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好孕系统?和我同流合污!》 第1章 穿进红楼生孩子 01 轰隆—— 「宿主,这里是生子系统」 雷声,电子声,夹杂在一起。 朱稚明明上一秒还是个被雷劈的焦香四溢的蜘蛛干,结果一觉醒来却又成了活蛛。 不对,是活人。 耳边是几个活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小蹄子就是死不悔改,要不咱们把她的衣裳扒了,好好的搜上一搜?” “扒衣赏?还是不用了吧,不过是几个不值钱的簪子,倒也不必如此,回头要是叫管事的嬷嬷们知道了,这……” 女人们的声音清亮,不过话里话外的恶意倒是不少。 扒衣赏,和扒皮有什么区别? 这对蛛和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朱稚陡然睁开眼,眼神锐利的看向两个准备动手的小丫头,“你们谁要扒了我的衣裳?” “你!你醒了?” 梅儿有些吓着了,这灵芝不是被罚禁闭饿糊涂了吗?怎么看着这般精神了? 听到是要扒自己皮的死丫头,朱稚眼神锐利,抬手就狠狠给了那清秀的脸蛋儿一巴掌,“怎么,我不该醒?” “啊!你怎么敢打我?”梅儿被打得晕乎乎的,待回过神来嘴里尖叫着就要拉扯她。 “我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你一个外头买来的,你,啊!” 朱稚生气起来,可不管什么外头里头的,叫她居然还敢叫嚷,当即又是顺手给了她几个大嘴巴子。 想起原主记忆里受的苦楚,整个人都有些郁闷了。 心情不好,干脆一人踢了几脚统统踹倒在地。 “夫人?你是姓贾的,我再是外头买来的,如今也是姓了林的,你陷害我还敢这般耀武扬威的来我跟前讨打,这不知道的,还当这府上已经姓了贾呢!” 梅儿有些气急败坏,急赤白眼的怒斥道:“我们没有,你胡说!” 几个小丫头吓了一跳,这是姑爷家,如何姓了贾,这要是被林管事知晓了说给老爷…… 几个小丫头本意是教训一番这个长得妖妖调调的狐媚子。 免得她趁着夫人新丧爬床败坏门风,谁知她居然还敢还手? 一个打几个逃,一屋子人瞬间闹作一团。 眼看越闹越大,兰儿有些害怕起来,想要息事宁人,“灵芝,你偷了我的簪子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你快住手别打了!” 朱稚狠狠地呸了一口,叉腰指着几个欺负原主的小丫头,“放你娘的屁!老娘什么时候偷你的簪子,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把东西放到我的被子里,当老娘不知道呢?” 原主长的漂亮,几个小丫头美其名曰为夫人教训这个狐媚子,实则就是自己心生嫉妒。 如今倒是把死人拉出来做借口。 听到灵芝居然一语道破真相,几个小丫头都有些慌了,四目相对之间都写满了,她怎么会知道? 朱稚指着几个要扒自己皮的小蝼蚁,“你们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合起伙来陷害我,现在倒成了好人,不怪我了?” “那你发誓,要是我没偷你们的东西,就叫你们几个小蹄子以后不得善终,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男的代代做倌儿女的世世为娼,你们敢发誓吗?”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当然不敢了。 这么恶毒的誓言,谁敢发? “放肆!” 林如海冷不防的进了院子,正好听到有人在府中这般大放厥词。 这几个丫头都是自己的通房,做倌儿做娼,当真是…… 夫人如今才去了不久,府上的人居然就这般没规矩,莫不是还想翻了天去? 老爷发怒,林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这几个不懂规矩的通房丫头,实在是有些头疼。 “你们几个……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别人都害怕的缩脖子,朱稚却是一点儿都不怕这个病秧子老爷,当即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哼!老爷,林管家,非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这几个贾家人欺人太甚了,合起伙来污蔑我偷东西,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今儿趁我饿得起不来身还要扒了我的衣裳搜身,如此这般奇耻大辱,我如何忍得?“ 少女一身素服,却依旧是风姿卓越,五官明艳大气,说话时愤怒的模样,便更是叫这整个人都更鲜活起来。 林如海恍惚几许,待听到她说扒衣赏,这才生出了几分愠怒来。 看向其余几个丫头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了下来。 朱稚还嫌不够丢人,又大声嚷嚷起来,“这几个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夫人的人,话里话外都是我这个外头买来的比她们贾家的低贱,既然都是奴才,怎么在这林家的大宅子里反倒是她们贾家的更高贵了?” “放肆!” 林如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好歹也是探花出身的官老爷,林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列侯之家。 自己同夫人恩爱是一回事,贾家人在林家作威作福又是另外一回事。 几个小丫头仗着是贾家出身就敢在林家这般拿大! 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兰儿几人,又转向管家,“想来是林家容不下这几尊大佛,既然这般想着贾家,干脆就把他们统统都送回贾家去!” 至于一旁的少女,林如海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对方,吩咐管事,“这也是个不省事的,回头将身契给了她,叫她也出府去。” 本来夫人离世女儿身子骨不好心里就烦,如今几个小通房丫头还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索性就通通都撵走。 这下好了,几个贾家的丫头如丧考妣的跪在地上,怎么都不肯回家去。 别看大伙儿话里话外说是林府不如贾府,可这林家对大伙儿来说已经是好去处了。 老爷不是刻薄的性子,虽是通房,可这吃穿用度也是精细的,回了贾府,哪来这样的好日子过? 众人哭哭啼啼不肯走,朱稚却是转头就收拾好了东西。 “管家,老爷说把我的身契给我。” 管家闻言还有些汗颜,这女人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老爷才刚走,她转眼就收拾好了,当真是手脚麻利啊! 也是傻子,等出了府哪有这般荣华富贵,且还得为一日三餐发愁呢。 不过既然是老爷吩咐,管家也无意阻拦,派人取了身契,亲自递了过去。 想到她这般容貌恐惹出祸事,又大发善心的叮嘱了几句。 “既然是出了府,日后便不得用林府的名头自居,外头不比府上,你且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鬼话,傍身的东西也收好,可不要叫人哄了去。” 难得的感受到了善意,话虽多,不过朱稚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的点点头。 “管家放心,我有的是力气,谁打我的歪主意,我就打死他!” 管家:“……” 怎么感觉更不放心了? 这……不会刚出去就要因为杀人被拉去蹲牢子砍头吧?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2 朱稚收拾了小包袱准备出府,走到门口就被尖锐的电子音吓了一跳。 「宿主,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替林如海生下儿子,继承林家香火!」 “滚!” 什么狗屁好孕系统,神经!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奖励丰厚。」 奖励? 不早说! 朱稚难得有些好奇,“什么奖励?”飞升? 「本系统受亿万观众所托,奖励自然是他们的愿力,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 愿力? 