光盯住对面悠然自饮的中年男人,心中充满了好奇。 之前对方推门而入的时候,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仅仅是一个意念,就将他拉入了一个陌生的天地之中。 这……是什么境界? 武王? 不! 武王张望嵩的威压虽然恐怖,却绝无这般润物无声又霸道绝伦的手段! 这已然超出了李七玄对武道境界的认知范畴。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 李七玄重新坐下,唤来店小二:“换一桌新酒菜,要最好的。” 待小二应声退下,他才看向对面的中年人,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刚才那冰天雪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衣中年人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识海剑域。” “识海剑域?” 李七玄咀嚼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又问:“那是什么?” 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种凌驾于寻常武学之上的玄奥与霸道。 “一种利用神识进行攻伐的手段。” 中年人的解释依旧简洁。 神识攻伐! 李七玄思忖片刻出:“敢问前辈,若我刚才在你这【识海剑域】中战败,会如何?” 中年人抬起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会死。” 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令人发寒的惊悚。 李七玄背后瞬间一片冷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看似平静的交战,自己竟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激烈的交锋过程中,他和死亡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当真是好可怕的神通! “想学吗?” 中年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玩味,仿佛早已看穿了李七玄心中所想。 李七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连连点头:“想!” 中年人笑了。 笑容中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恶趣味笑容。 他一边笑一边道:“你学不了。” “为何?” 李七玄一愣。 “实力不够。” 中年人言简意赅,目光在李七玄身上审视,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洞察:“何况你的神识未开。” “神识未开?” 李七玄更加困惑。 他精神力的强大,在同辈中堪称翘楚,内视己身更是轻而易举。 他不由问道:“前辈,我精神力强度极高,远超同阶,亦可内视己身,洞察秋毫,这难道不是神识?” “非也。” 中年人微微摇头。 他缓缓地解释道:“你所说的神识,与普通武者口中的神识,并非一回事。那只是精神力的初步运用,如同溪流之于汪洋。而我所说的‘神识’,是真正触及灵魂本源,凝练如实质,可化虚为实,开辟领域,一念生灭的‘道种真识’。” 李七玄心头剧震! 灵魂本源? 道种真识? 这完全是全新的领域! 他急切地追问:“那如何才能修炼出前辈您所说的‘神识’?” 中年人似乎对李七玄的执着颇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抬手随意一拂。 一点微光,瞬间出现在李七玄面前的桌面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枚古朴的玉简。 “你不是天赋高吗?” 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调侃:“那就自己练,看你能不能练成。” 李七玄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简。 入手瞬间,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直冲脑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连思维都清晰了几分。 这玉简显然非同凡品。 其中蕴含的信息,恐怕就是那通往“道种真识”的钥匙! 惊喜如同烟花在心中炸开。 但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疑惑。 萍水相逢,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大方? 这等涉及神魂本源的无上秘法,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绝对不比【清平寂灭心经】这种雪州人族顶级武道心法逊色。 这中年人居然随手就丢给了自己。 李七玄忍不住问道:“前辈,您为何……对晚辈如此大方?” “别问。” 中年人声音依旧平淡:“问就是缘分。” 李七玄:“……” 这回答,简直无懈可击。 缘分? 这世上哪有如此随意赠予无上秘法的缘分? 李七玄心中瞬间联想到了大姐李青灵。 这份“缘分”,恐怕根源就在大姐身上! 中年人似乎谈兴不错,继续道:“你如今拜入清平学院,这人族武道圣地,是个不错的起点。机会难得,当珍惜,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 这关切感,绝非伪装。 对方似乎真的对李七玄抱有某种善意。 “小子,记住了,明日此时,我还在这里等你。” 中年人说完,晃了晃腰间悬挂的那个不起眼的酒葫芦,补充道:“到时候,记得点几坛好酒。” 话音未落,那青衣身影已彻底消散在座位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空间的波动,没有玄气的残留,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哎,前辈!” 李七玄还想再问什么,已经来不及。 高人! 真正深不可测的高人! 李七玄摸了摸鼻子。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高人必定与大姐李青灵有着极深的渊源。对自己抱有善意,这份善意值得信任,也值得深交。 那枚静静躺在桌上的冰凉玉简,更是无价之宝。 虽然对方说让他自己练,充满了考验的意味,但这正是他李七玄最不惧的挑战! 神凰刺青在手,我是开挂的,何惧功法艰深? 明日……必须得来。 李七玄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拿起,贴身放入怀中,与那枚代表清平学院核心弟子身份、可通行禁地的玉牌放在一起。 然后结账离开。 …… …… 镜湖之畔,烟波浩渺。 一座气象森严古朴宏大的山庄依山傍水而建,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每一块砖石都仿佛浸染着岁月的沧桑与凌厉的剑意。 正门巨大的牌匾上书四个铁画银钩、剑气纵横的大字—— 问剑山庄 山庄深处。 一处清幽僻静偏院内,精巧的阁楼矗立其中。 阁楼顶层静室内,李青灵盘膝静坐于蒲团之上。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不再是寻常的玄气光华,而是化为实质! 丝丝缕缕的银色玄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又似流动的音符,缭绕着她曼妙的身躯,盘旋飞舞,交织缠绕。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银色玄气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律动着,竟隐隐构成了一枚枚闪烁着微光、玄奥莫测的音符和线谱! 时而如清泉流淌,时而如惊涛拍岸,发出无声的韵律! 玄气化形,凝而不散,且澎湃如潮汐涨落! 这景象,清晰地昭示着她正处于一个极其关键、也极其凶险的境界突破关口。 每一次玄气的剧烈波动,都牵动着她的本源,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反噬己身。 她周身的气息正在向一个更玄妙、更强大的层次攀升。 同一时间。 山庄外,通往镜湖码头的青石板路上。 一队行色匆匆的武道强者正快步走过。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粗壮、嗓门洪亮的汉子。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抬头打量眼前这座气象万千、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巨大山庄,眼中流露出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嚯!好大的山庄!真气派!” 他忍不住啧啧赞叹,声音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响亮。 这汉子赞叹的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扭头对身边沉默赶路的同伴们说道:“哎,你们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魔女’,会不会就藏在这山庄里面?这地方够大够隐蔽啊,灯下黑嘛!” 话音未落。 身边的同伴们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雪!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面相精悍的中年武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步上前,死死捂住了那粗壮汉子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窒息。 中年武者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恐惧:“你疯了吗?想死别拉上我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问剑山庄】,是九大宗门之一的问剑宗在镜湖的驻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编排问剑宗藏匿通缉犯?被问剑宗的大人们听到,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我们都要被你害死!” 其他同伴也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带来灾祸的瘟神,恨不得立刻与他划清界限。 “快走快走!” “管好你的臭嘴!” “再乱说老子先撕了你!” 一行人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停留,低着头,加快脚步,迅速远离了【问剑山庄】,仓皇地消失在通往码头的道路尽头。 只留下那沉默的山庄,在镜湖的烟波中,威严地矗立,如同一位闭目养神的绝世剑客,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而山庄深处阁楼里,那缭绕着银色音符玄气的女子,依旧在无声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苦心修炼的精密与外界喧嚣的风波,被这厚重的院墙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695章 又来? 回到清平学院,李七玄脚步未停,径直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 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喧嚣。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心念微动,一枚温润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他凝神静气,将一缕精神力探入玉简深处。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化作一门名为【诸天玄神图鉴】的玄奥秘法。 此图鉴共有一百零八幅形态各异、威能莫测的神灵图像。 修炼之法,便是从第一幅图开始,逐一观想,需将每一幅神灵图完整、清晰地烙印于识海之中,直至一百零八幅全部观想完毕,方能铸就无上神识,成就最强。 李七玄心志坚定,立刻开始尝试第一幅图。 玉简中的神灵图栩栩如生,威严神圣,当他凝视图鉴时,一切细节都清晰无比。 然而,当他闭上双眼,试图仅凭记忆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幅神灵的完整形象时,困难骤然降临。 那看似简单的线条与神韵,一旦脱离图鉴的直观引导,便如同流沙般难以把握。 他集中全部精神,努力拼凑记忆中的碎片。 可每次尝试,总会在某个关键处卡住,不是神灵的臂膀模糊不清,便是足下的祥云难以成型,甚至那蕴含无尽威严的双眸,也常常在凝聚的瞬间溃散。 每一次失败的观想,都带来巨大的精神消耗。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刺探他的脑海深处,带来阵阵眩晕与刺痛。 汗水悄然浸湿了他的鬓角。 这种纯粹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远超他以往修炼玄气时的疲惫感。 “果然不简单。” 李七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意识到,这些神灵图像并非简单的图画,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独特的精神法则奥义。 强行记忆与观想,如同以凡人之力试图搬动山岳,事倍功半。 好在李七玄并非钻牛角尖之人。 既然常规方法效率低下,那便无需内耗。 直接开挂。 心念一动,丹田小腹处那枚神秘的神凰刺青悄然亮起,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七色流光。 直接以神凰刺青来观想演绎第一幅神灵图。 果然,神凰刺青仿佛一位最精密的画师,将图鉴中的每一道神韵、每一处转折、每一丝力量流转的轨迹,都精准无比地复刻、烙印进李七玄的精神世界。 仅仅片刻功夫,一幅完整、清晰、散发着淡淡神性光辉的神灵图像,便稳稳地悬浮于他的识海中央,如同亘古长存的神只投影,再也不会消散。 “成了!” 李七玄心中一喜。 然而,成功的喜悦尚未散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这疲惫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 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那一次成功的观想彻底抽空,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这种源自精神本源的空虚与乏力,是他来到无尽大陆后从未体验过的。 即便是与武王张望嵩生死搏杀,也未曾让他如此刻般感到虚弱。 “不得了!” 李七玄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心中震撼莫名:“这【诸天玄神图鉴】的层次,恐怕丝毫不逊色于大姐所赠的【斗战胜诀】,仅仅是观想第一幅图,耗费就如此恐怖……” 念头未落,那沉重的疲惫感已如泰山压顶,彻底击溃了他的意志。 他再也无法支撑,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一歪,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连调整姿势都来不及。 这一觉,睡得深沉无比,仿佛坠入了无梦的深渊。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李七玄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舒畅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昨夜那种仿佛灵魂被抽干的极度疲惫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识海之中一片澄澈空明,仿佛被最纯净的灵泉洗涤过一般,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思维运转也快了许多。 他立刻内视自身,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已然突破了一个无形的瓶颈,跃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按照秘籍所载,观想到第六幅图时,便可初步凝聚神识雏形。” 李七玄感受着识海的变化,眼中精光闪烁。 第一幅图带来的精神力增长就如此显着,这让他对后续的修炼充满了期待。 他迅速起身,简单洗漱。 今日还有菁英院的课程。 他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管若筠为李七玄安排的课程颇为紧密,内容涉及玄气运转、战技拆解、大陆秘闻等。 李七玄学得非常认真。 课程结束,李七玄径直找到了导师管若筠。 “管教习,弟子有事,需请假离院半日。” 李七玄恭敬行礼。 管若筠看着眼前这个屡创奇迹的弟子,眼中带着探究,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去吧,莫要误了明日的功课。” “谢教习。” 李七玄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 红袖招。 依旧是昨日那间临街的雅致包厢。李七玄推门而入,熟稔地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并特意吩咐小二:“上一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醉仙酿’。” 酒菜很快上齐。 李七玄并未动筷,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投向楼下熙攘的街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昨日那位身着青衫、气质神秘的中年男子,如约而至。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桌面,在那一坛未开封的“醉仙酿”上略作停留,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子,还算懂事。” 中年人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然而,他并未像昨日那般先寒暄,甚至没有多看李七玄一眼。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剑意骤然弥漫开来! 李七玄只觉眼前景象猛地扭曲、破碎! “又来?” 他心中警兆狂鸣,暗骂一声,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应。 下一刻,天地置换。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皑皑白雪,头顶是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他又一次被强行拉入了那冰天雪地的【识海剑域】之中! “小子,接招!” 中年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一道纯粹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巨大剑罡,撕裂漫天风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朝着李七玄当头斩落! 剑势之快,威压之强,远超昨日! 李七玄瞳孔骤缩。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昨夜精神力突破带来的好处此刻显现,他的反应速度比昨日更快了一线! “斩!” 一声暴喝,暗金龙刀瞬间出鞘! 刀身之上,并非纯粹的【狂刀八斩法】的霸道炽烈,也非【清平落雪剑法】的寂灭清冷。 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在生死压迫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与融合! 刀光乍起,如狂龙出海,裹挟着撕裂天地的霸气,迎向那冰雪巨剑。 “轰——!” 刀罡与剑罡狠狠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积雪瞬间清空、汽化! 李七玄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与刺骨寒意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融合得不错,但还差得远!” 中年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七玄左侧,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寒星,直刺李七玄肋下! 那一点寒星虽小,蕴含的剑意却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 李七玄咬紧牙关,强行扭转身形。 暗金龙刀回旋,刀路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融合了剑法中的刺、撩、点、抹! 刀光化作一片迷蒙的光幕,时而如狂涛怒卷,时而如细雪飘零,试图将那一点致命的寒星绞碎封挡。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瞬间爆发。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与细碎的冰晶。 李七玄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残影,刀光更是密不透风。 然而,中年人那看似随意的一指,却蕴含着无穷变化,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突破刀网的封锁,逼得李七玄险象环生。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耗费着李七玄巨大的心神与玄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他脑海中关于两种功法的理解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贯通升华。 昨日还需要刻意去引导的融合点,此刻在生死搏杀中,竟变得水到渠成! 【狂刀八斩法】的八式基础刀意,与【清平落雪剑法】的寂灭剑韵,如同两块被强行挤压的金属,在高温高压下,正发生着奇妙的交融。 “第二刀!” 李七玄猛地一声咆哮,抓住中年人指剑回收的刹那空隙,暗金龙刀悍然劈出。 这一刀,不再是简单的狂猛,刀光之中,风雷之声炸响,隐隐带着【清平落雪剑法】中“雪落无声”的诡秘与迅捷,速度陡然激增数倍! 刀光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斩开! “咦?”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身形如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却在刀锋及体的瞬间飘然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惊艳的一刀。 刀锋带起的劲风,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无声切断。 “好小子!悟性果然妖孽!” 中年人赞了一声,但下手却更不留情。 他双手虚握,漫天风雪瞬间凝聚成无数柄晶莹剔透的冰剑,剑尖遥指李七玄,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冰雪世界! “万剑凌空!”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冰剑如同得到敕令的士兵,化作一片毁灭性的寒冰洪流,遮天蔽日,朝着李七玄攒射而下! 李七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他反而彻底沉静下来。 识海中昨夜观想成功的“神灵图”微微一闪,精神力高度凝聚。暗金龙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融合!斩!斩!斩!” 他不再拘泥于具体的招式,而是将心中那不断完善的融合刀意,尽数倾泻而出! 刀光不再是单一的形态。 时而如狂龙出海,裹挟风雷;时而如寒星点点,寂灭无声;时而又化作一片旋转的刀轮,兼具刚猛霸道与绵绵不绝的柔韧! 轰!轰! 轰隆! 刀光与剑雨疯狂碰撞! 爆炸声连绵不绝,冰屑与破碎的刀芒四溅飞射,将这片冰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李七玄的身影在剑雨中穿梭、格挡、反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顽强地一次次劈开巨浪。 他身上的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划开了数道口子,肌肤上也留下了浅浅的血痕,寒气侵入,带来刺骨的疼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受伤,都让他对融合刀法的理解更深一层,那融合的八刀法雏形,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完善凝练! 一个时辰,在激烈的厮杀中,仿佛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柄冰剑被李七玄一刀劈碎,那漫天的风雪、刺骨的严寒、深不见底的雪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暖意回归,喧嚣入耳。 李七玄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站在红袖招的包厢之中。 对面。 那青衫中年人正坐在酒桌旁,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抓着筷子,对着桌上的菜肴风卷残云,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识海大战从未发生过。 李七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余波震荡。 他收刀入鞘,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对着中年人郑重抱拳,声音低沉而真诚:“多谢前辈指点!” 中年人正夹起一大块肥嫩的肘子肉塞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油光光的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容。 “嘿?我揍了你整整一个时辰,把你打得狼狈不堪,你…还谢我?” 中年人笑嘻嘻地道。 第696章 人王变 李七玄望着对面悠然自饮的青衫中年人,眼神清澈而笃定。 他平静开口:“前辈,我已明白。您是在利用【识海剑域】,助我融合刀法真意。” 说到这里,李七玄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刀意流转,继续道:“不瞒前辈,这两场生死磨砺之后,我对新刀法的参悟已非昨日可比,一共八招刀法,每一刀的雏形,已然在我心中凝成。” 中年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眼中精光一闪,表情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错!” 中年人放下酒杯,声音中带着笑意:“你倒是个有心的,能看穿这番用意,也不枉我数万里奔波的苦心了。” 李七玄恭敬地为中年人倒酒。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李七玄的身影每日下午准时出现在红袖招这间包厢。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特定的循环里。 每次会面,在李七玄落座的瞬间,中年人那熟悉而强大的精神力便笼罩而下,将他瞬间扯入那片冰封万里的【识海剑域】。 眼前景象骤变。 寒风怒号,卷起漫天雪暴,冰棱如刀割面。 在这片由纯粹精神意志构筑的冰雪幻境中,最激烈的激斗瞬间爆发。 青衫中年人不再保留,剑指所向,不再是简单的冰雪剑罡,而是演化出万千气象。 凌厉的剑气时而如暴雪倾盆,剑影密集如瀑,时而如极光掠空,剑意诡谲难测,时而又凝成巨大的寒冰巨剑,带着冻结神魂的威压当头斩落。 李七玄置身其中,宛如怒海孤舟。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是意念的碰撞,是武道真意的交锋。 每一场战斗结束,李七玄都感觉灵魂被抽空,但实力都会有巨大的增长。 李七玄与中年人在包厢之中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谈笑间,青衫中年人展露出不可思议的武道境界,往往只是寥寥数语,就能直指李七玄在战斗中暴露的细微滞涩之处,或是融合真意时出现的偏差。 短短六日,在识海中经历了相当于外界数百场生死搏杀的李七玄,终于将初步融合的成果凝聚成形。 依旧是八招。 依旧名为【狂刀八斩法】。 但这八招,已然脱胎换骨。 每一刀劈出,都蕴含着【清平落雪剑法】那冻结万物的极致凌厉,其内核却包裹着【狂刀八斩法】那斩破苍穹的无匹霸道,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意,在他手中初步达成了危险的和谐统一。 与此同时。 白天在清平学院中的时候,李七玄并未放松玄气与神识的修炼。 管若筠这位师父的悉心指导,为他规划了最高效的修炼路径,李七玄修炼速度之快,甚至都远超他自己的想象。 玄气修为如同决堤洪流,一路势如破竹,从一窍大宗师之境,悍然冲关破隘,先后炼化手太阳小肠经之内的第二至第六颗穴窍,暴涨至六窍大宗师之境! 在神体的天然加持下,他那经过【斗战圣决】淬炼的玄气,不但可以模拟浩然正气,也可以模拟清平寂灭玄气,能爆发出令普通武王境强者都不得不正视的恐怖力量。 虽境界尚有差距,但已初步具备了与普通武王境强者正面周旋、甚至一战的资本! 而在精神力方面,他坚持每日观想那神秘莫测的【诸天玄神图鉴】,凭借神凰刺青对精神力的恐怖增幅和梳理,他在短短数日内,连续跨越难关,成功将第六幅繁复玄奥的神灵图完整烙印于识海之中! 这一日。 当他从第六幅神灵图的观想中退出时,识海深处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 某种无形的桎梏被打破了。 一缕比发丝更细、却无比凝练坚韧、闪烁着淡金色微芒的精神力丝线,自他眉心悄然探出。 这便是神识! 虽然只是最初级、最微弱的一缕,却标志着他在精神层面踏入了全新的领域。 这缕神识如丝如缕,轻柔地扫过静室。 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细微的玄气粒子如同尘埃般漂浮游动,其运行的轨迹、属性的微弱差异,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心”中。 墙壁的纹理,地板的微尘,甚至窗外树叶的脉络,都在神识感知下纤毫毕现。 世界,在他眼前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层次。 第七日。 最后一场在【识海剑域】中的惨烈搏杀结束,冰雪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李七玄喘息着坐回位置,周身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那是剧烈精神活动后逸散的能量。 青衫中年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举杯,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放下酒杯,眼神复杂。 有惊叹。 有激赏。 更有一种见证奇迹般的震动。 “小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天赋,当真是老夫生平仅见!放眼雪州年轻一辈,你当属第一天骄!” 这赞誉极高,发自肺腑。 李七玄连忙谦虚道:“前辈谬赞了。” 中年人夸完,面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可惜啊!” “你的时间不够了。” “凭你现在的实力,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想在十日后的公审大会上救人……还!远!远!不!够!” 中年人说道最后,几乎是一字一句。 李七玄心中陡然一惊。 对方如何知道自己要在公审大会上救人? 却听中年人继续说道: “林玄鲸被囚禁在石林地窟最深处,那是清平学院防守最森严的禁地之一。” “学院内高手如云,长老众多,更有武王境强者亲自坐镇!” “公审大会在镜湖,那是雪州武道圣地之一,九大门派在镜湖都有驻地,比清平学院只强不弱,说是龙潭虎穴也丝毫不为过。” “你孤身一人,纵有通天之才,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抗衡整个学院的力量?强行出手的话,无异于蚍蜉撼树!” 李七玄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 营救林玄鲸,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潜入清平学院的唯一目的。 这个计划,他只与大姐李青灵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密谈过。 绝无第三人知晓! 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是如何得知?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闪过李七玄的脑海—— 大姐! 一定是大姐李青灵将这件事情告知了眼前的中年人,又托付他来找自己! 这瞬间的明悟,如同拨云见日。 所有的试探、磨砺、帮助,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李七玄对这位青衫中年人的信任感,瞬间攀升至顶点,甚至带上了一种面对师长般的敬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站起身,对着中年人郑重抱拳,姿态无比诚恳。 “前辈既知内情,更洞悉其中凶险。七玄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青衫中年人大口喝酒,然后嘿嘿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 掌心光华微闪。 两件物品凭空出现。 一枚是造型古朴、色泽温润的玉瓶,瓶身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出一种能稳固神魂、调和阴阳的奇异气息。 另一枚则是一枚色泽略显深沉、刻满玄奥符文的玉简,透着一股苍茫厚重的远古韵味。 “此玉瓶中藏着一滴血,对你有大用,至于如何用……” 中年人说着,先将古朴玉瓶推到李七玄面前,又拿起那枚符文玉简,目光变得异常深邃:“此玉简之中,记载着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神通术【人王变】,等你修炼成【人王变】,那滴血你就用得着了。” 李七玄目光落在这两物件之上。 中年人又道:“若你能在七日之内将此功炼成,那么十日后的公审大会,想要救人方有一线机会!”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 中年人严肃地道。 “晚辈明白。” 李七玄双手伸出,如同承接圣物,无比庄重地接过了古朴玉瓶和那枚记载着【人王变】的符文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让他心神微震。 玉瓶入手温润,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两件物品,重逾千斤。 李七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道:“前辈大恩,七玄铭记于心!纵粉身碎骨,亦必不负所托!” 深深一揖之后,李七玄不再停留,将玉瓶和玉简小心收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红袖招包厢。 夜风微凉。 凉风吹拂着李七玄的脸颊。 他步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清平学院菁英院,来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好。 狭小的空间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立刻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没有丝毫犹豫,他先取出了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沉,表面的符文在昏暗的静室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李七玄不再迟疑,将玉简轻轻贴在自己的眉心。 那缕刚刚凝练出的淡金色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轰! 如同推开了一扇尘封万古的大门! 一股沧桑雄浑的功法信息,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人王变……” 开篇三个古朴沧桑的大字,带着一种统御山河、睥睨苍生的无上威严,狠狠烙印在他的精神世界。 随后功法总纲显现:凝人族气运之火,锻不屈战魂之躯,化天地为烘炉,铸就人王真身,借来上古洪荒异种神兽之力,御八荒六合,一念山河动,一怒乾坤惊!此乃逆天伐道之术,非大毅力、大勇气、大机缘者不可修,非心怀苍生者不可成! 仅仅是这总纲,便让李七玄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咆哮。 紧接着李七玄看到的是无比繁复玄奥的修炼法门、观想图录、气血搬运路线、玄气与精神意志的特殊共鸣方式…… 信息庞大得如同浩瀚烟海,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识海。 李七玄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对玉简信息的艰难解读和初步理解中。 但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的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宿舍区炸开! 李七玄那扇并不算厚重的房门,竟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混合着烟尘,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 刺耳的破裂声将李七玄从深沉的参悟中猛然惊醒! 他霍然睁眼! 只见眼前烟尘弥漫中,七八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从破开的门洞外鱼贯涌入!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深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清平学院执法院特有的獬豸兽纹徽记。 是清平学院执法院的高手。 这八大高手,个个眼神冰冷,面色肃杀,玄气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沉重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宿舍空间!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远超寻常大宗师的强横气息,赫然是一位巅峰大宗师,甚至半只脚已踏入武王之境! 他一步踏入室内,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在刚刚从蒲团上站起的李七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李轩,有人举报你勾结魔族,证据确凿,速速束手就擒,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身形高大的强者怒声大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凛冽杀机!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数名执法院高手已然默契地散开,瞬间封死了李七玄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强横的玄气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李七玄牢牢锁定在中心。 李七玄心中无数个念头闪电般掠过。 自己和大姐之间的谋划暴露了? 不应该啊。 没有任何征兆。 李七玄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了思考,最终没有选择反抗,而是静观其变。 冰冷的镣铐法器闪烁着幽光,在为首者的示意下,被一名执法院高手持在手中,一步步向他逼来。 李七玄起身。 “弟子冤枉,绝对未曾勾结魔族,这其中定然有误会,不知是何人举报弟子,弟子可以与之当面对质。” 他辩解。 同时做好了一旦真的暴露,就杀出去的准备。 就在这时,另有一人出现,缓缓地走过来,一脸冷笑地道:“呵呵,李轩,你想要与我当面对质吗?可惜我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你与魔族勾结。” 李七玄看到这人,脸上却是一怔。 怎么会是她。 第697章 伏击 出现之人,竟然是贠清。 贠清排众而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怨毒。 她指向李七玄,一脸冷笑,声音尖利地道:“执法院诸位大人,这些日子,李轩每日下午必离学院,鬼鬼祟祟潜入红袖招,并非是去寻欢作乐,而是密会魔族高手。我已暗中观察多日,证据确凿!” 她说话时,脸上写满了得意。 “李轩,你休想狡辩。” “我已经收集了所有的证据,红袖招的店小二、店主、掌柜,还有周围常驻的路人,皆可为我人证!” “他们不止一次亲眼所见,李轩与一名身份诡秘的青衣中年频繁接触,行迹可疑至极!” “李七玄,这件事情,你认不认?” 贠清越说越是得意。 自从连续在李七玄身上吃瘪,贠清就憋着一口怨毒之气,一直都在找报复的机会。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 这一次,就算是菁英院院长傅弘毅,也休想包庇李轩。 李七玄却是没有理会贠清。 他听贠清说完,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落回原处。 只要不是大姐李青灵的事被发现就好。 不过李七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瞬,紧接着,一丝冰冷的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那个传授自己【诸天玄神图鉴】、在识海剑域中磨砺自己的神秘中年人,不会真的是魔族吧? 一时之间,李七玄只能保持沉默,避免多说多错。 执法院带队之人,身形高大,正是以铁面无情着称的执法院副院长之一的【铁面判官】铁无颜。 铁无颜上前一步,武王级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声音冰冷如铁地喝问:“李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空气仿佛凝固。 肃杀之气弥漫。 几道身影急速掠至。 “且慢动手!” 清冷而焦急的女声响起。 管若筠带着刘丹等人及时赶到。 她一眼认出铁无颜,脸色微变。 “铁院长。” 管若筠挡在李七玄身前,语速急促但清晰:“此事恐有误会!李轩是我菁英院新晋弟子,天赋卓绝,品性纯良,绝不可能勾结魔族,贠教习之言,尚需详查!” 刘丹也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地道:“弟子刘丹愿为李轩作保。贠教习与李轩有数次过节,她所言空口无凭,焉知不是挟私报复?” 说话时,这位天才少女目光如电,直视贠清。 铁无颜面无表情,眼神如寒潭深水,保持着一贯的严苛:“管教习,刘丹,执法院办案只认证据。贠清既有人证,按院规,李轩必须接受调查……来人,给我带走!” “且慢!” 管若筠还想争辩,语气近乎恳求:“铁判官,李轩乃千年难遇之武道奇才,院长亦看重……” “规矩就是规矩。” 铁无颜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管教习,不要因一时私情,对抗执法院铁律。” 执法弟子面色冷峻地逼近李七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另外一股沛然莫御的宏大气息猛然出现。 就看一道红影犹如流光般出现在场中。 赫然正是菁英院院长,红衣剑王——傅弘毅到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铁无颜身上,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道:“无颜,何事如此兴师动众,要抓我傅弘毅的徒孙?” 铁无颜面对傅弘毅,气势明显一滞,但依旧挺直腰板,拱手行礼:“傅院长,执法院接到实名举报,菁英院弟子李轩涉嫌勾结魔族,并有数名人证指证其频繁密会可疑人物于红袖招。按院规,需带回执法院严加审问。” “勾结魔族?” 傅弘毅眉头微挑,目光如剑,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贠清身上,沉声问道:“是你举报的?” 贠清在傅弘毅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有充足的证据,又强自镇定:“回院长,正是弟子!弟子亲眼所见,人证俱在,李轩行迹鬼祟,与魔族密探往来,危害学院……” 傅弘毅抬手,直接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指控。 他转向李七玄,眼神深邃:“李轩,你自己说,去红袖招,见何人?做何事?不得有半句虚言。” 傅弘毅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 管若筠和刘丹、杨艳飞等人皆稍稍心定。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师公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开口辩解的机会。 “禀院长、铁判官、各位教习。” 李七玄声音清晰稳定:“弟子确实每日前往红袖招,去见一位青衣中年前辈。” 他选择性地描述。 “那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曾以【识海剑域】考验弟子修为,认可弟子天赋后,传授弟子一门修炼神识的秘法,名曰【诸天玄神图鉴】。” “弟子每日前去,便是接受前辈在识海剑域中的指点,磨砺战技,修炼神识,以求突破。” 他略去了【人王变】玉简和那滴神秘血液的玉瓶。 “全部经过,仅此而已。” “至于勾结魔族,纯属无稽之谈!弟子从未做过任何有损学院利益之事!” 李七玄话语落地,掷地有声。 场中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识海剑域】? 【诸天玄神图鉴】? 这都是了不得的手段。 好一个李轩,竟然有此等机缘。 管若筠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执着肯定:“修炼神识,并非魔道手段。至于【诸天玄神图鉴】……此秘术我有所耳闻,曾在雪州奇功榜上位列地级高品。据传早已失传于上古,没想到……竟还有人通晓此术?” 傅弘毅深邃的目光看向铁无颜。 铁无颜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 贠清所言的“密会魔族”,若真如李七玄所说,是为了修炼这等早已失传的顶级神识秘法…… 那性质便截然不同。 何况,能够在短短数日时间里,就修炼出武道神识,那这个李轩的天赋才情,的确百年难得一见。 对于这样天赋卓绝的弟子,执法时也需要慎之又慎。 铁无颜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李轩所言属实,仅凭修炼秘法之事,确不能断定其勾结魔族。” 贠清闻言,顿时急了。 她尖声插嘴道:“铁判官,就算那【诸天玄神图鉴】不是魔功,但那中年人身份不明,鬼鬼祟祟藏身于烟花之地,指点我清平学院弟子,岂能没有图谋?焉知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 她指着李七玄,眼神怨毒地道:“何况,这李轩来历本就成谜!如今又与此等神秘人物牵扯不清,其心可诛!依我看,就该立刻抓入执法院,严刑拷打,必能问出真相!” 铁无颜没有理会贠清的叫嚣。 他看着李七玄,眼神锐利如鹰隼。 “李轩,你之言辞,虽可解释部分行为,但疑点犹存。那神秘中年人的身份,是此案关键。” “为证你清白,也为查明此人身份及意图。明日,你需配合执法院行动。” “行动?” 李七玄心中一紧。 “不错。” 铁无颜语气冰冷地道:“明日,你如常前往红袖招,与那中年人见面。我执法院会在红袖招内外布下天罗地网。待你发出信号,便一起出手,配合你将其一举擒获,审问清楚!” 说到这,铁无颜补充道:“这,是你自证清白的唯一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沉。 抓捕中年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拒绝的念头。 但下一刻,理智压倒了冲动。 他瞬间想通了关窍。 清平学院既然已经盯上红袖招,布下陷阱是必然。 就算自己不去,执法院一样会动手。 中年人猝不及防之下,危险更大! 自己去,反而能在第一时间示警,让前辈有所准备,总好过被动挨打! 他抬起头,迎向铁无颜审视的目光,点头道:“好!弟子愿配合执法院行动,证明清白!” 贠清则是一脸不甘,却又无法再说什么。 傅弘毅深深看了李七玄一眼,走到他面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傅弘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只要你心中坦荡,未曾背叛清平学院,未曾做出危害学院之事。明日无论发生什么,师公在此,定会护你周全!” 这沉甸甸的承诺,如同暖流注入李七玄心田。 在这步步杀机的漩涡中,这份来自师公的信任与庇护,弥足珍贵。 李七玄心中涌起强烈的感激。 他后退一步,对着傅弘毅深深鞠躬:“弟子……谢师公!” 一切商定。 铁无颜立刻开始部署。 傅弘毅负手而立,红袍在夜风中轻扬,眼神深邃地望向红袖招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若筠和刘丹眼中充满了担忧,却无法再干预执法院的行动。 夜,在无形的紧张中流逝。 …… …… 翌日,下午。 天气晴。 李七玄准时踏入了红袖招。 熟悉的喧嚣脂粉气扑面而来,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许多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这座楼宇。 他径直走向那个固定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门。 青衣中年人果然已在里面。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姿态闲适地坐在窗边,自斟自饮,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 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对楼外楼内潜伏的无数杀机,中年人似是毫无所觉。 李七玄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前辈,快走,有埋伏!” 中年人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七玄,旋即慢条斯理地将杯中酒饮尽,夹起一块水晶肴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李七玄心中焦急,语速更快地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前辈!” 李七玄催促道:“您已经被执法院盯上,此地已成龙潭虎穴,请您速走!” 中年人放下筷子,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这才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李七玄的话。 “埋伏?”中年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像是在点评一道菜,“清平学院一惊一乍,阵仗不小。”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看向李七玄:“我若走了,你自己留下,无法证明自己清白,如何应对执法院?” “这……” 李七玄略一犹豫,想到师公傅弘毅的承诺,道:“晚辈自有办法。” 中年人嘿嘿一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中掠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不如这样。” 中年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酷,“你我二人联手,一会儿,你只需稍作配合,将铁无颜和傅弘毅引入此间,趁其不备偷袭,我配合你一起出手,定然可以将这两人瞬息斩杀。这两人一死,趁其群龙无首,你我便可趁乱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中年人笑嘻嘻地说着最狠辣的计划。 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李七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断然拒绝:“前辈,这……万万不可!” 中年人眼神微凝,反问道:“为何不可?” 李七玄挺直脊梁,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中年人。 “前辈,我李七玄虽非清平学院嫡传,但如今在此求学,导师管若筠待我如子侄,倾囊相授,师公傅弘毅更是对我信任有加,力排众议护我周全。” “此乃大恩!” “无论如何,我李七玄也算清平学院弟子。” “忘恩负义,背后捅刀,残害学院执法高层之事,晚辈宁死不为!” 字字铿锵。 如同金铁交鸣,在雅间内回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中年人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神情无比认真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坚持。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人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 笑声浑厚,穿透了雅间的门窗,回荡在红袖招的楼宇之间,充满了赞赏和欣慰。 下一瞬间,包厢雅间的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穿红袍、气度雍容的高大身影,带着同样爽朗的笑声,出现在门口。 “哈哈哈哈!说得好!” “好一个宁死不为!” “师公没有看错你。” 来人正是傅弘毅! 他纵声大笑,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容,目光如炬,在李七玄身上赞许地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越过李七玄,看向窗边那青衫磊落的身影。 笑声骤歇。 傅弘毅对着青衣中年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故友重逢的感慨:“弃青衫兄,一别数十载,风采更胜往昔。久违了!” 第698章 刀剑双绝的天才 弃青衫。 这三个字,有着莫名的魔力,仿佛带着无形的剑气,在包厢内轻轻一荡。 傅弘毅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追忆,有惊讶,最终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说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问剑宗第一剑仙,怎么偷偷摸摸的就来我清平学院了!” 傅弘毅皮笑肉不笑地道。 “是老子又如何?” 弃青衫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灌下一杯酒,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数十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清平学院菁英院院长,啧啧,真是出息了啊。”弃青衫的目光扫过傅弘毅身上的红衣,嘿嘿笑道:“多年不见,你这身红衣,倒是红得越发刺眼了。” 傅弘毅哼了一声。 一身红衣无风自动,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 “老怪物,你不在问剑宗悟你的绝世剑道,跑来我清平学院的地界,鬼鬼祟祟‘勾搭’我门下天才弟子李轩,是何居心?” 傅弘毅单刀直入,语气带着质问和护短的意味。 旧识归旧识。 立场却是不容混淆。 “勾搭?” 弃青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屑:“傅弘毅,你这张嘴还是和当年一样不饶人,但我弃青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你……” 傅弘毅气的牙疼。 他和弃青衫是一个时代的人。 曾经同样都是各自宗门的天骄。 但弃青衫的才情实力,远胜于他。 傅弘毅深知,若是弃青衫真的耍赖发疯,那整个雪州能够奈何得了这个老怪物的人,几乎不存在。 弃青衫嘿嘿一笑:“更何况,我这几日传授李轩小友的,既非我【问剑宗】秘传剑术,更非邪魔外道。乃是雪州上古宗门失传已久的秘术精要,助他融合自身所学,你这‘勾搭’二字,从何说起?” 傅弘毅脸色微沉地反驳道:“即便如此,李轩乃我清平学院正式弟子,自有师长教导。你这般越俎代庖,插手我学院内部事务,便是逾矩!” “逾矩?” 弃青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傅弘毅,你这些年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清平学院就是这般对待绝世璞玉的?李轩如此天资,如此悟性,竟只当个精英弟子?” “这……” 傅弘毅一阵心虚,却又强行反驳道:“本座自有安排,此间奥妙,非你所知。” 弃青衫大声冷笑:“死鸭子煮熟了,嘴还是硬的,你这样的待遇,寒酸得令人发笑,我便是真要将李轩‘拐’走又如何?入我【问剑宗】,凭他之能,做一个掌门亲传弟子之位,也是绰绰有余,总好过在你这里明珠蒙尘!” 傅弘毅被这番抢白噎得气息一滞,脸上红白交错。 但他心中已有紧迫感。 今天得知李七玄六日修出武道神识,让他心中无比震惊,对于李七玄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而此时,弃青衫所言虽刺耳,却直指核心:李轩的天赋,确实远超精英弟子的范畴。 “你……我徒孙的事,你管不着……”傅弘毅半晌憋出一句,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那扇雕刻精美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执法院副院长铁无颜,一身铁灰色劲装,面容冷硬如铁,率先踏入。 他身后跟着三四十名气息沉凝、身着执法院制式玄衣的执法高手,鱼贯而入,瞬间将不大的包厢里里外外地围得水泄不通。 玄气激荡。 从执法队强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几乎锁定了包厢内的每一个人。 “清平学院执法院办事,捉拿勾结魔族之……” 铁无颜的厉喝声响起。 但下一瞬间却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他那双惯常冷厉如鹰隼的眼睛,在看清包厢内情形的刹那,猛地瞪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弃……弃前辈?” 铁无颜本该冰冷规矩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肃杀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震惊。 他江湖经验丰富,当然认识这位名震大陆的问剑宗第一剑仙! 就在这时—— “铁院长,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和李轩勾结的魔族高手,就是他蛊惑李轩!” 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紧跟着响起,充满了怨毒和急于表现的亢奋。 是贠清。 她挤在执法院高手后面,指着弃青衫大声叫嚷,脸上是扭曲的得意。 很少游走江湖的她,根本不认识弃青衫是谁,只当是抓到了李轩勾结魔族的铁证。 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铁无颜那张向来刻板无波的脸,此刻精彩纷呈,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贠清这蠢货。 真的是又坏又蠢。 难道她没看到包厢里的气氛不对吗? 这样的指认,简直把他和整个执法院架在了火上烤! “住口!” 铁无颜猛地转身,对着贠清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声音震得包厢嗡嗡作响,带着武王级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贠清身上。 贠清猝不及防,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铁无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波澜和尴尬。 他转向弃青衫和傅弘毅,那张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郑重地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弃前辈,傅院长,铁无颜失察莽撞!惊扰了二位前辈清谈,实在抱歉!” 傅弘毅冷哼一声,红衣如火,气势迫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铁无颜和他带来的执法院高手:“铁无颜,你执法院好大的威风,不问青红皂白,不调查清楚真相,就敢带人硬闯,还要捉拿问剑宗的弃剑仙?你惊扰的不止是我们,更是李轩!” 他抬手一指站在一旁始终面色平静的李七玄,继续道:“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执法院犯下如此错误,难道不该给李轩一个交代?” 铁无颜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向李七玄,没有任何犹豫或身为副院长的架子,语气无比郑重地道:“李轩学员,今日之事,是我铁无颜失职,听信谗言,未加详查便贸然行动,对你造成了困扰和惊扰。我代表执法院,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干脆利落,认错道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找借口推脱。 李七玄看着眼前这位执法院副院长,心中微动。 铁无颜的刻板、强硬甚至不近人情,他早有耳闻。 但此刻对方知错立改、毫不含糊的态度,却让他对这个铁面无私的副院长,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刮目相看之感。 此人,或许刚愎,但至少磊落。 “铁院长言重了。”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贠清,缓缓地道:“贠教习身为学院师长,无凭无据,仅因私怨,便屡次构陷污蔑于我,甚至不惜撒谎,惊动执法院,妄图置我于死地。此等行径,视学院院规为何物?视同门之谊为何物?铁院长既言按院规办事,不知对此等构陷师长、扰乱学院秩序之人,当如何处置?” 李七玄的话语,字字诛心,如同冰冷的匕首,将贠清最后的侥幸彻底剥开。 铁无颜闻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森寒,猛地转头盯住贠清,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贠清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轩学员所言极是!” 铁无颜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冰冷刺骨:“贠清,你身为教习,不思教导,反因私怨构陷精英弟子,谎报勾结魔族之重罪,险些酿成大祸,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他猛地一挥手,不容置疑地:“来人!将贠清拿下,待本座详查其所有劣迹,依院规从严从重惩处,定会给李轩学员,给傅院长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是!” 两名执法院高手上前,根本不给贠清任何辩解的机会,用特制的玄铁锁链将其牢牢锁住。 贠清发出绝望的呜咽,却毫无反抗之力,被粗暴地拖了出去,留下一路狼狈的痕迹。 处理完贠清,铁无颜再次向弃青衫和傅弘毅行礼,然后带着手下迅速退出了包厢,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凝滞的空气。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 傅弘毅看着李七玄,眼神复杂,有欣赏,有后怕,更有一丝强烈的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李轩,今日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学院绝不会亏待真正的天才。老夫以菁英院院长之名向你保证,三日之内,必亲自推荐你参加核心学员考核,以你之能,晋升核心,十拿九稳!” 他是真怕了。 怕弃青衫刚才那句“拐走”并非戏言。 如此璞玉,若真被问剑宗挖走,那将是清平学院巨大的损失和耻辱! 弃青衫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自斟自饮了一杯,才慢悠悠地开口:“傅老鬼,急什么?我方才不过是激你之言。” 弃青衫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平静:“李轩既已拜入你清平学院,便是你清平弟子。我弃青衫光明磊落,还不至于做出夺人弟子这等下作之事。” 说到这里,弃青衫话锋一转,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大笑着道:“况且,我【问剑宗】自有绝世天骄!宗门高人早已推算,百年之内,我宗必出一位刀剑双绝的盖世奇才,其锋芒之盛,必能横压同代,令你清平学院……黯然失色!” “放屁!” 傅弘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刚刚的院长风范荡然无存,指着弃青衫的鼻子骂道:“刀剑双绝?横压我清平?老怪物,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我清平学院传承万载,底蕴深厚,岂是你问剑宗能比?百年?哼!我看你是在痴人说梦!” “怎么?傅老鬼,你怕了?” 弃青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当年你我交手,胜负几何?要不要现在再比划比划,看看你这些年,除了脾气见长,修为可有寸进?” “比就比!怕你不成!” 傅弘毅撸起袖子,一副要当场动手的模样,“老夫这些年也没有虚度时光……” 两人终究没有真的打起来。 但却如同斗鸡一般,你一言我一语,从宗门底蕴吵到个人武艺,从当年旧怨吵到未来天骄,唾沫横飞,争吵不断。 哪还有半分武王与剑仙的绝世风采? 倒像是两个市井老友在拌嘴。 “喝!喝死你这老匹夫!” “怕你?看谁先趴下!” 酒液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染湿了衣襟。 辛辣的液体入喉,非但没有平息战火,反而让争吵更加热烈,却也奇异地冲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懂。 酒意上涌,两人的声音渐渐含糊,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终,傅弘毅“咚”的一声,脑袋砸在桌上,鼾声如雷。 弃青衫也摇摇晃晃,扶着桌子勉强站定,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 他看了一眼醉倒的傅弘毅,嘿嘿一笑:“喝酒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说完,又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眼神清明的李七玄,打了个酒嗝,含糊却清晰地说道:“小家伙,明日老夫不来此处了。” 李七玄大惊:“前辈,你……” 弃青衫摆摆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夫要去镜湖办点事,你把这老酒鬼弄回去……” 他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傅弘毅。 “小子,咱们镜湖见。” 弃青衫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青烟,瞬间消失在包厢之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酒气和若有若无的剑意。 包厢内,只剩下震天的鼾声和静立沉思的李七玄。 第699章 碾压 经历了红袖招包厢事件之后,傅弘毅深知李七玄的潜力何其之恐怖。 傅弘毅心中也紧迫了起来,作为师公,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兑现承诺,尽快为李七玄铺就更快、更高的路。 核心弟子晋升考核,势在必行。 翌日,晨曦微露。 傅弘毅便向学院长老会提交了正式申请。 他以菁英院院长身份,郑重推荐李七玄参加核心弟子晋升考核。 申请中详细列举了李七玄入学院后的种种逆天表现。 不出所料,长老会经过短暂评议,申请通过。 考核定于两日后进行。 傅弘毅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李七玄。 “两日后,我会带你去圣武校场参加核心弟子的晋升考核,规则简单,你只需挑战任意一名现役核心弟子。胜,则即刻晋升,获核心身份玉牌。” “败,则需再等一年。” 李七玄点头,神色平静而又自信:“弟子明白。” 这是个好机会。 他需要核心弟子的身份,拥有在清平学院大部分地区的自由行动权,才能想办法靠近石林地牢,寻找姐夫林玄鲸的线索。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李七玄闭门不出,认真修炼。 静室之内。 李七玄盘膝而坐,周身玄气波动光焰如江河奔涌。 一身玄气在【斗战胜诀】的作用下,已全部转化为最高级的斗战玄气。 斗战玄气的厉害之处在于,不但玄气凝练,还可以转化为其他任何一种玄气之力,比如【浩然正气诀】的浩然正气,以及【清平寂灭心经】的寂灭玄气。 正好可以遮掩他的真正身份。 此外,李七玄还用了大量的时间,来最后敲定新版【狂刀八斩法】。 这是他目前玄战技的根基。 这两日时间里,李七玄并未去修炼【人王变】。 先扎牢根基再说。 第三日,天朗气清。 清平学院核心区域,圣武校场。 此地乃学院重地,非核心弟子与高层不得入内。 整个校场的地面,由整块整块的玄青石铺就,坚硬无比,刻有加固符文,可以承受武王全力一击而不破,校场四周矗立着九根蟠龙石柱,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而此时,校场的正中央,已有七道身影伫立。 气息或沉凝如山,或锐利如剑,或缥缈如云。 正是清平学院现役的七位核心弟子。 每一位,都是学院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 是无数普通学员仰望的存在。 傅弘毅带着李七玄步入校场。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七玄身上。 好奇、审视、不屑、随意…… 不一而足。 “李轩,晋升规则相信你已知晓。” 主持考核的长老声音洪亮,回荡在校场:“现在挑战开始,眼前这七位核心弟子,境界相差不大,你可任选其中一人,胜之,即可晋升核心弟子。” 李七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七人。 他本意随意挑一个,速战速决。 拿到身份玉牌才是关键。 然而,就在这时—— “哼!” 一道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冷哼响起。 “李轩,可敢挑战我?” 一个瘦高的身影,排众而出。 他面容冷峻,眼神桀骜,带着一股天生的狂气。 他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七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神之中的敌意,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位师兄是……” 李七玄拱手问道。 “谁是你师兄?你还未晋级核心,有什么资格称呼我为师兄?” 瘦高核心弟子一脸不屑和鄙夷。 他抬手指向自己,下巴高高昂起。 “我,赵天狂,核心弟子第七席。” “执法院铁无颜副院长是我恩师。” “听说你三日前在红袖招让铁副院长难堪,铁师待我恩重如山。他的面子,我得替他找回来。” “今日,你要是敢选我,我就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天赋不堪一击,不值一提,在学院真正的天才面前,你连个屁都不如!” “你,可敢?” 赵天狂存心激将,字字如钉,充满敌意。 场中气氛顿时一凝。 其他几位核心弟子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抱臂看戏。 傅弘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一道细微的传音精准地送入李七玄耳中: “小轩,不可上当。” “这赵天狂是九窍大宗师巅峰修为,实力在今日七人之中居首,实战经验丰富,其战力在清平学院三百六十四位核心弟子中排中上,尤其擅长近身搏杀,玄气刚猛霸道,不是易与之辈。” “根据挑战规则,你完全可以拒绝他的挑战,可以另选他人。” 傅弘毅的传音提醒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选择赵天狂,晋升风险陡增。 李七玄神色依旧平静。 他迎着赵天狂那充满压迫感和挑衅的目光,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拒绝? 不。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核心身份。 他需要的是震慑。 是让清平学院某些人,彻底记住“李轩”这个名字,进而获得更高的地位,得到更大的便利。 赵天狂的主动跳出来,正中下怀。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李七玄做出回答。 没有一丝犹豫。 赵天狂眼中战意瞬间燃烧,狂笑一声:“哈哈,有种!小子,你运气不好,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轰! 一股狂暴凶悍的玄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赵天狂体内喷薄而出! 玄气呈现深沉的土黄色,厚重如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 九窍大宗师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校场坚硬的玄青石地面,竟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空气仿佛凝固,变得粘稠沉重。 “【撼岳真罡】!” “赵师兄修炼【撼岳挪山秘劲】,【撼岳真罡】又有精进!这威势,距离武王境恐怕只差临门一脚了!” “好强的压迫感!” “李轩据说刚入大宗师不久吧?他完了。” 周围观战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脸上都露出震惊凝重之色。 赵天狂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比传闻之中更加强悍。 “小子,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别让我太失望!” 赵天狂狞笑,一步踏出! 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土黄色流光。 拳头紧握,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毫无花哨。 直捣黄龙! 这一拳,凝聚了他九窍大宗师巅峰的磅礴玄气。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仿佛一座真正的山岳,被抡起来砸向李七玄! 他就是要以最霸道、最碾压的方式。 一拳定胜负! 洗刷铁师在红袖招那小小的包间之中所受的屈辱! 对面。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李七玄静静地站在原地。 衣袍被狂暴的拳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就在那土黄色的巨拳,距离他胸膛不足三尺,狂暴的劲风几乎撕裂他衣襟的瞬间…… 李七玄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抹骤然亮起的暗金刀光! 刀光无声。 【狂刀八斩法】第一斩! 寂灭·斩! 刀光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切入那狂暴土黄拳罡最核心、力量流转的节点!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那足以撼动山岳的霸道拳罡,那凝聚了赵天狂九窍大宗师巅峰力量的全力一击,在寂灭刀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无声地从中剖开! 刀光去势不减。 沿着赵天狂的手臂,逆流而上! 快! 快到赵天狂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冰冷的刀锋,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赵天狂的咽喉前。 不足一寸。 锋锐的刀气,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 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校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 赵天狂那狂暴无匹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狂傲、自信、狞笑,全部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我……” 赵天狂嘴唇翕动,喉咙干涩,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苦修十年的【撼岳真罡】,在李七玄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招?” “仅仅一招?” “赵师兄……就败了?”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核心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长老们也面露惊容。 傅弘毅负手而立,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欣慰与震撼。 他知道李七玄强。 却也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跨越境界,一招碾压九窍大宗师巅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 这是……妖孽! “你输了。”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缓缓收刀。 “不!” 赵天狂猛地回过神。 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一招落败? 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是在为铁师“出头”的关键时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没输!” 他双眼赤红,发出低吼:“刚才是我大意,小瞧了你!” “再来!” “秘术·燃血撼岳!” 赵天狂猛地一捶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 瞬间化为血雾,融入他周身的土黄色玄气之中。 轰隆! 原本就狂暴的玄气,如同浇入了滚油,瞬间沸腾膨胀! 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近乎暗红! 一股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踞。 肌肉块块隆起,将衣衫撑裂。 整个人的气势,竟在瞬间强行拔高了一大截! 无限接近于武王境的门槛! “赵天狂!住手!燃血秘术反噬极大!” 有长老惊怒出声,想要阻止。 “只要能够为铁师报仇,付出任何代价,我赵天狂都认了!” 赵天狂低吼。 他此刻已被狂怒冲昏头脑,状若疯魔。 “李七玄!接我最后一招!” “【撼岳·崩天裂】!” 他双拳齐出! 不再是拳罡。 而是凝聚了两座缩小了数十倍、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山岳虚影! 双岳齐出! 带着燃血秘术加持下的毁灭力量。 带着赵天狂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 轰隆隆! 双岳虚影,一左一右,封死了李七玄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数倍! “这才有点意思。” 李七玄眼中同样燃烧起炽烈的战意。 一步踏前! 出刀。 “【狂刀八斩法】第二斩!” “浩然·破!” 一股纯粹到极致、刚猛到极致、浩大到极致的浩然刀光骤然席卷而出,犹如洪流。 轰! 天地震颤。 如同阳光刺破乌云。 那凝聚了赵天狂燃血之力、看似坚不可摧的双岳虚影,在金色浩然刀光面前,被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刀光不衰,最终印在了赵天狂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赵天狂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巨象正面撞中,双臂扭曲变形,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校场边缘。 轰隆! 烟尘四起。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 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燃血秘术的反噬,加上双臂骨骼碎裂的重创。 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校场上。 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依旧站在原地,周身金光缓缓收敛,恢复平静的李七玄,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招。 又是一招。 哪怕赵天狂动用了燃血秘术,搏命一击。 结果依旧是被摧枯拉朽般碾压! 绝对的碾压!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核心弟子们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的审视、不屑,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敬畏,甚至……一丝恐惧。 傅弘毅眼中精光爆射,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此子的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朗声宣布:“挑战结束,李轩胜!” “自即日起,李轩晋升为我清平学院核心弟子!” 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李七玄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挣扎着坐起的赵天狂面前。 赵天狂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双臂无力地垂着。 他看着李七玄,眼神复杂。 “你……” 赵天狂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很强。” “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身体部分,努力挺直脊梁。 “你确实有资格成为核心弟子。” “但是……” 他眼中那被击碎的骄傲,似乎又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武者的、不屈的意志。 “今日之败,我赵天狂记下了!” “我会努力修炼!” “总有一天……” 他死死盯着李七玄,一字一句道: “我会击败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李七玄看着他眼中燃烧的不屈战意,微微颔首。 “我等着。” 没有轻视,也没有鼓励。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对手的宣战,他接下了。 赵天狂闻言,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不再言语,闭上眼睛,默默调息。 虽然狂傲,但至少不会输不起。 至少还有武者该有的气度。 李七玄不再看他。 转身。 主持长老将一枚温润的玉牌,郑重地交到李七玄手中。 玉牌入手微凉,质地非凡。 正面刻着“清平”二字古篆。 背面则是一个繁复的“核”字。 边缘有玄奥的符文流转,隐隐与整个学院的核心区域产生着微妙的联系。 核心弟子身份玉牌! 有了它,清平学院绝大部分区域,对他来说都可畅通无阻。 包括那戒备森严的石林地牢附近! “恭喜。” 傅弘毅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核心。” “学院资源,任你取用。” “好好把握。” 李七玄握紧玉牌,恭敬地行礼,道:“谢院长。” 考核结束。 人群散去。 李七玄没有立刻返回居所。 也没有去核心弟子专属的修炼宝地。 他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身份玉牌,看似随意地在学院核心区域漫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座座宏伟的殿宇、高耸的修炼塔、灵气氤氲的药园,仿佛一个初来乍到、充满好奇的新晋核心弟子在熟悉环境。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感,绕过戒备森严的执法院大殿,穿过一片布满奇石、散发着肃杀之气的演武场。 终于。 一片嶙峋的黑色石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些石头形状怪异,如同扭曲的鬼影,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正是清平学院关押重犯的禁地—— 石林地牢! 第700章 不可思议的突破 李七玄靠近石林,远远张望。 这片石林怪石嶙峋,大气之中透着一股沉默的死寂,与清平学院其他区域的清朗气象格格不入。 这就是囚禁姐夫林玄鲸的地牢所在。 他第一次来到清平学院求见林玄鲸的时候,不仅来过,还进去过一次。 石林中,寂静无声。 连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无形的压力。 突然,两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嶙峋的石柱后闪出,无声无息,拦在前方。 他们全身笼罩在灰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气息沉凝雄浑,至少是大宗师修为。 “何人擅闯禁地?” 为首暗卫的声音沙哑低沉地问道。 李七玄表面上一惊,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核心弟子玉牌,玄气微吐,玉牌顿时散发出柔和却尊贵的清辉,上面清晰的“核心”二字与独特的波动彰显着身份。 “在下李轩,新晋核心弟子。”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莽撞和好奇:“初入内院,想熟悉各处环境,信步至此,并非有意冒犯。” 暗卫的目光在李七玄的玉牌上停留片刻,确认无误,眼神中的警惕才稍微放松。 为首者声音柔和了一些,道:“李轩师弟,此地乃学院重地,严禁弟子靠近。念你初犯,速速离去。再有下次,休怪执法院无情。” 李七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暗卫的实力和态度,印证了此地的森严戒备。 强闯绝非上策,只会打草惊蛇。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拳行礼道:“原来如此,是在下莽撞了,多谢师兄提醒,这就离开。”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却在这时,李七玄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可爱,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走路像是一只小蛤蟆,蹦蹦跳跳地从石林深处走了出来。 “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山任我飞度……” 熟悉的奶声奶气歌声响起。 歌声和当初李七玄在荒野山林中遇到的那个小蛤蟆精一模一样。 李七玄觉得这小丫头有点熟悉,之前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仔细一想,自己当初在城内一个酒店门口,还遇到过这个小娃娃,当时她正在卖唱。 这个小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平学院核心禁地,戒备森严,连核心弟子都不得靠近。 这个小女娃却能如入无人之境,哼着歌从里面走出来? 这绝非寻常! 李七玄心中暗自猜测这小女娃的身份。 这时,小女娃似乎也感觉到了注视,停下脚步,歌声停了下来,好奇地抬头望去。 “咦,是你……” 小女娃眼睛一亮。 胖乎乎的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像是看见了老朋友,迈开小短腿就朝李七玄跑过来,手里的小食盒也跟着晃荡。 …… …… 镜湖。 问剑山庄深处。 李青灵盘膝坐于静室中央。 身下是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寒玉石座。 她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又似即将喷发的火山,抚星琴静静横于膝上,琴弦偶尔自发轻颤,发出细微的清鸣。 连续多日闭关,水到渠成。 李青灵体内积蓄的力量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 仿佛无形的堤坝被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骤然从她娇躯内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静室,连布置的隔绝阵法都剧烈波动起来。 静室屋顶仿佛变得透明。 山庄上空,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骤然黯淡,星月之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紧接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自静室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七色光芒交织缠绕,在夜空中迅速凝聚演化,最终化作两条庞大无比、神骏非凡的鱼龙虚影。 鱼龙通体由七色流光构成。 鳞爪宛然,栩栩如生。 它们在镜湖上空盘旋飞舞,相互追逐嬉戏,搅动风云,引动天地玄气剧烈震荡,发出低沉的龙吟鱼翔之声,威严而神圣,笼罩了整个问剑山庄。 静室内。 李青灵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暴涨。 大宗师境一窍、二窍、三窍…… 境界的壁垒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狂暴的玄气在她体内奔涌咆哮,沿着【七默七嗔鱼龙舞】的玄奥路径运转不息,洗涤着每一寸经脉骨骼。 轰隆!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道横亘在大宗师与武王之间、宛如天堑般的坚固瓶颈,在积蓄到极点的七色玄气洪流冲击下,轰然破碎! 她的气息瞬间冲破了宗师的界限,踏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半步武王! 强横无匹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汹涌扩散,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这一瞬间,无数人被惊动。 “那是……有高手突破了。” “武王境吗?” “问剑山庄方向……不知道是问剑宗的哪位前辈晋入武王级了。” “不愧是九大门派之一,底蕴何其深厚。” “不对啊,这股玄气,似乎并非是问剑宗的剑道玄气啊。” 无数道目光,看向问剑山庄的方向。 烟波浩渺的镜湖水面,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发出咔嚓嚓的脆响,冰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旋即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寒气四溢。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冰层中又骤然爆发出蓬勃的生机,绿意萌发,冰晶融化,化作氤氲水汽升腾,湖面竟在极寒与生机之间瞬间转换,景象奇异至极。 这正是李青灵融合了抚星琴意与鱼龙舞真意后,玄气所蕴含的生死轮转之力的外显。 就在这时—— 一道青虹划破夜空,瞬息落在问剑山庄之中。 正是刚从外归来的问剑宗第一剑仙弃青衫。 他本欲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猛地被山庄上空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和席卷而来的磅礴威压所吸引。 当他看清天空中那盘旋的七色鱼龙虚影,感受到那席卷百里,蕴含着生死轮转之意的恐怖威压,饶是以弃青衫雪州第一剑仙的定力,也不禁勃然变色。 弃青衫身为问剑宗第一剑仙,见多识广? 他一生纵横无尽大陆,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也见识过诸多奇功秘法带来的突破景象。 但像李青灵这般,修为突破时,竟然一步登天踏入半步武王境,其速度之快,根基之浑厚,异象之独特,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弃青衫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所有的惊骇迅速转化为深沉的思索。 如此不合常理的进境速度,如此蕴含上古神韵的异象,绝非普通机缘所能造就。 这其中定有更深层次、更惊人的缘由。 他凝视着静室紧闭的门,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难道…… 这丫头身负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神血? 比如传说中那些源自混沌初开、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古老神只后裔,其血脉之力彻底觉醒时,才有可能解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突破速度和蕴含天地至理的异象! 若真如此…… 弃青衫的心头一片火热。 得想办法,把她留在问剑宗。 或者至少要让李青与问剑宗之间产生更深的羁绊才行。 这个念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一个身负疑似上古神血,如此年轻又潜力无穷的半步武王,其价值无法估量! 可以是问剑宗未来数百年甚至千年气运的基石! 无论如何,必须将她牢牢绑在问剑宗的战车上。 更何况…… 弃青衫的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他可是清楚记得,李七玄那小子对这个姐姐是何等重视。 只要李青灵在问剑宗扎下根,成为宗门核心,以他们姐弟情深的关系,那个同样妖孽无比、未来成就可能更加惊人的李七玄,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哈哈。 想到妙处,弃青衫心中畅快无比,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步棋,下得太对了! 我真的是个天才。 弃青衫负手立于湖畔,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愧是我。 雪州第一帅第一聪明的天才。 第701章 灭世巨猿 清平学院深处。 李七玄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小妹妹,你认得我?” 小姑娘歪着头,仔细看了看他。 然后很认真地摇摇头。 “不认得呀。” “但是看到大哥哥,就觉得好亲切,像认识很久一样呢!” 她说话的时候,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亲切?” 李七玄心中讶异更甚。 他试探着问:“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姑娘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声音清脆:“去给一个被关在石林深处的大哥哥送吃的呀!他眼睛瞎了,一个人在里面,好可怜的。我每天都会来哦!” “每天?” 李七玄心中一动,追问道:“是有人让你去送的吗?” “不是呀!” 小姑娘立刻摇头,小辫子也跟着甩动:“是我自己想去的!大哥哥饿肚子,会很难受的。” 李七玄心中一震。 这石林禁地,连他这核心弟子靠近都需谨慎,这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竟能自由出入,还每日给姐夫送饭? 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李七玄压下心头的惊讶,没有再多问什么。 石林暗卫还在一边盯着,自己不能连续追问,否则,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怀疑,打草惊蛇。 “这样啊……那小妹妹再见哦。” 李七玄语气平静,欲转身离开。 谁知小姑娘却主动凑近一步,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大哥哥,我叫小铃铛,我喜欢你,咱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李七玄微微一怔。 看着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眸,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微微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我叫李轩。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太好啦!李轩哥哥!” 小铃铛开心地拍手,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我忙完会来找你玩的哦!” 说完,她朝李七玄挥挥小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七玄也没有在石林外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今日事毕,距离公审大会仅剩六日。 时间紧迫如弦上之箭。 成为核心弟子,首要之事便是领取应得的资源。 李七玄来到核心弟子传功处。 执事长老验过他的身份玉牌,将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资源都拿了出来。 “这是初次成为核心弟子的大礼包,请查收。”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李七玄神识探入,心中也不禁暗赞清平学院的大手笔。 两套玄级极品的学院制式套装,从内衬到外袍,用料考究,铭刻着微弱的防御符文。 一柄地级下品的玄器长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内敛,锋芒暗藏。 一件保命法器【月珠】。 形如珍珠,通体莹白,注入玄气之后,能瞬间激发一道护体月华,抵挡武王级强者正面一击。 十枚各色符箓,蕴含攻击、防御、遁走等不同功效。 最后是一千枚闪烁着纯净光泽的高品玄石,在储物空间里面堆成小山,散发出浓郁精纯的天地玄气。 这份待遇,远超精英弟子。 甚至足以让学院内许多普通长老眼红。 核心弟子的身份,果然代表着学院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资源到手,李七玄并未直接前往核心区。 他先回到了菁英院。 导师管若筠的居所内,刘丹和杨艳飞也在。 见到李七玄,三人都有些意外,随即是欣喜。 “李师兄!” 刘丹眼睛一亮,杨艳飞也恭敬行礼。 管若筠温婉一笑:“李轩,你已是核心弟子,怎还回菁英院?” 李七玄郑重抱拳:“一日为师,恩情不忘。管导师,刘师妹,杨师妹,这些日子承蒙关照。李轩即将搬入核心区,特来辞行,并备薄礼,聊表心意。” 他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盒分别递上。给管若筠的是一枚温养神识的【蕴神丹】,给刘丹和杨艳飞的则是能精纯玄气的【凝华散】。 虽非绝世珍宝,但胜在实用,也正是她们当前所需。 管若筠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轻点头:“你有心了。核心弟子之路,广阔天地,但亦凶险莫测。切记戒骄戒躁,谨慎前行。” 刘丹收起玉盒,认真道:“李师兄,你永远是我们的榜样!我们也会努力,争取早日晋升核心!” 杨艳飞也用力点头:“师兄保重!” 简单的惜别,没有过多煽情。 李七玄再次行礼,转身离开菁英院。 踏入核心弟子区域,他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不再是拥挤的院落,而是依山傍水,清幽雅致。 每一名核心弟子,都拥有一座独门独院的庄园式住所。 院墙高耸,设有阵法,隔绝外界窥探。 李七玄的新居所,是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 院内布局精巧,假山流水,灵植点缀。 最核心的是练功房,地面刻印着繁复玄奥的阵纹——时刻运转的聚玄阵,将周围的天地玄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浓度远超外界数倍。 院门口。 四名身着普通学员服饰的男女肃然而立。 见到李七玄,四人齐声恭敬道:“恭迎李师兄!我等是您的专属侍从,随时听候差遣!” 李七玄微微颔首。 核心弟子身边侍从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侍从名额是无数普通学员削尖脑袋争抢的机缘。 因为一旦成为核心弟子的侍从,就意味着不仅能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还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和人脉。 安顿下来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 正是对他青睐有加的菁英院院长,红衣剑王傅弘毅。 “感觉如何?” 傅弘毅负手而立,打量着这座小院,脸上带着微笑。 “极好,谢师公安排。” 李七玄拱手道。 傅弘毅点点头:“核心弟子已是我院栋梁,享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但自由,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与更激烈的竞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核心弟子不再配备固定导师。学院藏经阁、演武场、秘境试炼等资源,凭贡献点与身份权限开放。修行之路,全凭己悟。” “唯有一点,不可懈怠。” “每半年会有一次核心弟子内部小比。” “最后一名会被淘汰,剥夺核心身份,打回精英弟子,之前所享有的资源和地位,顷刻化为乌有。” “此乃铁律!” 李七玄听完,再度行礼:“弟子知道了。” 傅弘毅见他神色沉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又叮嘱了几句修炼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去,红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门关闭。 练功房的聚玄阵光芒流转。 阵法隔绝一切喧嚣,只剩下精纯玄气流动的嗡鸣。 李七玄盘膝坐于阵眼中央,心神沉凝。 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提升实力。 弃青衫之前说过,若想要提升在公审大会上救人成功的概率,就必须修炼成【人王变】。 李七玄取出那枚记载着【人王变】神通的传承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霎时间,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随着对这门神通的深入理解,李七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所谓的【人王变】,并非简单的增幅秘术。 其根本奥义,在于变身。 其大概原理,是以人类血肉之躯,强行容纳并炼化上古异兽之精血于自身经脉穴窍之中,再以独门秘术激活精血内蕴藏的磅礴力量与原始烙印,从而在短时间内,使修炼者化身成为那上古异兽的形态,获得其部分天赋神通与毁天灭地的肉身伟力! “这是一门极其珍贵的无上神通!” 李七玄连连赞叹。 “怪不得弃青衫前辈要先行传授我【诸天玄神图鉴】锤炼神识,若施展此术者神识意志不够坚韧强横,在容纳异兽精血,化身异兽的刹那,就会被精血中蕴含的狂暴凶戾嗜血的远古本能彻底冲垮污染!” “轻则变身失败。” “重则灵智泯灭,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怪物,再也无法恢复人身!” 李七玄很快就意识到了施展【人王变】的凶险。 “公审大会,救出姐夫,此神通必不可缺!” 李七玄没有犹豫。 他心念一动,胸口沉寂的神凰刺青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润而神圣的赤金色光芒,开始推衍【人王变】的诸多核心奥义。 数息之后! “成了!” 李七玄睁开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深邃如渊。 借助神凰刺青外挂,他已将【人王变】领悟至最高层次! 剩下的,就是实践!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弃青衫郑重交给他的那个古朴玉瓶。 瓶身冰凉。 触手便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前辈所赐,不知是何等上古异兽的精血?” 李七玄心中充满期待与一丝面对未知力量的谨慎。 他拔开瓶塞。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混合着古老苍茫的血腥味,猛地从瓶口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练功房! 空气中隐隐有洪荒巨兽的咆哮在回荡! 这精血,当真是霸道绝伦! 李七玄眼神一厉,再无迟疑,运转【人王变】最高秘法,指尖引动,一滴精血从玉瓶中缓缓飘出。 这精血粘稠如汞,色泽暗金,闪烁微光。 仔细看,仿佛有无数细小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它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融!” 李七玄低喝一声,张口一吸。 那滴暗金精血化作一道金线,瞬间没入他口中! 轰! 精血入体的刹那,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冰水! 无法想象的狂暴能量,混合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凶戾意志,如同亿万头疯狂的太古巨兽,在李七玄的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中轰然炸开! 疯狂冲撞!肆意破坏! “呃!” 李七玄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根根青筋暴凸如虬龙! 他的双眸,在刹那间变得一片赤红! 如同燃烧的血海! 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 只剩下最原始、最暴虐、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一瞬间,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暴戾气息,猛地从他单薄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空气扭曲。 无形的气浪以李七玄为中心,轰然扩散! 李七玄精神世界,出现了一副辽阔画面。 他看到了一头傲立于天地之间的白色巨猿。 这巨猿足有数万米高,顶天立地,脚踏洪荒大地,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山川震颤,所过之处,凶禽猛兽无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巨猿仰天咆哮,无形的声浪席卷八荒,充斥着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气息。 这暴虐恐怖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冲击着李七玄的大脑,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被这头恐怖的洪荒巨兽强行侵蚀同化。 “吼!” 精神层面的巨猿咆哮,震得李七玄神魂欲裂。 危急关头。 一点纯粹的金芒,骤然在他识海最深处亮起。 那是修炼【诸天玄神图鉴】所练成的坚韧无比的一缕金色神识! 金芒瞬间暴涨,瞬息之间化作无数道细密而坚韧的金色锁链。 锁链蕴含着镇压神魂的无上伟力,瞬息之间就将巨猿缠绕捆缚了起来 嗤嗤嗤。 精神层面响起刺耳的灼烧与束缚之声。 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神龙,层层叠叠,不断收紧。 任凭巨猿如何挣扎咆哮,如何撼天动地,那看似纤细的金色锁链却纹丝不动,反而越勒越紧。 巨猿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眼中的暴戾火焰被强行压灭,庞大的身躯在金链的束缚下,不甘地低伏下去。 下一瞬间。 李七玄猛地睁开双眼。 意识如同退潮般瞬间回归身体。 练功房内弥漫的洪荒暴戾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变得异常开阔,练功房的屋顶仿佛触手可及。 原本合身的衣物早已被撑裂成碎布条,散落在地。 他的身体不知道何时,赫然已膨胀至六米之巨! 皮肤上覆盖着浓密而坚韧的白色毛发,在聚玄阵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粗壮如古树虬枝的手臂,蕴藏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 五指握紧,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成了。 【人王变】变身成功。 李七玄顺利地化作了那精神世界中看到的白色巨猿!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纯粹而狂野的战斗欲望,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体内奔涌沸腾,嗜血的杀戮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想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呼……吸……” 李七玄强行闭上巨大的猿目。 他调动强大的意志力,如同驾驭着狂暴的野马,死死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战斗与杀戮的渴望。 神识沉入血脉最深处。 一段段尘封的、属于这具巨猿身躯的原始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信息瞬间明晰。 【灭世巨猿】! 千万年之前的上古洪荒神兽异种。 秉承天地凶煞之气而生,力可擎天,吼碎星辰。 天生神力。 且身负两大本命神通: 一为【搬山】,可移山填海! 一为【控水】,能御使万水,翻江倒海! 此外,李七玄还清晰地感知到,这六米高的巨猿形态远非极限,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磅礴的精血之力便能支撑这具身躯再度暴涨至百米! 他没有尝试。 百米巨猿一旦现世,自己的住所就会化为废墟。 更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李七玄凝神静气,意念引导着精血之力缓慢收束,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收敛,重新隐没于周身三百六十处重要穴窍之中。 如同狂暴的洪流被导入地底暗河。 六米高的白色巨猿之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小。 浓密的白色毛发倒卷回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高大的身形迅速恢复成李轩原本的模样。 他赤身站在练功房中央。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这并非精神损耗。 而是身体在短时间内承受了过于庞大的能量转化与形态剧变。 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杀。 “呼……” 李七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气如箭,射出丈许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恢复如常的手掌,又握了握拳。 指尖残留着那股足以捏碎金铁的恐怖力量感。 “消耗竟如此之大……” 李七玄喃喃自语。 刚才的变身,看似短暂,却抽走了他体内近半的精元玄气。 这意味着,以他如今九窍大宗师的修为境界,全力支撑这灭世巨猿形态,极限时间大概只有一刻钟。 超过一刻钟,精血反噬,玄气枯竭,就会退出【人王变】的变身状态。 但…… 李七玄眼中精光爆射,疲惫之下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刻钟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化身灭世巨猿,身负【搬山】【控水】两大洪荒神通,力量暴涨何止百倍,寻常武王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李七玄很是感慨。 弃青衫前辈所言非虚,这【人王变】融合上古洪荒异种精血,果然是短时间内最快提升战力的逆天法门! 有此神通傍身,公审大会上强行救人,成功的把握陡增数成! 李七玄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练功房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伴随着一个稚嫩欢快的童音:“李轩哥哥!李轩哥哥在吗?小铃铛来找你玩啦!” 李七玄迅速换上备好的衣物,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粉雕玉琢、眼睛亮晶晶的小铃铛。 她仰着小脸,笑容天真烂漫。 “李轩哥哥,你终于出来啦!” 李七玄看着眼前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心中因修炼巨猿变和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产生的戾气与沉重,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铃铛平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啊,小铃铛想怎么玩?” “我藏起来,你来找我!不许偷看哦!” 小铃铛立刻雀跃起来,伸出小手指着李七玄,满脸期待地说道。 “好。” 李七玄笑着点头,眼中带着宠溺。 “那我要藏啦,数到一百才能动哦!” 小丫头说完,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寻找自认为绝佳的藏身之处。 李七玄依言转身,面对着墙壁,开始数数。 “一、二、三……” 数数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眼前天真玩耍的小铃铛,与记忆中那个在九州天下,同样喜欢缠着他玩闹的小女孩六月的身影渐渐重叠。 一样的纯真,一样的依赖。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数完,他转过身。 院子里静悄悄的。 小铃铛显然藏得很用心。 李七玄故意放慢脚步,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的花丛、假山后寻找。 “小铃铛?我看到你啦,在石头后面吗?” “没有没有!李轩哥哥笨笨,还没找到!” 某个角落传来小丫头捂着嘴的闷笑声。 最终,他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树洞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小铃铛。 “哈哈,找到你啦!” 李七玄笑着把她抱出来。 “李轩哥哥好厉害!” 小铃铛咯咯直笑,小脸红扑扑的。 玩累了,两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息。 小铃铛晃荡着小腿,吃着李七玄拿给她的灵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说道:“李轩哥哥,我今天又去给那个瞎眼的大哥哥送饭啦。” 李七玄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问:“哦?那位大哥哥还好吗?” “嗯!” 小铃铛用力点头。 “他今天胃口不错呢,吃光了我带的点心。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身上那种……嗯……很厉害的气息,好像比以前强了一点点了。他还在很努力地修炼哦,我能感觉到的。”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觉。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小铃铛带来的消息,又悄然放松了一丝。 伤势在恢复。 意志未曾消沉。 姐夫林玄鲸,还在坚持。 这消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他安心。 看着小铃铛纯真无邪的侧脸,李七玄心中暗叹。 这小丫头,突然对自己提起这些事,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更愿意相信是孩童纯真的分享欲。 但无论如何,这信息对他至关重要。 李七玄这几日一直都在思考,清平学院石林地牢戒备森严,阵法重重,更有大宗师级的暗卫潜伏看守,强闯救人的话,即便化身灭世巨猿,拥有硬撼武王之力,面对一个顶级学院经营多年的核心禁地,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这条路,走不通。 最好的办法,是利用大姐李青灵拿到的关键证据,在公审大会上当着九大门派的面,揭露真相,为姐夫林玄鲸翻案! 这才是正途。 接下来的几日。 李七玄的生活变得规律—— 修炼。 以及陪小铃铛玩耍。 小铃铛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带着各种幼稚却充满童趣的游戏,而李七玄总是耐心地陪着她,扮演着各种角色,或是安静地听她叽叽喳喳说着学院里的趣事,仿佛一个真正的、疼爱妹妹的兄长。 而每一次,小铃铛也总会顺口提到石林里那位瞎眼大哥哥的点点滴滴。 “大哥哥今天问我外面的花开了没……” “大哥哥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不过吃了我带的糖葫芦就笑啦……” “大哥哥身上的铁链好重啊……” 这些看似零碎的话语,拼凑出林玄鲸在囚牢中的状态,让李七玄心中的焦灼得以缓解,也更加坚定了公审翻盘的决心。 当小铃铛蹦蹦跳跳地离开后,李七玄便立刻投入疯狂的修炼。 核心弟子的身份带来了丰厚的资源。 百枚高品玄石堆积在练功房内,被聚玄阵转化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玄气。 他盘膝而坐,全力运转【斗战胜诀】。 数日时间,李七玄已经来到了九窍大宗师之境。 终于,距离公审大会还有一日时间。 清平学院深处,钟鸣三响,悠远肃穆。 核心区气氛凝重。 许久不曾露面的院长薛心棠,一袭素雅长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渊,亲自带队,数位气息沉凝、至少是武王级的长老紧随其后,准备前往镜湖,召开公审大会。 李七玄身为新晋核心弟子,亦在同行名单之上。 此行,既是带核心弟子们见识九大门派齐聚的大场面,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形的观察与考验。 同行的还有部分表现优异的其他层级学员代表。 刘丹和杨艳飞赫然在列。 清平学院众人登上一艘庞大无比、通体由奇异金属铸造、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玄舸。 这是清平学院最顶级的飞行载具,代表着学院的底蕴与威严。 玄舸缓缓升空,强大的能量护罩隔绝了罡风。 升空足够之后,阵法催动,玄舸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镜湖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远超寻常飞行玄器。 舷窗外,山河大地飞速倒退,壮丽无比。 李七玄独自站在玄舸前端的甲板边缘,负手而立。 劲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神沉静,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却在默默梳理着计划,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数。 时间在高速飞行中流逝。 大半日后。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如明镜的巨大湖泊出现在天地之间。 镜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环绕湖周的巍峨群山。 湖畔有九处风格迥异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正是九大门派在此设立的驻地。 此时,镜湖周边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有商队,有小门派,还有散修。 这次公审大会,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能够见到平日里只得听闻的武道强者,对于任何一名武者来说,都有巨大的吸引力。 清平学院的顶级玄舸破空而来,立刻吸引了镜湖周边无数道目光。 “看!清平学院的玄舸!” “听说这次是【清平神龙】薛心棠亲自带队!” “不愧是雪州人族第一武道圣地啊……” 玄舸的到来,瞬间在镜湖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玄舸开始减速,庞大的船体在阵法的作用下,平稳地朝着清平学院驻地所在的湖畔区域缓缓下落。 高度越来越低。 下方,清平学院驻地内,已有执事和弟子列队相迎。 驻地外,其他门派的修士也纷纷驻足观望。 李七玄站在甲板最前方,俯瞰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镜湖美景。 湖水澄澈,倒映着玄舸巨大的阴影。 就在玄舸即将落地的刹那,李七玄的心神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熟悉、带着血脉相连的温暖与强大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李七玄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心与锐利交织的光芒。 那是大姐的气息。 大姐果然已经提前到了! 风暴,即将开启。 姐弟,已然就位。 第702章 院长候选人 镜湖。 碧波万顷,倒映着天光云影。 整个湖泊宛如一块镶嵌在雪域高原上的巨大翡翠。 湖面中央,最令人瞩目的奇观,是一座浮山。 那是被某位绝顶高手以无双伟力拦腰斩断的小山峰,横截面朝上悬于湖心之上! 它横截面朝上,光滑如镜,历经岁月风霜依旧平整无比,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圆形广场。 这便是明日公审大会的会场所在。 此刻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肃杀之气无声蔓延。 巨大的玄舸破开云层,缓缓下降。 李七玄站在舷窗旁,目光穿透云霭,落在那倒悬的广场上,心绪难定。 来时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打探林玄鲸的情况。 但也只知道林玄鲸被押解在这玄舸上,至于到底在何处,守卫有多少,却都一无所知。 轰隆。 玄舸彻底降落在清平学院于镜湖的庞大驻地。 作为雪州人族无可争议的第一大门派,清平学院在此地的驻地庄园,其恢宏与奢华远超想象。 连绵的殿宇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古老宗门沉淀万年的底蕴与无上威严。 灵光在瓦檐间流淌,无形的阵法波动笼罩四方,将这片区域守护得固若金汤。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天地玄气,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 李七玄与其他学员一同,被一位身着清平学院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引领着,穿行在宛如迷宫般的庄园内。 他们被分配了各自的住所,是位于庄园深处的一排清雅院落。 执事面带微笑地道:“学院有令,公审大会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驻地庄园范围,各位师兄师弟,莫要违规哟。” 众人点头称是。 身为核心弟子,待遇不一般,李七玄被分配到一个独立的小院。 房间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他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环顾四周,心中略感惋惜。 如果能够在公审大会正式开始之前,想办法和大姐李青灵见上一面,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能沟通一下情况,交换些信息,对接下来的营救行动都将是莫大的助力。 然而学院却偏偏禁止学员外出。 看来也是在防备着什么,自己不能贸然行动了。 无法出行,他只能暂时按捺下焦灼的心绪,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试图通过修炼来平复心境,并尽可能地提升一丝实力。 斗战玄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一丝清明。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李七玄睁开眼,惊讶之色在眸子里一闪而逝。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山庄的弟子,态度恭敬。 “李轩师兄,”那弟子微微躬身:“院长有请,请您即刻前往驻地山庄主殿。” 李七玄心中猛地一惊。 院长薛心棠要召见我? 公审大会在即,身为清平学院最高掌权者,薛心棠此刻必然事务繁杂,怎会突然召见一个刚刚晋升的核心弟子? 所为何事? 身份暴露了?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劳师弟带路。” “是,师兄请随我来。” 弟子转身在前引路。 李七玄跟在其后,步履沉稳,内心却如风暴中的镜湖,暗流汹涌。 他一边走,一边飞速思忖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之策,将斗战玄气运转到极致以发挥其内敛特性,转化为寂灭玄气,确保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天赋卓绝、但心思纯粹的新晋核心弟子。 …… …… 与此同时。 镜湖边,星陨宗驻地。 一处偏僻的院落厢房内。 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房间里有四个人。 一名身着星陨宗弟子服饰的黑发男子,正站在一面铜镜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镜中的倒影。 他有着一头如墨的黑发,最奇特的是一双银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指尖拂过自己的脸颊:“啧,变化成为人族的样子,还蛮有意思嘛。”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 一胖一瘦。 高胖者肌肉虬结,气息如蛮兽。 矮瘦者则形如鬼魅,眼神阴鸷。 正是魔神殿七夜麾下的两大魔将。 此刻,两位魔将脸上都带着浓重的不安。 高胖魔将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强烈的忧虑:“殿下,您千金之躯,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女人,亲身涉险潜入这镜湖,此地本就是雪州人族的武道核心圣地,如今九大门派高手云集,武王气息都不止一道,一旦身份稍有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矮瘦魔将也附和道:“是啊殿下,风险太大。那李青灵纵然绝色无双,也犯不着让您亲自来此。不如让我等潜入打探,或等她离开镜湖再……” “闭嘴吧你们。” 七夜哭笑不得地打断。 这两个家伙,把他当做什么人了。 “你们的担忧,本座明白。” 七夜语气稍缓,道:“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安全,不是吗?星陨宗已被我们渗透多年,有他们接应掩护,足以掩人耳目,再者……”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邪笑更深:“本座这次还带了底牌来的。” 两位魔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身形佝偻干瘦的老人。 他脸上覆盖着一张冰冷的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无光、仿佛死水般的眼睛。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站在那里,就像一截即将腐朽的枯木,一阵风似乎都能将他吹倒。 这就是殿下的底牌? 两大魔将交换了一个眼神,疑惑和不安并未减少。 这老人怎么看都像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实在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能在这龙潭虎穴中护住殿下周全。 七夜看他们的表情,眼中揶揄之色一闪而逝。 他没有在干瘦面具老人身上过多纠缠。 而是决定和身边这俩哼哈二将好好谈一谈,以便他们能更好地配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了。” 七夜走到房间中央,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你们说实话吧,我之所以甘冒奇险亲临镜湖,并非你们所想,是色欲熏心,垂涎于李青灵的美色。” “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说到这里,七夜卖了个关子。 但两大魔将的捧哏能力有点差,并未对所谓的‘秘密’表现出太大的好奇。 七夜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发现李青灵很可能与古老传说中的【真魔圣女】,有着莫大的关联!” “什么?” “真魔圣女!” 这话一出,高胖矮瘦两大魔将就算是再迟钝,也被惊到,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身躯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魔圣女! 这四个字,在魔族心中重逾太古神山! 那是魔族无数代以来,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最高信仰! 是魔族辉煌时代的象征与起源! 远古年间,三界大战之中,魔族之所以一败涂地,数万年来如丧家之犬,被驱逐到阴暗的地下魔界,在贫瘠与绝望中苟延残喘,承受着人族和妖族的无尽欺压与蔑视,究其根本,正是因为在那场浩劫中,魔族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他们的精神图腾真魔圣女! 自那以后,魔族历代先贤之间流传着一个预言:只要有人能寻回真魔圣女,魔族就可以获得真正的复兴契机,打破枷锁,光明正大地重返地上世界,夺回属于他们的荣光与领地! 数万年来,多少惊才绝艳的魔族强者前赴后继,踏遍三界,穷尽心力追寻真魔圣女的踪迹,却始终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几乎成了所有魔族心中最深沉的绝望与痛。 如今,骤然听七夜说那个被清平学院通缉的“魔女”李青灵,很可能与【真魔圣女】有关? 这消息太过震撼。 如同在死寂的深渊中投入了一颗燃烧的星辰! 如果这是真的,别说让七夜殿下冒险潜入镜湖,就算是让当今威震地下魔界的魔神殿殿主亲自降临,甚至倾尽整个魔神殿的力量来此,都绝对不算过分!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魔族命运的希望之火! “殿……殿下……此言当真?” 高胖魔将声音颤抖,激动得难以自抑。 “消息可…可靠吗?” 矮瘦魔将也急切地追问,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自有判断,任何与真魔圣女有关的消息,都不能放过。” 七夜银眸深邃,语气中充满了憧憬和期待:“正因兹事体大,关乎我族万古兴衰,我才必须亲自前来确认!希望这一次,魔神能眷顾我们,指引我们找到真正的真魔圣女。” 他环视两位心腹。 看到他们眼中燃烧起的熊熊火焰。 那是对信仰的狂热,对种族复兴的渴望。 “现在,你们可还觉得本座此行是莽撞?” 七夜问道。 “不!殿下英明!” 两大魔将同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属下愚钝!愿为殿下,为我族复兴,万死不辞!” …… …… 清平学院镜湖驻地山庄。 议事主殿。 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殿内光线通明,由巨大的夜明珠镶嵌于穹顶提供光源。 平日里难得一见、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学院高层,此刻竟济济一堂。 太上长老、各院院长、实权长老…… 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渊渟岳峙般的气息,最低也是武王境界。 这些实力高深又位高权重的巨擘们只是往那里一坐,身上无形的威压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进入大殿的人心头。 李七玄在执事的引领下,迈步踏入大殿。 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他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心中微凛,面上却保持着新晋弟子应有的恭敬,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弟子李轩,拜见院长,拜见各位长老。” 他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行完礼,他才发现,站在大殿中央的,除了自己,还有三人。 其中之一是赵天狂。 另外两名,也都是核心弟子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即便李七玄成为核心弟子才短短数日之间,却也认得这两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穆不顺。 罗可逆。 这三人和李七玄一样,都是核心弟子,都同样年轻,而且都天赋卓绝潜力无穷。 李七玄此时内心已经镇定下来。 看来掌门相召,并非是专门针对自己。 李七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踏入大殿的一瞬间,殿内长老高层们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不断地打量着李七玄,带着审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道隐晦的威压试探。 “你,就是李轩?” 大殿最前方,主位之上,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正是清平学院当代院长,雪州武道界的巨擘之一薛心棠。 他一身素色长袍,面容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位饱学鸿儒,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浩瀚星海,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薛心棠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带着一丝欣赏,缓缓点头:“天生神体,根基浑厚,气血如龙……不错,当真不错,有资格成为清平学院院长的候选人。” 什么? 这话一出,别说是李七玄,大殿之内的所有其他人,不管是见多识广的长老,还是初生牛犊的赵天狂等人,都愣住了。 院长…候……候选人? 薛院长不会是嘴瓢说错话了吧? 第703章 护道人 正殿中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李七玄和赵天狂、穆不顺、罗可逆等四名核心弟子,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消息太突然了。 院长之位候选? 他们四人? 短暂的安静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端坐主位的薛心棠身上。 这位执掌清平学院两百年的院长,此刻脸上却并无异色,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件寻常事。 他目光扫过下方,继续说道:“我薛心棠执掌清平学院二百年,未有寸功。如今亲传弟子林玄鲸勾结魔女,在雪州闹得沸沸扬扬,身为师父,心中惭愧无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因此,老夫早已决定,此次公审大会结束,便退位让贤。” “学院自古规矩,可从核心弟子之中择优选择继任院长。眼前这四人,便是我挑选出来的候选人。” 这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 “院长要退位?” “赵天狂还好说,那个李轩才来多久?” 满殿众人皆尽哗然! 林玄鲸勾结“魔女”李青灵之事,早已传遍雪州,成为清平学院的巨大污点,而薛心棠身为他的师尊,肯定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质疑。 众人原以为院长会借着公审大会逆转局面。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选择引咎退位! 殿中高层,顿时议论纷纷。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率先起身,声音带着恳切:“院长!林玄鲸之事,乃其个人行为,与您何干?您执掌学院两百年,功勋卓着,岂能因此退位?万万不可啊!” “是啊院长!”另一位长老慷慨附和道:“清平学院能有今日九宗之首的地位,全赖您呕心沥血!学院离不开您的引领!” “请院长三思!” “此事不怪院长,无需退位让贤!” 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言辞恳切。 薛心棠在清平学院的威望,确实深入骨髓。 众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结果 他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喧哗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老夫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薛心棠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目光转向下方站立的李七玄四人,眼神深邃:“你们四人,有何话说?” 压力瞬间转移。 李七玄心中念头急转。 院长之位? 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他有些发懵。 他化名李轩潜入清平学院,只为营救姐夫林玄鲸、寻找失散的亲朋。 满打满算,才不过月余时间。 就算他天赋再惊艳,实力再强横,也绝无可能如此之快就触及学院权力的核心! 这提拔速度,快得诡异! 薛心棠此举,意欲何为? 是真心选贤? 还是另有所图? 李七玄心中警铃大作。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旁边三人也是震惊难平。 赵天狂毕竟是狂傲性子,短暂的惊愕后,眼中反而燃起一股灼热的战意。 他一步踏前,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自信:“弟子赵天狂,愿接受院长考验,定不负所望!” 成为院长候选人,对他而言,是挑战。 更是巨大的荣耀和机遇! 穆不顺眉头紧锁,显得颇为纠结。 他苦笑着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弟子穆不顺,名字便已不吉,‘不顺’二字,岂是执掌一院之福?恐难当此大任。” 罗可逆则用力揉了揉自己那一头乱糟糟、如同鸟窝般的头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瓮声瓮气地道:“弟子罗可逆,形象不佳,平日里只知道打架修炼,粗人一个。当院长?管人管事?想想就头疼,实在不适合。” 最后,所有的目光,包括薛心棠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都落在了尚未表态的李七玄身上。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 李七玄大脑飞速运转。 薛心棠的真正想法,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难以看透。 但直觉告诉他,拒绝并非上策。 一个刚入学院就展现出惊世天赋的核心弟子,面对院长候选人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若表现出过分的退缩和畏惧,反而更显可疑。 这时,赵天狂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李轩师弟,怎么?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受吗?莫不是被院长的器重吓破了胆?”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明显的激将意味。 李七玄心中一动。 赵天狂的激将,反倒给了他一个台阶。 自己需要接近石林地牢,需要寻找米粒和其他亲人,若真能成为清平学院院长…… 那将掌握何等庞大的资源和力量? 找人就会更加顺利。 即便这是个陷阱,其中蕴藏的机遇也值得他冒险一搏。 至少,能获得更自由的行动权限。 心思电转间,李七玄已有了决断。 他收敛心神,脸上恢复平静,朝着薛心棠的方向,郑重地拱手,声音清朗而坚定:“弟子李轩,也愿接受挑战,不负院长厚望。” 薛心棠看着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随即抚掌大笑:“很好!” 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目光转向退缩的穆不顺和罗可逆,语气转为严肃: “穆不顺,罗可逆,不必妄自菲薄。” “老夫挑选你们四人,自有用意,皆是看到了你们身上常人所不及的过人之处,不可推辞。” 这是直接断绝了两人想要推辞的后路。 “不过,你们要谨记一点。” 薛心棠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武王强者的无形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虽然你们四人同为候选,但竞争只许光明正大,各凭本事!” “若有谁敢在背后玩弄阴谋诡计,戕害同门……” “一经发现,不但立刻剥夺候选人资格,更将按院规最严厉之条款惩处!绝不容情!” “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七玄四人心中一凛,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谨遵院长教诲!” “弟子遵命!” 薛心棠在清平学院积威深重。 他决定的事情,无人敢有异议。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羡、嫉妒、探究、审视……落在李七玄、赵天狂、穆不顺、罗可逆四人身上。 未来的清平学院院长,竟然就要在这四个年轻得可怕的弟子之中产生。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将在整个雪州掀起滔天巨浪! 赵天狂挺直腰板,坦然接受着各种目光,眼中战意熊熊。 穆不顺和罗可逆一开始有点儿仓促,但此时也完全冷静镇定了下来,显然是已经开始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李七玄面色平静,眼神深邃,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心底。 接着,薛心棠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为保尔等在竞争期间周全,也为防止宵小干扰公平,本院为你们四人,各自指定一位护道人。” 话音落下。 四道身影如同流光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站在了李七玄等四名核心弟子的身后。 仿佛他们原本就站在那里。 出现在李七玄身后的,那是一位女子。 身姿高挑,穿着一袭利落的深色劲装。 她脸上覆盖着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面具下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背负着一个古朴厚重的剑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深潭古井,看不出具体年龄,只让人觉得其生命气息悠长沉凝。 她站在李七玄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便像一尊雕像般站定,一言不发。 李七玄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隐晦却强大无比的气机,将自己笼罩。 这并非恶意。 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守护。 “这是菁英院听风长老,今后便是你的护道人。” 薛心棠的声音传来。 李七玄眼角余光敏锐地注意到,当看到这位名为“听风”的银面女子站到他身后时,殿中不少长老眼中都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李七玄心中了然。 这位“听风”长老,在清平学院的地位和实力,恐怕非同小可。 薛心棠竟然将她指派给自己? 这安排是保护? 还是更严密地监视? 薛心棠简短地交代完护道人的职责后,便让李七玄等四名核心弟子暂且退下。 李七玄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身后,那名为听风的银面女子如影随形。 她的步伐轻盈无声,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半步不落。 走出正殿,阳光有些刺眼。 李七玄并未停下脚步,径直朝着自己的居所方向走去。 身后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身。 听风也几乎同时停下,银色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听风长老。” 李七玄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您职责所在,我明白。但也不必如此刻刻跟随,寸步不离吧?” 他需要空间。 他需要独自修炼【斗战圣决】的时间。 需要谋划营救林玄鲸的行动。 身边跟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护道人,如同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听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护道人之责,便是时刻守护在你身侧,防范一切可能的威胁。自然须臾不离。” 李七玄心头一沉。 果然如此。 这等于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全天候的监视者! 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她的感知。 以后无论是暗中修炼【斗战圣决】,还是找机会营救林玄鲸,都将变得极其困难! 这麻烦大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听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无需担心秘密泄露。” 李七玄眼神微凝。 听风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哪怕你修炼别家功法,哪怕你身负隐秘,只要不危及学院根本,皆与我无关。” “既成为你的护道人,从此刻起,我与你利益一体。” “无论何事,只要是你所需,只要不违我原则底线,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李七玄心中猛地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安抚? 是试探? 还是某种承诺?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银色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端倪,可惜那双眼睛如同古井,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任何事?” 李七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是。” 听风的回答简洁有力。 李七玄心念电转,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那……如果我做了背叛清平学院的事情呢?” 第704章 终于见到了 听风长老道:“比如暗中谋划营救林玄鲸吗?” 这话一出,李七玄顿时心中一跳。 他立刻警惕,目光如电,射向身侧这位神秘的长老。 后者面具之下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小事:“不要紧张,这不算是什么大事。” 李七玄心中的疑惑却如藤蔓疯长。 她如何知晓? 听风长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意味:“不要把自己当做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也不要小看院长的智慧。” 李七玄瞳孔骤然缩紧。 这句话,蕴含了太多信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难道自己潜入清平学院、化名李轩、争夺核心身份、接近石林地牢……这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谋划,早已被院长薛心棠看穿? 若真是如此,他为何还要将自己提拔为院长候选人? 捧杀? 借刀杀人? 无数个念头在李七玄脑中急速翻涌、碰撞。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淡漠:“我不知道长老您在说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自己在镜湖驻地的临时住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听风长老并未多言,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几步之遥。 月光洒在镜湖平静的水面上,映着远处庄园的灯火,却驱不散李七玄心头的寒意。 “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走,不要想着甩掉我。” 听风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一旦成为院长候选人,你将置身于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死亡刺杀。我留在你身边,是来保护你的。” 李七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闪电猛然劈过! 难道…… 难道薛心棠提名自己为院长候选人,真正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置于明处,成为众矢之的? 借其他觊觎者或仇敌之手除掉自己? 这样,他薛心棠既无需亲自出手沾染血腥,又能除去隐患,还能维持表面的公正! 一定是这样! 那么,眼前这位被指派来“保护”自己的听风长老…… 她的立场和目的,就更加可疑了。 想到这里,李七玄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警惕之心提到了顶点。 回到那间临时分配的、略显朴素的住所,李七玄反手关上房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斗战胜诀】。 此刻运转那独特而显眼的斗战玄气,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火把,引起外面‘守护’着的听风长老的注意。 李七玄盘膝坐于榻上。 神识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探查着住所内外的每一丝异动。 门外。 听风长老无声无息地立于廊下阴影之中。 那巨大的剑匣依旧背负在她身后。 她无声沉默,像一尊矗立在阴影之中的守护神像,似乎真的只是在履行护卫的职责。 李七玄收回大部分心神。 他开始修炼【诸天玄神图鉴】和【清平寂灭心经】。 一夜无话。 住所内外,只有夜风偶尔拂过镜湖水面的细微声响。 李七玄的警戒未曾松懈分毫。 门外听风长老那背负剑匣的身影,也始终如磐石般矗立,纹丝不动。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宣告着公审日的到来。 …… 第二日。 公审日。 初升的昊日将万丈金光洒向大地,镜湖如同一面巨大的、镶嵌在雪州心脏的宝镜,反射着粼粼波光。 然而,这壮丽的景象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所掩盖。 镜湖周边,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声浪鼎沸,汇聚了雪州人族几乎所有的目光。 九大门派,地位尊崇,他们的庄园本就依镜湖而建。 此刻,各派在湖边早已划定了专属的坐席区域,旌旗招展,门人弟子肃立,气势非凡。 问剑宗、星陨宗、神目宗…… 一个个代表着雪州顶尖宗门的标志清晰可见。 九派区域之外,则是更加广阔的观礼区。 雪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宗门、帮派、商会、武道世家,以及数量庞大的散修武者,如同潮水般涌来,各自占据着视野尚可的位置。 人声、议论声、叫卖声、甚至还有坐骑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喧嚣之海。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紧张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清平学院前圣子林玄鲸的命运,将在这里被决定。 而清平学院本身的威望与未来,也将在今日经受一场巨大的考验。 李七玄一大早就与清平学院的大队人马汇合,奔赴镜湖。 院长薛心棠走在最前方,一身素雅长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跟着学院的一众长老、教习,以及核心弟子。 而李七玄和赵天狂、穆不顺以及罗可逆等四名核心弟子,作为院长候选人,走在队伍前列。 李七玄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俊秀青年学员,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冰寒与凝重。 听风长老依旧在他身侧不远处,背负剑匣,沉默跟随。 一行人从学院驻地的庄园出发,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走向镜湖边属于清平学院的核心坐席区。 这片区域位置最佳。 正对着镜湖中心那倒悬而下的巨大山体广场。 和往日不同的是,身为院长候选人,李七玄的座位被安排在坐席区的最前方首排。 与他同排的,是另外三位候选人赵天狂、穆不顺和罗可逆。 四人的座位,分列于院长薛心棠主位的左右两侧! 这个安排,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薛院长左右那四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历?” “如此年轻,坐席却如此靠前?” 各种议论声,或高或低,或好奇或嫉妒或恶意,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李七玄面无表情。 其他三人也是面色平静,毕竟是核心弟子,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之后,此时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院长薛心棠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与此同时。 其他各大门派的核心人物,也纷纷在各自坐席区的主位落座。 当那些代表着雪州巅峰战力的身影一一显现时,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我的天!快看!问剑宗那边是掌门李剑意,他竟然亲自来了!” “星陨宗的宗主!他老人家多少年没公开露面了?” “缘生宗的宗主也在!” “还有斩日城门主、风雪山庄的庄主……” “啧啧,九大门派的掌门,竟然齐至!” “好家伙,为了审判一个林玄鲸,竟让九派掌门齐聚镜湖?!” “清平学院不愧是雪州人族第一门派,面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薛心棠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朝着各派掌门人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清朗的声音蕴含着深厚的玄气,清晰地传遍镜湖上空:“薛某在此,谢过诸位掌门同道拨冗莅临,共同见证今日之会。清平学院之事,有劳诸位费心了。” 声音平和。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问剑宗坐席区,掌门人李剑意,对着薛心棠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星陨宗宗主,一位面容笼罩在淡淡星光中的威严中年人,也轻轻点头。 其他各派掌门,反应不一,但都给予了回应。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四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 只见四名身着清平学院长老服饰的身影,从镜湖对岸的清平学院驻地庄园方向疾飞而来。 他们气息沉凝,赫然都是武王境界的强者! 四人破空飞行,各自手中紧握着一条碗口粗、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共同锁着一个巨大的、三米见方的银色金属箱子,箱子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坚不可摧与禁锢万物的沉重感。 四名武王长老牵引着锁链,带着那沉重的银色巨箱,如同四颗流星,凌空飞渡镜湖宽阔的水面! 沉重的破风声,锁链的哗啦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个镜湖岸边,数十万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的喧嚣、议论,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四道飞驰的身影,以及那在锁链牵引下,带着令人窒息压迫感,飞向镜湖中心倒悬山广场的银色巨箱! 万众瞩目!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银色金属箱子,稳稳地落在了倒悬山广场的正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广场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咔嚓…咔嚓 咣当! 一阵沉重的金属机关转动与撞击声响起。 那巨大的银色金属箱的四面箱壁,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动,猛地向外、向下倾倒、摊开! 露出了被囚禁于箱体核心之物。 不。 是一个人! 一个衣衫单薄、身形削瘦的人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倒悬山融为一体。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带着久未打理的凌乱。 最刺目的,是那一条宽大的、血红色的布条,紧紧地缠绕着,将他双眼的部位完全覆盖,系于脑后。 那红色,红得刺眼,如同凝固的血。 正是被挖去至尊帝瞳、囚禁石林地窟多时,今日被押解至此,接受公审的前清平圣子林玄鲸! 一瞬间。 天地寂静。 镜湖岸边,数十万道目光。 震惊、好奇、怜悯、鄙夷、幸灾乐祸…… 种种复杂的眼神,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剑,穿透虚空,死死地聚焦在湖心广场上那个被红布蒙眼、形销骨立的单薄身影之上! 李七玄的心,一下子就仿佛是被揪住。 终于见到姐夫了。 第705章 九宗旧约:罪延其师 公审大会正式开始。 林玄鲸蒙眼站立其中,形销骨立,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直脊梁。 清平学院执法院副院长铁无颜缓缓起身,身形化作一道虹光,身影如铁塔般落在广场中央。 他目光如电,扫过镜湖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雪州九大门派掌门、各方势力代表、无数散修武者,目光齐聚于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 铁无颜声音清朗,蕴含玄气,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多谢各位掌门,各位同道,不远万里,拨冗莅临本次公审大会。” “清平学院立院千年,以匡扶人族正道为己任,最重清誉门风。” “然前圣子林玄鲸,勾结魔族‘魔女’李青灵,证据确凿,阴谋暗算我院副院长王腾,使其不幸陨落,罪不容赦!” “为肃清门户,给雪州同道一个交代,今日特开此公审大会,依九宗旧约,明正典刑!” 声音如滚雷。 激荡四野。 【铁面判官】铁无颜说完,微微侧身,低头看向沉默如石的林玄鲸。 “林玄鲸,”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罪?” 林玄鲸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蒙眼的布条在风中轻颤。 他沉默着,像一座孤寂的山峰,拒绝回应任何质问。 无数叹息声从人群中响起。 李七玄坐在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身侧的前排主位,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时,他意外地听到,坐在身边的院长薛心棠,竟是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极淡,似有若无,却让李七玄微微错愕。 李七玄没有深想。 也无法深想。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广场中央那个孤寂的身影上。 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配合大姐营救! 李七玄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唯有掌心传来的刺痛,才能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倒悬山广场上,铁无颜的脸色愈发冷峻。 “林玄鲸!” 他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有一种怒其不争之意,大喝道:“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林玄鲸的身躯在威压下微微晃动,锁链哗啦作响,但他依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铁无颜眼中厉色一闪:“执迷不悟!三问不答,视为默认,林玄鲸,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这第三问,已是最后通牒,蕴含的杀伐之气让镜湖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玄鲸缓缓抬起了头。 尽管蒙着双眼,那动作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如同在滚烫的烙铁上刻下:“弟子……无罪。” 短短四字,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激起层层涟漪。 “哼!” 铁无颜一声怒极的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冥顽不灵!” “证据如山,铁证俱在,你竟还敢狡辩‘无罪’?真是愧对我清平学院历代大贤先师,玷污了这圣贤之地!”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气浪排开,直逼林玄鲸。 “羁押多日,受尽苦楚,你居然毫无半分悔过之心?既如此,休怪学院无情,休怪雪州同道不容!” 林玄鲸迎着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头颅再次昂起,布条下仿佛有目光直视铁无颜。 “弟子问心无愧。” 这次的回答,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这并非辩解。 而是他对自己信念的最后宣告。 铁无颜面色彻底冰封,冷峻如万载寒冰。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林玄鲸,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镜湖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同道!” “清平学院出了此等勾结魔族、戕害师长的不肖之徒,实乃奇耻大辱!学院上下,痛心疾首!” “今日公审,便是要给我清平学院一个交代,更要给整个雪州人族一个交代!按照九大门派共守之旧约:凡门下弟子勾结魔族者,杀无赦,罪责延及其师,及其家族亲属!” 铁无颜的声音,在镜湖周边清晰地回荡。 但周围原本看戏的许多人,脸上却是浮现出震惊之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罪延其师?!” “清平学院这是要追究薛院长?” “薛院长可是公认的雪州武道第一人!” 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声浪几乎要掀翻镜湖的水面。 本以为清平学院公审林玄鲸,是要将其推出顶罪以保全学院和院长的名声。 谁能想到,铁无颜竟然当众抛出九宗旧约之中的‘罪延其师’的论调,冒头直指院长薛心棠! 清平学院内部……这是出问题了吗?? 无数道或惊疑、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倒悬上移开,瞬间聚焦到了薛心棠的身上。 薛心棠长身而起。 他动作舒缓,姿态从容,仿佛只是起身赏景。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重,却随着他的起身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的声浪。 整个镜湖,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薛心棠身影微动。 下一瞬间,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倒悬山广场上,站在了林玄鲸的身边。 一阵风自镜湖深处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林玄鲸眼睛上的那红色布条,被风猛地扬起,犹如破碎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薛心棠的目光落在林玄鲸脸上,那目光深邃如古潭,看不出悲喜。 他看了片刻,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逸出唇边,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孩子……” 这声呼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痛惜,有失望,似乎还有一丝……疲惫?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你天资绝世,本可登临绝顶,光耀学院,为我人族栋梁。你心知肚明那魔女身份,为何……为何甘愿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林玄鲸闻言,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反驳,只是那紧抿的唇线,透露出比任何言语都更坚定的倔强。 薛心棠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目光微微抬起,望向镜湖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眺望那不可知的命运。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他轻声吟道,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寂寥。 “怜我凡人,去日苦多……” “一切忧患,一切是非,一切孽缘……” “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薛心棠那只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天地、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润如玉,不见丝毫玄气波动。 然而,就是这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抬起,却让整个镜湖倒悬山广场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天穹崩塌,缓缓地按向林玄鲸的头顶天灵! “且慢。” 一道清冷、空灵如同冰泉击玉的声音,骤然从镜湖边缘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镜湖粼粼波光之上,一道白衣身影,衣袂飘飘,凭空虚度而来。 她身姿曼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白裙胜雪,在风中猎猎飞舞,映衬着镜湖的碧波,宛如九天仙子谪落凡尘。 风华绝代,清冷孤高。 仅仅是一个身影,便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白衣女子已飘然落在倒悬山广场之上,清丽绝伦的容颜,带着冰雪般的寒意与不屈的傲然。 赫然正是被清平学院通缉、被雪州视为勾结魔族的大魔女李青灵! 她,真的来了。 第706章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没有人想到,魔女居然敢来。 这可是镜湖,雪州人族最强大的九大门派齐聚,强者如云,肃杀之气弥漫湖面,连风都仿佛凝滞,汇聚的目光如刀似剑,足以刺穿任何胆怯者的心神。 但她真的来了。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她自那烟波浩渺的镜湖边缘踏空而来,身姿飘渺,宛如谪仙临世。 无视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无视无数充满敌意与杀机的眼神,李青灵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只有那个被牢牢锁定在倒悬山广场中央、被锁链缠绕的身影。 为了这个身影。 她如飞蛾扑火,不顾生死。 这一瞬间,即便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清平学院通缉的“魔女”,许多人依旧为之变色。 那份决绝,那份孤勇,那份在滔天压力下依旧挺直的脊梁,让不少人心头微震,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惊愕,是叹服。 也是一丝淡淡的怜悯。 可怜天下有情人。 “魔女,你竟敢来闯镜湖?” 执法院副院长铁无颜最先反应过来。 他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凝如实质,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暴喝,声如雷霆炸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受死。” 话音未落。 铁无颜已悍然出手! 没有丝毫试探,武王境的磅礴玄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玄气巨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半空中的李青灵狠狠抓去! 他要以雷霆之势,将“魔女”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然而—— 李青灵神色平静,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寒芒乍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骤然射出,细若游丝,却快逾闪电,带着洞穿万物的锋锐! 嗤! 轻响声中,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玄气巨手,竟被这道纤细的剑气从中一分为二,瞬间溃散! 剑气余势不减,直指铁无颜眉心! 铁无颜瞳孔骤缩,骇然暴退,同时双掌齐出,在身前布下层层玄气护盾。 剑气与护盾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盾层层碎裂,铁无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胸前衣襟已被无形剑气割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 “你竟然已经是武王境?” 铁无颜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短短月余,这个魔女竟然从一个小小的先天武宗,一跃跨过了两大武道境界,拥有了与他正面抗衡的实力? 不。 准确地说,是拥有了隐隐压他这个老牌武王一头的实力! 这简直匪夷所思。 李青灵一招得手,白皙如玉的绝美面庞上没有丝毫特殊的表情。 仿佛对她来说,击退一位成名已久的武王强者,和拂去衣袂上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样简单。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玄鲸。 她一步步,坚定地,踏着虚空,朝着倒悬山广场中央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上,带来无声的压迫。 薛心棠看着走近的李青灵,又看了看身后双目蒙蔽的林玄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 叹息声落,这位清平学院的老院长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已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林玄鲸身前。 他并未释放强大的威压,仅仅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巍峨神山,隔绝了天地,将李青灵与她苦苦追寻的爱人,彻底隔绝开来。 李青灵的脚步,终于一顿。 她看着眼前的老人。 曾经,他是她和玄鲸最尊敬、最信任的长者,是引领他们踏入武道之路的恩师。 他的身影,在他们心中无比高大,充满温暖。 而此刻,这熟悉的身影,却成了横亘在她与爱人之间一道冰冷、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有的敬爱,此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 “既然逃走了,何必又回来。” 薛心棠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青灵直视着薛心棠的眼睛,声音清冽如同玉珠在金盘之中滚动撞击,清晰地传遍整个镜湖:“我来是想要告诉所有人,玄鲸没有杀王腾,他,是被诬陷的。” “口说无凭。” 薛心棠的回答淡漠而直接。 “我有证据。” 李青灵的语气斩钉截铁。 “学院已经调查完了所有证据,铁证如山。” 薛心棠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你拿出什么都无法翻案,不必多言。” 铁无颜此时也稳住了心神,厉声喝道:“魔女,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休想指黑为白,这里不是你妖言惑众的地方!” 李青灵并未理会铁无颜的咆哮。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薛心棠身上,仿佛在场只有这一位值得对话的人,淡淡开口道:“若我拿出此物呢?” 话音落下。 她抬手一扬。 嗡! 一面古朴的铜镜凭空出现,悬浮在她胸前虚空之中。 镜框雕刻着玄奥的符文,镜面非金非玉,流转着迷蒙的光晕,仿佛蕴含着时光的碎片。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一时之间,镜湖周边,九大门派代表,各方豪强,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被这面奇特的古镜牢牢吸引。 无数道视线聚焦其上,带着探究、好奇与不解。 一些人皱眉思索,不明所以,不觉得一面镜子能说明什么惊天动地的证据。 这时—— “回光镜?” 一声充满惊愕的失声惊呼,猛地从看台某处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斩日城城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死死盯着那面古镜。 斩日城是雪州九大宗门之一,城主刀如风足以位列雪州人族十大强者之一,身份尊贵,地位非同小可。 令他都感到震惊的东西,岂能是凡物? 刀如风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回光镜?那是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难道是传说中那件可以回溯时光的宝物?” “我的天!不会吧?传说这件地阶极品至宝,早在千年之前就失踪了,怎么会出现在她手里?” “张馆主,您见多识广,这回光镜到底是什么宝贝啊?真有那么神奇?” “何止神奇!传说它能回溯时光,将过去某个地点、某个时间发生过的真实场景重现出来,是真正的时光秘宝!”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沸腾。 来到镜湖周边的,无不是雪州乃至周边地域有头有脸、见多识广的人物。 在斩日城城主的提示和互相的印证下,关于回光镜的惊人传说和其逆天的功能,迅速为所有人所知。 倒悬山广场上。 铁无颜的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回光镜,又看向李青灵,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妖女,你想用回光镜回溯当日发生的事情为林玄鲸作证?哼,你这样做,根本就是在自掘坟墓!” 他对清平学院之前的“周密”调查依旧有着绝对自信,坚信不可能出现差错。 薛心棠的脸上,倒是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之色。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薛心棠目光落在回光镜上,停留了足足两息。 李青灵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体内玄气悄然运转,生怕薛心棠突然出手抢夺【回光镜】。 然而,薛心棠脸上的那丝意外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湖边清平学院的坐席区,李七玄心神如拉满的弓弦,紧绷欲裂。 他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强行压抑着冲上去的冲动,依旧暂时沉默,如同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静观其变,等待着最关键的那一刻。 广场上。 李青灵不再犹豫。 她纤指掐动法诀,一缕精纯的玄力注入悬浮的古镜之中。 嗡! 回光镜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 镜面上的迷蒙光晕骤然旋转起来,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心,光芒大放! 镜湖上空,仿佛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无形光幕。光幕之中,景象迅速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是险峻幽深的落鹰涧!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于那回溯出来的光幕画面之上,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第四魔将的身影首先出现,他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紧接着,副院长王腾也出现在涧底,就在两人对峙或搜寻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第四魔将身后。 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出手如电,招式狠辣绝伦,第四魔将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抗,就在瞬息之间被那蒙面人一击毙命! 王腾脸上浮现出喜色:“师兄……” 话音未落,那蒙面“师兄”一言不发,至王腾身前出手偷袭,王腾毫无防备之下,被那“师兄”一记重手狠狠击中要害,吐血倒飞,重重砸在山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那蒙面“师兄”击杀了王腾后,身形一闪,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林玄鲸面前,只一伸手,林玄鲸便如遭重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擒拿制住。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回光镜的光芒收敛,重新变得古朴沉寂。 死寂! 整个镜湖周边,数万人齐刷刷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错愕。 那画面中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太过颠覆! 第四魔将死于神秘“师兄”之手! 王腾副院长同样死于那“师兄”之手! 林玄鲸是被那“师兄”擒拿的,而非与魔女勾结杀害王腾! 清平学院之前的调查结果,所谓的“铁证如山”,在这一刻被这无可辩驳的时光影像彻底粉碎! 林玄鲸,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巨大的哗然如同海啸般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 “我的老天,林玄鲸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蒙面人是谁?好恐怖的实力!杀第四魔将和王腾副院长如屠鸡宰狗!” “清……清平学院……这……这乌龙闹大了!”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清平学院高层身上,充满了审视和质疑。 清平学院的威望,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李青灵看向薛心棠,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响起:“薛院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心棠的目光从光幕消失的地方收回,重新落在李青灵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颠覆性的画面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冲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好吧,林玄鲸的确是被冤枉了。” 轰! 虽然早已从画面中得知真相,但由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亲口承认,效果不啻于又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惊呼声再次拔高,如同汹涌的浪潮席卷镜湖。 翻案了! 就在这公审大会上,在九大门派和无数豪强的见证下,被清平学院定性为勾结魔族、杀害副院长的重犯林玄鲸,竟然真的被翻案了! 李青灵皱了皱眉。 她并未因此放松。 眼前的一切,似乎太顺利了。 她又问道:“那么请问薛院长,您觉得画面中那位‘师兄’,会是谁呢?” 她这一问,霎时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是啊! 那个蒙面师兄是谁? 能轻易杀死第四魔将和王腾这样的顶尖武王高手,实力绝对深不可测,在雪州绝对是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 薛心棠淡淡地看着李青灵,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你是想说,那个人是我?” 李青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 “妖女!你竟敢污蔑院长!你……” 铁无颜勃然大怒,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指着李青灵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前。 薛心棠却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了暴怒的铁无颜。 他依旧看着李青灵,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恼怒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的确是我。” 薛心棠缓慢、坚定而又清晰地道。 话音落下。 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镜湖的波光不再荡漾,倒悬山的阴影仿佛冻结,风停止了流动,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震惊? 茫然?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铁无颜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取代。 他张着嘴,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镜湖,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仿佛都丧失了思维能力。 第707章 惊天辛秘 李七玄也无比意外。 大姐拿到回光镜的确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清平学院会质疑回光镜的真假,或者用其他什么方式来反驳,甚至不惜当场翻脸,强行压下这桩丑闻。 毕竟,这面能回溯时光的地阶极品至宝太过罕见,其真实性本身就足以成为争论的焦点。 没想到薛心棠不但痛快承认了镜光画面为真,承认林玄鲸被冤枉,还直接承认了那个画面中出手狠辣、嫁祸于人的‘师兄’就是他本人。 这不等于就当众承认了他自己是杀死王腾的凶手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七玄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 薛心棠身为清平学院院长,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地位尊崇,声望卓着。 他若想掩盖真相,手段绝不会少。 即便回光镜铁证如山,以他的身份和实力,也完全可以强行辩解,甚至反咬一口,指责李青灵伪造证据。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直接、也最令人费解的方式—— 当众认罪。 这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推下神坛,将清平学院的遮羞布彻底撕开。 图什么? 为了什么? 李七玄想不通理由。 这完全违背了任何一位掌权者维护自身和宗门利益的本能。 而李七玄的疑惑,也正是其他所有人想知道的问题。 倒悬山广场上,就连一直对薛心棠极度崇拜的执法院院长铁无颜,此刻都一脸呆滞,嘴巴微张,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像个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 “师,师叔,你……” 铁无颜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伸手指着那悬浮在半空、画面尚未完全消散的回光镜光幕,又指向薛心棠,手臂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薛心棠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镜湖,压得人心头一沉。 他的目光,缓缓地看向对面静立的李青灵。 “也真是难为你了。” 薛心棠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像是在对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说话:“居然找到了【回光镜】这样的稀世奇珍。为林玄鲸翻案,奔波劳碌,如今更是不惜以身犯险,闯入这龙潭虎穴般的公审之地。” 李青灵没有说话。 薛心棠继续道:“玄鲸这孩子,为了护你周全,甘愿自剜双目,承受这无边苦楚与污名……如今看来,倒也不算全然枉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与一缕不易察觉的认同。 李青灵在听到“自剜双目”四个字时,身躯猛地一颤! “你什么意思?” 她沉声反问道。 一直以来,在李青灵的认知之中,林玄鲸那双蕴含至尊重瞳的武帝之眸,是被薛心棠强行剜掉的,是清平学院施加的酷刑! 但是现在说什么自剜双目? 林玄鲸的双眸,是他自己动手剜掉的? 薛心棠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将视线从李青灵身上移开,转而面向镜湖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微微一顿之后,拱手对着四方做了一个罗圈揖。 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愧色。 那愧色并非作伪,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各位雪州武道同仁。” 薛心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坦然:“今日,薛某召集这公审大会,原意……本是为了遮掩清平学院内部一桩难以启齿的丑事。想着快刀斩乱麻,将此事了结,维护学院千年清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清平学院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最终又落回林玄鲸身上,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只是这段时间,可怜了玄鲸这孩子,成了这桩丑事最大的牺牲品,蒙受不白之冤……”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也罢,既然天意如此,回光镜现,真相已无法遮掩,那便……向各位同道坦白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薛心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许久的郁气尽数吐出。 他挺直了腰背,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扫视全场。 “清平学院的确是有人勾结魔族!” “但此人,却非林玄鲸!” “而是副院长王腾!” “准确地说,王腾本身就是魔族奸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镜湖上空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 “王腾副院长是奸细?” “勾结魔族?他……他本人就是魔族?” “怎么可能?” “天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清平学院位高权重的副院长王腾,竟然是勾结魔族的内奸? 这简直比林玄鲸被冤枉还要令人难以置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李七玄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震惊之色。 他看向场中的薛心棠,看向被锁链缠绕、气息微弱的林玄鲸,再看向空中脸色变幻不定的大姐李青灵,一时之间,无数碎片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碰撞。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李七玄心中悄然浮现。 薛心棠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喧哗的声浪渐渐平息下去。 数万双眼睛,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困惑和强烈的求知欲。 “近百年以来,魔族活动越发频繁猖獗。” “魔族的踪迹,遍布雪州三十六郡,犯下累累血案,掠夺资源,搅动风云。而更令人忧心的是,他们的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深深地渗透进了我们人族内部。” “说出来,诸位也许不信,雪州的许多人族武道势力,甚至包括在座的九大宗门之中,都已被魔族渗透,埋下了隐患。” 说到这里,薛心棠的目光扫过九大宗门坐席区,扫过那些来自各方的强者。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许多强者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忧色。 魔族活动日益猖獗,手段愈发诡秘,人心浮动不安,这是不争的事实。 薛心棠作为雪州顶尖强者,公开承认这一点,反而显得坦诚。 薛心棠继续道:“清平学院自诩人族正道砥柱,亦未能幸免。本院亲自着手调查,耗费无数心力,抽丝剥茧,终于……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端倪。线索,最终指向了学院内部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痛心和难以置信。 “最终确认,院内勾结魔族,或者说是魔族精心伪装潜伏多年的间谍,正是副院长王腾!” “发现此等惊天丑事,本院心中万分震惊,更感愧对学院历代先贤,愧对雪州人族同道之信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愧色更浓,对着周围各方人族强者鞠躬,道:“此乃清平学院之耻,亦是薛某身为院长,失察失职之过!” 听着薛心棠这番沉痛的自述,镜湖周围数万人族强者逐渐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等足以让一个顶级宗门颜面扫地、根基动摇的惊天丑闻,薛心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九大门派齐聚的公审大会上,亲口承认了! 虽然是被李青灵以回光镜这件至宝倒逼出了真相,但薛心棠此刻展现出的这份直面错误的勇气和担当,这份不惜自曝家丑以正视听的气魄,依旧让许多人心生敬意。 这位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的胸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李青灵秀眉紧蹙,细思着薛心棠话语中透露出的庞大信息量。 王腾是魔族? 薛心棠早就知道? 他为何不早说? 为何要嫁祸林玄鲸?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 李青灵强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保持着表面的冷静,没有打断薛心棠的陈述,想听听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 薛心棠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本座震惊之余,第一念头便是想暗中解决这桩丑事。一则,事关学院千年声誉,二则,也担心打草惊蛇,让王腾背后的魔族势力警觉,造成更大的祸患。于是,本院开始秘密布局,寻找一击必杀,并能彻底湮灭证据的机会。” “然而,王腾此獠,心思缜密,狡诈如狐。” “本院数次试探与布局,竟都被他隐约察觉。” “他变得更加谨慎,行踪飘忽,数次出手,皆未能奏效。” “转机出现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本院终于捕捉到他与魔神殿第四神将秘密会面的踪迹!” “地点,就在落鹰涧!”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院深知,王腾冒险与魔将会面,必有极其重要之事。于是,本院决定在落鹰涧出手,务求将王腾与那魔将一同诛杀,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仿佛回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袭杀现场。 “那一战进行的颇为顺利,王腾与第四神将被老夫顺利格杀。” “后来,本院在清理战场、探查王腾遗留的些许信息时,却意外地察觉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薛心棠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李青灵心中猛地一动! 她预感到,这“惊天辛秘”,恐怕与自己有关! 薛心棠继续说道:“原来王腾之所以在明知自身处境危险,已被盯上的情况下,还甘冒奇险与第四神将会面,其根本原因,是为了传递一个极其关键情报,他寻找到了魔族传说中【真魔圣女】的踪迹!” 轰!!! 【真魔圣女】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镜湖! “真魔圣女?” “魔族找了无数年的那个存在?竟然……出现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彻底沸腾了! 喧哗声、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虽然在场都是人族,但关于魔族【真魔圣女】的传说,实在太过有名,几乎无人不知。 传说中,一旦魔族找回【真魔圣女】,便能获得无上伟力,重聚魔魂,甚至有望重新崛起,统治整个大陆! 这个传说,对于人族而言,无异于一个悬在头顶的恐怖预言! 星陨宗坐席区。 一直都悠然自得的黑发男子,在听到“真魔圣女”四字的瞬间,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遏制的狂喜? 他身边站着的两名矮瘦随从,更是瞬间失去了镇定,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李七玄在听到真魔圣女的刹那,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心中那丝不好的预感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本能地,目光如电,猛然遥遥地落回到场中那道白衣倩影——他的大姐李青灵身上! 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似乎能解释许多不合理之处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人群的喧哗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倒悬山广场。 在这片混乱与震惊的海洋中,薛心棠的目光,却始终平静地落在李青灵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李青灵的耳中。 “李姑娘。你觉得,玄鲸这孩子,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在清平学院的地牢,承受着非人的折磨,面对莫须有的指控,没有丝毫的反抗,就亲手摘掉了那对足以让他傲视同辈、前途无量的武帝之眸?” “你说,他,到底在守护什么?” 薛心棠一字一句地问。 他这个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青灵的心头。 李青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发白。 第708章 夫妻一体,一力担之 李青灵沉默不语。 冷风卷过镜湖倒悬山广场,吹动她素白的衣裙,猎猎作响。 她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绝美清澈的眸子,在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和惊疑。 薛心棠的目光,缓缓从李青灵身上移开,落在了被粗大铁链锁在银色巨箱前的林玄鲸身上。 这位清平学院曾经的院长,此刻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孩子,你还要坚持吗?” 林玄鲸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沉重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摩擦声,如同他此刻挣脱束缚的决心。 他削瘦的身躯挺得笔直,在凛冽的寒风中,犹如一株饱经风霜却宁折不弯的劲竹。 那遮住眉眼的红色布条,在风中剧烈地飞扬,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映衬着他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颊。 他面向李青灵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对失去光明的怨怼,没有对前途未卜的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温柔。 他缓缓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仿佛踩碎了所有过往的枷锁。 片刻后。 他转身,面对薛心棠。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玄鲸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师父,徒儿不肖。”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石面上。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每一次叩首,都带着决绝的分量,仿佛要将所有师徒情分、所有亏欠,都在这三叩之中彻底了断。 三次磕头完毕,林玄鲸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又转向镜湖对岸清平学院的方向,再次跪下。 “各位师叔,各位同门,林玄鲸愧对学院先贤。” 又是三记响头,叩在冰冷的倒悬山石板上,声音传遍寂静的广场。 这六叩首,耗尽了他对师门最后的情义与留恋。 磕完头,他转向薛心棠,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力量:“弟子即日起,退出清平学院,不再是学院之人。请薛院长成全。” 镜湖边,数万来自雪州九大门派的武者,瞬间哗然。 退出清平学院? 这在雪州,是闻所未闻之事! 尤其还是以这种方式,在公审大会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 倒悬山广场上,执法院副院长铁无颜须发戟张,勃然大怒:“林玄鲸!你到如今,依旧执迷不悟!我清平学院是你想要退出,磕几个头就能随意退出的吗?简直是藐视门规,大逆不道!” 林玄鲸看向铁无颜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地道:“铁副院长,我已自剜重瞳,将【武帝之眸】献于学院。这份恩情,林某已还尽。今日脱离学院,自此之后,我与爱妻休戚与共。日后的一切因果,我夫妻二人并肩担之。”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武帝之眸的价值,足以抵偿学院对他所有的培养。 说完,林玄鲸不再理会铁无颜的怒火,也不再看薛心棠。 他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李青灵。 风声呼啸,卷动那染血飞扬的红布条。 他走到妻子身边,停下。 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准确地、轻轻地牵住了李青灵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温暖传递。 这一牵,令镜湖周边无数武道高手心头剧震,为之动容。 简单的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它代表着号称清平学院有史以来第一天才的林玄鲸,在此刻彻底抛弃了清平学院核心弟子的身份,抛弃了可能恢复的荣光与前途,更抛弃了所有世俗的评判与枷锁。 他选择了与这个被清平学院通缉、被薛心棠暗示为“真魔圣女”的李青灵站在一起。 从此,她的血债,便是他的因果。 她的敌人,便是他的对手。 这份决绝,这份担当,这份情深义重,让许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也不禁心生感慨与敬意。 这一对夫妻啊! 女子为了丈夫,明知镜湖是龙潭虎穴,依旧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踏入。 丈夫为了妻子,剜目谢师门,哪怕千夫所指,背负骂名与血仇,也要与她十指紧扣,共担风雨。 这样的情感,在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武道世界,显得如此珍贵而震撼。 一时之间,镜湖周边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只有风声呜咽,湖水拍岸。 薛心棠看着这对相携的璧人,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没有再出言反驳,也没有阻止。 林玄鲸牵着李青灵的手,转身,便要离开倒悬山广场。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饱含怨毒与愤怒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声音来自风雪山庄的坐席区。 只见一名身着雪白锦袍、面容刚毅却布满仇恨的中年人长身而起。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青灵,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妖女,你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叶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你血债血偿!” 中年男子声如洪钟,饱含悲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人认出了这中年男子的真正身份。 风雪山庄,叶阳。 风雪山庄是雪州九大宗门之一,以寒冰玄功闻名,实力雄厚。 而叶阳绰号【风雪神龙】,乃是风雪山庄三代弟子中最为优秀的几人之一,一手【寒螭掌法】威震雪州,修为已达九窍大宗师之境,是风雪山庄重点培养的精英。 话音落下。 叶阳身形已如一道白色闪电,凌空飞渡数十丈,稳稳落在倒悬山广场中央,挡在了林玄鲸夫妇面前。 他指着李青灵,恨声道:“月前,清远郡叶家响应清平学院张望嵩长老的号召,参与围剿你这魔女!那一战中,我父母、叔伯、兄弟……共十六人口,皆死于你夺命琴音之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笔血债你可敢认?” 李青灵淡淡地道:“当日要杀我的人很多,我不记得你父母亲人是什么样子,但既然你说是,那便是吧。” 叶阳怒发冲冠,厉声道:“好,你敢认就好,今日我叶阳便要在此,为叶家枉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而叶阳的控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很快就有其他人高声呼应。 “还有我!” 一声暴喝响起。 镜湖边,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肤色黝黑的壮汉从散修聚集区跃出,重重落在广场上,震得地面微颤。 他双臂肌肉虬结,手掌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在下【黑煞手】彭连,我兄长彭霸,乃是【七杀帮】执事,在落鹰涧一役中,被你用琴弦残杀!此仇今日必报!” 彭连乃是散修中有名的凶人,九窍大宗师修为,其绝学【黑煞毒掌】阴狠歹毒非常可怕。 “也算我一个!” 一个手持镔铁长枪、身着劲装的精悍汉子飞射上倒悬山广场,枪尖遥指李青灵,杀气腾腾。 “铁枪门杨烈。我师弟赵拓死于你手!” 铁枪门虽非九大门派,但枪法刚猛霸道,杨烈亦是八窍大宗师巅峰。 “百花谷柳如丝,也要为我那苦命的徒儿讨命!” 一个身穿彩衣、容貌艳丽却眼神冰冷的女子飘然落下,手中抓着一蓬蓝汪汪的细针。 百花谷擅长毒药暗器。 柳如丝是谷中长老,七窍大宗师,手段诡谲。 “金刚门释武!我师侄……” “天鹰堡……” “还有我……” 一时间,镜湖周边呼喝声此起彼伏。 十数道身影纷纷从不同势力的坐席区、散修人群中飞掠而出,重重落在倒悬山广场之上。 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家族,或是散修中的强者,修为最低的也有七窍大宗师之境,高的如叶阳,已达九窍。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深切的仇恨。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转眼间,倒悬山广场中央已聚集了足足十四名气势汹汹的复仇者。 强大的玄气波动混杂着浓烈的杀意,在广场上空激荡碰撞,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冰冷的兵刃寒光闪烁。 各种属性的玄气蓄势待发。 刚刚因林玄鲸夫妇情义而略有缓和的局面,瞬间急转直下,变得剑拔弩张,杀机四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兵刃轻微的嗡鸣。 李青灵面色骤然一寒,如覆冰霜。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嘈杂喧哗,淡淡地道:“杀人者,人恒杀之。当初,你们的亲友受人蛊惑,或是为利所驱,参与围剿,欲取我性命。我反击杀人,天经地义。今日你们为亲复仇,亦是常情。这些债,我李青灵……接了。” 她素手微抬,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虚空。 无形的琴弦仿佛已在指尖凝聚。 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灵儿。” 林玄鲸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地响起。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李青灵抬起的玉臂上。 “这一次,让我来。” 林玄鲸缓缓地道。 李青灵微微一怔。 略微犹豫之后,她微微点头。 丈夫林玄鲸并非鲁莽逞强。 既然他决定要出手,那自然是有必然的把握。 “好。” 李青灵道。 林玄鲸松开了妻子的手。 他向前走去。 步伐平稳,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林玄鲸走到以叶阳为首的十四名复仇者身前数丈处停下。 红色布条在风中猎猎飞舞,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和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度。 林玄鲸面向众人,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皆是我雪州人族菁英,为亲复仇,情有可原。林某理解,亦尊重。”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气转沉:“然,生死武斗,刀剑无眼。拳脚玄功,动辄分生死。一会儿交手,难免出现死伤。林某提议,不论你我双方谁生谁死,此战过后,恩怨消,不再寻仇。诸位以为如何?” 叶阳、彭连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短暂沉默后,纷纷点头。 “可!” “正当如此!” “生死有命,此战过后,恩怨两清!” 他们虽为复仇而来,但也深知林玄鲸夫妇今日展现的实力和背后的牵扯,若能一战了结恩怨,也符合他们的利益。 人群中,那铁枪门的杨烈却眉头一皱,枪尖指向李青灵,沉声道:“林玄鲸,我等敬你是条汉子,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是李青灵这魔女,你已是伤残之身,又何必在这里苦撑?” 林玄鲸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杨兄此言差矣,李青灵,是我的妻子,她杀人,便是我杀人,她的因果,便是我的因果,不分彼此。杨兄要找我的妻子寻仇,便是找我林玄鲸。今日,这一战由我林玄鲸一力接下。” 这一番话,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也将所有的仇恨和责任,牢牢地扛在了自己肩上。 话已说绝。 再无转圜余地。 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叶阳眼中厉芒一闪,周身寒气大盛,脚下岩石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好!林玄鲸,既然你执意要替这妖女挡灾,那就休怪叶某不念旧情!让我先来领教……” 他体内玄气剧烈奔腾,【寒螭掌力】蓄势待发,就要率先出手挑战。 然而。 林玄鲸却再次摇头。 他微微侧身,红色布条下的脸庞,仿佛“看”向了广场上所有虎视眈眈的复仇者。 “不必麻烦。” 林玄鲸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动作从容不迫。 “你们……” 林玄鲸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起出手吧。” 第709章 千战,万影 叶阳等人相互对视。 林玄鲸纵然是昔日的清平学院第一天才,但如今已是眼盲伤残之身。 他失去了清平学院的庇护。 如何是他们十四人的对手? 竟敢如此托大? 找死。 “杀!”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声音刺破了短暂的寂静。 十四人齐齐出手。 毫无保留。 皆是各自的成名绝技,毕生修为凝聚于这一击。 霎时间,玄气光芒爆闪,映得镜湖倒悬山广场光怪陆离。 刀光凛冽,撕裂空气。 剑影森寒,交织成网。 拳风掌劲,呼啸如雷。 更有奇门兵刃带起诡异弧光。 十四道沛然巨力,汇成一股毁灭洪流。 劲风激起了林玄鲸身后银色巨箱上垂落的红色丝带,猎猎作响。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林玄鲸彻底笼罩。 就在这毁灭风暴触及他衣角的刹那。 林玄鲸身形,在原地极其轻微地一晃。 仿佛只是被风吹动了发梢。 下一瞬。 十四道清晰无比的身影,骤然分化而出! 如同镜面破碎,瞬间投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身影,都凝实得如同真人。 气息、姿态、甚至那眼盲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都别无二致。 十四道残影。 精准地迎向扑来的十四名对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碰撞。 轰! 轰轰轰轰轰! 十四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 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刺目的玄气光芒轰然炸裂,将整个广场中心吞噬。 光芒中。 血光如同最凄艳的花朵,骤然迸射,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十四道人影。 包括实力最高的叶阳在内。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十四具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倒悬山广场石面上。 再无半点声息。 气息断绝。 生机全无。 秒杀。 一瞬十四杀。 电光火石之间。 林玄鲸竟在一招之间,将气势汹汹围攻而来的叶阳等十四名强者全部摧枯拉朽般击杀。 万籁俱静。 镜湖周边。 九大门派聚集之地。 无数张面孔瞬间凝固。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在每一双眼睛中翻涌。 这,就是昔日清平学院第一天才的含金量吗? 伤残之躯,眼不能视。 一招之间竟能秒杀十四名成名高手? 如若是他全盛时期,未曾遭此大难,那实力,将会是何等恐怖?何等惊天动地? 李青灵紧抿的粉嫩唇线悄然松缓,那双一直紧盯着战场、带着隐忧的清明美眸,也终于微微垂下,悬着的心悄然落回腹中。 放心了。 而距离最近的执法院长老铁无颜的瞳孔,却是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林玄鲸不是彻底废了吗? 丹田被毁,重瞳被挖。 这几乎是武道绝路! 为何? 为何他竟还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实力? 这不可能!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铁无颜心头。 他猛地扭头看向院长薛心棠。 难道当初院长留手了? 并未真正废掉他? 否则,如何解释眼前这颠覆常理的一幕? 清平学院的区域,李七玄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姐夫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太多! 强得令人振奋! 刚才那一瞬间分化十四道残影的功法,玄奥莫测。 以李七玄如今的眼界和感知,竟也一时难以分辨其根脚。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姐夫的强大,意味着今日之事,成功脱身的希望大大增加! 而且,姐夫这次出手,雷霆手段杀伐果决,将叶阳等人全部都斩杀,丝毫不留后患,免得日后再有波折。 不愧是曾在九州天下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的人。 无有半分妇人之仁。 干净利落。 震慑全场! 倒悬山广场上,林玄鲸一招得手,静静站在原地。 他面色沉静如平湖。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拂去了衣上微尘。 他微微侧首,‘看’向寂静无声的镜湖四方,声音清朗,穿透了凝固的空气:“不知,还有哪位朋友愿意赐教?”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带着一种睥睨四方的自信。 广场周围。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镜湖的水波,在远处轻轻拍岸。 叶阳等十四人的尸体,如同冰冷的注脚,清晰地昭示着挑战这位“废人”的代价。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瞬杀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蠢蠢欲动者的心头,将他们升腾的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震慑。 绝对武力的震慑! 林玄鲸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 然而他更清楚。 叶阳等人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是投石问路的石子。 是风暴来临前,微不足道的涟漪。 今日,真正要阻挡他带妻子离开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 在令人窒息的数十息寂静之后。 一个悠长沉稳的声音,如同古钟,自镜湖一侧响起。 “本座,来领教林公子的高招。” 声音落下的瞬间。 周遭众人直觉眼前一花。 仿佛有一道淡蓝色的流光,自湖面掠过。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下一刹那。 一道身影已然稳稳地立在了倒悬山广场中央。 来人一袭蓝衫,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气度沉凝如山,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远非叶阳之流可比。 武王!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王级强者! “是千战门门主,【云中一鹤】柳鹤!” 人群中,立刻有人惊呼出声。 “竟然是他!” “柳鹤可是成名已久的武王,一手【千战决】威震雪州!” “啊,我知道了,听说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柳龙,前些日子死在了魔女之手……” “哼,柳龙那厮,好色如命,声名狼藉,他当时纠缠魔女,是因为觊觎魔女美色,暗中算计,却被反杀,这种人渣死了也是活该!” “嘘!噤声!” 人群低声喧哗,议论声此起彼伏。 柳鹤这种级别强者的出现,无疑将这场公审大会的冲突,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倒悬山广场上。 林玄鲸耳朵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议论。 他面向柳鹤的方向,平静开口:“原来是柳门主驾临,阁下此来,也是要为子报仇,杀我妻子吗?” 柳鹤负手而立,蓝衫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叶阳等人的尸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但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魔女曾言:‘杀人者,人恒杀之’。” “本座今日,只问结果,不问对错。” “她杀了我儿柳龙,此乃血仇。” “血债,唯有血偿。” “她,必须偿命。” 柳鹤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武王不容置疑的意志。 林玄鲸闻言,嘴角竟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 更像是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他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 “请。” 话音落下的刹那。 柳鹤眼中寒光暴涨! 他不再多言。 右手猛地抬起。 嗡! 一声沉闷的金属颤鸣响彻广场。 一件奇门兵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个通体暗金造型奇古的铜人。 铜人只有一条手臂,手臂末端紧握成拳,古朴的纹路在铜人身上流转,散发出沉重、凶悍、霸道的气息。 正是柳鹤的成名兵器——独臂铜人! “千战决——撼岳!” 柳鹤一声低喝。 手中独臂铜人猛然轮起! 动作看似缓慢。 却瞬间搅动了方圆数十丈的天地玄气! 轰隆! 如同平地起惊雷! 狂暴的玄气以柳鹤为中心,疯狂汇聚、压缩。 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如同决堤的怒海狂涛,轰然爆发! 武王级的恐怖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气浪带着碾碎山岳的威势,朝着林玄鲸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地面坚硬的石板寸寸龟裂,被无形的力量掀起、碾碎! 威势之强远超方才叶阳等十四人的联手! 林玄鲸依旧站在原地,眼覆黑布的脸庞,平静无波。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大宗师碾成齑粉的恐怖攻势,他并未动用任何兵器,只是在那淡金色气浪即将临身的瞬间,向前一步踏出。 步伐轻灵。 如同踏在无形的台阶之上。 唰! 这一步踏出。 异变陡生! 千百道流光,骤然自林玄鲸身上迸发! 仿佛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光源。 无数道清晰的身影。 如同分身幻影。 又如同实质的化身。 带着林玄鲸独有的气息与威压。 瞬间分化、投射!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 刹那间。 整个倒悬山广场中心,仿佛被无数个林玄鲸的身影所填满! 每一个身影,都带着沛然的战意。 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着柳鹤扑杀而去! 光影交错。 残影漫天。 气势之盛。 竟隐隐有压过柳鹤那武王级撼岳一击的势头! “哈哈哈!好!” 柳鹤见状,不惊反喜,发出一声狂放的大笑。 他手中的独臂铜人舞动得更急。 淡金色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环绕周身,又化作无数道狂猛的气劲,向外冲击! “吾之【千战决】,奥义便在于‘千战’!” “千军辟易,万夫莫敌!” “最擅长的,便是群战!” “便是千百人围殴,又能奈我何?” “给我——破!” 轰!轰!轰!轰! 独臂铜人每一次挥动。 都带起沉闷如雷的爆响。 淡金色的玄气拳罡、掌印、气刃,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 精准地迎向扑来的每一道残影。 拳影对残影。 气劲碰撞,爆鸣连连! 广场中心。 光影绚烂到了极致。 也混乱到了极致。 柳鹤的身影在中心岿然不动。 如同一座激流中的礁石。 他手中的独臂铜人,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暗金色光幕,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尽数挡下、震碎! 武王级的恐怖实力与对【千战决】的精深修为,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霸道! 强悍! 以一敌千! 镜湖四周无数观战者看得目眩神迷,心神震撼,惊呼声此起彼伏。 “厉害!不愧是柳门主!” “这【千战决】当真神妙无双!竟能以一己之力,硬撼如此多的分身幻影!” “武王之威,果然不是大宗师可比!这实力,比传闻中更胜一筹!” “林玄鲸那分化残影的功法虽然诡异,但看来还是奈何不了真正的武王……” “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就在众人为柳鹤展现的绝对力量所慑服、议论纷纷之际。 战场中心。 那混乱而狂暴的光影风暴中。 林玄鲸平静的声音,如同穿透惊涛骇浪的定海神针,清晰地传了出来。 “千战决?” “有意思。” “那……” “如果不是千……” “是万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 自那千百残影的中心扩散开来。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不是涟漪。 而是滔天巨浪! 那原本充斥广场的千百道林玄鲸残影,骤然成倍! 十倍! 百倍! 疯狂增殖! 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复制!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千化万! 无穷无尽! 真正的无穷无尽! 刹那间。 倒悬山广场的中心区域,彻底被林玄鲸的身影所淹没! 不再是光影交错。 而是……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成千上万个“林玄鲸”,每一个都带着实质般的战意和杀机,如同沉默的、没有尽头的军队,将柳鹤和他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暗金光幕,彻底淹没吞噬! 柳鹤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骤然爆发的惊骇! 他感觉手中的独臂铜人,仿佛陷入了亿万钧的泥沼。 每一次挥动,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压力,如同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挤压! 他那引以为傲的【千战决】形成的防御,在绝对的数量碾压下,金色光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被淹没在万影奔腾的无声浪潮中。 柳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疯狂催动玄气。 独臂铜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试图撕开这绝望的包围。 然而。 万影如潮。 前仆后继。 他的反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仅仅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彻底吞没。 数息。 仅仅数息时间。 对于柳鹤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那充斥天地的万千残影毫无征兆地如同退潮般骤然向内一收! 光影瞬间坍缩凝聚,如同万川归海。 所有的残影。 所有的杀意。 所有的力量。 尽数归于广场之上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林玄鲸的真身重新出现在距离柳鹤十米之外的地方。 仿佛从未移动过。 黑布覆眼。 衣袂在激荡后残留的劲风中,轻轻飘动。 尘埃缓缓飘落。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于广场中心那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柳鹤依旧保持着倒提独臂铜人的姿态。 巍然屹立。 身上的蓝衫完好无损。 铜人暗金的光泽,在散逸的玄气微光中闪烁。 众人面面相觑。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赢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噗!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轻响打破了寂静。 柳鹤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紧闭的嘴唇无法抑制地张开。 一大口粘稠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龟裂的石板上。 触目惊心。 下一瞬间。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喀嚓…喀嚓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 如同冰层在极寒下蔓延。 清晰地响起。 在柳鹤那件看似完好的蓝衫之下,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在他手中紧握的独臂铜人那暗金的躯体上,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凭空出现! 迅速蔓延! 眨眼间。 覆盖了他的全身。 覆盖了那沉重的独臂铜人。 柳鹤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似乎想再看一眼那个黑布覆眼的对手。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哗啦…… 如同精致的瓷器被无形的力量彻底震碎。 柳鹤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件名震雪州的独臂铜人,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摔碎的琉璃寸寸崩解! 最终化作一滩混杂着血肉与金属碎末的……尘泥。 微风拂过。 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卷起几缕尘埃。 飘散在镜湖倒悬山广场冰冷的空气中。 再无【云中一鹤】柳鹤。 第710章 一刀倾城 这一战的结果,令所有人无比震惊。 柳鹤可是武王。 