那是什么? 能吃吗? 「宿主,不能吃,但是能换东西,美颜丹生子丹,各种丹药应有尽有!」 “有吃了就能飞升的丹药吗?” “有吃了就能叫人类也能长生不老的灵丹吗?” 系统:…………暂时没有。 朱稚顿时有些失望。 随即想也不想就翻脸了,嘴里开始了没好话,“生儿子,生生生生个屁啊!他一个病秧子,不是已经有了女儿了,还要有儿子?也不怕在床上猝死!” 「所以才需要宿主啊,您只要一个生子丹,就能替林如海生下儿子,到时候林妹妹就有弟弟呢。」 电子音带着些蛊惑。 朱稚确实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不是,你他爷爷脑子没病吧?他家没儿子,他家想要儿子,还要我上赶着倒贴买一个生子丹给他生儿子,我脑子也没毛病吧?” 为了一堆没用废物,还得倒贴钱干活,实在是叫人费解。 朱稚狐疑的看了一眼下半身。 “你说说,他底下那玩意儿是会转弯还是怎么了的呢?” 系统语塞。 粗鄙之言……粗鄙至极! “你就知道撺掇我完成任务,别是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该不会有别的好处全让你给密下了吧?”朱稚有些生气,自己可不是傻子。 系统瑟瑟发抖,这个小姐姐好凶残,不愧是养蜘蛛做宠物的猛女啊。 “养蜘蛛做宠物?”朱稚有些迷茫,“你说的是我吗?” 「是啊,宿主,你真厉害,啊啊啊啊!快别捏着我了,咱们以后就是好同事了!」 冷不丁被抓住命门的“系统”简直吓死了。 朱稚却觉得自己快要长脑子了,“所以,你原本是想绑我妈妈来给他们生孩子的?” 女人表情危险至极,系统却是整个统都麻了。 「你……你不是乔芝芝!」 完了! “我?不是宠物吗?” 女人有些危险的眼神扫过,系统瑟瑟发抖。 「宿主,你先别生气……没关系的,你是宠物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我保证带你发财,你快放开我。」 “我才不要发财,我要吃灵石,我要气运我要功德,我要灵丹妙药!” 「好好,给你灵石,给你气运给你功德,给你灵丹妙药,你不要杀我。」 系统奸商还没开张就被掏了老底,系统心都在滴血。 呜呜呜(┯_┯) 早知道就不做系统了。 是谁说做系统好的?出来呀! 朱稚抓着这个小玩意儿,只觉得它胆子小得出奇。 既然对做任务换东西自己不太感兴趣,就想把它掏空再捏死回到妈妈身边。 不过在记忆里看了府上的小姐以后,朱稚自己表示,现在可想做任务了。 “这位就是任务目标?给她生弟弟?” 「没错,这个任务说是给林如海生儿子,其实是给林妹妹生弟弟,宿主加油!」 林如海从门口路过,就看到今儿那个无礼的丫头站在门口傻乐,一时有些奇怪。 “不是叫她走了吗?” 管家有些心虚,“老爷,正要赶她走呢,想来她心里还有老爷,这才磨磨蹭蹭不肯痛快的走,不如……”把她轰出去? 心里有老爷我? 林如海觉得有些荒唐,有老爷怎么会在府里随意那般诅咒? 朱稚心里确实没有这个病秧子老爷,不过这会儿没有,不代表以后都没有。 见那林如海皱着眉头,女子期期艾艾颇有些良心不安的凑近着些,才道: “老爷,你当真要赶走我?当年老夫人花二百两银子高价买我入府,就是为了我家里的六个兄弟和四十二个堂兄弟和七个叔伯。” “看重的就是我们老朱家几代都有能生儿子开枝散叶的种子,您当真要放了我走,保证不会再要回我的卖身钱吧?” 林如海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一旁的管家眼神都开始迷离。 管家,这丫头,家里多……有多少兄弟来着? 管家也是唬了一大跳,“老爷,她们家同辈有四……四十八个兄弟,老爷,是四…十八啊!” 这简直就是上天特意派来给林家生儿子的啊,谁家里能生这么多男丁?那不得是种子顶顶好啊! 林如海觉得自己的母亲还是疼儿子的,居然给自己买了这么好的丫头。 难怪当日母亲走时说一定要叫这丫头做通房丫头,生了孩子就做妾,自己还当她是和夫人打擂台。 如今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朱稚顶着天真烂漫的小脸蛋儿,瞧着那老头,“老爷,既然您答应不找咱们家还钱,那我可真走了?”说着就背起小包袱往门外走去。 “别!先别走啊!” 见她真的要走,管家着急忙慌就要去拉。 废话,这可是老太太给老爷准备的生儿子的最佳人选。 因着夫人病重的缘故老爷错过这几年,可不能一错再错了! 朱稚被拉住小包袱,整个人戒备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们林家人说话不算话,现在要出尔反尔了?” “哎呦,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管家脸色焦急万分,看向一旁傻站着的老爷,“老爷,您老倒是快说句话啊!” 您倒是赶紧把人留下来啊! 林如海如梦初醒,面上带着两分急切,“灵芝,你且留步!你若是留下来给老爷生个儿子,给小姐生个弟弟,自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再不续弦不折腾守着女儿过日子,只是如今看来……再生个儿子也是可行的。 林如海也不想这样失态,可这丫头家里的男丁多得实在是有些太过骇人听闻。 光是同一个祖父祖母传下来的就有四十八个兄弟,对于几代单传的林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 自己的玉儿若是能有这么多兄弟,日后什么人家嫁不得? 敏儿若泉下有知,知晓自己给玉儿添了五六七八个兄弟,定会夸自己是个有成算的。 红楼梦林家太太 03 见两个人巴巴的挽留自己,朱稚心里顿时来了主意。 反正老夫人已经嗝儿屁了,赶紧开始满口胡言乱语给自己谋好处。 “哼哼!老爷,您知道的,老夫人当年选我为的就是生儿子,不过老夫人也说了,若是我能生一个儿子就可以做妾,生得两个儿子,就能做二房的。” “若是能生得三个儿子四个儿子,便是平妻正妻也做得,老爷,老夫人说的这些,您认是不认?” 女子掰着指头数着,说得认真极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别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朱稚自己是信了的。 林如海被老夫人的承诺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想不认。 毕竟自己的夫人是国公府小姐,如何能叫一个丫头做续弦? 可仔细想想,若是当真能有四个儿子,别说四个,就是两个,那也是打破几代单传的先例了。 这样一想,娶个丫头做续弦,好似也没那么难受了。 想到女儿孤零零跟着贾家人离去的身影,干脆咬咬牙,跺跺脚,应了。 “就按你说的,若是能给老爷生了儿子老爷就抬你做二房,若你争气,就是继夫人也未尝不可!”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女子,的肚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火热。 就好似入了魔一般。 系统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宿主,你对他干什么了?”下了降头了? “滚蛋,我是良民,能对他干什么?” 就这样朱稚留了下来,在林如海的极力挽留下住在了对方的院子里。 少女明艳的五官不是林如海喜爱的模样,不过这身形倒是颇有些看头。 女子扭过头,见他还在磨磨蹭蹭,忍不住蹙起眉头,“老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赶紧沐浴更衣吧!” 就等着吃大餐呢,居然还扭扭捏捏的,真是个怂货! 林如海觉得这丫头胆子大的出奇。 不过转念一想这胆子大好啊,大了能生儿子!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洗涮干净,怀揣着三分期待四分忐忑三分迫不及待上了榻。 “老爷,你说,为了生儿子你愿意把命都给我!” “好好好,只要事能成,不提荣华富贵,连老爷的我的命这辈子都是你的!” 朱稚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手里闪过血色的印记,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很满意,满足。 只有系统。 看着第二天明显变得苍老许多的男人,心里直打鼓,“宿主,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统统,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子工具人啊,专门给你做任务的,你怀疑我,我可是良民啊。” 朱稚倚在榻上,衣裳歪歪扭扭的挂着,面色红润,那叫一个有光泽。 当然不会告诉系统,那林如海已经把自己卖了,从头到尾卖了个彻底。 看不出来,这老头身上的精气血气不怎么样,倒是有几分气运在的。 “统统,这林小姐到底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系统有些不解,“她是女主啊!你没看过四大名着吗?小学生都知道吧?” …… 有文化了不起啊? 一个小蜘蛛,每天跟着妈妈在城里讨生活,除了吃就是睡的,没看过四大名着怎么着,犯法吗? 系统此刻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迷茫,怎么还生气了? 朱稚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的不是生了儿子赶紧完成任务,而是任务完成之后继续忽悠系统带自己去往别的世界。 话说这个世界的女主身上真是香香的,要是能吃上一口……不急。 就这样,林府多了个朱姨娘,说是不准备续弦的老爷也顾不得那么多,专门叫管家派了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又想到那几个被遣散的通房妾室,大家对这个朱姨娘的本事是越发的佩服了。 都以为是她用了狐媚手段,也有人想要学,奈何爬床不成只能被赶出去。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刘姨娘到底什么本事了,因为大夫说她怀孕了! 后院 伺候朱姨娘的下人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嘴里不住的说着讨巧的吉祥话。 而正主林如海? 自那大夫开口就变得欣喜若狂,搂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稚稚,你真的……怀了老爷的孩子,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朱稚不习惯腻歪,轻轻一使劲儿就把他推搡到一边去,“老爷,咱们家祖传双胎多胎,您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不要忘了。” 大抵是有了孩子的缘故,这一副毫无感情可言眼里只有荣华富贵的样子,都被男人看做是与众不同了。 直来直往,不掩饰,不做作。 好极了! “管家,快叫人去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都取来,叫姨娘好好挑挑,院子里伺候的小丫头婆子都赏!” 府里的老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府里的下人们也是走路都带风,毕竟府里没有男丁往后大家的未来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罢了。 如今有了指望,那是再好不过了,这回要是有了儿子,林家还能再兴盛几十年。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朱稚不置可否,对于一个一胎可以生几千个的蜘蛛来说,生孩子不算什么。 随便弄几个蛋就是了,不过可能,或许,需要一些别的养分什么的。 某些蜘蛛生孩子都是要吃配偶的,自己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 林如海此刻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近,只觉得老林家有后了,以后也不必愧对列祖列宗,自己的女儿也不用做没有一个兄弟的绝户女了。 看着能吃能睡的妾室,林如海心里满满的都是宠溺,“稚稚,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能吃啊。” “老爷,您嫌弃我吃得多了?” 那自然是不能够了。 男人把盘子里的菜夹到女人碗里,盯着她吃,“能吃是福,你多吃些。” “老爷,您对我真好啊!” 系统瑟瑟发抖,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吃着饭,心里已经给任务目标打了叉。 朱稚察觉到系统抖如筛糠的样子,脑海里闪过白眼一枚,“你抖什么?不是说任务就是生孩子吗?” “可任务没说要……这样啊。” “那任务也没说不许这样,再说了,他想要儿子就得有,自己不用付出代价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说不过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避免节外生枝。 红楼梦林家太太 04 林如海有了孩子整个人都亢奋极了,尤其是大夫诊脉已经摸出来是双胎,甚至多胎! 天爷啊,几代单传人丁单薄的老林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好事呢? 一时间男人如痴如狂,盯着女人的肚子眼神炙热,亮得有些吓人。 “稚稚,你真是咱们家的大功臣,等你生了儿子,老爷抬你做续弦,让你做诰命夫人!” 朱稚倒是不怕,好好看看也好,现在看好了看个够,免得到时候看不过来呢。 不过人家都说了要给自己吃甜头,朱稚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满脸写满了感动的女人靠向一旁的男人,巴巴的贴着他的胸口撒起娇来。 “老爷,您真让我做诰命夫人,老爷为何待我这样好?可真是叫人好生感动啊。” 感受到女人肚子里的动静,林如海笑得一脸的开怀。 “哈哈哈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都是应该的,我们玉儿,以后就要有兄弟了,往后便是我走了,也还有她的兄弟们做依靠的。” 真是很难不高兴,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敏儿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给玉儿生了弟弟,一定也会觉得高兴的。 很难评。 系统难受的看着男人亢奋的样子,只觉得天都灰了。 还没生出来不知道是个人还是蛛呢,用得着高兴成这样? 果然,之前就是道貌岸然的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想儿子都想疯了。 居然被人家轻轻一勾就上套了。 傻子! 朱稚才不管他傻不傻,能给自己提供能量就是好人,至于心里是不是想要儿子? 反正自己产一次卵就有好几千,孵出几个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想要几个都行。 林如海背地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对着列祖列宗牌位没少絮絮叨叨自己未出世的儿子们。 对着自己的母亲更是拜了又拜,头都差点磕破了,感谢她一颗慈母心肠,让林家打破几代单传的魔咒。 林母这会儿都有几岁了,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大的能耐,只能被动接受儿子的香火和叩拜。 谁叫死人不会说话呢? 终于到了早产那日,朱稚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一大早的就起床,死死地拽着丫鬟的手,“月牙,我要生了!” 要生了,这才几个月? 月牙吓得不知所措起来,早产,也太早了吧? “快叫人去喊老爷!”管家也被朱姨娘的早产吓了一跳,不过大夫早就说了会早些,只是没想到将将七个月就生了。 “是是是!”传话的下人激动万分。 走起路来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整个林府已经进入了紧张状态,上到老爷下到门口守门的,都巴巴的等着朱姨娘肚子里的儿子落地呢。 只盼皇天不负有心人。 朱稚在产房里咿咿呀呀叫着疼,算好了时间第一个孩子很快就落地了。 产婆高兴的把孩子提起来,看了一眼,“是个男孩儿!” 门口守着的丫头掀开帘子一角,对着外头,“是个男孩儿,快告诉老爷!” 是个男孩儿! 林如海身体晃了晃,满脑子全是小丫头的话,是个男孩儿。 