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虽然其人品一般,也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但毕竟成名四十多年,也算是雪州人族有名有姓的存在,用威震一方来形容也丝毫不夸张。 结果却被林玄鲸这个后辈,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毫无花哨地直接碾压。 所以林玄鲸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 镜湖周边,数万武道强者,都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倒飞吐血的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咕噜。” 散修人群中,一位以心狠手辣闻名的独眼壮汉,喉头耸动,极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柳……柳鹤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武王啊!” “一盏茶?不,感觉更快!” “林玄鲸他……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被囚禁折磨,剜去重瞳,残缺之身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议论喧哗如同沸腾的潮水,冲击着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 甚至连一些清平学院的执事和长老,脸色也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之余,他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失去林玄鲸这样的天才……” “对学院来说……” “或许真的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啊。” 一位白发长老喃喃低语。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他身边几位长老闻言,虽未出声附和,但紧抿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已然暴露了内心对于这位白发长老所思的认可。 倒悬山广场上,铁无颜已经震惊得无以言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柳鹤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比他这位清平学院的副院长,只稍逊一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玄鲸刚才若是对他出手,那他铁无颜的下场,绝不会比柳鹤好半分! 甚至可能更惨!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 铁无颜看向场中那个染血身影的目光,再无愤怒和优越,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李青灵那清丽如画的眉眼之中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紧绷着的心弦也随之微微松弛。 她看着林玄鲸,看着他挺拔却染血的身姿,看着他为了她独自一人对抗整个雪州的压力,眼神里多了无法言喻的温柔与心疼。 以及一丝隐隐的骄傲。 她的丈夫,即使身陷囹圄双目已盲,却依旧顶天立地,以残缺之身为她撑起一片天,对抗这漫天风雨。 而薛心棠,这位清平学院的院长,却自始至终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站在倒悬山广场的边缘,仿佛一个彻底的局外人,目光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是他这份异常的安静,在喧哗的震惊与议论声中,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场中。 林玄鲸的‘目光’再度缓缓扫视周围。 明明被布条遮住了双眼,却仿佛带着实质的威压,让被‘注视’的人心头莫名一紧,不敢抬头与其‘对视’。 “还有哪位与我妻子有仇。” “要指教一下我夫妻二人的?” 他清朗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倒悬山广场上空。 周围一片安静。 死寂。 武王级柳鹤的死,像一盆冰冷的雪水,浇熄了太多人心头那点复仇的火焰。 毕竟报仇和送死,是彻彻底底的两回事。 巨大的实力鸿沟,会让任何冲动的念头都显得愚蠢可笑。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仿佛过了很久。 许久。 斩日城坐席区。 一位年轻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动作沉稳。 气度不凡。 “在下斩日城,刀倾城。” “来领教林师兄高招。” 话音落下。 年轻人一步踏出。 身形飘逸。 凭虚御空。 瞬息之间就稳稳落在了倒悬山广场中央,与染血的林玄鲸遥遥相对。 李七玄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朗英武。 剑眉星目。 丰神如玉。 一身裁剪合体的月白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卓尔不群。 这份英姿与气度,几乎不逊色于林玄鲸双目完好、意气风发之时。 而他背后负着一柄造型古朴厚重的阔刀。 刀身宽阔,与他肩膀同宽。 刀鞘深黑,隐隐透着沉凝的煞气。 这柄大的夸张的巨刀,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形象,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狂放不羁的霸气,更显气势雄浑。 李七玄学过斩日城的【斩日刀法】。 因此对于斩日城的弟子气息,天然就有一份亲近之意。 “是斩日城的大师兄刀倾城!” “雪州最顶级的天骄之一!” “当年与林玄鲸齐名,并称雪州六大天骄!” “他竟然下场了?” “难道他也和魔女有仇?” “这下有好戏看了!” 通过这些议论,李七玄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斩日城当代大师兄,雪州顶尖天骄刀倾城。 倒悬山广场中央。 刀气与血腥气交织。 林玄鲸面向刀倾城,声音平静无波:“刀师弟与我妻子,也有仇?” 他回到无尽大陆雪州后,与这位昔日的同辈翘楚亦有交集,虽然不多,但彼此之间有惺惺相惜之意。 刀倾城口条清晰地道:“我隔壁大院门口卖早餐包子和豆浆的秦大爷,他的女婿家的邻居喜欢的一条叫做旺财的狗,它的主人的初恋。也许应该大概……” 他顿了顿。 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个模糊的名字。 “嗯……可能叫小翠吧。” “大概似乎有可能死于大嫂之手。” “所以……” 刀倾城身躯挺拔,朗声认真地道:“我登台来报个仇,为旺财的主人那逝去的爱情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随即。 无数人额头上齐齐垂下三道黑线,嘴角抽搐。 这借口…… 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这刀倾城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还非要编造这么一个狗屁不通、漏洞百出、荒诞绝伦的理由,简直是把在场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李青灵美丽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拙劣的借口,无疑是对她和她丈夫的调侃。 就连李七玄眼睛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 这个刀倾城虽然气质不凡,但这行事未免太过轻佻放肆,不符合一名刀客所为,让李七玄心头不喜。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玄鲸那苍白染血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笑容很浅。 却带着一种洞悉和了然。 他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是为旺财的主人讨个公道。” “刀师弟。” “请出手吧。” 林玄鲸很认真地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理由。 刀倾城眼中精光一闪。 反手握住了背后那巨大阔刀的刀柄。 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那反折的巨大刀身瞬间弹开,与刀柄完美连接,化作一柄足有两米长、半米宽的恐怖巨刃。 刀身厚重。 刃口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一股沉重、霸道、斩裂一切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斩日刀! 这正是斩日城强者的标志性武器。 大! 重! 厚! 代表着斩日城一往无前,斩破大日的刀道真意! 下一瞬间,刀倾城出手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双手握紧那巨大的刀柄,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从刚才的俊朗英武瞬间化为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 无匹的犀利刀意冲天而起。 “林师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 他双臂肌肉贲张。 阔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猛然斩落! 嗡! 一道足有百米之长的凝练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匹练,横贯长空,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气势,悍然劈向林玄鲸! 好恐怖的一刀。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刀劈开。 林玄鲸神色凝重,往前踏出一步,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唰!唰!唰!唰!唰!唰! 六道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瞬间幻化而出。 分列不同方位。 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扑出。 六道身影,如六条咆哮的怒龙,轰然撞向那恐怖的百米刀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地。 刺眼的光芒爆发。 狂暴的劲气如同海啸般四散奔涌,将广场坚硬的地面犁出道道深痕。 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百米刀芒,在六道身外身的合力轰击下,终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刀倾城倒拖长刀,身影如电,冲向林玄鲸。 瞬间拉近距离。 斩日阔刀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那恐怖的重量,变得无比灵动。 刀势时而大开大合,如巨浪拍岸,大气磅礴。 时而刁钻诡变如毒蛇吐信,精妙绝伦。 他将力量与技巧,霸道与灵动,完美地集于一身。 威力强得不可思议! 而林玄鲸则身形化身万千,忽灭忽真,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地攻入那连绵的刀光之内,竟是丝毫未落下风。 “林师兄,你这是什么功法?” 刀倾城的声音在刀光中传来。 林玄鲸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 真身与化身不断交替。 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无数身影在刀光中明灭。 真假变化,虚实难辨,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每一次刀光即将临身,却总有一道化身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攻向刀倾城刀法运转间那稍纵即逝的微小间隙,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不死印法。” 林玄鲸的声音平静响起,在无数道身影中回荡,难以分辨真身何在。 刀倾城刀势一转。 巨刀横扫千军,逼开数道近身残影。 他朗声道:“为何不施展剑法?身为昔日清平学院的弟子,剑法才是你最擅长的吧?” 林玄鲸声音清朗地道:“我已不是清平学院弟子。所以不该再施展清平学院的玄功。” 两人身影不断地交错争锋。 一持巨刀。 一幻千影。 如同两颗流星轰然对撞,激烈地战在一起! 斩日阔刀庞大的刀身,在刀倾城手中爆发出惊天的威力。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风雷之声。 刀光纵横撕裂空气,形成一片恐怖的死亡刀域。 而林玄鲸则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起舞的幽灵,将【不死印法】催动到了极致,身影幻化万千,似真似幻,如烟如雾,围绕着刀倾城高速旋转、冲击。 每一个化身都带着强横的攻击力,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寻找着刀势的缝隙。 镜湖周边的武道高手们看得如痴如醉如梦似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妙的瞬间。 这种级别的比武,招式之精妙,力量之雄浑,变化之繁复,身法之诡异,早已超越了无数人对于武道的理解。 许多武者大开眼界,又深感自身的渺小。 李七玄双眸远睁,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超凡目力被他催动到极致,清晰地捕捉着场中两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每一次能量的碰撞。 每一次身法的转换。 每一次招式的衔接。 这不仅是观战。 更是在汲取养分,印证自身所学。 他对武道——尤其是刀法的理解,正在飞速地提升着。 每一秒都获益匪浅。 突然—— 就听战场之中的刀倾城大笑着道:“林师兄,战至此时,你这门不死印法的变化奥义,我虽未完全看透,但其破解之法却已经了然于胸……再不使用剑法,你就要败了。” 林玄鲸淡淡地道:“未必。” 他再度施展不死印法,之前击败柳鹤的一幕重现,身外化身的数量瞬息之间突破数千,无数的人影犹如流水,四面八方地攻向刀倾城,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林兄,看我一刀败你。” 刀倾城站在原地。 闭目,双手握刀。 聚气,凝势。 猛然一刀劈出。 必杀技-一刀倾城。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爆裂的巨响炸开! 凝练到极致的璀璨刀芒,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曙光骤然爆发,瞬间斩碎了漫天流光般的身影。 无数化身如同泡沫般湮灭。 一道身影如遭重击猛地倒飞出去。 正是林玄鲸的真身! 他在半空中,身体剧烈震颤。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在空中洒下一片凄厉的血花。 落地。 踉跄。 噔!噔!噔!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裂痕。 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前那道被刀芒斩中的地方,月白色的衣衫早已破碎,一道深可及骨的巨大刀痕狰狞地横亘在胸腹之间。 皮肉翻卷。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快速坍塌,萎靡下去。 身体微微颤抖着。 似乎是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才没有倒下。 林玄鲸…… 败了! 第711章 睁眼 “夫君……” 李青灵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 看到林玄鲸被那惊世一刀劈中,血染衣襟,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她的心仿佛被那只独臂铜人狠狠砸碎。 没有任何犹豫,李青灵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染血的身影。 林玄鲸的身影在踉跄后退中猛地一滞。 他并未回头,却仿佛清晰地感知到了妻子的动作。 那只未染血的手掌,倏然抬起,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极其坚决的阻止手势。 “我没事,别担心,你看着就好。” 他的声音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 李青灵疾冲的身影骤然顿在原地。 她懂了。 懂了他笑容里的坚持。 懂了他手势里的决绝。 清丽无双风华绝代的‘魔女’,那清冷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雪白贝齿紧咬的唇瓣,几乎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再向前一步。 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林玄鲸抬起手背,缓慢而用力地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刺目的鲜红血迹。 镜湖周边,数万人族武道强者的目光,尽数聚焦于他的身上。 议论声乍起,如银瓶乍破。 旋即巨大的喧哗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败了!” “林玄鲸真的败了!” “刀倾城不愧是斩日城第一天骄!” “那一刀……太可怕了!” “林玄鲸重伤,魔女李青灵孤身在此,他们夫妻今日怕是难以幸免了……” “清平学院应该不会放过他们,其他的复仇者必然会落井下石。” “可惜啊……” “如此惊才绝艳的一对璧人,难道真要陨落在这倒悬山下?” 绝望的议论如同潮水席卷了镜湖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认为,这对年轻而又传奇夫妻的末路,怕是就在眼前。 在连续好几个瞬间,坐在清平学院坐席区第一排位置的李七玄,身体骤然绷紧放松又紧绷。 他差点直接站起来冲向倒悬山广场!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强迫自己坐稳,只是那双锐利如刀锋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林玄鲸的身上。 不对。 姐夫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败。 他不信! 那个能在九州天下睥睨一方、能转世重生,能在返回无尽大陆之后融合武帝之眸,在石林地窟的黑暗中依然不屈修炼的清平学院第一天骄,怎会如此轻易地倒下? 李七玄屏住呼吸。 他将所有的感知力都凝聚成一线,细致入微地捕捉着林玄鲸每一丝微弱的气息变化。 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终究还是略有流露。 坐在他身边的赵天狂,和身后数排之外的管若筠,音乐中也有察觉。 赵天狂若有所思。 管若筠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反倒是坐在李七玄后一排的傅弘毅,依旧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异色。 倒悬山广场上。 林玄鲸有了下一步的行动。 那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行动。 他缓缓地地挺直了自己那刚刚承受了恐怖刀锋、几乎被劈开的脊梁。 动作间,胸腹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被牵动,鲜血再次汩汩渗出,染红了残破的衣襟。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他“望”向对面持刀而立的刀倾城。 尽管那双曾经璀璨的重瞳所在之处,血色的布条遮住了眼眶。 “不愧是斩日城的第一天才。” 林玄鲸开口,声音沙哑中透露出虚弱,但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哗,清晰地回荡在镜湖周边:“刀师弟,你的实力,比传说之中……更加强大。” 说这话时,林玄鲸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安抚李青灵时候的镇定温柔。 反而透出一种赞赏和……一丝近乎于狂热的兴奋! 紧接着,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林玄鲸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伸向自己的双眼。 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条一直蒙在他眼睛上的,已经浸透血渍的赤红色布条。 轻轻一扯。 赤红布条如同断翅的残蝶,从他指尖滑落,然后被倒悬山凛冽的风瞬间卷起,翻滚着,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布条之下,紧闭的眼睑暴露在空气中。 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眼眶并非是血洞。 而是完整的眼睑覆盖遮蔽。 眼角两道蜿蜒干涸的暗红血痕,固话在了脸上,如同悲怆的泪痕触目惊心。 李七玄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震。 因为他当初见过林玄鲸。 那时,林玄鲸眼眶是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但此时,眼睑居然可以遮住血洞,是因为这些日子伤势有所恢复,还是…… 就在李七玄思忖的时候,倒悬山广场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气息,猛然从林玄鲸那看似残破不堪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 他周身萎靡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暴涨! 气势节节攀升! 那气势之强,瞬间冲到了不可思议的大武王之境! 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的地面,无声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林玄鲸站在那里,不再是重伤垂死的囚徒,而像一尊正在苏醒的远古战神! “再来!” 林玄鲸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身影仿佛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不死印法】再度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数百化身! 而是无数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成百上千? 成千上万? 数不清的林玄鲸瞬间充斥了整个倒悬山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身影都凝实无比,散发着同样强横的大武王气息! 整个广场的空间仿佛都在这无数身影的冲击下扭曲!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林师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王绝望的恐怖攻势,刀倾城不惊反喜,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好爽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遇到真正对手的极致兴奋和燃烧到顶点的战意! 他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林玄鲸”! 斩日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将九天之上的烈日都引了下来。 刀势不再仅仅是霸道和灵动,而是融入了某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刀光纵横捭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斩破山峦、截断江河的磅礴伟力! 刀倾城的刀法威力,竟在这绝境般的压力下再次暴增,仿佛没有极限! 雪州人族新生代最强的两人,在这倒悬山巅,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巅峰对决! 刀光如龙,幻影如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气劲如同实质的刀锋剑芒,疯狂切割着广场坚硬的岩石地面,留下道道深痕,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逼得镜湖边缘靠前的武者们面色骇然。 许多成名数十年的老牌武王,此刻都看得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惭愧。 原来,年轻一代的巅峰,早已将他们这些“前辈”远远甩在了身后!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战斗的轰鸣在天地间回荡。 人群中,李七玄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观战。 姐夫林玄鲸那神乎其技的不死印法演化,刀倾城那不断突破极限霸道绝伦的刀道轨迹…… 每一帧画面,每一次能量碰撞的细微变化,都如同最珍贵的武道烙印,被李七玄贪婪地吸收、解析、感悟。 他对武道的理解,尤其是对刀法的认知,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升华蜕变! “林兄!” 刀倾城的声音穿透激烈的战圈:“热身结束,接下来这一刀,我要认真了!” 他猛地收刀回撤,身体如同拉满的巨弓,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力量,都在这瞬息间被疯狂地压缩、凝聚于斩日刀那一点寒芒之上!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刀尖处,一点无法形容的炽白光芒亮起,瞬间膨胀,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整个倒悬山广场,乃至镜湖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唯有那一点炽白,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恐怖的刀意弥漫,如同天威降临!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一刀倾城!” 刀倾城的咆哮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只怒吼! 那一点炽白的光芒终于爆发! 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斩断时间长河的恐怖刀光横贯天地! 它出现得如此之慢,慢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它撕裂空间的轨迹。 却又如此之快,快得超越了思维和反应的极限! 在这仿佛蕴含了“斩断一切”法则的刀光面前,那充斥广场、气息滔天的无数林玄鲸幻身,脆弱得如同烈日暴晒下的薄雪,瞬间无声无息地全部湮灭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刀光去势不减,带着审判和终结的意志,精准无比地斩向林玄鲸的真身!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视野。 毁灭的气息冻结了灵魂。 刀光临体! 生与死,只在这一线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林玄鲸血色眼睑微动颤动。 下一瞬间,那对失去了重瞳、本该永远沉沦黑暗的眼眸…… 终于! 缓缓地……睁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啊。 它仿佛是深渊。 深邃得令人心悸。 仿佛能将世间万物连同灵魂都吸扯进去永坠无光之地。 它又仿佛是星辰。 璀璨得令人目眩,点点神辉在其中流转生灭,如同蕴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深邃和璀璨。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超越凡俗的视觉奇观。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眸子。 其中流转的意志,古老、苍茫、威严,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丝被触怒的神性。 那是神之眼。 这双眼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常理”最彻底的颠覆。 而伴随着林玄鲸睁眼,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倒悬山广场,并如潮水般漫过镜湖,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无数人都产生了一种窒息感。 修为低微者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修为高深者亦感到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紧,呼吸变得异常艰难,玄气运转都迟滞了几分。 整个镜湖周边,数万雪州人族的顶尖武道强者,竟在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玄鲸的眼睛缓缓地睁大。 好像是某个沉睡的古老神明,在愤怒之中降临凡尘。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凝固,空间都为之扭曲、战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不受控制地在每个人心底滋生、蔓延。 李七玄骤觉脑海一片空白。 那双诡谲眸子的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他的精神壁垒上,令他心神剧震,思维瞬间停滞。 他引以为傲的【诸天玄神图鉴】观想图锤炼出来的神识,在这神性目光的注视下,竟也微微晃动,几乎要溃散。 而更让李七玄震惊的是,原来林玄鲸的眼眸居然完好无损?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去石林地牢探牢的时候,李七玄看的清清楚楚,林玄鲸剜目之后的惨状令他震惊愤怒。 可那双被剜掉的眸子,居然又生长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剜目之创,伤及本源,乃是武道大忌! 即便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一双被剜掉的眼睛再生! 倒悬山广场上。 李青灵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震惊和狂喜。 她距离丈夫最近,错愕之后,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担忧。 晶莹闪烁的泪花在长长的黑色睫毛之下闪烁。 饶是李青灵心智早就坚韧如仙铁,也几乎就要喜极而泣。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丈夫。 铁无颜则表情凝固呆滞。 这位清平学院执法院的副院长,此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茫然。 林玄鲸那双眼睛…… 那分明是比之前【武帝之眸】更恐怖! 铁无颜下意识地看向同样在倒悬山广场边缘的院长薛心棠。 总不能……薛院长骗了所有人,根本没有剜掉林玄鲸的【武帝之眸】吧? 这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一切都是院长布下的局? 难道连剜目都是假的? 否则如何解释眼前这过于惊悚的一幕? 而也是这扭头一眼,让铁无颜清晰地看到了薛心棠脸上的震惊。 那位坐镇清平学院两百多年,被誉为雪州人族第一强者,永远智珠在握、从容淡定的院长薛心棠,此刻,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裂痕。 那双蕴藏着深邃智慧、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眸子,被浓郁到无法掩饰的震惊取代。 那震惊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让薛心棠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玄妙气韵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一百年以来,铁无颜还是第一次看到,薛心棠的眼中会有如此神色。 这绝非伪装! 铁无颜跟随薛心棠多年,深知他的城府与定力。 能让他流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只能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同样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难道院长其实并没有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对林玄鲸留手,当初在学院审判时,并未真的剜掉了林玄鲸的武帝之眸? 那为何林玄鲸的双眸又好了? 铁无颜百思不得其解。 倒悬山广场上。 林玄鲸长身而立。 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磅礴气息,从他挺拔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他仿佛褪去了凡胎,化身为执掌天地权柄的神只,威严、古老而又不可侵犯。 他身上的伤,几乎是在瞬间痊愈。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拢,动作简单直接。 然后一拳击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奏。 就是这简简单单极其普通的一拳。 然而,就在他拳锋递出的刹那,一道纯粹凝练、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炽白光柱,骤然迸发! 光柱撕裂空气,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这一拳下哀鸣破碎。 对面,刀倾城面色狂变。 从林玄鲸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 所以当凝练如实质的拳力光柱出现的瞬间,刀倾城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也顾不上之前的消耗。 “吼——!” 刀倾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毕生修为、所有对刀道的感悟,以及不屈的意志,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斩日刀! 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瞎人眼的万丈金芒,仿佛握住了坠落的太阳! 他再度施展‘一刀倾城’绝招。 这是他的终极奥义,是他刀道极致的体现! 刀光璀璨,霸道绝伦,带着斩断一切、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悍然迎向那道看似朴实无华的拳力光柱!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蒸发,留下灼热的真空轨迹。 但这一次,那凌厉璀璨胜过昊日的刀光,在拳力光柱的面前却显得如此的渺小。 如同螳臂当车。 又如萤火之于皓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只有无声的湮灭! 轰!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得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破碎声响起。 刀光,碎了! 如同梦幻泡影,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毫无杀伤力的金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斩日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刀身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如凡铁。 刀倾城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无可匹敌的拳力余波狠狠扫中,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从倒悬山广场上高高摔落。 噗通。 重重地砸在下方平静如镜的湖面上。 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和汹涌的波涛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而林玄鲸的拳力光柱,却余势不衰。 它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依旧带着那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能,撕裂长空,贯穿云层,在虚空之中轰出一道清晰可见长达万米的巨大空气裂痕! 这裂痕如同苍天之伤,久久不散。 最终,拳力光柱悍然轰击在万米之外巍峨连绵的庆山脉之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仿佛神只挥动巨斧劈开了大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烟尘,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雄伟山脉,竟被硬生生从中轰开,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米的巨大峡谷! 如同大地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镜湖周边,数万人族武道强者,在这一瞬间齐齐失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痕,以及万米外山脉上那道新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峡谷。 那是怎么样恐怖的一拳啊。 它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所有认知极限。 移山填海? 开山断岳? 那些词汇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一拳的力量,仿佛能够将天与地都打碎撕裂。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是神灵的力量。 李七玄的大脑之中,也是各种信息疯狂闪烁。 刚才那一拳的轨迹、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本质、那将天地法则都似乎踩在脚下的神性意志,如同最狂暴的洪流,冲垮了他原有的武道认知壁垒。 无数关于刀法、关于力量运用、关于境界突破的灵感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升华! 李七玄的身体在微微战栗。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极致力量的渴望与共鸣被彻底点燃! 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武道的巅峰,是何等的壮阔与迷人! 姐夫林玄鲸的这一拳,直接打通了他的武道理解。 如同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 门后的风景,浩瀚、神秘、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让他心驰神往,热血澎湃。 李七玄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武道境界。 超越想象的境界。 那是属于神的领域! 而他的姐夫,林玄鲸,此刻就站在那个领域的边缘,甚至已经踏入了其中! 李七玄看向倒悬山广场。 目光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 林玄鲸站在广场中央。 风,似乎刚刚平息下来,吹动着他身上那身早已在战斗中变得褴褛不堪的普通布衣。 衣袂猎猎。 然而,在这一拳之后,哪怕是一身普通破碎的布衣,在他身上,都如仙袍一般华贵威严。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度。 布衣的残破,非但没有减损其威严,反而更衬托出那份历经磨难、破而后立的无上神采。 林玄鲸闭上了眼睛。 那双刚刚睁开,便震撼了整个雪州、轰出了神之一拳的、仿佛蕴藏着深渊与星辰的神之眼,缓缓合拢。 广场上,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烙印在天地间的拳意,以及那横贯长空的裂痕、大地上新生的峡谷,却如同永恒的丰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刻。 整个镜湖,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闭目而立、衣衫褴褛却如同神只的身影上。 是否还能有人挡住他? 第712章 对峙,双峰 咻! 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镜湖的死寂。 一道魁梧身影裹挟着水汽,如离弦之箭般从碧波中冲天而起。 是刀倾城。 之前落水,众人皆以为他已死在林玄鲸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之下。 此时他破水而出,稳稳落在斩日城坐席区前,脚下青石地面微微一震,留下两个浅浅的湿印。 他身上淋漓的水渍,在斩日玄气霸道炽热的气息蒸腾下,瞬间化作袅袅白雾消散。 此刻的他,不复登场时的英武不凡。 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颈侧。 华贵的衣衫多处破碎,露出内里的肌肤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被重锤砸击过的精美瓷器,遍布全身,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 然而,刀倾城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异常爽朗的笑容。 “哈哈!” 他笑声洪亮,震得周围人耳膜微鸣,目光灼灼地望向广场中央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林师兄高招,神威盖世,在下领教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抱拳,动作依旧豪迈洒脱,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此后,我刀倾城绝不再提‘旺财’报仇之事!” 林玄鲸面色深邃如渊,双眼睛闭平静地‘看’向刀倾城,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刀师弟高义。” 人群中,李七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看着刀倾城那看似狼狈却精神奕奕的状态,听着林玄鲸那意味深长的回应,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李七玄心头。 这两人……不会是在演吧? 这场看似激烈、甚至让刀倾城“重伤”的战斗,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刀倾城仿佛为了印证李七玄的猜想,再次朗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豪迈与悲壮:“山高水重,林师兄!前路艰险,务必多保重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挺胸膛,极其夸张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噗! 一道刺目的血箭狂喷而出,直射半空。 随即,刀倾城眼一闭,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师兄!” “师兄!” 斩日城弟子们惊呼一片,手忙脚乱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几个楚楚动人的师姐,动作迅捷地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还有几个青春貌美的师妹,将数张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疗伤符箓贴在他布满裂纹的胸口和四肢。 斩日城城主,那位坐席区最前列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霍然起身。 他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最终视线定格在倒悬山广场上代表着清平学院最高权柄院长薛心棠身上。 老城主遥遥拱手,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薛院长,犬子学艺不精,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老夫需即刻带他回城疗伤续命,告辞了。” 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说完,他大手一挥。 斩日城一众高手立刻簇拥着“昏迷不醒”的刀倾城,化作数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撤离了镜湖倒悬山区域。 他们的离去,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直到斩日城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镜湖周边,那数万被林玄鲸惊天一拳震慑得几乎失语的人族高手们,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嘶……刀倾城居然没死?” “林玄鲸那一拳,有灭世之威,刀倾城不仅没死,还能自己飞射回去,甚至……还能说话?” “但他最后吐血昏倒了,定然是强弩之末了。” “即便如此,也足以傲视同辈了!” “是啊,能在那种力量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此战之后,只要刀倾城能活下来,他的名字必将响彻雪州!”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众人望向斩日城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刀倾城虽败,却以一种豪迈绝伦的气魄,将自己的名字牢牢镌刻在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公审之战中。 可以预见,只要他不死,日后必将名动天下。 倒悬山广场上,尘埃似乎都已落定。 林玄鲸缓缓转身,再次伸出手,稳稳地、坚定地牵住了李青灵微凉的手掌。 十指紧扣,传递着无声的守护决心。 两人并肩,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 一声叹息,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叹息声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微弱。 然而,它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镜湖周边,数万武道高手,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双耳嗡鸣作响,气血一阵翻腾,心神为之剧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朝着源头看去。 是他。 清平学院院长。 雪州人族公认的第一强者。 薛心棠。 他缓缓地从广场边缘走向中央。 尽管之前的数场战斗之中,薛心棠一直都站在倒悬山广场最边缘,仿佛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但此时,他一声叹息,瞬间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其身。 薛心棠的步伐沉稳而凝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最终,他在距离林玄鲸和李青灵仅仅二十米的地方站定。 两大强者相对而立。 空气仿佛凝固。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整个倒悬山广场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中。 “院长,你要拦我吗?” 林玄鲸微微皱眉。 薛心棠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林玄鲸那只重生的眼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早知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只是万万没想到,你竟能天才到如此地步!” 薛心棠今天叹气的次数,超过此前百年。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赞叹:“自剜双目,亲手毁去那令无数人垂涎的重瞳,摘下了足以令整个雪州无数武道强者疯狂的【武帝之眸】,一身修为近乎于磨毁,却在短短月余时间,你竟能返璞归真,无中生有,在于绝境之中,在创口之内,重新孕育出独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神之眼’!这已非天赋异禀可以形容,这是逆天改命的奇迹!” 薛心棠无比感慨地道:“清平学院立院数万载,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林玄鲸的脸上古井无波。 仿佛薛心棠口中那惊世骇俗的成就并非属于自己。 他淡淡道:“院长谬赞了。” 说到这里,林玄鲸也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只不过是心有挂念,有誓死也要守护的人,所以才在这条绝路上,用命拼出来的一线生机罢了。” 他温柔而坚定地‘看’向李青灵,嘴角噙笑。 薛心棠闻言,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浓。 他缓缓摇头,目光转向李青灵,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孩子,你的选择学院已无权干涉。你随时都可以离开,而且我以现任院长的身份向你保证,清平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回来,但是……” 说到这里,薛心棠抬手指向李青灵,声音陡然转冷:“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走。” 林玄鲸握着李青灵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我夫妻二人,生死与共,进退同途。她在,我在;她走,我走。” 薛心棠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最后一丝惋惜也被决绝取代。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开始从他看似平凡的身躯内升腾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如此。” 薛心棠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宣判:“林公子,请指教。” 林玄鲸沉默了一瞬。 这沉默极短,却仿佛凝固了时间。 他松开了李青灵的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万钧的决然。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凝固的空气,自身那股融合了不死印法玄奥、神之眼威能以及大武王巅峰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与薛心棠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悍然相撞!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吹得镜湖波涛汹涌,广场边缘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修为稍弱者更是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薛院长,请指教。” 林玄鲸拱手回礼。 两人相隔二十米,对峙而立。 一人是威震雪州数百年,执掌人族最高武道学府,实力深不可测未逢一败的绝世强者。 一人是身负神之眼,刚刚一拳轰出万米空痕,打碎山脉裂开峡谷,碾压成名武王,如彗星般崛起的逆天新星。 他们身上的气势,如同两座不断拔升、即将碰撞的太古神山,在倒悬山广场上疯狂凝聚攀升对冲!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过电般的低爆声。 倒悬山广场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无形的力场扭曲了光线,让两人的身影在众人眼中都显得有些模糊不定,犹如风中扭曲的烛火。 这一瞬,如万年。 整个镜湖周遭数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两人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两大强者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气息的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个人荣辱与生死。 更牵动着雪州未来的格局与无数人的命运。 这一战,谁会赢? 第713章 巨变 李七玄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他紧盯着倒悬山广场中央那两个对峙的身影,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胸腔里的心脏,因为剧烈跳动以至于造成了一种沉重撞击着肋骨的错觉,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惊悸的回响。 这场战斗太关键了。 不仅仅关乎姐夫林玄鲸的尊严与选择,更直接决定了姐姐李青灵的生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的处境—— 一旦林玄鲸落败,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绝不会放过被认定为【真魔圣女】的李青灵。 那时,他和姐姐两人,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镜湖倒悬山。 李七玄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斗战玄气在经脉中无声奔涌,蓄势待发。 他暗中调整着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周围的一切。 一旦情况不对,自己哪怕是拼上性命,燃烧所有,也得想办法撕开一条血路,救大姐离开。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不用紧张。”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说话的是菁英院院长【红衣剑王】傅弘毅。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李七玄身侧,目光同样落在广场中心,但神态明显从容得多。 傅弘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七玄耳中:“院长的强大,绝对超乎你的想象。镇压雪州人族武道两百年,绝非是说说而已。” 他顿了顿,无比自信地道:“即便是林玄鲸重获那武帝之眸,觉醒了神之眼,也绝对不是院长的对手。这场战斗,没有悬念。” 李七玄闻言,缓缓侧过头,对着傅弘毅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 他没有开口解释。 他无法告诉这位师公,他紧张的根本不是薛心棠能不能赢,而是姐姐的性命悬于一发。 傅弘毅的安慰非但没有缓解他内心的焦灼,反而像投入油锅的水滴,薛心棠越是不可战胜,李七玄的心弦就绷得越紧。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李七玄的肩头,让他的呼吸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倒悬山广场上的对峙,也几乎到了临界点。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连镜湖的波涛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薛心棠和林玄鲸之间,无形的气场在激烈碰撞、挤压,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层薄如蝉翼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撕裂。 此时薛心棠身上的能量气息,骤然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强大程度。 不再是之前那种渊渟岳峙的深沉,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炽热、狂暴、仿佛要焚尽八荒,磅礴的玄气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连天空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脸上的温和与叹息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与威严。 如同执掌天罚的神只。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悠远,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李青灵乃是魔族【真魔圣女】!” “一旦放她回归魔族,魔种复苏,真魔临世,到时候魔族大兴,我人族必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林玄鲸!” “你为了一己之私情,真要置亿万袍泽族人于不顾吗?真要成为人族的千古罪人吗?” 薛心棠一字一句地质问。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拷问灵魂的力量,试图压垮林玄鲸的意志。 林玄鲸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牵着李青灵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握得更紧。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不过一则荒谬预言而已,且不说我妻子是否真是那所谓的【真魔圣女】,就算是,她也不会入魔,不会帮助魔族来屠戮人族。” “我,相信她。” 最后这四个字,字字千钧。 是他对妻子最坚定的信任。 也是对薛心棠的回应。 “愚蠢!” 薛心棠勃然大怒。 那宏大的声音瞬间变得激越狂暴,如同九天雷霆在众人头顶炸响,震得许多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你枉在清平学院修炼数十载,受学院栽培之恩,竟如此不分轻重,不明大义!” “林玄鲸!” “本院对你……失望透顶!” 这位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说到这里时,周身玄气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衣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张。 而林玄鲸面对这雷霆之怒,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理念不同,多说无益。请薛院长赐招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然。 薛心棠不再言语,眼神中的失望,化作了更狂暴纯粹的力量威压。 轰! 他浑身玄气彻底爆发,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点亮,璀璨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整个天地都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这一刻,薛心棠仿佛化身为真正的神只,降临凡尘。 其威势之盛,竟丝毫不逊色于之前林玄鲸那石破天惊、一拳轰开庆山脉的恐怖一拳! 神威如狱! 林玄鲸眼睑缓缓颤动。 那覆盖着深邃如渊、璀璨似星的神之眼的眼皮,即将睁开。 一股同样浩瀚、却带着不屈与守护意志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升腾,与薛心棠的神威分庭抗礼。 惊世大战,霎时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骤生! 一道无声无息的墨黑色流光,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如同从最深邃的阴影中射出的死神獠牙,毫无征兆地从镜湖边缘某处不起眼的角落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赫然是正全神锁定林玄鲸的薛心棠后心! 快!狠!绝! 在场数万强者,包括李七玄、傅弘毅、林玄鲸在内,竟无一人能在它发动前察觉分毫! 轰! 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在薛心棠后心处轰然炸开! 那墨黑色的能量并非玄气。 而是魔气! 有魔族强者偷袭。 薛心棠猝不及防,那如同神只般伟岸的身躯,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之下,仿佛被一座太古魔山狠狠撞中,猛地向前一弓,护体神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随即轰然破碎! 噗! 一口蕴含着磅礴神性精华的金色血液,从薛心棠口中狂喷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虹。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地从倒悬山广场上轰飞出去,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汹涌澎湃的镜湖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数万道目光,从极致的紧张期待,瞬间切换成了极致的茫然,最后是面面相觑般的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清平学院院长被偷袭了? 那个统治了雪州人族武道两百年,号称无敌的男人,竟然在这样一个时刻,被人偷袭成功了? 怎么可能? 是谁偷袭? 无数个问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疯狂炸开。 倒悬山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镜湖巨浪翻涌的轰鸣,以及那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魔气余波。 然而这种死寂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间—— 轰!轰! 轰!轰!轰! 镜湖周边,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发了剧烈的爆炸!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如同末日降临! 烟尘、火光、碎石、断木…… 各种杂物瞬间冲天而起,弥漫开来,将原本风景如画的镜湖沿岸变成了混乱的修罗场! 爆炸点精准地分布在九大门派观礼区域、散修聚集地以及清平学院弟子方阵的边缘!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无数猝不及防的低阶武者被掀飞、震伤,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啊——!” “敌袭!!” “魔族!是魔族杀来了!!!”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只见在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人群中,一个个原本看似正常无比的人族武者,身上骤然爆发出浓烈粘稠的青黑色魔气! 他们的眼珠瞬间变得猩红或漆黑,皮肤浮现诡异的魔纹,肌肉贲张,气息暴涨! “杀光人族!” “为了吾主!” 这些潜伏极深的魔人发出狰狞的咆哮,如同挣脱了伪装的恶鬼,挥舞着魔气缭绕的兵刃,对着身边毫无防备,正处于混乱中的人族强者展开了无差别的血腥袭杀! 刀光剑影,魔气纵横,鲜血飞溅! 上一刻还庄严肃穆的公审大会现场,瞬间变成了血腥残酷的杀戮战场!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无比! 李七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他刚刚还在全神贯注地思考如何配合姐姐姐夫脱身,这瞬间爆发的魔族袭击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爆发! “死!” 伴随着一声狞恶的低吼,一道裹挟着浓郁青黑色魔气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狠辣刁钻地刺向李七玄的后心要害! 出手的人赫然是刚才还站在他附近、穿着清平学院精英弟子服饰的一个同门! 只是此刻,这位清平学院弟子已经变得面目狰狞扭曲,浑身魔气翻滚,气息赫然已达到了惊人的武王级别! 一尊大魔。 好在李七玄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在杀意临体的刹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骨骼般诡异地向侧方一拧,脚下斗战玄气爆发,施展龙尾闪现之术,整个人原地一次闪烁,换了位置,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大魔这一击。 嗤啦! 锋利的魔剑擦着他的肋下衣袍掠过,带起一片碎布,冰冷的剑气刺得皮肤生疼。 好险! 李七玄心中凛然,动作却丝毫不慢。 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他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清平学院核心弟子标配的玄级佩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剑身清亮如水,映照出魔人狰狞的面孔。 他没有选择硬拼暴露实力,而是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片绵密的水幕【流云十三式·云幕】,看似守势,实则蕴含卸力牵引的巧劲,将魔人后续追击的几道狠辣剑招一一引偏、化解。 李七玄且战且退,身形在混乱的人群和爆炸的烟尘中灵活穿梭,顺利地拉开距离,融入更混乱的区域。 那魔人武王眼中闪过浓烈的惊诧。 他这次蓄谋已久的偷袭,自认为绝对可以将清平学院重点培养的院长候选人李轩顺利击杀! 毕竟李七玄只是一个刚晋升的核心弟子,明面上修为最高不过六窍大宗师! 这一剑本该十拿九稳! 然而李七玄不仅避开了,还在他后续的连环杀招下,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四五招之内非但没有被格杀,反而毫发无损地逃脱了! 这李轩的修为境界,远超情报所述! 魔人武王狞笑一声,魔气暴涨,手中魔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魔影噬心剑】! 速度与威力比之前暴增数倍! 显然要动真格,速战速决将李七玄击杀! “哼!” 清淡的冷哼声响起。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七玄身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将李七玄护住。 是听风长老! 李七玄的护道人! 只见听风长老白皙如玉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出,却仿佛蕴含着移山镇海的力量,掌缘缭绕着青色的寂灭玄气,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魔人武王刺出的魔剑剑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魔剑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剑身上浓郁的魔气竟被那青色掌力瞬间震散大半! 魔人武王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魔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看向听风长老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忌惮。 听风长老身形一晃,已如影随形般缠了上去,白玉般纤细晶莹的手掌翻飞,青色掌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绵不绝地攻向魔人武王周身要害,将其牢牢牵制。 危机暂时解除,李七玄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 他立刻趁此机会,身形一晃,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石柱阴影后,目光如电,飞速扫视整个镜湖战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更沉。 镜湖周边,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散修聚集的区域死伤最为惨重。 魔人如同虎入羊群,疯狂屠戮。 九大门派高手强者们也在各自为战,喊杀震天,不时有长老级别的怒吼和魔人的咆哮响起,显然也遭遇了强力的魔人突袭。 而清平学院一方,情况同样糟糕。 不仅弟子、执事死伤枕藉,更令人心寒的是,在靠近执法院长老席的区域,赫然有两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此刻也魔气冲天、面目狰狞,魔化成为了魔人。 他们显然是潜伏极深的棋子。 在薛心棠被偷袭、全场大乱的第一时间,所有魔人第一时间显露身份,暴起发难! 一些学院高层已经被刺杀。 魔族这次准备得太充分了! 渗透得太深了! 所谓的公审大会,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七玄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和冰冷。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急切地投向倒悬山广场中心。 只见林玄鲸已经将李青灵护在身后,两人周身玄气涌动,准备趁乱遁走,但却被数十名人族强者拦住。 刀光剑影,玄气纵横,瞬间将两人笼罩。 李七玄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混乱中暗中配合姐姐和姐夫,制造机会让他们顺利突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镜湖水面之下炸开! 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精纯玄气构成的璀璨光柱,如同擎天之柱,轰然冲破湖面,直射云霄! 狂暴的能量将湖水彻底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洞!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他周身笼罩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虽然衣襟上沾染着刺目的金红色血迹,脸色也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冰冷! 磅礴如海、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再次席卷了整个镜湖倒悬山! 混乱的战场为之一滞。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再次聚焦。 薛心棠! 他犹如浴火重生的神灵,悬停在虚空中。 周身神光环绕,气息虽不如之前巅峰时那般圆融无缺,却多了一股被触怒后的、更加危险和狂暴的毁灭气息! 他回来了! 雪州人族两百年以来的最强者,带着无边的怒火与威严,再度君临战场! 第714章 死亡突袭 薛心棠的出现,如同破开阴霾的曙光,瞬间就为陷入混乱的雪州人族强者注入了巨大的信心。 他悬空而立,渊渟岳峙。 一股浩瀚磅礴、镇压天地的玄气威压,便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扩散开来。 镜湖周边。 这一刻,无论是正在激烈交战的人族强者,还是疯狂进攻的魔族精锐,在这位雪州人族第一强者的威压下,动作都为之一滞。 人族强者们只觉得心头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从灵魂深处涌起。 “是薛院长!” “薛院长!” 惊呼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低迷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烧。 而魔族强者们的感觉则截然相反。 那沛然莫御的玄气威压,带着神圣而凛冽的净化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地套在了他们的魔躯之上。 体内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滞涩、躁动,甚至隐隐有被消融的迹象。 “呃啊!” “我的魔元……运转不畅!” “好可怕的压制力!” 不少低阶魔族强者闷哼出声,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与不安。 原本凶悍凌厉的攻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混乱和迟滞。 这时。 薛心棠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于虚空之中轻轻一划。 咻咻咻! 数道灿银色的剑光,骤然自他指尖迸发。 那剑光灵动如游鱼,迅疾如惊电。 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优雅却又致命无比的轨迹。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锁定了八名气息最为凶悍的武王级魔族强者。 剑光一闪即逝。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噗!噗! 八声轻微而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八名魔族武王级强者,前一刻还面目狰狞,下一刻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要害之处同时绽放出一点殷红。 血花迸溅。 八具强悍的魔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轰然倒下,砸在地面,溅起尘埃与血泥。 一击。 仅仅是一指轻划。 八名魔族武王,瞬间殒命! “嘶!”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的实力! 恐怖如斯! 薛心棠的出手,如同点燃了反攻的号角。 “杀!” “随薛院长杀光魔崽子!”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目睹这振奋人心的一幕,原本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人族强者们,胸中的热血彻底被点燃。 他们怒吼着,将积压的愤怒与恐惧化作力量,悍然向身边的魔族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刀光剑影,拳罡掌风。 战场局势瞬间变得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魔族那如潮水般汹涌、无坚不摧的攻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变得迟滞、混乱,不复之前的犀利与狂暴。 薛心棠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性的光柱,穿透混乱的战场,无视了所有的喧嚣与厮杀,牢牢锁定在倒悬山广场的中心。 那里,是风暴的核心—— 林玄鲸与李青灵。 此刻的薛心棠,脸上再无半分昔日的悲悯与温和。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决绝与肃杀。 为了雪州人族的存续,为了守护镜湖圣地的尊严,他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的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仁慈。 手,缓缓抬起。 五指掐动,一个古朴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剑诀瞬间成型。 嗡! 天地间的玄气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一柄长达数千米、通体由精纯玄气构成的光剑,在薛心棠头顶的虚空中骤然显现! 剑身光华流转,符文隐现,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与威压。 镜湖上空的云层,在这巨剑出现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剑气彻底撕裂、驱散。 “灭神斩。” 薛心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冷酷。 他手指朝着倒悬山广场的方向,轻轻一压。 轰隆! 那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玄气巨剑,带着斩灭神魔的无上意志,轰然斩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震颤。 天空如同凝固的牛乳,被无形的剑刃整齐地切开。 一股窒息般的毁灭性剑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目睹这一剑的生灵心头。 修为稍弱者,竟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首当其冲的李青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她清丽绝伦的脸庞高高昂起,黑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面对这宛如灭世的必杀一剑,她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炽热如烈阳的战意! 那战意,纯粹、不屈。 如同在绝境中盛开的荆棘之花。 林玄鲸也动了。 他一步踏出,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峦,坚定地挡在了妻子李青灵的身前。 那双之前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凡人的眼眸。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宇宙初开,流淌着古老神秘、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 神之眼,再现尘寰! “喝啊——!” 林玄鲸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随着神之眼的开启,他周身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节节攀升,瞬间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咆哮,肌肉虬结,青筋毕露。 他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钢铁般贲张,对着那斩落的灭世巨剑悍然轰出! “给我破!” 轰! 惊世之拳……再临凡尘! 凝聚了林玄鲸全部精气神与神之眼伟力的拳力光柱,逆冲而上,狠狠地撞在了那斩落的玄气巨剑剑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镜湖上空只剩下那拳光与剑锋的终极碰撞。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碰撞点轰然爆发! 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 肉眼可见的毁灭性冲击波,如同失控的海啸,疯狂地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镜湖的湖水被瞬间蒸发掉厚厚一层,云气遮天蔽日。 无数正在交战的人族与魔族强者,猝不及防被这股狂暴的余波扫中。 “噗!” “啊!” “快退!”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实力稍弱者,当场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核心处。 玄气巨剑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玄鲸的拳力光柱则在疯狂地消耗、抵抗。 他脚下的倒悬山广场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崩飞。 “啊啊啊!” 林玄鲸再次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然而,玄气巨剑的力量依旧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无情斩落。 巨剑恐怖的威压并未因拳力的阻挡而完全消失。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林玄鲸那承受着巨力反噬的右臂之上,坚韧的皮肤开始崩裂,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浮现,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殷红的血珠,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 “玄鲸!” 李青灵清叱一声,素手一翻,一架造型古朴、流淌着星辉的七弦古琴凭空出现在她膝前。 正是抚星琴。 叮咚! 纤指如飞,拨动琴弦。 一串清越空灵,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琴音骤然响起。 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浅绿色光芒,如同温润的春雨,又似生命的甘泉,轻柔而迅疾地笼罩住林玄鲸。 那绿光所至,林玄鲸手臂上崩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弥合。 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巨剑的恐怖压力,却极大地缓解了他的伤势,维持着他的抵抗之力。 这一幕落在薛心棠眼中,非但没有让他心生怜悯,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杀意。 此女不除,后患无穷! 他眼中寒光暴涨,左手掐诀,正欲再次催动更强的剑势,彻底将这对夫妇碾碎。 然而,就在此时。 “保护【真魔圣女】!” “守护圣女大人!” “为了圣族,杀啊!” 充满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从不同的方向响起。 十多名气息强悍的武王级魔族强者,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顾一切地朝着高悬于空的薛心棠猛扑而来! 他们双目赤红,魔气燃烧,显然都认定了李青灵就是预言中的【真魔圣女】,为了守护圣族的希望,他们甘愿做扑火的飞蛾! “蝼蚁撼树。” 薛心棠冷哼一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轻蔑。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动作如拂去尘埃般随意。 嗡! 一片由无数细密剑气组成的圆形剑轮,瞬间在他身后生成。 剑轮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噗噗噗! 剑轮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八名冲在最前面、意图以肉身阻挡的魔族武王级强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被那凌厉无匹的剑轮瞬间绞碎,化作漫天血雾,飘散在风中。 然而,这血腥的死亡非但没有吓退剩下的魔族,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与疯狂。 “圣族不朽!” “以我魔血,祭圣族荣光!” 剩下的六名魔族强者,状若疯魔。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施展出各种自残元气的禁术秘法,速度陡然飙升,化作一道道悍不畏死的血色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从不同角度再次扑向薛心棠。 哪怕是粉身碎骨,只求能为广场上的【真魔圣女】,争取到哪怕一丝逃遁的机会! “圣女大人,快走!” 一名实力最强的魔族武王,在距离薛心棠尚有数十丈时,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最后咆哮。 随即,他整个魔躯如同吹胀的气球,瞬间膨胀,皮肤龟裂,透射出刺目的血光。 轰隆! 他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自爆魔元! 武王级强者的自爆,威力惊天动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炸成了真空。 然而,这悲壮且疯狂的自爆攻击,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在接近薛心棠周身十丈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玄气护罩牢牢挡住。 玄气护罩只激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薛心棠的身形,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但这自爆,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保护圣女!” “杀!” 更多的魔族强者,从战场各个角落,不顾一切地朝着镜湖中心、朝着薛心棠的方向疯狂冲来,如同决堤的洪流。 “拦住他们!” “不能让魔崽子干扰薛院长!” “结阵!杀!” 人族各大门派的高手岂能坐视? 问剑宗、明心城、缘生宗…… 各大雪州九大门派的顶尖强者们,同样被激起了血性。 他们怒吼着,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不计代价地阻拦这些疯狂的魔族强者,血肉之躯铸就成了坚固的堤坝,强势地拦截在魔族洪流的前方。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 血肉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镜湖,这片人族的武道圣地,此刻彻底化作了修罗炼狱,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愤怒与仇恨,在双方之间疯狂燃烧。 薛心棠眼神冰冷,对周遭的惨烈厮杀视若无睹。 他左手五指灵动变幻,掐动另一个更加精妙繁复的剑诀。 百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光,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骤然在他周身浮现。 剑光流转。 无数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些前仆后继、试图以生命为代价靠近他的魔族高手,无论是施展禁术的武王,还是燃烧魔血的魔将,撞入这片剑网之中,便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噗!噗!噗!噗! 剑光一闪,血肉分离。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如同雨点般从空中洒落。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割肉体的沉闷声响。 雪州人族第一强者,委实是风华绝代,实力通神。 他一手操控着那柄依旧斩向林玄鲸夫妇的千米玄气巨剑,一手操控着百道索命剑光。 一人一剑。 便镇压了整个镜湖战场的核心。 一时之间,竟没有任何一个魔族强者,能靠近他周身百米之内! 剑气纵横,血雨腥风。 他便是那不可逾越的天堑。 林玄鲸的右臂,在玄气巨剑的持续重压和李青灵琴音的治疗下,伤口不断崩裂又不断愈合,循环往复。 他清晰地感受到,妻子李青灵抚动琴弦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琴音中的绿光也略显黯淡。 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而头顶那柄灭神巨剑,依旧带着薛心棠坚定不移的杀意,缓缓下压。 “不能这样下去!” 林玄鲸心中警兆狂鸣。 再这样被动防御,他和青灵迟早会被消耗掉所有的力量,然后被这无匹的剑势彻底碾碎! 必须破局! “啊!” 林玄鲸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 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最后的嘶鸣。 他将神之眼的力量,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那双神眸之中,光芒暴涨,仿佛两颗浓缩的恒星在燃烧。 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在瞳孔深处疯狂流转、碰撞、湮灭。 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接近本源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引爆,灌注到他的四肢百骸! 轰! 林玄鲸周身的气息,再次疯狂攀升,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给我……开!” 林玄鲸双脚悬浮虚空之中,双目赤红,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将凝聚了全身力量、意志与神之眼全部伟力的右拳,再次轰出! 惊世之拳!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个台阶! 拳光不再是光柱。 而是化作了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星辰的光之洪流! 洪流之中隐约有神只的虚影在咆哮! 轰! 拳光洪流,再一次狠狠地撞上了那持续下压的玄气巨剑剑锋!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如同两颗星辰在镜湖上空轰然相撞! 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刺目的光芒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如同灭世的飓风,横扫四面八方。 镜湖的湖水被彻底掀起,形成高达百丈的巨浪,然后又瞬间被高温蒸发成漫天白雾。 倒悬山广场上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翻卷、抛飞。 距离稍近一些,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的强者,即便有罡气护体,也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咔嚓!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在能量风暴的核心响起。 那柄由薛心棠玄气凝结、坚不可摧、仿佛能斩灭一切的千米巨剑,剑身之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剑身。 轰! 最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象征着薛心棠无上威能的玄气巨剑,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狂暴失控的玄气乱流,如同无数道锋利的刀刃,向着四周无差别地激射! 薛心棠那一直稳如磐石的身影,在这股剧烈的反噬之下,第一次出现了晃动! 他冷哼一声,衣袂剧烈翻飞,瞬间就稳住了身形。 但那原本圆融无暇,掌控一切的气机,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虽然只是瞬间,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波动! “机会!” 四名一直潜伏在爆炸边缘、伺机而动的魔族顶尖强者,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他们如同四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悍然扑杀而至! 魔爪撕裂空气。 魔焰焚天煮海! 这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哼!” 薛心棠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冽。 他刚刚被林玄鲸那超越极限的一拳震得气血微浮,此刻面对这阴险的袭杀,心中怒意升腾。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四道袭来的身影。 右手随意地向身侧一挥。 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更加狂暴。 嗡!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剑气,如同决堤的银色洪流,瞬间爆发! 嘭!嘭!嘭!嘭! 四声短促而沉闷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四名实力足以纵横一方的魔族顶尖强者,连薛心棠的衣角都未能触及,便如同四个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四魔化作四团刺目的血雾,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雪州人族第一强者的实力超乎想象,即便是出现稍纵即逝的破绽,也绝非是他们所能把握! 然而,就在四魔炸裂开来的那漫天猩红血雾之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变化。 一抹极淡的血丝穿越虚空,来到薛心棠近前。 薛心棠初始时不察。 待到血丝临近,薛心棠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气息的泄露! 如同从最深沉的阴影中跃出的死亡本身! 薛心棠感受到了死亡的潮汐在靠近。 生死关头,千百年锤炼出的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将毕生修为瞬间催动到极致,护体玄功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琉璃光罩。 同时,他强行扭转身形,试图规避。 但,还是慢了半步。 轰。 一声爆响撕裂空气,血丝魔影如鬼魅般浮现薛心棠身后。 它无声无息,仿佛从虚空中渗出。 利爪裹挟漆黑魔气,直刺薛心棠后心。 速度太快,连残影都未留下。 爪尖穿透护体玄功,洞穿胸膛。 血肉撕裂声刺耳,鲜血喷涌如泉。 魔爪精准捏住薛心棠跳动的心脏,狠狠一攥。 心脏被摘下,硬生生扯出前胸,悬在半空滴血。 画面刹那凝固。 时间似被冻结。 无数人仰头惊视,大脑空白。 镜湖战场陷入死寂,只余风声。 李七玄动作一窒,长了张嘴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薛心棠低头看着从自己前胸洞穿而出的魔爪,以及魔爪中捏着的心脏,身躯僵直,玄气紊乱。 他嘴角溢血,声音惊讶却并不慌乱,疑惑地道:“蔑老怪,你这老怪物,竟能离开战神殿了?” 魔影未答。 魔爪猛然捏紧,嘭地一声。 血水飞溅。 薛心棠的心脏,瞬间被捏爆。 第715章 峰回路转,皆是英雄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整个镜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原本激烈厮杀、玄气纵横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交手的双方,无论是人族强者还是魔族高手,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他们抬起头。 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天空。 薛心棠,这位雪州人族武道无可争议的第一人,象征着清平学院乃至整个人族脊梁的巅峰存在,竟然被暗算了! 那贯穿胸膛的手臂,那被魔爪攥住、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如同最残酷的图腾,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视网膜上。 雪州人族武道第一人失手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天崩地裂。 “院长!” 短暂近乎空白的大脑窒息之后,一声凄厉如受伤狂兽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死寂。 是铁无颜。 这位清平学院的副院长,薛心棠最忠诚的臂膀,此时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体内沉寂的玄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岩浆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空中被魔影掌控的薛心棠冲去。 极致的悲愤与恐惧,让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此刻,他只想冲到那个擎起了清平学院两百多年的伟岸身影身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然而,有一道光芒,比他更快! 那是一道赤红色的剑光。 纯粹凌厉,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杀意。 它后发先至,如同划破夜空的赤色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抢先一步刺向那缠绕着薛心棠的恐怖魔影! 是【红衣剑王】傅弘毅! 这位清平学院菁英院的院长,此刻再无丝毫平日持剑王者的从容。 他眼中只有那魔影,只有那被贯穿的院长。 剑光所指,唯死而已! 下一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清平学院的人群瞬间沸腾、炸裂! “院长!” “为院长报仇!” 管若筠清丽的面容被愤怒和悲痛扭曲,娇叱声中,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紧随傅弘毅之后冲天而起。 平日里或威严、或沉稳的学院长老们,此刻也状若疯魔。 他们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算计,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疯狂地扑向高空中的魔影。 那是他们学院的象征,是他们的信仰,是雪州人族屹立的基石! 赵天狂、穆不顺、罗可逆这三位院长候选人,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嘶吼着加入冲锋的行列。 甚至连刘丹、杨艳飞这样实力尚浅的普通弟子,也被巨大的悲愤和守护的冲动所淹没,双目通红,不顾自身安危,如同扑火的飞蛾,奋力冲向那令他们绝望又愤怒的魔影。 还有其他各派的人族强者,还有其他各方的人族散修武者,所有雪州人族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但魔族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早有预谋。 就在清平学院和各方高手强者暴起的瞬间,潜伏在四周的魔族高手也动了。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嗜血的狞笑和狂暴的魔气,精准地拦截在每一道冲向魔影的人族流光之前。 “拦住他们!” “保护殿主!” 魔吼声震天。 刀光剑芒与魔爪、骨刺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能量涟漪。 清平学院的强者们被死死地缠住。 人族武者们愤怒而又疯狂的冲锋,被坚韧而冷酷的魔墙阻挡。 每一寸空间都在激烈地争夺,玄气与魔气疯狂对撞,将天空染成一片混沌的战场。 就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中,一直隐藏在星陨宗人群中的魔子七夜,眼中精光爆射。 时机到了! 他低喝一声:“动手!” 身边的高胖魔将与矮瘦魔将同时应和。 三人骤然发力,狂暴的魔气瞬间将身旁猝不及防的星陨宗高手震得吐血倒飞。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脱离混乱的空中战场,凌空掠起。 他们的目标,并非高空中的魔影,而是下方那破败不堪、碎石遍布的倒悬山广场上站着的刚刚经历大战的林玄鲸和李青灵。 七夜速度最快,率先落在广场边缘。 他目光急切地看向李青灵,声音带着急促:“李姑娘,此地已成绝地,不宜久留,快跟我们走!” “圣女,此地危险,快随我们走,圣族一定会护你周全!” 高胖魔将的声音如闷雷。 李青灵此时已经认出了七夜三人。 正是之前在落鹰涧有过一场厮杀,并最终赠予回光镜秘术的魔族少主和那两个魔将。 李青灵没有理会七夜三人。 她看向身边的林玄鲸。 而林玄鲸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眼中所有的情绪和判断。 信任? 不。 对魔族,他们心中只有深深的戒备。 更何况,两人也未觉得自己是魔族。 绝对不会与虎谋皮。 但眼前,无论是人族强者的敌意与疯狂,还是那高空之上恐怖魔影带来的未知威胁,此地都已是极度危险的是非漩涡。 留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可能被卷入更可怕的漩涡。 先趁乱脱离险境再说! 两人心意相通,默契无比。 他们对七夜三人的呼喝置若罔闻。 林玄鲸一把拉住李青灵的手腕,体内刚刚平复的神之眼力量再次涌动,转身就要朝着与七夜相反的方向,那镜湖更深处、更混乱的区域强行突围! 然而。 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 咻。 一道剑光。 一道比傅弘毅的赤红剑光更加内敛,却更加纯粹、更加犀利无匹的剑光,骤然亮起。 仿佛凭空出现。 剑光带着一种裁决一切的意志,精准无比地斩落在林玄鲸和李青灵前方的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感。 仿佛空间都被这一剑无声地切开。 恐怖的剑气横亘在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天堑,硬生生逼停了两人突围的脚步。 林玄鲸瞳孔微缩,将李青灵护在身后,神之眼的力量瞬间布满全身,凝神戒备。 对面。 人影闪现。 出手的是一位白面无须,面容俊雅的中年人。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立于虚空,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仿佛与天地间的剑意融为一体,渊渟岳峙,气势惊人。 正是问剑宗宗主。 李剑意! 问剑宗是雪州九大派之一,底蕴之深厚,剑道之精纯,绝不逊色于清平学院。 而李剑意身为宗主,早已将问剑宗镇宗绝学【太玄感应问剑篇】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 在雪州人族强者榜上,他高居第三! 此刻,他亲自出手拦截,其威势之盛,剑势之锋锐,让林玄鲸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玄鲸,李青灵。” 李剑意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两人必须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他的目光扫过李青灵,带着审视:“尤其是你,李青灵。” 话音未落。 李剑意身边,空间微微波动。 又一位问剑宗强者现身。 此人面目宽厚,眼神却如熔岩般灼灼逼人,气息沉凝如山,修为竟与李剑意只在伯仲之间。 正是李剑意的师弟,问剑宗另一位顶尖强者唐佛泪! 师兄弟二人,一主攻伐,一主沉凝。 两人联手,气息瞬间连成一片。 如同两座巍峨剑山,将林玄鲸和李青灵的所有退路彻底封锁。 “束手就擒,接受审查。” 唐佛泪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前辈,得罪了!” 林玄鲸低喝,神之眼骤然亮起,深邃如渊,璀璨如星。 他一步踏前,神之力化作金色拳印,悍然轰向那无形的剑气壁垒。 轰隆! 拳印与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林玄鲸身躯剧震。 而唐佛泪竟也被那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数步。 李青灵立刻抚动琴弦,【七默七嗔鱼龙舞】的柔和光晕笼罩住林玄鲸,为他化解冲击。 李剑意和唐佛泪的联手,剑意如海,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林玄鲸纵然拥有神之眼,力量强横无匹,但在两位浸淫剑道数十年、配合默契的顶级强者压制下,一时之间,竟被死死地困在破碎的倒悬山广场上,根本无法脱身! 他数次想带着李青灵强行遁走。 但每一次冲击,都被更精妙强大的剑意挡回。 神之眼虽强,但林玄鲸毕竟刚刚重生此眼,境界尚未完全稳固,连续施展消耗巨大,面对两位成名已久的巅峰人族强者联手,不由得陷入了苦战。 “杀魔族!” “为薛院长报仇!” “别让林玄鲸和李青灵跑了!” “抓住真魔圣女!” 镜湖周围岸边。 无数目睹了薛心棠惨状的人族强者,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恐惧被悲愤取代。 震惊化为疯狂的杀意。 他们双眸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兽群,发出震天的咆哮,无数道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倒悬山广场的方向冲来。 玄气光芒、兵器寒光,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浪潮。 而更高空。 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 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彗星,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决死的意志,强势破空,朝着薛心棠和魔影的方向冲去!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方巨擘,一位雪州最顶级的武道强者。 明心城大长老,须发皆张,周身玄气如怒涛翻涌! 缘生宗宗主,双手结印,引动天地灵气,形成巨大的法相虚影! 星陨宗副掌教,周身星光点点,仿佛牵引着陨石之力! 无念派掌门【归真大师】,佛号低沉,金光护体,掌中佛国隐现! 风雪山庄老庄主白日圣,寒气凛冽,所过之处冰霜凝结! 还有一道身影,剑气冲霄,凌厉无匹,正是雪州第一剑仙弃青衫! 七道身影! 七位代表着雪州人族武道高峰的存在!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姿态,瞬间将那道贯穿薛心棠的魔影,团团围住! 七股磅礴如海的恐怖气息交织、锁定,将那片空间彻底凝固。 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呵呵……” 被七位顶级强者围困,那魔影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 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他的手臂,依旧贯穿在薛心棠的胸膛之中。 手中依旧稳稳地攥着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对于周围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七股威压,魔影仿佛视而不见。 “薛心棠……” 魔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冰冷:“你执掌雪州人族权柄两百年,威压四方,压得我妖、魔两族几乎喘不过气来。” “何等风光,何等霸道。” “可惜啊……” “今天,你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魔爪猛地用力!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胆俱裂的爆裂声响起。 那颗象征着雪州人族心脏的跳动之物,在魔爪之中,被硬生生捏爆! 轰! 血水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如同最凄厉的烟花,在镜湖上空猛地炸开! 猩红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 魔影手臂一震! 一股恐怖力量爆发。 薛心棠残破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爆碎! 骨骼、血肉、内脏…… 身躯化作漫天血雨,纷纷扬扬洒落,将下方碧绿的镜湖,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绝望的猩红。 一代人杰,雪州人族武道第一人,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就此陨落! 尸骨无存! “啊——!” “院长!” “畜生!!” 亲眼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下方无数清平学院弟子和拥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围困魔影的七大人族顶级强者,更是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杀!” “篾天下,你这老魔,该死一万次!” 归真大师怒目圆睁,佛号化作雷霆怒吼。 明心城大长老须发倒竖,玄气如火山喷发。 七人再无任何保留,也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极致的愤怒催动了最强大的力量。 七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带着必杀的意志,如同七颗坠落的星辰,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中央的魔影——魔族战神殿殿主蔑天下! 玄光、佛印、剑气、寒冰、星陨之力…… 恐怖的力量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死亡之网! “哈哈哈哈!” 面对这恐怖合击,蔑天下反而爆发出震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狂傲与自信。 “没有了薛心棠,尔等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也敢对我出手?!” 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天空。 那魔气之浓郁精纯霸道,竟将雪州人族七大顶级强者联手攻击的光芒都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魔气翻滚,隐隐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战神虚影! 正是战神殿镇宗绝学—— 【战神诀】! “战神印!” 蔑天下低喝一声,魔爪猛然向前拍出。 那翻滚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方巨大的、缠绕着狰狞魔龙的黑色大印,大印如山岳般沉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当空轰然砸下! 轰隆隆——! 如同天穹崩塌! 战神印与七道强者的攻击猛烈碰撞! 刺目的光芒和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横扫八方! 镜湖水面被压得凹陷下去,形成巨大的漩涡,随即又被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 首当其冲的风雪山庄老庄主白日圣,他那凝聚的寒冰护体玄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 他如遭重锤轰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砸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其他六人,也在这恐怖的一印之下,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滞。 归真大师的金光黯淡,星陨宗副掌教的星光溃散。 唯有弃青衫! 他眼神锐利如剑,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破!” 一声清叱,剑气如龙,逆流而上,竟硬生生在那巨大的战神印上撕开一道裂口,勉强将其威力削弱几分,护住了身旁的明心城大长老和缘生宗宗主。 但即便如此,六人联手,竟也被蔑天下一招击退! 战神印余威不减,轰然砸在镜湖之上,激起千丈水墙! 蔑天下傲立当空,魔气滔天。 他睥睨着被震退的六人,以及远处重伤的白日圣,眼中满是轻蔑。 “不堪一击!” 他身形再动,【战神诀】运转到极致。 魔气化作无数咆哮的魔龙,扑向六人。 弃青衫剑气纵横,竭力抵挡,剑光与魔龙不断碰撞湮灭。 明心城大长老、缘生宗宗主等强者,也强行压下体内伤势奋力反击。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 蔑天下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海之威。 不过数十息。 “呃啊!” 归真大师被一道魔龙爪印扫中胸膛,护体金光彻底破碎,肋骨断裂,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失去了再战之力。 “噗!” 星陨宗副掌教也被一道魔气冲击波正面击中,护体星光溃散,脸色惨白如纸,同样重伤退出战场。 战场核心,只剩下弃青衫、明心城大长老、缘生宗宗主几大强者勉强苦苦支撑。 弃青衫剑气如虹,一人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剑光化作绵密的网,死死缠住蔑天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几人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蔑天下以一己之力,竟将雪州人族最顶尖的几位强者,全部压制! 老魔之威,恐怖如斯! “哼,浪费时间!” 蔑天下虽然大占上风,魔威盖世,但心中却已萌生退意。 他此行首要目标,并非杀尽人族强者。 薛心棠已死,目的达成大半。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走【真魔圣女】李青灵! 此地毕竟是雪州人族腹地。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人族其他隐藏的力量,或者更远处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必须速战速决! 他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战场,扫向下方破碎的倒悬山广场。 广场上,问剑宗掌教李剑意和唐佛泪师兄弟二人,正全力压制着林玄鲸和李青灵。 林玄鲸神之眼璀璨,神之眼的力量彻底狂暴,虽被压制,却如同困兽,每一次反击都让李剑意两人不敢小觑。 李青灵的琴音更是不断干扰,为林玄鲸争取喘息之机。 两人虽无法脱身,但李剑意师兄弟想要短时间内拿下他们,也绝非易事。 “该走了!” 蔑天下眉头微皱。 他需要帮助这两人立刻脱身! “分!” 蔑天下低喝一声。 【战神诀】玄奥运转。 周身翻滚的魔气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一道凝练程度稍逊,但气息同样恐怖、面容模糊的魔气分身,瞬间从他本体分离出来! 这道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黑色的陨石,俯冲而下! 目标直指倒悬山广场上的李剑意和唐佛泪! 魔气翻涌,如渊如狱。 虽非蔑天下本体亲临,但其威势已让李剑意与唐佛泪如负万钧山岳。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重的压力,挤压着他们的骨骼与脏腑。 蔑天下这个魔族战神殿当代殿主,存活了千年岁月,修为深不可测,见识广博如星海,修炼掌握的魔族秘术更是浩如烟渺。 在偌大的雪州,除了刚刚陨落的薛心棠,无人敢言能与之匹敌。 李剑意和唐佛泪这两位问剑宗年中生代的佼佼者修为极高,尤其是前者。 否则也不会成为当代问剑宗掌门。 但面对蔑天下的一道分身,两人联手应战,竟然也被死死压制。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交手已过数百招。 “你们两个小辈不错。” 蔑天下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却更似寒冰刮骨,淡淡地道:“问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之中,倒还出了两个像样的人才。” 他话中带着赞叹,但眼中杀意却如寒冰一般凝聚。 越强的人族强者,越是心腹大患,对圣族的威胁就越大。 不能留下。 否则再过百年,又是一个薛心棠级的强敌。 “可惜你们二人,羽翼还未真正丰满,距离排名第一的薛心棠,还差得太远。凭你们,今天还撑不起雪州人族的脊梁!” 话音落下。 分身魔影已如阎魔鬼魅般欺近。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化作无形的魔爪,狠狠抓向李剑意与唐佛泪的天灵盖! 速度快到极致,空间仿佛被撕裂开两道漆黑的缝隙。 李剑意剑眉倒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清光,【问心剑意】全力催动,试图斩断那无形的魔爪束缚。 唐佛泪面容肃穆,剑道金光自体内喷薄而出,【太玄剑印】幻化出重重光影,护住周身要害。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不断地响起。 天地共振。 在蔑天下分身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李剑意两人的抵抗显得十分弱小,剑光与剑印在接触魔爪的瞬间便剧烈颤抖,光芒黯淡,眼看就要崩碎。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二人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自斜刺里骤然亮起。 剑光并不如何煊赫,却带着一股斩断因果、逆乱生死的决绝意志,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无形的魔爪之上。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凝聚的魔爪被剑光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恐怖的压迫力为之一滞。 “退!” 一声低喝传来。 弃青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剑意与唐佛泪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锋长剑,此刻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剑尖直指蔑天下分身。 “这弃青衫修为战力虽不如薛心棠,但相差不远,一时半会无法击杀,倒也是个麻烦。” 蔑天下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今日谋划大获全胜。 但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此地毕竟是人族圣地,人族的支援会源源不断地赶来。 到时候,自己固然不惧,但其他圣族儿郎却会陷入危险之中。 不如先带【真魔圣女】离开。 还有那林玄鲸,觉醒神之眼,堪称是风华绝代,冠以‘雪州人族第一天骄’之名也丝毫不为过。 既然此人与【真魔圣女】两情相悦情比金坚,或许可以将其策反为圣族所用,不如一起带走。 蔑天下低头看去。 却见倒悬山广场上,林玄鲸与李青灵两人被人族和圣族强者裹挟其中,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战神诀】” “魔龙缚天!” 蔑天下双手施印,秘法催动。 吼! 一声魔龙咆哮声响彻天地。 巨大的黑色魔龙破空而出,数千米长的漆黑龙躯,鳞片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其上浮现出无数古老邪异的魔纹。 魔龙俯冲而下。 龙尾扫飞了倒悬山广场上的人族强者,将林玄鲸和李青灵直接缠绕困在了其中。 林玄鲸心头警兆狂鸣。 神之眼骤然绽放,两道璀璨如星河爆裂的金光疾射而出,直刺那缠绕而来的黑色魔龙。 金光所至,魔龙翻腾的黑气似滚汤泼雪,发出刺耳的滋滋消融声。 “咦?” 蔑天下颇为意外。 魔龙束缚之势稍缓。 然而,神之眼的金光只持续了一瞬便骤然黯淡。 林玄鲸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之前连番恶战,催动神之眼破刀倾城、抗薛心棠,已耗尽了这具身体的精气神。 神之眼虽强,却需要林玄鲸的身体能量和修为支撑,此刻强行再催,神之眼已无回应。 林玄鲸只觉四肢百骸空荡荡一片,仿佛被抽干了骨髓,眼前阵阵发黑,强横无匹的力量如退潮般急速褪去。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玄鲸!” 李青灵惊呼,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这刹那迟滞。 那被金光逼退的黑色魔龙,发出震天咆哮,仿佛被激怒的深渊巨兽,猛地加速,带着更粘稠、更阴冷的黑暗席卷而来。 魔气如墨汁般浓稠,瞬间将两人彻底吞没。 冰冷、坚韧、充满腐蚀性的魔龙之躯,像无数条巨蟒死死缠绕。 林玄鲸和李青灵被紧紧箍在一起,动弹不得。 魔气侵蚀着护体玄光,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绝望的窒息感。 好在蔑天下只是为了强行带走两人,并未有丝毫杀意,因此未伤及林玄鲸和李青灵。 “走!” 蔑天下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魔爪虚握,牵引着魔龙,就要冲天而起,带着这对至关重要的“猎物”撤离。 “留下他们!” 弃青衫须发皆张,厉声暴喝。 他手中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一道恢弘剑光,如开天辟地般斩向魔龙。 归真大师、傅弘毅等幸存的人族顶尖强者,也纷纷强压伤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各色玄光、法宝、战技,化作洪流,轰向蔑天下和那困住林李二人的魔龙。 剑气纵横,佛光普照,拳影如山。 人族强者也是拼了。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魔龙翻滚,黑气滔天。 蔑天下周身三十六条稍小的魔龙盘旋飞舞,形成坚不可摧的魔域屏障。 人族强者的攻击落在其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消弭,效果微乎其微。 弃青衫等人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恨。 差距太大了。 李七玄隐在混乱的人群边缘,心如电转。 他目光死死锁住被魔龙缠绕困住的大姐和姐夫,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 若魔族真将大姐认作【真魔圣女】,姐夫又有神之眼,他们被魔族带走,短期内性命应是无忧。 魔族费尽心机营救,必有所求,不会轻易加害。 但若留在此地…… 李七玄扫过满目疮痍的镜湖。 尸横遍野,血染碧波。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张望嵩、千战门门主柳鹤,还有无数不知名的武者,他们的死,或多或少都与大姐有关。 尤其是薛心棠院长陨落这笔血债,人族强者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大姐被拦截下来,落入这些人手中。 公审? 复仇? 夫妻两人绝对难逃一死!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姐夫林玄鲸也必然玉石俱焚。 两害相权取其轻。 短暂的挣扎后,李七玄眼神一凝,做出了决断。 他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斗战玄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战场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选择了沉默。 没有出手。 魔龙缠绕的黑狱囚牢之内,李青灵紧紧握着丈夫冰冷的手。 她感受到丈夫身体的虚弱和颤抖,心如刀绞,但也知道丈夫的虚弱是因为过度使用神之眼,并非受伤,因此不会过于担心。 此刻,李青灵心中最强烈的恐惧并非来自自身安危,也非丈夫的伤势。 而是弟弟! 她无比确信,李七玄一定就在这混乱战场的某个角落。 他一定目睹了这一切。 以他的性子,以他对姐夫的敬重和对自己的亲情…… 他很可能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小七,你千万千万千万别出来啊。” 李青灵在心中无声呐喊祈求。 她宁愿被魔族掳走,坠入未知的深渊魔域,也不愿弟弟暴露身份,陷入这十面埋伏的死局。 战场上。 随着蔑天下那一声号令,残存的魔族高手如同打了鸡血,发出狂野的咆哮,不再与人族强者纠缠,纷纷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或化作黑烟,或驾驭魔器,不顾一切地向外冲杀,朝着镜湖外围的缺口亡命遁去。 战场彻底沸腾,进入白热化的最后绞杀阶段。 人族强者怒吼着追击、拦截。 刀光剑影,玄气爆鸣,血肉横飞。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蔑天下魔威盖世。 他一手虚引魔龙,困住林李二人,另一只手随意挥洒,【战神诀】运转到极致,魔气纵横捭阖无敌手。 所过之处,人族武王如草芥般被震飞。 鲜血狂喷,筋断骨折。 无人能挡其锋芒。 他像一尊不可阻挡的太古魔神,踏着尸山血海,强行开辟道路。 弃青衫、归真、傅弘毅等人联手,拼死阻击。 剑光撕裂长空,佛印镇压魔气,红衣如血剑意冲霄,却依旧被那霸道无匹的魔龙和【战神诀】的恐怖力量震得节节败退。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伤上加伤。 眼看蔑天下就要带着林玄鲸夫妇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扬长而去。 异变骤生! 毫无征兆。 整个天地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了镜湖的根基。 嗡! 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自湖底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与爆炸。 镜湖,这浩渺如镜的万顷碧波,骤然沸腾! 咕嘟…… 咕嘟…… 咕嘟…… 平静的湖面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煮开了的沸水,无数巨大的气泡疯狂翻滚炸裂。 水汽蒸腾,白雾弥漫。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惊悚杀意,如同沉睡万载的凶兽苏醒,从湖心最幽暗的深渊底部,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镜湖战场! 无论是疯狂冲杀的魔族,还是奋力阻拦的人族,所有生灵,动作都为之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嗯?” 蔑天下脸色骤变,魔瞳猛地收缩,死死盯向沸腾的湖心。 咻咻咻咻咻! 下一刻。 破水之声密集如暴雨倾盆! 无数道雪白刺目的光剑,撕裂水幕,从沸腾的湖底激射而出! 它们快如闪电,多如牛毛,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仿佛一场逆行的暴雪,自深渊倒卷苍穹! 雪白的光剑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在升空的过程中,急速流转交织,剑光与剑光相连,剑气与剑气共鸣。 转眼之间。 一张覆盖镜湖方圆百里、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玉白色光剑天幕已然成型! 天幕流转,符文隐现。 这光幕散发出镇压万古隔绝天地的无上威能,将整个战场,彻底封锁! 轰隆! 轰隆! 轰隆! 更大的变故出现。 轰鸣声震动天地。 水浪滔天向两侧排开。 十二尊庞然大物,破开沸腾的湖水,快速浮现,不断地上升,开始显露峥嵘。 那是十二座人形巨像! 每一尊都高达千米! 巍峨如山岳,古老如星辰。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白色。 非金非石,光滑冰冷。 历经万载湖水侵蚀,这些古老神秘的巨像,依旧散发着洪荒、苍茫、不朽的气息。 巨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姿态各异,或怒目,或慈悲,或威严,或沉思,仿佛承载着雪州人族先民不屈的意志。 它们从湖心升起,环绕着沸腾的镜湖。 如同十二位沉默的守护者,从远古的沉睡中归来。 十二尊巨像同时伸出巨大的手臂,动作缓慢,却带着碾碎空间的沉重感,手臂相牵,手挽着手。 两三息之后。 一个由古老巨像组建而成的巨大的、完美的圆形阵势,在镜湖上空形成。 嗡! 无量神光自十二巨像体内爆发。 璀璨、神圣、纯净! 神光冲天而起,融入那玉白色的光剑天幕。 天幕瞬间凝实,光芒大盛,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光之领域,将镜湖及其周边百里,彻底笼罩、封禁! 光域之内,魔气如遇骄阳,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消融。 “十二祖神天光阵?” 蔑天下此刻脸色终于剧变,失声惊呼,苍老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传说中,雪州人族先贤殚精竭虑为子孙后辈留下的三大镇族神器,拥有镇压气运、封天绝地、净化万魔的无上伟力! 十二祖神巨像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蔑天下没有想到,这一套神器竟然深藏在这镜湖之底? 这绝非巧合! “陷阱!” “今日之局,怕是一个针对吾族的陷阱!” 蔑天下瞬间明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令他这位魔族战神殿殿主,都感到通体生寒! “什么?!” “十二祖神像?!” “镜湖底下……竟有这件神器?” “我们要赢了。” 各方人族强者同样惊骇莫名,面面相觑。 他们对此也毫不知情。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所有人族也措手不及,然后陷入了狂喜之中。 神器现世,定然可以镇压魔族。 就在这时—— “篾老怪……”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骤然在光幕笼罩的天地间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底,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既然来了……” “就永远留下吧。” 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魔族强者脸上血色尽褪,惊骇欲绝。 人族强者则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因为这响彻天地的声音…… 赫然是…… “院长?” “是薛院长?” “是院长,他没死?” 狂喜的呐喊声,在人族阵营中轰然炸开! 傅弘毅、铁无颜等清平学院高层,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伴随着这审判之音,镜湖中央,那沸腾最剧烈之处,无量光汇聚成一道高达千米的巍峨光影。 这巍峨光影缓缓自蒸腾的水汽与神光中凝聚成型。 他身披玄袍,面容威严,身躯完全由纯净磅礴的玄气构成,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如同降世的神只! 正是薛心棠! 虽然只是光影虚像,但那睥睨天下、掌控生死的庞大威压,却比之前更为恐怖! 蔑天下神色剧变。 光影薛心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光柱,穿透空间,死死锁定在脸色铁青的蔑天下身上。 “篾天下,今日你注定要陨落在这人族圣地!” 话音落下。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爆发。 光域之内。 那些实力稍弱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巨锤砸碎的西瓜,当场爆体,化作漫天血雾! 一些武王级的魔族强者,全力防御,却也被这威压震得口鼻喷血,魔气紊乱,气息暴跌。 蔑天下瞳孔缩成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千米高的光影巨人,一时竟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薛心棠未死的真身,还是借助这十二祖神天光阵凝聚出的最后意志投影? “大雪飘神州,天剑护烟火。” 随着光影薛心棠的吟诵,只听得那光幕天穹之上,遮天蔽日、流转不息的亿万柄雪白光剑齐齐发出清越的震鸣! 嗡! 剑鸣汇成洪流,震荡天地。 下一刻。 咻咻咻咻咻! 亿万光剑,动了! 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场真正的、覆盖百里光域的倾盆大雪,不断地朝下飘落,纷纷扬扬,却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杀机从天而降! 这场雪,只落向魔族! 无数雪白的光剑,精准地锁定每一个魔族的气息,带着净化邪魔、守护人族的无上意志,呼啸着俯冲而下! “啊!” “不!!” “殿主救我!”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光剑所至,无坚不摧。 魔族的护体魔气、坚韧魔躯、防御魔器,在这蕴含着人族先贤意志与祖神像神力的光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贯穿躯体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光剑洞穿魔人的魔躯,留下焦黑的孔洞。 魔气被瞬间净化,魔血被蒸发。 成片成片的魔族,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在光剑之雨中倒下,身体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飞灰,消散在光域之中。 即便是那些强大武王级魔族强者,也仅仅只能抵挡数息,在源源不绝、无穷无尽的光剑攒射下,护身魔宝破碎,魔躯千疮百孔,最终也难逃化为飞灰的命运。 “该死!” 蔑天下目睹此景,目眦欲裂。 他的心在滴血! 魔族作为战败者,蛰伏数千年,积攒力量何其艰难,为了这次至关重要的营救,他几乎出动了战神殿一半的核心精锐。 这些,都是魔族未来复兴的基石! 如今,却在薛心棠操控的这恐怖剑雨下,如同割草般被屠戮,眼看就要被屠戮殆尽! “速速到本座身边来!” 蔑天下大喝,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战神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吼! 吼! 三十六条狰狞魔龙从他体内咆哮冲出,每一条都凝若实质,鳞爪飞扬,魔威滔天。 它们首尾相衔,盘旋飞舞,在蔑天下周围,撑起一片深邃如渊、粘稠如墨的魔域空间,将幸存的一千多名魔族高手,勉强笼罩保护在内。 噗! 噗! 无数光剑如暴雨般轰击在魔域之上,发出密集的爆鸣。 魔域剧烈震荡,黑气翻滚,不断被光剑消融穿透。 每一次撞击,都让维持魔域的蔑天下身躯微震。 魔域的范围,在光剑无休止的冲击和净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挤压着内部幸存魔族的生存空间。 蔑天下面沉如水,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 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冰冷的枷锁,紧紧套在他的脖颈上。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心念电转间,蔑天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被黑龙缠缚的林玄鲸和李青灵。 这两人,是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真魔圣女】关乎魔族气运! 神之眼拥有者林玄鲸潜力无穷! 无论如何,必须将这两人带走! 但在这恐怖的【十二祖神天光阵】封锁下,在薛心棠这诡异光影的操控下,到底如何破局? 蔑天下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局势…… 已危险到了极致! 第716章 天魔 无数的白色光剑落下。 它们密集如雨,迅疾如电,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刺破长空,狠狠扎向被黑色魔龙领域笼罩的魔族众人。 每一道光剑都蕴含着十二祖神像的磅礴伟力,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的魔气彻底涤荡干净。 蔑天下站在魔域中心,并不算是伟岸的身躯,却如亘古魔山般矗立。 他双臂高举,魔元疯狂涌动,竭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黑色魔龙领域。 魔气构成的黑龙在光剑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哀鸣,龙躯不断被洞穿消融。 光剑与魔域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腾起大片的黑色烟雾。 领域肉眼可见地在缩小,从最初的遮天蔽日,到后来仅能勉强覆盖千余幸存的魔族高手。 蔑天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千年修为铸就的无敌魔躯,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仿佛背负着整个苍穹的重量。 光剑的冲击连绵不绝,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体内的气血剧烈翻腾,魔元运转也出现了滞涩之感。 这位威震雪州、令无数人族强者闻风丧胆的战神殿殿主,第一次在正面抗衡中,显露出了力不从心的迹象。 众多人族高手悬于镜湖上空或立于岸边,目睹此景,脸上无不露出狂喜之色。 “魔头撑不住了!” “薛院长神威盖世!” “十二祖神阵玄妙无双!” “天佑我人族,哈哈,今日便是这些魔孽的末日!” 欢呼声此起彼伏。 今日人族损失确实惨重。 圣地镜湖倒悬山广场一片狼藉,湖水染血,尸骸遍地,武王级的强者陨落不少,一些小点的散修门派甚至在这场血战之中直接灭族。 无念派归真大师,星陨宗副掌教,以及清平学院副院长铁无颜、菁英院院长傅弘毅等强者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问剑宗宗主李剑意、师弟唐佛泪,以及弃青衫等雪州顶尖人物,也都消耗巨大。 但此刻,所有的悲痛和损失,在看到蔑天下渐露颓势、魔族被死死压制时,都被一种即将到来的巨大胜利所冲淡。 如果能在此地将战神殿殿主蔑天下、真魔圣女李青灵,以及魔子七夜等魔族核心精锐一网打尽…… 这意味着整个雪州境内的魔族势力,将如同被斩断了主根的大树,彻底失去威胁人族的能力。 雪州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时代! 这份巨大的美好愿景,让所有人族强者的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身处绝境之中的魔族高手们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局势的恶化。 魔龙领域在急速收缩。 光剑带来的死亡威胁近在咫尺。 殿主蔑天下那如山岳般的身影,此刻也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恐慌、绝望…… 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魔族心中蔓延。 他们变得急躁不安。 “师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魔子七夜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朝着魔域中心的蔑天下喊道:“您速速带着【真魔圣女】殿下离开,不要再管我们了,圣族复兴不能没有您和圣女!” “殿主!快走啊!” “为了圣族的未来,殿主,请务必以大局为重!” “我等愿为殿主断后,请殿主速速带圣女突围!” 几名性情刚烈的魔族强者,看着领域不断缩小,看着同伴在光剑下化为飞灰,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脸上浮现出狰狞而悲壮的神色。 “殿主保重!” “圣族永昌!” 伴随着几声悲壮决绝的嘶吼,这几名魔族强者猛地爆发出体内最后的力量,周身魔焰瞬间燃烧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极限。 他们不再依托魔龙领域的庇护。 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出了那摇摇欲坠的黑色领域,迎着漫天坠落的光剑,悍不畏死地朝着天空之中那道巨大的薛心棠光影冲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用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去冲击消耗那道光影,哪怕只能削弱其一丝力量,为殿主分担一丝压力,争取一瞬喘息之机! “拦住他们!” 人族阵营中有人厉喝。 然而,魔族强者的自杀式牺牲,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无比悲壮,却又徒劳。 光剑无情。 它们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些脱离了魔域保护的个体。 嗤嗤嗤! 光剑刺入燃烧的魔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冲击。 那足以重创寻常武王的魔气自爆,在璀璨神圣的光剑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雪。 光剑刺入的瞬间,狂暴的魔焰如同被浇灭的火苗,瞬间熄灭。 这几名魔族强者的身躯,连同他们燃烧的灵魂、毕生的修为,在接触到光剑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黑烟,随即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们的悲壮冲锋,别说是缓解一众魔人的危局,甚至未能稍稍延迟光剑下落的速度,未能在那巨大的光影上留下哪怕一丝涟漪。 悲壮,却无济于事。 十二祖神像依旧巍然耸立,散发着亘古威严。 光剑大阵运转流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薛心棠的巨大光影,面容冷漠,目光如万载寒冰,俯瞰着下方苦苦支撑的蔑天下和不断缩小的魔龙领域。 这阵法,这力量,仿佛就是为了彻底镇压魔族而存在。 蔑天下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他全力催动【战神诀】,魔元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体内奔涌。 三十六条由精纯魔气凝聚的魔龙,在领域外围疯狂游走、咆哮,形成最后的屏障。 然而,在光剑洪流无休止的冲刷下,魔龙的身躯不断变得虚幻透明。 领域屏障如同被巨锤不断轰击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痕时隐时现。 黑域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方圆千米,迅速衰减到不足八百米、五百米…… 幸存的魔族高手被挤压在更狭小的空间,个个脸上写满了绝望。 “为了殿主!为了圣女!为了圣族!” 几名年老的魔族强者,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他们彼此对视,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们双手结出古老而邪异的法印。 “天魔解体!” 低沉的嘶吼从他们喉咙深处迸发。 轰!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火炬,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魔气! 但这魔气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他们身体彻底崩解、化为飞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注入到摇摇欲坠的魔龙领域之中! 他们献祭生命所化的精纯魔气,短暂地融入了领域。 濒临破碎的魔龙领域,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那不断缩小的趋势猛地一滞,甚至微微向外膨胀了一丝! 魔龙虚影似乎也凝实了少许。 然而,这仅仅是饮鸩止渴。 更多的光剑落下,带着更加决绝的净化之力。 这点微弱的魔气补充,如同投入火海的一滴水珠。 嗤嗤嗤。 光剑再次轻松刺穿刚刚凝实一丝的魔域。 牺牲带来的短暂稳固,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三十六魔龙黑域,再次以更快的速度,不可阻挡地衰减缩小。 四百米…… 三百米…… 绝望的阴霾,彻底笼罩了每一个魔族幸存者的心头。 李七玄藏身于人族强者之中,心却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他目睹着魔族高手如蝼蚁般被光剑净化,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但看到大姐李青灵和姐夫林玄鲸被那不断缩小的魔域笼罩,随时可能被光剑刺穿,或者落入人族各大门派手中,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魔族众人死了,他毫不在意。 可大姐若因此落入清平学院、问剑宗或者其他虎视眈眈的宗门手里…… 那以她“真魔圣女”的身份,以各大门派今日的惨重损失,等待她的,必定是比死亡更凄惨百倍的下场! 搜魂炼魄,挫骨扬灰,都未必能平息人族一众强者的怒火。 “不行,必须救大姐!” 这个念头在李七玄心中疯狂呐喊。 可怎么救? 此时出手,无异于自投罗网,暴露身份。 而且一旦侥幸救下大姐和姐夫,也必然会让蔑天下等魔族核心趁机逃脱。 放走蔑老魔这样的绝世魔头,后患无穷,他李七玄也将成为人族的公敌、千古罪人! 出手,还是不出手? 两难的抉择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反复灼烧。 无数个念头在心间电闪而过。 他表面维持着清平学院核心弟子李轩的震惊表情,内心却翻江倒海,思维运转到了极致,试图在绝境中抓住那一线微不可察的生机。 同一时间。 魔域中心,蔑天下的气息虽然剧烈波动,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却异常平静。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领域的极限,感受到了光剑阵法的坚不可摧,也感受到了后方汇聚而来的、越来越多的人族强者气息。 拖延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他瞥了一眼身后被魔气护住的李青灵和林玄鲸,目光在真魔圣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无比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不能等了。 “哈哈哈……” 蔑天下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了光剑的呼啸声,盖过了领域的碎裂声,清晰地回荡在镜湖上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笑声中没有绝望,没有愤怒。 反而充满了某种洞悉掌控一切的霸道自信。 “嗯?” 天空中,薛心棠的巨大光影微微一动,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疑惑,“蔑老怪,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蔑天下的笑声渐渐收敛,脸上浮现出一抹睥睨与嘲弄交织的神情。 “薛心棠!” 他声音如洪钟,震得光剑都微微一滞,“你算天算地,算尽人心,布下这惊天杀局,引老夫入瓮,确实算无遗策!” “你算对了老夫必来夺圣女,算准了利用林玄鲸可引动李青灵,算死了老夫会踏入这镜湖陷阱,甚至算到了老夫安插在清平学院的王腾这颗棋子……” “你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老夫不得不承认,你薛心棠,是老夫此生最敬佩,也最忌惮的人族!” 他的话语,慷慨激昂,仿佛是在为对手做最后的注解。 薛心棠的光影沉默着。 似乎是认同了这种说法。 又似乎是不屑反驳。 “但是!” 蔑天下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铿锵,“你算对了一切,却算错了一件事情!” 薛心棠光影的眸光似乎凝聚了一瞬:“哦?何事?” 蔑天下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傲然无比的笑容:“你算错了我圣族儿郎的圣族之心,算错了老夫的气魄和感觉,更算错了……我战神殿传承万载的不屈意志!” 话音未落!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魔气,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猛然从蔑天下那看似枯竭的魔躯中爆发出来! 轰隆! 天地为之失色! 镜湖之水剧烈翻腾。 倒悬山碎石簌簌落下。 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魔域,那原本已经缩小到不足三百米、濒临崩溃的三十六魔龙领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嗡! 领域剧烈膨胀! 黑色的魔光不再是苦苦支撑的暗淡,而是变得璀璨耀眼,带着一种燃烧生命、焚尽一切的极致辉煌! 那魔光如同垂暮的夕阳,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最夺目的光芒! 一股让在场所有强者,包括李剑意、弃青衫、归真大师等顶尖人物都感到心惊肉跳、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镜湖战场! 这股气息,充满了毁灭、疯狂、决绝,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动容的悲壮与神圣! “这……这是……” 红衣剑王傅弘毅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不可能!这种力量……” 问剑宗主李剑意握紧了手中古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殿主,不,不要!” 魔子七夜瞬间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泪如泉涌,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所有幸存的魔族高手,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属于他们至高无上殿主的本源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燃烧升华爆发! 他们愕然、悲愤、震撼地看向那个被璀璨魔光包裹的身影,那个他们心中如同神只般的信仰图腾,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不可思议! 下一瞬间—— 一个古老沧桑的音节,清晰地响彻天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终结: “天——魔——解——体——!” 嗡! 蔑天下的身体,彻底化作了光源! 他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成为了一轮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太阳! 那光芒比十二祖神像的神光更加刺眼,更加霸道! “殿主!” “师父!” 魔族阵营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悲呼声。 无数魔族高手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朝着那轮燃烧的黑色太阳疯狂叩首。 他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以冷酷铁血、杀伐果断着称的战神殿殿主,带领战神殿在雪州与人族周旋千年,如同擎天巨柱般支撑着圣族希望的殿主,此刻竟然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的道路! 天魔解体,断绝轮回。 以永世沉沦的代价,只为换取这刹那的极致辉煌! 在这一刻,蔑天下所化的燃烧的魔光深处,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如同慈父看着即将远行的孩子。 “诸位……” 蔑天下的声音变得宏大浩瀚,如同天地共振的回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幸存者的耳中,也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声音里有睥睨天下的豪迈,有千年岁月的沧桑,更有一种放下一切、解脱释然的平静。 “真魔圣女,乃我圣族复兴之希望,不容有失!” “老夫,今日便以这千年残躯,为尔等……凿开一条生路!” “送你们……回家!” 最后一句回家,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暖和眷恋。 轰! 那轮燃烧的黑色太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直径数十丈、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恐怖黑色光柱,自蔑天下所化的魔阳中心,轰然爆发,直刺苍穹! 目标正是那囚禁着他们的、坚不可摧的十二祖神光阵的光壁!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湮灭! 那蕴含着薛心棠毕生心血、融合了十二祖神之力、足以困杀真神的阵法光壁,在这股燃烧了千年魔道巨擘全部生命和灵魂的终极一击面前,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嚓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如同九天惊雷! 在所有人族强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坚不可摧、流转着神圣符文的光壁上,一道巨大狰狞、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瞬间出现! 紧接着。 裂痕急速扩大! 轰隆! 光壁被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巨洞豁口! 外界的气息,瞬间涌入这死亡牢笼! “走!” 蔑天下那宏大而急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最后的关切。 那轮燃烧的黑色太阳,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光芒急剧黯淡。 残余的最后力量,化作一道庞大无比的黑龙遁光! 这黑龙,比之前的任何魔龙都要凝实威严迅疾! 它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龙尾一卷,将幸存的近千名魔族强者,连同被魔气牢牢护住的李青灵和林玄鲸夫妇,尽数包裹在内! 黑龙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朝着光壁豁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冲去! 快! 快得超越了思维! “拦住他们!” “别让魔头跑了!” “留下真魔圣女!” 问剑宗宗主李剑意率先反应过来,厉声长啸,手中古剑爆发出万丈剑芒,朝着黑龙遁光狠狠斩去! 归真大师等顶尖强者也瞬间惊醒,纷纷爆发出最强力量,各种玄光、剑气、佛印、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那道遁光! 下方的人族强者更是如同炸了窝的蜂群,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涌向豁口,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最后的逃亡!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致! 然而蔑天下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的最后一击,其力量之强横,远超想象! 那道黑龙遁光,蕴含着一位千年魔道巨擘最后的意志与力量,如同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轰! 无数攻击落在遁光外围的黑龙虚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龙虚影剧烈震荡,光芒黯淡,甚至被轰散了不少鳞片,但核心的遁光速度却几乎没有减弱! 它硬顶着漫天攻击,悍然冲撞! 噗噗噗! 挡在前方的数十名人族强者,在接触到遁光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高速飞驰的神山,瞬间被震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遁光坚定不移地冲向豁口! “我的确是算错了你。” 薛心棠仿佛从最大的震撼之中才缓缓地苏醒过来。 他看向那黑龙遁光,眼中闪过一丝敬色。 纵然是敌人,蔑天下的气魄格局,也的确是让人惊叹。 但再多惊叹,也不可能动摇薛心棠今日灭魔的决心和杀念。 他已做出了决定。 第717章 再见了,我的爱人 薛心棠那横亘天地的巨大光影,骤然剧烈波动,如同水波般虚幻摇曳。 然后开始崩解。 光影崩解化作十二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 流光如离弦之箭,在虚空中划出玄妙的弧度,最终精准无比地射向下方矗立的十二尊巍峨祖神像。 流光没入神像的刹那,石质的庞然巨物仿佛被注入了不朽的生命。 嗡! 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响彻镜湖天地。 十二祖神像冰冷的石眸深处,骤然亮起炽盛如烈阳的金色光芒,充满了生灵的威严与意志。 轰! 轰! 轰! 它们动了。 巨大的石足抬起,沉重地踏在大地上。 每一步落下,镜湖倒悬山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崩落。 复活了的十二祖神像开始奔跑起来,追向那道承载着魔族最后希望与林玄鲸夫妇的黑龙遁光!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前一瞬还在启动,下一瞬已撕裂空间,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超越流光的速度。 空间仿佛被挤压,变得扭曲。 瞬息之间。 十一尊祖神像已呈合围之势,堪堪追至黑龙遁光之后! “吼!” 冲在最前的第一尊祖神像发出震荡咆哮。 它那巨大的石臂高高抡起,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朝着遁光尾部狠狠砸落! 拳风所至,空气被极度压缩、扭曲。 错乱的气流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漩涡,眼看就要将遁光彻底卷入撕碎! 魔族众人生死一线! “为了圣女。为了圣族!” 黑龙遁光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声决绝的嘶吼。 没有任何犹豫,一百多名魔族强者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死志,毅然决然地冲出遁光庇护。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快速膨胀、龟裂,最终化作刺目的黑红色魔焰冲天而起! “天魔解体!” 百多名魔族强者生命和灵魂的全部力量,化作百道毁天灭地的黑红光柱,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撞向那砸落的石拳!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大地被炸开深坑。 那尊首当其冲的祖神像,巨大的石拳被炸得布满裂痕,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轰然栽倒在地。 石眸中的金光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重新凝固,变回冰冷的石雕,失去了所有活性。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因为其他十一尊祖神像的追击并未停止! 第二尊祖神像紧随其后,巨足踏碎虚空,一步便跨越了倒下的同伴。 它没有挥拳,而是张开巨大的石掌,五指如擎天巨柱,朝着速度稍减的黑龙遁光狠狠抓握! 掌心空间仿佛凝固,形成无形的力场牢笼。 “圣族永存!” 又是一声悲壮的呐喊。 遁光中,再次冲出百余名魔族战士。 他们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的口号,身体便在冲出光罩的刹那轰然爆开! 更加密集的【天魔解体】魔焰,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撞击那抓握而来的巨掌和凝固的空间。 嗤啦! 空间被强行撕裂。 第二尊祖神像的巨掌被炸得粉碎,小半个臂膀崩裂。 它庞大的身躯同样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化作第二尊死寂的雕像。 绝望的追击与悲壮的阻击,如同冰冷的齿轮,残酷地咬合转动。 第三尊、第四尊祖神像联袂而至。 一尊挥拳如陨星坠落,另一尊抬腿横扫千军,封锁了遁光左右闪避的空间。 恐怖的威压让黑龙遁光剧烈震颤,速度再减。 “走!” “殿下,保重!” 回应这绝杀的,依旧是那熟悉而惨烈的黑红魔焰。 又是两百多名魔族强者,带着对故土的眷恋,对圣女的忠诚,对未来的渺茫希望,义无反顾地冲出。 他们的身体在魔焰中化为灰烬,爆发的力量却硬生生将两尊神像的攻击轨迹炸偏,将它们庞大的身躯掀翻在地。 轰! 轰! 第三、第四尊神像倒下。 烟尘冲天。 但追击的祖神像还有八尊。 第五尊…第六尊…第七尊… 神像的攻击接踵而至。 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黑龙遁光内,不断有身影沉默地冲出。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身体爆裂时那短暂而刺目的黑红光芒,以及那响彻灵魂深处的【天魔解体】秘术波动。 一个接一个。 一群接一群。 一名名战神殿的魔族强者,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用最彻底、最惨烈的燃烧,只为阻挡那冰冷的追击片刻,为遁光争取一丝微弱的加速可能。 他们的牺牲,无声却震耳欲聋。 第八尊…… 第九尊…… 第十尊…… 倒下! 倒下! 倒下! 神像一尊尊化为冰冷的石头,而黑龙遁光也在这种惨烈的消耗中,变得稀薄而黯淡。 每一次神像的攻击被阻,遁光的速度便能在牺牲的间隙获得一丝喘息,艰难地向前冲刺。 当第十尊祖神像被数百名魔族强者以【天魔解体】炸断双腿轰然扑倒时,整个追击的战场上,只剩下最后两尊祖神像。 第十一尊。 和那散发着最为恐怖气息的第十二尊! 黑龙遁光之内,幸存者已是寥寥无几。 魔子七夜,高胖魔将,矮瘦魔将…… 以及另外不到百名伤痕累累的魔族强者。 而被紧紧护在遁光最核心位置的,是脸色苍白的李青灵和气息不稳的林玄鲸。 蔑天下殿主的遗言,如同烙印,刻在每个幸存魔族的心头—— “真魔圣女乃圣族复兴之希望,不容有失!” “自今日起,圣女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为了这个希望,战神殿魔族全族精锐几乎死伤殆尽。 “殿下,保重。” 高胖魔将转向魔子七夜,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他和矮瘦魔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七夜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利刃刺穿。 他看着身边仅存的、最忠诚的左膀右臂,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陪伴他成长的叔伯辈。 恩师蔑天下刚刚为他而死,现在,连他们也要…… 不! 七夜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们。 他的手在颤抖,喉咙哽咽,却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高胖魔将看出了七夜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殿下,老殿主已去……您必须活着,圣族的未来,需要您辅佐圣女。” 他的目光扫过李青灵,带着最后的期冀。 “是啊殿下,您活着,圣族才有希望重聚。” 矮瘦魔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他几名魔族强者也默默上前一步,将七夜隐隐护在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七夜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血丝密布,无尽的悲愤与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看着高胖矮瘦魔将,看着这些仅存的族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挽留? 那是自私。 命令他们留下? 那更是背叛了所有牺牲者的意志。 就在这时—— “我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悲壮的沉默。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者的耳中。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竟然是林玄鲸。 李青灵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林郎……”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神之眼的代价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燃烧和透支生命! 林玄鲸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染血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轻轻捏了捏李青灵冰冷的手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张开双臂,将浑身紧绷泪眼婆娑的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短暂而用力,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等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松开怀抱,李青灵还想说什么,泪水汹涌而出。 林玄鲸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她颤抖的唇上。 一切话语,都被这温柔的动作封缄。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 下一刻,林玄鲸毅然转身。 他的眼眸之中,那沉寂片刻的奇异光晕再次疯狂流转,深邃如渊,璀璨如星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伴随着生命精气的剧烈燃烧,再度轰然爆发! 林玄鲸强行挣脱了黑龙遁光的束缚,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正挥拳砸来的第十一尊祖神像,悍然迎去! 包裹着剩余众人的黑龙遁光猛地一震! 其中残留的属于蔑天下的最后一丝意志,仿佛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机,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黯淡的遁光骤然变得凝实,速度在不可能中再次飙升,化作一道真正的黑色闪电,试图甩开最后两尊神像的夹击! 轰!! 林玄鲸燃烧生命催动的神之眼力量,与第十一尊祖神像那山岳般的石拳,在镜湖上空狠狠撞击!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四方。 林玄鲸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一颤,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金光与黑芒交织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向后倒飞。 第十一尊祖神像,巨大的石拳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它眼中炽盛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走!” 林玄鲸借着倒飞之势,强行稳住身形,朝着黑龙遁光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第十一祖神像踉跄着试图稳住,但终究耗尽了最后一丝驱动力量,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一声,重重砸落在镜湖边缘的泥泞之中彻底化为一堆庞大的顽石。 “林玄鲸,你竟当真要背叛人族?”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九天雷霆般从最后一尊祖神像口中炸响! 这声音,赫然正是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 那祖神像冰冷的石眸,爆射出死神般的光辉,死死锁定了倒飞中的林玄鲸,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和冰冷的杀意。 罡风猎猎。 风吹散了林玄鲸额前染血的长发,露出他苍白却无悲无喜的脸庞。 魔族经此一役,战神殿殿主蔑天下身死道消,魔神殿核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魔子七夜和寥寥几个残兵败将,元气大伤,数百年内再难成气候。 放走这几十个魔族高手,于雪州人族大局,已无伤大雅。 但李青灵,他的妻子,绝不能被留下! “真魔圣女”的身份已经被彻底坐实,雪州人族各大势力,必将对她群起而攻之,除之而后快。 清平学院,更不会放过她。 林玄鲸的目光越过巨大的神像,投向那道正在加速远去的黑色遁光,眼神深处是磐石般的决绝。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不顾眼眶中再次汹涌溢出的鲜血,疯狂压榨着神之眼最后的力量,以及自身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轰! 他如同燃烧的流星,再次弹射而起,目标直指那欲绕过他追击遁光的第十二祖神像! 他的身影在千米神像面前渺小如蝼蚁,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给我停下!” 林玄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左拳之上。 他的右臂在刚才的对轰中已经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尽碎。 此刻,他仅剩的左拳爆发出刺目的神辉,带着崩碎星辰的决绝,悍然轰向祖神像追击的路径! “孽徒,不要以为老夫真舍得不杀你!” 薛心棠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的怒意如同沸腾的岩浆。 那声音里,除了被阻拦的暴怒,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痛心和狠厉。 林玄鲸置若罔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远的遁光,只有遁光中那个让他甘愿付出一切的身影。 神之眼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眼球的血管根根爆裂,鲜血如同小溪般从眼角汩汩流下,染红了半张脸,更显得凄厉而决绝。 他的整个精气神都在疯狂燃烧! 这并非魔族的【天魔解体】,但本质无二,同样是透支生命潜能,换取刹那的辉煌! 他的气息在燃烧中不降反升,带着一种惨烈的、一往无前的霸道,死死地拦在第十二祖神像那势不可挡的追击路线上! “滚开! ”薛心棠的怒喝如雷。 神像巨拳再次挥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空间被彻底打爆,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塌陷地带,要将林玄鲸彻底碾碎吞噬! 这一幕,让黑龙遁光中的李青灵,心胆俱裂! “林郎……!”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无法抑制,疯狂地想要挣脱遁光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哪怕与他一同赴死! 然而,蔑天下残留意志所化的黑龙遁光,此刻却成了她无法挣脱的牢笼。 那力量死死地包裹着她,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拖拽着她远离战场,远离那个为她浴血奋战的男人。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婆娑的泪眼和翻腾的魔气光晕中,李青灵拼命地望向战场中心。 林玄鲸正用燃烧的生命,硬撼那毁天灭地的神像巨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他仿佛心有灵犀,猛地转过头,朝着遁光的方向,朝着她,望了过来! 相隔数千米,空间被狂暴的能量扭曲,人影模糊。 但就在这惊鸿一瞥间,两人的目光,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穿透了生死的距离,精准地交汇在了一起! 李青灵看到了。 那双被鲜血浸染、深陷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浩瀚如海的、深沉到极致的爱恋与无悔。 那目光在告诉她,活下去,为我活下去! 我最亲爱的人儿啊,你的平安,就是我此刻赴死的全部意义! 咫尺,天涯。 平日里瞬息可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隔着无尽的时空壁垒般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 地面上、天空中,无数反应过来的雪州人族强者,也正爆发出各色玄光,疯狂地朝着速度已开始减缓的黑龙遁光追击而来! 喊杀声、破空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李青灵那被泪水浸透的视线,在下方混乱的人群边缘,骤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 是他! 七玄! 她的弟弟。 虽然相貌被巧妙地遮掩,气息也极力隐藏,但血脉相连的感应,以及她对弟弟刻入骨髓的了解,让她瞬间就确认了那个在人群中急速穿梭,悄然靠近第十二祖神像的身影,正是自己的弟弟李七玄。 李青灵的心,猛地沉入冰窟! 她瞬间明白了李七玄的意图! 在这最终时刻,弟弟也要像他姐夫林玄鲸一样,不惜暴露身份,不惜背上背叛整个人族的万载骂名,也要拼死阻拦薛心棠这最后一击! 为她这个姐姐,争取那渺茫的逃生机会! 两个男人。 一个是她深爱的丈夫,正燃烧生命,血染长空。 一个是她至亲的弟弟,要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他们都为了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同一条路—— 赴死!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这时,李青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凄惶与绝望,化作一抹令人心碎的、带着泪水的绝美笑容。 笑容绽放的瞬间,更多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滑落,在苍白的面颊上划出晶莹的痕迹。 笑中带泪,泪如雨下。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 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探入了随身的储物宝具之中。 再伸出时,指尖拈着一根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白色发丝。 那发丝看似普通,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梦幻般的温润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凡俗的法则力量。 她的手,白皙而稳定,紧紧握住了这根脆弱又神秘的发丝。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巨大的神像,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烙印在那个浑身浴血、断臂独战神像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是刻骨的眷恋,是无悔的深爱,更是… 更是一种绝望的告别。 然后,她抬起手臂,对着身前的虚空,对着那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束缚着她命运的某种无形枷锁,温柔而又决绝地挥动了手中的白色发丝!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尘埃。 嗤——!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轻响。 那根晶莹的白发,瞬间绷得笔直! 突如其来的巨大阻力,让白色发丝剧烈震颤,轻易地割开了李青灵紧握它的手指肌肤。 殷红温热的鲜血,立刻从她纤细的指尖涌出,然后顺着那根紧绷的发丝,迅速流淌蔓延。 纯净的白色,被刺目的鲜红,一寸寸地浸染覆盖。 最终,白色发丝化作了一根凄艳无比的血丝! 李青灵浑身的力量消失,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 她哭着笑着,对着远处那混乱的战场挥挥手。 一切都结束了。 爱,和命运。 都结束了。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 但她更知道,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可以活下来了。 第718章 院长 李七玄眼中精光爆射。 时机稍纵即逝。 眼看着第十二祖神像的威压如天倾,裹挟着薛心棠最后的意志,锁定了下坠的林玄鲸,而姐夫已近油尽灯枯,右臂尽碎,鲜血染红长空,李七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等!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人王变】。 体内深处那滴来自远古洪荒的白色巨猿精血,骤然被点燃! 轰! 一股原始、蛮荒、暴烈的力量洪流,瞬间自血脉最底层喷涌而出。 这力量太过狂暴。 它蛮横地冲入李七玄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 筋骨血肉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剧痛撕裂神经。 但李七玄的眼神,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吼!” 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那不是人声。 是来自洪荒巨兽的怒吼。 李七玄的身躯,在无数道震惊意外的目光注视下,疯狂膨胀! 衣衫瞬间化为齑粉。 浓密如雪的白色长毛刺破皮肤,覆盖全身。 肌肉贲张,骨骼疯长。 眨眼间,一个高达六十米的白色巨猿,悍然矗立于镜湖之畔! 巨猿双目赤红,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 狂暴的力场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掀起狂猛气浪,将附近的碎石断木尽数掀飞。 “给我停下!” 巨猿的意念在李七玄识海中咆哮。 它巨足狠狠踏地,大地震颤,化作一道狂暴的白色闪电,裹挟着碾碎山岳的气势,义无反顾地撞向第十二祖神像与林玄鲸即将碰撞的中心点! 李七玄已抱定必死之心。 为救至亲,不惜暴露,不惜粉身碎骨! 然而。 就在巨猿冲入战圈的刹那。 异变陡生! 燃烧生命做最后一搏的林玄鲸,身上那股决死惨烈的气息,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滞。 仿佛从一场深沉噩梦中被强行拽醒。 林玄鲸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极致的茫然与混沌。 当他的视线瞬间聚焦于眼前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金光万丈的第十二祖神像,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间, 林玄鲸强行扭转身躯,将原本轰向祖神像、却已在快速衰减的神之眼力量,硬生生地朝侧面一偏! 这一偏。 不偏不倚。 正对上了狂冲而至的白色巨猿! 轰隆! 天地失色! 林玄鲸那蕴含神之眼余威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白色巨猿挥出的拳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轰! 狂暴的力量乱流轰鸣。 沛然莫御的冲击力爆发。 白色巨猿如山岳般的身躯,被狠狠地震飞出去,如流星般倒射向镜湖方向。 而林玄鲸也在反震之中,似乎被这强行扭转的反噬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无力地坠落。 “噗通!” 林玄鲸的身体重重砸入下方波涛汹涌、尚未平息的镜湖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姐夫!” 倒飞中的李七玄震惊又茫然。 他不理解! 为何姐夫会突然转向攻击自己? 方才那一瞬间,姐夫那眼中的茫然绝非伪装! 但这些疑问,李七玄顾不上了。 “拦住第十二祖神像!” “掩护大姐顺利离开。” 李七玄的心中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念头。 他强行在半空中拧转庞大的身躯。 巨猿眼中凶光更盛,不顾脏腑翻腾,四肢猛地虚空一蹬,竟硬生生止住倒飞之势,咆哮着再次催动体内狂暴的洪荒之力。 他反冲回去! 然而。 就在巨猿蓄力反冲的瞬间。 那尊代表着薛心棠最后意志的第十二祖神像,动作却诡异地顿住了。 那足以碾碎山河的巨拳,悬停在半空。 也是这诡谲的一顿,让它失去了最后追击的机会,黑龙遁光加速,彻底消失在天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七玄捕捉到一缕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蕴含了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幽幽地从十二祖神石像深处传来。 仅仅是一瞬,然后这叹息便飘散在血腥的风中。 下一刹那。 祖神像周身那璀璨夺目、镇压一切的神性光辉,如同退潮般急速黯淡消散。 庞大的石躯上裂纹蔓延。 轰隆隆…… 它像之前的十一尊同伴一样,彻底失去了灵性与力量,化作一尊巨大冰冷的普通石像,僵立在破碎的倒悬山旁。 一股极其隐晦、却浩瀚如渊的力量波动,骤然从这即将彻底石化的祖神像内部涌出,无声无息地降临在白色巨猿庞大的身躯之上。 嗡! 李七玄如遭万钧山岳压顶! 这股力量并非毁灭性的攻击。 更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封印与压制。 它无视巨猿狂暴的洪荒之力,直接穿透皮膜筋肉,深入骨髓血脉,精准地锁定了那滴正在燃烧、提供着【人王变】力量的白色巨猿精血! “吼!” 巨猿发出不甘的怒吼,奋力挣扎。 但无济于事。 那股力量,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如同君王敕令。 正在李七玄穴窍经脉中奔腾咆哮的巨猿精血之力,如同受惊的幼兽,瞬间停止了燃烧。 狂暴的力量潮水般倒卷而回。争先恐后地缩回那滴精血本源之中再度蛰伏隐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人王变】被强行掐断! “呃……” 李七玄只觉浑身力量被瞬间抽空。 巨大的虚弱感和反噬如潮水般涌来。 他体表的白色毛发褪去,膨胀的肌肉骨骼急速收缩。 六十米高的巨猿之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如幻影般消散。 眨眼间,李七玄恢复了原本的人类形态。 赤着上身,脸色苍白如纸。 他踉跄着,从半空跌落。 耳边是战场上混乱的余音。 被强行解除【人王变】的恐怖负面作用,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入脑海,让李七玄感觉到一阵剧痛和眩晕。 无边的黑暗从意识深处汹涌扑来。 李七玄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失控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镜湖冰冷的水汽似乎已扑面而来。 完了…… 暴露了…… 意识沉沦的最后瞬间,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掌托住了他。 同时。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黑暗,隐约传入他即将闭合的耳中。 “捞起来了,他还活着……” …… 黑暗。 漫长而无尽的黑暗。 只有沉重的疲惫感如影随形。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万年。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混沌。 李七玄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沉船,艰难地浮出漆黑的海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流动的风。 带着一丝清凉。 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汽。 镜湖的味道? 意识彻底回归,重新主宰身体的刹那。 李七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警惕与戒备瞬间充斥全身。 入眼是雕刻着古朴云纹的木质屋顶。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这里……不是战场! 他迅速转动眼珠,扫视四周。 一间宽敞雅致的房间。 檀香袅袅。 陈设简单,透着清平学院一贯的风格。 李七玄目光急转。 下一秒,就看到在床边,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坐着。 红色的袍角垂落,身形挺拔如剑。 正是他的师公【红衣剑王】傅弘毅!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沉。 昏迷前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在清平学院眼中,他关键时刻帮助魔族和学院死敌林玄鲸,阻击院长意志所化的祖神像的行径,绝对是铁板钉钉的背叛和内奸行径! 傅弘毅为何在此? 是看守? 还是准备亲手清理门户? 强烈的危机感炸开! 李七玄体内玄气下意识地疯狂运转,下意识地就要翻身而起,做出防御姿态! “别动!” 傅弘毅立刻察觉,第一时间制止道:“一切都结束了,放心,你现在安全了。” 安全? 李七玄一怔。 就看傅弘毅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温和地道:“你的伤势不清,脏腑震荡,经脉多处撕裂,强行催动秘法的反噬极重,此刻妄动玄气,恐伤根基!” 李七玄动作一滞。 傅弘毅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 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怎么回事? “李师兄,你醒了?” “太好了,李师兄醒了!”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几声带着惊喜的呼唤传来。 房门被推开。 几道年轻的身影快步涌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刘丹,紧随其后的是杨艳飞,还有另外几个面孔熟悉的清平学院年轻弟子。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真挚的喜悦和激动。 看向李七玄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叛徒内奸! 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炽热。 敬佩。 如同仰视一位力挽狂澜的英雄! 李七玄彻底怔住,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与他预想的局面,天差地别! “李轩。” 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响起。 管若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缓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看着李七玄,她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后怕,更有一丝深深的感激。 她轻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小轩,这次多亏了你。” 多亏我? 李七玄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他阻击了代表院长意志、镇压魔族的祖神像,间接放跑了“真魔圣女”李青灵和“叛徒”林玄鲸……怎么好像反而成了功臣? 太诡异了! 李七玄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满腹疑云,陷入沉默。 “咳……” 傅弘毅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站起身。 “醒了就好。” “你已昏迷了整整一日夜。” “既然醒了,便随我去见院长吧。” 他看向李七玄,眼神带着某种深意:“他老人家,一直在等你。” 院长? 薛心棠? 李七玄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猛地想起最关键的事! 他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有些沙哑:“师公,李……那魔女呢?抓到了吗?” 傅弘毅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被她跑了,黑龙遁光极快,又有魔族不惜自爆断后,未能追上。” 跑了…… 大姐安全了! 李七玄心中巨石稍落。 紧接着,他立刻追问道:“那林玄鲸呢?” 傅弘毅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也没事。” “被及时从湖中救起,此刻正在太平厅,和院长会谈。” 和院长会谈? 李七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和身体的不适,掀开薄被,下床站定,虽然脚步微晃,但眼神已恢复锐利。 李七玄道:“我这就去见院长,烦请师公带路。” 傅弘毅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吧。” 走出房间。 清冽的空气带着硝烟和湖水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印证了大战的惨烈。 他们依旧身处镜湖之畔的清平学院庄园。 但此刻的庄园,满目疮痍。 精美的亭台楼阁坍塌大半。 假山崩碎,花木焦枯。 地面上布满巨大的裂缝和深坑。 远处。 那座曾经巍峨耸立于镜湖之上的倒悬山,此刻已近崩塌。 山体断裂,巨石滚落。 大量山石坠入湖中。 镜湖的水位明显低了许多。 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湖床和嶙峋的礁石。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残骸。 大战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湖水混合的沉闷气息。 傅弘毅沉默前行。 李七玄步履稍显虚浮,但脊背挺直。 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回廊。 很快,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宏伟厅堂出现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 太平厅。 这里是清平学院镜湖庄园的主议事大厅。 此刻。 太平厅门外气氛肃穆,数十道身影静静伫立。 都是学院的核心人物! 赵天狂、罗可逆、穆不顺这三位院长候选人,以及数十位气息沉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长老,执法院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副院长铁无颜,也赫然在列。 他们如同雕塑般站在紧闭的大门外。 无人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当李七玄在傅弘毅的陪同下走来时,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鄙夷。 没有愤怒。 没有审判。 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敬畏? 李七玄心中越发奇怪。 傅弘毅在紧闭的厅门前站定,侧过身道:“去吧,院长在里面等着你。” 李七玄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厚重的厅门上,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和身体的隐痛,伸出手,用力推开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声响。 厅内的光线比外面稍暗,带着一种沉淀的庄重感。 李七玄迈步而入。 太平厅内,空旷而肃穆。 光线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 大厅中央,两张紫檀座椅相对摆放。 李七玄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座椅上的人。 左边一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正是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 右边一人,身形依旧挺拔,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脸色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赫然是坠湖后被救起的林玄鲸。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 薛心棠手中端着一杯清茶。 林玄鲸面前也有一杯。 没有剑拔弩张。 没有怒目相视。 薛心棠正缓缓说着什么。 林玄鲸微微侧耳倾听。 偶尔点头。 气氛非但没有丝毫敌对紧张,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融洽。 有种历经劫波后的默契。 李七玄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宁静。 两人同时停下话语,齐齐转头,朝着李七玄看过来。 薛心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温和亲切,带着长辈看向杰出后辈的欣赏与慈祥。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和,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我们的大功臣来了。”李七玄走进太平厅。 他的脚步很稳,对着主位上的薛心棠,恭敬行礼:“院长。” 声音清晰清朗。 然后,他看向林玄鲸。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为了李青灵不惜一切的姐夫,此时安安静静地坐着,坐姿标准,透露出一股严肃,那张曾经潇洒不羁的脸上,此时的表情古井无波,像是一个古板固执的老学究。 李七玄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林玄鲸安静地坐在那里,距离自己很近,他的身形依旧挺拔,气息依旧温润,相貌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 冷漠。 淡然。 甚至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疏离。 眼前的青年,不是那个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关键信息的姐夫。 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林玄鲸的目光也转向李七玄。 他神色依旧平静,眼眸深处的波澜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没有面对小舅子的亲近。 他只是淡淡地对着李七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同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普通同门,微微拱手,道:“李师弟。” 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刺入李七玄的耳中。 李师弟? 李七玄眼中的诧异无法抑制地一闪而逝。 什么情况? 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超乎想象。 薛心棠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雪州人族第一武道强者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又或者,这正是他所预期的。 他笑着开口,醇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厅内凝滞的气氛:“今日一战,玄鲸拔除心魔,已经彻底斩断了与那妖女之间的羁绊,从沉迷之中挣脱,以后,他与那妖女,再无瓜葛。” 林玄鲸闻言,也是颇为自嘲地笑了笑,点头道:“一梦千年,觉今是而昨非,方知真我。”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玄鲸的脸上。 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一丝熟悉的痕迹,找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但没有找到。 李七玄心中无数个念头在这一瞬间闪过,姐夫这是被学院某种手段洗去了记忆? 还是迫于形势的伪装? 他在心里飞快地判断。 “院长唤我来,有何吩咐?” 李七玄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疑虑,复又看向薛心棠。 薛心棠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向林玄鲸,语气温和地道:“玄鲸,你去外面稍等片刻,我与李轩,有些话要单独说。” 林玄鲸立刻起身,姿态恭敬。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学生遵命。” 他应道,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厅外,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李七玄一眼。 太平厅扇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偌大的太平厅,只剩下李七玄与薛心棠两人,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凝。 薛心棠的目光回到李七玄身上。 久久凝视。 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李七玄坦然迎视,但心中戒备已提到最高。 终于,薛心棠开口了。 “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清平学院的院长了。” 李七玄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瞬间收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警告。 试探。 甚至当场拿下。 毕竟,他最后关头为了救姐姐,暴露了“人王变”,身份本就存疑。 即便是镜湖之战的混乱,在薛心棠这样人物面前,也未必能完全掩盖他的意图。 他本以为这位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单独留下他,就是要清算这些。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清平学院院长,这可是雪州人族至高权柄的象征。 之前薛心棠将自己提拔为院长候选人之一,就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现在直接定了。 为何? 一时之间,李七玄百思不得其解。 薛心棠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并没有等李七玄彻底消化这个信息,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我已命不久矣。” 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七玄的心脏却因此狠狠一震。 命不久矣? 难道操控十二祖神像的巨大光影并非完全的后手,而是生命最后的燃烧? 薛心棠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顾昔日漫长的峥嵘岁月。 “我与蔑老怪争锋二百年。” “将他压制在魔渊战神殿寸步不能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二百年雪州人族虽不说是欣欣向荣,但也稳中有升,也算聊以自慰了。” 李七玄闻言,轻轻点头。 这个评价他很认可。 过去二百年以来,在雪州人族,薛心棠就是活着的神话。 是无数人族强者心中的图腾。 也是无数人族普通人抵御魔族最坚实的壁垒。 他的存在,对于妖魔两族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薛心棠看向李七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惋惜:“镜湖一战,老夫本想毕其功于一役,将战神殿一脉魔族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功败垂成的遗憾。 “谁知道……” “哎,魔族竟气运未断。” “此战……” “功亏一篑……”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 心中却已豁然开朗。 镜湖一战从头到尾都是这位老院长精心布置的杀局! 所谓公审林玄鲸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诱饵。 一个将雪州人族顶尖战力合理聚集在镜湖的理由。 真正的目的是以【真魔圣女】李青灵为饵,暗中张开十二祖神天光阵这张巨网,等待着战神殿一脉魔族这条大鱼钻进来! 然后一网打尽! 薛心棠这位温和长者,为了人族存续,下了一盘大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谁也没料到,战神殿殿主蔑天下竟是那般狠绝果断,一见情势不对,立刻以“天魔解体”的禁忌秘术,燃烧千年生命,爆发出断绝轮回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在绝阵上凿开一线生机,将战神殿最后的火种,连同李青灵一起强行送走。 想到这里,一个巨大的疑问在李七玄心中升起。 他忍不住开口:“院长,那李青灵【真魔圣女】的身份,也是您为了镜湖之战而刻意营造的吗?” 李七玄希望姐姐的身份是假的,是被利用的。 薛心棠缓缓摇头。 动作很轻。 却彻底击碎了李七玄那微弱的希冀。 “不。” “她真的是真魔圣女。” “蔑天下这个老怪能如此决绝地认定她,并非空穴来风。” 李七玄的心沉了下去。 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厅内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薛心棠看着沉默的李七玄,再次开口:“你沉默,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姐姐成为魔族吗?” 李七玄下意识地点点头。 喉咙有些发干。 “嗯……” 随即,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第二声嗯脱口而出,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薛心棠竟然已经知道李青灵是他的亲姐姐! 薛心棠看着他震惊失色的样子,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亲切长辈的包容。 李七玄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院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薛心棠笑了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第一眼? 李七玄心中剧震,旋即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化名李轩,以妖孽天赋进入清平学院,从寄宿弟子到核心弟子,一路惊艳,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原来在薛心棠这位雪州第一人面前,从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早已暴露无遗! 也就是说,在学院的那一个多月时间里,对方一直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 看着他在学院中修炼。 看着他快速晋升。 看着他接近石林地牢。 甚至…… 看着他为了救姐姐暴露人王变!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秘密被彻底揭穿,反而没有了负担。 他冷静了下来,好奇地问道:“既然院长知道我是她的弟弟,那为何还允许我在学院中修炼?甚至给我资源,让我晋升?最后还让我当院长?” 薛心棠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智慧。 “光与暗伴生。” “毒与药同株。” 他的声音平缓:“魔与圣亦是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她是魔。” “而你……” “是圣。” 圣? 李七玄再次陷入沉默。 一母同胞,一魔一圣? 光暗同体? 还有这种可能? 薛心棠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继续说道:“孩子,圣与魔的事情,并不简单。其间的边界或许很难清晰地区分,唯有一条是必须坚守的底线。” 说到这里,薛心棠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声音也铿锵了几分:“任何事,都要以雪州人族的生存为先,因为你本身就是人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我以你姐为诱饵,揭穿她真魔圣女的身份,并非是针对她个人,更非出于私怨。而是为了雪州这亿万人族的存续,为了将魔族彻底压回魔渊,永绝后患!”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 没有反驳。 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 薛心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并非在立什么伟岸人设。 他就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这个目标。 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镜湖之战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不涉及雪州人族的根本利益,薛心棠永远都是那个温和睿智、提携后辈的学院长者。 一旦与雪州人族利益相悖,他会是无情杀戮的审判之神。 “我死之后,你就是清平学院的新一任院长。” 薛心棠的声音将李七玄的思绪拉回。 他看着李七玄,目光充满信任。 甚至带着一丝期许。 “你必定会做的比我更好。” 李七玄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的震动尚未完全平息。 他疑惑地道:“为什么是我?不是还有赵天狂,罗可逆和穆不顺三大天才吗?” 这三位,同样是之前就确定的院长候选人。 薛心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坦然。 “人老了,总是容易耍点儿小阴谋。” “他们三个的确是学院难得的人才。” “但是做院长,还不够格。” “我一开始选定的人选就是你,就只有你。” 薛心棠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唯一,不是选择。” 李七玄瞬间明白了,那三个所谓的天才候选人,不过是陪跑的幌子。 是薛心棠用来堵住学院内部某些人悠悠之口的棋子。 这让李七玄心情更加复杂。 “可是……” 李七玄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我对成为院长并没有什么兴趣。” 权力。 地位。 责任。 这些都不是他最初潜入清平学院的目的。 薛心棠看着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那温和的微笑再次浮现,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你的亲姐姐是战神殿的真魔圣女。” “蔑老怪已死,神魂俱灭。” “仅靠她和那个魔子七夜两人……” 薛心棠的声音很平缓,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李七玄心中的锁:“支撑战神殿或许可以,但想要带着战神殿,对抗整个雪州人族各大派,那是千难万难,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薛心棠的目光带着深意,看着李七玄的眼睛。 “你若成为院长,手握清平学院大权,成为雪州人族领袖之一,那么你想要帮她会容易很多。” “至少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她一命。”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极具诱惑力。 姐姐逃亡在外,带着战神殿的残部,面对整个人族的敌意和围剿,处境何等艰难。 他若只是孤身一人,纵然实力再强,又能帮多少? 但若他执掌清平学院,成为雪州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局面将完全不同! 他可以利用规则,可以调动资源,可以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这比单枪匹马去硬闯,要有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疯长。 但李七玄无法理解,薛心棠为何会这么说。 他明明在镜湖布下杀局一心要留下李青灵,要剿灭魔族。 现在却又暗示自己,可以去帮助大姐? 这前后的矛盾,让李七玄感到困惑。 薛心棠看穿了他的疑虑,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慨,缓缓开口:“人生在世,想要做成功一些事情很难,即便是天纵之才,不如意之事也有十之八九。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但要有足以改天换地的实力,还得有掌控风云的势力。两者缺一不可。我曾经想过,也许人族和魔族之间,并不是只有对立这一种选项,但这个念头太疯狂,即便是我,也从来都不敢提。” 李七玄心中惊讶。 薛心棠居然也……这么想吗? 李七玄想到自己,不仅仅要面对姐姐的事情,他还要去找女武官米粒,还要去寻找很多失散的亲朋好友。 这一切都需要力量。 而清平学院院长之位代表的正是雪州人族最庞大、最正统的势力之一! 这个位置可以成为他实现目标的巨大助力。 薛心棠见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这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至少让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薛心棠的声音微微提高,清晰地传向大厅之外。 “都进来吧。” 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清平学院高层们鱼贯而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偌大的太平厅,很快被这些代表着学院最高权力和底蕴的身影站满。 气氛庄严肃穆。 薛心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即将落幕的帝王巡视他的疆土,带着最后的威严。 “今日之战,凶险万分。” “多亏在最后时刻,李轩勇敢出手,以【人王变】之力,与入魔的玄鲸交手一招,才撑住了局势,避免了更大的混乱和损失。” 他说到这里,厅内一众清平学院的强者,尤其是了解一些内情的核心高层,心中瞬间雪亮。 果然,下一刻,薛心棠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接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今日起,李轩便是清平学院的院长!” 薛心棠的声音声音并不高,但却如同洪钟大吕。 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719章 死亡和重生 薛心棠在清平学院的威望,高如镜湖倒悬山。 那是两百年来一剑一剑杀出来的威名。 是人族在雪州擎天巨柱般的存在。 此刻,他虽油尽灯枯,气息奄奄,但那句“李七玄为院长”的话语,却重逾万钧。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内落针可闻。 无人敢质疑。 无人能质疑。 哪怕心中存有万千不解,诸多疑虑,在场的长老、教习们,也都紧紧闭上了嘴,将一切反对或疑问,生生咽回肚里。 威望如山,一言九鼎。 这就是薛心棠。 赵天狂站在人群中,魁梧的身躯绷得笔直。 他紧握的双拳藏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眼神深处,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不服。 凭什么? 他赵天狂进入清平学院二十一年,九窍大宗师巅峰,天赋百年难得一见,不论是实力还是资历,哪点不如这突然冒出来的李轩? 这位置,本该是他的! 可再嫉妒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薛心棠的决定,就是最终裁决。 赵天狂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才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咆哮压下去,脸色铁青,却终究不敢发出一丝异响。 至于另外两位院长候选人,罗可逆和穆不顺,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反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本就是武痴,毕生所求不过武道巅峰。 院长之位? 繁琐事务,权力倾轧,于他们而言是沉重的枷锁。 此刻枷锁卸去,心中只有轻松。 “好事!” 两人几乎同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仿佛甩掉了烫手山芋。 新院长既已定下,清平学院这台庞大的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内部的一道道指令迅速发出。 以最快的速度,将“李轩接任清平学院新院长”的消息,传递向还在镜湖周边庄园的大宗门掌教。 邀请的对象,分量极重。 问剑宗宗主李剑意、星陨宗宗主、缘生宗宗主等雪州九大宗门的掌舵者,以及几位德高望重、实力超绝的散修巨擘。 地点选在镜湖庄园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 这是一次小范围、高规格的见证。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盛大排场。 只有清平学院核心高层,与这些雪州人族真正的顶层人物。 薛心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亲自到场。 他端坐主位,气息虽弱,目光依旧锐利如剑。 “这位便是我清平学院新任院长李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薛心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背书。 在场的巨头们,无人质疑薛心棠的眼光与决定。 李七玄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坦然承受着那些或审视、或惊讶、或深邃的目光。 短暂的寂静后,是心照不宣的默认。 问剑宗宗主李剑意目光在李七玄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星陨宗主捋须不语。 缘生宗主眼神闪烁,最终归于平静。 几位散修巨擘交换了下眼神,也表示了认可。 这场简洁的会面,意味着在雪州人族最高层的这个小圈子里,李七玄成为清平学院新院长之事,已彻底敲定。 尘埃落定。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面向整个雪州、昭告天下的正式接任大典。 这个仪式,必须盛大,必须隆重。 它象征着权力的正式交接,也关乎清平学院未来的颜面与气势。 经过学院高层与几位见证者的商议,日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地点自然是清平学院本部。 与此同时,镜湖周边,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世大战的土地,正从疮痍中复苏。 百废待兴。 倒悬山广场作为主战场,损毁最为严重,巨大的裂痕如狰狞的伤疤,布满山体,宏伟的建筑化作废墟,修复工作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倒悬山的核心区域,重建需要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 而那十二尊曾镇压魔族的祖神巨像,此刻已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光芒内敛,神威消散。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当做是珍贵的材料,用于倒悬山的修复与加固。 神像残存的神性材料融入山体,让重建的倒悬山隐隐透出一股更加古老厚重的气息。 镜湖一战,惨烈无比。 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功体尽废,时日无多,多位强者战死,镜湖庄园近乎半毁。 但最终的结果,对人族而言,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 战神殿魔族一脉,作为入侵的主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其核心中坚力量,十不存一。 战神殿殿主蔑天下,也在此役中陨落。 魔族的嚣张气焰,被狠狠打了下去。 雪州人族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唯一令人扼腕的遗憾,便是让【真魔圣女】李青灵和魔子七夜成功逃脱。 不过,在众人看来,这两人已是丧家之犬。 失去了战神殿主力和老巢的庇护,李青灵和魔子七夜势单力孤,如同无根浮萍,人族各大势力组织几次有效的联合围剿,剿灭这残余的魔族火种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大局已定。 夜色深沉,笼罩着尚在舔舐伤口的镜湖庄园。 李七玄再次被召至薛心棠的修养静室。 这次,室内异常安静。 只有薛心棠一人。 与昨日相比,他身上的衰败气息更加浓重,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位雪州第一强者原本矍铄的面容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带着嘶哑的杂音。 “院长……” 李七玄看着这位曾如日中天、此刻却行将就木的老人,心情复杂地开口。 薛心棠费力地抬了抬手,声音微弱:“现在……你……才是院长。” 李七玄默然。 他明白,这是薛心棠在提醒他,身份已然不同。 薛心棠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在面前桌案上拂过。 玄光微闪。 三件物品,静静地出现在桌面上。 第一件,是一本古朴的秘籍。 封面是深邃的靛青色,仿佛蕴含着无垠星空,几个古老的银色文字流转着微光—— 【清平救世心经】。 一股浩瀚中正,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的意境隐隐散发。 “此乃……学院……镇宗根本……唯院长……可修……”薛心棠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第二件,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但李七玄能感觉到其上布满了极其复杂强大的空间禁制。 “清平学院数万年以来各处秘地和库房钥匙……机密……底蕴……皆在其中……”薛心棠的目光落在袋子上,带着一种托付江山的沉重。 第三件,是一把剑。 剑鞘呈深沉的墨色,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又冰凉。 剑格古朴,形如两片交叠的梧桐叶。 剑未出鞘,已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之气与岁月沧桑感弥漫开来,仿佛能听到无数先贤的诵读与叹息。 剑柄末端,两个小篆古字—— 【清平】。 “初代院长的随身佩剑,是一柄圣兵级玄器……”薛心棠看着这把剑,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复杂。 “这三件……是我……成为院长时……上任院长所予……” 他喘息着,目光转向李七玄,带着最后的嘱托。 “今日……交予你……” “保管……或者使用,都由你心意。” “他日……若选新院长……再……传下……” 李七玄看着这三件代表着清平学院最高权柄与传承的信物,也没有推辞。 他既然接下了院长的位置,便接下了这份责任与权力。 他郑重地伸出手,先将那本厚重的【清平救世心经】拿起。 书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脉动。 接着是那灰色的储物袋,触感奇异,内部空间似乎广阔无边。 最后,他的手指握住了【清平】剑的剑柄。 一股温凉的气息瞬间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共鸣。 仿佛这柄沉寂多年的圣兵,也在认可它的新主人。 他将三件物品小心收起。 动作沉稳,神情肃穆。 薛心棠看着他收下信物,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欣慰。 “你……还有……想问的……吗?” 薛心棠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状态衰老得厉害。 李七玄沉默片刻。 “我姐夫林玄鲸,”李七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薛心棠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他被我……洗脑了……或者……控制了?” 李七玄直视着他,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之一。 薛心棠轻轻摇了摇头,气息更加微弱:“与我和清平学院无关,他被……斩断了……情丝……” 斩断情丝? 李七玄瞳孔骤然一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大姐李青灵手中那根奇异无比的白色发丝! 【白发三千丈】! 那是六姐李洛灵当年从奇士府宝库中千辛万苦偷出来的异宝。 锋利绝伦,无物不切。 他更清楚记得,此物不仅可斩有形万物,更有一项极其罕见而残酷的能力——斩断无形情丝!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尖锐的疼痛弥漫开来。 斩断情丝! 大姐竟是用这种方式,亲手斩断了她与姐夫之间刻骨铭心的情缘羁绊! 为了在十二祖神像的毁灭威能下,保住姐夫的命! 唯有斩断这份让林玄鲸不惜燃烧生命也要守护的情愫,才能让他“清醒”过来,放弃必死的抵抗。 李七玄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刻的场景是何其残忍。 镜湖之上,天光绝阵之下。 大姐看着为守护自己而濒死的爱人,心中是何等的绝望与撕裂! 她握着那根冰冷的【白发三千丈】,需要凝聚多大的勇气,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亲手挥下,斩断那比生命更重的牵绊? 情丝一断,过往种种恩爱缠绵,刻骨相思,尽成云烟。 从此,最熟悉的两个人,变成了最陌生的路人。 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李七玄只觉得心口闷痛得难以呼吸。 他无法想象,此刻孤身遁入魔渊的大姐,心中该是何等的伤痛与孤寂?那份亲手斩断情缘的绝望,如同永恒的寒冰,会将她彻底冻结吗?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李七玄恨不得立刻找到大姐,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与伤痛。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去。 茫茫魔渊,危机四伏,贸然寻找,不仅可能找不到,更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暴露大姐的行踪。 “您……准备如何安排我姐夫?” 李七玄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问道。 薛心棠的声音更轻了:“他与你姐……情缘已绝……你……还要叫他……姐夫?” 李七玄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道:“他永远都是我姐夫。” 因为林玄鲸,已经为大姐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 剜目献眼,身陷囹圄,情丝断绝………… 这份情义,不会因为情丝被斩就消失。 李七玄认。 薛心棠那布满死气的脸上,似乎浮现一丝极淡的赞许:“重情重义……我……果然……没选错……” 他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林玄鲸……如今是自由身……他想……去哪里……都行,之前问过他……他选择……留在……清平学院。” 李七玄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你如今……实力……” 薛心棠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七玄身上,带着最后的关切:“还不够……稳压……雪州其他强者……需勤修苦练……学院的一切资源……你……都可动用……有朝一日,你的实力如我当日……便可随心所欲……” 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主宰雪州两百年的第一强者。 在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终究也如同世间万千普通的老者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像一个即将远行的长辈,对后辈最朴素的叮嘱。 某一刻。 薛心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屋顶,望向无垠的虚空,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是追忆? 是感慨? “老了……突然……竟羡慕起……农家老翁……含饴弄孙……的悠闲……” 他的声音低若蚊呐,充满了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如果……当初…………” 话语戛然而止。 后面未尽之言,永远地消逝了。 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李七玄心中一凛!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凝神细看。 薛心棠枯坐椅上,头颅低垂,双目紧闭,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彻底凝固。 一代雄主,雪州人族擎天之柱,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在镜湖之战结束的第二天,就此溘然长逝。 …… …… 雪州。 极北之地。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冰晶雪粒,呼啸着掠过苍茫无垠的白色荒原,天地间一片混沌,唯有刺骨的寒冷与呼啸的风声。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这片狂暴的风雪中艰难穿行。 他们速度极快,却显得异常狼狈。 衣袍破碎,血迹斑斑,气息大多萎靡不振,强撑着魔气护体,抵御着这极地的酷寒与风刃。 正是从镜湖之战中侥幸逃脱的战神殿魔族残部,一路向北,仓皇奔逃,不敢有丝毫停留。 终于,领头的魔子七夜停下脚步。 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找到生路的亮光,指着前方一座被厚厚冰雪覆盖、毫不起眼的低矮冰谷。 “到了!到了!” “安全了!” 他身后的数十名魔族强者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扑通!扑通! 好几个人影直接脱力般瘫倒在厚厚的积雪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终于回来了…………” “我们回家了…………” 七夜没有理会部下的失态。 他转身,面向队伍后方。 那里静静伫立着一袭白衣身影,在漫天风雪与魔族深沉的暗色服饰中,显得格外醒目,纤尘不染。 正是李青灵。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连日的逃亡与激战消耗巨大。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这极地深处的寒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绝美的容颜上,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刚经历的惊世大战与仓皇逃亡,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大涟漪。 七夜走到她面前,姿态恭敬,带着发自内心的尊崇:“圣女,冰谷之下,便是魔渊入口。我们,回家了。” 李青灵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追随她逃出生天的魔族。 