管家揽着他站立,也是满脑子的男孩儿,男孩儿! 还没等想好说什么吉祥话呢,就听里头又传来一阵哭声。 “老爷,又是个男孩儿!” 又…… 管家激动得手都颤抖了,也顾不得扶着老爷了,死死地握着拳头,“老爷,两个男孩儿!苍天啊,我们林府有后了,还是两个啊!” 林如海已经被两个男孩儿喜得说不出话来了,阿巴阿巴张嘴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刻,心里的喜悦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除了儿子,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不过朱稚是个好乙方,看在甲方出了这么多的钱的份上,包满意的。 “老爷,又……又是一个男孩儿!” “老爷,又又又……是个男孩儿!” “老爷,还是个男孩儿!” 林如海已经听不到别人说话了,因为他这会儿已经高兴得晕过去了。 晕过去也不耽误他满脑子都是男孩儿。 五个男孩儿,林家的列祖列宗,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五个男孩儿啊! 姨娘一口气生了五个带把的,老爷高兴得一蹬腿儿晕死了过去。 五个小主子嗷嗷待哺,整个后院乱作一团。 朱稚假装脱力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夫人,你醒了?”林如海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的和煦。 夫人? “老爷,你……” 真是变得挺快啊。 林如海没有多言,要实际行动来证明,挥挥手叫人搬了账册和钥匙来,献宝一样捧到床边。 “夫人,你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啊!从今儿起,你就是老爷的夫人,是林家的当家主母,我们林家,以后都由你来做主。” 看着眼前的奉上的钥匙和账本,朱稚难得的扒拉了几下。 果然是个有钱的。 想到远在京城的贾家,又忍不住挑挑眉看向男人,“老爷,这些都是我做主?” 林如海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依旧是坐在床边笑着,“夫人,都交给你,你来做主,谁敢不听夫人的话,就统统打出府去!” 伺候的小丫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姨娘成了夫人,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做主了。 自己岂不是跟着鸡犬升天了? 想到当日那些扭扭捏捏不愿意来伺候姨娘的人,如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朱稚扫了一眼小丫鬟,“月牙,把东西收起来吧!” 月牙惊喜万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信任自己。 “夫人,奴婢这就去!” 朱稚看了一眼府里的家当就扔到一边的模样,落到一旁的中年男子却是格外的不同。 或许她并不如表现得那般贪财势利。 也或许是老太太当年帮了她们家,所以这才愿意被赶出去又留下来给林家生儿子。 知恩图报? 定是如此了! 看着小丫头和奶娘们忙碌的背影,听着孩子们唧唧哼哼的声音,一向喜静的林如海却是丝毫不觉得吵闹。 相反,这会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扫了一眼躺靠在床上的女子,男人喜滋滋的叫人把孩子抱到跟前。 “夫人,你瞧瞧咱们林家的儿子,各个都是能吃能睡的,大夫说了,他们虽生得早些身子骨不如别人健硕,可好好养着便能同别人一样了,你可是立大功了!” 相较于他的喜悦,朱稚却有些兴致缺缺,“长得真丑。” 确实,丑除了头上,其他地方是一点毛都没有。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5 丑? 林如海高兴的抱着儿子,是怎么看都觉得眉清目秀啊。 陶醉的摸了摸孩子脸蛋儿,男人对着女子不赞同道:“夫人,这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般模样,不算丑了。” 只是这脸蛋儿有些许皱了,不过那都不打紧的,过几天就会好的。 根本就不丑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纠结到底丑不丑,只翻了个身又继续躺下了。 看他轮流抱着几个孩子恨不得亲自给孩子喂奶的模样,可真是……不嫌腻歪! 眼不见为净。 “老爷,赶紧叫她们把孩子们都抱下去吃奶吧,别玩儿了。” 男人显然不赞同这个玩,父子之间的亲香,怎么能是玩儿呢? 不过既然是夫人都说孩子该吃奶了,那就吃奶去。 依依不舍的起身把孩子递给一旁早就候的奶娘,“抱下去吧,一定要上心些,可不能饿着几个哥儿。” “老爷只管放心,” 奶娘们都是喂惯了的, 奶娘们抱着孩子出门喂奶,林如海没有那等癖好,也不好跟上去守着,只能作罢。 扬州的林府因为有了继承人欢欣鼓舞,远在京城的贾家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 老太太院里。 听闻林家传来的消息,众人围着老太太,看着她手里的信纸,具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女婿府上居然有一个女人一胎生了五个哥儿,贾家老太太震惊到以为女婿在开玩笑。 老太太看向底下的王夫人,颇有些不敢置信道:“老二媳妇,这上头是说……林家姑爷来信,府上添了五个哥儿?” 心里疑惑,莫非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王夫人也是一脸的不可能,林家怎么会有儿子?还是五个! 大太太平时不讨喜,这会儿见了老二媳妇傻眼,赶紧表现。 凑上去瞟了一眼,道:“老太太,白纸黑字错不了,更何况林妹夫家里还来了管事,您若是不信,何不将人请了来问个清楚?” 老太太闻言神色莫名,到底还是叫了林家进京的人进前来回话。 管事的是林二是特特被差来贾府给大小姐送银子送礼物的,这会儿见老太太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是将生了林家五个哥儿的夫人如何为人一一说来。 贾老太太并一屋子人都生怕错过了什么,直到确认林家是真的一口气多了五个哥儿,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林二觑了一眼姑娘外家的老太太太太,想起来时老爷夫人说过的话,又赶紧讨好的笑了笑。 对着上首的老太太道:“老太太,我们老爷叫老太太只管放心,日后我们姑娘有了这么多兄弟,便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我们老爷还说了,虽是有了兄弟,可这姑娘依旧是老爷的心头宝,日后姑娘的嫁妆必不会少了去。” “男儿志在四方,哥儿几个不会同姑娘争这些阿堵物,到时候那嫁妆单子还得请老太太过目呢。” 听他如此说,贾老太太心里关于对方不知会原配娘家一声就重新抬了夫人的怒火也散了些。 这才微微颔首,“你们老爷是个有主意的,只不亏待我的玉儿就成,不然我可是做鬼都饶不了他的。” 大夫人闻言也是咋舌,这林老爷可真是个大傻子。 有儿子还不把家产多给留着,几个钱就能打发的女儿还捧在手里当个宝! 贾府消息传的快,不一会儿这府上就都知道了。 原道是那林府的姑爷府上添了五个哥儿,林家姑娘如今也是终于有兄弟了。 还不少,有五个! 大大的稀罕事。 下人们都没见过这么能生的,谁一口气生五个? 因此少不得拿来调笑。 林黛玉本来初到外祖母家中还时常自苦,偶有伤春悲秋对月垂泪。 如今府里传来这么个好消息,一时也是傻眼了。 紫鹃雪雁围拢在她身边,说着讨巧的吉祥话。 而宝玉见她不搭理自己,顿时就不依,“好妹妹,你家里如今多了五个兄弟,你日后可是偏心兄弟,不同我好了?” 一想到林妹妹从孤苦无依的独生女儿到如今兄弟好几个,贾宝玉就觉得自己可怜。 好不容易有个林妹妹玩到一起,如今倒是成了别人的姐姐了。 还是五个坏小子的姐姐! 表兄弟,亲兄弟,胡搅蛮缠如贾宝玉,也知道到底谁才是一家的。 林黛玉微微蹙眉,心绪复杂,“也不知竟胡说些什么,同几个吃奶的奶娃娃计较,也不嫌害臊!” 话是这么说,背地里还是少不得伤怀,“如今我有了兄弟,林家有了后,我母亲泉下有知,也不必感到愧疚了。” 母亲时常愧疚自己嫁进林家多年无子,后来弟弟没了,母亲的心也跟着死了。 