他们曾经是战神殿的精锐,意气风发。 如今,个个带伤,形容枯槁,狼狈不堪。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李青灵时,那黯淡的眼眸中,却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不顾一切的炙热光芒。 那是对种族生存的渴望。 更是对她这位“真魔圣女”的绝对信仰与依赖。 李青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轻轻颔首,声音清冷,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个魔族耳中:“走吧,入魔渊。” 简短的五个字。 如同赦令。 所有魔族强者精神都为之一振! “遵圣女谕令!” 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回到魔渊,就有了喘息之机,就有了卷土重来的希望! 一行人重新打起精神,在魔子七夜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步入那座看似平凡的冰谷。 七夜在谷底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冰壁前停下。 他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魔咒,双手快速结印,道道漆黑的魔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冰壁。 嗡。 冰壁无声地震动起来。 深蓝色的坚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 魔渊入口! 一股精纯、古老、带着混乱与诱惑的深渊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出来。 七夜侧身,躬身做出请的手势:“圣女,请!” 李青灵没有丝毫犹豫。 她迈开脚步。 白色的身影,决然地踏入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之中。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魔子七夜紧随其后。 然后是其他魔族强者。 一行人进入冰谷。 魔渊的黑色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形。 唯有李青灵那一袭白衣,纵然远去,却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星光,依旧清晰跳跃,久久不曾散去。 第720章 一人一龙 风声呼啸,寒意刺骨。 魔渊的风,扑面而来。 这风不是寻常的寒冷,它带着蚀骨的恶意,呜咽着,嘶吼着,仿佛无数无形的利刃在切割空间。 传说这种魔风能吹散护体玄气,将血肉骨骼都消磨成虚无,人族强者若贸然闯入,往往来不及辨明方向,便已在风中化为齑粉。 魔族众人常年穿梭于此,早已掌握对抗魔风的秘术。 他们运转体内独特的魔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流转的暗色光晕,如同第二层坚韧的皮肤,将蚀骨魔风隔绝在外。因此,他们行动自如,并无殒身之厄。 唯有李青灵,是初来乍到。 她一身洁白单薄的素衣,立在狂暴的风口,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吹走。 魔风卷起她的发丝和衣袂,猎猎作响。 魔子七夜见状,心头一紧。 他深知魔风的恐怖,生怕这位【真魔圣女】有所闪失,当下一步跨出,体内魔气涌动,便要上前替她遮挡。 “圣女当心!”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之际,异变陡生。 那足以销金蚀骨的狂暴魔风,吹到李青灵面前尺许之地时,竟像是遇见了无形的君王,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凶戾与狂暴。 呼啸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缕缕极其温顺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柔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和衣襟,甚至温柔地梳理着她被吹乱的发丝。 七夜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狂暴与温顺的转换,就在李青灵身前那条无形的界限上发生,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 其他紧随其后的魔人强者也同时目睹了这一切。 瞬间,所有魔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熟悉魔风的可怕,深知这绝非秘术所能达到的效果。 短暂的沉默之后,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燃烧的、无法遏制的狂热。 他们的眼神变得滚烫,死死盯着那道在魔风中安然无恙的素白身影,脸上写满了兴奋。 “圣威!” “魔渊之风……臣服了!” “果然是圣女!” “不错,唯有传说之中的真魔圣女,才能让魔渊都俯首称臣!” 充满敬畏的赞叹声在魔人群中响起,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顶礼膜拜的虔诚。 李青灵对身后的喧嚣恍若未闻。 她只是微微抬眸,平静地看了一眼身前那泾渭分明的风界,随即迈步向前。 那柔顺的轻风,如同最忠诚的仆从,环绕着她,为她扫清前路。 在狂热目光的簇拥下,她随着队伍,穿过这臣服的魔风屏障,正式踏入了魔渊的入口。 路线一直向下,深入冰原地下深处。 周遭的光线迅速被吞噬,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弥漫着一股硫磺混合着腐朽的奇异气息。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黑色岩石,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巨兽的呼吸。 李青灵默默感知着。 路线下降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似乎已深入冰原之下数万米。 这里与地表的世界截然不同。 传闻深渊底部终年不见天日,是昏天黑地的恶魔世界,硫磺河流淌,地火喷涌,毒气弥漫,绝望与黑暗是永恒的主题。 整个无尽大陆,除了适应了极端环境的魔族,几乎没有其他生灵能在此长久生存。 李青灵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跟在魔子七夜身后。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这压抑的世界,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只是路过。 周围的魔族高手们自发地调整了队形,将她严密地保护在队伍的最中心。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如同拱卫着唯一的希望。 “圣女。” 七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打破了沉默:“前方即将通过魔渊最危险的区域,那里是几种强大深渊魔物的出没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平日我们通过时,会使用提前配置好的【沉眠魔香】,点燃后散发的气味能迷惑那些魔物,让它们陷入短暂的休眠状态,我们必须趁着那点时间,快速且无声地穿过。” 他话语中的忌惮显而易见。 魔渊深处生存的古老魔物,是比地表生物更可怕的存在。 它们拥有动辄数万年的漫长寿命,身躯千奇百怪,或庞大如山岳,或迅疾如闪电,天生掌控着狂暴的深渊魔气。 魔物们的力量之强横,即便是武皇级的强者闯入它们的领地,也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七夜的话让本就紧张的魔人队伍气氛更加凝重。 高胖魔将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骨瓶,瓶身刻满了扭曲的魔纹。 他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的动作,骨瓶口溢出丝丝缕缕灰白色的烟雾。 这烟雾没有刺鼻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感,如同腐烂的花蜜。 魔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烟雾,使其如同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向前方浓郁的黑暗弥漫开去。 【沉眠魔香】的气味在黑暗中扩散。 前方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光线在这里彻底失效,只有魔人眼中偶尔闪过的幽光,以及他们手中微弱的照明石,勉强映照出脚下方寸之地。 每一个魔人强者都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 他们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隼,耳朵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就会惊醒黑暗中沉睡的恐怖生灵。 李青灵的目光穿透人群的缝隙,投向那被魔香笼罩的前方。 浓郁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遮蔽了一切,肉眼看去,只有一片无法穿透的混沌。 但她却敏锐地感知到,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潜伏着某种东西。 它收敛了气息,隐匿了身形,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自己完美地融入黑暗。 一种冰冷的、带着洪荒气息的恶意,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这片区域。 它在等待,在蛰伏,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黑暗的深渊中暴起,将眼前的一切彻底吞噬。 突然!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嘶吼,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暴戾与饥饿。 它像冰冷的铁钩,瞬间攥紧了所有魔人的心脏! 魔子七夜脸色剧变! 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身后每一个魔人,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锁定在队伍后方,一个白发斑驳的老魔人身上。 这老魔人之前受过重伤,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伤口显然并未完全愈合。 此刻,或许是刚才那声嘶吼带来的震动,又或是行走牵动了伤势,他腰腹间厚厚的绷带下,赫然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这片被魔香暂时压制的区域猛地炸开! “糟糕!” 七夜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那血腥味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中和了【沉眠魔香】的迷幻效果! 黑暗深处那股蛰伏的恶意,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火焰,轰然爆发,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其他魔人也在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那受伤的白发老魔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一种决绝的光芒取代。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木质千机盒,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显然并非魔渊之物,倒像是人族孩童的玩具。 “魔子殿下!” 老魔人咬牙道:“这是我在镜湖边买的……”他说着,将那还带着体温的千机盒,用力塞到离他最近的七夜手中,眼中是最后的恳求与托付:“把它……交给我女儿!” 话音落下。 老魔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脱离队伍,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队伍行进方向截然相反的、更深邃的黑暗侧翼疾冲而去! 他要牺牲自己,用自己作为诱饵,用这新鲜的血肉气息,将那即将完全苏醒的恐怖魔物引开,为队伍争取一线生机! “老岩头!” 有相熟的魔人发出悲愤的呼喝。 然而,就在老魔人“老岩头”冲出队伍不到十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 气流爆动。 前方的黑暗如同被巨斧劈开。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猛然从翻滚的墨色中窜出! 快! 太快了! 那黑影宛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腥风扑面,一条布满漆黑鳞片、粗壮如古树躯干的巨尾猛地一卷! 噗! 一声闷响。 老岩头疾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一张骤然张开的、布满森白獠牙的巨口之中! 只有那巨口边缘,还残留着他破碎的衣角。 那黑影一击得手,并未立刻退回黑暗,反而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断地逼近,显露出了部分真容。 那是一条龙形魔物! 一条通体覆盖着墨玉般鳞片的巨黐! 它的头颅狰狞无比,形似传说中的蛟龙,却又带着深渊魔物特有的扭曲与暴戾,猩红色的竖瞳,如同两轮高悬于黑暗深渊的血色太阳,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情感。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最中心那个素白的身影——李青灵! 洪荒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它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蜿蜒游弋,搅动着粘稠的魔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声。 那对血瞳死死盯住李青灵,庞大的头颅缓缓压低,带着审视猎物的姿态,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压迫而来! “帝……帝级魔物!” 魔子七夜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声音都变了调:“是【渊狱墨黐】……小心!快结阵!” 他心胆俱裂。 这种级别的深渊霸主,在魔渊深处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一个弄不好,今天所有人都要成为这魔黐的腹中餐! 其他魔人强者也瞬间反应过来,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下,瞬间爆发出凶悍的气势。 “保护圣女!” “拦住它,跟它拼了!” 怒吼声中,魔气狂涌,本已伤痕累累的魔人强者们,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那恐怖巨黐的前进,为【真魔圣女】李青灵争取一丝逃走的机会。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咚。” 一声清越、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黑暗、充满血腥与暴戾的魔渊回廊中响起。 琴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嘶吼、咆哮与魔气翻腾的噪音。 李青灵出手了。 她不知何时,已将一张古琴虚抱于身前。 那琴身古朴,仿佛由万年沉木所制,琴弦晶莹剔透,流淌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泽。 正是她的本命玄器—— 抚星琴。 “你们别动。” 李青灵的声音响起,清脆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准备拼命的魔人耳中。 正要冲出的魔人强者们身形猛地顿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李青灵已经分开挡在身前的魔人,步履从容地朝着那恐怖巨黐走了过去。 “圣女!” 七夜大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拦。 李青灵只是微微侧首,一个平静的眼神扫来。 那眼神清澈如水,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让七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阻拦的话语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在所有人惊骇担忧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李青灵一步一步,步幅带着奇异的韵律,走到了那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墨色黐龙头颅之前。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巨大的龙头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尘埃之于山岳。 渊狱墨黐低下头,俯视着脚下这个渺小的生物,冰冷的竖瞳中,暴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交织着。 它巨大的鼻孔翕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然后,它缓缓地将狰狞的头颅向李青灵凑近。 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味道。 李青灵却恍若未觉。 就在那布满利齿、足以轻易咬碎玄铁的巨口离她不足三尺之时,她突然抬起了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与黐龙粗糙、布满倒刺的恐怖头颅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魔子七夜等人几乎要惊得心脏炸裂。 而下一瞬间,李青灵白皙娇嫩的小手,稳稳地落在了墨色黐龙头顶一块靠近眉心的巨大鳞片上。 “放了他。” 李青灵道。 声音不是在商量。 好像是命令。 那凶悍无匹、气息足以令武皇胆寒的帝级深渊魔物【渊狱墨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然后…… 它张开了巨口! 噗通! 被它含在口中生死不知的老岩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吐出,摔落在旁边冰冷的岩石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魔子七夜等所有魔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李青灵那只纤细手掌的抚摸下,渊狱墨黐缓缓地、温顺地低下了它那高傲而狰狞的头颅。 它巨大的头颅一点点下沉,最终,那坚硬冰冷的额头鳞片,完全抵在了李青灵脚下的地面上。 姿态如同最听话、最乖巧的宠物,在向它的主人表示彻底的臣服。 魔子七夜等魔人彻底呆滞了。 他们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超出了他们所有关于深渊魔物的想象极限。 李青灵收回了抚摸的手。 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聚焦下,她抬起脚,素白布履踏在了渊狱墨黐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巨大头颅之上。 一步。 一步。 她的步伐稳定而从容,轻松站定在渊狱墨黐那如同小山丘般的头颅最顶端。 渊狱墨黐感受到了头顶的重量,发出一声低沉、浑厚、却再无半分暴戾的嘶吼。 这吼声在黑暗的回廊中震荡,带着一种宣告。 随即,它缓缓地、极其平稳地抬起了头颅。 一人。 一龙。 龙在下,头颅高昂,承载着一切。 人在上,素衣独立,俯瞰深渊。 魔渊的黑暗仿佛成为了这一人一龙的背景板。 李青灵的身影在巨黐的托举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高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这恐怖深渊之上的静谧威严。 魔子七夜等一众魔人,依旧怔怔地呆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第722章 真正的战神殿 魔渊的风,冰冷刺骨,裹挟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却吹不散魔子七夜和幸存魔人强者们心中的滔天震撼。 此刻,墨色黐龙巨大的头颅低垂,墨玉般的鳞片收敛了凶光,粗重的鼻息也变得小心翼翼。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环绕在李青灵身侧,那双曾让蔑天下都忌惮的猩红竖瞳里,此刻只有清晰的敬畏与臣服。 它认了李青灵为主。 这画面,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幸存的魔人强者们心中炸开。 有人失声低呼。 有人倒吸冷气。 无数年以来,战神殿的强者们深入魔渊,他们不是没有尝试驯服这些强大而凶残的深渊魔物。 但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以力镇压,结果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就连战神殿的擎天之柱、威望卓着的千年老祖蔑天下,倾尽全力也未能成功。 而现在,当下实力远不如蔑天下的李青灵,一个刚刚踏入魔渊不久的人族女子,甚至没有主动施展任何强力手段,仅仅是触碰,就令这头凶名赫赫的帝级魔物渊狱墨黐,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轻而易举地实现了战神殿千年未竟之功。 关键收服的还是一头帝级的魔物。 这简直不可思议。 超出了所有魔人认知的极限。 魔子七夜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身边的魔人强者们,呼吸都变得粗重。 她果然就是魔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天选之主,是能带领圣族走出绝境,重现荣光的希望! 一时之间,劫后余生的悲怆,目睹神迹的震撼,以及对未来的希冀,这些种种激烈的情感在幸存的魔人胸中激荡澎湃。 魔子七夜再无半分迟疑。 他猛地向前一步。 “噗通!” 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魔渊岩石上,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力量:“圣女神威,天佑圣族!”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幸存的魔人强者们,无论之前身份高低,实力强弱,此刻再无一人站立。 噗通! 噗通! 接连的跪地声响起。 所有的魔人强者跟随着魔子七夜,全部齐刷刷地跪倒在李青灵面前。 “圣女神威,天佑圣族!” “圣女神威,天佑圣族!” 嘶哑却饱含狂热与希望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死寂的魔渊深处回荡,冲散了那亘古的阴寒。 李青灵站在跪伏的魔人群前。 墨黐温顺地匍匐在她脚边。 她清丽绝伦的面容上,神情平静无波,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伤痕累累,眼中却燃烧着信仰之火的魔族残部。 她没有推辞,没有谦让。 而是静静地坦然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跪拜与效忠。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 “起来吧。” 跪伏的魔人们依言起身。 李青灵的目光投向魔子七夜: “带路。” 魔子七夜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遵命,圣女!” 他声音洪亮,躬身行礼。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步伐坚定而有力。 李青灵轻轻拍了拍墨黐巨大的头颅。 墨黐会意,温顺地低下头颅。 李青灵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稳稳落在它宽阔如平台的头顶。 渊狱墨黐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紧跟随在魔子七夜身后。 其他魔人强者们,怀着敬畏与激动的心情,自觉地跟在最后方。 队伍在幽暗深邃的魔渊中前行。 有帝级魔物渊狱墨黐坐镇,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界域,沿途那些潜藏在岩缝深渊、蠢蠢欲动的其他魔物,无论是成群的低阶劣魔,还是气息强悍的领主级存在,此刻全都销声匿迹。 甚至连一丝窥探的意念都不敢流露。 生怕引起这头帝级存在的丝毫注意。 一路畅通无阻。 如此前行了约数个时辰。 单调压抑的黑暗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前方一点微弱的光亮,穿透了浓重的黑暗,隐隐约约地传来。 李青灵站在墨黐头顶,极目望去。 那光亮,越来越清晰。 李青灵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阳光? 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 如今队伍早已深入魔渊数万米之下。 这里已是大陆板块地壳的深处。 是远离地表,被无尽岩石和黑暗包裹的绝域。 怎么可能会出现阳光? 她凝神细看。 随着队伍的前行,那光亮迅速扩大,变得耀眼起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墨色魑龙渊狱墨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极为不适,它庞大的身躯明显变得有些焦躁,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抗拒意味的呜咽。 它不再愿意靠近那片强光区域。 在距离光亮源头尚有数百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光亮大作。 如同地底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李青灵心中了然。 她轻轻从墨黐的头顶跃下,落在地面上,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它冰凉而坚韧的鳞片。 “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下次见。” 墨黐那双猩红的竖瞳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它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李青灵的手心,如同温顺的巨犬在向主人告别。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拖着庞大的身躯,重新隐没入身后无边的黑暗魔渊之中。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魔子七夜和其他所有魔人眼中,让他们心中的震撼与笃定,达到了顶点。 恐怖的帝级魔物,都对圣女如此依恋顺从,这绝非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认可与追随! 魔子七夜更加坚定地认为,李青灵绝对就是传说之中,可以带领魔族走向复兴的唯一人选,也是天命所归的真魔圣女! 在七夜的恭敬引领下,李青灵迈步,走向那光源的核心。 当她一步踏入那片强光笼罩的范围,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 下一刻。 所有的幽暗、阴冷、压抑感骤然消失。 一个明亮、广阔、完全陌生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青灵的面前。 天异常的高远,呈现出一种干燥的、带着灰白底色的蔚蓝,大团大团形态奇异的云朵,凝固般悬浮在空中。 一轮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炙热太阳,悬挂在极高的天穹之上,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 地面是望不到边际的干燥戈壁。 砂砾与碎石铺陈。 坚硬贫瘠。 寸草不生。 空气干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火苗在灼烧着鼻腔与喉咙。 李青灵下意识地抬手,微微遮挡那过于刺目的光线,抬头看向天空。 那轮太阳比她在外面世界所见的,大了足足四倍有余,刺眼的光芒根本无法直视,仅仅是目光扫过,都感觉眼球一阵灼痛。 气温更是高得可怕。 比镜湖,比雪州,比九州天下,比任何她曾到过的地方,都要高出三四倍。 这种极端的高温,足以让寻常的河流瞬间蒸发,让普通的植物瞬间化为焦炭,让脆弱的生灵瞬间脱水死亡。 人类之中,恐怕也只有修为有成的武道高手,才能在这种环境中艰难地存活下来。 “另外一个世界?” 李青灵的脑海之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与她同行的魔子七夜和其他幸存的魔人强者,面对这酷热、荒芜的景象,非但没有丝毫的不适与沮丧,反而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我回来了!” 一名断臂的魔人强者猛地跪倒在地,手掌深深地插入滚烫的砂砾之中。 他抓起一把灼热的沙土,紧紧地攥在掌心。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终于活着回到故土了,哈哈哈!” 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悲怆。 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 经历了镜湖那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目睹了战神殿殿主蔑天下老祖的壮烈战死,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逃亡,这些伤痕累累的魔人残部,终于踏上了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回到了他们视为最后堡垒的故乡。 有人跪地亲吻着滚烫的砂石。 有人仰天咆哮,泪流满面。 有人相拥而泣,捶打着彼此的胸膛。 魔子七夜站在队伍前方,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仿佛要将故乡的气息彻底融入肺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过身,面向李青灵,脸上的激动之色尚未褪去,却已换上了无比的恭敬与郑重。 “圣女!” “此地,便是战神殿的疆域!” 他环视着这片广袤、荒凉、酷热的戈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当年圣族战败罹难,先贤踏遍魔渊各处绝地,历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才寻到这样一处与魔渊相连,却又自成天地的安身之所。” “这里环境虽恶,却易守难攻,异族难以攻入,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保留圣族最后的火种。” 李青灵静静地听着。 她绝美的容颜在炽烈的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目光扫过这片焦灼的大地,扫过那些激动得近乎失态的魔人,再回想镜湖之上,那些魔族强者为了护她逃离,争先恐后地施展天魔解体,用生命为她开辟生路的决绝…… 回想逃亡路上,这些魔人强忍着伤痛,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与舍命保护…… 这一切的经历,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片名为无尽的大陆,生存法则何其残酷。 弱肉强食,无处不在。 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足以依仗的势力,仅凭个人之力,终究是浮萍。 她不能,也绝不愿意永远活在丈夫林玄鲸和弟弟李七玄的羽翼庇护之下,想要真正保护身边最珍爱的人,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支撑起一片天。 而眼前,这条通往魔族权力之巅的道路,就在她的脚下。 成为魔族之主,掌控战神殿,是她此刻唯一也是最必然的选择。 一路思索,及至此时,李青灵决心已定。 她的眼神变得沉静而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走吧。” 李青灵对魔子七夜微微颔首。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极其稀薄。 在这种环境下飞行,对力量的消耗是巨大的。 为了保存所剩不多的力量,魔人强者们都自觉地选择了在滚烫的戈壁上步行。 李青灵也随众人一起,脚踏着被烈日灼烤得滚烫的碎石砂砾,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干燥的热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 队伍在死寂的戈壁上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戈壁逐渐被一望无际的金黄所取代。 他们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沙漠。 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 在四倍于寻常的烈日炙烤下,空气扭曲蒸腾,每一步踏在松软的沙地上,都格外费力。 热浪滚滚袭来,仿佛要将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水分榨干。 小半个时辰之后,行走在最前方的魔子七夜,脚步忽然顿住。 他极目远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圣女,您看!” 他指向沙漠遥远的地平线。 李青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天地相接之处,在那片刺目的金黄与蔚蓝之间,一片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如同海市蜃楼般,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那绿色虽然渺小,却在这片死亡之海中,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那是我们战神殿一脉魔族的栖息地之一!” 魔子七夜的声音带着自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离主殿不远了!” 魔人们的精神为之一振,脚步似乎也轻快了几分。 突然。 前方的沙丘之后,四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出来,拦在了队伍前方。 那是四位白发苍苍的魔人族武者。 他们身上的麻布衣衫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风沙的痕迹,皱纹深如沟壑,身形也显得有些佝偻瘦削。 四人的实力都不算高,大约只在大武师境界,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透着一股饱经风霜却坚韧不拔的精神,如同沙漠中顽强的胡杨。 为首的一位老魔人,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魔子七夜。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激动,用沙哑却洪亮的声音,朝着身后绿洲的方向激动地大喊: “回来了!魔子殿下回来了!” 但当他激动地喊完,目光扫过七夜身后那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的魔人队伍时,喜悦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浑浊的老眼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似乎在寻找某个伟岸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老魔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小心翼翼:“七……七夜殿下……殿主他们在后面断后吗?为何不见老祖他们?” 魔子七夜看着眼前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魔人页叔,看着他眼中那卑微的期盼,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镜湖之上,老祖蔑天下那浴血奋战、最终陨落的悲壮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页叔……” “先回去……回去再说。” 苍老的页叔闻言,浑身一颤。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魔子七夜这简短话语中蕴含的悲怆,那刻意回避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太多太多。 他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呜咽。 但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过身,用更加佝偻的背影,沉默地在前面领路,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众人默默地跟在页叔身后,穿越了这片小小的绿洲。 之后又连续路过了数个类似的、面积不大的绿洲栖息地。 每一个绿洲都像沙漠中的孤岛,依靠着地下深处可能存在的微弱水源,艰难地维系着一些低矮耐旱的植物,以及少量魔人老弱的生存。 队伍没有停留。 又半个时辰之后,在页叔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这是一片相对最大的绿洲。 当李青灵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她心志坚定,清丽绝美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外之色。 “这就是……战神殿?” 她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眼前所见,与她想象中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没有巍峨耸立、雕梁画栋的千重楼阁。 没有魔气森森、守卫森严的宏伟巨殿。 甚至没有一片像样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只有低矮的石房、浅草和荆棘。 魔子七夜站在她身旁,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苦涩笑容。 他理解李青灵的惊讶。 眼前这片广袤的戈壁中央,是一片由无数形状各异的灰白色石头杂乱堆砌搭建起来的低矮石屋群。 石屋群周围生长着稀稀拉拉、顽强地从滚烫沙砾中钻出来的低矮、枯黄、带着尖刺的不知名耐旱植物。 “圣女……” 七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奈与沉重:“这里的太阳太毒,温度太高,严重缺水……” “能活下来,能让族人有个栖身之地,就已经耗尽了战神殿先贤所有的力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外界都传言,战神殿是魔气滔天、金碧辉煌的千重楼阁巨殿,实际上……唉。” 七夜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第723章 有点甜 说实话,李青灵很惊讶。 她站在滚烫的沙砾上,目光所及之处,并非预想中恢弘邪恶的魔殿。 所谓的战神殿,竟只是一个由低矮石屋勉强拼凑而成的蛮夷部落。 这与她想象中令人族闻风丧胆的魔族圣地相去甚远。 如此反差让她一时无言。 她下意识地抬头。 毒辣火热的太阳高悬于天穹,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无情地炙烤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 距离她进入这个依附于魔渊的戈壁小世界,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四个时辰,但太阳却也只是向西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意味着,这个小世界里面的日照时长,远超她所熟悉的无尽大陆。 白昼漫长到令人绝望。 “这里,大概是一个和九州天下类似的秘境小世界。” 李青灵心中默念。 她观察着四周龟裂的大地和稀少的耐旱植物。 “但是这里的环境要比九州天下恶劣太多。” 高温、干旱、资源匮乏。 这就是战神殿魔族赖以生存的故土。 她终于理解了七夜在魔渊入口处的解释,也明白了魔族前人在此扎根的艰辛与代价。 她收回仰望的目光,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 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干裂的老人,光着屁股,瘦骨嶙峋,身上沾满沙尘的小孩,还有那些面容憔悴、眼神疲惫的妇女,皮肤因常年暴晒和缺水,粗糙得如同老树皮。 他们正从四面八方的石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用混合着好奇、敬畏与期盼的眼神,远远地打量着她这位外来者。 这些魔族人,并非传说中青面獠牙、嗜血狂暴的恶魔,看起来和那些在无尽大陆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族,并无太大的本质区别。 一群为生存所困的可怜人。 人群越聚越多。 无声的汇聚,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转眼间,石屋间的空地上已聚集了数千人。 黑压压一片,却异常安静。 只有风吹过砂石的细微声响。 七夜早已将李青灵是【真魔圣女】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所以人们看着这位被老祖蔑天下拼死护送回来的女子,眼神中那份敬畏之下,深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冀,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 李青灵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他们期望她这个传说中的救世圣女,能为这濒临绝境的部落带来存续的希望,让风烛残年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小孩能穿上完整的衣服,遮蔽身体,让那些饱经风霜的妇女皮肤不再因极度的干渴和暴晒而龟裂如老树皮…… 让部落里所有人,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活下去。 仅仅是活下去而已。 此刻,李青灵也彻底理解了镜湖战场上,那些高喊着‘保护圣女’然后毫不犹豫发动天魔解体,用生命为她开辟道路的魔族高手,也理解了老怪物蔑天下哪怕拼得神魂俱灭,也要将她送离险境的义无反顾。 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些老人、孩子、妇女,为了整个族群,来争取那一线极其渺茫的存续希望。 这份沉重,让她动容。 但是…… 李青灵内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巨大的无力感悄然蔓延。 她不过是一个意外背负了“真魔圣女”名号的普通人。 甚至连真正的魔族血脉都算不上。 纵然在魔渊深处,她能让那头恐怖绝伦的帝级魔物渊狱墨黐俯首称臣,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可那更多是血脉或某种未知的压制。 她深知自己不可能在这片被太阳烤焦的残酷沙漠戈壁之中凭空创造水源,无法让沙漠长出果腹的食物,无法变出建设家园的资源与矿藏。 那都是她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是神迹而非人力可为。 所以,她大概率只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待了。 李青灵心里叹息,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 她维持着平静与淡然。 这份平静,在魔族子民眼中,或许便是圣女的威仪。 七夜极为恭敬地将李青灵带到部落中心一处相对高大的石质堡垒前。 这堡垒由巨大的褐色岩石垒砌而成,虽显粗糙,却已是此地最宏伟的建筑,周围有少数身着简陋皮甲、气息剽悍的魔人武者拱卫。 他们看向李青灵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忠诚。 进入堡垒内部,空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七夜恭敬地奉上了招待贵客的清水和肉食。 “圣女殿下,请暂歇。” 七夜声音沙哑,带着疲惫:“这是部落目前能提供的最好饮食,望您见谅。”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李青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七夜转身离开。 堡垒内安静了下来。 李青灵端起石碗,饮下清水。 水质不算清澈,带着一丝戈壁特有的土腥味。 她又拿起一块烤熟的兽肉,肉质粗糙,带着浓重的膻味,调味几乎可以忽略,味道很一般,甚至可以说难以下咽。 但她心里清楚。 这碗水,这块肉,已是战神殿魔族倾尽所有,用来招待身份最尊贵之人的最高礼节。 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的珍馐。 这让她心头更加沉重。 可想而知,堡垒之外那些普通的魔人,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何等的艰难困苦,每日都在饥饿与干渴的边缘挣扎。 很快。 堡垒外原本死寂的空气被打破了。 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恸哭。 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不出片刻时间。 悲恸的哭声便如同汹涌的潮水,从部落的各个角落响起。相互交织,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一片淹没整个部落的绝望哀鸣。 声音凄厉,令人心碎。 很显然,镜湖之战的结果,那些陨落的魔族高手名单,尤其是老祖蔑天下战死的噩耗,终于传遍了部落。 他们的亲人、家眷,瞬间被巨大的悲恸和失去依靠的绝望所吞噬。 哭声是唯一的宣泄。 七夜带着那些从镜湖战场幸存归来的魔人强者,强忍着自身的悲痛,投入到安抚族人的工作中。 他们将从人族收集到的粮食和极其有限的物资,分发给那些失去顶梁柱的家庭。 然而,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和整个部落的哀鸿遍野,这点点东西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抚平那深入骨髓的伤痛与对未来的恐惧。 整个部落被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所笼罩。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滚烫的空气里。 哭声久久不息。 数个时辰在沉重的哀伤中缓缓流逝。 堡垒内。 李青灵静坐无言。 终于。 天上的太阳,才极其缓慢地开始西斜。 它似乎也耗尽了灼烧的力气。 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刺眼。 温度稍稍下降了些许。 黄昏将至未至的时刻,堡垒外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奔跑,而是缓慢的移动。 声音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向堡垒。 李青灵站起身。 她推开那扇简陋的石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怔住。 只见石堡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 人影密密麻麻。 依旧是那些老人、抱着小孩的枯瘦母亲、面容憔悴的妇女。 还有少量身上带伤、神情悲怆的青壮年。 老人紧紧抱着懵懂或同样哭泣的孙儿。 妇女搀扶着因过度悲伤而几乎站不稳的老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清晰的泪痕,眼睛红肿。 但他们此刻却异常地安静。 没有哭喊,没有质问。 甚至连一丝抱怨的声音都没有。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用一双双布满血丝、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李青灵,看着这位他们牺牲了无数亲人、甚至老祖才换回来的圣女。 目光里有哀伤,有迷茫。 但最深处的,依然是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对圣女的微弱期盼。 魔子七夜站在人群前方。 他看着这些沉默的族人,张了张嘴,声音因之前的安抚而更加嘶哑干涩,语气却努力保持着柔和:“大家都回去吧……” 他想劝说大家回去,想给圣女一些空间。 也想让疲惫不堪的族人休息。 然而,人群没有动。 他们依旧沉默地站着,目光执着地聚焦在李青灵身上。 那沉默,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也更让人窒息。 李青灵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写满苦难与期盼的脸。 他们的沉默,是对逝去亲人的哀悼。 也是对牺牲价值的无声诘问。 更是对这个族群未来的茫然。 她抬头,再次看了看天空中那轮依旧散发着余威的巨大斜阳。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部落染成一片悲壮的暗金色。 就在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福至心灵。 李青灵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手腕一翻,一架造型古朴、流淌着星辰般微光的七弦琴出现在她手中。 正是那架至宝【抚星琴】。 雪白莹润的纤纤玉指,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韵律,轻轻拂过了冰凉的琴弦。 李青灵的想法很简单。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都是苍白的。 或许只有音乐这超越语言的力量,才能稍稍抚慰这颗颗破碎绝望的心灵,为他们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叮咚…… 第一个音符如同沉睡地底千万年的清泉,终于挣脱了岩石的束缚,轻轻地流淌了出来。 清脆。 空灵。 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皆是一震! 所有的目光瞬间凝固。 悲伤与绝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按下了暂停键。 只觉得这声音纯净悦耳,仿佛雨水直接滴落在干涸的心田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宁静。 下一瞬间。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人群。 “娘……” 一个被枯瘦母亲紧紧抱在怀中的小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怯生生地低声呢喃:“有风……” 七夜和其他魔人强者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之色! 这个季节! 这个时辰! 在这片被诅咒的、极度干旱炎热的戈壁深处! 绝对! 绝对不可能有风! 更别说是这种带着明显凉意的微风。 这违背了他们世世代代生存于此的认知。 怎么回事? 有人突然觉得鼻尖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极其微小的冰凉之物触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指腹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感。 是……水汽? 啪嗒。 一声轻响。 仿佛是什么东西从极高的地方坠落。 砸在附近一间低矮石屋的屋顶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 啪嗒! 啪嗒!啪嗒! 声音由稀疏迅速变得密集! 无数细小的、晶莹的水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依旧挂着斜阳的天空中争先恐后地坠落下来! 砸在滚烫的石屋顶上! 砸在人们布满灰尘沙土的头发上! 砸在干渴龟裂的皮肤上! 也砸在了每一个魔人心里! 雨! 是雨! 真的下雨了! “娘!” 一个从未见过下雨的孩子,被这奇异的冰凉触感弄得先是害怕,随即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自己干裂嘴唇上的一滴雨水。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清甜瞬间在口中蔓延开。 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纯真灿烂的笑容。 他仰起头,对着同样被雨水打湿、呆若木鸡的母亲,用充满惊奇和喜悦的声音大声喊道:“娘,天上是不是有人尿尿?” “这尿不咸……” 孩子咂咂嘴。 他回味着那甘甜的滋味,开心地补充道:“还有点甜!” 第724章 大雨,花朵 雨滴哗啦啦。 冰凉的水珠,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滚烫的沙砾上。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转瞬之间,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一场清甜、带着不可思议生机的雨水,覆盖了整个贫瘠的戈壁部落。 干燥灼热的空气瞬间被湿润的凉意取代。 人群陷入了呆滞。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凝固了。 魔人们仰着头,任由雨点打在脸上、身上,那是一种陌生到近乎虚幻的触感。 就连见多识广的魔子七夜,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他的瞳孔里映着清亮亮的雨幕,满是难以置信。 只有那些曾经踏足过雪州,见识过外面世界的魔人战士,才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雨…是雨!” 一个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喊出。 在这片被永恒干旱诅咒的戈壁深处,雨水从来都是稀罕到极点的神迹。 一些四五岁的孩子,从呱呱坠地起,就从未见过一滴雨从天而降。 他们茫然地眨着眼,伸出小小的舌头,笨拙地舔着落在唇边的水珠。凉意和从未体验过的湿润感,让他们咧开了嘴。 突如其来的凉意,浸润着每一寸干裂的皮肤。 雨水的湿润,渗入龟裂的大地,也渗入每一个魔人枯寂的心田。 那不仅仅是水,更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生命力在扩张,一种早已被遗忘的希望,在贫瘠的土壤下悄然萌动。 “这雨…” 七夜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抚星琴旁的李青灵:“难道是与圣女的琴声有关?” 李青灵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深切的疑惑。 她停止了抚琴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微颤的琴弦上方。 从周围魔人那近乎朝圣般的目光,从他们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从孩子们那纯粹的好奇与喜悦中,她不难猜测到,下雨在这片土地上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略微犹豫,指尖离开了琴弦。 下一瞬间,那噼里啪啦、势头正急的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雨点迅速变得稀疏、细小。 眼看着珍贵的雨势即将彻底消歇,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魔人们,爆发出混杂着焦急与渴望的呼喊。 “快!快拿东西接住!” “水!是水啊!” “锅!盆!什么都行!”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老人、妇人、甚至受伤的战士,都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简陋的石屋或帐篷。 他们翻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容器,豁了口的陶罐,磨光的石臼,粗糙的木桶,甚至摘下头上的骨盔。 每一个人都拼命地将容器伸向天空,想要趁着这神迹消失前,尽可能多地收容一些天赐的甘霖。 李青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雨幕,看着孩童们捧着小小的石碗,仰着小脸期待雨滴落入。 她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落回冰冷的琴弦。 铮—— 一个略显急促的音符骤然响起,打破了雨势将歇的沉寂。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天地之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法则被这琴音引动、共鸣。 奇迹再次发生! 原本变得稀疏细小的雨丝,如同听到了集结的号令,瞬间重新汇聚、膨胀。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珠,再次变得密集而急促,狠狠地砸在滚烫的沙地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李青灵心中一动。 她试着放缓了指尖的节奏,让音符变得舒缓悠长。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狂暴急骤的雨势,竟真的随之变得温柔起来,如同春日的牛毛细雨,绵绵密密地飘洒。 她心念再转,指尖力道加重,节奏陡然变得激烈、狂放。 轰隆隆! 雨声骤然放大,如同天河倒倾,狂暴的雨幕几乎连成了瀑布,砸得地面噼啪作响,水花四溅。 急骤、舒缓、狂暴…… 雨势随着她指尖音符的每一次微妙变化而起伏、变幻。 “我的琴居然真的可以操控雨势?” 李青灵低头看着自己抚琴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这被自己琴声操控的滂沱大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从被迫踏入这片属于魔族的禁忌之地,不可思议的事情便接踵而至。 那强大凶戾、让战神殿千年束手无策的帝级魔物渊狱墨黐,在她面前温顺如羔羊,俯首称臣。 而现在,这柄神秘的【抚星琴】,配合着【七嗔七默鱼龙舞】的功法,竟让她拥有了号令天象、呼风唤雨的力量!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魔族预言中,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真魔圣女】? 还是说,这仅仅是【抚星琴】这件至宝和【七嗔七默鱼龙舞】这门奇异功法结合所产生的特效? 一个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而在一旁,魔子七夜,以及那些亲身经历了镜湖血战、侥幸存活下来的魔人强者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们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魔人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天佑我族,天佑圣女!” 另一位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魔将,用仅存的臂膀高举着接满雨水的头盔,嘶声呐喊。 七夜整个人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之前的疑虑、彷徨,此刻被眼前这改天换地般的神迹彻底驱散。 他曾经怀疑过,仅凭【真魔圣女】一人之力,如何能改变魔族世代挣扎于贫瘠与绝望的窘境? 现在,他明白了。 这呼风唤雨的力量,就是答案! 这能让戈壁降下甘霖的奇迹,就是希望! 【真魔圣女】李青灵,她不是凡人,她是神! 是魔族苦苦等待的未来! 是照亮圣族无尽黑暗的唯一光明! 七夜望向李青灵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狂热。 这份狂热,迅速点燃了周围所有魔人战士。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世界上最虔诚的宗教狂信徒更加炙热、更加纯粹。 那是一种将全部信仰与生命都寄托于一人的绝对奉献。 “圣女!” “圣女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盖过了雨声。 那些原本只是忙着接雨水的普通魔人,那些懵懂的老幼妇孺,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这奇迹的源头。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过身,望向那琴声传来的方向。 望向那个端坐在雨中,素手抚琴,宛若神只降临的女子。 孩子们停止了嬉闹,好奇又敬畏地看着。 妇人们抱着接满水的容器,眼中充满了感激与虔诚。 老人们颤巍巍地跪下,向着李青灵的方向深深叩首。 整个部落,沉浸在一种近乎神圣的狂喜与感激之中。 锅碗瓢盆、石器木器中盛放的,仿佛不是雨水,而是生命的琼浆,是未来的火种。 李青灵的心神,渐渐与这滂沱的雨势,与指尖流淌的琴音,与这片干渴了太久的大地,融为一体。 她闭上了双眼,任由那玄妙的韵律引导着自己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物我两忘,仿佛她的灵魂已融入这风雨,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嘣! 一声不和谐的杂音,如同断裂的琴弦,骤然响起! 李青灵浑身一震,从那种玄之又玄、与天地共鸣的状态中被强行惊醒。 她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而在她面前,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 整个部落的魔人,无一例外。 他们跪在湿漉漉的沙地上,头颅深深地低下,姿态是绝对的臣服与虔诚。 七夜跪在最前方,距离她最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那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信仰之火,再无半分疑虑与动摇。 “圣女!” 七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崇敬:“从今日起,战神殿一脉所有人,都将是您最忠诚的战士和信徒!” 李青灵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的人群。 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因希望而焕发光彩的脸庞。 一双双写满苦难、此刻却盛满感激与狂热的眼睛。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这沉重的王冠,她似乎已无法摘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人群,望向部落的边缘,望向那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格外清晰的远方戈壁。 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那里。 一抹极其浅淡、却异常鲜活的红色,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朵花。 在经历了这场奇迹之雨的滋润后,在龟裂的沙石缝隙间,顽强地探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细嫩的花茎托着几片单薄的花瓣,那抹浅红色在昏黄的余晖下,显得如此娇弱,却又如此倔强,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粒火星。 它静静地绽放在这片刚刚被甘霖唤醒的死亡之地,无声地宣告着生命的奇迹。 第725章 刺杀 镜湖之畔。 清冽的湖水倒映着重建中的倒悬山。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抢修,这座标志性的山峰总算恢复了昔日的几分巍峨轮廓。 山石重新垒砌,断裂的栈道架起,虽不复往日仙气缭绕的完美,却也重新显露出壮观的骨架。 镜湖水畔,各大宗门被毁的驻地庄园也已拔地而起,崭新的建筑在湖畔矗立,带着匆忙修复的痕迹。 那些在镜湖血战中陨落的人族散修,他们的尸身已被妥善收敛,由同门或官方渠道,带着悲怆与敬意,一一送返各自的故乡安葬。 李七玄这位新晋的清平学院院长,并未沉浸于重建的琐事。 他将学院内部的大小事务,全权委托给了师公傅弘毅以及新任执法院院长铁无颜。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最需要的是武道实力。 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稳固这突如其来的权柄,才能应对未来不可知的危机,才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他选择在镜湖边静修。 薛心棠院长临终托付的【清平救世心经】,此刻正摊开在他面前。 这部被誉为清平学院镇院根本的顶级玄气修炼功法,果然名不虚传,其奥义深邃,玄气运行路线精妙绝伦,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堂皇正气与生生不息的生命伟力。 李七玄心念微动,催动了烙印于身的【神凰刺青】。 炽热而神圣的气息自刺青处弥漫开来,仿佛为他开启了洞察万法的慧眼。 在神凰之力的加持下,【清平救世心经】那晦涩难懂的经文、复杂精微的玄气流转路径,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如同一位高明的匠人,迅速拆解、领会,直至彻底掌握其精髓内核。 领会之后,便是修炼。 他的修炼思路异常清晰- 以【清平救世心经】为炉灶,汲取天地灵气,淬炼出精纯磅礴的清平玄气,然后将以【斗战胜诀】将其彻底炼化为斗战玄气! 斗战玄气蕴含着模拟、演化、驾驭万般玄气的本源之力。 在李七玄心中,【斗战圣诀】才是他力量的真正核心,是放眼整个无尽大陆也找不出第二部的至高心法。 其他一切功法,即便是强如【清平救世心经】,都只是为供养和壮大【斗战圣诀】而存在的薪柴。 薛心棠院长临终前交给他的那个灰色储物袋,其内蕴含的资源堪称海量。 顶级玄晶堆积如山,珍稀灵药光华流转,更有诸多辅助修炼的奇物。 这让李七玄在短时间之内,彻底摆脱了资源匮乏的桎梏,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开手脚,全力冲刺!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李七玄已在镜湖之畔静坐了整整十日。这十日,是他玄气修为暴涨的黄金时期。 前三日,体内积蓄的玄气如同决堤洪流,让他成功突破先天武宗巅峰境界,正式踏入了大宗师之境! 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的七日,在【清平救世心经】和【斗战圣诀】的双重驱动下,在薛心棠遗留的庞大资源支撑下,李七玄的境界如同坐上了穿云箭,以一种其他人根闻所未闻也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一路高歌猛进。 一窍、二窍、三窍…… 玄气在体内开辟的窍穴接连点亮,力量层层攀升。 直至第七日结束,他体内九大玄窍已然光芒璀璨,圆满无缺! 此刻的他,已然稳稳站在了九窍大宗师的巅峰,距离那象征着武道更高层次的武王之境,仅剩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无形的“王境”门槛,半只脚已然虚踏其上,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彻底跨越。 外界。 镜湖之战掀起的惊涛骇浪正逐渐平息。 对于整个雪州人族而言,这场战役的终结并非终点,眼下有两件事情颇为急切,需要解决。 第一件事,是追击剿灭战神殿的残余力量。 魔渊战神殿殿主蔑天下在镜湖之中已然陨落,这在无数人族修士眼中,是千载难逢、犁庭扫穴、彻底根除魔患的天赐良机! 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将战神殿从雪州版图上彻底抹去,这将是足以彪炳史册、万世传颂的旷世功勋。 无数双眼睛,热切地望向九大宗门,尤其是望向新任的清平学院院长李七玄,期盼着能有人振臂一呼,号令群雄,共赴魔渊。 而第二件事情,则指向雪州人族内部—— 肃清潜伏的魔族奸细。 镜湖之战的混乱,暴露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魔族对雪州各大宗门的渗透,已如蛀虫般深入骨髓。 就连清平学院这样的武道霸主,内部的一些长老,一些门派的核心弟子,都被证明是魔人化身,其他门派和散修势力被渗透的程度可想而知。 揪出这些潜藏的毒刺,已是当务之急。 可惜,期望中的九派联军并未出现。 原因显而易见。 随着雪州人族的擎天巨柱、精神图腾薛心棠已然战死陨落,而接替他执掌清平学院这艘巨舰的李轩,自始至终都未流露出丝毫要组织力量反攻魔渊的意图。 他的沉默,让许多渴望复仇和建功的激进派感到焦躁,甚至不解。 这一日,以铁无颜为首的清平学院内部激进力量终于按捺不住。 报仇与建功的渴望,压过了铁无颜等人对新院长的仅存不多的敬畏。 铁无颜带着数位同样战意高昂的学院高手,联袂来到李七玄的临时静修处请命。 “院长!” 铁无颜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恳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魔渊战神殿遭此重创,殿主伏诛,群魔无首,正是千载难逢的剿灭良机!恳请院长下令,以清平之名,召集雪州九大门派所有强者,挥师魔渊。一则为薛院长报仇雪恨,二则为我雪州人族永绝后患!” 他话语铿锵,眼中燃烧着为薛心棠复仇的烈焰。 李七玄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平静无波,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请战的众人。 他略微沉默,缓缓地问道:“铁院长,你觉得,以我李轩如今在雪州的威望,其余八大门派,会听从我这个新人的号召吗?” 铁无颜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昔日清平学院能号令群雄,薛院长振臂一呼,八方云集响应,那是建立在薛心棠“雪州武神”那如日中天、无人能及的威望之上。 而如今的李轩,一个骤然上位的年轻院长,名不见经传的核心弟子而已,在各大门派巨头眼中,分量还远远不够。 谁会轻易将自己的宗门力量,交托给一个尚未证明自身、根基未稳的新人指挥? 李七玄继续说道:“镜湖一战,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各大门派,包括我清平学院在内,几乎被魔人渗透成了筛子,连我们自己的长老,都可能是披着人皮的魔物……谁又能保证,所有潜藏的魔人奸细都已暴露?谁又能保证,没有更深层、更隐蔽的魔人,依旧潜伏在我们身边,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铁无颜:“若我等此刻倾尽全力,远征魔渊,那些潜藏的毒蛇,会不会趁机在后方兴风作浪,破坏根基,甚至断我大军后路?到那时,腹背受敌,九大门派的损失,恐怕会比镜湖之战更为惨重,甚至可能动摇我雪州人族的根基。铁院长,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清平学院,担得起吗?” 铁无颜身躯一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李七玄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被仇恨和热血冲昏的头脑。 他想反驳说不会再有比失去薛院长更大的损失,但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李七玄指出的,是实实在在、无法回避的巨大风险。 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新院长所言极是,句句在理。 可感情上,对薛心棠的无限崇拜与对战神殿魔族的刻骨仇恨,如同毒火灼心,让他难以平静。 李七玄将铁无颜的挣扎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道:“攘外必先安内。” 这七个字,如同洪钟大吕,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铁无颜等人咀嚼着这简单的话语,心中的激愤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认同感所取代。 李七玄看着他们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初登院长之位,执掌雪州人族最大宗派,深知必有人不服,也无意强求所有人立刻信服于我。铁院长……” 说到这里,李七玄目光直视铁无颜,道:“你若执意要去魔渊为薛院长报仇,我允你。你可自行召集你所能带动的人手,清平学院内部,凡自愿随你前往者,皆可同行。学院资源,你可凭此令调用部分。” 说着,李七玄手腕一翻。 一枚古朴厚重、刻有清平学院徽记的玉质令牌飞向铁无颜。 “但需谨记,”李七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严:“此行,是你铁无颜的个人行动,代表你个人意志。事成,功归于你与参战者;事败,责亦由你承担。如何?” 铁无颜下意识地接住那枚沉甸甸的院长令,入手温润,却感觉重若千钧。 听完李七玄的话,他内心复杂难言。 新院长没有直接否定他的忠诚,反而给予了权限和支持,这份信任和开明,让他心头一暖。 而更重要的是,李七玄那番“攘外必先安内”的分析,已在他心中生根,他其实已在理智上认同了这位年轻院长的判断。 然而,对薛心棠的忠诚与对战神殿的仇恨,终究是情感上的执念。 此刻李七玄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既能部分满足复仇心愿,又不至于将整个学院拖入不可测风险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将院长令紧紧握在手中,对着李七玄深深一躬,语气中少了些之前的激昂,多了几分郑重和复杂:“属下……明白了。多谢院长成全!” 李七玄微微颔首。 铁无颜是薛心棠的死忠,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己这位薛院长指定接班人的天然支持者。 这份关系需要维系。 看着铁无颜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的背影,李七玄陷入沉思。 他并不担心大姐李青灵会栽在铁无颜这次象征意义大于实质的讨伐上。 大姐的经历,她的坚韧、天赋、智慧以及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李七玄比任何人都清楚。 九州天下的风霜都未能将她击垮,只要给她些许喘息的时间,她必定能在魔渊之中强势崛起,站稳脚跟。 铁无颜组织的这次行动,规模有限,其他门派响应者必然寥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大姐在战神殿的处境和掌控力。 “师公,”李七玄收回目光,看向一旁静立的傅弘毅:“明日启程返回清平学院本部吧。镜湖这边,大局已定。” 傅弘毅闻言,连忙躬身,态度极其恭谨:“院长,您如今身份尊贵,直呼属下姓名‘傅弘毅’即可,‘师公’之称,实不敢当。” 李七玄看向这位一路护持自己成长的师公,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之色,道:“师公此言差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是我师公,这点,不管我李七玄身处何位,担任何职,都毫无争议,永不会变。” 傅弘毅心中感动,但脸上神色更为肃然,坚持道:“院长厚谊,属下铭感五内。然礼不可废,规矩不可乱。如今您是清平学院院长,代表学院最高权威,唯有院长您自身恪守院规,尊卑有序,方能规正矩名,令行禁止,统御全院。恳请院长以大局为重,直呼属下姓名!” 李七玄看着傅弘毅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和对学院规矩的敬畏,知道这并非客套,而是这位老成持重的师公发自内心的维护。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不再坚持称呼:“好。傅长老,准备启程事宜吧。” “是!属下遵命!” 傅弘毅这才松了口气,郑重应诺。 翌日。 一艘庞然大物般的清平学院制式玄舸,在镜湖畔缓缓升空。 流线型的船体闪烁着玄奥的符文光泽,巨大的风帆鼓荡着灵气罡风。 它承载着新任院长李七玄及部分学院核心人员,离开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正在复苏的土地,划破长空,朝着清平学院本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舸内部,李七玄专属的修炼静室。 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喧嚣,他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冲击武王境,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然而,这道门槛的艰难远超李七玄的预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玄气修为早已积蓄到了九窍大宗师圆满的极致,如同满溢的江河,汹涌澎湃,但那层通往足少阳第七经的无形壁垒,却偏偏总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无论他如何催动【清平救世心经】冲击那最后的关隘,那层壁垒却始终坚韧异常,纹丝不动,仿佛缺少了某种关键的领悟,或者某个引动质变的契机。 李七玄眉头微蹙,心神沉浸,细细体悟着体内的每一分变化,试图捕捉那丝稍纵即逝的突破灵光。 就在他苦苦思索着破境关键所在的时候——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猛然撞击在高速飞行的玄舸之上。 整个庞大的船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剧烈无比地震荡起来。 船身瞬间倾斜。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 轰! 轰! 轰隆! 爆炸声浪震耳欲聋,火光与狂暴的玄气冲击波在玄舸的不同位置猛然爆发! 坚固的船体装甲被撕裂,碎片四溅,刺耳的警报尖啸瞬间充斥每一个角落。 甲板上、船舱内,惊呼声、怒吼声、奔跑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乱象骤生! 李七玄所在的静室亦未能幸免。 剧烈的震荡让他瞬间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惊醒。 敌袭? 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袭击清平学院院长的座驾? 轰! 静室加持了防护阵法的金属大门,如同纸糊般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力量从外部强行轰碎! 无数碎片裹挟着劲风激射而入! 一道快如黑色闪电般的人影,在漫天碎屑烟尘中骤然突入! 其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凛冽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整个静室冻结!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直刺静室中央盘坐的李七玄! “死。” 冰冷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字眼,随着那致命剑光一同炸响。 第725章 不服 李七玄立于原地。 那刺客实力强横无匹,裹挟着凌厉杀意与玄气风暴突入静室,剑尖直指他喉间要害,但李七玄眼神平静无波,衣袂甚至都未曾拂动一下。 因为下一瞬间。 咻。 一缕清冷、精准、迅疾如电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李七玄身后那片光线晦暗的角落里闪烁而出。 剑光宛如活物,后发先至。 叮。 剑光精准无比地截住了刺客那致命的一刺。 是听风长老。 薛心棠生前指定的李七玄护道人。 即便如今李七玄已经是权势煊赫的清平学院院长,听风长老依旧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 剑光乍起。 如暗夜之中骤亮的星辰。 这位始终带着一张冰冷、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的女长老,身形高挑曼妙,气质如深潭古井般幽静,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此刻却锋芒毕露。 她的剑匣已经开启,一柄明如秋水般的古朴长剑握在手中。 剑光吞吐不定。 每一次闪烁都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啸。 剑光上爆发出来的磅礴气势与汹涌玄力,赫然是实打实的武王级威压! 叮叮叮叮。 密密麻麻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一簇簇刺目的火星,在李七玄身前三米外炸开。 却未有丝毫能入侵至三米之内。 听风长老甫一出手,凌厉无匹的剑势便将刺客的所有进攻路线彻底封死,硬生生将其拦阻在距离李七玄三米之外。 狭窄的闭关静室之中,霎时间剑光迸射,璀璨夺目如同数颗大星在方寸之地轰然对撞炸碎。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 每一次剑刃的碰撞都摩擦出大蓬炽烈的火星,如烟花般溅射,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静室,又在下一刻被更汹涌的剑影吞没。 三息。 短暂到近乎于失真。 三息之后。 漫天剑影骤然一收,如同退潮。 室内所有令人窒息的光影与声响瞬间消失。 听风长老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归剑匣。 她身形微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退后,再次融入那片光线无法触及的暗影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名黑巾蒙面、保持着前刺姿态的刺客,却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兀自高举。 只是他周身所有生机已然断绝,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在其眉心正中,一点殷红如血的剑痕,正缓缓渲染晕开。 形似一朵在寒冬中凄然绽放的梅花。 那是瞬间摧毁了刺客一切生机的致命伤。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刺客眉心的致命梅痕,脑海之中快速回放着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在窄室之内上演的精彩绝伦的剑术对决。 每一个精妙的格挡,每一次刁钻的反击,那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都让李七玄对这位神秘优雅,剑术绝伦的女长老越发感到好奇。 这个仅凭身姿气质便可断定姿貌绝佳的女武王,刚刚展露出来的实力,在如今实力大损的清平学院内部,绝对算得上是有数的顶尖高手。 以她的修为,若她愿意,谋求一个手握实权、地位尊崇的长老之位易如反掌。 为何却甘愿隐于暗处,做自己身边一个无名无姓、不显山不露水的影子护道人? “院长!” “院长你没事吧?” 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影闪烁。 【红衣剑王】傅弘毅与管若筠等人,身上带着激战后的气息,迅速击溃了外围阻挡的刺客,冲入静室。 众人脸上写满焦急与担忧,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李七玄。 待看清他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未曾破损,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长长舒出一口气。 “【无尘剑王】曲胜寒?” 傅弘毅一步上前,伸手扯下那僵立刺客脸上的蒙面黑巾,看清其真容的刹那,饶是以他久经江湖诡秘的阅历心境,也不禁失声惊呼,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无尘剑派】的太上长老曲老剑客?” 管若筠等人闻言,心神俱是一震。 无尘剑派本身实力不俗,门下弟子众多,在雪州人族内部也算一方豪强。 但这还在其次。 关键在于,无尘剑派是清平学院的附属宗门! 而现在,这个附属宗门的太上长老,居然前来刺杀清平学院新任院长! 这意味着什么? 无尘剑派要公然反叛清平学院,反叛人族吗? 傅弘毅与管若筠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时之间惊怒交加。 但李七玄神色自始至终都非常的平静。 仿佛刺杀对象并非他自己。 李七玄目光淡然地扫过曲胜寒僵硬的尸体,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波澜: “把尸体带下去吧。” 门外立刻有数名训练有素的学院执法弟子应声而入。 他们动作利落而肃穆,小心地将【无尘剑王】曲胜寒的尸体抬离了这片狼藉的静室。 傅弘毅眉头紧锁,脸上怒色未消,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疑虑。 他走到李七玄身边,低声道:“院长,此中定有蹊跷。” 李七玄看向他。 傅弘毅组织措辞,道:“曲胜寒乃成名多年的武王,绝非愚鲁莽撞之辈。他的身份非同一般,行此如此光明正大刺杀你,必有隐情。” 李七玄微微颔首,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曲胜寒选择在重重保护之下,来刺杀自己这位清平学院院长,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疯狂且成功率渺茫的事情。 显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而且,即便他侥幸成功,在这高手环伺的玄舸之上,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身份暴露是必然的结果。 然而,他的伪装却如此简单—— 仅仅蒙了一块黑巾。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会暴露。 甚至,身份暴露,可能正是他此行计划中的一环。 李七玄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暂且压下,不必声张。派人前往无尘剑派驻地,把曲胜寒的尸体交还给他们,再询问缘由,让无尘剑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弘毅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之前最担忧的,便是这位年轻的新院长血气方刚,在遇刺之后陷入震怒,不问缘由便直接下令对无尘剑派兴师问罪,甚至灭其满门。 若真如此,不仅会寒了其他附属宗门的心,更可能正中幕后黑手下怀,引发更大的混乱。 没想到李七玄竟能在这等挑衅之下,保持如此惊人的冷静与克制,选择了一条看似退让实则更为审慎的策略。 也许,这正是薛心棠院长慧眼如炬,在众多候选人中独独选中他成为继承者的深层原因之一吧。 玄舸经过短暂的修缮,抹去了战斗的痕迹后,继续朝着清平学院本部方向平稳航行。 半日后。 气象万千的清平学院本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的玄舸缓缓降低高度,最终稳稳地降落在学院内专设的宽阔起降坪上。 舷梯放下。 早已有学院中的众多长老率领着执事、弟子们,在坪上列队等候。 当李七玄的身影出现在玄舸舱门时,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充满敬畏的躬身行礼之声。 “恭迎院长回院!” 远处,一些未能靠近的年轻学员远远眺望着玄舸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崇敬与狂热。 这是每一个清平学院的学员,不管是普通学员、菁英学员还是核心学员,对自己身份所怀有的由衷的骄傲和热爱。 短暂的欢迎仪式结束。 一场准备已久的高规格会议,第一时间召开。 李七玄被恭敬地请到了在学院深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太平楼顶层议事大殿内。 空气里气氛凝重如山。 李七玄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主座的高台。 下方,是清平学院硕果仅存的权力核心成员,是所有在院的太上长老与长老们。 按照清平学院长老会议的古老编制,满员状态下,应有三十六位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以及一百零八位手握实权的长老。 然而,经历了王腾叛逃、张望嵩的陨落,镜湖血战的连番剧变,学院高层损失惨重。 尤其是镜湖一战,有数十位长老血染疆场,更有十多名长老在战后被揭露乃是魔族精心伪装潜伏的魔人…… 如今,整个长老会议体系已是元气大伤,远不满编。 太上长老仅余十三位。 长老也只剩下八十一位。 这些长老,每一位都是名震雪州的顶级强者,他们每一个人身后都代表着学院内部盘根错节的派系、底蕴深厚的家族势力,以及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 此刻,他们齐聚一堂。 或闭目养神,或目光炯炯,或面无表情。 强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无形中形成一股股汹涌澎湃的威压,如同看不见的海潮,在这空旷恢弘的大殿内弥漫、碰撞,足以让寻常武者窒息。 站在李七玄身侧后方稍许位置的傅弘毅,不由得暗暗捏了一把汗,为这位年轻院长接下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他知道,清平学院内部并非是铁板一块,之前是薛心棠这位雪州人族武神级的人物威望太高,将这些势力强行镇压捏合在了一起。 而失去了薛心棠这位强权人物,李七玄未必能够得到这些派系势力的支持——不,准确地说,是肯定无法得到这些派系势力的认可。 眼前这场汇聚了所有派系话事人目光的首次正式聚首,将是新院长登基后最难闯过的一关。 这些老狐狸们,都在等着看这位年轻院长的成色。 李七玄高坐于象征着学院至高权柄的主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威严、或深沉的面孔。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唯有那一丝淡然,仿佛眼前这足以令山河变色的威压海潮,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无形的压力场,落入每一位长老耳中。 “今日我坐在这里,只说三件事情。” 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落针可闻。 “第一,学院内部一切事务,循旧例,照常运转。各司其职,不得懈怠,亦不得擅动。” “第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闭关潜修参悟武道。学院一应大小事务,暂由【红衣剑王】傅弘毅长老全权代理,任代院长之职,诸位当全力配合。” “第三,待铁无颜副院长自外归来,无论何时,立刻通知于我。” 话音落下。 三件事交代完毕。 李七玄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给下方长老们任何提问或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起身,拂袖,转身便走。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令人瞠目。 “这……” “院长!” “岂有此理!” “我等……” 大殿里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轰然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喧哗与骚动。 许多长老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习惯了薛心棠时代的沉稳持重与多方商议。 何曾见过如此“独断专行”、“目中无人”的院长? 召集所有长老齐聚,竟然只说了三句话,便拂袖而去! 这简直是对他们地位、资历和力量的极度轻视! 喧嚣声浪如同沸水般在大殿内翻滚升腾。 愤怒的议论、不满的质疑、低声的抱怨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 在这片代表着整个清平学院高层意志的喧嚣风暴中心,李七玄的身影却显得格外沉静。 他步履从容,对身后那足以令山峦倾覆的声浪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太平楼议事大殿。 殿外,阳光洒落在白玉铺就的回廊上,明亮而安静,与殿内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李七玄的脚步,却在殿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回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阳光勾勒出那高大身影熟悉的轮廓,带着一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疏离与沉寂。 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李七玄的目光在那高大身影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归于平静。 “林师兄。” 对面站着的,正是林玄鲸。 他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双曾经深邃如星海、蕴藏着对妻子无尽眷恋与温柔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亘古不化的平静清冷。 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斩断抽离。 李七玄那声带着旧日情分的“姐夫”称呼,似乎并未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涟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只小手紧紧抓着林玄鲸冰凉的手指,另一只小手里,还攥着一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 小女孩似乎刚啃了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粉嫩的小嘴边上还沾着一点诱人的糖渍。 阳光穿过廊檐,落在小女孩沾着糖渍的嘴角和那串晶莹的糖葫芦上,折射出一点温暖的光晕。 “我们又见面了哟,大哥哥。” 小女孩开心地道。 第726章 不爱未必就是恨 是当初在石林地牢外,给林玄鲸送饭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看到这个小姑娘,李七玄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蛤蟆精的身影。 李七玄对小姑娘点点头。 他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林玄鲸的身上。 历尽劫波,林玄鲸风采卓然。 曾经蒙眼的布条早已不见。 一双眼睛清澈深邃,已然完好如初。 乍看之下,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身上穿着清平学院核心弟子制式的青色长衫。 衣料挺括,纤尘不染。 气度沉凝,渊渟岳峙。 再不见丝毫石牢中的颓唐与狼狈。 “院长。” 林玄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淡然,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 李七玄颔首回应。 林玄鲸直起身,看着李七玄,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以为,你会称呼我为姐夫。”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李七玄耳边炸响。 李七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猛地抬眼,瞳孔深处瞬间掠过锐利如刀的惊讶光芒。 他居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这个秘密,薛心棠知道。 但林玄鲸……应该不知道才对。 “无需惊讶。” 林玄鲸仿佛看穿了他的震动,语气依旧平淡:“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薛院长将我身上昔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说了一遍。” 李七玄脸上的惊色缓缓褪去,化为深沉的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 薛心棠倒也是心大。 如此隐秘之事,关乎学院内部倾轧与魔族的纠葛,他居然毫无保留地对林玄鲸说了。 是信任? 还是另有深意? 李七玄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林玄鲸身边那个安静的小姑娘。 她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李七玄。 眼神干净得像初融的雪水。 有些对话,牵涉太深。 并不适合被这样一个年幼的外人知晓。 林玄鲸注意到了李七玄的视线。 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院长不必顾虑。” 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她是薛院长的嫡孙女,名叫薛蕊。” 李七玄脸上的惊讶之色再次浮现。 甚至比刚才更甚。 他之前确实猜测过这小丫头的身份。 能自由出入石林禁地送饭必定不简单。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薛心棠的血脉。 嫡孙? 那她的父母呢? 李七玄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疑问。 薛心棠功参造化,威震雪州。 但薛家似乎一直都不是一个显赫的大家族,没有听到有什么事迹流传。 李七玄虽然好奇,但却没有追问。 身为一院之长,他已学会克制不必要的好奇。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 “她的父母早亡。” “在这个世上,已无其他至亲。” “薛院长临终之前,将她托付给我照顾。” 林玄鲸缓缓地道。 李七玄闻言微微一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实话,他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位将重担压在他肩头的前任院长,只知道薛心棠的强大、威严、深谋远虑,却根本不知道这位老人早已丧子。 更难以想象,偌大的薛家,竟只剩下眼前这一根小小的独苗,孤零零地托付给了同样孤身一人的林玄鲸。 一种沉甸甸的宿命感压在心头。 李七玄沉默片刻,问道:“林师兄今天来,是为了?” 林玄鲸牵着薛蕊的小手:“是想向院长申请进入天青秘境的机会,我想带小薛蕊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试炼。” 李七玄道:“天青秘境?” 他对学院的诸多秘境,了解并不深入。 林玄鲸点头确认。 “是学院掌控的甲等秘境之一。” “开启需要消耗巨大能量。” “且名额极其有限。” “每次进入,都需院长首肯。” 李七玄看向薛蕊。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 “当年薛院长在位时……” 李七玄有些不解:“没有批准自己的嫡孙女进入秘境修炼?” 以薛心棠的地位和权力,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玄鲸缓缓摇头:“薛院长……有他的考量。” 李七玄没有犹豫。 “我同意了。” “去吧。” 他的目光扫过林玄鲸和薛蕊,道:“需要什么手续或资源支持,尽管找傅长老。” 顿了顿。 李七玄看着林玄鲸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以为……你会随铁无颜院长,一起去攻打魔渊战神殿。” 林玄鲸闻言,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我只是被斩断了情愫。” “不等于变成了一个冷血的禽兽。”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清平学院的亭台楼阁,看到了那片荒芜的魔渊戈壁。 “我现在对李青灵确实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消失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并非失忆。” “我知道了昔日我与她的经历。” “知道了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包括最后那一刀……” “所以,我为什么要恨她?” 说到最后,林玄鲸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李七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李七玄沉默了。 他看着林玄鲸的眼睛。 那双曾经璀璨的重瞳,如今深邃如海。 里面没有了炽热的爱恋。 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李七玄有些欣慰。 因为他特别清楚大姐在挥出【白发三千丈】斩断两人情丝的那一刻,是何等的绝望与不舍。 那是为了保护林玄鲸的性命而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 所以当眼前的林玄鲸说出“分开不是仇恨”时,李七玄心中这些日子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涌上心头。 也悄然存下了一丝微弱的期冀。 都说深爱的人分开,不管多少时间,再见面依旧会心跳加速。 那被斩断的情丝呢? 大姐和姐夫…… 还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这念头一闪而过。 却在李七玄的心底悄然扎了根。 李七玄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去吧。” “秘境之事,我会交代下去。” 林玄鲸微微颔首:“多谢院长。” 随即,他牵起薛蕊的小手,转身沿着洒满阳光的青石小径缓缓离去。 阳光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映在干净的地面上,显得格外静谧,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寂。 李七玄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处,因为这短短时间的停顿,身后大殿里的喧嚣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溢了出来。 “院长!留步!” “院长,请听我一言!” 几个须发皆白或气势雄浑的长老,不顾代院长傅弘毅沉着脸的阻拦,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大殿,朝着李七玄的背影追来。 他们脸上带着急切,眼中闪烁着各种盘算的光芒。 “院长!” 一个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长老率先抢到近前,声音洪亮地道:“我们洪家要求重新分割秘境的看守执掌份额!这关系到家族根本利益!” 另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锐利的长老不甘落后:“院长!新院长继位,长老会理应增补!” “所谓举贤不避亲!” “老夫斗胆推荐吾儿洪烈!他实力卓绝,忠心可鉴!” “我赵家也有英才……” “还有资源分配……” “院长……” 嘈杂的声音。 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鸣。 各种诉求。 各种利益。 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 瞬间将李七玄包围。 长老们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李七玄脚步未停。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如同深潭。 身形只是轻轻一动。 仿佛一阵微风吹过。 原地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只留下几位冲在最前面的长老面面相觑。 下一瞬。 李七玄已出现在清平学院深处一片被强大阵法严密守护的独立区域。 这是一座古朴、厚重、散发着沧桑气息的别院。 院墙高耸。 门扉紧闭。 上面流转着复杂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里,是唯有院长才有资格踏足的禁地。 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清平”二字的古朴令牌,出现在李七玄手中。 他将其轻轻插入门上一个不起眼的锁孔。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响。 仿佛触动了古老的机关,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幽深静谧的景象。 李七玄迈步进入。 完全踏入院内后,反手一招,令牌飞回手中。 身后的大门再次无声无息地关闭。 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争斗、算计……都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绝对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院中古树叶片的沙沙声。 还有远处隐约的泉水叮咚。 别院内部清幽雅致,古树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雾气,在阳光照射下氤氲流转。 轻轻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重重叠叠的强大阵法,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这里守护得固若金汤,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李七玄沿着青石小径漫步,目光扫过别院内的几处重要建筑。 兵器阁。 丹房。 藏书楼。 还有几处不知用途、但气息沉凝的密室。 这些地方存放着清平学院千年积累的底蕴。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在这里如同寻常物品般陈列,寒光凛冽锋芒逼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丹房内。 一排排玉架上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浓郁的药香即使隔着门户也能隐隐嗅到,都是上好的丹药。 疗伤、增功、破境、锻体…… 丹药的种类繁多,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藏书楼更是包罗万象,无数典籍玉简分门别类,武道功法,阵法精要,丹道秘录,奇闻异志等诸多书籍类目浩如烟海。 而更令人心颤的是,在别院库房深处,堆积如山的极品玄石,闪烁着令人迷醉的纯净光芒,如同最璀璨的宝石,散发着磅礴精纯的能量。 在这座别院里,那些足以让外界武者打破头的珍宝,却如同寻常之物,任由李七玄取用。 “一夜暴富的感觉。” 李七玄站在库房门口,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玄石小山,忍不住低声发出感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七玄自从开始修炼武道,一路走来历经艰险,何曾得到过如此之多的资源,何曾有过如此奢侈的修炼环境? 这感觉就像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穷人,突然拥有了富可敌国的宝藏。 薛心棠临终前的嘱托,再次回响在耳边。 “记住……” “成为院长之后……” “第一时间……” “想尽一切办法……” “提升个人武道修为!” 这几句嘱托,字字千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权力固然重要。 但最终能守护权力,能守护自己想守护之物的,唯有绝对的力量! 所以…… 李七玄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 “要利用好这些资源。” “争取在一年之内破镜进入武皇境!”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艰难。 却必须达成! 他没有丝毫耽搁,先是在几处重要的阁楼中快速参观了一圈,熟悉环境,也初步了解自己所能调用的庞大资源。 他从丹房拿走了大量玉瓶,里面装着的都是辅助修炼玄气、淬炼真元、冲击瓶颈的极品丹药。 最后,他从库房中搬出了小山般的一大堆极品玄石。 每一块都纯净无瑕蕴含着海量的天地灵气,足够支撑他进行长时间的闭关消耗。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了别院的主修炼室。 这里位于别院核心,灵气最为浓郁。 阵法防护也最为严密。 地面铺着的温润暖玉有助于凝神静气。 李七玄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之上,将玄石和丹药分置身旁,缓缓闭上了双眼。 【清平救世心经】的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苏醒,一股强大而精纯的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周围的灵气受到牵引如同乳燕归巢,疯狂地向他体内汇聚。 一场争分夺秒的修炼正式开始。 …… …… 与此同时。 在遥远而荒凉的魔渊最深处。 战神殿一脉魔族残部栖息的中心绿洲。 景象已然大变。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过去,这片在戈壁绝境中顽强生存的绿洲,面积就奇迹般地扩大了足足一倍! 原本稀疏的耐旱植物变得郁郁葱葱。 低矮的灌木丛蔓延开来。 甚至出现了一片片新生的草地。 绿洲中央,那片因李青灵琴音降雨而形成的低洼地带,如今已经汇聚成一片清澈的小湖泊。 水面在魔渊昏黄的天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成了这片死亡之地中罕见的生命源泉。 李青灵静静站在湖边。 魔渊深处特有的、干燥而灼热的风,带着沙尘的气息,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李青灵比初来时明显晒黑了些许,虽然皮肤不再那么细腻,但她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却比刚来战神殿绿洲时显得更加坚韧,也更具活力。 她的眉宇间少了几分清冷忧郁。 多了几分沉凝与担当。 仿佛经历风霜洗礼的玉石,愈发温润内敛。 “圣女。”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魔子七夜悄然出现。 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李青灵的背影。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拜与敬畏。 “人族联军已经退出魔渊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二十日前,雪州人族九大门派组成的联军,在铁无颜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深入魔渊,誓要剿灭战神殿残部。 联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就要攻入战神殿残部赖以生存的这片小世界。 消息传来,整个绿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只剩下老弱妇孺和伤兵的魔人们,人心惶惶。 关键时刻,是圣女李青灵站了出来。 她平静地走到了绿洲边缘,以【抚星琴】的琴音,召唤出了那头曾被驯服的帝级魔物——渊狱墨色魑龙。 魑龙那庞大的身躯破开魔雾,发出震天的咆哮。 在它的驱赶和琴音的引导下,魔渊中无数狂暴的、形态各异的魔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形成了恐怖的魔潮。 人族联军,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 铁无颜见事不可为,只能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魔渊。 战神殿残部再次因李青灵而得以喘息。 如今在整个战神殿,李青灵就是不可置疑的神,威望之高,比之已经陨落的老祖宗蔑天下也不遑多让。 李青灵望着平静的湖面。 湖水中倒映着她略显模糊的身影,也倒映着魔渊那永恒昏黄的天空。 “七夜。”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澈:“陪我去见一见人族联军的统帅。” 七夜猛地一怔,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与不解:“圣女的意思是……” 他完全跟不上李青灵的思路。 李青灵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七夜困惑的脸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星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任何人心,也蕴含着非同寻常的决断。 “见了就知道了。” 李青灵朝着魔渊出口方向走去。 湖风吹过。 拂动她的衣袂。 也拂动着魔渊深处那未知的命运之弦。 第727章 败军之将 魔渊之外。 阴沉的天空下,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人族联军数千名平日里飞天遁地威震一方的高手们,此时一个个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衣衫残破不堪沾满泥污。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甲胄破损。 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铁无颜站在最高处,脸色铁青。 他身上的黑色执法院长袍破损了好几处,渗着暗红的血迹,脸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痂,头发凌乱。 这位往日威严的清平学院执法院长,此刻显得灰头土脸,异常狼狈。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这次他力主攻入魔渊,纠集了三千多名人族强者,其中大部分是清平学院的附属宗门弟子,以及他铁家的族人。 而如今活着逃出魔渊的,大约还有两千出头。 从人数上看,损失似乎不算惨重。 但铁无颜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清楚地看到,幸存者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被那铺天盖地、悍不畏死的魔潮彻底吓破了胆。 所有人的斗志,都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就连他自己,紧握剑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源于一种无力感。 这次围剿战神殿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为什么?” 