如今好了,林家一夕之间多了五个子嗣,母亲在底下也不必太内疚了,她不是林家的罪人。 希望母亲安息。 见她欣慰落泪,紫鹃也默默地陪着她落泪,替她擦干眼泪,喂她吃了药睡下,“姑娘如今有了这么多兄弟,往后且还有许多数不尽的快活日子,快些睡下吧!” 都说有了兄弟就有了依靠,往后嫁了人也有好日子。 可黛玉不想这么功利,有了弟弟就有好日子,弟弟难不成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才出生的? 好没道理! 少不得反驳一句,“弟弟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可不是为了叫我过好日子来的。” “他们都是林家的子嗣,来日若是能光宗耀祖自然是好的,若是碌碌无为,那也是来我们林家享福的,你以后不许把什么弟弟撑腰挂什么保我护我在嘴边了!” 小小的人儿,还在襁褓里吃奶呢,就被如此寄予厚望,黛玉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以前也想过有哥哥弟弟会怎么样,或许母亲不会早早的熬干了身体,或许自己也不用千里迢迢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家贾家来。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只盼着他们能好生的长大就是了。 黛玉心思细腻,因着有了弟弟生出许多感叹。 贾宝玉是个不省事的,时常弯酸几句吃醋不停。 贾老太太因着两人的拌嘴出来调停,心里还是满意这两小无猜的情谊的。 而整个贾府如今也不一样了,林姑爷老了老了还得了五个子嗣,贾府对林姑娘的态度都变了。 以往道是个落魄户,是个没有兄弟姐妹的绝户女,如今倒是客气了几分。 也不知是见过林姑爷派人送来的东西,还是其他。 红楼梦林家太太 06 女儿在贾府过得好不好,林如海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神在意了。 如今府里是内忧外患,外头有人虎视眈眈想要自己的命,府里几个孩子整天叽哩哇啦忙不完的事。 这段时间,府里的下人都觉得老爷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瞧着倒是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终于,就在几个少爷周岁不久,老爷就已经一病不起了。 朱稚看着他一副被掏空的模样,罕见的不再皱眉,而是走近了些。 “老爷?” “夫人……敏儿……” 死人,这么快就出现幻觉了? 不过他的美梦就快实现了,朱稚不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淡淡道:“老爷又忘了,我是朱稚!” “夫人……”林如海感觉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他现在是舍不得死,又又舍不得不死。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爱人和早夭的儿子,一边是活生生的能给林家带来希望的几个大胖小子。 离别总是不美,伺候的丫鬟小厮都已经红了眼? 像是知道了他今日大限将至。 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生怕搅扰了老爷养病,尽管他已经快要不用养了。 大夫已经不说话了,静静的退下,等着他交代后事。 男人躺在床上,拉着女人的手,艰难开口,“稚儿,你……孩子们……交给你……一定要好好教养他们长大。” 男人说着,一脸不舍的看向儿子们住的院子。 舍不得…… 可惜,命运弄人啊! 交代了儿子,只想到京城外祖家的女儿,自己和敏儿唯一的骨血…… 男人略微动了,想要直起身凑近些好说个清楚。 奈何浑身无力,最后只能靠在靠枕上,对着女人一字一顿道:“玉儿……玉儿的嫁妆……敏儿的嫁妆,给她,其他的……都……交给你来办。” “林家……不要管……他们……去京城,他们……不敢造次……等孩子考了科举……你就享福了。” 听着这会儿还在担心孩子,朱稚微微点点头,“老爷放心,几个孩子跟着我不会差了,大小姐的嫁妆我也不会贪了她的。” “只是这京城人生地不熟,我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吃奶的孩子上京,怕是……不如等孩子大些,咱们再启程。” 林如海闻言无奈点点头,到底是亲娘想的周到。 不过那林家人…… 罢了。 朱稚不想这么早就进京,除了孩子小,也还有些别的缘故。 处理林家的产业需要时间,自己的几个蠢儿子也需要一些智慧成长。 当然,朱稚有底气,只要林家人敢来欺负孤儿寡母,那就必定有来无回。 男人或许是太累了,才说了一会儿子话就彻底的歇下了。 朱稚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假惺惺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哭了起来。 “老爷啊!” 顿时,守在床边伺候的管家丫鬟小厮也跟着哭声震天。 “老爷!呜呜呜呜老爷啊!” 林府死了人,还是死了当家人,不过这府上的人却是不曾乱。 概因这府上的女主子是个能狠的下心的狠角色,不听话的,统统发了板子发卖出去。 什么老人的情面,什么伺候太太老太太老爷的,谁不听话,背地里搞鬼,统统打个半死。 当然也有人觉得夫人此举太过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人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纷纷夹着尾巴做人。 朱稚处理林如海的后事也是简单粗暴,该卖的卖该处理的处理,死人就交给下人,哭丧几声请人抬出去埋了就是。 至于他心心念念死都不忘惦记的林家大小姐,因为死得太过突然了些,人这会儿约莫还在船上飘着呢。 这人也是,病重了知道派人去请,玩玩没想到,自己转眼就入了地府。 最后一面见不着了。 林黛玉这会儿也在哭哭啼啼,父亲病重,小姑娘忧心忡忡,在船上的日子实在是煎熬无比。 谁曾想,突然有一日,心口居然传来一阵剧痛。 “姑娘!” “二爷,我们姑娘……” 贾琏负责护送林妹妹回家,如今倒是出了乱子,焦急的往里看去,“林妹妹怎么了?” “我们姑娘……她……吐血晕了过去!”雪雁吓得吞吞吐吐道。 好在有随行的大夫,“二爷,这位林姑娘并无大碍,呕血也是一时心绪起伏,待吃上几副药便好了。” 只是这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怕是得费这功夫。 都是人精子,大夫脸色不见凝重,贾琏也微微点了点头,放着心来。 “那就劳烦你这回,将方子写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叫船家靠岸,差个人去取来。” “二爷不必忧心,都不是什么难寻的药,出门都带着的。”大夫这趟出远门是去给病重之人看诊,还是备了药材的。 倒也便宜。 贾琏松了口气,给大夫拿了赏钱,又吩咐了几句伺候林妹妹的嬷嬷丫鬟们,“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妹妹!” 雪雁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个,如今听得大夫说并无大碍,这才止住了哭。 愣愣的守在床边。 嬷嬷这会儿离了贾家,也顾不得做她的局外人了,亲自熬了药侍奉自家姑娘服下。 “姑娘,老爷还等着姑娘您呢,快快喝了药好起来,待回了府上叫老爷见了,也可免于忧心。” 老嬷嬷慈爱的坐在床边,乘着药的勺子也递到小女孩儿嘴边。 床上的女孩儿不过是呆呆地流着泪,不曾有别的动作。 约莫是父母联心的缘故,黛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的父亲,怕是…… 眼泪流淌,掉到了碗里,嬷嬷心里也焦急。 雪雁嘴巴笨,翻来覆去就一句,“姑娘,好姑娘,您好好喝了药,老爷瞧了也定会高兴的!” 高兴吗? 黛玉望着家的方向,父亲……会高兴吗? 林如海高不高兴不知道,这会儿朱稚却是高兴得很。 听到外头的管事传来消息,府上的大小姐到了,一迭声的吩咐道:“那还不快派人去接了来!” “是,太太放心!” 自知晓姑娘要回府,下人管事本就严阵以待,此刻低头应是出了门。 待人一进门,黛玉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神情热切的女子。 “太太……”小姑娘嗫嚅着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 “呜呜呜我的儿!你可算到家了,你父亲临终前最是放心不下你,如今你回来了,他也能走得安心些……” 朱稚矫揉造作的开始哭哭啼啼,搂着小女孩儿不撒手,“儿啊!你父亲好狠的心,抛下咱们这嗷嗷待哺的孤儿寡母,就这般去了啊!” 红楼梦林家太太 07 提起父亲,黛玉自是伤心不已,被人搂在怀里哭个不停,还有些不知所措。 “太太……是女儿不孝,不曾见得父亲最后一面,如今天人两隔……”眼泪流下来,流到了女人的衣裳上。 分明是冰冷的触感,可小姑娘却觉得女人的怀抱很温暖,同母亲不一样的温暖。 小姑娘靠在后母怀里,也是不住的流泪。 母女二人泪眼婆娑,贾琏这个大老爷们儿却有些尴尬,“林家太太,不如……先叫妹妹看一眼姑父他老人家,也尽一份孝心。” 朱稚闻言这才止住了哭声,“倒是叫亲家侄儿见笑了,。”凌厉的视线扫过一旁的下人“管家,还不快领了贾家侄儿和你姑娘给老爷磕头去!” 管家热泪盈眶的请了自家姑娘,和贾家的表少爷,“姑娘,表少爷,请随我来。” 父女阴阳两隔,黛玉只觉得痛苦,跪在地上盯着着父亲的灵位,顿时泪如雨下。 “父亲!” 贾琏也跟着应景的泪了流,说了几句怀念姑父的话来。 想起往日种种,父女二人今生缘分已尽,黛玉终于支撑不住。 “姑娘!” 朱稚上前抱起小姑娘,急吼吼的走进内院,一边道:“快!管家,请大夫来!” 管家派人去请住在府里的大夫,一边又是歉意的转向贾琏,“表少爷,府上周待不周,还望海涵。” 到底是先太太的娘家来人,待祭拜完了,管家亲自领着人去了一早就备好的院子。 一来就被迫看人哭哭啼啼,贾琏也不恼。 此刻脸上挂满悲痛的神情,对管家道:“无妨,林姑父离世,我这个做侄儿的也是悲痛难忍,怎会在意这些小节呢?” “多谢表少爷体恤。” “只是……老太太来时吩咐我,姑父府上表弟们还小,让我帮衬着些,若是府上有个什么需要跑跳周旋的地方,还请林家太太只管吩咐便是。” 管家眼皮子抽了抽,果真如此。 太太早就吩咐了,到时候表少爷来了,要越俎代庖帮着少爷们忙料理家产。 如今看来,太太料事如神。 “唉……不瞒表少爷,府上诸事……老爷自感时日无多早就安排好了,只有姑娘放心不下……”说着,管家还掉了两滴眼泪。 看得贾琏一愣一愣的。 只是这府中事林姑父都安排好了,那自己还能做什么? 老太太明里暗里说是那林家后娶的太太是个粗鄙人家出身,是个不懂事的。 揣测她这会儿说不得已经六神无主,所以需要自己来料理家业。 如今倒是省事了。 就是没了油水可以捞,光这点就叫贾琏心中不住的扼腕叹息。 只是如今林家有太太,还有五个儿子,自己这个先夫人的娘家侄儿越过这些人来料理家业,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头疼。 朱稚还不知道,贾琏因为不能插手府上的事而苦恼。 欺负林家孤儿寡母没文化没脑子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却是一件叫人遗憾的事。 这会儿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儿,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宿主,这是女主,你可不要胡来啊!” 对这种没用的系统,朱稚也懒得理,随口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胡来?我只是心疼她没爹没妈,想要疼她而已!” 女人说得信誓旦旦,脸上的表情慈爱又真挚,看着就叫人觉得此人定是真诚无比。 可惜,她说的这些,系统却是一个字都不肯信的。 “宿主,你不要乱来啊,到时候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你胡作非为,咱们可是要被惩罚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你多虑了,我怎么会胡作非为呢?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咱们这不是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儿吗?” 确实,任务是生下孩子,给林妹妹撑腰。 如今解决了最难的弟弟,倒是完成了一大半儿了。 只是……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蜘蛛精,不是什么好性儿的妖。 那林如海在榻上说要把命都给她,结果就真的这么快就没命了。 是巧合吗? 系统不信,朱稚也不解释。 自己遵守约定兢兢业业当生子工具,那可是问心无愧啊。 至于期间收取一点点的小利息,那不过是小费罢了。 记得妈妈以前留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做什么都要给小费。 女人把系统的提醒当放屁,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模样。 直到床上的女孩儿发起热来。 “父亲,母亲……” 这可怜的小模样,躺在床上流泪喊着父亲母亲,真是叫人心疼极了。 “玉儿!玉儿!” 黛玉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抱着弟弟走在路上,颠颠撞撞的想要上前一起走。 只是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是父亲新娶的那个母亲? 还未等黛玉回神,父母却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一般,齐齐转身,慈爱的笑了起来。 “玉儿,回去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待你百年之后,我们一家四口再团聚!” “玉儿,你是父亲的骄傲,你还有许多日子,快回去吧!” 父亲母亲终于转头,说的却都是叫自己回到人间。 黛玉流着眼泪不舍的看着,踌躇着就是不肯走。 “回去吧!” “回去吧!” “姐姐,回去吧!” “玉儿!玉儿!快醒来……” 黛玉耳边闪过的声音有些嘈杂,叫人十分头疼。 幽幽转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确实是头疼欲裂。 因为发热了。 朱稚面含几分担忧,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发,“玉儿,你醒了?” “姑娘,太好了姑娘终于醒了!”雪雁嘴巴嘟嘟囔囔,丝毫没有稳重的样子。 黛玉只觉恍隔如世,“太太……我这是怎么了?” 伺候朱稚的丫头嘴巴不停,上前替她擦了擦汗,道:“姑娘,姑娘悲痛欲绝,生了病症夜里发起热来,太太守了姑娘一宿了,好在姑娘有老爷和先太太保佑,总算是醒了过来。” 守了一宿? 小丫头的话叫黛玉有些奇怪,这种被继母关心亲自守在床边,倒是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母亲在时…… 黛玉也曾想过新来的太太是何等模样,不想竟是这般……慈爱。 一时间,又是一阵眼眶湿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劳母亲挂心了,都是孩儿不孝,累得母亲操劳。” 第8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8 林黛玉小小年纪就离家,在京城的贾府寄人篱下这些日子,回到家里老父亲离世,府里多了个不知道何等性情的母亲,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兄弟。 本就因为弟弟和母亲身子骨不好,府中常年压抑养成了敏感多思的性子。 如今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跟着“母亲”弟弟也不熟,难免心里担忧几分。 可是才回府不过短短几日,黛玉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母亲慈爱,事事以自己为先,生病了照顾起居也是亲力亲为。 几个弟弟更是玉雪可爱,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大抵是血脉相连的缘故,都对自己这个姐姐格外的依赖。 只是人多了,有时候难免就会有些吵。 不过这就是甜蜜的负担。 黛玉从丧父的悲痛,到如今的坚强勇敢面对,也算是彻底的回到人间了。 