铁无颜眉头紧锁,低声喃喃:“为什么魔渊深处的那些恐怖魔物,竟然会听从魔人的驱使?”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作为清平学院执法院长,他与战神殿是老对手。 所以他对魔渊的了解远超常人。 学院典籍记载得清清楚楚:即便是魔人也无法真正收服深渊魔物,那些魔物只遵循混乱的本能。 为此,这次远征前,他特意准备了大量特制魔药,足以让联军避开大部分深渊魔物的感知。 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逼近战神殿残部藏身的绿洲时,意外发生了! 无数本应沉睡或游荡的深渊魔物,仿佛被无形的号令唤醒,从地底、从岩缝、从魔雾深处疯狂涌出,形成恐怖的魔潮,悍不畏死地扑向人族联军。 猝不及防之下,联军瞬间被冲垮。 精心准备的魔药,在那狂暴的冲击下,效果微乎其微! 若非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恐怕此时已经全军覆没了。 铁无颜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幸存的人族高手,正要再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就在这时。 异变骤生。 远处,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魔渊入口处,浓稠如墨的魔气骤然剧烈翻滚、涌动起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中汹涌而出! 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魔渊外围。 “不好!” 一名眼尖的宗门长老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魔族要反攻了!” “戒备!快戒备!” 原本瘫坐在地的人族高手们,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抓起武器。 人人脸上写满了惊慌。 铁无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踏前一步,体内玄气轰然运转,手中那柄象征着清平学院执法威严的长剑,瞬间亮起清冷的寒光,横剑当胸,将残存的部下护在自己身后。 此刻他必须站出来。 这是身为统帅的责任。 “结阵,准备迎敌!” 他大喝一声。 一众人族高手顿时聚在一起,各自催动玄气,凝聚出大势,严阵以待。 下一瞬间。 魔渊入口处翻滚的魔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 两道身影,自那深沉的黑暗与魔气中,缓缓步出。 当先一人,白衣胜雪。 那一袭白衣在翻腾污浊的魔气映衬下,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是一名女子。 她黑发如瀑,自然垂落。 面容清丽绝伦,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浊世涛涛中,遗世独立的一株雪莲。 铁无颜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女子正是导致薛心棠陨落的元凶之一,被人族悬赏通缉、魔族奉为至宝的【真魔圣女】李青灵。 她身后半步,恭敬侍立着魔子七夜。 这位昔日的战神殿第一天才,老怪蔑天下悉心培养的接班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魔女!” 铁无颜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涌起一阵狂喜:“你竟敢离开魔渊庇护?” 天赐良机! 若能在此擒获或斩杀这真魔圣女,那么此次远征的所有损失和屈辱,都将被洗刷! 巨大的功勋唾手可得! 铁无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玄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就要第一个冲上前去。 然而。 就在他身形欲动的刹那。 魔渊入口那翻滚的魔气深处,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探了出来。 那一颗狰狞无比的巨大头颅。 覆盖着墨玉般深邃、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鳞片。 一双竖瞳,如同燃烧着九幽魔火的灯笼,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族。 墨色魑龙! 这个庞然大物,仅仅探出了小半个头颅和脖颈,那属于帝级魔物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已然如同亿万斤重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 噗通! 噗通! 联军中修为稍弱者,根本无法承受这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地跪倒下去,浑身骨骼都在颤抖。 即便是铁无颜这等武王级强者,也感觉双脚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死死地焊在了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更别说冲上前去擒拿李青灵。 这,并非是胆怯。 而是绝对力量差距下的本能臣服。 是蝼蚁面对神龙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片死寂的恐惧中,只见那白衣如雪的李青灵,微微侧身,抬起一只白皙纤柔的手,轻轻放在了墨色魑龙那狰狞头颅的鼻梁上。 动作轻柔。 如同抚摸最温顺的宠物。 令所有人族强者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深渊魔物,竟然微微低下头颅,用它那布满冰冷鳞片的巨大头颅,温顺地蹭了蹭李青灵那小小的手掌。 它喉咙里还发出低沉如同闷雷滚过般的呼噜声。 “帝……帝级?” 一名须发皆白的人族强者,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她……她居然能操控帝级魔物……” “果然是灭世魔女……天要亡我人族吗?” “此女断不可留!”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眼前这颠覆认知极限的一幕,让所有人族强者,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李青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双清澈的眸子,在努力地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轻松。 那两个她最牵挂、也最不愿在此刻此地见到的人影,并未出现在这支败军之中,这让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悄然落下。 “走吧。” 她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七夜微微一怔。 他完全没料到圣女现身的目的竟如此简单。 仅仅是为了震慑? 用这帝级的魑龙,警告人族不要再骚扰战神殿重建? 这似乎…… 有些多余? 但长久以来对圣女绝对遵从的习惯,让他将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了心底。 他绝不会质疑圣女的任何决定。 七夜毫不犹豫地转身,紧跟着李青灵的步伐离去。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魔渊入口的黑暗里。 而随着两人的离开,那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墨色魑龙,发出一声低吼,最终也缓缓收回了它那令人窒息的巨大头颅,消失在魔渊深处。 山岳般的帝级威压也如同退潮般徐徐消散。 魔渊入口翻滚的魔气,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噗通! 噗通! 直到这时,被威压定住的人族诸多高手,才回过神来,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铁无颜也感到后背一片冰凉。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走!” 铁无颜声音沙哑:“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离!” 那头帝级魑龙的存在,已经彻底宣告了此次远征的终结。 留在这里,一旦魑龙反扑,人族联军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数千人族强者,第一时间向着雪州腹地的方向撤退。 一个时辰后。 撤出了足够远的距离,确认暂时安全后,铁无颜召集了残存的主要宗门首领和家族代表。 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进行了简短的商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挫败。 “诸位。”铁无颜的声音带着疲惫:“那头帝级深渊魔物,非我等所能敌。预言师真的,李青灵这魔女居然能够操控帝级魔物,如今已成我雪州人族心腹大患。” 一位宗门长老接口,声音苦涩:“铁院长所言极是。此次是我等准备不足,低估了魔族的底蕴,尤其低估了那真魔圣女的可怕。继续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没错,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魔渊内的情况,尤其是李青灵操控帝级魔物的情报,带回各自宗门和清平学院。” “必须让九大门派高层知晓!” “唯有联合整个雪州人族之力,从长计议,方有可能应对此等危局。” “保存实力,以待他日!” 联军中的顶级强者们,意见迅速达成一致。 撤退,成了唯一且必然的选择。 面对那无法匹敌的力量,任何意气用事都等同于自杀。 撤军的路途,变得格外漫长。 来时气势汹汹,归时垂头丧气。 来时三千之众,归途不足两千。 来时踌躇满志,归时心有余悸。 铁无颜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他内心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巨大。 越靠近清平学院本部所在的区域,铁无颜的心,就越发沉重。 作为此次远征的发起者和最高统帅,他背负着最大的责任。 这一次远征,是他一意孤行促成的。 是他在大殿之上,被仇恨冲昏头脑,非要趁魔族战神殿主蔑天下陨落的机会,攻入魔渊,彻底剿灭战神殿残部。 为此,他甚至不惜在出发前,与新任院长李轩据理力争。 如今,他带着败军归来。 非但寸功未立,反而葬送了数百名人族高手。 这损失,这责任…… 他如何承担? 回到学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执法院院长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 李轩院长会如何处置他? 革职? 还是其他惩罚? 铁无颜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甘。 这份不甘,不仅是对失败的懊恼,更是对未能完成使命的遗憾。 他愧对薛心棠老院长的托付,愧对学院的信任。 带着这份复杂沉重的心情,铁无颜终于踏入了清平学院那熟悉的宏伟大门。 然而刚一回到学院,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打了败仗的消息已经传回学院,让整个学院都蒙上了一层失望和沮丧的阴影,弟子和教习们因此情绪低落。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校场上。 依旧有弟子在进行着日常的修炼。 剑光闪烁,拳风呼啸。 但铁无颜一眼就看出这些弟子们动作散漫,招式绵软无力,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充满了心不在焉,许多人甚至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心思全然不在修炼上。 而负责指导的教习们,有的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放空,神游天外,有的则是有气无力地喊着口令,敷衍了事,全然不见往日那种严谨、专注、充满活力的教学氛围。 整个学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怠惰和混乱所笼罩。 人心浮动,秩序松懈。 这绝不是仅仅因为一场败仗的消息就能造成的景象! 铁无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身为执法院院长,他对纪律和秩序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眼前这种疏忽、松散、近乎无序的学院状态,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强烈的愤怒。 这与他心目中那个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清平学院相去甚远! 他阴沉着脸,快步穿过外院区域,向着内院执法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混乱无序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甚至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喧哗声。 刚踏入内院不久,前方不远处,一阵激烈的哄闹和争吵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声音很大,似乎还夹杂着怒骂。 铁无颜脚步一顿。 他强压着怒火,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站在一处廊柱的阴影后侧耳倾听起来。 远处,一个带着明显倨傲和愤怒的老者声音传来:“放肆!老夫说了,人必须带走!我孙儿不过是失手打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寄宿弟子而已,何至于被你们执法院缉拿?” 接着传来的是一个年轻但坚定的声音,带着执法院弟子特有的冷硬:“张长老,院规明令:同门相残,致死伤者,无论缘由,皆由执法院缉拿审讯!这一次,是您的孙子主动挑衅在先,当众打死寄宿学员王成,人证物证俱在,岂能由您说带走就带走?这是藐视院规!” 那被称为张长老的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哼!院规?现在执法院是谁在主事?你们几个小辈就敢如此顶撞学院长老?速速滚开,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张长老!您若再阻拦执法,便是公然抗法!” “怎么,你还敢抓老夫不成?老夫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 铁无颜在阴影后,听得是火冒三丈! 什么时候,清平学院的长老,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执法院执法? 甚至公然带人抢夺被缉拿的杀人凶手? 这简直无法无天! 在薛心棠院长时代,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李轩……你这一个多月,到底是怎么管理学院的!” 铁无颜在心里发出愤怒的质问。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薛院长尸骨未寒! 学院那维系了数百年的铁血纪律,竟然败坏至此? 将学院律法视为毕生信仰的铁无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懒得过问眼前的争吵,朝着院长日常办公的太平楼大步赶去! 他一定要当着院长李轩的面问个清楚! …… …… 同一时刻。 学院深处的别院静室之中。 盘膝而坐的李七玄,周身缭绕的淡淡金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体内。 静室内澎湃的能量风暴,也随之平息。 李七玄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 眼底有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的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一丝由衷的欣喜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成了。” 他低声自语:“比想象中快了太多。” 李七玄缓缓地站起来。 “铁无颜远征应该回来了。” “也不知道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 “肯定和大姐有关。” “该出关去看看了。” 缓缓地适应着体内的力量,李七玄走出了别院,前往太平楼。 第728章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太平楼。 当当当! 浑厚的书院钟声,在清平学院上空骤然响起,穿透了午后略显慵懒的空气。 在太平学院,书院钟声的响数分别代表不同含义。 响一声是报时。 响三声是劝学。 响六声是号令。 响九声则是最高级别的警众召集之音。 因此当钟声沉稳地敲响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时,散布在学院各处的长老、教习和学员们,并未太过在意。 过去这一个多月,学院纪律松弛,院务懒惫,书院钟响三下劝学的次数很多,效果却日渐稀微,许多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充耳不闻。 懒散的继续懒散,嬉闹的依旧嬉闹。 然而,众人脸上的漫不经心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那三声钟响之后,并未如往常般停歇。 当当当! 又是三声,急促而有力,如同重锤敲在心头。 紧接着—— 当当当! 第三组三声钟响,毫无间隙地接踵而至! 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整整九响! 警众之钟! 这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一股令人心悸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所有听到钟声的人。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和凝重,齐刷刷地转向钟声传来的太平楼的方向。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密集响起。 数十道身影从学院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全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太平楼汇聚而去。 书院钟九响是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所有此刻身在学院之中的长老,无论手头有何等要事,都必须立刻放下,前往太平楼集合! 是谁敲响了警钟? 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震动学院根基的大事?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安与猜测在空气中弥漫。 最近对于清平学院而言,绝对是多事之秋。 镜湖血战的惨烈犹在眼前,薛院长陨落,新院长李轩根基未稳便闭关不出,代院长傅弘毅焦头烂额,学院上下人心浮动,纪律涣散…… 难道又有什么大乱子发生了吗? …… 太平楼中。 【红衣剑王】傅弘毅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学院繁杂的事务。 九声警钟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脸色骤变,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急缩。 只见副院长铁无颜,那个以铁血律法为毕生信仰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书院钟前。 他没有用钟杵。 他用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向那冰冷的、铭刻着古老纹路的青铜巨钟! 咚!咚!咚! 沉闷而震撼的撞击声,伴随着皮肉骨骼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铁无颜没有运起玄气防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刚毅冷峻的脸颊蜿蜒流下,染红了衣襟,滴落在太平楼前的青石板上。 “铁院长,你……你这是干什么?” 傅弘毅惊骇莫名,冲上前死死抓住铁无颜。 铁无颜猛地抬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悲愤。 他额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甩开傅弘毅的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失望和愤怒的冷哼。 傅弘毅还想再问什么。 铁无颜却不再看傅弘毅一眼,带着满头满脸的鲜血,转身,步履沉重而决绝地朝着太平楼内大步走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萧索与孤愤。 傅弘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惊疑不定。 铁无颜刚从远征魔渊战神殿的前线归来…… 看他这副模样,莫非是那场远征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惨败? 或是带回了关乎学院存亡的噩耗? 傅弘毅心头一沉,不敢再想。 嗖嗖嗖嗖。 衣袂破风之声密集如雨。 数十道身影裹挟着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落在太平楼门口宽阔的广场上。 清平学院在院的长老们,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疑和凝重。 “傅院长,发生了何事?” “刚才是你敲响的书院钟?” “究竟怎么回事?” 落地后的长老们立刻围向傅弘毅,七嘴八舌地询问。 这段时间,身为代院长的傅弘毅忙得脚不沾地。 经历了镜湖一战,清平学院可谓百废待兴,各种杂事数不胜数,而正院长李轩本身威望不足,还是个甩手掌柜,以至于被任命为代院长的傅弘毅开展工作处处掣肘,威信更是难以建立。 许多长老对他这个“代院长”并不如何信服,更谈不上尊敬。 傅弘毅对此早已习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乱,沉声道:“诸位长老,警钟已响,缘由稍后便知,都进去吧,相信院长大人也很快就会到了。” 当初李七玄闭关前曾特意叮嘱,一旦铁无颜返回,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结束闭关。 钟响九声,如此大的动静,院长不可能不现身。 人群中,一名须发灰白眼神锐利的长老轻笑一声,语带讥讽和轻视,不屑地冷哼道:“他到了又能怎样?”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他几位长老的附和。 空气中弥漫着对新院长的不满和质疑。 傅弘毅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先进殿再说。” 众长老鱼贯涌入太平楼那庄严肃穆的大殿。 大殿内光线通透。 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铁无颜头破血流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尊染血的雕塑。 他额头上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顺着眉骨、鼻梁流下,将他半边脸颊和衣襟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大殿尽头。 那象征着清平学院最高权柄的院长宝座之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端坐。 青衫素朴,面容年轻得过分。 正是清平学院正院长李轩! “院长!” 傅弘毅看到李七玄,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 这位正主,总算是终于出现了。 李七玄看向傅弘毅,微微颔首。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铁无颜身上,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铁无颜满头的鲜血,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愤怒。 “铁院长。” 李七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嘈杂,淡淡问道:“是你敲响的书院钟?” 他的问话直接而简洁。 铁无颜胸膛剧烈起伏,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错!”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仿佛带着血沫的腥气。 李七玄神色不变,继续问道:“为何?” “为何?” 铁无颜猛地踏前一步,染血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环视四周那些事不关己的长老们,最后目光如怒焰,重新钉在李七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想请问院长大人,在过去这整整四十六天的时间里,你!是!如!何!做!这!个!院!长!的?”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休要放肆!” 傅弘毅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呵斥。 他知道铁无颜性格刚烈,但如此当众质问院长,形同逼宫! 傅弘毅跨前一步,试图解释:“铁院长你误会了,其实这段时间院长他……” 他想解释说李七玄一直在闭关冲击武王境的关键时刻,学院其实是他来代管…… 但宝座上的李七玄,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让傅弘毅的话语戛然而止,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后半步。 李七玄的目光依旧落在铁无颜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我这个院长,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然而,这平淡的反问,却像是一瓢滚油,彻底浇在了铁无颜这座怒火熔炉之上。 “哪里不对?” 铁无颜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怆的穿透力,响彻大殿:“院务松散如散沙,教学荒废如弃园,学员混乱如市井,教习懒惫如蛀虫!”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扫过在场不少脸色微变的长老。 “执法院的威严何在?院规的威慑力何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简直不敢相信,清平学院之内,竟会发生寄宿学员被活活打死的恶性事件。这种事情,在薛院长时代一次都没有!”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直到铁无颜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渐歇,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李七玄的目光转向了傅弘毅。 “傅院长?” 傅弘毅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苦涩,沉重地叹了口气。 “回禀院长,此事发生在昨日,事涉一位长老的子孙亲眷,情况复杂,我还未来得及处理……” 他快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一名叫张若龙的学院菁英弟子,仗着其爷爷是学院长老,素来骄横跋扈,昨日酒后因琐事与一名寄宿学员发生口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切磋比武的名义,将那名修为远低于他的寄宿学员活活打死! 事发后,执法院弟子前往缉拿凶徒张若龙。 然而,却被其爷爷张正阳长老阻拦。 张正阳身为学院长老,知法犯法,不仅无视执法院的执法文书,更是公然藐视院规,以长老身份强压执法,执法院弟子慑于长老威势,又忌惮张若龙的实力,竟无法将凶徒绳之以法,只能任由张正阳将张若龙带走! 傅弘毅叙述完毕,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长老看向人群中的某处,眼神复杂。 李七玄听完,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位长老。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头发灰白相间,面容方正,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倨傲和强势,此时正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漠。 正是清平学院长老张正阳。 “张长老。” 李七玄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正阳身上。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李七玄语气平静柔和地问道。 张正阳被当众点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惶恐或愧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淡笑。 他排众而出,站在大殿中央,与铁无颜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站在两个对立的世界。 “解释?” 张正阳懒洋洋地道:“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正阳!” 铁无颜须发皆张,厉声喝道:“按照院规,有打死同院学员者,需得以命抵命,不可用财务赔偿替代,而有敢枉法阻拦包庇者,同罪!” 面对铁无颜的死罪指控,张正阳脸上的淡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去看铁无颜,而是微微侧身,目光直接投向了高高在上的李七玄。 张正阳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丝毫没有回避,与李七玄对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惭愧和后悔,反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院长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隐晦的挑衅。 他嘴角噙着冷笑,神色倨傲。 他不需要解释。 他张正阳在清平学院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个乳臭未干、靠着薛心棠临终指定才坐上院长之位的毛头小子能轻易撼动的? “张长老,你真的不准备解释吗?” 宝座上,李七玄同样平静地注视着张正阳。 张正阳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我……”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傲慢:“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多长老屏住了呼吸。 有的暗暗摇头,对张正阳的嚣张和学院的现状感到悲哀。 有的则嘴角挂着冷笑,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院长如何收场。 还有少数与张正阳关系密切的长老,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傅弘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时间流逝,张正阳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位年轻院长在各方压力下妥协退让的狼狈模样。 就在这时。 宝座上的李七玄,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语气里仿佛透出一种妥协的无奈。 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随着他这声“那好吧”,微微松懈了一丝。 张正阳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是一种胜利在望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然而。 下一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玄气爆发的轰鸣。 只有一道光。 一道剑光。 它仿佛不是从李七玄手中发出。 而是凭空诞生于虚空。 璀璨。 唯美。 如梦似幻。 它亮起的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大殿唯一的色彩,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长老们脸上的惊愕、冷笑、担忧、得意等等所有表情都消失了,眼眸之中倒映出那一道惊艳绝伦,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华与锋锐的剑光! 它划破空气,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轨迹玄奥,如同天外飞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仿佛只是亿万分之一瞬。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轻响。 那道唯美到令人窒息的剑光,骤然消失了。 它出现的地方,距离李七玄的指尖,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它消失的地方,在张正阳的眉心。 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出现在张正阳那宽阔的额头正中央。 一丝极细的红点,缓缓渗出。 张正阳脸上那刚刚绽放到极致的、充满得意与挑衅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抬手,动作僵硬而缓慢,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指尖,触碰到一点温热和粘稠。 他低下头,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红。 然后,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越过满脸惊骇的铁无颜和傅弘毅,定格在太平楼深处,那高高在上的院长宝座,定格在李七玄那张年轻的、平静无波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风轻云淡。 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一剑,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第729章 一剑 整个大殿里死一般安静。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新院长居然敢暴起杀人。 而且轻轻松松就一击必杀。 太平楼里面流血,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傅弘毅惊得头皮发麻。 他站在人群前方,眼睁睁看着张正阳的尸体缓缓倒地,激起的尘埃在光线中翻腾,那具魁梧的身躯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血从眉心的孔洞里汩汩流出,在光滑的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也许不是快。 而是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位年轻的院长真敢杀人。 铁无颜只觉得身体仿佛过电一般,他呆呆地看了看张正阳的尸体,又看向李七玄。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几息之前,他还在怒斥张正阳的嚣张跋扈,还在为学院的纪律崩坏而痛心疾首。 他甚至做好了与张正阳当面对质、甚至在长老会上掀起一场风暴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场纷争会以如此干脆利落、如此血腥的方式结束。 没有任何审判流程。 没有任何事先警告。 只是一剑。 一个在学院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根深蒂固的长老,就这样死了。 这一刻,他突然在这个年轻过分的院长身上,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威严。 类似于前院长薛心棠的威严。 不,或许更加直接。 更加不留情面。 薛心棠至少还会坐下来谈,会给对方留几分颜面,会权衡各方利益后再做出裁决。 但李七玄没有。 他甚至连谈都懒得谈。 铁无颜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骇人听闻。” 突然有人大喝。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洪钟般响彻大殿。 “在太平楼大厅里,残暴杀害学院长老,李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此等恶事,即便你是院长,也应承担罪责。” 众人目光看去。 说话的人,是太上长老孙亦曈。 是如今还健在的十三位太上长老之一。 修为超高,为巅峰武王。 家族势力也极为庞大,在学院之中很有威望。 孙亦曈身形高大,虽已年过百岁,发须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双目精光内敛,气息深沉如渊。 他排众而出,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直视高座上的李七玄,没有丝毫回避,那张方正的脸庞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也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长老……” 傅弘毅脸色骤变,急忙开口,想要为李七玄辩解。 这位代院长心里清楚,李七玄这一剑虽然斩得痛快,但后患无穷。 张正阳的死,必然会激化新院长与元老派的矛盾。 而孙亦曈此刻站出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张正阳鸣不平。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发难。 “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孙亦曈直接打断,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特有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看傅弘毅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李七玄身上。 “我现在要的是院长大人的解释。” 孙亦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 “不错,在太平楼中杀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饶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又一位太上长老站了出来。 此人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是太上长老赵无极,与孙亦曈关系密切,两人在学院中互为犄角,势力盘根错节。 “就算是院长,也不能随便残杀同门。” 说话的是第三位太上长老。 此人面容方正,看似公正,但眼神闪烁,显然另有所图。 “薛院长在世时,也不会如此残暴。” 又一位长老开口。 此人隶属孙亦曈一系,身份是执事长老,平日负责学院后勤,权力不小。 “对,必须严惩。” “院长之位,岂能如此儿戏?” “我们要一个说法。” 又有几名长老纷纷开口,有的隶属于孙亦曈阵营,有的则是中立派,但被现场气氛裹挟,也不得不表明态度。 局面紧张了起来。 来了。 这一幕果然来了。 很多中立长老面色微变。 他们心里清楚,孙亦曈今日之举,绝非一时冲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博弈。 李七玄在清平学院之中毫无根基,就算是有薛心棠的指定,也很难服众。 从李七玄成为新院长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会和学院中的一些元老派产生冲突。 如果不能解决这种冲突,那以后就很难坐稳院长之位了。 高座上。 李七玄俯瞰一众长老。 他淡淡地道:“要我解释?解释什么?” 说话的时候,李七玄眼神盯着孙亦曈。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面对的并非是逼宫的太上长老,而是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童。 “张正阳纵容包庇犯有死罪的嫡孙,对抗执法院,罪在不赦,我已经给过他机会,让他当众解释,可他似乎并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李七玄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孙亦曈冷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番话的不屑。 “这也不是你杀他的理由。”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否定。 李七玄面色平静地道:“包庇罪徒,对抗执法,藐视院长,这三大罪名不管是哪一条,都够他死一次。孙亦曈,你是太上长老,深知学院院规,居然敢说这不是杀他的理由?” 李七玄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亦曈哈哈大笑,微微昂首,道:“没错,老夫就是这么说了,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甚至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院长的底线在哪里。 李七玄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仿佛一阵风吹过湖面,只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他淡淡地道:“其实你不是在替张正阳鸣不平,因为你知道张正阳该死。你现在站出来,只是因为你觉得我这个新院长很好拿捏。” 孙亦曈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笑容里,有默认,也有不屑。 “小家伙,清平学院的院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孙亦曈淡淡地道。 话语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七玄点点头:“所以,你不服我?” 孙亦曈冷笑道:“怎么,我应该服你吗?薛心棠重伤之下老糊涂了,让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做了院长。他英明一生,关键时刻却犯下这种错误,真是不该。”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紧张。 许多长老脸色微变。 薛心棠虽已陨落,但他的威望,依旧如同大山般压在每一个清平学院弟子的心头。 孙亦曈敢如此直言不讳地指责薛心棠“老糊涂”,这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示—— 他不认这个院长。 他不接受薛心棠的安排。 他要推翻这个决定。 “放肆。” 铁无颜终于忍不住了。 作为薛心棠最大的迷弟,他对薛心棠的崇拜,近乎于信仰。 此刻听到孙亦曈如此轻蔑地评价薛心棠,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理智、什么权衡,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怒喝道:“孙长老,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薛院长在世时,你敢说这种话?” 孙亦曈冷笑道:“可他现在死了。” 短短五个字。 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铁无颜所有的理智。 是啊,薛心棠死了。 那个镇压雪州两百年、让魔族闻风丧胆的绝代强者,已经不在了。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名誉。 也保护不了他指定的人。 铁无颜怒不可遏。 他最受不了别人对薛心棠不敬——不管这个人是谁。 “姓孙的,我和你拼了。” 铁无颜浑身玄气涌动。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将他破碎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目赤红,头发倒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孙亦曈冷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 “铁无颜,你率领联军在魔渊大败,损失惨重,丢尽了清平学院和薛心棠的脸,竟然还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来人,将这个罪人拿下。” 周围立刻就有几名长老站出来。 他们身上气息涌动,显然是孙亦曈早就安排好的。 这些人动作迅速,配合默契,瞬间就将铁无颜围住。 铁无颜瞳孔收缩。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些人,有的是他曾经的同事,深受薛院长大恩,现在薛院长才去世月余时间,却站在了孙亦曈那边来为难薛院长指定的新院长。 傅弘毅见状不妙,连忙对左右温声劝阻。 “诸位,请冷静。你们这么做不合规矩,铁院长就算是有罪无罪,也应该由院长裁定,岂能由孙长老一言决之?” 孙亦曈闻言冷笑。 “一个小毛孩子而已,院长的位置让他坐一坐开心开心就得了。这种大事,就不要胡乱掺和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如惊雷般震响在所有人的耳膜。 因为这是有人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明确肯定地公然否定新院长李轩的权威。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院长,我说了才算。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执法院院长铁无颜是薛心棠的忠粉,所以他天然支持薛心棠指定的接班人李轩。 将铁无颜拿下,不啻于斩掉李轩一臂,更方便日后继续蚕食李轩的院长权力,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李轩院长之位绝难再坐下去。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在孙亦曈的身上。 孙亦曈只是笑而不语。 是的。 孙亦曈有野心。 他今日之所以借题发挥,就是想要取新院长李轩而代之。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从薛心棠陨落的那一刻起,孙亦曈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他拉拢其他太上长老,收买执事长老,编织关系网,经营势力,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这位年轻院长发难。 而张正阳的死,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一时之间,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数十位长老,反应不一。 有的沉默,有的观望。 有的冷眼旁观,有的蠢蠢欲动。 空气紧张焦灼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而逐渐恢复理智的铁无颜浑身玄气涌动,却没有贸然出手。 傅弘毅看向李七玄。 高座上。 李七玄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下面的闹剧与他无关。 孙亦曈的步步紧逼。 铁无颜的孤军奋战。 傅弘毅的焦虑不安。 那些长老们的或明或暗的站队…… 这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 他静静地看着。 像看一场戏。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新院长就要一败涂地的时候,李七玄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哦,原来你想造反啊。”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淡然。 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亦曈神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了李七玄会这么说。 “反?” 孙亦曈冷笑:“老夫只是替学院清理门户而已。你一个外人,何德何能,坐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悲壮。 “老夫在清平学院一百三十年,为学院流过血,立过功,付出过一切。这个院长之位,本就该属于有能力、有资历的人,而不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 这话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许多长老点头,表示赞同。 孙亦曈的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凭什么一个刚入院不到半年的弟子,就能坐上院长之位? 就凭薛心棠的一句话? 这不公平。 李七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怒。 甚至没有反驳。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说。 然后,他单手在空中一抓。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如龙吟。 如凤鸣。 如九天之上的仙乐,降临凡尘。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清平剑】。 前院长薛心棠的佩剑。 也是清平学院的镇院圣兵。 剑身通体莹白,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石,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剑未出鞘,已有一种浩然之气弥漫开来。 那是历代院长加持的意志。 是清平学院数万年传承的底蕴。 圣剑在手,李七玄没有丝毫迟疑。 直接一剑斩出。 所有人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们看到了光。 一道剑光。 它从【清平剑】的剑锋上迸发而出。 纯粹。 凌厉。 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无上意志。 那剑光仿佛不是斩向孙亦曈,而是斩向虚空,斩向法则。 所有长老都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孙亦曈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过。 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只是一闪。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孙亦曈的嘴巴还张着。 眼睛还瞪得滚圆。 噗嗤。 一道血线,从他的颈部喷涌而出。 如同红色的喷泉,在太平楼大殿中绽放。 他的身体僵立在原地,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傅弘毅脚边。 傅弘毅低头。 看着孙亦曈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相信,李七玄会对他出手。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一个巅峰武王,为何连一招都接不住。 武王巅峰级修为的超级高手孙亦曈,瞬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尊无头尸体。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长老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张正阳。 孙亦曈。 一老一新。 都是学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却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血,染红了太平楼的青石地面。 那刺目的猩红,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另一位太上长老赵无极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刚才附和孙亦曈的长老们,此刻也都浑身颤抖,双腿发软。 有的甚至站不稳,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铁无颜也呆住了。 他看着李七玄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清平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一剑。 又是一剑。 两剑,杀了两位长老。 其中一位,还是太上长老。 巅峰武王。 这位院长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为什么能秒杀孙亦曈? 铁无颜想不通。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焦虑,都是多余的。 这位年轻院长,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强的刀。 第730章 现在还有谁不服 孙亦曈的无头尸体倒在大殿中央。 血从颈腔里无声漫开,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爬行,像一条暗红的蛇在寻找栖身之所。 没有人说话。 数十位长老僵立在原地。 烛火在大殿四角安静地燃着,光晕落在每一张脸上,照出不同的神情。 有人嘴唇微张忘了闭合,有人指节攥得发白。有人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却没人抬手去擦。 铁无颜低着头,视线落在脚边那颗头颅上。 孙亦曈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瞬的茫然。 他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那道剑光为什么快到他连退一步都来不及。 就在几息之前,这个人还站在大殿正中央,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地质问新院长,慷慨激昂地说薛心棠临终昏聩,说李轩来路不明,说清平学院需要一个有资历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然后他就死了。 新院长李轩像斩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将他一剑斩杀。 铁无颜盯着孙亦曈那张凝固的脸,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恍然。 新院长今日只出了两剑。 一剑杀张正阳,一剑斩孙亦曈。 干净利落,不像是杀两大武道高手,倒像是随手拂去案上两粒碍眼的尘埃。 铁无颜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藏。 在镜湖藏,在学院藏,在长老们面前藏。 哪怕是在成为新院长之后,他也在藏。 藏了整整四十六天,等到孙亦曈跳出来,等到所有不服的人站到了明处…… 然后一剑收网。 铁无颜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薛心棠临终前那句话——李轩就是清平学院的新院长。 当时他以为那是将死之人对继任者的最后托付,是一个老人把毕生心血交到年轻人手中时的殷切叮嘱。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托付。 那是薛心棠两百年阅人无数之后,给出的最清醒、最精准的判断。 薛院长选李轩,不是临终昏聩,不是权衡妥协。 而是在为清平学院寻找一个铁血强势的新领袖。 傅弘毅站在三步之外。 红色袍角溅了几点暗红,是孙亦曈头颅滚过时蹭上的。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镜湖之战。 魔族偷袭的那一刻,一名伪装成清平精英弟子的魔人武王在李轩身后暴起出剑。 那一剑又快又毒,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换做许多经验丰富的武王级强者也未必能够避开。 而当时明面上不过六窍大宗师的李轩,却似是早有察觉一般,原地一闪,毫发无损。 傅弘毅当时只当是运气。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运气,是实力绝对超越之后的从容。 是一个真正强者面对同级刺杀时近乎本能的轻描淡写。 大殿之中的死寂还在持续,像一层看不见的冰,把所有人都冻在原地。 赵无极站在人群中,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他的双腿在袍摆下轻微地抖,拼了命想稳住,但那股颤抖从膝盖蔓延到腰背再到肩膀,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深处敲击。 孙亦曈是他最大的盟友。 两人在学院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院,势力盘根错节。 今日发难,是两人一同谋划的布局。 张正阳的死让他欣喜若狂,那一刻,赵无极觉得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向新院长逼宫的理由。 那一瞬间,他觉得大局稳了。 但现在,他的最佳盟友孙亦曈死了。 猝然间,赵无极心头一阵悚然。 一道犀利刺骨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是李七玄在看他。 那柄学院圣兵清平剑还在李七玄手中,剑未归鞘。 赵无极颤巍巍地抬起目光,看着那柄剑——仿佛看到了死亡本身。 四目相对。 噗通。 赵无极跪下了。 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服软,不是见风使舵的投机。 是本能。 是他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让任何理智和算盘都瞬间失效,身体不由自主地跌入了骨髓深处的战栗。 “院长……” 赵无极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老夫一时糊涂,受孙亦曈蛊惑,犯下大不敬之罪……还请院长责罚。” 他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近乎五体投地。 李七玄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只是沉默地看着赵无极跪在那里颤抖了数十息。 “赵长老年事已高,往后就在静室修身养性吧。” 终于,李七玄缓缓开口。 赵无极浑身一颤。 静室修身养性,这就是废了他的权势。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因为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谢院长恩典。” 他磕了一个头,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太上长老令符,高高捧过头顶。 傅弘毅上前一步,接过令符。 那枚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铜光。 满殿长老看着这一幕。 有人在暗自庆幸没有跟着孙亦曈跳出来,有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张正阳死了,孙亦曈死了,赵无极废了。 学院内部的权力版图,在短短一盏茶内被彻底重画。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忽然响起。 众人一怔,循声看去。 笑的人,却是铁无颜。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薛院长临终前指定李院长为继承人,不是临终糊涂。” “而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李院长的真实实力。” “现在,还有谁质疑?” 铁无颜越笑越畅快,笑得眼眶泛红。 众长老沉默。 薛心棠死后这一个多月里,他们私下不是没有议论过。 有一些高层长老认为,纵然是英明神武如薛院长,也终有脆弱的时刻,所以在生命最后关头神志不清犯下了巨大错误。 也有人说他只是为了堵住学院内部派系的嘴随便指了个人。 更有人——像孙亦曈,数次公开直接骂出了“老糊涂”这样的话。 如今这些话,像耳光一样,一道一道狠狠地扇回到了他们自己脸上。 李七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几十双眼睛或恐惧、或敬畏、或躲闪地看着他。 空气沉得像流动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 赵无极跪在地上,头埋得更深了,几乎贴到冰冷的青石。 那些刚才附和过孙亦曈的长老们,一个个低头垂目,视线钉在自己的脚尖上,尤其是后排几个之前跳得最欢的执事,更是悄悄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柱子的阴影里。 “还有哪位,要像孙亦曈一样,想要一个解释。” 李七玄缓缓地问道。 语气平淡,像一句日常的问话。 没有人回答。 三息。 整整三息,大殿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三息在太平楼里,像三个时辰那么漫长。 大殿之内的太上长老和长老们,再也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敬之意。 一个个低下了头颅,表示服从。 李七玄将清平剑收入储物空间。 剑光一闪而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归于平静,只余大殿四角烛火微微摇曳。 “从今日起——” 李七玄语气缓慢而坚定:“清平学院所有长老、教习、弟子,收起之前的懒惫和散漫。院规不是摆设,执法院不是摆设。” 他顿了一顿。 “以后再有违反院规、对抗执法院执法者,下场和张正阳一样。”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向铁无颜:“铁院长。” 铁无颜猛地挺直了脊背。 “在。” 他的声音沙哑而响亮。 李七玄道:“执法院立刻缉拿张正阳之孙张若龙,按院规公开审判,以命抵命。对那位被害寄宿学员的家属,做好抚恤赔偿。” “是。执法院一个时辰之内,必定将凶犯缉拿归案。” 铁无颜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七玄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扫向全场。 “除了铁院长,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长老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杂乱而匆忙的脚步声。 傅弘毅走在人群最后,临到门口时回了一次头——李七玄依旧端坐于宝座之上,面无表情,目光沉静。 那张脸依旧年轻得过分。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会觉得那张脸稚嫩。 傅弘毅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太平楼厚重的大门。 门合拢,殿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大殿内暗了下来。 铁无颜站在原地。 执法弟子已将两具尸体抬走,青石板上血迹尚未干涸,在昏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他看着宝座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翻涌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是喜悦,不是敬畏。 更像是一个人在长跑之后终于停下来的那种虚脱。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薛心棠在太平厅中宣布将由李轩接任院长时,他内心的不以为然。 想起今天他用额头撞响书院钟的那一刻——那时他真的觉得,清平学院正在无可挽回地堕落下去。 然后一道剑光亮起。 又是一道。 两剑之后,一切突然都逆转了。 薛院长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一切,当可瞑目。 “铁院长。” 李七玄的声音平静如初,“把这次征讨战神殿的经过,详细说一遍吧。” 第731章 武皇之下我无敌 铁无颜站在太平楼大殿中央,身姿笔挺如标枪,将魔渊之战的经过,详尽地说了一遍。 铁无颜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挫败感。 他如实禀报了己方的损失,尤其是几个附属宗门在墨色魑龙一击之下遭受的重创。 李七玄高坐于院长之位,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当铁无颜汇报完毕,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铁无颜见李七玄沉默不语,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新院长的沉默,至少意味着没有立刻爆发的雷霆之怒。 李七玄却没有注意铁无颜的神态,他在想自己的事情。 看来大姐如今在战神殿过得不错。 至少已经立稳了脚跟。 那操控帝级魔物、令魔渊魔物俯首的能力,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铁无颜说完,见李七玄依旧没有开口训斥,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触地,颇为愧疚地道:“院长,这次是我一意孤行,低估了魔渊凶险,更未料到李青灵……那魔女手段如此诡谲强大。” “导致几个附属宗门损失惨重,精锐折损近半。” “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您罚我吧。” 他头颅低垂,姿态恭谨而诚恳。 经此一役,尤其是目睹李七玄在太平楼以雷霆手段斩杀张正阳、孙亦曈后,他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刻,他对李七玄这位新任院长,已从最初的审视转为真正的认同。 他的姿态正逐渐摆正。 李七玄的目光落在铁无颜低垂的头顶,声音平静无波。 “你此行,初衷是为薛院长报仇雪恨,其心可鉴。” “下不为例。” 短短八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肯定了铁无颜的出发点,也明确划下了界限。 铁无颜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但仍保持着请罪的姿态。 “院长宽宏。” “此次战死之人的抚恤,我会动用个人积蓄,全额支付,绝不耗费学院一分一毫资财。” 这是他身为执法院副院长,对自身过失的担当。 李七玄微微颔首:“可以。” 这是对铁无颜担当的认可。 铁无颜直起身,犹豫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再次进言:“院长,那李青灵非常邪门。连帝级魔物都能被她操控,如臂使指。” “假以时日,待她在魔族根基稳固,以其诡异莫测的手段和潜力,必定会成为我人族的心腹大患。” “属下以为,必须想办法尽快铲除,绝不能养虎为患!”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潜在威胁的忧虑。 李七玄的面容隐在殿宇高处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片刻后,他平静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让我们的情报人员,紧盯魔渊战神殿,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无论巨细,立刻通知我。” “遵命!” 铁无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他以为李七玄终于要开始着手对付魔族,铲除那个危险的“真魔圣女”了。 这时,李七玄话锋倏然一转。 “想必你今日在学院中也都看到了,我年少继位,根基浅薄,尚不能完全服众。” “院中一些长老,因为轻视于我,所以对代院长傅弘毅阳奉阴违,各行其是,导致学院上下纪律涣散,武备松弛,学风懈怠。” “一些野心之辈,更是趁此良机逐渐显露爪牙,蠢蠢欲动。” “铁院长,你回来的正好。” 说到这里,李七玄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铁无颜身上。 “我要你率领执法院,整肃纲纪。” “以雷霆手段,涤荡浊流,扭转这一切颓势。” “你,能做到吗?” 李七玄的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如山岳般的压力。 铁无颜胸膛一挺,抱拳朗声道:“执法院上下,必不辱使命,还学院一个朗朗乾坤!” 李七玄微微颔首, “很好,去吧。” “就从张正阳嫡孙打死寄宿学员的案件开始。” “以此为突破口,整顿院纪。” “是!” 铁无颜再次抱拳,深深一躬,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平楼大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站在殿外高阔的平台上,铁无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平山脉特有的清冽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初冬的微寒。 他回头,目光穿透厚重的殿门,仿佛能看到高踞其上的年轻身影,心中那份不知道何时滋生的佩服,已然彻底扎根。 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无法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新院长李轩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境界? 斩杀孙亦曈时,他确实动用了镇院圣兵清平剑。 但这把蕴含历代院长意志与浩瀚威能的圣剑,绝非寻常人能够催动驾驭,一般的武道高手,即便有圣兵之利,也不可能一剑斩杀成名已久的太上长老孙亦曈…… 这说明李轩本身的修为最少也是武王级! 如此年轻的武王级强者…… 铁无颜在雪州纵横半生,从未听闻。 即便是惊才绝艳如薛心棠院长,在其年轻时,似乎也未有如此恐怖的进境速度。 这个发现,让铁无颜有些振奋。 因为它意味着,有李轩这个新院长,清平学院未来两百年的霸权基石,似乎得到了坚实的保证。 想到这里,铁无颜只觉得一股久违的信心和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执法院方向疾驰而去。 …… 太平楼大殿内。 喧嚣散去,只余下空旷的寂静。 李七玄一个人坐在象征着雪州人族最高权柄之一的高座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扶手。 殿内巨大的立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他陷入思考。 大姐李青灵这边,应当可以暂时放心了。 战神殿一脉的魔族,为了将她安全带走,不惜祭献了战神殿主蔑天下那样的老怪物,这足以证明她的价值,或者说,“真魔圣女”的身份对他们的极端重要性。 所以,至少在战神殿内部绝对会倾尽全力保护她,不会对她有任何不利。 薛心棠临终之言犹在耳畔。 大姐是【真魔圣女】的事情,并非杜撰。 身处战神殿,对她而言,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魔族会将她视为希望,而非敌人。 那么接下来,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失散的伙伴们。 米粒、唐天…… 那些当初一同从九州天下飞升,却失散在无尽大陆茫茫人海中的同伴。 单凭个人之力,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必须借助清平学院这张覆盖雪州、乃至与其他州都有联系的关系网络。 然后,便是眼前迫在眉睫的一件大事—— 院长继承的正式典礼。 届时,雪州各大人族势力,九大宗门、各方名宿、世家代表,都将齐聚清平山。 这是确立他地位、整合人族力量的关键仪式。 典礼之后,李七玄决定正式着手培植自己的班底。 在李七玄的计划里,提拔傅弘毅、管若筠、刘丹、杨艳飞、穆不顺、罗可逆等人,赋予他们更重的职责和更多的资源,是帮助自己掌握清平学院的关键一步。 这并非源于对权力的贪婪。 而是形势使然。 清平学院这艘巨舰,必须掌握在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否则,一旦雪州人族再次被煽动,掀起征讨战神殿魔族的战争狂潮,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个院长,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亲信去制衡、去斡旋,又如何能在汹涌的民意和仇恨浪潮中,暗中照拂身处魔渊的大姐? 李七玄认真构思后续步骤,整个人处于长久的沉默之中。 …… …… 接下来的数日。 清平学院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整风运动。 以执法院为核心,铁无颜为锋刃,在信任副院长傅弘毅的全力支持下,这场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执法院的弟子们,一改往日因高层混乱而略显萎靡的状态。 他们在铁无颜的亲自率领下,佩剑悬印,深入各院系、修炼场、任务堂、甚至长老居所,调查张正阳嫡孙打死寄宿学员案的详细经过,追索每一个涉案人员。 同时,更广泛地清查学院积弊。 弟子修炼散漫、无故缺席? 教习授课敷衍、尸位素餐? 内院长老滥用职权、包庇亲眷、侵吞资源? 凡此种种不正之风,皆被执法院毫不留情地揪出。 该审判的审判,该告诫的告诫,该清理的清理。 铁无颜的手段,如同他修炼的功法,刚猛、直接、不留情面。 也许是因为李七玄在太平楼大殿之中暴起杀戮,连斩张正阳和孙亦曈的雷霆手段,的确是把那些养尊处优、习惯了盘根错节利益的长老们给吓到了,这次整风运动之中,剩下的太上长老和长老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再五日。 整肃初见成效,学院风气为之一清。 清平学院迎来了最重要的时刻。 李七玄正式接任院长的典礼,在学院最宏伟的“问道台”隆重召开。 问道台位于清平学院之内,气势磅礴。 巨大的广场以白玉铺就,四周矗立着象征学院传承的古老石柱。 此刻,广场上旗帜招展,人声鼎沸。 清平学院所有内门弟子、长老、教习齐聚于此。 雪州九大宗门中的其他八个,皆派遣了各自举足轻重的人物前来观礼。 问剑宗来者,赫然正是当初与李七玄有过一段授业之缘的弃青衫。 他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衫,气质超然。 缘生宗、明心派、风雪山庄、星陨宗、无念派等宗门,也皆由副宗主或大长老级人物带队。 整个雪州人族的高层力量,汇聚一堂。 场面恢弘而肃穆。 典礼流程庄重繁复。 祭告天地、告慰先贤、传承信物…… 问道台上空,清平学院护山大阵光芒流转,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新主的诞生。 礼毕。 各宗观礼代表纷纷上前道贺。 弃青衫走到李七玄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喜小友。” “当日镜湖城中见时,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清平学院弟子。” “短短时日,竟已执掌雪州人族第一武道宗门,腾飞之速,古来罕见。” 弃青衫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感慨,并无丝毫虚伪。 李七玄手持清平剑,对这位曾指点过自己、也帮助过大姐的前辈还礼:“前辈谬赞,晚辈能有今日,离不开薛院长托付,也离不开前辈当日指点授业之恩。” 弃青衫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院长,目光深邃,语重心长地道:“李院长天纵奇才,气运加身。还望此后,能以雪州人族利益为重,能如薛院长那般,为我人族撑起一片朗朗青天。” 李七玄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听出了弃青衫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弃青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与李青灵的关系。 当初在学院外,正是弃青衫代表大姐来与他接头。 此刻,弃青衫并未揭穿他的身份,而是选择看着他登上清平学院权力的顶峰。 所以方才那番话,是提醒,也是期望。 李七玄心中暗暗赞叹,这位问剑宗第一剑修的胸襟气魄,绝对不弱于已故的雪州人族武道第一人薛心棠。 他收敛心神,对着弃青衫,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拜:“前辈箴言,七玄谨记于心。” “定不负所托。” 这一拜,是感谢,也是承诺。 感谢他的不点破与提点。 承诺自己会承担起这份责任。 当日,在万众瞩目与雪州群雄的见证下,李七玄正式接掌清平学院。 自此以后,他便是雪州人族权势地位最顶层的少数几人之一。 一言一行,皆可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而这些日子,李七玄也从未放松过自身的修炼。 权力是护身符,更是责任。 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那日在太平楼大殿,斩杀张正阳和孙亦曈之后,神凰刺青悄然吸收了两位武王级强者陨落后散逸的庞大生命能量,这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并未立刻融入他的玄气,而是被神凰刺青储存转化。 在典礼喧嚣落幕后的静修密室中,李七玄盘膝而坐,引导着这股被神凰刺青淬炼过的精纯能量,汇入四肢百骸,同时全力运转【清平救世经】。 在神凰能量的推动下,【清平救世经】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玄气奔涌如江河,在经脉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最终境界稳稳地停驻在武王巅峰之境。 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玄气都带着一股沉凝厚重的威压。 “巅峰武王境界,单纯是境界,已经站在雪州人族的最顶层。” “若论战力的话……” “武皇之下我无敌!”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到无尽大陆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武道实力又可以傲视州域。 接下来的一切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他开始雷厉风行地提拔自己信任的人。 管若筠,这位当初李七玄的指导教习,【红衣剑王】傅弘毅的亲传弟子,天赋心性俱佳,被提拔为内院核心长老,执掌部分教务。 刘丹、杨艳飞,这两位与他一同拜入傅弘毅门下的伙伴,也因忠诚和潜力,被委以重任,进入执法院或资源堂担任要职。 赵天狂、罗可逆、穆不顺,这三位同为核心弟子出身的竞争者,在公审大会和后续事件中展现出的实力与相对磊落,也被李七玄纳入提拔名单,补充进入了权力核心的长老团,各自负责一摊事务。 同时,李七玄并未忘记新生力量。 学院中一些崭露头角、品性正直的年轻学员,也被他破格提拔或给予重点培养,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如潮水般向这些嫡系和新生代倾斜。 清平学院内部,经历整风后的肃杀之气渐渐被一种蓬勃向上的活力取代。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开始显现。 弟子们修炼更加刻苦。 教习们授课更加用心。 长老们处理事务也更为高效。 权力交接的动荡似乎正在迅速平息。 然而,就在这看似步入正轨的时刻,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事情发生了。 位于雪州最南端,与混乱之地幽州接壤的苍云山脉深处,发生了天地巨变!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从山脉最核心的区域冲天而起! 那光芒凝练如实质,仿佛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大神剑,直刺苍穹! 其色纯白,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 恐怖的冰寒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瞬间扩散开来。 席卷了苍云山脉,更越过山脉,冲击到万里之外的雪州南部与幽州北部区域。 无数生灵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各大势力的警戒法阵疯狂鸣响。 紧接着,更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两州。 有目击者称,在神光爆发之后,一位背负着巨大冰棺、白发如雪的身影,如同仙人临凡,自苍云山脉最危险的禁区中走出。 那人面容模糊,气息缥缈,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他状若疯癫,似乎神志不清,在山间大呼,说出了一些震动人心的话语。 “苍云山脉中心,有上古仙殿出世。” “殿中……蕴藏仙家修炼功法……” “上古遗宝资源……” “有缘者……自可得之……” 之后不久,白发身影便如幻影般消失在群山之间。 上古仙殿! 仙家功法! 上古遗宝! 任何一个词汇,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当这消息如同风暴般在雪州和幽州各大顶级势力和强者之间传递开来。 无数人为之心动。 无数身影不惜一切代价地奔赴苍云山脉,想要进入仙殿争夺宝物和机缘。 刚刚稳定下来的清平学院,也难以避免地被震动,不论是学员还是教习,不论是普通长老还是太上长老,包括铁无颜和傅弘毅等人,也都第一时间看向遥远的南方。 “院长,我们必须要去苍云山脉,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缘。” 铁无颜激动地道。 第732章 白发冰棺疯老人 一艘玄舸从清平学院腾空而起,朝着南方而去。 船身巍峨如山,通体流转着淡青色的阵法光晕。 两侧船舷上三十六道铭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将百里山河甩在身后。 云层被船首撞碎,化作白色的乱流从两侧掠过。 舱室深处的阵法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整艘玄舸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在万丈高空平稳推进。 李七玄独站舰艏。 青衣猎猎。 他双手轻扶栏杆,俯瞰下方辽阔如画卷的苍茫大地。雪州南境正值初冬,山林染了一层薄霜,远山近水在他眼底飞速掠过。河流如银线蜿蜒,城池若棋盘散落。 此去向南。 仙殿现世的位置,在雪州最南方边界,与幽州接壤的苍云山脉。 说是仙殿,但消息传来时语焉不详,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何等存在,只是那冲天而起的神光做不得假,仅仅是外溢的气息余波,便足以让武王级强者感到心悸。 李七玄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但他必须去。 说实话,最让李七玄心动的,并非是什么仙殿重宝。 他是清平学院的院长,是雪州人族权势最顶层的几人之一,功法、资源、地位,他都不缺。 但他缺人。 缺旧人。 缺故人。 仙殿之事传开,注定会震动雪州与幽州两域。到时候,无数势力必将蜂拥而至。 也许,会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爱人米粒。 那女子眉目清冷,从不说什么软话,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从黑水村到听雪城,从雪州大业城到神京城,他们并肩走过太多生死关头。 也许会见到唐天。 还有当初一同飞升至无尽大陆的兄弟伙伴们。 自镜湖大战之后,大姐李青灵的名字已响彻整个雪州。圣女抚琴降甘霖的事迹,传遍了人族每一座城池。若米粒和唐天等人在雪州,不可能没听说这些消息。 若听说了,不可能不来找他。 但至今杳无音讯。 所以李七玄猜测,这些伙伴们当初飞升之后,落点与他不同,或许并不在雪州。 那么他们很可能在隔壁的幽州。 仙殿地处两州交界,是雪州与幽州武道势力的交汇点。倘若他们也闻讯赶来,便有机会重逢。 这是李七玄前往仙殿的最大动力。 人若无情,与草木何异。武道攀登的路上,若只余孤身一人,纵成圣成神,又有何滋味。 身后脚步声传来。 不止一人。 李七玄没有回头,却已从脚步的轻重缓急中辨出来人。 铁无颜的步伐沉稳如铁桩砸地,每一步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厚重。 刘丹和杨艳飞一轻一快,像两只谨慎又好奇的雀鸟。 赵天狂步履倨傲中带着刻意收敛的克制。 罗可逆则永远是不疾不徐的节律。 这一次南下苍云山脉,李七玄身边带了新人。 铁无颜自不必说。这位副院长跟随薛心棠多年,对雪州乃至幽州的武道格局了如指掌,是此行不可或缺的活地图。 其余几人刘丹、杨艳飞、赵天狂、罗可逆皆是学院新生代中挑出来的尖子。 带他们出来,既是磨砺,也是考校。 至于傅弘毅和管若筠,被留在了学院坐镇。清平学院刚刚经历整肃,新班底初立,需要老成持重之人看住后方。有傅弘毅这位红衣剑王在,雪州境内无人敢轻易觊觎学院。 “院长。” 铁无颜走到舰艏,与李七玄并肩而立。他身形魁梧,方脸浓眉,一双虎目精芒内敛。 “由此向南,最多十日,便可抵达苍云山脉。” 李七玄微微点头。 铁无颜略作停顿,又道:“根据各地飞讯传回的消息,问剑宗、缘生宗、斩日城等宗门,均已由宗主亲自带队,正在赶赴苍云山脉的路上。” “这次仙殿出世,动静实在太大。不止我人族九大宗门,雪州和幽州的妖族、魔族也都被惊动了。” “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陆续现了行迹。有的已经数十年未曾踏出闭关之地一步。” 李七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风声猎猎。 半晌,他忽然问:“魔渊战神殿呢?” 铁无颜沉默了一瞬。 他自然知道院长为何独独问起战神殿。 战神殿里,是如今雪州人族的心腹大患。 “根据传回的情报,战神殿并无动静。” 李七玄听了,不置可否。 心中却有一丝欣慰。 大姐果然是个能够稳住性子的人。战神殿在镜湖一战中元气大伤,高手陨落大半,精锐所剩无几。如今只剩一群残兵败将勉力支撑,若贸然参加仙殿宝物争夺,在这群狼环伺的局面中只怕得不偿失。 不参与,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幽州局势。” 李七玄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铁无颜。 甲板上,刘丹和杨艳飞立在不远处安静听着,赵天狂抱剑倚着船舷,罗可逆则负手而立俯瞰云海。几个年轻人谁都没有插话,但耳朵都竖着。 铁无颜略微整理思绪,沉声道:“幽州地域远比雪州广阔,南北纵横逾百万里。环境较雪州略好,灵气充沛一些,资源也相对丰富。” “但与雪州不同,幽州的人族势力并非以宗门为主。那里除了宗门,还建立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国家。大国如鼎力神朝、越国,拥兵百万,强者如云。小国则依附大国而生,朝不保夕。” “彼此征伐不休,局势比雪州混乱得多。” “妖族和魔族在幽州也建立了妖朝和魔庭,与人族国度鼎足而立。三方常年混战,互有胜负,谁也灭不了谁。” 李七玄听完,若有所思。 地域比雪州大,势力比雪州多。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并且混出名堂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幽州顶级武者的修为......”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铁无颜沉默了片刻。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当年,薛院长曾独自前往幽州游历十年。回来之后,又闭关十年方才出关。” 李七玄眉梢微动。 铁无颜继续道:“属下曾有一次,听他老人家提起过那次游历。当时是他酒后难得开口,属下记得很清楚。” 铁无颜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至今说起仍觉沉重。 “薛院长说,他在幽州,败过三次。” 甲板上的空气微微一凝。 李七玄心中凛然。 败过三次。 薛心棠是何人?那是雪州人族的武道神话。整个雪州,能与薛心棠正面交手之人凤毛麟角,而能胜他的,几乎没有。 可他在幽州,竟然败过三次。 一次,或是偶然。 三次,便是实力与底蕴的悬殊。 幽州武道的整体水准,显然远在雪州之上。 甲板上安静了好一阵。 连赵天狂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剑鞘。几个年轻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原以为自家院长已是雪州无敌,如今听闻幽州竟有能让薛心棠连败三次的存在,方知天外有天。 李七玄却只是微微点头,面色如常。 “知道了。” 他转身,重新望向南方天际,不再说话。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接下来的数日,李七玄在玄舸静室中闭关。 他盘膝而坐,周身玄气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翻涌不息。【清平救世经】的运行轨迹在他经脉中烙下灼热的纹路,武王巅峰的瓶颈宛如一道无形的琉璃墙壁,横亘在前。 他在研磨。 一刀一刀地削,一滴一滴地凿。 不骄不躁。 冲击武皇境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即便有神凰刺青作为底牌,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与此同时,各种消息如雪片般通过清平学院的信息渠道,不断传到玄舸上。 “仙殿方圆数百里,悬浮于苍云山脉上空,宛如琼楼玉宇。” 听到这条消息时,连铁无颜的脸色都变了。方圆数百里的建筑悬浮于天,那根本不是什么殿宇,那是一座仙城。能打造如此存在的,绝非此界之力。 “幽州血衣楼第一高手强闯仙殿,被禁制击为飞灰。” 刘丹念出这条消息时,声音都带着颤。血衣楼是幽州最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第一高手的实力据说已触及武皇门槛,却连仙殿大门都没摸到就化作了飞灰。 “太黄山三大妖王联手冲击仙殿外阵,尽数陨落......” “仙殿从天空中缓缓沉降,与苍云山脉主峰苍耳山融为一体......”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接连传来。 “那个白发疯老人又出现了。” 杨艳飞快步走进静室,手中捏着一枚飞讯信符,声音急促,“他依旧背负着那口巨大的冰棺,在苍云山脉外围疯行。冰棺中依稀可见封印着一位绝色女子,容貌栩栩如生,宛若沉睡。” “越国镇北王亲自出手拦截,被他一掌拍成重伤,当场吐血坠地。” 李七玄抬眸。 越国是幽州大国,镇北王绝非泛泛之辈。 “鼎力神朝的青翼蝠王也出手了。”铁无颜补充道,脸色异常凝重,“同样未能挡住那老人半步。青翼蝠王的成名绝技在他面前,如螳臂当车。” “那白发疯老人虽然神志不清,却断断续续说出了确切消息。”杨艳飞深吸一口气,“他说,须得一个月后,月满中天之时,仙殿大门才会自行开启。” 月满中天。 距今尚有二十日。 难怪各方势力虽已云集苍耳山下却按兵不动。不是不想闯,是闯不进去。连血衣楼第一高手都化作了飞灰,谁还敢莽撞。 消息继续传来。 “苍耳巨峰周围已聚集各方势力数百,人数超过数十万。雪州九大宗门到齐了八家,幽州那边至少来了十余个国家和宗门。” “有几个隐世百年以上的老怪物被探子辨认了出来。其中一个据说当年与薛院长交过手,胜负未分。” “妖族和魔族也已抵达,各自占据峰前一方区域。三方暂时对峙,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李七玄听完,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各方势力云集,卧虎藏龙,一旦仙殿开启,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越是如此,越要去。 这就是大势力的好处。清平学院有自己独立的信息传送渠道,人还未至,局势已清晰若画。 第十日。 晨光初熹。 玄舸终于驶入了苍云山脉的外围空域,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快看!” 刘丹忽然指着前方,失声喊道。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远方山脉最深处,一道刺目的银色神光拔地而起,宛如一根通天彻地的神柱,狠狠撕开了厚重云层,直射天穹更高处。 那光芒凝练而纯粹,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人间的冰冷神圣。即便隔着数百里距离,依旧让人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仙殿光柱。 终于看到了。 李七玄凝望那道光柱,忽然感到体内一阵异样。 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像被什么存在遥遥呼唤。一股强烈的悸动从刺青深处涌出,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神凰刺青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那道光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感应到了血脉至亲的气息。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也说不清是福是祸。 李七玄强行压下这股悸动,面色如常。 正在此时,玄舸突然一阵剧烈摇晃。 船身内外流转的淡青色阵法光芒猛地一暗,随即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哀鸣。船壁上镶嵌的铭文阵盘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细密裂纹,碎裂声密集如豆。 众人齐齐变色。 负责操控玄舸的宋长老满头大汗地从舱室中冲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院长,这片区域的天地元气彻底紊乱了。仙殿散发出的能量场干扰了方圆数千里的天地法则,铭文阵法根本稳定不住。” “还能撑多久?” “半柱香。再往前,船身核心阵法必然彻底崩溃。” 李七玄没有犹豫:“降落。” 玄舸庞大的船身缓缓下降,在山脉外围一处平坦谷地中停稳。清平学院此行共三十六人,依次跃下甲板。 宋长老与数名留守弟子留在谷地看守玄舸。 其余人御空而行,朝着苍耳巨峰方向掠去。 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初冬的苍云山脉本应萧瑟,但仙殿气息笼罩之下,草木竟反常地疯长,枝叶纠缠如妖。 刚飞入山脉深处不久,迎面便扑来一群黑影。 那是一群体型远超寻常的飞行魔物,蝠翼展开如乌云,双目赤红如血,尖啸着扑向众人。獠牙间滴落的涎液带着腐臭腥风。 赵天狂冷哼一声,拔剑而出。 剑光如银蛇裂空。 三头冲在最前的魔物被凌空斩为两截,黑血与碎鳞漫天洒落。他的剑法本就走的锋锐凌厉一路,此刻含怒出手,剑势更添三分狠厉。 铁无颜从侧方出手,拳罡如铁锤砸落,将一只从崖壁暗处扑出的妖蟒轰碎了头颅。 鲜血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仙殿气息影响了整片山脉。” 铁无颜一边继续前行,一边沉声说道。他的拳头上还滴着妖蟒的鲜血。 “苍云山脉本就盘踞着不少极度危险的异种生物,其中不乏战力堪比人族武王境的存在。如今被仙殿能量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嗜血。” “此外山脉深处还有几处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死亡绝地。那些地方空间紊乱、生机断绝,一旦踏入便有去无回。千万不能靠近。” 铁无颜这番话,主要是说给身后几个年轻人听的。 赵天狂、刘丹、杨艳飞、罗可逆这四人都是院长亲手提拔、学院寄予厚望的苗子,若在此行中折损一两个,对清平学院而言是莫大的损失。 再往前行半日。 山势愈发陡峭,雄峰耸峙。 众人只能在峰峦之间飞行驰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各方势力的人影逐渐多了起来。 偶尔能看到云层间一闪而逝的飞舟,御器飞行的散修,或成群结队身着宗门服制的弟子。 越是靠近仙殿,秩序就越混乱。 苍云山脉本就是三不管地带。 如今仙殿出世,更是将各路人马搅成了一锅沸粥。 抢掠时有发生。 这一日,行至一道幽深峡谷上空。 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谷底暗河奔涌轰鸣。 前方忽然飞出十余名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个五十余岁的人族武者,身形魁梧如塔,穿着暗红血袍,煞气缠身,修为颇为不俗。 “杀。” 那人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目光阴鸷地扫过李七玄等人,冷笑道:“把他们都杀了,抢来的资财,按照之前几次分货的比例分。” “好。” “霍老大痛快。” “先杀了这几只肥羊。” 十多个蒙面人飞射而至。 赵天狂对于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当下冷哼一声,再度抢在其他所有人面前先行出手。 拔剑。 剑锋寒芒映着他年轻而又冷峻的脸庞。 “清平学院的人你们也敢抢,找死……你们的对手是我。” 赵天狂很自信。 血袍蒙面人随即仰头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黑鸦。 笑声未落。 赵天狂已一剑斩出。 剑光化作一道狭长白虹,撕裂空气直刺对方面门。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尖刺破虚空时发出尖锐的啸鸣。 血袍蒙面人抬手便是一掌。 嘭! 掌风与剑光碰撞,发出巨响。 赵天狂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着剑身涌来,虎口剧震,破裂出血,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他咬牙强稳住身形,不退反进。 第二剑横削。 第三剑直劈。 剑势凌厉,招招搏命。 将清平学院剑法的精妙之处施展得淋漓尽致。 血袍蒙面人却只是冷笑,他境界超出赵天狂许多,施展战技,强行破开剑网,一掌印在赵天狂胸口。 “噗。” 赵天狂喷出一口鲜血。 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血袍蒙面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转向其余人。 “清平学院又如何,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咧嘴大笑。 李七玄随意抬手。 剑光一闪。 凛冽。 极简。 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 血袍蒙面人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一道血线从他的眉心垂直蔓延而下,贯穿鼻梁,划过胸膛,直至腹部。 他的身体从正中被劈成两半。 尸身坠入幽深峡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剑。 秒杀武王。 拦路的其余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十余人瞬间如鸟兽散,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李七玄收剑。 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赵天狂默默吞下一枚疗伤丹药。 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抬头看着李七玄的背影。 那袭青衫挺拔如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曾几何时,赵天狂与李七玄同为院长接班人候选,入门更早,资历更深。他以为自己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差距。 是鸿沟。 心中的那份不服,在这一剑之后荡然无存。 他自命不凡,但在真正的天骄面前,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 又一日。 众人终于来到了苍云山脉主峰苍耳巨峰之下。 仰头望去。 苍耳巨峰方圆数百里,高三万余米。 终年不散的云雾如同白纱般缠绕在山腰以上,整座巨峰宛如一尊沉默的古神,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矗立在此,静静俯瞰世间生灵。 因此它还有一个别名—— 巨神峰。 此时巨神峰前的景象,已超越所有人想象。 数以万计的身影在山脚下安营扎寨。 人族、妖族、魔族的阵营泾渭分明。 不同气息碰撞激荡,在空气之中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有至强者端坐如山,周身散发出的气机便让方圆数百米内无人敢靠近分毫。 清平学院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好像是清平学院的人。” “为首青衫年轻人就是那个新任院长?看起来面嫩啊。” “雪州九大宗门之首,嘿嘿,没想到来得这么晚。” 周围传来一阵议论声。 雪州人族阵营中,一道身影率先越众而出。 此人白衣黑发,气质凌厉如出鞘长剑,眉宇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正是问剑宗掌门,李剑意。 此人素以剑道凌厉、为人正直闻名,在雪州九宗之中声望极高。 “李院长,久违了。” 他大步流星行至李七玄面前,脸上带着热切爽朗的笑意,拱手抱拳,姿态端正而又亲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峰前空地上。 “李掌门,别来无恙。” 李七玄微微一笑,同样拱手还礼。 因为弃青衫的关系,所以李七玄对问剑宗的印象极好。 这时,李七玄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有十几道极为犀利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的一扫而逝,有的牢牢锁定。 这是真正顶级强者的目光。 显然自己身为清平学院新任院长的到来,让一些为争夺仙殿宝物的蓄势良久的大势力和顶级强者,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不论如何,清平学院都是雪州排名第一的人族武道势力。 “呵呵,听说薛心棠死了,接班人是一个无名之辈。” 一个刺耳的挑衅声音从旁边传来:“本以为是说笑谬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薛心棠这老匹夫也真的是老糊涂了,居然把学院托付给这样一个愣头青。” 话音落下。 铁无颜等清平学院高手,顿时愤怒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第733章 月华启仙殿 李七玄面色平静如水。 他看向声音来处—— 幽州阵营边缘,站着一个身着暗金锦袍的老者。 此人身形干瘦如枯木,须发半白,偏偏一双眼睛阴鸷如夜枭。 铁无颜低声道:“越国镇北王座下客卿陆百川,武王巅峰级的修为,在幽州横行数十年,性格刻薄,最喜欢为难初出茅庐的年轻强者。” 陆百川身边还跟了七八个越国武道强者,个个腰悬利刃,面带倨傲,一副看戏的神情。 周围营地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李七玄等人看了过来。 不少人的表情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清平学院的新院长太年轻了,而年轻人被当众羞辱这种事,从来都是好戏。 问剑宗掌门李剑意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替李七玄解围。 陆百川已抢先嗤笑一声:“怎么,老夫说错了?” “薛心棠那老匹夫只能在雪州称王,在幽州也不过是个三流货色,如今倒好,死了还把位子传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清平学院,当真是没人了。” 话音落下。 铁无颜面色铁青,拳罡已在袖中爆鸣。 周围的清平学院弟子齐齐怒目。 雪州其他宗门也有人变了脸色。 薛心棠虽已故去,但毕竟是雪州人族的武道象征。 辱薛心棠,就是辱雪州。 李七玄抬手,轻轻拦住铁无颜。 他看向陆百川,目光淡然,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清平剑出鞘。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裂空的剑啸。 只是一道极细极薄的白线,如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陆百川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但他来不及躲。 仓促间双掌齐推,武王巅峰的护体玄罡凝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轰。 护体玄罡炸成漫天碎光。 陆百川脚下的岩石炸出一串深坑,整个人连退了七步才勉强站稳。 每一步踩下去,岩屑纷飞。 他低头一看。 暗金锦袍从领口到下摆裂开一道寸余宽的豁口,整整齐齐,像是被裁刀割开的,里面干瘦的胸膛皮肤上,渗出一道笔直的红线,恰好见了血,却又不深。 李七玄早已收剑归鞘。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多看陆百川。 他转过身,对李剑意微微一笑:“李掌门,请。” 陆百川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发出半个字。 他是巅峰武王级强者,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剑是李七玄手下留情。 如果李七玄有杀意,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七八个越国武士,也被吓到,握刀的手都在抖。 周围那十几道原本落在李七玄身上的审视戏谑的目光,在一剑之后,尽数收敛。 “清平学院新院长,实力不俗,不是善茬。”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李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侧身伸出手臂,虚虚一引,将清平学院一行让入雪州人族营地。 营地沿山脚铺开,各族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李剑意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向李七玄介绍。 “那边是缘生宗的营地。宗主段青岩已到。” 李七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段青岩正与身旁长老低语,面容清瘦,看不出喜怒。 注意到李七玄的目光,段青岩微微点头致意。 同为雪州人族,清平学院又是雪州人族武道第一,段青岩也并未托大装作不认识。 “正南面最大那座营帐,是斩日城的地盘。” 李剑意指了指。 “斩日城来的是大城主刀如风,老牌武王,性子直,刀法更直。他与薛院长有旧,薛院长在世时曾与他论刀三日。” “幽州人族来的各方势力,主要扎在北面。” “鼎力神朝来了一支使团,领头的是当朝国师,姓秦名渊。” “据传此人三十年前便已武王圆满,如今半只脚踏入武皇门槛,在幽州论资排辈是数得着的顶层人物。越国、楚国、燕国也各自派了人马,领头者皆是武王境。但论分量实力,他们都不如秦渊” 说到这里,李剑意笑了笑:“呵呵,幽州的水,比咱们雪州深得多。” “至于幽州妖族那边……” 他望向东方那片被紫黑妖云笼罩的区域,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妖神宫第四宫主到了。至今没有公开露面,营地深处只隐约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此人极为神秘,似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夜之间突然就成了妖神宫第四宫的宫主,雪州这边对她的实力和来意知之甚少。” “至于幽州魔族方面,大衍魔庭遣了一位魔皇子坐镇,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实力很是惊人。” “如今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遥遥对峙,彼此都很克制,没有大规模战斗爆发。” “毕竟仙殿没开,谁先动手谁吃亏。” 李七玄听着,将周围的环境都观察了一遍。 经过李剑意的解说,他对现场局势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多谢李掌门。” 李七玄致谢。 “李院长,还有件事,得提前知会你。” 李剑意忽然顿住脚步,转向李七玄,声音更低了。 “我在营中接到情报,幽州血衣楼的人,也已经到了巨神峰。” “血衣楼是幽州最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实力雄浑,其楼主据说是武皇级强者,在幽州武道榜上排名第四,血衣楼弟子个个手段阴狠毒辣,防不胜防。血衣楼已经对外放出话来,要拿你试试刀。” 李七玄闻言,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 血衣楼是杀手组织,收银卖命。 公然对外放话,显然是有人在血衣楼‘下单’了。 会是谁呢? 诸多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飞速闪过。 难道之前拦路的那些血袍蒙面人,是血衣楼的人? “多谢李掌门。”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李剑意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赞许。 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比他预想的深。 清平学院在雪州人族营地最前方扎下了营帐。 三十六人各司其职。 铁无颜安排岗哨,亲自带人布置境界阵法。 刘丹与杨艳飞检查补给,赵天狂与罗可逆在营地外围设置铭文警戒线。 李七玄独坐主帐之中盘膝闭目。 他在争分夺秒地冲击武皇之境。 从武王到武皇,是玄气武道修炼之路的最大跨越。 其意义对于武者来说,不啻于鲤鱼跃龙门。 体内玄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在来路上不断研磨冲击,武皇境瓶颈处终于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如冰面上初生的纹路,只差最后一点点火候。 突然,李七玄睁开眼。 帐外响起铁无颜沉稳的脚步声。 帘子掀开,铁无颜手中拿着一叠朱红拜帖。 “院长,幽州那边送来的。” 李七玄接过翻了翻。 鼎力神朝、越国、楚国、燕国。 四家的名帖,纸料考究,措辞客气,无一例外地写着“仰慕新院长风范”、“望有暇一晤”云云。 他将所有拜帖放回铁无颜手中。 “铁院长,你代我去看看吧。” 铁无颜一怔:“属下代为回访?” “对。” 李七玄重新合上眼。 “这些场面上的事,你比我擅长。” “我要抓紧时间修炼。” “仙殿开启前,多一分实力便是多一分把握。” 铁无颜闻言,深觉新院长乃是一个修炼武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出了帐。 入夜。 巨神峰脚下燃起三色营火。 人族的橙红火光如一条蜿蜒长蛇,沿着山脚铺开百余里。 妖族那边幽蓝的火光如幽幽鬼火,映得半边山壁忽明忽暗。 魔族阵营则是翻涌的暗紫光雾,像一口沸腾的深渊。 三方对峙,三方克制。 赵天狂独自坐在营地边缘一块翘起的巨岩上。 剑搁在膝头,酒壶搁在手边。 远处那根贯穿云海的银色光柱在夜色中更加刺目,将他的侧脸拓进黑暗与银光之间。 白天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演。 自己全力一击被血袍中年人随手拍碎。 李七玄轻描淡写一剑,武王巅峰陆百川连退七步。 那个差距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 是连背影都看不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止一人。 刘丹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壶酒。 杨艳飞跟在后面,裹着一件青色披风。 罗可逆和穆不顺最后走过来,也不说话,抱臂靠着岩壁站定。 刘丹在赵天狂身边坐下,把一壶酒塞进他手里。 沉默了一阵。 “院长是真正的绝世天才,老院长制定他继任,自然是有其道理。” 刘丹望着那根通天的银白光柱,语气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用常理能去比的。你越是比,越是挫败。你越想追,越是追不上。他修炼一天够你修炼一年,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条跑道上。” 她把酒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所以别想了。” “修炼你自己的路。在学院好好做事,守护人族,为清平学院出力。这才是你该盯的目标。” 赵天狂闻言,依旧沉默着没有抬头。 罗可逆在暗处轻声说了句:“刘师妹说得对。” 穆不顺也默默点头。 刘丹站起身,拍了拍赵天狂的肩膀,走了。 杨艳飞跟在她身后。 罗可逆也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赵天狂独自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提起剑,站起来,朝营地后方那片空地走去。 脚步很沉,剑握得比平时更用力。 …… …… 第二日午后。 清平学院的营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声。 斩日城大城主刀如风大步走来。 此人身形魁伟如铁塔,虬髯满面如钢针,一柄宽阔的斩日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上密密麻麻全是战斗留下的凹痕。 铁无颜上前抱拳。 刀如风大手一挥:“不必多礼,我来见你们院长。” 李七玄出帐相迎。 两人目光一碰,刀如风眼中精芒闪了一下。 “好,果然年轻有为。” 他说话中气十足,声音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帐中,两碗烈酒摆上木案。 刀如风一口闷了半碗,放下碗,开门见山:“李院长,我今天来,是提醒你一件事情,此次仙殿夺宝,幽州那边虎视眈眈的不在少数。薛老哥当年在幽州树了不少对头——有人在他手下折过面子,有人被他断过财路,还有人的徒弟死在他剑下。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这些旧账只怕会有人想算在清平学院头上。” 他放下酒碗,一双虎目直视李七玄。 “斩日城不算什么顶尖大宗门,但刀某人的话撂在这里——若有人来找清平学院的麻烦,斩日城的刀定会与清平学院的剑,一起并肩战斗。” 李七玄端起酒碗,轻轻一碰。 “刀城主这份情,我记下了。” 刀如风哈哈大笑,仰头饮尽。 李七玄亲自送刀如风离开。 雪州九大宗门,已经都到了巨神峰之下,但除了问剑宗和斩日城之外,其他宗门并未主动联络。 所以斩日城的这份善意值得珍视。 …… …… 是夜。 月轮已近半满,清辉洒在苍耳巨峰黝黑的山壁上,泛出一层冷冽的银光。 距离月满中天,还有十日。 李七玄盘膝坐于主帐正中,周身玄气如潮水般涨落。 营外巡夜的弟子已经开始换第二班岗。 倏然—— 他睁开了眼。 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感觉到了。 七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帐外三丈之内。 悄无声息,如同从夜色本身中凝聚出来。 外围的警戒铭文没有触发。 巡逻弟子没有察觉。 李七玄嘴角微微上翘。 有意思,血衣楼的人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来了。 来的都是武王级的杀手,倒也算得上是强者。 看来自己一剑击败路百川,还是让血衣楼慎重了许多。 不过…… 李七玄的笑容在夜色掩映之下,犹如迫不及待等待猎物上钩的猎者。 下一刻。 嗤嗤嗤。 营帐被从七个方向同时撕裂。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入,指尖同时射出一道猩红的血线。 七条线在帐顶交织,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罗网,当头压下。 血衣楼秘术——血罗瞬杀阵。 中此术者,玄气凝固,经脉被封,只能任人宰割。 死在血罗网下的武王巅峰级强者,幽州有记载的就不下二十人。 七人合击,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们太快了。 快到铁无颜在帐外才刚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援手。 至于其他弟子,更是反应不过来。 李七玄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头顶那张正在压下来的猩红罗网。 他的指尖按在了清平剑剑柄上。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剑出。 光绽。 一道剑光从腰间炸开,如满月坠入斗室。 剑芒在逼仄的帐内铺成一轮银白的圆盘,同一瞬间向七个方向射出七道精纯到极致的剑罡。 精准。 凌厉。 快到七名杀手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 他们的手还保持着施展血罗网的姿势。 七道极细的血线,从七人的眉心正中同时蔓延而下。 血痕如蛇,顺着鼻梁下滑到嘴唇、下颚、喉结…… 七具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噗通噗通同时倒地。 血罗网无声碎成千万片猩红的光屑,消散在夜色中。 一剑七杀。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瞬而已。 铁无颜冲进帐时,只看到李七玄在将清平剑慢慢插回剑鞘。 地上七具尸体呈扇形横陈,眼睛都还睁着,面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错愕。 “院长,您……” 铁无颜内心无比震惊。 “打扫干净,一切照旧。” 李七玄说完,重新盘膝坐好,缓缓地闭上眼。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收拾七件脏衣服。 铁无颜看着地上七具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将尸体一一拖了出去。 长夜寂寂,万籁俱静。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清晨。 血衣楼七杀尽殁的消息,终于开始在三族营地之中传开。 一剑七杀。 瞬息之间斩杀了血衣楼七大武王级杀手,却连外围岗哨都没有惊动。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雪州人族阵营中,李剑意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位长老低声问他在笑什么,李剑意只说了一句:“薛前辈后继有人,雪州人族之幸也。” 斩日城营地中,刀如风听完弟子的禀报后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了句“痛快”,整个斩日城的营地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缘生宗段青岩则低头抿茶,没有说话。 幽州人族方面,气氛微妙。 鼎力神朝使团的国师罕见地睁开了闭了多日的眼睛。 “此子倒也可以为我所用。” 国师望着清平学院营帐方向,低声喃喃自语。 越国营地中,陆百川守在自己的帐内终日不出,脸色青白得像死人。 楚国和燕国的使者则各自暗中派人去打探清平学院的底细。 苍耳山下仙殿之争,妖魔两族虎视眈眈。 多一个强力的同族援手,便多一分保命和得宝的机会。 而妖族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那道始终隐藏在妖云深处的金色眼瞳冷冷地朝人族营地投来一瞥。 “居然是剑?他不是应该用刀吗?难道我看错了。” 妖气翻涌中,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中流露出惊讶和疑惑。 魔族阵营,漆黑王座之内,魔皇子从一堆藕臂粉腿的侍妾中坐起来,全身赤裸只披了一件黑色披风,缓缓地来到了账外。 他面容苍白而俊美,看向远处,嘴角挂着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一剑七杀。” “此人不俗,若给他十年时间,恐怕又是一个薛心棠。” 他侧头对身旁一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轮廓道:“仙殿开启之前不必动手,各方盯着,容易落人口实,进了仙殿,找机会把他除掉。” “是。” 阴影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回应。 …… …… 时间流逝。 又过八日。 距离仙殿开启还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午后。 苍耳巨峰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不是因为声响,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应。 就好像头顶的仙殿光柱忽然振动了一下。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巨岩上。 白发疯老人。 他依旧赤着一双枯瘦的脚,依旧背负着那口巨大的冰棺。 白发如瀑布般拖曳在身后数丈,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白色气韵。 冰棺中那位绝色女子在正午的烈日下清晰得令人心悸——黛眉琼鼻,唇角微翘,绝色容颜仿佛是在沉睡,又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鼎力神朝的国师现身,上前几步,态度很是恭敬,抱拳朗声道:“前辈……” 话音未落。 白发疯老人已出现在三里之外另一座山峰之巅。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过去的。 没有破空声,没有残影,没有遁光。 仿佛空间本身在他脚下折叠了。 他停在峰顶,弯腰敲了敲冰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古老的墓碑。 “快了……快了……” “月满中天,她就能醒了……” 整个人再次凭空消失。 从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十余息。 山间只剩下他那首无人能懂的古老歌谣在幽谷间回荡,调子荒凉如鬼泣。 三族营地鸦雀无声。 数十万道目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那句“她就能醒了”,让每个人的脊背都窜过一阵寒意。 那冰棺中的女子——是活的? 黄昏时分。 铁无颜回到营地,身上的风尘未掸。 他这几日,按照李七玄的吩咐,先后去回拜鼎力神朝使团、楚国、燕国等幽州人族势力,还有几个中立散修组织,一家一家登门,劳心劳力好几日,简直比大战一场还疲惫。 “院长,幽州那边的势力还算是客气,表明人族一脉同气连枝,明面上都表示愿意保持联络,互通有无,但说实话,真到了仙殿里面抢机缘,没有谁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利益。” 李七玄点点头。 这在预料之中。 “辛苦了。” 他道:“铁院长,接下来就不用忙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仙殿开启吧。” 铁无颜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是夜。 月轮又圆了一分。 距离满月,还有一天。 李七玄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巨岩上,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几日,他虽然在闭关修炼,但也抽空在各地暗中转了一圈。 可惜并未感应到米粒或者是唐天的气息。 这让李七玄微微失望。 他望着远方那根银白色的光柱。 神凰刺青在体内微微发热,像一只被唤醒的古老生灵在对他的血脉低语。 就在这时,李七玄的面色微微一变。 北面方向,一道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腾起。 恢宏如渊。 浩瀚如海。 那不是武王。 不是半步武皇。 那是真正的武皇。 气息如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九天之上缓缓按下。 方圆数十里内所有武者齐齐变色。 一些修为较弱的生灵,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那气息不是来自一座营帐,不是来自一片区域。 它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似从地底深处涌出,弥漫在整座苍耳巨峰周围,让人分不清源头。 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只维持了三息,便缓缓收敛了回去,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没有人能忘记那三息。 没有人知道那道气息来自哪个阵营。 人族?妖族?魔族? 还是某位隐世不出的散修老怪? 没有答案。 只有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李七玄站在夜风中,衣袂缓缓落下。 他望着那根银色的光柱,目光平静如深井。 武皇也好,血衣楼也罢,幽州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也好。 他都必须进仙殿。 不是为了宝物。 是为了那些人。 那些从九州一路走来的、至今仍散落在天涯的故人。 风从苍耳巨峰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穿越了数万年时光的古老气息。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是夜。 月上中天。 银色的月华洒落大地,笼罩了整个巨神峰。 一束特别璀璨的月光垂落下来,照耀在已经落于巨神峰之巅的仙殿上。 月华如洗,将仙殿周围的禁制光芒和结界符文都洗去。 仙殿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片古老而又破败的宫阙,一眼看不到边,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气息。 一座青铜大门矗立在仙殿入口处,门柱是两个足足五百多米高、拄着刀剑的古武神雕像。 它们低头垂眸,双手拄剑,用肩膀扛着门梁,散发出威严肃穆的气息。 “仙殿大门开启了。” 有人大吼一声。 下一瞬间,无数道身影,不管是人族,魔族还是妖族,都化作流光,朝着仙殿飞射而去,争先恐后地涌进了那巨大的仙门之内…… 夺宝,开始了。 第734章 斩魔 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撕裂虚空,犹如箭矢暴雨一般,争先恐后地涌进那巨大的仙门之内。 人族、妖族、魔族三方阵营在仙门前炸开成一片混乱的洪流。 有人御剑破空,有人踏兽而行,有人以遁光裹挟弟子整队冲入。 鼎力神朝的国师秦渊身形一闪,犹如流光,第一个没入仙门深处。 斩日城刀如风率弟子化作一道刚猛刀芒破空而去。 妖云裹挟着第四宫主的气息,消隐于青铜大门之内。 李七玄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道道洪流——各色玄气、妖气、魔气在月华下交织碰撞,还没有进入仙殿,杀戮就已经出现。 已经有人开始暗中出手。 一道剑光斜刺里穿透一名散修的后背,凶手没有停下遁光,径直冲入了仙门。 铁无颜上前一步,低声道:“院长?” 李七玄微微摇头:“再等等。” 他很沉得住气。 足足一盏茶时间。 各方势力差不多都进入了那青铜古仙门之中,李七玄才缓缓地道:“走。” 三十七道身影飞射而起。 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 比起那些争先恐后的散修,清平学院的阵型整齐,如一支离弦之箭,落于门前。 李七玄驻足抬头。 那两尊五百米高的古武神雕像在满月之辉下,威严肃穆得令人窒息。 它们低头垂眸,双手拄剑,身躯高耸如柱,用宽厚的肩膀扛着门梁。 月光从青铜门框的缝隙中透出,在雕像脸上拓下古老斑驳的光影。 罗可逆忍不住开口:“院长,我们是否该加快速度,再晚的话,里面的宝物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不急。” 李七玄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仙殿封了不知多少万年,若有仙缘,不急这一时,若无仙缘,冲在最前面也不过是炮灰。” 这话说得从容,但从容得有底气。 铁无颜心中微微一动。 他突然想起薛心棠,老院长在世时,遇到关键事情,也是这般沉稳笃定的语气。 铁无颜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有点急躁了,被仙殿气象吸引,以至于乱了本心。 观察一番之后,李七玄才大步踏入仙门。 在他身后,三十六名清平学院弟子鱼贯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宫殿群。 月色透过穹顶的巨大裂缝倾泻而下,照亮了蒙尘的玉阶、断裂的石柱、被藤蔓缠绕的飞檐斗拱。 草木从地砖缝隙中疯长出来,参天古树从倒塌的殿墙中拔起,树冠遮天蔽月。 但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这些。 是尸体。 血淋淋的尸体。 正前方一座方形广场铺展开来,地面覆盖着一层薄灰,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尸体。 正是之前进入仙门中的一些强者。 人族,妖族和魔族的尸体都有。 有被阵法绞杀的焦黑残骸,半截身子卡在一道无形禁制中,上半身已化为白骨而下半身完好无损。 有被人从背后捅穿胸膛的散修,手还死死攥着一只残破的铜鼎。 还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一人的剑插在对方喉咙里,对方的手掌拍碎了他的颅骨,两人同归于尽。 更远处,一具尸体斜靠在断裂的石柱上,面容安详,他全身骨骼被一道残留剑气尽数震碎,从外面看毫发无损。 杨艳飞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发白地转过身去。 刘丹握紧剑柄,声音发紧:“短短时间就死了这么多……” 铁无颜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他蹲下查看了一具尸体背部的伤口——干净利落,一剑穿心,不是阵法能造成的痕迹。 “有人趁乱偷袭暗算。” 他站起身淡淡道。 李七玄扫了一眼广场上的尸体,声音很轻:“进入仙殿之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提防那些熟悉的人,阵法不可怕,因为阵法不会选目标,可怕的是趁乱偷袭暗算的活人——他们专挑落单的下手。” 赵天狂握紧了手中剑。 李七玄说完,迈步穿过广场。 他没有选择正前方那条最宽阔的石板大道。 那条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厮杀声、惊呼声、阵法的爆鸣声此起彼伏。 他选的是左侧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 铁无颜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一个细节:李七玄的步伐不紧不慢,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偏头观察的动作都极少——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走。 回廊两侧是废弃的庭院。 有的庭院荒草齐腰,枯死的古藤缠绕着倾倒的石案。 有的庭院残留着刀剑刻痕,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刃口,数万年的风化也未能磨平,依稀能看出昔日剑修在此练剑的身影。 还有一座庭院的中央立着一尊残缺的石像,半张脸崩塌了,剩下半张脸的嘴角还挂着悲悯的微笑。 赵天狂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面露惊喜,冲到在一处石门前,在门的缝隙中拔出一柄古剑,剑身锈蚀大半,稍一用力便断成了三截。 他沉默了片刻,将断剑搁回原处。 铁无颜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李七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的衣袍之下,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正在微微发热。 不是均匀的热。 是有方向的热。 当他偏向左前方时,热度高一分;偏向其他方向时,热度降低。 这就像一只在黑暗中展开的温热手掌,在他的血脉中无声地指引着方向。 李七玄在来路上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规律。 仙殿中有一股与神凰刺青同源的波动,若有若无,像深水中传来的心跳——越靠近,越清晰。 他面上不露声色。 “院长。” 刘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您好像知道该往哪走?” 李七玄没有停步。 “直觉。” 刘丹没再追问。 前方出现一条岔道。 岔道深处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众人脚步微顿。 透过半塌的殿墙缝隙可以看到,两支散修队伍正在争夺一只破碎的丹炉。丹炉已裂成两半,炉膛中散落着几粒暗红色的丹药。 李七玄隔着数十米也能感知到,药力早已散尽,那些丹丸和泥土没有区别。 但争夺者杀红了眼。 一人被斩断手臂,断臂握着剑飞出去。 另一人被一脚踢入残阵,瞬间被一束凭空凝聚的白光贯穿头颅。 李七玄脚步不停。 “走。” 穿过回廊,绕过一座倾倒的钟楼,前方的路径忽然分叉成三条。 李七玄闭上眼。 神凰刺青的热度在第三条路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那是一条几乎被藤蔓封死的偏巷,入口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没有人会选择这条路。 所有人都会选宽阔的主道,因为那是通往殿宇宏伟的方向。 他睁开眼。 “这边。” 罗可逆看了看那条被藤蔓塞满的巷子,欲言又止。 铁无颜已率先劈开挡路的枯藤,碎屑纷飞中露出一条昏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座偏殿。 不是主殿那种气势恢宏的建筑。 这座偏殿低矮朴素,门楣上的刻字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只剩几笔残划。 殿门紧闭,铜门环锈成墨绿色。 但殿前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薄如蝉翼,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偏殿。 穆不顺对于阵法颇有研究,上前一步,伸出指尖触碰光膜。 轰。 一股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撞在甬道石壁上,指尖焦黑。 “好强的禁制。” 他缓了口气,抹去嘴角的血沫:“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厉害,这不是杀阵——杀阵会直接攻击,这是护阵,已经运转了无数年,威力小了很多,一直都在保护这座殿。” “本座来试试。” 铁无颜上前一步,右拳凝聚武王玄气,一拳轰在光膜上。 光膜纹丝不动。 铁无颜的拳罡如泥牛入海,连波纹都没激起一道。 他收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骨,皮肤上有一层微不可察的烧灼痕迹。 “破不开。” 铁无颜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其他人就都放弃了尝试。 李七玄走到光膜前。 神凰刺青在衣袍下发出灼热的温度,像是被唤醒的古老生灵在血脉中舒展羽翼。 他伸出右手,手掌贴在光膜表面。 淡金色的光膜在掌心下微微颤动。 神凰之力顺着掌心的经络渡入禁制。 光膜从淡金渐渐变红,先是掌心接触的那一小片,如一滴血落入清水,红色向外晕染。 接着古老的符文在光膜深处逐一亮起,不是当世任何一族的文字,每亮一个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个。 三个。 七个。 光膜从淡金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炽金,然后无声消散。 殿门吱呀一声自行开启。 满场寂静。 铁无颜的手不自觉地从剑柄上移开。 刘丹瞪大眼睛。 杨艳飞捂住嘴。 赵天狂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一下。 李七玄收回手,神色如常。 “进去吧,记住,千万不要乱碰东西。” 他叮嘱道。 殿内出乎意料地宽敞。 八根铜柱支撑穹顶,柱身布满铜绿,依稀能看出昔日雕刻的丹纹符路。正中一座巨型丹炉——炉高近三米,炉身布满暗绿的铜锈,炉膛空空如也。 炉壁上残留着一层焦黑的沉积,那是无数炉丹药炼化后留下的痕迹。 四周的石架上排列着大大小小的葫芦。 葫芦的材质极为特殊,暗沉有光,入手温凉如玉,经历了数万年的岁月,石架都已在风化中布满裂纹,这些葫芦却完好如初。 刘丹拿起一只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极淡的药香飘出。 那是药力彻底散尽前最后残留的气息。 她倒出几粒暗褐色的丹丸,丹丸触手即碎,化作一撮灰白的粉末。 杨艳飞也打开一只葫芦,同样的粉末。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全部如此。 “白高兴一场。” 杨艳飞叹了口气,将葫芦放回石架。 李七玄拿起一只空葫芦,在手中掂了掂。 “倒也不算白高兴。” 他将葫芦翻转,月光透过殿顶裂缝落在葫芦表面,墨绿色的光泽从葫芦内部透出,质地致密如玉。 数万年不腐,药力虽散,承药之物却是罕见的宝物。 “能存丹数万载不腐的材质,在外界也是罕见的至宝,全部都拿回去炼器用。” 李七玄吩咐道。 铁无颜点头,大手一挥。 三十六名弟子将石架上的葫芦尽数收起,大大小小,足有六七十只,全部装入了储物之物。 东墙立着一面青铜书架。 书架上的竹简早已朽成粉末,但玉简和兽皮卷轴留了下来。 玉简表面覆着一层薄灰。 罗可逆拿起其中一支,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他愣了半天。 “院长……这文字我看不懂。” 李七玄接过一卷玉简。 上面的文字古老晦涩,不属于当世任何一族的文字,像是更古老的、在三大族分化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某一种书写体系。 但神凰刺青对这些文字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不是能读懂。 而是隐约之中仿佛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信息密度。 那些符文在神凰的感知下像是浓缩了极高能量密度的载体,每一个符文都承载着远超表面笔画的信息量。 李七玄看不出具体内容。 但他确定,这是好东西。 “全带走。” 三十六名弟子将书架上的玉简、兽皮卷轴扫荡一空。 李七玄最后环顾了一圈丹房。 丹炉、铜柱、石架、书架…… 所有东西都已经检查过了。 他正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在丹炉内壁的一处。 那是一行刻痕。 用剑尖匆忙刻下的,笔画歪斜,深浅不一,与周围精雕细琢的丹纹符路截然不同。 刻痕上的古文字和玉简上的同源,但神凰刺青对其中某个词产生了强烈共鸣。 李七玄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那个词 七玄。 他心中大震。 这时巧合,还是必然? 为何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李七玄暗中将这行刻痕的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表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院长?” 铁无颜注意到他停了一下。 “走吧。” 李七玄转身朝殿门走去。 刚跨出门槛,他站住了。 偏殿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一队人马。 八个人。 为首者与之前那些散修截然不同。黑袍黑甲,面容隐藏在青铜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眸。 周身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暗紫色魔气,强横的威压散发出来,昭示着此人乃是巅峰武王的境界。 “嗯,是大衍魔庭麾下魔将。” 铁无颜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魔将身后那七八人同样黑袍黑甲,腰悬弯刀,刀身缠绕着与主子同源的魔气。 他们站得散而不乱,隐隐封死了偏殿外所有的去路。 魔将的目光越过铁无颜,越过三十六名弟子,锁定在李七玄身上。 他看到弟子们手中的葫芦和玉简,嘴角咧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清平学院李轩?” 魔将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低沉而沙哑。“我运气不错,居然第一个遇到了你,桀桀,皇子殿下不喜欢你,所以只好请李院长去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暗紫魔气在脚下如活物般蠕动。 铁无颜手中长剑爆鸣。 他向前一步,准备出手。 李七玄抬手,轻轻按住铁无颜的肩膀。 “铁院长。”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弟子都听清了:“守住殿门,保护好大家。” 铁无颜一怔,旋即退到了偏殿大门口。 李七玄缓步上前。 清平剑从虚空中被召出。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剑柄上。 魔将面具后的嘴角勾起。 他听说过清平学院新院长一剑退陆百川、一剑斩七杀的事——但那不过是血衣楼的废物和一个武王罢了。 他是魔皇子麾下最勇猛的魔将。 他的手印在胸前结成,魔气凝聚成一头黑鳞巨蟒从地底翻涌而出,张开遍布獠牙的巨口朝李七玄吞下。 同时左手结印猛按地面,四面暗紫色魔壁从地底同时升起,将李七玄困在当中。 “魔渊牢笼。” 魔将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巅峰武王困进去也如陷泥沼。你的剑……” 话音未落。 一道极细极薄的白线从魔壁中透出。 嗤。 剑气撕裂虚空的轻响传来。 清平剑的光芒在魔气包裹中绽开,如一轮满月坠入深潭。 四面魔壁连同黑鳞巨蟒,被一剑从当中撕成两半,暗紫魔气在接触到银白剑罡的刹那,如同冰雪遇上烧红的铁,无声消融。 魔将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亡魂大冒,急速后退。 剑光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青铜面具从左眉到下巴裂成两半,坠落在地,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暗紫色魔纹的面孔。 魔将摸了一下脸,指尖沾了血。 他眼中的从容终于碎裂了。 “你……” 魔将还想要说什么。 但李七玄的剑没有停。 第二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剑气,没有剑罡,没有光芒。 只是剑身本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落向魔将的咽喉。 魔将狂吼着双掌齐推,所有魔气凝聚成一面暗紫色的光盾。 光盾碎了。 连同他自己,以及身后的七名大衍魔庭强者,一起被这一剑彻底斩碎。 “清平分光剑……” 魔将低声嘶鸣着缓缓倒下。 一地魔血在月色下缓缓渲染晕开。 李七玄收剑。 动作从容而又优雅。 身后大殿中的清平学院弟子和铁无颜等人,直接看傻眼了。 铁无颜看着地上那具魔将尸体,黑袍黑甲,暗紫魔气正在从伤口处逸散,像破了个洞的气囊。 这人能跟随魔皇子来到巨神峰,说明他在魔将序列中也绝对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就这么死了。 跟杀血衣楼杀手一样死的随意。 铁无颜看着身前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再一次被震撼,以至于他内心里产生了一个错觉——只要院长在,就没有任何敌人可以威胁到清平学院的众人。 李七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暗紫色的魔气从这八具尸体之中流溢而出,犹如乳燕归巢一般汇集到了他身前,最终融入到了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之中。 一阵暖流在他全身涌动。 就是这种感觉。 和当初的神龙刺青一样。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次的仙殿夺宝之行,神凰刺青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斩杀魔人和妖族,乃至于那些陷入黑暗之中的人族武者,都是他快速变强的途径。 他转过身,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说了两个字。 “走。” 众人才回过神来,连忙紧随其后。 远处殿脊之上。 一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血衣楼的探子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碾压。 他看到的不仅是实力差距,更是某种无法解释的东西。 “全死了。” 他自言自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 玉符在月光下泛出暗沉的血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远处的某个人听到。 “目标实力远超预期,建议放弃行动,或者是派遣天字第一号出手。” 玉符的暗光闪了一下。 消息没入黑暗。 探子收起玉符,从殿脊退走。 妖云深处。 金色的眼瞳从妖雾中睁开。 “有意思,剑法不比刀法弱,难道他要转为剑修?哼,意志不坚定的男人。” 声音慵懒。 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旋即,妖云缓缓隐入更深处,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李七玄在一处分岔口停下。 面前六条甬道。 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殿宇群落。 有的隐约传来打斗声,有的死寂得可怕,有的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神凰刺青在体内微微发热。 仙殿更深处传来的那股同源的波动更加清晰了,像是一个沉睡多年的东西,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正在缓缓醒来。 第735章 白何愁 六条岔路,幽深寂静,延伸向仙殿未知的深处。 李七玄静立路口,神凰刺青传来阵阵灼热指向第四条通道,最为炽烈。 “走这条。” 他声音平静,率先踏入。 铁无颜、赵天狂、罗可逆、穆不顺、刘丹、杨艳飞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露天广场,残垣断壁诉说着岁月沧桑。 广场中心,几排残破的兵器架歪斜矗立,架上散落着各式武器,刀枪剑戟皆有,但绝大多数都已腐朽不堪,布满厚厚的锈迹,灵气尽失。 唯有一个角落,五柄造型古朴、异常宽阔的重剑静静地悬挂着。 它们同样蒙尘,表层覆盖着暗红锈斑,然而,剑身深处,一股内敛的灵性却顽强地蛰伏着。 剑格与剑脊上,凝固着深褐色、近乎黑色的斑块,仿佛沾染了某种强大存在的血液。 “咦?这几柄剑似乎不同。” 刘丹好奇地走近。 她目光落在那五柄阔剑上,伸手握住其中一柄的剑柄。 “起!” 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阔剑纹丝不动。 刘丹脸上露出讶色,深吸一口气,周身玄气涌动,双手紧握剑柄,再次用力。 “喝!” 这一次,阔剑终于被她成功提起。 刘丹俏脸微红,施展了几招剑术,粗重地喘息道:“好重!简直像要搬动一座小山。” 赵天狂见状,也来了兴趣。 他走到另一柄阔剑旁,沉腰立马,右手紧握剑柄,猛然发力上提。 以他九窍大宗师的修为,手腕肌肉贲张,玄气瞬间爆发,将阔剑提了起来,比刘丹轻松很多,但却依旧面露惊色。 赵天狂倒吸一口凉气:“嘶……这把剑,比预想的还要沉重数倍。” 李七玄目光扫过五柄剑。 他并未上前,只是隔着数步距离,对着其中一柄阔剑凌空虚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 那柄阔剑微微一颤,缓缓离地,飞入他手中。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传来。 李七玄眉头微挑,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讶。 “的确是很重。” 他微微点头。 这阔剑的份量,远超寻常玄兵,恐怕有数十万斤之巨。 他尝试向剑身注入一丝玄气。 嗡! 阔剑表层暗沉锈迹下,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瞬间覆盖剑身,流转不息,散发出古老而锋锐的气息。 李七玄随手握住剑柄,对着旁边坚硬无比、连武王攻击都难损分毫的岩石广场地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金色剑光离刃而出。 无声无息间,地面被斩开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清晰痕迹,深达尺许,边缘光滑如镜。 众人皆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剑痕。 “这仙殿岩石何等坚硬,竟被劈开。” “随手一划就有如此威力?” “此剑只怕是不凡!” 铁无颜声音凝重,眼中精光闪烁,“品秩几乎堪比皇级神兵!” 李七玄看着手中金芒流转的阔剑,微微点头。 他随手一抛。 阔剑化作一道金光,稳稳飞向罗可逆。 罗可逆下意识接住,入手沉重无比,几乎让他一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又惊又喜:“院长,这……” “这五把剑……” 李七玄目光扫过众人,徐徐道:“刘丹、杨艳飞、罗可逆、穆不顺、赵天狂,你们一人一把,即刻炼化,当做你们的本命剑器。” 刘丹握着沉重的巨型阔剑,连忙道:“院长,此剑非凡,蕴含皇级威能,理应作为学院镇院重宝收藏,我等……” 李七玄摆摆手,打断她:“剑,打造出来便是给人用的。束之高阁收藏起来,与废铁何异?” 他目光平静地道:“你们五人,随我深入仙殿,冒险探宝,所求为何?既是机缘,便该属于你们。无需多言,从此刻起,它们就是你们的剑。” “多谢院长厚赐!” 五人闻言,心中激荡,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与敬意。 清平学院以剑修立本。 能得此等神兵,是每个剑修梦寐以求之事。 新院长如此慷慨,将堪比皇级的神兵直接赐予他们,这份信任与气魄,让赵天狂几人心中对李七玄的尊敬,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紧握剑柄,感受着其中沉睡的磅礴力量,眼神炽热。 “这些木人,也颇为不俗。” 铁无颜的声音响起,指向广场边缘。 那里静静伫立着五尊人形木偶。 它们造型古朴简约,线条流畅。 看似普通的木质,却在漫长岁月侵蚀下,比那些锈蚀的兵器保存得更加完好,表面光滑温润,隐隐透着玉质光泽。 木偶的额头、前胸正中以及四肢关节处,各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陷,其内残留着些许暗淡的晶石粉末。 李七玄走近一尊木人,仔细观察一番后,翻手取出三枚光芒璀璨的高品玄晶。 手指轻弹。 三枚玄晶精准地嵌入木人额头、前胸以及小腹关节的凹陷之中。 嗡。 玄晶嵌入瞬间,细微的能量嗡鸣响起。 晶石内蕴含的纯净玄气,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注入木人内部沉寂的脉络。 咔……嗒…… 一阵轻微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声响从木人体内传出。 木人表面的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 它先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接着,头颅缓缓抬起,关节处发出生涩的转动声,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战士,正在艰难地适应复苏的身体。 数十息后。 木人彻底“活”了过来。 它开始在原地缓缓动作。 起手、转腕、踏步、回旋…… 动作初时僵硬缓慢,带着久远岁月的迟滞感。 但随着动作展开,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迅捷,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疾风骤雨。 轨迹玄奥,蕴含着某种深奥的剑理。 “它在施展剑法?” 刘丹惊讶出声,目不转睛。 “嗯,是剑法。” 李七玄目光追随着木人的动作,眼睛逐渐发亮:“这里是练武场,这些木头人,应是上古用来传授武技的道具。” 他观察片刻,眼中异彩闪过。 “此剑法立意高远,招式精妙,运转间暗合天地之理。品阶之高,绝不在我清平学院的【清平分光剑】之下。堪称镇派级战技。” 木人一遍剑法施展完毕,动作定格。 旋即,它又从头开始,一丝不苟地重新演练。 李七玄负手而立,神情专注。 待到木人第二遍演练结束。 他已将这整套剑法的招式变化、劲力运转、玄气轨迹,尽数了然于心。 他目光扫过身后如痴如醉的众人。 “注意看它身上。” 李七玄出声提醒。 众人心神一凛,从剑招的沉迷中稍醒。 “木人身上那些随着动作流转的细微光丝,并非装饰,而是玄气在特定经脉中运行时的轨迹指示。光丝的明暗强弱变化,对应着玄气输出的快慢与力道。” “这是领悟剑法精髓的关键。” 赵天狂、刘丹等人闻言,恍然大悟。 他们再次凝神看去。 果然,木人动作间,体表有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光丝,沿着特定的路线明灭闪烁。 与它施展的剑招完美契合。 众人脸上再次浮现痴迷之色,努力记忆着每一个动作细节和光丝流转的路径。 他们都是清平学院精挑细选的天才弟子,在整个雪州,武道天赋亦是顶尖,此刻全神贯注之下,很快便对这套剑法有了不同程度的领悟。 就连铁无颜这位武王强者,也看得极为认真,收获不小。 木人将这套剑法完整地演示了四遍,然后身上镶嵌的三枚高品玄晶,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化作普通石砾。 能量耗尽。 木人动作戛然而止,恢复了死寂的站立姿态。 赵天狂几人意犹未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思索的光芒。 “一共五个木头人。” 铁无颜看着另外四尊静立的木偶:“莫非对应着五套不同的剑法?” 李七玄估算了一下时间。 仙殿深处传来的同源波动依旧存在,但此地机缘亦不可错过。 “试试便知。” 他走向另外四尊木人。 如法炮制。 将高品玄晶一一嵌入它们额心、前胸、小腹关节的凹陷。 嗡鸣声接连响起。 四尊木人相继“复苏”。 它们各自在原地动了起来。 果然! 每一尊木人施展的,都是截然不同的一套剑法。 或刚猛霸道,如雷霆万钧。 或阴柔诡谲,如毒蛇吐信。 或迅疾如风,令人目不暇接。 或厚重如山,蕴含不动之威。 每一套都精妙绝伦,气象万千,丝毫不逊于第一套。 李七玄站在场中,目光如电,将五套剑法尽收眼底。 待到五尊木人各自演示完毕,重新归于沉寂,李七玄闭上双眼,脑海中五套剑法如流水般淌过。 招式、变化、衔接、玄气运行…… 尽数融会贯通。 为何我的剑道天赋也如此之高? 一个念头在李七玄的脑海之中悄然浮现。 再这样下去,岂非要弃刀练剑不成? 或许…… 刀剑双修,并非不可行?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扎根。 清平学院一行人,在这个古老演武场上足足停留了一个时辰。 众人屏息凝神,将五套剑法的精妙招式、变化衔接,以及最重要的玄气运转轨迹,努力记忆了七七八八,虽未能完全领悟精髓,但招式框架与基础运功路线已牢刻于心。 李七玄看着沉浸在感悟中的赵天狂五人,缓缓开口道:“这五套剑法,单独施展,威力已是不俗。但我观其剑意流转,隐隐有相生互补之意。若能五人联手,心意相通,结成剑阵,合击威力必将倍增,远超五人之和。你们五人,日后需多加琢磨,勤加练习,务求融会贯通。” “是!谨遵院长教诲!” 赵天狂、刘丹、罗可逆、穆不顺、杨艳飞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他们明白,这是院长对他们的期许。 这五柄剑,五套剑法,便是他们未来强大的基石。 离开演武场,众人沿着一条布满苔藓的碎石小径前行。 不多时,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石壁高逾十丈,通体呈现温润的青玉色泽,其上一幅浮雕栩栩如生。 九条形态各异、威严神圣的神龙,腾云驾雾,姿态矫健灵动,追逐嬉戏着一颗光芒璀璨的宝珠。 龙鳞、龙爪、云雾纹路,无不雕刻得精细入微,美轮美奂,堪称鬼斧神工的艺术杰作。 然而,在这完美的浮雕中央,一道深深的凹痕,如同丑陋的伤疤,贯穿了数条龙躯,破坏了整体的和谐美感。 那凹痕笔直深邃,边缘锐利。 “咦?” 赵天狂眼尖,仔细辨认:“是剑痕!” 他认出这道破坏浮雕的凹痕,乃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锋所留。 那剑痕看似并不深。 但在剑痕的最中心处,一点幽光若隐若现,如同深埋地底的星辰,又似亘古不灭的寒冰,散发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赵天狂被那点奇异的幽光所吸引。 好奇心如藤蔓般滋生。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剑痕中心闪烁的幽光。 “不要碰!” 铁无颜经验老到,察觉不对,厉声喝止。 但…… 迟了。 赵天狂的指尖,已然轻轻触碰到了那道冰冷的剑痕。 嗡! 就在指尖触及石壁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从那道看似平静的剑痕深处,轰然爆发,仿佛亿万载的杀意与锋芒,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剑痕中滋生! 这道剑光出现的瞬间,斩向赵天狂! 什么? 赵天狂大惊。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命休矣。 赵天狂心中悲呼。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侧面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赵天狂的后衣领,在剑光及体的前万分之一刹那,硬生生将赵天狂拉离了原地! 噗嗤! 利刃切割血肉的轻响。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在冰冷的石壁上溅开刺目的猩红。 一条完整的手臂,齐肩而断,高高飞起! “院长!” 惊呼声同时响起。 只见李七玄站在赵天狂原本的位置。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右肩处,空空荡荡,鲜血正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而赵天狂被他拉在一旁,惊魂未定,毫发无伤。 是李七玄在电光石火间,救了赵天狂,但却被那剑痕之中滋生的剑光,斩掉了一条手臂! “院长!” 刘丹反应最快。 她强忍惊骇,飞身扑出,一把将空中落下的断臂接住。 “快!” 铁无颜也冲了过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武王级强者,断肢续接并非难事,甚至断肢再生,耗费元气与时间也能做到。 铁无颜立刻取出顶级的疗伤丹药和接续筋骨的灵膏,想要为李七玄接上手臂。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刘丹手中的断臂时,脸色剧变。 只见那断臂的伤口处,并非平滑的切割面,而是弥漫着一层灰蒙蒙、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剑气! 这剑气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意志。 嗤嗤嗤! 几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灰蒙蒙的剑气迅速蔓延,如同贪婪的饕餮,瞬息之间,就将整条断臂侵蚀。 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最终化作一蓬飞灰,簌簌飘散。 再看李七玄右肩的断口处。 鲜血依旧在涌出。 伤口处,同样笼罩着那层灰蒙蒙的诡异剑气,任凭李七玄运转玄气,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甚至那恐怖的剑意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伤口向他的躯干侵蚀! 铁无颜尝试将灵药敷上去。 药力刚一接触伤口,立刻就被那灰蒙蒙的剑气绞得粉碎。 “这……这是……” 铁无颜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武皇级的残留剑意?” 高境界强者留下的意蕴之力,对低境界者造成的伤害,往往蕴含着规则层面的压制,极难祛除和恢复。 “不是武皇级。” 李七玄的声音响起,虽然虚弱,却异常冷静,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强忍着剑意侵蚀的剧痛:“这股剑意……超越了武皇。” 他尝试运转清平玄气压制伤口处的剑意,但那剑意极其霸道顽固,如同跗骨之蛆,竟是难以压制。 “这……这可如何是好?” 铁无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宁愿此刻断臂的是自己。 赵天狂更是悔恨交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都怪我!院长,都怪我莽撞!我……” “无妨,不用做这种小儿姿态。” 李七玄声音低沉,打断了赵天狂的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玄气,与那侵入体内的恐怖剑意相抗。 豆大的汗珠从李七玄额头滚落。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啧。”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侧后方传来。 “看来,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心头剧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他们约五十步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 头发是如雪的白。 眉毛也是剔透的白。 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李七玄断臂处。 铁无颜反应最为迅捷。 他瞬间将重伤的李七玄挡在身后,玄气勃然而发,一身功力提升到了顶点,万分戒备,厉声喝道:“何人?” 白衣白发的年轻人微微一笑。 笑容温润。 眼神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月隐星沉万古愁,寒锋饮血鬼神收。” 年轻人随口吟诗。 这十个字一出。 铁无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见了鬼魅。 他骇然问道:“你,你是血衣楼第一杀手白何愁?” 年轻人理所当然地点头:“是我。” 清平学院众人闻言,顿时大惊。 白何愁威名赫赫,在雪州也有名声。 据说曾成功刺杀过武皇级强者。 是幽州最可怕的死神。 年轻人慵懒地笑着,仿佛邻家少年,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目光落在李七玄的身上,道:“我来杀一个叫做李轩的人,据说是雪州第一天才,是不是你?” 第736章 剑丸 “是我又如何?” 李七玄竭力压制肩头的伤势。 白何愁的目光在李七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下移。 他看到了李七玄空荡荡的右肩,看到了灰色剑意如活物般在断口处蠕动蔓延。 李七玄脸色苍白,汗珠从额角滚落,周身玄气全力运转,与那股恐怖的剑意艰难相抗。 白何愁嘴角那丝慵懒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 不是看到目标重伤的欣喜。 而是失望。 一种极有教养的、极克制的失望。 就像鉴赏家千里迢迢来看一件传说中的古器,却发现上面多了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可惜了。” 他轻轻摇头。 “我急匆匆赶来,是听说雪州人族出了个有意思的人,年纪轻轻接掌雪州人族第一大势力的清平学院,前几日在巨神峰之下,剑败武王,夜斩七杀……” “今日一见……呵呵,李轩是吧?你这个人,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但很可惜,你受伤了,伤势太重,没有恢复的可能,已经是个废人了。” 白河愁无比惋惜地轻叹。 铁无颜怒目而视。 他横剑在胸前,一身武王级玄气提到了极致,挡在所有人的身前。 身为清平学院众人中如今辈分地位靠前者,他担起了责任,小心戒备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要动院长,先过我这一关。” 铁无颜语气坚决,掷地有声。 “你?呵呵,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白何愁轻笑中抬起右手。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却不突兀,不像是握剑的手,倒像是弹琴挥毫,在王孙夜宴上拈起玉杯的贵公子无有缚鸡之力的手。 “扫兴。” 他收回手,目光最后一次掠过李七玄的断臂。 “如果奇迹发生,你能恢复伤势的话,也许还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 白河愁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没有等待任何回应。 白衣在昏暗的甬道中像一片不肯融化的雪。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两下,渐渐远了,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黑暗中。 赵天狂身体微微发颤。 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铁无颜没有回答。 他听过白河愁的凶名,但没有见过这个人,不了解对方的详细信息。 今天看来,这个人根本和杀手的形象无法吻合。 是在猫戏老鼠? 还是真的走了? 铁无颜不敢放松警惕。 许久,见白河愁并未去而复返,铁无颜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发现自己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院长,你……你怎么样?” 缓过神来的众人,再度担心地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没有说话,而是微微闭上双眼。 丹田之中,神凰刺青被他主动催动。 之前斩杀魇骨魔将时所吸收储存于刺青中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化作一股炽烈的赤金热流,沿着经脉直冲右肩断裂的伤口处。 铁无颜等人眼中,李七玄只是闭上双目开始调息。 但在李七玄的体内,神凰刺青的热流能量与灰色剑意在断骨处正面交锋。 面对那缕霸道至极、超越武皇的剑意,神凰刺青能量仿佛是有灵智一般,没有选择硬碰硬。 它像一只极有耐心的手。 一层一层又一层地将灰色剑意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 每裹一层,热流就亮一分。 每裹一层,灰色剑意就缩小一分。 “有效果。” 李七玄心里一喜。 约二三十息之后,那缕恐怖剑意被神凰刺青的能量缠绕压缩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灰金色剑丸。 热流裹挟着它,缓缓退回丹田,最终没入神凰刺青之中。 神凰刺青的羽翼之间,多了一丝极细极淡的灰色纹路。 乍一看,就如同最顶尖的画师在赤金翎羽上落下了一笔尚未晕开的墨线。 恐怖剑意,被封印成为了一枚剑丸。 李七玄大喜。 只要清除了伤口处的剑意,以他如今的实力,断臂再生易如反掌。 但他还未来得及高兴,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弥漫全身。 灰金剑丸之中竟是逸出了一股古老而又含糊的信息碎片。 几幅残破的画面在意识中展开。 数万年前,苍云山脉之中曾有一个名为太初道府的古老宗门。 太初道府兼容并蓄,以武证道,门中有丹、器、阵、法四脉并举,弟子十万,武帝武皇辈出,最鼎盛之时,放眼整个幽州和雪州,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肩的势力。 然后,突然有一日,强大的外敌入侵。 那一战的具体经过,烙印中没有留下。 李七玄在这些画面碎片之中,能看到的只有一些模糊的湖面—— 无数强者从天而降,太初道府的护山大阵一层层碎裂,惨烈的战斗开始。 武帝级强者陨落如雨,山川断裂,江河倒流。 九龙壁上那道恐怖的剑痕,便是当年道府一位绝世强者在激战中挥出的一道剑气。 这一道剑气贯穿虚空,斩落不知多少敌人,余韵残留于石壁之上,历经数万年岁月冲刷,依旧不曾消失。 这场惨烈大战末期,太初道府的道统即将覆灭。 最后一代府主为了保留道统,以残余之无上伟力,发动禁制,将整座山门炼化为一座九层仙殿。 九层仙殿除了保留了昔日太初道府宗门的大部分建筑之外,还设置下了内外共九层区域禁制,以保护遗址,阻挡外敌入侵,以及设做后世有缘人考核之用。 若是后世有人能够通过这九层试炼,就能抵达最核心的正殿,获得太初道府真正的核心传承。 消化完这些信息,李七玄睁开眼。 原来这座仙殿遗址的来历,竟然是这样。 他觉得有些震撼。 太初道府那是怎样强大鼎盛的一个存在啊。 居然说没就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样可怕的地方,居然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给灭绝了。 可惜,那些画面信息之中并未清晰展露出来。 李七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伪装成为清平玄气的斗战玄气。 金色的玄气如长江大河,沿着十二正经奔涌而出。 断肩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生长。 骨芽破肉而出,延展成骨节,骨节咬合成骨面,肌腱如新藤攀附而上。 血管像细密的红线重新编织,肌肉一层一层覆盖包裹。 最后形成了新的皮肤——光滑、完整,与断臂之前一模一样。 几个呼吸,李七玄就完成了右臂的断肢再生。 “院长,您的右臂……好了?” 刘丹惊喜大呼,捂住了嘴。 赵天狂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那是因为激动得膝盖发软。 杨艳飞开心地笑,眼泪直往下掉,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罗可逆和穆不顺直愣愣地盯着那条新生的手臂,又惊又喜,嘴巴张开又合上,到最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无颜更是激动到嘴唇颤抖。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 刚才白河愁还说院长恢复无望。 结果现在就有奇迹发生。 院长的实力果然是高深莫测,他彻底服了。 李七玄抬起右臂。 握拳。 松开。 再握拳。 指尖处,一丝极淡的灰金光华一闪而逝。 力量运转完美。 玄气无比适配,就如之前的手臂一模一样。 断臂再生只是消耗了一些体内的能量而已。 李七玄活动了一下右肩,满意地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众人。 “仙殿的危险,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一道残留了数万年的剑痕,险些铸成大错。” “方才白何愁能无声无息走进来坐在我们身后,其他人也能。” “这里聚集了三族太多的高手强者,即便是武王级强者,也无法自保。” “而这,还只是仙殿的外围,再往里走还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你们,还要继续冒险吗?” 李七玄语气平静地问道。 赵天狂垂下头,攥紧了阔剑的剑柄。 其他几人,脸上也浮现出犹豫挣扎之色。 是啊,太危险了。 一不小心,就身死道消前功尽弃。 就连铁无颜,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挣扎。 这次来的三十六人,都是清平学院的核心中坚。 若是陨落在这里,损失太过巨大。 尤其是万一院长大人陨落在此地,那绝对是清平学院不能承受之重。 “我们已经得到了葫芦和玉简,还有五柄皇级阔剑,记下了五套上古剑法,还得到了演武木人。” “这份机缘,放到整个雪州任何一家宗门,都足够让人眼红三世。” 李七玄顿了顿:“我觉得这些机缘已经够了,再多贪,就是赌命……你们觉得呢?” 众人相互对视,然后齐声道:“愿听院长吩咐。” 李七玄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树立了足够的威望。 所有人——包括铁无颜在内,都已经唯他马首是瞻。 这样的‘队友’,才值得他照顾。 李七玄低头思考,从之前剑丸信息碎片之中查找有用的信息。 突然,李七玄眼睛一亮。 静玄殿! 在如今的九层仙殿之中,有这样一个很隐蔽的偏殿,是当年太初道府核心弟子的闭关修炼之所,位于第三层试炼区的偏角,不在主路上,不是任何传承的关隘所在,禁制完好,其内玄气浓郁,最适合暂时安置众人去修炼参悟。 “跟我走。”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铁无颜也没有问。 众人沿着第四条甬道继续前进。 穿过几处已经失效的古老禁制残骸,推开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后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修炼大殿。 殿顶镶嵌不知名的发光晶石,柔和的光芒如满月倾洒。 殿中玄气浓郁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地步——乳白色的薄雾在空中缓缓流转,吸入一口,经脉都为之舒展。 空气中还有一股历经万年仍未消散的草木清香,来自殿角几株早已枯萎却依旧散发着残余药力的炼丹灵植。 殿角立着一尊青铜香炉,炉身布满铜绿,但那股宁神静气的波动却万年未消。 几座不知用途的石台整齐排列,台面刻满了辅助调息的法阵纹路,晶石嵌入的凹槽犹在,只是晶石早已化为粉末。 铁无颜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喜色:“玄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外面一个月不止。” 李七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样东西。 疗伤丹药。 数百枚高品玄晶。 他将这些递到铁无颜手中。 “你们在这里闭关修炼,静玄殿的禁制完好,外人找不到,很安全。” “院长,那您呢?” 铁无颜立刻抓住了重点。 李七玄安静地道:“仙殿开启,机缘难得,我既然来了,就一定得去最里面看一看。” 他的目光扫过赵天狂、刘丹、杨艳飞、罗可逆、穆不顺,最后落在铁无颜身上。 “你们就在这里安静修炼,等我探索仙殿完毕,会回来和你们汇合。” 铁无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七玄道:“仙殿会开启九日时间,七日之后若我没有返回,铁院长立刻带所有人返回清平学院。” “好。” 铁无颜点点头。 李七玄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向大殿石门。 “院长……” 刘丹突然开口,大声地道:“您一定要小心啊。” 杨艳飞也道:“是啊,我们都在这里等您。” 李七玄回头,对着众人微笑,旋即转身快速离开。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没有人再挽留。 轰隆隆。 石门缓缓关闭,将这里彻底与外界隔绝。 …… …… 李七玄独自站在甬道中。 四周再无他人。 幽深的地宫甬道中,安静异常。 他闭上眼,体内斗战玄气缓缓运转,涌入面部经脉。 筋骨微动,肌肉重塑。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 他的相貌改变了。 那张属于李轩的温润如玉的面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年轻、更锋锐的脸。 剑眉入鬓,轮廓深刻,眉眼之间沉淀着九州天下三百年的风霜与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冷峻。 这才是李七玄本来的面目。 这一刻,他不再是清平学院院长李轩。 而是那个从黑水村走出来、在九州大地上独行了三百年的绝世刀客。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身黑色劲装,将清平学院制式长袍换下,将清平剑收回储物空间。 龙刀负于背后。 刀柄缠着一层磨旧了的黑布,不起眼,不张扬。 他沿着甬道,朝试炼场更深处走去。 神凰刺青在小腹中微微发热。 那是一种温和而持续的牵引。 仙殿最深处,那道与神凰同源的波动还在。 李七玄的步伐没有停顿。 黑衣,巨刀。 他一个人走进了黑暗。 属于刀客李七玄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血衣楼,还有魔庭的魔皇子…… 你们该付出代价了。 第737章 你到底是谁 李七玄走出静玄殿的石门,独自站在甬道中。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那片得自剑丸的烙印碎片画面之中,太初道府九层仙殿的完整格局如一幅古老的立体地图在意识中缓缓展开。 仙殿并非一座密闭宫殿。 数万年前,太初道府最后一代府主在道统覆灭之际,以残余的伟力将整座山门炼化为一座九层试炼场。 第一层至第三层是当年外门弟子和外事的活动区域,禁制最弱,闯进来的人最多,死伤也最杂。 第四层开始是外门与内门的分界线,有露天广场、残破石塔和岔道迷宫,偶尔还能在石壁上看到数万年前弟子切磋留下的刀剑痕迹。 第五层依旧是当年中层执事的议事厅和丹器库所在。 第六层灵药园是一片嵌在巨岩凹陷中的露天梯田,道府最珍贵的灵植曾在此生长,数万年时间过去,药田早就已经彻底荒废,只有轮廓犹存。 第七层是剑冢,太初道府历代剑修在此埋剑证道。 第八层已近山巅,是长老道场,地位不够的弟子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踏上此层。 而第九层则是仙殿之巅,太初道府的核心正殿就矗立在峰顶最高处,储藏着太初道府最后的核心传承,有各种的修炼资源和功法。 李七玄略微回忆和观察,基本上确定,自己现在所处的正是第三层区域。 李七玄睁开眼,确定好了路线之后,当即动身沿着甬道向北走去。 甬道两侧石壁上残留着数万年前的刻痕,大半已被岁月磨平,禁制也大半失效,偶尔一两处残阵在黑暗中闪一下微弱的符光,像是迟暮老人半睁半闭的眼。 甬道尽头是一道天然的山体裂缝。 两壁之间凿出了数百级陡峭石阶,石阶沿着断层盘旋而上,缝隙中透进来清冷的月光。 他拾级而上。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岩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青铜壁灯。 根据烙印中的信息,这道石阶正是连接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咽喉通道,当年太初道府的弟子日日从此上下,来往于各层修炼区。 石阶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后便是太初道府的第四层区域。 第四层是一片露天广场。 巨大的青石砖铺地,砖缝中长满了数万年无人修剪的野草,高可及腰,广场四周散落着几座残破石塔,塔身上的道纹早已磨灭。 月色从头顶的岩壁缺口倾泻而下,照得满场荒草如银色的浪。 李七玄穿越广场。 前方岔道中突然传出动静。 倾颓的石殿之后,猛然冲出两个人,都是浑身浴血,甲胄碎裂,脸上是极度的恐惧。 李七玄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身穿的是幽州越国的制式武备神兵甲胄。 是越国的高手。 这两个曾经趾高气昂的武道强者,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如丧家之犬一般,从他身边狂奔而过,甚至没顾上看他一眼。 三道黑甲身影紧随其后从岔道中走出。 黑甲黑袍,青铜鬼面,周身暗紫魔气缭绕如活物。 是大衍魔庭的魔将。 领头的魔将身如铁塔,浑身魔气缭绕,手里捏着几枚刚从杀死的人族强者尸体上搜刮来的储物戒指,随手掂了掂,抬头看见李七玄。 “咦,还有一个……顺手杀了。“ 为首魔将随意地道。 他身后两个魔将同时狞笑着出手。 暗紫魔气化爪,上来就是夺命杀招。 李七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反手握刀。 猛然一刀斩出。 狂刀八斩法第三斩—— 【八荒】。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漫天暗金刀影如席卷天地的狂潮,将三个魔将连同脚下青石砖和身后半截残塔一同吞没。 刀意苍凉悲壮又豪情万丈,整片广场的空气被一刀抽空。 荒草齐齐伏倒,月光下的刀芒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汪洋。 三颗覆着青铜鬼面的头颅同时离肩飞起。 魔血泼洒在青石砖上,嗤嗤腐蚀。 从头到尾,不到一息。 李七玄收刀。 丹田中神凰刺青微微一热,三股精纯魔能被自动吸入,赤金光芒比方才更亮一分。 他穿过广场,继续朝着仙殿更高层的方向走去。 连接九层仙殿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是一道沿着悬崖外侧凿出的石栈道。 栈道宽仅三尺,一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 夜风从深渊中灌上来,带着数万年不曾散去的淡淡血腥气。 这里有风。 有月光。 还有深渊的回响。 崖壁栈道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平台。 平台宽阔,是太初道府中层执事的议事厅所在,只是昔日的辉煌,如今石壁上挂着的道府旗帜早已化为尘土,只剩几根残破石柱撑着半边坍塌的穹顶。 平台边缘散落着几具人族武王级强者的尸体。 他们的胸口被某种巨力打穿,伤口边缘残留灼热的魔族能量余温。 更远处,十几名年轻的宗门弟子的尸体横在血泊中,身边散落着几柄折断的剑,还有一枚已被打碎的护身符,符纹还在微弱地闪烁,护主的人却已没了气息。 李七玄仔细观察伤口。 “都是死于魔族之手,看来是大衍魔潮动的手。” 平台尽头的大殿中隐约有兵戈声,还夹杂着魔犬低沉的咆哮。 李七玄走进大殿。 只见大殿深处,两拨人马生死对峙。 几个穿着楚国服饰的人族武者,正在被大衍魔潮的十多名魔族强者围攻,处境极其危险。 他们显然不是魔族强者的对手,缩在大殿的最里面,各个身上带伤。 其中一个女孩看起来年轻美貌,颇为贵气,被众人簇拥保护在最中间,她的肩膀被魔气灼伤,伤势最重,整条左臂垂着不能动。 挡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白发苍然的老者。 李七玄认得这位老者,是楚国老王爷楚怀远。 此人是武王镜后期修为,实力不俗,但因为年迈气血衰退,胸口的明光甲胄被魔气侵蚀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还在嗤嗤作响,却死死握着剑不肯退半步。 外围,十四名魔将和四头三首魔犬围成半圆。 殿中几处封存丹药的石台已经被搬空。 显然已经被魔将们顺手清场。 楚怀远正要燃烧最后一口精血拼死一战,却在这时,余光看到了从殿门口走进来的李七玄。 黑衣,负巨刀。 独自一人。 看起来孤零零弱得可怜。 “快走。” 楚怀远一时心善,大喝道:“这些魔人正在猎杀人族武者,你赶紧去逃命吧……” 而这时,大衍魔潮的魔将们,也发现了李七玄。 “杀了他。” 为首一名老年魔将第一时间下令道。 嗖嗖。 立刻就有两名浑身黑甲的魔将,带着四头魔犬朝着李七玄杀来。 李七玄拔刀。 出刀。 狂刀八斩法。 漫天暗金刀光如星河倾泻。 龙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黑色残影,从四头魔犬的脖颈上同时掠过。 刀势不停。 下一瞬间,刀光将两名魔将也如割草一般直接斩杀。 “什么?” 之前那名老年魔将首领大吃一惊。 而李七玄却已经如旋风一般,朝着魔将们杀来。 龙刀在手,李七玄如入无人之境。 好久未曾如此酣畅淋漓的以本来面目施展刀法,李七玄只觉得痛快无比。 刀光闪烁,犹如漫天飞雪。 十息之内,十二魔将尽数倒地。 只有李七玄一人可以看到的魔能,从魔将尸体上溢出,如潮水涌入神凰刺青。 楚怀远等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整整十四名武王级魔将啊。 每一名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恐怖杀戮机器。 可在这突如其来的黑衣刀客面前,它们却脆弱得简直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死得过于快速,简直有点荒诞。 李七玄收刀,来到楚怀远等人面前。 楚怀远回过神来,靠着石壁喘了好几口气,服下疗伤丹药,才感激地道:“阁下……敢问尊姓大名?老夫楚国楚怀远,多谢救命之恩。” 李七玄道:“我姓李,叫李七玄。” 他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这是因为特殊的考虑—— 他的名字一旦传播出去,如果米粒或者是唐天等人也在这次探险的人群之中,一旦知道,定然会主动来寻。 楚怀远打量着李七玄,目光在龙刀上停了良久,声音中依旧满是难以置信:“阁下刀法之精妙霸道,实乃本王平生未见,莫非是雪州斩日城的哪位大侠?” “不是。” 李七玄淡淡地道:“一介无名散修而已。” 楚怀远愣住。 散修? 十息碾碎十四名武王级魔将的散修? 他有点难以置信。 李七玄开口问道:“前辈,仙殿中现在是什么局势?” 楚怀远面色一沉。 “局势非常危险。” “大约一炷香之前,那个背负冰棺的白发疯道人再度现身,各方所有高手和强者都被他引动,全部朝峰顶方向疯狂追去了。” “鼎力神朝、问剑宗、斩日城、星陨宗、大衍魔庭和妖神宫……” “几乎所有的势力和强者,都被白发疯老人所吸引,不顾一切地追了下去。“ 李七玄闻言,若有所思。 这白发疯老人实在是过于神秘。 楚怀远喘了口气,又道:“大衍魔庭的魔皇子这次不是单纯来寻宝的,他调了魔廷大军堵住仙殿外围,自己更是暗中带了近百名实力精绝的魔将,要把进入仙殿的所有人族和妖族全部剿灭在里面。” “剿灭两族强者,谁给他的自信?” 李七玄觉得奇怪。 这次来的,都是幽州和雪州的顶级势力顶级强者。 如果大衍魔潮能够以一己之力击败这么多的势力和强者,那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楚怀远道:“说起来也是奇怪,魔皇子的人对仙殿地形地势非常熟悉,就好像握着仙殿的某种地图。” 说到这里,楚怀远忍不住啰嗦了一句,叮嘱道:“阁下刀法虽强,但如今魔庭势大,人数众多,怕是还有更大的阴谋,一定万万小心。“ “多谢楚前辈,晚辈会小心的。” 李七玄点点头:“你们也多保重。” 他和楚怀远等人告别,转身离去。 走出破败大殿,沿着第五层平台北侧的石阶继续向上,通往第六层的路是一条狭窄的天然石缝,石缝中凿出了简易台阶。 穿出石缝,眼前是太初道府的灵药园。 一片嵌在山体巨岩中的露天梯田,层层向上延伸。 昔日这里种植着无数的神草灵草。 但如今已经彻底荒败,长满了杂草,丧失了灵性,没有了任何价值。 李七玄没有停留,沿着梯田边缘的石阶继续上行。 通往第七层的路不再是石阶。 而是一座横跨两座峭壁的古老石桥。 石桥凌空飞架在深渊之上,桥面遍布裂纹,两侧的护栏早已坍塌。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桥上,夜风呼啸而过,将桥面的碎石吹入万丈深渊,久久不闻回声。 桥头立着一块残碑。 碑上刻着两个半磨损的大字—— 剑冢。 李七玄踏过石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露天石坪嵌在群山环抱之中。 石坪之上,数百柄锈剑倒插在龟裂的大地上,密密麻麻如同一座钢铁的墓园。 这些剑虽然都已经锈迹斑斑,但残破的剑身上却都隐隐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战意。 月光洒在锈迹斑斑的剑刃上,犹如一片暗红色的草场。 李七玄朝着剑冢深处看去,突然一怔。 旋即瞳孔皱缩。 一个白发如雪的老人,悄无声息地盘腿坐在锈剑之间。 他身形极其魁梧,足足两米以上,雪白乱发遮住了面容,透过发丝的缝隙,只能看到一双眼眸,漆黑犹如深渊。 不知道为什么,李七玄隐约觉得,这双眼眸似乎有点熟悉。 但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白发疯老人的背上负着一口巨大的半透明冰棺。 棺中封着一位绝色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双手交握胸前,虽然看不真切,但隐约可见其面容安详,定然是顶级美人,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沉睡了数万年。 衣裙如新,发丝不乱。 月光照在冰棺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位,必定就是传闻中那位神秘的白发疯老人。 他不是被各方势力围追不知去向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七玄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过于诡异。 他握紧刀柄,小心戒备。 白发疯老人却如没有发现李七玄一样,痴痴地看着冰棺。 过了片刻,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一台生锈了数万年的机关在勉强运转。 突然,疯老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浑浊到近乎失明的眼睛和李七玄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微弱的光。 不是清醒。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动物本能。 就像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终于勉强照出了一个人影。 “我认得你。”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碎瓦片,抬手指过来:“你是……你叫李七玄。” 李七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白发疯老人居然认识自己? “你姐呢?” 老人歪着头,枯瘦的手指在他脸上来回晃动:“你……你妹呢?” 李七玄内心的震惊宛如狂潮奔涌。 他大声地道:“前辈,你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 “死了。” 老人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李七玄的话。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嘴唇颤抖起来:“死了,啊啊啊,都死了……” 李七玄冲上前,大声地喝问道:“谁死了?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 “都死了啊啊啊啊……” 白发疯老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他猛地抱起冰棺,状若疯狂,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以超越武皇级的恐怖速度,朝剑冢尽头的山门狂冲而去。 李七玄全力追赶。 但疯老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李七玄连龙尾【闪现】都来不及催发,那道白影已经消失在剑冢尽头的山门之后,只余一缕极淡的、像雪又像灰的气息缓缓飘散。 李七玄站在空荡荡的石坪上。 月光照映他的黑衣,照得他眉头紧锁。 这白发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认得自己? 为什么还会提到大姐和二姐? 他那句“死了都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七玄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沿着疯老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九层仙殿的第八层, 这里曾经是太初道府的长老们的道场。 如今已经彻底崩毁。 绝壁上的建筑群在万年之前的那场绝世大战之中已经被夷为碎石。 这里显然爆发过一场大战,极为惨烈,地上散落着数千具的尸体,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集成洼,空气里血腥刺鼻,死的人有人族,也有妖族和魔族,其中有几十具尸体即便已无气息,但依旧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生前至少也是巅峰武王级的强者。 李七玄踩着碎石和尸体走过,沿着最后一道石阶拾级而上。 头顶的岩壁逐渐向两侧退开。 月光越来越亮,视野越来越开阔。 他踏上了最后一阶。 这里就是第九层,仙殿之巅。 苍云山脉主峰的峰顶被整个削平,形成一片辽阔的圆形广场。头 顶满月正悬中天,月光如银瀑倾泻。 广场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玉,数万年风雨侵蚀后依旧光可鉴人。 正中有一道笔直的裂纹。 那不是岁月留下的,而是被某位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一剑劈开。 广场四周环列十二根巨大石柱,柱身刻满太初道府的符纹和道徽。 广场边缘就是万丈悬崖,云海在崖下沉浮,月色将云面染成一片无垠的银白。 广场尽头,一座宏伟的青色大殿静静矗立。 殿门上悬着一块残破的古匾,仅存的两个大字依稀可辨——【太初】。 殿门敞开。 大殿内数百身影对峙。 李七玄身形一动,来到大殿门口,朝内一看,局势便已分明。 人族、妖族和魔族三方对峙。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白发如银,身边簇拥着十几位浑身浴血的鼎力神朝强者。 他掌心托着一方青铜古印,散发出强横的能量波动,应该是在仙殿之中寻找到的宝贝,因为其造型一看就知太初府主旧物,印纽上的盘龙雕刻在月光下微微颤动,随时可化作山岳镇压万物。 问剑宗掌门李剑意站在秦渊身边数十米外,怀中抱着一卷残破的暗金玉简。 第738章 死的人也许是你 李剑意怀中的玉简,质地莹润,古篆文光辉隐约流转,虽只剩半部,余韵却深不可测,想来也是在仙殿中得到的宝物,而且还是极其不俗的宝物。 斩日城大城主刀如风身形魁梧,站在李剑意的身边。 他手中提着一柄通体赤红的巨弓。 弓身造型狂放,弓弦绷紧如满月,即便无人拉动,弓身上散发的热浪也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这般神兵,显然也是在仙殿中得到的 数十米外,星陨宗宗主段青岩身上披着一件古旧甲胄,甲胄上星辉隐隐流转,与太初道府石碑上残留的道纹风格如出一辙,显然也是新得之物。 越国太子赵长缨双手捧着一尊古旧锈斑的青铜古瓶,瓶口有玄气旋涡若隐若现。 雪州其余宗门和幽州各方人族散修零零散散聚在边缘,几乎人人带伤。 从人数上来看,这一路上,人族强者显然已折损超过六成。 他们都被压着。 而压住他们的,是大衍魔庭的魔人。 二百多名黑甲魔将排开森严军阵,暗紫魔气连成一片沉厚的帷幕。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暗紫战甲的巨型魔人,铁塔般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七玄只看了一眼便断定,此人修为极其可怕,必然是已踏入武皇门槛。 难道那日在巨神峰之外,显露过气息的神秘武皇,便是此人? 李七玄心中暗自警惕。 他的目光路过巨型魔人,继续看去。 大衍魔庭军阵的最前方,一个黑袍青年负手而立。 正是大衍魔庭的魔皇子。 描金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手中握着半卷暗金玉简。 从流转的光焰和气息来看,与李剑意怀中那卷分明同源,应该是同一部道境的上下两部。 而妖族势力则单独立于大殿东角。 一个戴着暗金色面目的赤足女子踏在妖云之上,周身三道妖气如蛟龙盘绕,气息之强不在那巨型魔人之下,竟然也是一位武皇级存在。 她指间捏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金丹药,丹气凝而不散,品阶极高,散发出古拙苍老的气息,应该也是从仙殿中得到的宝物。 李七玄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黑袍青年的目光停在李七玄身上。 殿内所有人也同时转头。 秦渊眯起眼。 这人面生,他从没见过。 李剑意的目光在李七玄背后的巨刀上顿了顿,眉头微蹙。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独身一人闯进此间,他心中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替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族后辈担心。 刀如风盯着那柄巨刀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周围不少散修暗自摇头。 这种局面下,一个散修,还敢闯进来——不是疯了,就是来找死的。 连那大衍魔庭的那位巨型魔人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个年轻的人族少年而已,不值一提。 只有那黑袍青年的嘴角,笑容逐渐浮现。 “你终于来了。” 魔皇子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从第三层一路杀到第九层,这一路上,你至少杀了本皇子十七名精锐魔将,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全场骤然一静。 秦渊眼中精光一闪。 李剑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刀如风的目光从龙刀缓缓移到了李七玄的脸上,能够斩杀十七名精锐魔将,至少也是巅峰武王级的修为,这样一名刀客,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 魔皇子声音骤然拔高:“杀了本皇子这么多属下,本皇子总该知道你叫什么吧。” “李七玄。” “没听说过,你不会随便编造一个假名来敷衍本皇子吧?” 魔皇子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质疑。 李七玄淡淡地道:“本就是一个无名之辈,何必用假名。” 魔皇子笑了。 不是冷笑。 是一种真心觉得有趣的笑。 “好,好一个无名之辈。” 他朝李七玄看过来。 “给你一个机会,你实力够强,本皇子很是欣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臣服于我,做本皇子的亲卫统领。” 说到这里,魔皇子指了指满殿宝物和三方强者。 “这殿里的东西,等本皇子全部拿到手,你看上哪件,就挑哪件。如何?” 殿内的空气凝住了。 没想到已经占据绝对上风的魔皇子,居然如此看重一个人族刀修。 这大殿中,各方强者可是得到了不少的宝贝。 尤其是鼎力神朝国师秦渊手中的【玄黄震天印】,问剑宗掌教李剑意手中的【太初道经】上半部,斩日城城主刀如风手中的【裂星弓】,以及星陨宗宗主段岩青得到的那件【九霄落星甲】等,可都是极其罕见的至宝。 居然任由这年轻人族刀修挑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七玄那张年轻冷峻毫无表情的脸上。 李七玄却淡淡地道:“没兴趣。” 魔皇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缓缓收回。 他叹了口气。 兜帽下的眼神从欣赏变成了遗憾,又从遗憾慢慢变冷。 “可惜了。” 话音未落。 魔皇子动了。 暗紫魔气自黑袍青年掌中暴涌而出,化作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掌印撕裂空气,直取李七玄面门。 快。 快到在场大多数武王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紫色残影。 李七玄出刀。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刀。 那柄巨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他手中。 暗金刀芒与魔气掌印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 两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暗紫残影与暗金刀光在大殿高处交错而过。 刀芒纵横。 魔气翻涌。 叮叮叮叮。 兵刃碰撞的锐响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在场诸多强者只觉得眼前流光乱闪,勉强捕捉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虚空中不断碰撞弹开再碰撞。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瞳孔微缩。 他修为精深,因此看得比别人更清楚。 那人族这少年的刀法,每一刀都是从生死之间磨出来的,没有多余的动作,不炫技,不铺垫。 每一刀只有一个目的—— 杀。 李剑意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是用剑的人,但此刻他看的是刀。 这种刀,雪州年轻一代无人使得出。 刀如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是刀法大家,自然更懂得李七玄那变幻莫测的刀法之中蕴含着的恐怖威力和精妙变化。 轰! 又一次碰撞。 两道身影各退数丈,落回原地。 李七玄单手握刀,面色如常。 黑袍青年负手而立,暗紫魔气在周身缓缓流转。 “没想到啊……” 他声音里的玩味消失了,变得惊讶:“没想到你这无名之辈,居然能接住本皇子这三招。” 李七玄笑了。 他笑的很轻,也很淡,像刀尖划过水面。 “只是接了你三招吗?” 李七玄手腕轻转,龙刀的刀背在晶石微光下翻转。 “看来你比我想象之中的弱了一点。” 话音落下。 黑袍青年的肩膀上,一缕漆黑的断发无声无息滑落。 极细,极轻。 像夜色被剪下了一小片羽毛,缓缓落在青石地面上。 满殿死寂。 魔皇子愕然。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缕头发。 被斩断的那一缕头发,离他的颈部要害只差一丝。 一刀斩发。 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 魔皇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少年人发现有趣玩具的笑。、 是一种真正的、认真的、猎手在黑暗中盯住猎物时瞪大眼睛的笑。 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底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有意思。” 他第三次说这三个字。 只是这一次,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本皇子收回刚才的话。” “你不需要臣服。” 暗紫魔气自他周身缓缓涌起。 比方才更浓,更深,更沉。 “因为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魔皇子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阴沉狂暴了起来。 大殿之中,晶石微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七玄单手握刀,暗金寒芒在刀身上吞吐不定。 “也许死的人是你。” 这位在九州天下和无尽大陆的两个雪州之内磨砺出最顶级刀法的人族年轻人,在这一刻也笑了。 第739章 无敌八刀 “哦?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魔皇子一怔,眼眸之中流转出讥诮轻蔑之色。 “试试就知道了。”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李七玄已消失在原地。 龙尾·闪现。 魔皇子瞳孔骤缩。 好快的速度。 下一瞬间,李七玄已经出现在魔皇子身前。 暗金刀光撕裂空气,狂刀八斩法第一斩—— 【消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刀光如水银泻地,铺天盖地罩下。 魔皇子仓促间凝盾格挡,却已经慢了半拍,先机已失,被一刀劈退三步,兜帽向后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不等他喘息,李七玄的第二斩已至。 【夜光】。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 刀光骤然飘忽迷离,如暗夜万千星点明灭不定。 李七玄身形拉出数道残影,龙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斩至。 魔皇子肩头疯狂催动魔气施展身法闪避。 嗤。 刀光掠过。 魔皇子的黑袍再被削下一角。 暴退之中的他,眼眸里终于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满殿死寂。 秦渊眯起眼,掌中玄黄震天印微微颤鸣。 他是在场人族之中实力最强、岁数最大、见识最广的人。 但这个黑衣人族少年刀客施展的刀法,他却从未见过。 甚至看不出来哪怕是一丝丝的端倪渊源,根本无法推断此人的来历。 问剑宗掌门李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斩日城城主刀如风握着裂星弓的大手不自觉中收紧。 他是刀法大家,看得比别人更深:这黑衣人族少年的两式刀法,刀势如江河奔涌,一刀接一刀一刀强过一刀,刀意层层叠加如同浪涛翻涌,其精妙奥义竟丝毫不逊色于斩日城的斩日刀法。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这刀法中似乎隐隐有一丝与斩日刀法意蕴相近,却是为何? 刀如风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星陨宗宗主段青岩眼中闪烁着精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那些原本不看好李七玄的散修们,此刻是又惊又喜。 魔皇子站稳身形,缓缓擦去肩头碎布。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笑。 是一种猎手在黑暗中终于等到值得一战的猎物时兴奋的笑。 “好刀法。” 魔皇子夸赞:“这下子,你更有必死的理由了,任你这种绝世天才修炼下去,有朝一日,终成我大衍魔庭的心腹大患。” 话毕。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暗紫魔气自黑袍下疯狂涌出,如被压抑千年的火山终于喷发。 整座大殿空气被挤压得低沉嗡鸣,青石地面嗤嗤作响。 魔皇子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古老而晦涩的魔咒,背后的魔气开始疯狂凝聚、扭曲、膨胀,最终凝聚为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大法相。 三头。 六臂。 三张面孔左为怒目,右为悲悯,中为狞笑。 六目燃烧猩红魔焰。 六臂各持魔气凝聚的刀剑戟斧钩叉。 大衍魔尊法相。 这是大衍魔庭皇室修炼的顶级魔功,是整个幽州魔族内部排名第一的最强功法,据说修炼到大圆满,可以直接成就武帝境界。 此时,魔皇子大衍法相一出,威压无限接近武皇级。 “能逼出本皇子的法相,你很荣幸……可惜,到此为止了。” 魔皇子一掌拍出。 六臂齐动,六柄魔器从六个方向撕裂空气砸下。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斗战玄气猛然催动。 斗战圣决·战字诀爆发。 以斗战玄气为燃料,瞬间点燃全部潜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战力,气势同样无限接近武皇级。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从身体各处骤然苏醒。 寒冰劲力。 这种李七玄从九州天下带到无尽大陆的冰寒之力,拥有绝对零度的恐怖寒意,曾在人间炼狱中冻结过神灵,在龙脉祖庭的冰棺中冰封过三百年岁月。 暗金刀芒之上,一层冰蓝色的冷焰无声蔓延开来。 大殿中的温度骤降。 李七玄双眼闪烁不同的光泽。 左眼暗金如烈日熔岩,右眼冰蓝如万载玄冰。 斗战玄气与寒冰劲力在周身交织缠绕,如两条上古神龙盘旋于龙刀之上。 狂刀八斩法第三斩—— 【八荒】。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这是李七玄在融合了清平学院剑法、斩日城刀法和自己昔日刀道修为之后新领悟出来的【狂刀八斩法】第一次在他手中全力爆发。 漫天暗金刀影裹挟冰蓝寒芒同时爆发。 刀芒与六柄魔器轰然相撞。 轰。 气浪如核爆四散。 近处魔将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这一击,两人战了一个平手。 李七玄大笑,只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不退反进。 第四斩—— 【横行】。 “男儿自当佩大刀,横行天下斩群妖。” 刀芒正面碾压法相两条魔臂,冰蓝冷焰沿魔气蔓延冻结。 魔皇子催动法相震碎冰层,剩余魔臂狂风暴雨般抡砸而下。 李七玄再出一刀。 第五斩—— 【斩魂】。 暗金刀芒穿透魔气防御,直斩魔皇子本体神魂。 魔皇子闷哼一声,完全没有料到刀势刀意竟然有如此的变化,嘴角溢出一缕紫黑魔血。 “不好”。 旁边一直都在掠阵的武皇级巨大魔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人族新生代居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如此恐怖的刀客,能够与皇子殿下分庭抗礼。 不。 以巨型魔人修为看来,此时皇子殿下竟然已经处于下风。 也罢。 皇子殿下一直以来都极度自信,以幽州三族新生代第一人自居。 今天吃点儿小亏,当为教训。 场中。 李七玄刀招连绵不绝。 第六斩——【斩魄】。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 斩的不是魔气形体。 而是凝于法相中的魔皇子神魂。 冰蓝刀芒沿魔臂蔓延,所过之处魔气冻结崩裂。 法相一臂应声而碎。 魔皇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六目魔焰疯狂摇曳。 李七玄黑发狂舞,犹如战神,步步紧逼,再度踏前一步。 第七斩—— 【摧城】。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纯粹的绝对正面暴力。 以力破力,以城摧城。 轰。 法相又断两臂。 冰蓝寒焰疯狂蔓延。 魔皇子浑身巨震,口鼻处已经有淡紫色血迹渗出。 他连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坑。 “不可能,区区无名散修,怎能败我?” 魔皇子怒吼咆哮。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残破法相,用剩余的三条魔臂疯狂砸下。 李七玄身形骤然一顿,闭眼。 龙刀缓缓抬起。 刀身之上,那层融合了暗金与冰蓝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冷的微光。 不再炙热。不再冰寒。 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沉寂。 “这是……” “怎么可能?” 秦渊、李剑意和刀如风等人族顶级强者骤然神色震动。 不。 准确地说,应该是震撼。 因为这一瞬间,武王巅峰级的强者,在李七玄第八刀的起势上,感受到了一种武皇级的气息。 难道这个黑衣少年刀客,竟然是一尊武皇? “这妖孽……嘿,到哪里都是妖孽。” 妖气笼罩之中的第四宫宫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魔族阵营中,巨型魔人的眼中,也无法遏制地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而也就在这时—— 李七玄猛然睁眼,蓄势完毕,手中龙刀斩出。 第八斩—— 【归元】。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不以杀意为驱动。 不以怒火为燃料。 不以寒冰为锋刃。 只是归于本源。 万物归寂,归于虚无。 一刀落下。 这一刀极慢。 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刀锋在空气中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不再被撕裂,而是自行分开。 魔气不再被冻结,而是自行消散。 这一刀又极快。 快到在场武王巅峰都无法清晰地捕捉它真正完整的轨迹。 当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李七玄已收刀而立。 大眼魔尊法相僵住了。 三头齐碎。 六臂全断。 魔皇子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黑袍碎裂,苍白身躯上魔纹密布。 他单手撑地大口呕血,血呈深紫色。 每咳一口血色便更深一分。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脏,好似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攫住。 败了。 号称幽州新生代第一的魔皇子,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人族无名刀客给碾压了。 踏踏踏。 脚步声清晰地响起。 李七玄提着龙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地的魔皇子。 他没有说话。 没有对败者进行嘲讽。 龙刀刀尖在青石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星,如同死神拖着镰刀走向待宰的羔羊。 魔皇子挣扎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布满魔纹和血污。 他看着李七玄一步步走近,眼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所有骄傲。 李七玄站定。 扬刀。 “找死!” 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 整座大殿为之震颤。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气息的恐怖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是那位武皇级的巨型魔人终于出手了。 强大的武皇级威压之下,周围一些人族、妖族的高手齐齐闷哼。 其中一些修为稍弱者,直接被这恐怖的皇级威势压得单膝跪地。 暗紫魔气巨掌撕裂空气,轰向李七玄。 李七玄龙尾闪现瞬移至数十米外。 魔掌落空。 轰。 青石地面炸开直径数丈的深坑。 碎石四溅。 整个大殿仿佛都晃了一晃。 烟尘中,巨型魔人缓缓地走出,站在了魔皇子的身前。 暗紫战甲魔纹流转,每一步都令大地震颤。 魔皇子惊怒交加,再也难以维持之前的风度。 他声音嘶哑地吼叫:“时湮元帅,快,出手,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巨型魔人——魔帅时湮的目光如雷盯着李七玄,声音仿佛磨盘碾石摩擦一般:“人族的小子,你很能打。但到此为止了。” 暗紫魔气凝聚成数十条实质锁链缠绕而去。 李七玄连斩三刀。 消愁、夜光、八荒。 但刀芒斩在魔气锁链上,竟是只能击偏,无法斩断。 武王与武皇之间的鸿沟,果然不是刀法能填补的。 李七玄面色数变。 当下就要催动神凰刺青之中的力量再起杀招。 就在这时—— 昂。 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起。 问剑宗掌门李剑意拔剑出鞘,与李七玄并肩而立。 剑身嗡嗡震动。 一身修为催发到了极点。 “魔族的武皇,对一个年轻人族后辈出手,不嫌丢脸吗?” 斩日城城主刀如风直接催动玄气,拉开裂星弓,赤红箭芒对准了巨型魔人时湮。 段青岩催动九霄落星甲,星辉护体踏步向前。 鼎力神朝的老国师秦渊,也催动了那方玄黄印,释放出气势,与巨型魔人隐隐对峙。 这一刻,人族强者展现出了之前未有的团结。 尤其是这几个位高权重的顶级强者,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要出手保住李七玄——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李七玄。 魔帅时湮见状,不惊反喜,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来得好。” “皇子殿下本来就要想要将你们都一网打尽,那本帅就亲自出手,把你们都杀了吧。” 话音落下。 魔帅时湮抬掌。 暗紫能量球在掌心疯狂膨胀,毁灭性波动让空气扭曲。 武皇级的恐怖气息威压疯狂地扩散开来。 李剑意等人顿时面色苍白。 他们毕竟还未成就武皇境界。 这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单凭战意或斗志就能填补的。 残酷而又艰苦的大战,一触即发。 单就在这一刻—— “哼。” 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从大殿东角传来。 如冰珠落入玉盘,清脆冷冽地穿透战场喧嚣。 伴随而来的是另一股武皇级威压,如潮水涌出,与魔帅时湮的魔气正面相撞。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魔帅时湮手中的能量球膨胀之势骤然停滞。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大殿东角,暗金面具的赤足女子立在妖云之上,周身三道妖气如蛟龙盘绕,面具遮住面容,只露一双极美极深的眼眸。 正是妖族第四宫公主。 魔皇子半撑起身子,死死盯住她:“你们妖族要与人族勾结?四宫主,你要保这个人族?” 第四宫公主的目光极隐蔽地越过层层暗紫魔气,落在李七玄身上。 那双暗金面具后露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芒。 只是一瞬间,她就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妖族也是懂的,你大衍魔庭解决了人族之后,下一个被围剿的,难道不是我们妖族?” 魔帅时湮眯起眼。 他终究没有疯到同时面对另一个武皇加十几个武王。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无比。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仿佛下一瞬间,一场石破天惊的大战就要爆发。 而就在所有人神经绷到极限的一刹那—— 大殿正门处的空气忽然微微波动。 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出。 没有任何空间撕裂的痕迹,没有任何气息的预警。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所有人现在才看见他。 是白发疯老人。 他白发如雪,披散及腰,身形魁梧,两米有余的魁梧身形上,背负着一口巨大的半透明冰棺,棺中封着一位白衣绝色女子,面容安详,唇角甚至带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有人皆是心中一震。 满殿死寂。 魔帅时湮的武皇威压,在这白发老人面前像溪流撞上了沉默的大山一般,无声消散。 第四宫公主的妖云也因白发老人的出现而微微后退半寸。 白发老人没有看任何人。 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破碎,吟唱着某种古老生涩的音节,如生锈了数万年的古老机关在吱呀作响。 白发疯老人一步步朝大殿深处走去。 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正在吸引着他,让他物我两忘。 第740章 九色琉璃草 仅仅数十息。 白发疯老人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他停下脚步,白发垂落在地。 月光从穹顶残破的缺口倾泻而下,正照在大殿中央那道横贯青石的笔直裂纹上。 那是数万年前被某位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一剑劈开的,历经数万年风雨侵蚀,裂痕依旧清晰如昨。 白发疯老人缓缓蹲下身。 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青石地面上摸索着。 他的指尖沿着那道远古剑痕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滑动,像是在触摸某种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脉络。 满殿所有人——不论是人族、魔族、妖族,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 大家都定定地看着白发疯老人。 这个老人与仙殿之间,显然是有着某种联系,当初仙殿出世,白发疯老人也出现在世间,而且他可以在仙殿之中随意行动,难以捉摸…… 此时,白发疯老人现身太初大殿,必然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白发疯老人的手指停在了裂纹和另一道几乎被万年尘埃填平的古老符纹的交汇处。 他咬破指尖。 一滴血落在石面上。 那血不是红色。 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 血滴落入尘埃,无声渗透,像是被那道远古剑痕贪婪地吞噬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整座大殿猛然一震。 那道横贯大殿中央的笔直裂纹突然发出刺目的青光,如同一道沉睡万年的青色闪电在地面上苏醒。 裂纹边缘那排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古朴符纹,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九色符纹如同被逐一点燃的灯盏,从裂纹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铺满了整片大殿地面。 青光越来越盛。 地面上的剑痕裂纹开始向两侧扩开。 那不是山崩地裂式的崩塌破裂。 而是有序的、缓缓的、如同某种远古机关被精密触发地展开。 青石地面沿着那道数万年前的剑痕缓缓裂为两半,发出低沉而悠远的轰鸣。 裂口边缘的九色道纹同时达到最亮。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裂口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玄气。 不是魔气。 也不是妖气。 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感受过的古老生机,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春风,像是生命诞生时的第一声心跳。 那气息只需吸入一口,四肢百骸便暖了起来,所有的疲惫、伤痛,甚至衰老都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几分。 魔皇子原本因为受伤而呕血,此刻吸入几口那气息,手竟然不再发抖,苍白的面孔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这股能量……这是什么……” 刀如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自己肩膀上那道被魔气灼伤的创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秦渊向前踏出几步,第一个朝裂口下方望去。 然后他的身躯猛然一震。 裂口之下,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入,照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上。 石台通体莹润,纹理天成,不像是人工雕琢,更像是天地初开时就长在那里的。 石台顶端有一个天然凹陷的石碗。 石碗中生长着一株奇草。 奇草通体琉璃色,约三尺高。 九片叶子各呈异色。 正是对应了九种符文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种色泽。 九叶以奇妙的弧度向外舒展,如同一朵盛开的九色莲花。 九片叶子的中央拱卫着一枚拇指大的果实,果实半透明,内部有七彩光芒缓缓流转,如同一枚凝固的彩虹。 整株奇草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生命气息。 秦渊只是远远站在裂口边吸了几口那气息,便觉得困了他大半生的武王巅峰瓶颈竟隐隐松动了一丝。 仅仅一丝,但已经足够让他心脏狂跳。 秦渊活了近三百年,走过半个无尽大陆,读过鼎立神朝皇室最隐秘的古卷秘典。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因为任何东西失态了。 但此刻他的声音在发抖。 “九色琉璃草!” “那,那是九色琉璃草,太初道府传说中培育了无数年才勉强成功的第一神药!” 满殿死寂了一瞬。 然后气氛炸了。 “九色琉璃草?”刀如风猛地转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老国师,你没看错?” 秦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在颤抖:“鼎立神朝皇室古卷有载,太初道府昔年之所以称霸天下万载,除了功法传承,更因掌握一株九色琉璃草。此草万年一熟,凡人服其果实可立地成圣,死人服其果实可魂魄归体白骨生肉,能起死回生!武道高手即便只服用一片叶子,也能修为暴涨、延寿百年……”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不需要了。 起死回生。 立地成圣。 这八个字的含义,大殿中每一个人都懂。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呼吸似乎停了半拍。 魔皇子眼神炽热到几乎要烧起来。 刀如风握着裂星弓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这东西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武王会疯,武皇会疯,连死人都会疯。 第一个动的是魔帅时湮。 他原本被白发疯老人震慑不敢妄动,但此刻看清了裂口下那株草,武皇级的理智瞬间被贪婪吞没。 他不需要整株草,只要一片叶子,一片就够了。 一片叶子就足以让他突破停滞了百年的武皇中期瓶颈。 暗紫魔光炸裂,魔帅时湮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裂口。 “所有魔将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抢神草!” 魔皇子的嘶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抢到一片叶子封万户侯,抢到两片叶子,本皇子亲自禀明父皇封异姓王!” 二百余黑甲魔将如潮水般涌向裂口。 刀如风眼睛血红。 他体内旧伤堆积数十年,修为停滞在武王巅峰已经看不到突破的希望,而眼前九色琉璃草的叶子,就是重获新生的唯一机会。 他拉开裂星弓,赤红箭芒在弓弦上凝聚如烈日,一箭洞穿挡路的三名魔将,吼道:“挡我者死!老子只要一片叶子,一片就够!” 秦渊催动玄黄震天印,古印化作山岳虚影镇压而下。 这位最沉稳的老国师此刻气息狂暴如怒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自己破境武皇的唯一机会。 段青岩星甲全开,化作一道流星冲向裂口。 李剑意拔剑紧随。 妖族阵营中数道妖光激射而出。 大殿瞬间从三方对峙微妙平衡变成了再也无法有丝毫隐忍的三方惨烈混战。 人族打魔族,魔族打妖族,妖族打人族——三方彼此牵制、彼此利用、彼此偷袭。 没有人还记得刚才的结盟,没有人还记得什么唇亡齿寒、同仇敌忾,起死回生的神药就在眼前,谁拿到就是谁的。 朋友? 盟友? 先拿到神药再谈。 而白发疯老人对这些混战视若无睹。 他站起身。 白发在月光下如同一面破败的旗帜。 他一步一步走下裂口的石阶,朝白玉石台上的九色琉璃草走去。 冰棺在他背上微微晃动,棺中女子依旧安详如睡。 魔帅时湮第一个冲到裂口边。 白发疯老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没有招式。 没有运气。 没有蓄势。 就是随意的一挥。像是赶走一只蚊子。 魔帅时湮如遭上古神山迎面撞击,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 米帅时湮的身躯砸断大殿中三根数人合抱的石柱,嵌入殿壁青石之中,碎石滚落如雨。 他口中鲜血狂喷,武皇级的护体魔气形同虚设。 混战的人群为之一顿。 所有人瞳孔骤缩。 一个武皇,竟被随手一挥打成重伤。 这是什么境界的力量? 但所有人的疯狂也仅仅是一顿而已。 然后更加疯狂了。 白发疯老人如此强大,却还要抢九色琉璃草,正说明传说是真的! 黑甲魔将们前仆后继地涌向裂口。 一百个、两百个…… 如同飞蛾扑火。 白发疯老人只是向前走,甚至步伐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所有靠近他三丈之内的魔将,不论实力高低,全被一股无形气劲震飞,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 轻者吐血倒地。 重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暗紫魔血在他身后的青石地面上铺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路。 他走了二十七步。 每一丈,倒下七八个魔人。 无人能拦。 无人敢拦。 白发疯老人走到了白玉石台前。 满殿混战的刀光剑影、魔气血焰、妖风呼啸——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株九色琉璃草,九色光芒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在那双万年浑浊此刻却终于有了焦距的眼睛里。 他的嘴唇颤抖了许久,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又一个数万年来反复折磨他的梦。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婴儿一般,摘下了那枚拇指大的七彩果实。 七彩光芒在他掌中流转变幻。 他把果实攥在手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搁在一旁的冰棺。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不是武者的稳,是一个等了几万年终于可以兑现承诺的痴人的虔诚。 混战中,只有两个人看到了这一幕。 李七玄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白发疯老人跪在冰棺旁的那个动作,双手捧着七彩果实放在棺盖上,颤抖着,虔诚地,如同放下整个世界。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争夺,目光始终在白发疯老人和冰棺之间游移。 七彩果实透过半透明的棺盖,将柔和的七彩光芒洒在棺中女子的脸上。 那张数万年不曾变化的安详面容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棺中女子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白发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死死按住冰棺,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到极点的呜咽——不像是人,像是荒野中独行万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伴侣的遗骨。 他垂下头,白发铺满棺盖。 肩膀剧烈抽搐,却没有哭声。 数万年来他早就忘了怎么哭。 就这样,白发疯老人守在冰棺边,片刻也不离,等待着冰棺中的女子‘复活’。 直到此时,魔帅时湮才从碎石中爬起。 他伤势不轻,浑身浴血。 观察到果子已经被白发疯老人抢走,而后者对剩下的九色琉璃草叶片没有丝毫的兴趣,魔帅时湮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他再度冲向裂口,争夺叶片。 “众将听令,后撤,给我封住整个太初神殿,不要放走一个!” 魔皇子反应过来也是极快。 有魔帅时湮出手,定然可以夺得一些叶片,自己没有必要再冲入混战之中冒险。 只要封住整个太初大殿,不与白发疯老人争夺,人族和妖族就算是有强者夺得叶片,到时候也带不出去。 所有九色琉璃草的叶片,最终都是自己的。 大衍魔庭军令森严,魔皇子一声令下,众魔将哪怕是知道大殿下方的空间里有九色琉璃草这样的至宝,却都没有再往里面冲。 魔将们行动迅速,很快就将整个大殿的所有出口都彻底封锁。 这样一来,人族和妖族的强者,哪怕是在混战之中抢夺到了九色琉璃草的叶子,也休想带着宝物离开此殿。 整个大殿之中,除了妖族第四宫主之外,还有一人,也没有参与到夺宝混战之中。 是李七玄。 他提刀而立,站在原地运足了目力,在周围每一个身形上掠过,仔细观察寻找着。 如果米粒和唐天等人,真的来到此次仙殿争夺机缘,那此时必然会现出端倪。 然而让李七玄失望的是,看了许久,却都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是我猜错了,米粒儿并不在幽州,没有赶来仙殿。” 李七玄叹气。 他对爱人的气息太过熟悉,刻骨铭心,自信只要米粒在这里,不管如何隐匿,他一定都可以看出来。 叹气之后,李七玄手中龙刀一振,突然出手。 他依旧没有去争夺九色琉璃草的叶子。 而是一人一刀,杀向了那些封殿的魔将。 魔皇子是个很危险的对手,处心积虑要杀死他,两个人之间已经结下了血仇,而李七玄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狠人,必定不可能让魔皇子活着离开太初仙殿。 必须斩草除根。 把魔皇子彻底斩杀在此地,以绝后患。 李七玄的想法很简单,趁着魔帅时湮争夺神草分不开身,先杀魔将,剪除羽翼,再杀魔皇子。 龙刀化作一团暗金与冰蓝交织的死亡风暴,无情地袭向众魔将。 狂刀八斩法前三斩循环斩出。 消愁如怒涛席卷。 夜光如鬼魅潜行。 八荒如天崩地裂。 号称无尽大陆第一等玄气的‘斗战玄气’,在这一瞬间,被李七玄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刀,都蕴含着无限接近武皇级的恐怖威力。 十息之后。 三十余魔将毙于刀下。 魔军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大殿下方异空间。 白发疯老人依旧没有理会其他人。 他只是跪在冰棺旁,双手死死按着棺盖。 