整个府上的人都是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只有一个人格外的急躁,那就是贾琏。 “林家太太,老太太来时曾说过,若是……便叫了妹妹随我回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如今京里来信,催我禀报太太,请了妹妹随我回荣国府呢。” 一句话,带林妹妹回京城荣国府。 林黛玉有些怔住了,回贾家去? 老太太是黛玉的亲外祖母,府上还有几个姐妹一处玩耍,还有个宝玉…… 若是不回去,老太太伤心。 可若是回去,想到太太,想到自己的几个弟弟,女孩儿显然有了一丝丝不舍。 朱稚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舍,顿时叹了口气。 “亲家侄儿,老太太不放心亲骨肉的骨血,自然是人之常情,我也是做母亲的,自然知晓老太太想要替姐姐抚育看顾玉儿的心。” “只是……” 凡事就怕只是。 贾琏头疼的很。 果然,就听得那上首的妇人叹了口气,无奈道: “只是如今她父亲离去,乃是戴孝之身,去到府上多有不便,这留在家里守孝方才是上上之选。” “况且这家里还有她几个兄弟在,姐弟几个从小亲近日后守望相助,也是我们老爷的遗愿。” 贾琏人都傻了,怎么老太太没说姑父还有这等遗愿啊? 如今可怎么办? 林家的产业插不上手,林家妹妹也要被这妇人留下了。 “老太太……” “亲家侄儿不必多说了,我也知道贵府老太太的顾虑,只是如今府上有了我,有了她几个兄弟,来日玉儿也有人撑腰了,也不必孝期离家落人话柄。” “老太太一片慈心,原本就为的玉儿的余生做打算,只是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还请告知老太太,待玉儿孝期满,我们便会举家上京,届时老太太就是不叫我上门,我也会巴巴带着孩子们上门拜访的。” 贾琏瞠目结舌,这妇人嘴巴说个不停,半点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啊! 姑父新娶的妇人,是个能拿事的。 贾琏无奈,人家要守孝,一个规矩压下来,又是动之以情说什么姐弟几个在一处是姑父的心愿,又是说孝期满了亲自上门。 还能说什么? 只能愁眉苦脸的应了是,“林家太太说的是,既然是姑父早就有了主意,当以死者为大。” 心里却骂这妇人难缠,害的自己无功而返,想再纠缠,奈何对方有理,只把此事记在心里,回京说给老太太。 黛玉方才在一旁听着,知道自己不用现在就回去贾府,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又挨个儿摸了摸弟弟们的脑袋。 “琏二哥哥,请二哥哥代我向老太太道声恼,如今家中这般,不能在老太太膝下尽孝,来日再入府请罪。” “妹妹何罪之有?妹妹既留在府中替姑父守孝,老太太是通情达理的,定不会如此,妹妹勿要多心,我会同老太太说清楚的。” 到底是男女有别,小兄妹两个客套的寒暄几句,贾琏识趣的退下了。 朱稚挥挥手赶走几个儿子,拉着黛玉的手拍了拍,“玉儿不必愧疚,老太太通情达理,必不会因着你不在身边陪着就恼了你,待我们去了京城,你大可上门做客常伴老太太左右替你你母亲尽孝。” “母亲……” “好孩子,你同我母女一场,也不怕你笑话,我如今没了丈夫,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你留在家中守孝,同我说说话,我总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说着,又是拿帕子抹泪。 “老爷娶我做续弦,叫我占了你母亲的位置,你如今居然还愿意唤我一声母亲,我这心里也是十分受用的。” 黛玉有些手足无措,“母亲,莫哭了,您把我视若己出,自然是我母亲,孩儿如何还能因为这等事就同母亲生了隔阂呢?” 说好不再续弦的父亲娶了新妇,黛玉也不是没有失望过。 可是新娶的母亲为父亲生了这么多孩子,叫父亲能够含笑九泉,为人子女的,又还有什么好求的? 况且这新娶的母亲不是那等刻薄的,黛玉回府就享受了一回久别的母爱。 又得了她私下偷偷叫自己瞧过的母亲的嫁妆单子和府上给自己准备添置的丰厚嫁妆单子。 又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虽是初时见此等东西觉得面红耳赤格外羞人,可到底是母亲一片好心,怕自己没底气处处小心罢了。 如此好的母亲,若是自己还不知足,岂不是要折了福气? 此刻被迫靠在母亲怀里,黛玉却不再觉得别扭。 倒是相反,这怀抱并不宽阔,此刻却是十分令人安心。 系统在脑海里急得跳脚,“林妹妹!她都是伪装的,不要相信啊!她就是蛇蝎心肠的妖怪,对你图谋不轨啊!” 朱稚搂着新女儿,心里笑得十分畅快,无视他的上蹿下跳,“什么伪装不伪装的,你一个破系统,懂什么是母女情分吗?” 讲到母女情分,朱稚情绪有几分低落,自己的妈妈不在身边了。 “都怪你!拆散我们母女,我妈妈在现代想我想得都病了!” 系统不信,“你怎么知道?” “哼!我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不见了,妈妈肯定每天都想我,那不是明摆着吗?” 红楼梦林家太太 09 现代 “阿嚏!”被念叨的女人此刻满面春光的躺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和男朋友一起的度假时光。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打起了喷嚏。 “芝芝,你怎么了?快盖上!”男孩儿关心上前,把毯子披在她身上。 乔芝芝油腻的笑了笑,对着男孩儿勾了勾手指,“宝贝儿,你在心里想我?” “嗯……” 两人你侬我侬的调情,和某人嘴里的想蛛女儿想得生病了,实在是一点都不沾边。 系统得意的笑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朱稚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恨得牙痒痒,不过面对系统的嘲讽,还是嘴硬道: “哼!你懂什么?看人不能看表面,我妈妈痛失爱女,就借着那些小白脸,暂时忘记痛苦而已,心里肯定都想死我了!” 心里却是狠狠的给那只顾着吃喝玩乐玩男人的老母亲记了一笔。 臭女人,给我等着! 不过…… 朱稚恶狠狠地捏着手里的系统,发出阴恻恻的声音,“系统,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还能跨越时空监测现代位面发生的事,真是好厉害呢!” 系统瑟瑟发抖,“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那是……别的系统发给我的!” 系统嘴上装傻,心里却在默默求助。 谁来救救? 蜘蛛精要杀人啦! 朱稚见他这副怂样,并没有真的捏死他,而是换了一副嘴脸,开始笑得一脸的和蔼。 “统子,你是我的好伙伴儿,我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系统不信。 女人又道: “不过,既然你有本事监控现代的事,那等我完成任务,你一定会送你的好伙伴儿回家看看老母亲的吧?” 回去看看? 系统松了一口气,没说不跟自己做任务,这还是想回去探亲。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作为奖励,咱们偷偷回去待几天再出发,怎么样?” 系统也是冒了风险的,这种权限是大佬才有的,如今为了自己的以后,这新人要回去,只能走后门了。 朱稚见他这么痛快,轻点了一下他的数据,“就知道你是个痛快人,做事一点都不含糊,以后做任务我就认准你了!别的统要挖我,我都不去。” 系统感动了一丝丝。 完全没想到这种人怎么会有系统来挖。 一人一统达成共识,掏了一笔跑路费送走了贾家的外管事贾琏,府里的生活又开始平静下来。 一转眼就是星河流转,斗转星移,三年过去了。 黛玉的几个弟弟都是生的一副好模样,说是五胞胎,其实各个长得都不大相似。 长得似母亲的就有长得似父亲的,有长得似祖母的就有长得似外祖的,总之除了血脉相连,其余的就好似开盲盒一般。 对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弟弟,黛玉初时只记得骨肉相连怎么疼都疼不够。 待到几个小皮孩儿会走之后,却是恨不得一人每天揍上三顿才好。 无他,实在是太吵太皮了! 黄墨青蓝碧,林家现在有了这五个玉,简直是要翻天了。 对于这几个成天追鸡逗狗没脑子的儿子,朱稚也是很烦。 