七彩光芒透过冰棺照亮了棺中女子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那张被泪水洗过的苍老面孔上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嘴里的念叨终于停了下来。 几万年来第一次安静了。 这时—— 咔嚓。 那冰棺突然发出一声裂响。 一道道蛛网般的冰纹开始在冰棺上蔓延,而棺内那女子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起来。 第741章 刀斩双魔 终于—— 咔嚓。 冰棺彻底四分五裂。 寒气如白浪向四周漫开,又在数息之间散尽。 白衣女子躺在碎冰之中,双手交握胸前,面容安详如睡。 白发疯老人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数息之后,白衣女子的眼帘缓缓掀开了。 那是一双极淡的琥珀色眼眸,瞳孔深处有九色微光流转,像是封存了数万年的星辰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白发疯老人浑身僵住了。 不敢动。 不敢出声。 怕眼前这一幕仅仅只是数万年来那个不断重复的美梦。 女子眸光涣散了数息。 她的眼神里散发出疑惑之色。 眼前这个人她好像没见过。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却让她感觉到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光的熟悉。 她伸出手。 枯瘦而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疯老人垂落的白发。 一张脸露了出来。 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和记忆里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孔判若两人。 但她认出了那眉眼。 她昏迷之前最后记住的、死死刻进魂魄里的眉眼。 “龙哥……是,是你吗?” 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发疯老人眼眶之中的泪水已经要控制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 “你,好像老了很多。” 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指尖从眉骨慢慢划到颧骨,再划到下颌。 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补回那数万年的空白。 白发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猛地攥住她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溺水的人死死拽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不是哭。 是一个疯痴了数万年的人,在终于等到的这一刻,整个人几乎崩塌又拼命撑住的声音。 他跪在碎冰之间,低着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婉儿。” 他的声音碎得像风化的石片。 “婉儿。” 又叫了一声。 像一个忘了所有语言的人,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女子安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睡了多久?” 白发疯老人嘴唇颤抖了许久。 “很久。” “很久?” 女子的手指穿过他干枯如草的乱发,轻轻揽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额头相抵。 数万年。 他们终于又能感受到对方额头的温度。 这一刻,时光仿佛停顿。 大殿其他地方,刀光剑影、魔气妖风,呼啸如狂潮。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争夺神草叶片。 那疯狂而又血腥的战斗,让两人静静相抵的画面,显得如此珍贵而又温馨。 大殿下方,异空间。 魔帅时湮几乎无人能挡。 虽然被白发疯老人随手一击伤得不轻,但武皇与武王之间的天堑不是一道伤能填平的。 暗紫魔气重新在魔帅时湮周身翻涌,虽然不如全盛时那般浓烈如火,但依旧沉厚如铅云,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全被他随手扫出的魔气轰飞。 一名人族武王巅峰的散修躲闪不及,被他一掌拍中头颅,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飞出,砸在白玉石台边缘,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泼洒一地。 一名妖族的狼首妖将怒吼着扑上来,双爪凝聚妖光劈向他的面门。魔帅时湮连看都没看,反手一肘砸在狼首上,顿时妖光碎裂,狼首坍塌,那尊妖将轰然倒地。 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斩日城主刀如风拉开裂星弓,赤红箭芒如烈日。 鼎力神朝的国师秦渊催动玄黄震天印,古印化作山岳虚影。 段青岩穿上九霄落星甲,星辉全开。 数道人影同时扑向白玉石台。 但魔帅时湮也冲了上去。 他是武皇。 他伸出右手,将最近的那株青色叶片抓在手中。 然后又快速地采集了一片金色叶片。 就当他的指尖距离第三片叶片,就要将其拿到手中时…… 异变骤生。 人族散修群中,一道之前极不起眼的灰影猛然爆发。 前一刻,他还是一个竭力保命的落魄散修,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得像垂死之人,仿佛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下一刻武皇级的磅礴玄气从他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 皇级玄气狂潮如火山喷涌,灰色气焰冲天而起,甚至将上方的月光都染成了灰白。 他的速度快到视线根本追不上。 众人只看到一道灰线划破空气。 下一瞬,这个灰衣散修已经出现在魔帅时湮身后。 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 没有炫目的光焰,没有震耳的轰鸣,甚至连掌风都算不上凌厉。 但掌风过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不是空气被压缩,而是那片虚空本身,被他从当中折叠了一下。 魔帅时湮大吃一惊,魂飞天外。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群绵羊之中竟然藏着一头猛虎,更没有想到这头‘猛虎’竟然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偷袭。 好在他是武皇级修为。 哪怕受了伤,武皇的感知不会消失。 仓促之间,他猛地转身,做出了最合理的反馈。 暗紫魔气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魔盾。 但那道扭曲的空间涟漪直接穿过了魔盾。 不是击碎。 是穿透。 就像一面铜镜挡不住水面上的波纹。 灰色涟漪穿过魔盾,穿过魔甲,穿过护体魔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魔帅时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下一瞬间,暗紫魔甲如纸片般碎裂。 魔帅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断了地下空间中数根石柱,最后嵌入最深处的石壁之中。 碎石滚落如雨,将他半截身子埋在了里面。 他口中魔血狂喷,胸骨塌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武皇级的护体魔气形同虚设。 满场死寂。 “是他?” 秦渊一声低呼。 仙殿开启前的夜晚,曾有一位神秘武皇,在巨神峰外展露过气息,当时惊动了无数人。 这灰衣人的气息,与那位神秘武皇一模一样。 他,果然来了。 灰衣人一击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形一晃掠至白玉石台前。 九色琉璃草的主干还在。 他一把攥住主干,猛然提起。 整株神草被他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散发微光的莹白泥土。 他将九色琉璃草的主干收入一个漆黑的储物法器之中,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谋划。 失去主干的九片叶子,光泽开始飞速消退。 灰衣人转身看向在场众人。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之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是极普通黑色眸子,没有任何特征。 他夺了主干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再度出手。 瞬息之间,就到了李剑意身前。 灰衣人从侧后方无声欺近。 李剑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 掌教佩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光如水银泻地,李剑意以攻代守,主动抢攻。 但灰衣人只是屈指一弹。 剑身剧震。 李剑意虎口崩裂,陪伴半生的掌教佩剑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在十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灰衣人一掌印在了李剑意的胸口。 李剑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翻数名正在交手的魔将和散修,最后重重砸在青石殿壁上。 石壁龟裂,他口中鲜血狂涌,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 若非怀中暗金玉简在那一掌的冲击下爆发出一层极淡的古篆光罩,替他吸收了至少五成掌力,他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暗金玉简从怀中滑落。 灰衣人探手接住,看了一眼,确认是真品后顺势收起。 “你……噗。” 李剑意嘶吼着想挣扎起身,刚撑起半截身子,又呕出一大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几名问剑宗弟子拼了命从混战中冲过来,拖着掌教往外撤。 而灰衣人并未赶尽杀绝,已经掠向下一个目标—— 星陨宗宗主段青岩。 段青岩身上那件九霄落星甲星辉流转,防御力惊人。 从进入大殿到现在,这件太初古甲替他扛住了至少十几次致命打击。 看到灰衣人朝自己掠来,段青岩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爆发所有的玄气,摧动星甲将防御催到了极致。 星辉暴涨。 甲胄上数千枚微小的符文同时亮起,在段青岩周身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星辰光罩。 灰衣人冷哼一声。 他欺近段青岩身侧,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了星甲左护肩与胸甲的衔接处。 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衔接符纹。 是整件星甲上防御最薄弱的连接点。 灰衣人猛然一扯。 不是蛮力拉拽。 而是找到了结构最脆弱的那一点。 “嗤啦……” 星甲上的光辉瞬间破碎。 甲胄自动从段青岩身上脱离下来。 灰衣人将这套至宝级的甲胄,毫不客气地收入储物器具之中。 段青岩大惊。 他第一时间施展星陨宗秘术,不顾一切地想要夺回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宝物。 灰衣人随手一挥。 灰色魔气轰中段青岩。 段青岩闷哼一声,倒飞出奇,单膝跪地,鲜血从口中溢出,被星陨宗门其他人拼死抢上前扶住。 灰衣人身形如电,掠过人群。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刀如风手中那把裂星弓。 刀如风感知到危机袭来,猛然回身,毫不犹豫地催动裂星弓。 弓弦上赤红箭芒已凝聚如烈日。 一箭射出。 这一箭擦着灰衣人的兜帽边缘掠过,箭芒灼穿了兜帽的边角,露出底下一小截灰白的鬓发。 没中。 灰衣人一掌印来。 刀如风来不及开第二弓,只能以弓身格挡。 裂星弓是仙殿之中的至宝,极为坚硬,弓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的直接冲击。 但灰衣人的武皇级掌力余波却透弓而入。 刀如风如遭上古神山迎面撞击,整个人被震飞数十米,撞断了半截石柱后摔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胸腹间气血翻涌如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喷在怀中的裂星弓上。 裂星弓完好无损,弓身赤红如烙铁,弓弦还在微微嗡鸣作响,但武皇级掌力的余波已经穿透了弓身的防御,震碎了刀如风的五脏根基。 灰衣人正要上前夺弓,但下一瞬间,其他各方的强者却是都朝着他如潮水般冲来。 他身怀两件宝物,还有九色琉璃草的主干这等天下罕见的至宝,引得周围各方强者觊觎,所谓财帛动人心,即便是武皇,也难以彻底震慑那一颗颗的贪婪之心。 而且,妖族第四宫的公主,也正朝着这边看来,已经有了出手的预兆。 灰衣人心中一凛,当下不再丝毫迟疑,放弃夺弓,转身就向着大殿之外遁去。 几名挡路的魔将试图阻拦。 灰衣人随手扫出掌风。 嘭嘭嘭。 那几名魔将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瞬间化作血雾,连铠甲带骨肉一起被震成了齑粉。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眸光闪过一丝凌厉,施展身法,直接追了出去。 瞬息之间。 两大武皇级强者的身形,一前一后没入了侧门外的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随着这两人的离去,现场的争夺已经失去了意义。 还在混战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大殿中另一个正在发生的画面吸了过去。 那个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一把刀。 和满地的魔将尸首。 …… …… 李七玄已经杀了一百多名魔将。 他越杀越勇,刀法如神,魔军包围圈被他一个人撕得七零八落。 青石地面上铺满了暗紫魔血,黑甲碎片和断裂的弯刀散落如秋后的枯叶。 他的黑衣已经被魔血浸透——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而他还在向前走。 朝角落里那个被不足二十名亲卫死死地护在身后的魔皇子走去。 魔皇子在后退。 一步一步,退向墙角。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胸前被刀如风之前一箭震出的伤口还在痛。 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李七玄那双充满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魔皇子嘶吼。 亲卫魔将们舍生忘死地咬牙扑上。 李七玄龙刀横斩。 狂刀八斩法施展而出。 暗金刀芒化作怒涛席卷,最前排的七名魔将齐齐拦腰而断。 暗紫魔血泼洒如雨。 魔皇子转身就逃。 他冲向侧门——那扇门通向殿外,通向仙殿的下层,通向任何可以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他捏碎了怀中最后一枚暗紫色骨符,魔渊虚影在身前撕开了一道半人高的裂口。 他要逃。 逃回大衍魔庭。 逃回他父皇的面前。 以后有的是机会杀回来,有的是机会报这个仇。 现在他只需要踏进那道裂口,就可以活下去。 但是—— 眼前暗金刀光一闪。 狂刀八斩法第二斩—— 夜光。 李七玄已挡在门前。 他的身法没有声音,没有轨迹,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你杀不了我……” 魔皇子嘶吼着,半个身子已经钻入魔渊虚影。 李七玄直接催动了久不曾用的神龙刺青之力,龙目骤然睁开。 【禁锢】。 虚空冻结。 那道魔渊虚影的裂口凝固了。 边缘翻涌的暗紫色魔气保持着翻滚的姿态僵在了空中,魔皇子半个身子卡在裂口里,进不得退不得,就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终于浮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张嘴想说交易、想许条件——大衍魔庭的宝库,大衍魔帝的人情,任何价码他都愿意付。 但李七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龙刀落下。 魔皇子头颅落地。 暗金玉简从魔皇子尸身的怀中滑出。 这玉简质地莹润,古篆光辉隐隐流转,与李剑意被灰衣人夺走的那半部纹理同源,正是太初道经的上半部。 李七玄俯身拾起玉简,看了一眼。 古篆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每一个符文都承载着远超表面笔画的信息量。 他收入怀中。 然后转身,目光朝着周围一扫,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远处,魔帅时湮从地下空间的碎石中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颗头颅滚落在青石地面上,看到了魔皇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魔帅时湮双目欲裂。 他被灰衣人一掌轰入石壁后,拼尽全力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武皇级的修为仍在。 但先后被白发疯老人和灰衣人各一击重创,胸骨塌陷、魔脉寸断,连站都站不稳了。 暗紫魔气从他周身失控地逸散出来,像一头垂死猛兽最后的喘息,早就已经丧失了再战之力。 李七玄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魔帅时湮抬头看着这个少年。 很年轻。 太年轻了。 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比他手下最年轻的魔将还要年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从第三层一路杀到第九层,杀了他麾下最精锐的魔将,撕了他的包围圈,杀了他的皇子。 而现在,还要杀他。 魔帅时湮嘴角扯出一个笑。 一种狰狞的近乎自嘲的笑。 “小子,大衍魔庭不会放过你,你……” 魔帅时湮还想要再说什么。 但李七玄没有给他机会。 刀光闪烁。 龙刀斩落。 魔帅时湮的人头落地。 这位大衍魔庭的重量级武皇,就此彻底陨落于太初大殿。 暗紫魔血在他身下铺开,仿佛是他漫长而又残暴人生的最后一片沉厚帷幕。 大殿里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死了,全死了。 大衍魔庭这一次机关算尽,想要趁着仙殿开启的机会,将所有来争夺机缘的人族和妖族强者尽数斩杀,而且几乎已经成功。 但最后,却因为那位神秘武皇强者,以及李七玄的横空出世而彻底覆灭,全军覆没。 这样的结局,简直不敢想象。 所有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战斗结束了。 那些活下来的人族散修、星陨宗弟子、问剑宗门人、鼎力神朝强者,一时之间全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殿一侧,裂口边缘的断柱旁。 刀如风靠在断柱上。 他还站着。 背脊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任何人只要走近一步就会看到,刀如风胸腹之间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那股武皇级掌力的暗劲还在他体内肆虐,五脏六腑碎了七成,丹田龟裂,生机如漏沙般飞速流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裂星弓。 弓身完好。 赤红弓弦微微嗡鸣,像一头忠心的老猎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百息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刀如风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谢绝了斩日城弟子的搀扶,用裂星弓撑着地面,一步一步,朝大殿另一侧走去。 每走一步,青石地面上都印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刀如风来到了李七玄的面前。 李七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位雪州人族巅峰强者之一的斩日城主,药石无医,寿数已尽。 “刀城主……” 李七玄伸手搀扶。 “这位少侠……” 刀如风把裂星弓递过去。 “你我素味平生,但老夫却觉得亲近,这把神器裂星弓我愿赠送与你,还希望你能替我……照拂斩日城一二。” 刀如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李七玄。 李七玄很惊讶。 他一时之间有点无法理解,为何刀如风会找到自己说这样的话。 如果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小号’清平学院院长李轩的话,那刀如风前来托付后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此时自己的身份,是无名刀客李七玄。 是一个对于刀如风,乃至整个雪州人族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刀如风却主动赠出神弓,恳求照拂。 这说不过去啊。 看到李七玄犹豫,刀如风道:“斩日城以刀法闻名,老夫修炼刀道百年,看得出少侠的刀道之中蕴含着举世无双的侠义,老夫能从你的刀法中看到你的道……老夫,信你。” 他言辞恳切,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哀相求。 李七玄被打动了。 说起来,自己的刀法之中,的确是蕴含了斩日城刀法的奥义,当初在九州天下,自己得到了斩日刀法,将其融合在自己的狂刀八斩法之中。 这也算是因果了。 “好,我答应你。” 李七玄最终点头。 刀如风大喜。 他抓住李七玄的手,把弓塞进去。 弓身温热。 还残留着他最后一口玄气的余温。 “我无憾矣。” 刀如风合上了眼。 他是站着死的。 李七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抚合上了刀如风的眼睛。 大战尘埃落定。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夺得赤叶。 魔帅时湮抢到了青叶和金叶。 此刻他死了,那两片叶子落入了李七玄的手中。 其余五片橙、黄、绿、蓝、银叶子,去向无从考证,也不知道在乱战之中落入到了谁的手中。 李剑意重伤昏迷。 他躺在问剑宗弟子临时拼凑的担架上,面色如纸,气息微弱。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左肺,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胸口那卷已经被夺走的暗金玉简,在灰衣人一掌之下替他承受了五成掌力,保住了他的命。 只可惜那太初道经下半部,已随灰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段青岩失去九霄落星甲,身负数处重伤,被星陨宗门人扶起。 他看着破碎混乱的大殿,沉默良久。 他们这些人辛苦拼搏战斗厮杀许久,到最后却一无所获,反倒是后面来的李七玄,却先后得到了上半部的太初道经和两片九色琉璃草的叶子,收获之大,仅次于那位神秘的灰衣武皇。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有人分外眼红。 但却不敢出手抢夺。 因为李七玄一人之力灭尽大衍魔庭的魔将,杀魔帅时湮虽然是‘趁人之危’,但那恐怖的实战力和冲天的杀性,还是镇住了一些人的贪婪之心。 李七玄自是感受到了夹杂在人群中的贪婪炙热目光。 他冷哼一声。 有神凰刺青这个外挂,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战和持久战,绝对可以越战越强,此时若是有人敢出手抢夺,他不介意像是斩杀魔皇子等人一样,将这些人斩尽杀绝。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突然有人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声—— “咦,那个老头呢?” 众人环顾四周。 白发疯老人和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 殿角只剩下一堆碎冰,在月光下缓缓融化。 第742章 挥别 白发疯老人的无声消失,反而让大殿之内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他的实力太强了。 随手一击就可以重创武皇。 带来太强的压迫感。 离去反而是好事。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李七玄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黑衣被魔血浸透,龙刀横在身侧。 大殿中发生的一切,众人都已经知道,李七玄的身上有暗金玉简,是太初道经的上半部,还从刀如风的手中得到了裂星弓,又从魔帅时湮的手中得到了两枚九色琉璃草的叶片。 三样至宝。 任何一个散修——不,任何一方势力——只要拿到其中一样,都够吃一辈子。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几个散修交换了眼色。 一个武王巅峰的灰袍老者,咽了口唾沫,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脚刚落地。 李七玄出刀了。 暗金刀芒撕裂空气。 没有蓄势,没有前兆。 龙刀翻转之间,一道刀罡横斩而出,在大殿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米、深逾数尺的焦黑沟壑。 沟壑边缘的青石被刀气余波融成了琉璃状的暗金色结晶,嗤嗤作响。 刀芒擦着那灰袍老者的身侧半尺掠过。 不是斩偏了。 是故意为之。 灰袍老者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额角一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一刀是怎么出的。 太快了。 而且这一刀之中蕴含的力量,清清楚楚地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前这个少年刀客,依旧保持着无限接近于武皇级的战力。 他的气息绵长沉稳,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力竭的迹象,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惊。 杀了魔皇子、斩了魔帅、屠了一百多名魔将之后,他居然还保留着这样的实力? “别动手,误会,我绝无他意。” 灰袍老者的那只脚,缓缓收了回去。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李七玄收刀。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环视了一圈。 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满殿死寂。 魔将的尸首还铺了一地,暗紫魔血尚未凝固,那道被刀罡犁出的焦黑沟壑,像是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 大殿之内人族和妖族数百强者,再无人敢动。 鼎立神朝国师秦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诚挚:“今日若非少侠出手,我等人族同道恐怕已尽数葬身于此。鼎立神朝秦渊,谢过少侠救命之恩。” 说着,他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真心实意的。 武皇级的魔帅时湮,加上二百余名魔将的军阵,若不是这个少年横空杀出解围,别说夺宝,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大殿都是未知数。 段青岩也抱拳行礼。 他失了九霄落星甲,面色灰败,但语气坦荡:“星陨宗段青岩,多谢少侠。今日之事,星陨宗记下了,来日必有厚报。” 李剑意被弟子扶着坐起身来。 他面色苍白,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左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好在已经服下了疗伤丹药,此时已经恢复了很多。 李剑意向李七玄拱了拱手。 “问剑宗李剑意,谢过少侠。” 李七玄微微点头回礼,没有多说。 其余散修和各宗门残存弟子也纷纷抱拳。 一时间,大殿中的气氛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大战之后的相互致意。 打不过。 那就交朋友。 这道理很简单,也很江湖。 秦渊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双手递上:“少侠若有机缘来幽州,鼎立神朝扫榻以待。” 段青岩也递来一枚星陨铁令,令牌上星辉流转,隐隐有陨铁纹路:“星陨宗山门,随时为少侠敞开。” 李剑意微微一笑:“问剑宗在雪州,少侠若有闲暇,不妨来坐坐。我那山门之中,倒有几坛百年陈酿。” 李七玄也不客气,接过令牌,一一收好。 他又看向李剑意。 “李掌门,有一事相托。” 李剑意微微颔首:“少侠请说。” 李七玄将刀如风临终前赠裂星弓、托付照拂斩日城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在下如今身份不便,暂不能亲赴斩日城。烦请李掌门回雪州后,将刀城主遗命转告斩日城大师兄刀倾城。若斩日城有难,我会出现。” 李剑意安静地听完。 “少侠放心。”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一定带到。” 李七玄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两个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废话。 他向众人微微一拱手。 “诸位,告辞。” 话音未落。 龙尾刺青之力发动——【闪现】。 李七玄的身形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紧接着龙爪刺青之力紧接着催动—— 【极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掠出殿外广场。 快。 快到武王巅峰的视线都追不上。 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极轻微的破空之音,余音未散,人已消失在层叠的仙殿建筑远处。 数息之间,气息彻底消散。 仿佛他从未来过。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灰袍老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秦渊望着侧门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道:“后生可畏。” 段青岩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一个表面上看只是武王巅峰的少年,能打出无限接近武皇的战力,不知疲惫地杀了上百魔将之后还有余力斩出那样一刀,临走时展露的身法速度,连他这个老牌武王都自叹不如。 这样的人,太可怕。 幸亏目前是友非敌。 李剑意收回目光,转向众人。 “仙殿距关闭尚有不到一日,诸位若有心,可自行前往其余位置探索,各寻机缘。” 他咳嗽了两声,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沫,继续道:“仙殿外或许还有零星魔人散兵,诸位路上各自小心便是。” 魔军的精锐已经在今夜被杀光了,魔帅时湮人头落地,魔皇子尸首分家,二百余名魔将铺满大殿的青石地面,外面那些零星散兵,成不了气候。 各方人马当即先后离开大殿。 问剑宗弟子抬着李剑意也向众人告辞。 星陨宗、鼎立神朝相继离去。 散修们三五成群,有的结伴再探仙殿其他角落,有的径直朝山下走。 大殿渐渐空了。 月光从穹顶残破的缺口洒下来,照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无声无息,一场杀戮结束之后大殿恢复了寂寞。 李七玄的身形在仙殿之中疾驰而过。 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层。 静玄殿。 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之后,他在大殿外的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站在巨石后的阴影中,周身玄气流转。 下一瞬间,骨骼轻响,面部线条微调,那一身杀伐之气也随之收敛,像是一柄出鞘的刀重新回到了鞘中。 他的面貌和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无名刀客“李七玄”消失了。 清平学院院长“李轩”重新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被魔血浸透的黑衣。 皱了皱眉。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青色院长袍服换上,将衣襟整好,袖口抚平。 然后心念一动。 太初道经上半部、两片九色琉璃草的叶子和裂星弓,全部都被储存进了龙角空间之中。 那是神龙刺青的龙角所化的私人储物维度,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收拾妥当。 他整了整衣襟,从阴影中走出。 推开了偏殿的大门。 殿门推开的瞬间,里面数道目光同时投来。 铁无颜霍然起身。 他看清来人是院长之后,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快步迎上。 “院长,您总算回来了。” 管若筠紧随其后,上下打量了李七玄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血迹、面色如常之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天狂、刘丹、杨艳飞、罗可逆、穆不顺也纷纷围了上来。 李七玄一眼扫过去,见人数整齐,无有一人缺少,顿时也就放心了许多。 再仔细看时,只见诸人皆精神饱满,玄气鼓荡,修为境界比之前要提升了许多,可见在静玄殿中苦修收获极大。 铁无颜道:“院长,外面局势如何?您可有奇遇?” 李七玄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道:“我出去之后,搜寻了一圈,却不小心陷入一处迷宫之中,直到之前才找到离开的路,耽误了很多时间,没找到什么特别的机缘。” 铁无颜连连安慰,道:“此次我清平学院收获不小,院长您只要安全归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李七玄端起管若筠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我回来时,遇到几位散修,咨询了这几日仙殿之中发生的事情,才知道在第九层的太初神殿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各方势力在大殿争夺至宝,打起来了。” “大衍魔庭的魔帅时湮和魔皇子都死在了里面,魔军的精锐也基本被杀光了。” 李七玄将大殿中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距离仙殿关闭,也就一日时间,大衍魔庭损失如此巨大,定然会想办法报复,到时候苍云山脉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返回学院。” 铁无颜极为赞同地道:“发生如此大事,雪州和幽州必然又会陷入巨大风波之中,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我们走。” 没有人犹豫。 全员齐整,无人掉队。 李七玄率先踏出偏殿大门。 月色铺满苍云山脉的层层山脊,像一层薄霜。 清平学院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从巨神峰仙殿之中走出来,朝山外行去。 李七玄站在巨神峰外,回头看去,身后巍峨的九层仙殿在月光中渐渐缩小,轮廓越来越淡。 但他知道,这次仙殿争夺造成的后续影响,正在快速发酵。 此战过后,刀客李七玄的名字,必定会震动两州,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去,到时候,若是昔日故人听闻,必定会来寻。 希望能早日找到米粒儿和唐天等人吧。 清平学院众人很快就离开了苍云山脉,驾起玄舸,腾空而起,划破云层,朝着雪州清平学院本部的方向快速飞行而去。 不到十日时间。 一行人顺利返回到了学院本部。 赵天狂等五人立刻闭关修炼,炼化仙殿阔剑,修炼木头人演示的剑术,并且尝试五人合力联手。 而李七玄同样闭关修炼。 他这次斩杀魔皇子、魔帅时湮等一百多魔族强者,吸收其生命能量,以至于如今在神凰刺青之中储存了大量的强化能量,也急切地需要炼化。 李七玄预感到,距离自己突破至武皇境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 魔皇子和魔帅时湮被杀的消息,终于在雪州和幽州彻底扩散了开来,果然掀起了滔天飓浪。 第743章 李七玄在哪里? 清平学院。 院长专属的静修密室。 密室位于太平楼地底深处,以千年寒铁为壁,四角各嵌一枚镇玄石,能将内部一切气息波动隔绝。 李七玄身处静室之内。 经历了仙殿之行,在见到了魔帅时湮、神秘灰衣武皇和白发疯老人那碾压武王巅峰的恐怖战力之后,李七玄对于武皇之境的力量就越发渴望。 这个世界,强者太多。 强如魔帅时湮,也会陨落。 何况李七玄如今也只是武王巅峰而已。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身边最在乎的人,那就必须不断变强。 更何况,李七玄心里隐隐有一丝预感,那个神秘的灰衣武皇只怕是不会放过自己——毕竟自己得到了【太玄道境】上半部,还得到了裂日弓和两枚九色琉璃草的叶片,而这些都是那位灰衣神秘武皇想要得到的东西。 必须有危机感,早做准备。 密室中央。 李七玄盘膝而坐,意识沉入体内。 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之中,一片猩红与暗金交织的光海正在翻涌。 那是斩杀魔皇子、魔帅时湮及一百余名魔将之后,神凰刺青从他们的尸体上吸收并储存的生命能量。 光是魔帅时湮那一尊魔人陨落时爆发的能量,就抵得上十余位巅峰武王的全部修为。 再加上魔皇子那接近武皇的本源和二百余魔将一生苦修的精华,总量之庞大,连神凰刺青都隐隐快要无法储存。 李七玄心念微动。 神凰刺青深处,那片蓄积已久的能量之海缓缓转动起来。 他并不知道突破武皇需要消耗多少。 那就先冲再说。 为了确保这一次闭关冲击武皇成功,李七玄还做了其他准备。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瓶【九转玄玄丹】,清平学院库房中最珍贵的破境灵药。 三枚拳头大小的极品玄石。 还有一截古药根茎。 这三样都是助力突破境界的极品。 他一口将九转玄玄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如同岩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他催动了神凰刺青。 那股储存已久的强化能量,以一道粗壮的能量柱注入经脉。 因为之前有了冲击武皇境界的经验,所以李七玄这一次并不着急,并未一次性调动所有的能量,而是犹如滴水穿石一般,源源不断地冲击。 冲击不止,供给不断。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暗金与猩红两色光芒在经脉中交织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壁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这不是经脉被灼伤。 而是经脉被这股能量重塑得更宽阔、更坚韧。 三枚极品玄石同时点亮,密室光芒大盛。 玄石中的精纯玄气被清平救世经强行抽取,化为三道白色气柱灌入李七玄的体内。 同时,李七玄将那一截古药根茎也吞入口中。 古药根茎被神凰刺青自动分解,化为一丝极淡的金色雾气,钻入了丹田深处。 李七玄的眉毛微微一动。 他发现这股金色雾气融入后,四股原本有些狂躁的能量忽然变得平稳而从容,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柔和地调和在了一起。 李七玄不再分心。 他引导这股融合了五种力量的玄气洪流,沿已贯通的七条正经一路奔腾。 所过之处,六十三颗已被点亮的穴窍次第共鸣,嗡鸣如编钟齐响。 七经尽通,六十三窍齐鸣。 这便是武王巅峰。 但还不够。 玄气洪流在第七条正经末端的第九穴窍处稍作停蓄。 而后,李七玄心念一引,玄气洪流悍然转向,对着第十二条正经中的第八条经脉猛地撞了过去。 人体十二正经之中,与武皇境界息息相关的是第八足少阴肾经。 武皇的门槛,就在这里。 常人贯通此经,破开第一道穴窍踏入武皇境,需武王圆满之后辅以天材地宝,再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但李七玄此刻体内的玄气之浩瀚,早已远远超越了正常武王冲击第八经所需的总量。 轰。 体内一声无声的轰鸣。 足少阴肾经涌泉穴如同一扇被洪水撞开的巨门,应声而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穴窍深处绽放,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颗初生的太阳。 这颗穴窍与此前已贯通的六十三窍截然不同。 它不嗡鸣,不震荡。 而是散发出一股沉雄而悠远的威压,如同帝王登基,镇压百脉。 八经一窍。 武皇境成了。 李七玄周身泛出一层暗金色光晕,如水波般自他体表荡开,漫过密室每一寸墙壁,而后悄然收敛。 他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 李七玄仔细感应。 如果说武王巅峰时的玄气是一条宽阔的江河,那么现在,这条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的、望不到边际的深海。 江有岸,海无边。 武皇与武王的差距,就在这里。 随即他将一缕神念探入神凰刺青之中。 那片原本翻涌如怒海的能量,已经缩了一圈,大约消耗了三分之一。 三枚极品玄石已彻底吸干了光泽,九转玄玄丹的药力也燃烧殆尽,唯有那截古药根茎所化的金色雾气仍留了一丝余韵,在丹田中缓缓沉浮。 “终于成就武皇境界,从今以后,在雪州我已经无有对手,四窍武皇境之下,我是无敌的存在。” 李七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掐指一算。 这次闭关也才刚刚过去不到十日时间。 李七玄想了想,并未就此结束闭关,而是从龙角空间中取出了暗金玉简。 这是【太初道经】上半部。 【太玄道经】是仙殿之中仙门太玄道府的镇宗神功,只看仙殿经历万年却依旧宏伟辉煌,就可以知道当初的太玄道府何等强大,也就可以知道【太玄道境】是什么层次的神功。 清平学院的【清平救世心经】与之相比,只怕是萤火之余皓月,差的太远。 李七玄成就武皇境,心里好奇,准备研究一下这部经书。 好在他得到的是上半篇。 如果是下半篇的话,那就无从学起了。 玉简入手冰凉,比看上去沉得多。 他以神念探入其中,一片浩瀚的暗金色海洋出现在意识深处。 那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以道韵烙印在玉简空间中的古老传承,每一个符号都如同活物,在意识海中微微律动。 李七玄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 他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催动神凰刺青进行推演。 然而,神凰刺青的推演之力刚一触碰第一枚道韵符号,符号便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将推演之力弹了回来。 再试第二个符号,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反应。 他将神凰之力覆盖住一整片符号同时推演,那片暗金色海洋剧烈翻涌,轰然一振,将推演之力尽数震散。 失败了。 李七玄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之前用神龙刺青和神凰刺青推演武学功法的时候,几乎从未失手,便是斗战胜诀也可以推演出来。 这【太初道经】,居然如此高深,神凰刺青居然连第一枚符号都推不出来。 李七玄仔细思索。 等等,也许不是神凰的问题。 而是文字的问题。 这些仙古时代的道韵符号,和如今的大陆文字完全不一样,所以才导致神凰刺青推演失败? 李七玄想了许久,最终将【太初道经】收回龙角空间,转而取出了从仙殿丹房带回的玉简。 这些玉简上同样书写着晦涩古文,但不同于太初道经那如同活物的道韵符号,丹方玉简上的文字是刻上去的死物,却也因此更接近于某种可以被归纳学习的书写体系。 他决定先学认字。 整整三天,他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密室中。 十二枚玉简一字排开。 经历了十多日的钻研之后,李七玄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丹房玉简其实就是炼丹的丹方。 这些丹方天然有固定结构,包含了药材名称、炼制顺序、功效描述。 当十二篇丹方摆在一起,反复出现的符号就成了破译的关键。 第四天,他破译出第一个药材名。 第七天,能识别六十余种丹药材料符号。 第十天,两篇完整的丹方被破解出来。 第一篇是【断续丹】。 以九叶续骨草为主药,辅以凝血灵芝、赤髓藤、生肌果等七味药材,文武火交替炼制七日七夜成丹,可接续断骨,修复损伤经脉,愈合一切肉体伤势。。 第二篇丹方更让李七玄动容。 【爆气丹】。 以燃血花为主药,配暴龙兽精血、九阳烈炎草等九味至阳至烈之药材,以本源真火淬炼三日成丹,服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战力提升数倍。 但也有副作用—— 药效过后极度虚弱三至七日,过量服用有精血枯竭、境界跌落之险。 对于普通人,这是搏命底牌。 李七玄将两枚丹方玉简简单收起。 然后他结束了这次闭关。 傅弘毅第一时间前来求见。 通过傅弘毅之口,李七玄才知道,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仙殿之行的消息,在李七玄返回学院后不久彻底传遍了雪州。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发酵,雪州人族各大宗门在这次仙殿争夺机缘中的得失,也逐渐被传开。 九大门派之中,斩日城最惨。 城主刀如风战死太初大殿,裂星弓是他入仙殿后新得之宝,临终前转赠了李七玄,而斩日的一百二十名弟子折损过半。 如今斩日城的话事人,是刀如风的亲生儿子、斩日城新生代弟子的大师兄刀倾城。 此人天赋不俗,在当初镜湖一战后再度突破,实力也早就跨入武王境,但毕竟还年轻,失去巅峰武皇刀如风这座顶梁柱,斩日城十年内难复元气。 星陨宗段青岩失了九霄落星甲,归宗后闭门不出,好在星陨宗的弟子在仙殿其他区域另有发现,据说得到了一些宝贝,不至血本无归。 问剑宗李剑意重伤,但毕竟不是致命道伤,所以终究还是能恢复。 好在号称【雪州第一剑仙】的弃青衫声名如日中天,隐隐有如今雪州人族第一强者的趋势,因此让问剑宗的影响力不降反升。 而缘生宗折损三位护法长老,代价不小,但据传在仙殿第七层某处秘室中得到了一件极为强悍的古物,一回宗门便封了山门。 风雪山庄庄主雪无痕亲率六十余人闯第五层冰雪秘境,出来只剩二十七个,他自己断了一臂,但右手死死攥着一卷万年玄冰为轴的古卷,上载失传已久的冰系武道古法,回庄后同样闭门不出。 明心城此番由另一位长老带队,在丹房与器阁稳扎稳打,收获不菲。 无念派最奇。 五人进,五人出,周身一尘不染。 据远远瞥见的散修说,无念派的掌教师太在离开仙殿时,怀中抱着一口很旧的青铜盒,疑似圣器级至宝。 至于清平学院,在整个雪州的复盘比较中,被议论得最多。 不是因为收获最大,恰好相反,从已知的消息来看,清平学院的新院长李轩带队,虽然全员无损,但也没得到任何宝贝。 据说因为李轩迷路,没进入核心区域,没有参与太初神殿的至宝争夺,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于是外界逐渐有了这么一种说法:新院长李轩能力一般,虽然有武王级战力,但论胆识和谋略,远不如当年薛心棠。 总体评价只能算是中庸。 而与李轩的口碑一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个名字的崛起。 【狂刀】李七玄。 太初大殿之中,黑衣龙刀,独斩魔皇子与魔帅时湮,屠尽二百余魔将。 这样的战绩以苍云山脉为中心,以比玄舸还快百倍的速度,短时间之内就传遍了雪州每一个郡城、每一间酒馆和每一座茶楼。 一开始有人说夸大其词。 但随着从仙殿生还的散修陆续回到各地——有人以留影玉简记录了大殿中的战斗残影,有人画出了刀罡犁开青石地面的轨迹图,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灰袍老者被一刀吓得脚都迈不回来的场景…… 三个人说是谣言。 三十个人说是传说。 三百个人都说了一样的话——那就是事实。 不到半个月,雪州武林的舆论便完成了从将信将疑到狂热追捧的转变。 最关键的一点——他是人族。 于是江湖人喜闻乐见的排名悬念就出现了。 雪州人族武道,谁是第一? 【雪州第一剑仙】弃青衫的实力当然是深不可测,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声音更倾向于李七玄。 无他。 战绩实在是太惊人太恐怖了。 也有好事者,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比。 李七玄和李轩这两人,谁更有可能成为雪州人族武道的领袖? 两个人都姓李,都是年轻人,都在一年内从默默无闻到无人不知。 但不同的是,李七玄的战绩是他在太初神殿之中一刀一刀杀出来的,锋芒让人想起当年站在镜湖倒悬山广场上力压九宗、人魔两族无人敢直视其目光的薛心棠。 而李轩接任后没打过一场令人铭记的大仗,太平楼杀人是对内立威,仙殿之行虽然一剑七杀击败了血衣楼的强者,但后来却在仙殿之中迷路,没有打出任何过硬的战绩。 时间流逝。 这些纷扰也传到了白源郡,传到了神目宗。 萧野坐在宗主座椅上,听着属下一一汇报仙殿大战的细节和各方对李七玄的追捧,面上一派从容,心中却如山涧惊雷。 七玄师兄的实力,竟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吗? 果然,妖孽在哪里都是妖孽。 萧野心中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和神目宗,怕是要有一些麻烦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就打听到了李七玄当初的踪迹,来到了白源郡,找到了神目宗。 这些来打听消息的,有九大门派的高手,也有散修中的前辈名宿,也有行迹可疑、身份不明的人物。 萧野对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 认识,但不熟。 一面之缘,已经很久没见,不知去向。 这些话本来就是真的。 他唯一隐瞒的是自己和李七玄更深一层在九州天下时候的渊源——但这件事整个雪州除了他自己和周煮,没有任何人知道。 大多数来打听的人失望地走了。 萧野只是白源郡一个小宗门的宗主,李七玄那等人物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神目宗能留住的。 但很快,大麻烦就来了。 大衍魔庭的人来了。 轰! 宗门驻地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守护大阵被硬生生从外面轰开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 三道身影踏着破碎的阵法光幕,缓缓步入神目宗广场。 这三道身影周身魔气如凝实的黑雾翻涌不休,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便爆开蛛网般的裂纹。 广场两旁的神目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当先一人随手一挥,一道黑芒横扫而过,七八名神目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倒飞而出,撞碎了广场边缘的石柱,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巅峰武王。 三股武王巅峰级别的威压同时降临,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剩余的弟子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连拔出兵器都做不到。 神目宗只是白源郡一个小宗门,全宗上下修为最高的萧野,也不过刚刚踏入大宗师之境,平日里在郡城内还算有几分体面,但面对武王级别的强者,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萧念九从内殿冲出,一身白衣,剑眉倒竖,挡在众弟子身前。 他刚刚突破九窍武师,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不俗,但在这三股武王威压面前,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来者何人!” 他喝问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当先那魔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萧念九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念九!” 萧野的身影从内殿中掠出。 他面色铁青,周身大宗师巅峰的玄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一掌劈向那魔人的右臂,想要迫使对方松手。 那魔人甚至没有回头。 左手随意朝萧野的方向拍了一下。黑色掌印凭空凝聚,萧野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内殿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宗师巅峰境的修为,在武王面前连一掌都接不住。 那魔人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萧野身上。 他的脸隐在黑雾般的魔气之后,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见。 “萧野,本座的耐心不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刮在骨头上:“告诉本座,李七玄在哪里。” 萧野从碎裂的石柱中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溢出一缕血沫。 他看了一眼被掐在半空中、脸色已开始发紫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内殿方向,他的妻子沈氏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但没有逃跑。 她知道跑不掉。 萧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那魔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笑声低沉刺耳。 仿佛指甲划过铁板。 “不知道?” 魔人强者将掐着萧念九的手往下轻轻一压,萧念九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脸上的血色在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 萧野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发抖。 神目宗全宗上下,没有人能阻止眼前这三尊武王。 “我最后问一次。” 那魔人强者的声音阴沉如刀,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李七玄,到底在哪里。” 夜风卷过广场,卷起满地血腥。 第744章 让他臣服 萧野看向自己的儿子。 萧念九被掐在半空,脖颈发出不祥的细微声响,面色已由紫转白。 那是将死之色。 萧野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选择。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此刻他忽然无比清醒——他宁死也不会说出任何关于李七玄的信息。 别说他不知道。 知道也不会说。 他心里清楚,自己说不说,对于李七玄而言或许根本不重要。 那位从九州天下横渡而来的师兄,如今已是能在太初大殿独斩魔皇子的存在,大衍魔庭这三尊武王未必能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但这不是结果导向的问题。 而是原则问题。 哪怕这个原则,代价是搭上自己全家的性命,让整个神目宗陪葬,也在所不惜。 萧野缓缓闭上了眼睛。 妻子沈氏站在内殿门口,双手死死抠着门框。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看着自己丈夫的侧脸。 她认识这个表情。 二十年前,萧野入赘神目宗时,所有人都在背后说他攀附权贵,那年老宗主病逝,宗内长老逼他交出宗主令,他也是这个表情。 “看来你不愿意说了。” 魔人强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 他掌心玄气涌动,五指缓缓收拢,就要将萧念九的脖颈捏断。 而就在这一瞬间。 魔人强者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一阵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觉,如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全身每一寸骨骼。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 而是生物本能在尖叫—— 逃。 “你在找我?” 一个陌生而又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魔人强者魂飞天外。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但还未来得及做出哪怕一个动作,视线就突然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黑衫。 黑发。 双手空空,并无刀。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火焰,沉静而滚烫。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你不需要看见刀刃,你也知道它能斩开一切。 是李七玄。 【狂刀】李七玄。 他什么时候来的? 魔人强者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的视界开始疯狂旋转。 天旋地转之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背影——一具无头躯体,脖颈处切口平滑如镜,黑色血液正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具躯体还保持着抬手掐人的姿势,五指甚至没有来得及松开。 三息之后。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扑通。 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萧野睁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还残留着绝望与决绝交织的血丝,但那张脸上,已经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他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那个瞬间,李师兄竟然真的来了。 李七玄伸手接住从空中坠落的萧念九。 少年的脖颈上印着五道青紫色的指痕,深度几乎见骨,人已陷入昏迷,但尚有微弱呼吸。 李七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色泽暗红,药香内敛。 正是出关后让学院丹师炼制的【断续丹】。 他将丹药塞入萧念九口中,以玄气辅助药力化开。 少年脖颈上的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断裂的喉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重新对接。 “师兄……” 萧野接过儿子,声音发颤。 他的手指碰到萧念九的手背,是暖的。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在清平学院出关之后,他以院长身份令丹堂炼制了【断续丹】和【爆气丹】。 尚未来得及做其他安排,清平学院的情报网络便捕捉到了大衍魔庭有强者秘密进入雪州的消息 魔人的行动方向直指白源郡。 李七玄立刻意识到萧野有危险。 自己在仙殿中斩杀魔皇子、魔帅时湮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雪幽二州,大衍魔庭若要寻仇,必定会追查自己进入无尽大陆之后的踪迹。 而自己化名李轩进入清平学院之前,曾在神目宗现身。 这是唯一的线索。 他当即宣布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而后暗中切换回李七玄的身份,以武皇境的修为全速赶往白源郡。 还好。 赶上了。 他将神目宗众人护至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剩余的两名魔人武王。 广场上血腥气尚未散尽。 那两尊魔人强者的脸色,已从先前的倨傲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们亲眼看见同僚被斩,一尊巅峰武王,在那黑衣青年面前别说是交手,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其中一名魔人武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骇然,向前迈出一步,拱手行礼:“大衍魔庭禁卫军校尉统领时珍,见过李大侠。奉三皇子之命,前来邀请李大侠现身一见……” 这位魔人武王的姿态放得很低。 李七玄看着他。 笑了笑。 没有说话。 而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刀气横掠而过。 没有刀光,没有刀鸣。 甚至没有空气被撕裂的声响。 魔人强者时珍脸上的恭敬之色还没散去,上半身便从腰间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如镜。 又一尊巅峰武王陨落。 最后一名魔人武王面色剧变,猛地后退三步,厉声道:“我等礼貌客气来请,阁下为何如此凶残,不讲武林规矩——” 李七玄懒得解释。 又是一刀。 第三尊魔人武王身首异处。 他觉得这魔人武王的话有点搞笑。 双方早已是死敌,魔皇子在太初大殿想杀自己,魔帅时湮率二百魔将围杀,如今对方连威胁自己朋友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居然还好意思提什么武林规矩。 简直荒谬。 广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风卷过,血腥气渐渐被吹散。 神目宗的弟子们这才从鬼门关前回过神来,有人擦着汗,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更多人只是用无比崇敬的眼神望着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 李七玄转身。 萧野抱着已清醒过来的萧念九,站在内殿门口。 沈氏扶着门框,眼眶泛红,对他深深行了一礼。 “进去说话。” 李七玄说。 内殿中。 灯火通明。 萧野命人奉茶,屏退左右。 两人隔着一张旧木桌坐下。 桌面上刻着神目宗的独眼纹章,年深日久,刀痕已被磨得光滑。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七玄开口,语气之中带着愧疚,道:“大衍魔庭不会善罢甘休,以防万一,我这段时间会留在神目宗,也好有个照应。” 萧野闻言心中一喜,道:“师兄不必自责。当年在九州天下,萧野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师兄却从未看轻过我。今日又救我全家性命……” “打住。” 李七玄笑着打断他:“自己人不说两家话,你小子别煽情啊。” 萧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 笑得眼眶又有些发红。 李七玄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道:“也不知道米粒和唐天,还有小猴子、指路鸡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最近一段时间,他越发思念故人。 内心逐渐急躁。 几乎有无法压制的趋势。 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 入夜。 萧野安排了一间僻静院落供李七玄居住。 接下来的两日,白源郡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李七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衍魔庭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杀了他们那么多高手,包括一尊皇子和一位魔帅,大衍魔庭若是就此收手,那他们在雪幽二州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果然。 不出所料。 仅仅一日之后,白源郡内便出现了大衍魔庭魔人武者的踪迹。 李七玄眼中寒光闪烁。 “都来吧,最好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些魔人。” …… …… 夜。 白源郡,风吼山。 山巅篝火闪烁。 数十名气息阴沉的魔人散布在周围,警惕地巡视着夜色中的山林。 这些魔人每一个都有武王级修为,放在雪州任何一个郡城,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但此刻他们只是护卫。 火堆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裘皮大氅的年轻人。 他手中握着一根枯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篝火。 火焰映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肤色苍白,唇色浅淡,眉宇之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病容,仿佛大病初愈。 但没有任何一个魔人敢因此轻视他。 因为这个人是大衍魔庭的三皇子,不世出的魔族天才。 他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这人书生打扮,手中握一柄折扇,正仰头观看天象。 与三皇子的病弱之美不同,这书生有一种干净的、健康得近乎透明的清秀。 他叫陆离。 人族。 却是三皇子的挚友,兼大衍魔庭首席谋士。 “殿下,时珍三人都被杀了。” 陆离收起折扇,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七玄没有给他们任何对话的机会,三人皆是被一刀斩杀,据说时珍报出了身份和来意,依然被斩,看来这位【狂刀】对圣庭的人,恶感极深。” 三皇子没有抬头。 枯枝在火焰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雪州的风寒,比幽州更甚。” 他淡淡地感慨了一句,然后才淡淡地笑着道:“老四在仙殿做的那些事,不怪李七玄敌意大。” 他顿了顿,轻声咳嗽了两声。 声音很轻,但在夜风里清晰可闻。 “至于时珍……呵呵,我都叮嘱过不止一次,去了神目宗要客气一点,他偏要以势压人,还要杀萧野的儿子,行事不知收敛,死了也是活该。” 陆离微微一笑:“殿下似乎并不在意时珍的死。” “我在意的东西不多。” 三皇子将枯枝扔进火堆,火星四溅:“时珍不是我的人,一个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武王,到了雪州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就算是没有李七玄,他迟早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陆离点了点头。 他了解三皇子。 这位殿下从不在意庸人之死。 “不过,李七玄确实有些过于妖孽。” 陆离展开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山水,面色逐渐变得严肃,道:“时湮元帅战力强横,在圣庭之内可以排进前三十,而四殿下虽然品性不佳,但一身修为并不弱,带着近两百名武王级精锐,居然被李七玄一人斩杀殆尽,这样的战技,便是高阶武皇也未必能够做到,李七玄的身上必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三皇子望着篝火,目光幽深。 “所以我亲自来了。” 三皇子语气平静地道:“这一次我会亲手击败他,将他折服,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边。这件事比杀他难得多,也有意义得多。” “李七玄横空出世,如日中天,他如今在雪州和幽州人族中的威望,已经超过了九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堪称雪州武道第一人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三皇子缓缓起身。 白色裘皮大氅在山风中微微翻卷。 “若我大衍魔庭能折服此人,使其臣服效力,这比攻下十座人族城池更有价值。” “我需要他为我效力。” 三皇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亢奋潮红。 陆离微笑,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他很少见到三皇子有如此兴奋的表情,可见其心中对【狂刀】李七玄抱有何等大的期待。 陆离轻轻展开了折扇。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一个苍白如纸,一个清秀如玉。 周围的魔人武王们在夜色中如石雕般沉默。 风吼山的夜风很大。 吹得满山松涛如海潮般起伏。 …… …… 同一夜。 神目宗。 静室之中。 李七玄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周身暗金色的光晕如潮水般缓缓起伏,在四壁之间无声漫卷。 自从突破至武皇境界之后,他的战力增长极快。 而更重要的是,境界提升让他对九州天下的劲力武道与无尽大陆的玄气武道,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当日与魔皇子一战,他将两种力量催动到极致。 一眼金黄,一眼蓝澈。 寒冰之力与玄气交融,在斗战胜诀的【战字诀】催发之下,拥有了无限接近于武皇的战力。 如今他已是一窍武皇,对于两种武道的理解更深。 事实上,最近这一段时间,除了参悟丹房玉简之外,他一直在参悟苦思一个问题——两种武道,能否完全融合。 答案是能。 他找到了关键。 斗战胜诀。 这部被称为无尽大陆第一神功的功法,其真正的核心价值远不止于斗战玄气的模仿与强化。 它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如同一剂药引,将互不相容的两味猛药融为一炉。 调和。 这才是斗战胜诀最深层的能力。 如今两种武道在体内并行,斗战胜诀的价值才真正显露。 一旦进入融合状态,催发出【战字诀】的概率可以达到七成以上。 这意味着在绝大多数战斗中,他都能以完全融合的双重武道迎敌。 这个发现让李七玄对斗战胜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他闭上眼睛,让两种力量在体内缓缓交融。 金色的劲力与蓝色的玄气在经脉中并行,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河流。 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中共存——这个平衡点,就是斗战胜诀。 李七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战力正在急骤提升,这与境界无关,而是纯粹的即战力的暴涨。 窗外天色微亮。 有鸟鸣从远处的院墙外传来。 第二日。 早晨。 神目宗的伙房做了早点。 白源郡特有的白面馍,配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青蒜,雾气袅袅,是九州天下的味道。 应该是萧野亲手调教出来的厨师。 李七玄吃完,满足地擦了嘴。 早点之后,他去后院指点萧念九修炼刀法。 萧念九的伤已痊愈。 他之前就曾跟随李七玄修炼过刀法,得到了李七玄刀道的部分传承,算是记名弟子。 如今刀法施展开来,颇有几分李七玄的风采。 “出刀的时候,需意在动先,动于念起。” 李七玄站在一旁,语气和蔼地道:“你的刀比你的脑子快,全凭本能在出刀,这是错的。” 萧念九乖乖听话。 他又挥了十刀。 李七玄微微点头。 少年的刀路已经有了几分影子。 虽然还嫩,但方向是对的。 李七玄正要再说什么,一名神目宗弟子快步走进后院,躬身行礼:“大侠,外面有一位陌生人族强者求见。说有关于魔族的大事,要当面禀告。” 萧野从院门外走进来,闻言看向李七玄。 李七玄点了点头。 “请进来。” 院门外有脚步声。 不急,不缓。 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有一种奇异的节奏,好像是在数着节拍。 一名年轻书生走了进来。 月白长衫,手持折扇,步履从容。 仿佛是在赴一场踏春诗会。 年轻书生的目光在院中众人身上淡淡掠过,后停住,落在李七玄身上。 折扇轻合。 拱手行礼。 动作流畅,不卑不亢。 “可是【狂刀】李大侠?” 书生笑着道。 李七玄看着他:“阁下是什么人?” “在下大衍魔庭陆离。” 书生笑容温和地自报家门。 嗯? 李七玄眼眸中精芒一闪。 “你是魔族?” 院子里顿时有无形的压力悄无声息地席卷弥漫开来。 “非也,在下是人族。” 陆离神色不变,依旧笑得温和。 李七玄眉头微蹙。 “既是人族,为何要为魔人效力?” 质问落下,李七玄双眸之中凌厉的杀意如水银般无声蔓延。 第745章 为梦想窒息 陆离握着折扇的手,第一次僵在了半空中。 他是大衍魔庭有名的智囊谋士。 辅佐三皇子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巅峰武王在他面前俯首帖耳,魔庭元老在他面前理屈词穷,他连眼皮都不曾抬过一下。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让他感到不安了。 但此刻,李七玄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眼前这个黑衫青年给他的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你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你明知自己脚下是实的。 腿却还是软的。 陆离在心中飞速修正了一个判断。 错了。 情报错了。 李七玄不是无限接近于武皇。 他已经是武皇。 这个消息极其重要。 三日后安澜峰会面时,三皇子必须以对待武皇的标准来准备。 否则今日时珍三人身首异处的下场,就是来日的前车之鉴。 他必须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必须!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 在杀意与威压的双重挤压之下,他缓缓挺直了脊背。 月白长衫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手中折扇纹丝未动,稳稳地握在掌心里。 李七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这个书生,修为不过普通武王级,和他斩过的任何一尊魔人武王相比都谈不上出色,但那根脊梁骨却有点儿硬,在这种压力之下,居然没有弯。 意志力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修为更难得。 陆离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丝颤抖。 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李大侠。” “在下来此之前,三殿下再三叮嘱,到了神目宗要客气,不得以势压人。” “时珍三人自作主张,伤了你的朋友。” “他们死了,是咎由自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为诚挚。 李七玄不置可否。 杀意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 只是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不落下,也不收回。 陆离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姿态依旧极为诚恳。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关键。 “有一件事,在下想请李大侠知道。” 他的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大衍魔庭治下,也有人族栖居生活。” 李七玄眉头微微一动。 陆离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幽州的人族数量,比雪州人想象中要多得多。 魔皇为了充实人口、稳定赋税,并未屠戮大衍魔庭范围之内的人族,而是将他们编入户籍,征收重税,征发劳役。 千年以降。 幽州的人族在魔庭贵族的治下,活得极为艰难。 他们的武学传承被限制,不得修习高阶功法。 他们的子弟不能入仕,不能参军,不能拥有超过一亩的田产。 但他们还是活下来了。 一代又一代,像石头缝里的草。 陆离的声音始终平稳,但说到此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光在闪动。 “人族在大衍魔庭境内生活艰难,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殿下是魔庭所有皇子之中,唯一在人族城池长住过三年以上的人。” “他见过人族的新生儿因为母亲没有奶水而活活饿死。” “他见过人族的武者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却被魔人贵族冒领军功,反而以‘越级杀敌’的罪名被鞭笞。” “他见过人族的老人,在除夕夜被魔人贵族的马车撞死在路边,无人收尸。” 陆离停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轻很轻的东西。 不像是愤怒。 更像是某种已经沉淀了太久的执念。 “三年前,三殿下在他辖下的三郡之内,废除了人族的贱籍。” “允许人族子弟入学堂,允许人族武者参军,允许人族在公堂之上与魔人对质。” “他一个人,顶住了整个魔庭贵族的压力。” “因为他相信一件事。” 陆离抬起头,直视李七玄的眼睛。 “魔和人,可以共存。” 李七玄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魔族统治之下也生活着人族。 他一直以为幽州境内和雪州一样,人族与魔族的疆域泾渭分明。 但原来在幽州深处,在魔族最核心的统治区域,还有无数人族活着。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 也没有人在意。 陆离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在下为三殿下效力,不是因为他是魔人。” “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庇护人族的魔人。” “在下是人族。” “在下守护的,也是人族。” 说完。 陆离合上了折扇。 便不再多言。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 他站在李七玄的杀意之中,月白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卷。 像一个把筹码全部推上赌桌的赌徒。 赌的就是李七玄不是一个对魔族盲目仇恨的人。 而他赌对了。 李七玄眼中的杀意,开始缓缓收敛。 不是因为他完全相信了陆离的话。 而是因为这些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大姐李青灵。 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姐,如今正在魔渊深处,被战神殿奉为圣女。 她是魔。 至少在这片大陆的规则里,她是魔。 但李七玄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姐不是魔。 她不只是他的姐姐,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从小把他背在背上、把最后一口吃食留给他、为了救他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姐姐。 他怎么可能对魔族抱有绝对必杀的敌意? 如果他恨魔族,那他就必须恨大姐。 这两样他都做不到。 更何况。 李七玄想起了一张沧桑而又睿智的脸。 薛心棠的脸。 这位雪州人族武神,知道李青灵是真魔圣女,知道李七玄是李青灵的亲弟弟,知道这两姐弟一圣一魔。 但他还是把清平学院院长之位传给了李七玄。 以薛心棠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仍然这样做了。 因为他希望,也相信李七玄能够走出第三条路。 不是人族灭魔,也不是魔族灭人。 而是共存。 那是他至死都没有宣之于众的遗愿。 也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火种。 李七玄抬起头,重新看向陆离。 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杀意已经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静而锐利的审视。 “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离悬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算是过了第一关。 他抱拳行礼。 动作一丝不苟,每个细节处都透着郑重。 “三殿下想与李大侠见一面。” 李七玄问道:“时间?” 陆离道:“三日后。” 李七玄问道:“地点?” 陆离道:“白源郡风吼山,安澜峰之巅。” 李七玄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没有追问,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 就这四个字。 陆离怔了一瞬,然后再次抱拳。 之后转身走出了神目宗大门。 他的背影依旧从容不迫。 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月白长衫掠在青石地面上,带起细细的尘土,和来时一模一样。 只是走出大门之后,山风从巷口灌进来,吹透了陆离被冷汗浸湿的衣衫。 陆离才意识到,自己后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布了。 之前听仙殿之行的幸存者说起李七玄的可怕,他就在心中将此人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威胁。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幸存者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只是真相的影子。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惊悸。 当你站在李七玄面前就会知道,他随时可以杀你,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陆离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把李七玄已经是武皇的消息告诉三皇子。 三日后的会面,需要更周全的布局,更万全的准备。 …… …… 神目宗。 内殿之中。 灯火如豆。 萧野屏退了左右,亲手给李七玄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他没有立刻开口。 李七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道:“想问就问。” 萧野苦笑了一下:“师兄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七玄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幽州大衍魔庭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所以的确是该好好了解一下。” 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道:“但我在白源郡这些年见过许多事,魔族人行事狠辣多变,说翻脸就翻脸,据说魔人行事,从来都只认刀剑的锋刃。那位三皇子若是诚意相邀,为何不敢独自前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七玄,颇为担忧地道:“师兄,三日后最好不去。” 李七玄听完,没有反驳。 萧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想了想,道:“暂时保密消息。不要让外界知道我去见了这位三皇子。” 萧野一愣。 这语气,分明是已经决定要去了。 “那多带几个人。” 萧野的语气无奈,道:“神目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我愿陪师兄一起前去赴会。” 李七玄摇了摇头:“一个人去就可以。” 萧野皱眉:“万一有埋伏……” “去多了反而累赘。”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野抬头,对上李七玄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九州天下的时候,七玄师兄就是这样。 从不辩驳,从不犹豫。 只给人一个轻拍肩膀的动作。 然后转身去做那件所有人都觉得不该做的事。 做完之后回来,还是那样笑一笑。 好像只是去街上买了壶酒。 萧野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殿门口,目送李七玄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山风吹过,他觉得眼眶有点涩。 …… …… 三日后。 白源郡。 风吼山。 安澜峰是风吼山最高处的一座孤峰。 峰顶平坦如削,方圆不过十余丈。 古松斜生崖壁,虬枝如铁。 山风从北面灌上来,将松涛搅得如万马奔腾。 脚下云海翻涌,偶尔裂开一道缝隙,能看见山腰上墨绿的林海。 李七玄踏上峰顶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在了。 白裘如雪,立在悬崖最边缘的位置。 山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身形越发单薄清瘦,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和这副病弱的身躯截然相反。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火焰在烧。 不是野心家的那种炽烈。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光。 像夜航的船看见了对岸的灯塔。 三皇子身后三步处,陆离持扇而立。 他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雅的书生模样。 再往后。 二十名武王级魔人沉默地散在峰顶四周。 李七玄没有看那些魔人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 隔着缥缈的山雾,黑衫与白衣,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三皇子看了李七玄很久,然后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很淡,却从嘴角一路漫进了眼底。 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李七玄。”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慢慢碾过去的。 像在品一盏新茶。 “雪州人人都在传你的名字,孤偏不信邪。” “今日一见。” 他轻声笑了起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李七玄没有接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安静地站在山风里,等着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三皇子不以为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迎风而立,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 “孤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时湮,也不是为了老四。” “时湮是魔帅,死在战场上,是他的荣耀。” “老四行事嚣张不择手段,屠戮人族强者,落到你的刀下,也不冤枉。”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的语气很诚恳,不是伪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三皇子,对自己人有够冷血。 “孤来找你。” 三皇子又向前走了半步。 白色裘皮在山风中翻卷如旗。 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虔诚的郑重。 “是想请你来助孤一臂之力。” 一阵短暂的沉默。 山风呼啸而过。 然后李七玄笑了。 笑声从胸膛深处滚出来,被山顶的长风撕成碎片,撒进了云海里。 他不是在嘲笑。 他是真心觉得这件事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魔族皇子,来找一个手刃了他亲弟弟和麾下元帅的人族武者,请他共谋大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荒谬。 “你觉得可能吗?” 李七玄止住笑声,语气平静地问道。 三皇子没有笑。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七玄。 “孤知道你觉得荒谬。” “但孤想请你,先听孤把话说完。” 他转过身。 面向风吼山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山风将他的声音送到很远的地方。 “大衍魔庭立国,已逾千年。” “它曾经辉煌过,鼎盛过。” “但如今的魔庭,只是一具披着黄金甲胄的腐尸。” “贵族把持朝政,皇权形同虚设。贪墨横行,军纪废弛。七位郡守各怀异心,中央政令不出魔都百里。” “而在所有腐朽之中。” 他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李七玄。 “最腐朽的。是对人族的压迫。”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更锋利了。 “在魔人贵族眼里,人族是低贱种族。不配习武,不配出仕,不配拥有尊严。” “千年来,死在魔人贵族手中的人族平民,比死在战场上的人族武者还多。” “这些杀戮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魔人贵族喝醉了酒。” 三皇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进了深水里。 “孤小时候。” “是在一位人族老婢的怀里长大的。” “她是孤见过最温柔的人。” “她死于魔人贵族的一次酒后行凶。” “那年孤十一岁。” 峰顶安静了一瞬。 只有松涛如海,风卷云起。 三皇子攥紧了拳。 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体内那团火,已经烧到了脸上。 “从那天起,孤就在心里问自己一件事。” “如果魔庭的皇权足够强大。” “如果孤手里握得住刀。” “这样的悲剧还会不会发生?” 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字一顿。 “不会。” “所以孤要夺权。” “孤要坐上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孤要推行新政,削弱腐朽的魔人贵族,提升人族在魔庭的地位。” “废除贱籍,统一律法,建立科举,不论种族出身,唯才是举。” “孤要结束千年的分裂,将幽州与雪州统一在同一套律法之下。” “统一文字,统一武道功法体系,统一度量衡,统一赋税与官制。” “让魔人不敢再欺压人族,让人族不必再畏惧魔人。” “让万民共处一片天空之下,在同一个律法面前平等而立。” 他停了下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病弱的脸此刻红得像要烧透的白纸。 但他眼睛里那团火,比任何时候都亮。 陆离站在三皇子身后,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总是从容淡雅的脸上,此刻也隐隐浮起一层兴奋的潮红。 三十二年了。 他追随三殿下三十二年。 从殿下还是个在冷宫中受人欺凌的弃子,到如今手握三郡、敢于对抗贵族集团的一方雄主。 他等了太久。 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七玄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山风灌进他的黑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魔人皇子,心里浮起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统一文字。 统一武道。 统一度量衡。 统一律法。 废除贵族特权。 唯才是举。 这套路数。 怎么这么耳熟?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 穿越者也好,土着也罢。 三皇子的理念本身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理念的真诚程度。 李七玄重新审视着三皇子。 审视着这张因为激动而泛着潮红的脸。 审视着这双灰蓝色瞳孔里燃烧的火焰。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人了。 但可以肯定,三皇子不是。 陆离也不是。 这两个人眼里的火,至少在这一刻,到目前为止,绝对是真的。 三皇子平复了呼吸,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却比刚才更郑重,也更诚恳。 “李七玄,你是真正的人杰。” “孤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但能以武王之境逆斩武皇的,只有你一个人。” “雪州人族一盘散沙,九大门派互相倾轧,你一个人再强,又能撑多久?” “你若愿意来助孤。” “孤给你位置,给你兵马。” “给你一个值得倾尽全力去拼命的理由。” “不是为魔庭卖命,是为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三皇子激动地劝说,仿佛是在为梦想窒息。 陆离也向前迈了一步。 青衣在风中翻飞,他双拳一抱,动作端正如朝堂之上觐见君王的臣子,声音清朗,如金玉相击。 “李大侠,三殿下是在下所见过最为英明、最为仁慈、最为宽宏的主君。” “是真正值得追随的明主。” “在下以性命担保,李大侠若愿与殿下联手,雪幽二州万世基业,必将在你我手中奠基。” 李七玄依旧沉默。 他在心里把所有想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然后开口,语气很平静。 没有刺,也没有嘲讽。 “你们两个说的这些……” “我都信。” 三皇子灰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离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又白了一分。 李七玄沉默了几个呼吸。 山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他鬓角的黑发。 他看着三皇子,目光里没有轻视,没有不屑。 反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敬意。 “有梦想的人,总是值得尊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从九州来到无尽大陆的那一天起,他见过太多没有梦想的人了。 庸碌求生的散修。 蝇营狗苟的宗门长老。 各怀鬼胎的门派掌门。 一个心怀天下的魔人皇子。 一个为了人族甘入魔庭的书生。 这两个人族和魔族之中的异类,比那些人高贵太多了。 李七玄又看了陆离一眼,又看了三皇子一眼。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两个人知道,他们此刻以性命相劝、试图收服的人,真正的身份是清平学院院长李轩,是手握雪州人族第一武道势力权柄的人…… 呵呵,那只怕他们两个眼里那团火,会烧得更旺。 李七玄收束杂乱的想法,也收回了目光。 然后摇了摇头。 “记住,不要再来打扰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山风更清晰,比磐石更沉。 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冰面。 “否则,你我之间,就是敌人。” 说完,李七玄直接转身。 黑衫在风中闪了一下。 人已经消失在了安澜峰的山道尽头。 峰顶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松涛依旧。 云海依旧。 山风从北面灌上来,吹得三皇子的白色大氅猎猎作响。 三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苍白的脸上,失望之色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气。 但这时,陆离却在笑。 不是苦笑。 也不是强颜欢笑。 更不是被拒绝之后自我安慰的勉强。 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深处慢慢浮起来的笑意。 像春冰初裂,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在暖风到来的那一刻,发出了第一声脆响。 三皇子微微一怔。 “陆兄,你笑什么?” 他看着陆离。 陆离却望着李七玄消失的方向。 折扇在手中轻轻展开,遮住了唇角,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越来越亮的光。 第746章 见完弟弟见姐姐 陆离收回目光,转身,折扇在指间无声合拢。 他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苍白的脸上,失望之色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拢。 山风将白裘吹得猎猎作响。 峰顶的松涛如远海潮声,一阵接着一阵。 三皇子感受到了陆离的目光。 他苦笑了一下。 陆离微笑道:“殿下切勿着急,您仔细想想,李七玄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三皇子微微一怔。 随即皱起了眉头。 回忆像水面浮光,一掠而过。 他嘴唇微动。 像是将那句话从舌根底下重新翻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尝。 “他说不要让我招惹他的朋友。” “否则……”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后脑勺。 然后,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星被骤风吹燃。 失望的阴霾在这一瞬被驱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向陆离。 陆离笑了起来。 笑声被山风送出去很远。 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殿下。” “他说‘否则就是敌人'……” “那就意味着,在李七玄心里,我们此刻并不是他的敌人。”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答复吗?” 陆离笑着道。 三皇子也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是啊,哈哈哈……” 身上的白裘在风中翻卷如旗。 那张过于苍白、过于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少年人才有的鲜活。 “是孤愚钝了。” “他给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 “只是孤被他当面拒绝之后,心神震荡,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离闻言,拱手,神色诚恳而温和地道:“殿下不是愚钝,殿下只是太看重李七玄了,关心则乱,越是求贤若渴,越容易在事到临头时,忘了跳出来往回看。” 三皇子点头道:“是啊……若非是陆兄你点拨,孤差点儿着相了。” 他抬起头,望向李七玄消失的山道尽头。 那里只有松影斜横。 云雾翻卷如旧。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 三皇子的声音放得很轻:“今日却是见面更胜闻名。” 他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瞳孔里,那团火经过了刚才那番风浪之后,烧得更凝练了。 “今日当面一见,李七玄当真是天纵神才。” “孤发誓,必要收服此人,为我所用,若是能有李七玄相助,孤大事可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甘。 只有纯粹的欣赏。 陆离点了点头,突地又问道:“殿下今日,为何没有按计划出手,与李七玄切磋?” 峰顶忽然安静了。 连松涛似乎都轻了几分。 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在眼前翻看了片刻。 像是在审视一件出鞘前便已归鞘的兵器。 “今日一见,观李七玄气势风度,孤并无必胜把握。” 三皇子坦诚地道。 陆离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微微紧了一分。 他没有让脸上的表情产生太大的变化,但心底的波澜,远比山风更急。 三皇子是什么人? 大衍魔庭年青一代第一强者。 幽州新生代中,坐二望一的绝世天骄。 出道至今,未尝一败。 是整个幽州魔族新生代中不可撼动的不败神话。 三日前,虽然陆离发现李七玄已是武皇级,但他心中仍旧笃定——即便同为武皇,三殿下也绝不会输。 因为三殿下早已晋级武皇,修行根基之深、秘法之精、天赋之高,放眼整个大衍魔庭年轻一辈,无人能望其项背。 无论任何时候,陆离对三皇子都怀着绝对的信心。 正是这份信心,支撑他三十二年如一日,追随至今。 可今日,三殿下亲口说,面对李七玄,没有必胜把握。 这句话的分量,陆离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离用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让这句话在心里完全落定,内心深处对李七玄的评价,已被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殿下。” 陆离从容收起折扇,将话题拉了回来:“接下来,还要去战神殿吗?” 三皇子没有犹豫:“去。” 那语气和方才评价李七玄时,判若两人。 不再有审慎和克制。 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缓缓踱了两步,走到崖边。 脚下是翻涌如潮的无边云海。 “战神殿一脉魔族,在两州魔族之内,曾经也是鼎盛大族。”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热度。 “当年三族圣战,战神殿魔族曾为整个魔族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虽已没落,但昔日荣光仍旧不可小觑。” “若能将其收为己用,于孤的志向,大有裨益。” “所以必须去。” 这时的三皇子,展现出了一贯的果决和强大的气势。 陆离点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从容。 “根据属下收到的消息。” “雪州镜湖一战之后,战神殿魔族一脉支柱蔑天下战死。” “精锐损失惨重。” “如今蛰伏于魔渊深处,由一个人类女子率领。” 他微微一顿,折扇轻合。 “据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殿下若能在此时施以援手,提供各类物资。” “相信收服他们,也并非难事。” 三皇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许:“陆兄的消息,总是比孤快一步。” 陆离笑了笑:“分内之事。” 两人又计议了片刻,便直接动身。 三皇子的风格,和他那个死在李七玄刀下的四弟截然不同。 他不喜张扬,此行只带二十名亲卫,皆是这几年随他深入人族城池、见过世面的心腹,既能保证安全,又不会过于显眼。 魔渊毕竟是战神殿的地盘,带着太多人压境,那是去示威的。 只有带着诚意轻声叩门,才是来交友的。 三皇子最后看了一眼李七玄消失的那条山道,然后转身,白裘在风中一闪,人已向着山下走去。 二十名武王级魔人亲卫无声跟上。 陆离走在队末。 下山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安澜峰上,云海依旧翻涌。 松涛如旧。 …… …… 魔渊。 战神殿小世界。 中央绿洲的面积,已不知不觉扩大了五六倍。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黄沙与碎石交织的荒芜戈壁。 烈日如烙铁。 风是干的,土是焦的。 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金黄和灰白。 没有绿色,没有水声,几乎没有生命可以落脚的地方。 如今放眼一望,竟是山清水秀。 低矮的灌木丛连绵成片。 新栽的果木已有一人多高。 枝叶间挂着青涩的果实,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清甜。 那是泥土与植物共同呼吸的味道。 更是生命的气息。 绿意从绿洲中心向外延伸,一寸一寸地吞食着曾经的荒芜。 魔人的老幼妇孺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笑容不需要刻意去堆,就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草,终于见着了太阳一样自然,不是大喜过望的欢呼,而是一种淡淡的、踏实的满足。 他们可以暖衣饱腹了。 不用再为明天有没有一口吃食而彻夜忧虑。 小孩子在魔人武士的带领之下,一招一式地修炼基本功,呼喝声稚嫩却有力,小小的拳头挥出去,带起几缕未散的晨雾。 妇女们则有说有笑地劳作着。 有的在田间除草。 有的在树荫下缝补衣裳。 偶尔有笑声从人群里传出来,清脆如铃。 田地里飘来果木的香气,是新熟的灵果。 混着泥土的腥甜和草叶的清香。 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不是活命,是活着。 魔子七夜脚步轻快地穿过田垄。 他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踏在云端上。 这是他从小走惯了的路,但从前是滚烫的砂砾,现在是湿润的泥土,每踩上去一次,他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感激。 他快步走进中央的木楼大厅。 门没有关。 阳光从窗外斜斜穿过,在木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金。 “殿主!” 七夜的声音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 “好消息!” 他几乎是冲进去的。 “您划定的那片荒山中,我们真的开采出了精品魔晶矿!” 他笑出声来,眼睛亮得惊人。 “哈哈哈哈,以后我们的修炼资源,可以完全自给了!” “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大厅内。 李青灵坐在桌案前。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正在奋笔疾书,手边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 几份已批复的文书,墨迹未干,搁在一旁。 桌案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 开垦规划。 水源分配。 粮食储备。 功法传承的修订。 每一份都批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清瘦而有力。 这几个月,她彻底改变了战神殿魔族的生存窘境。 奏琴降雨。 还能寻找资源。 还能催熟果木植被。 她的抚星琴和【七嗔七默鱼龙舞】功法,天然契合这个小世界。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默契。 琴音所至,生机便跟着来。 在她的带领之下,战神殿一脉魔族呈现出了欣欣向荣之态。 族内所有魔人无比团结,而她的威望,也达到了与昔日蔑天下比肩的地步——甚至更高。 通过外线传来的情报,李青灵也已确认了一些事。 弟弟如今是清平学院的院长,执掌大权。 而林玄鲸也在清平学院内修炼,安然无恙。 这让她彻底放心了下来。 弟弟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 从小到大,他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境里找到那条路。 以前是护着她。 现在,他一定也能护好林玄鲸。 有他执掌雪州人族权柄,自己这边,也就可以安心喘息和发展,不必分心,不必回头。 她可以全神贯注地经营这片土地,把它变得足够坚固。 坚固到能成为族群的归处。 也坚固到—— 有朝一日,能成为她想守护的那些人的后盾。 李青灵收回思绪,抬头看了一眼七夜。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比从前少了柔软,多了干脆。 “让大家注意安全,小心开垦矿藏。” “所有魔晶矿,必须全额充公。” “按劳分配,按需分配。” 她拿起桌案上一个新装订的册子,递了过去,道:“这是我制定好的开垦、运输、储藏和分配制度,你拿去看,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七夜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就越是佩服。 里面每一道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谁负责开采。 谁负责运输。 谁负责保管。 谁负责发放。 每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操作规范。 连遇到矿层断裂如何处理。 矿工轮班如何安排。 储量台账如何记录。 都一一写明。 只需照着执行,就能将这批魔晶矿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七夜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女子。 她比部落里任何人都忙。 也比部落里任何人都沉静。 那些文件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但她就是能把所有复杂的事情拆成一条一条,让人照做就行。 七夜的心中涌起一股言语无法表达的敬意。 几个月前,战神殿还是一片绝望的死地。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灭族的终点。 是她用琴音唤来了千年未降的甘霖,用双手将这片戈壁变成了绿洲,用头脑将一群濒临绝境的残兵败将,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如今甚至不需外出抢夺,便能自给自足。 这一切。 都是她带来的。 七夜越发觉得,李青灵真的是魔神赐予战神殿一脉的救星。 部落里每一个人,如今对“真魔圣女”的传说,都已经无比笃信。 这种笃信不是盲从。 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之后,发自肺腑的认定。 “是,殿主。” 七夜恭敬地道:“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脚步。 犹豫了一下,七夜回头道:“殿主,您太操劳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您要多注意身体。” 李青灵放下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轻得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 “无妨。” 她道:“我有修为在身,这点事务不算什么。” 七夜还要再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魔族武者快步来到大厅外,单膝跪地。 “报。” 武士大声地道:“有外人度过魔渊,在三号绿洲外围求见殿主。” 嗯? 七夜霍然转身,脸上的喜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 能度过魔渊的人,实力定然极强。 是敌是友? 铁无颜那三千联军虽已败走,但谁也不知道人族会不会卷土重来。 “什么人?” 七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武者大声地回答:“对方自称是幽州大衍魔庭的皇子,身边带着一个书生,随行只有二十人,并无大军,态度谦和,说是来拜见故交。” 幽州大衍魔庭? 七夜心中一动。 他转身对李青灵解释。 “幽州魔族第一势力,号称大衍圣庭。” “曾经与我们战神殿有些渊源。” “不过已经数百年未曾联系过。” “这次来得有些突兀。” 李青灵闻言,略微思忖。 她搁下笔,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吧。” 她道:“去见见这位皇子。” 三号绿洲外围。 一小片尚未被植被完全覆盖的过渡地带。 黄沙与草色在此处交错。 仿佛两个世界在这里彼此试探、互相渗透。 一边还残留着戈壁的干涸和荒凉。 另一边已经涌来了湿润的风和草木的气息。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泻下来,被风搅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三皇子站在这片半荒半绿的沙地上。 他并没有急着往前走。 而是停住了,站在这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 一只脚踩着戈壁的余温,一只脚踩着绿洲的凉意。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在不疾不徐地打量着眼前这片土地。 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荒漠戈壁,干燥、滚烫、寸草不生。 但踏入绿洲边缘的那一刻,空气里的湿润,泥土的清香,还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孩童练功的呼喝声,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这片土地正在复苏。 陆离站在三皇子身侧。 折扇半展。 目光扫过远处的田垄、果林和整整齐齐的石屋。 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份规划和建设,不是蛮力开荒。 是有章法的。 有制度的。 有头脑的治理。 不是粗犷的男儿气,而是带着一种细腻的、丝丝入扣的风格。 每一道田垄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每一片果林都像是有人仔细算过间距。 这意味着,战神殿如今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情报,显然已经过时了很多。 战神殿如今的局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山穷水尽”,恰恰相反,它正在用一种极具章法的节奏,稳步走向复苏。 难道传闻之中的那个人类女子,就是那个能领导这种复苏的人? 陆离忽然充满了好奇。 前方传来破空声。 一支小队从绿洲深处飞射而至。 当先一人,素衣如雪,黑发如瀑垂落,面容清丽,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三皇子的目光,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的瞬间,他整个人猛然怔住了。 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旋即那双眼睛里,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璀璨亮光。 陆离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微微侧目。 看了殿下一眼。 他追随三殿下三十二年。 见过他在朝堂上与老贵族唇枪舌剑。 见过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 见过他收到母妃死讯时沉默如石,三日未进食水。 却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来自本能深处的剧烈波动。 虽然被极力克制着,却像冰层下的暗流,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陆离什么也没有说。 两拨人马面对面。 中间隔着一片刚刚冒出头的草芽。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落在双方之间的沙土上,碎了一地。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风又动了。 从绿洲深处吹过来,带着果木的清甜,拂起了李青灵鬓边的一缕碎发,也拂过了三皇子灰蓝色的瞳孔。 三皇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将自己失态的眼神收拢了回来。 他重新变成了那个从容不迫的幽州皇子。 只是灰蓝色瞳孔深处的光,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回。 像炭火被灰烬盖住之后,偶尔透出的一线暗红。 风又起。 卷起几粒细沙,从两人之间穿过,然后落在草芽上,无声无息。 第747章 三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雪满龙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