不过好在几个小喽啰因为有种族的缘故有被自己压制,不敢在自己跟前造次,不然早就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很快就是上京的日子。 伺候朱稚的大丫头月牙喜气洋洋的进了门,“太太,大小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哥儿几个的东西也都一应不落的收拾停当了。” “嗯,那就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吧!” 时隔三年,终于要去京城走那劳什子剧情了,朱稚有些期待。 黛玉这些日子在家教导弟弟们启蒙,累得饭都多吃两碗,听闻终于出发去京城,心里也生了几分惆怅。 行船越近京城,就越是心中忐忑,许久不见,“也不知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还有几个姐妹们,还有……宝玉。” 雪雁这几年可算是长大了些,吃得多长得壮,脑子也多了二两。 见她又要开始伤春悲秋,连忙替她拿了弟弟们的功课来。 “姑娘,这是几个哥儿今日的功课,您看看,可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弟弟的功课? 黛玉回过神来,头疼的接过几个弟弟的鬼画符,忍不住嘴角抽搐。 “弟弟们还小,手腕儿也是没什么劲儿,待过个两年,我定要禀明母亲,叫人好生督促他们好生练字才是!” 头锤梁锥刺股,黛玉觉得自己的心思变得恶毒了些,只觉得这典故就很是适合用来整治自己的几个弟弟。 雪雁见她对着几张鬼画符咬牙切齿,也跟着傻笑不已。 不过还是劝道: “姑娘,几个哥儿都是天资聪颖之人,小小年纪读书识字不在话下,只是字写得丑了些,想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待过几年大了便好了。” 黛玉赞同的点点头,眉宇间难得多了几分骄傲。 自己的几个弟弟确实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更叫人欣喜的是各个体格健壮。 叫人见了就欢喜,很难不爱。 自然,这个欢喜和疼爱,还得除开他们调皮捣蛋的时候。 整天在府上招猫逗狗爪虫子来讨好,这种时刻,叫人实在是有些爱不起来。 至于几个小孩儿为什么喜欢抓各种虫子玩?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就是会打洞。 蜘蛛精的儿子,自然是喜欢玩虫子的。 “母亲,我要给你一个好东西!” “母亲,我也有,我也有!” “母亲玩儿我的!” “玩儿我的,玩儿我的!” “我是老大,母亲玩儿我的!” 几个儿子每天调皮捣蛋,朱稚躺在床上已经无力吐槽。 接过几个虫子,随手捏巴捏巴玩了一会儿。 面上已经是有几分生无可恋了。 到底是谁那么喜欢孩子的? 为什么人类老说多子多福,生了又不能吃,还要叽叽喳喳烦死人。 烦死了! 这边船上的林家人心里烦闷,那边京城的荣国府却是喜气洋洋。 府上的表姑娘,老太太的外孙女,又要上门来了。 当然,表姑娘的五个弟弟和继母也要来了,不过那并不重要。 红楼梦林家太太 10 “老太太,妹妹跟着林家太太一起上京,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院子,这不,就等着妹妹来呢!” 宝玉在老太太怀里蹭来蹭去撒娇,闻言有些好奇的起身。 围着王熙凤不停的扭着,“凤姐姐,林妹妹到底什么时候到呢?”想到自己和妹妹这么久不见,少年越想越气,忍不住恨恨道: “她的那个继母林家太太最最可恶,非要拦着妹妹,不让妹妹跟着琏二哥哥回来,害的老太太整日想着,我也几年不曾见过妹妹想得紧呢。” “还有那五个皮小子,可不许叫他们进门,叫门口的小子们把门守好了,待她们想进来,就统统打出去才好!” 少年恶狠狠地表情,仿佛那林家太太是他的仇人一般。 众人忍不住啼笑皆非起来。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到底是童言无忌,也不曾苛责了他去。 王夫人讨厌外甥女林黛玉,只脸色不咸不淡的坐着, 一旁的大太太闻言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个侄儿不比他父亲母亲讨厌,倒是有一颗不做作的赤子之心。 只有王熙凤这个表姐最是促狭,见他因为林家人气成这样,忍不住搓了搓他的手,取笑道: “宝兄弟,那林家太太如今是你妹妹的太太,林家哥儿几个是林妹妹的亲兄弟,都是她的至亲,你不让他们进门,还要叫了人把他们都打出去,林妹妹岂有不为难的?” “怕是到时候,林妹妹怪你不懂礼数,再不想同你这个表兄弟一处玩闹,追着她的弟弟太太回了姑苏去,那便不好了。” 说罢,见他一副纠结不已,又十分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哈开始大笑起来。 仿佛自己的亲表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倒十分好笑似的。 老太太隔空虚虚点了点她的脑袋,搂着纠结不已的宝玉,“宝玉,你凤姐姐说的不错,你妹妹来了,可不能说什么把她太太兄弟赶出去的话了,咱们这等人家,是懂礼数的。” 王夫人心里很不高兴,还是哄着儿子“你到时候可不要胡说了,免得叫人家听了去,怕是要多心的,这话说出来要是被你老爷知晓了,怕是少不得要修理你呢。” 说是哄着,实则就是吓唬孩子。 王夫人自己就讨厌极了这个外甥女,对那林家太太和五个哥儿自然更看不上。 不过儿子口无遮拦,方才那些,实在不是他该说的话。 要是让他父亲听了去,怕是又要被那小老婆几句枕头风吹得拿他是问了。 宝玉不懂老太太和太太的苦心,不过老爷修理这话还是能听明白的,当即闭上嘴,讷讷不语。 众人闲话家常,少不得的就要提起林家的五个儿子来。 作为林家的前主母娘家,贾家对这个一口气就生五个儿子给女婿传宗接代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贾家的姑奶奶嫁过去二十多年,到头来就养了一个女儿,险些害的林家绝嗣了。 她倒好,一进门就生了五个! 林家成了旁人嘴里的饭后谈资,少不得的要踩一脚贾家姑奶奶,试问这怎么叫贾家人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少不了心里淡淡的敌意。 不过这会儿人家进了门替林家传宗接代,叫自己的女儿以后不至于香火断绝,待先夫人的女儿视若己出,对先夫人的娘家尚且还有礼有节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来,倒是叫人怎么都不好不搭理人家了。 若是那继母人不好,贾家人自有法子告了她林家的状,叫天下人对林家指指点点。 可惜,对方的表面功夫确实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次林家孤儿寡母的拖家带口来京,若是贾家人礼数不周,被人说嘴被人弹劾的,就变成贾家人了。 得不偿失。 老太太心思百转千回,想到自己那个再无缘人世的女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众人见老太太面色不佳,只当她是累着了,一屋子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王熙凤给鸳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扶着老太太回去,自己也上前保证道: “老太太,这船靠岸还有些时辰,不如您先歇歇,府上的家丁婆子都在码头等着,必不会失了礼数的,等妹妹一到,保管立马就将人接到府里来!” 两个太太和几个姑娘也都帮忙劝着。 老太太遂顺坡下驴,打着哈哈。“哈哈哈老婆子我人老了,老了,精力不济,力不从心啦!” 说着,就扶着小丫头回屋歇着去了。 王熙凤眼神目送老太太离开,又和王夫人闲话几句。 听着姑妈说的不要怠慢了林家人,只得连忙应是,替她掀开帘子,送了她一程。 王夫人心里极度讨厌林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林如海和贾敏这两个病秧子,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非要把那小病秧子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宝玉。 试问,谁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病病歪歪的病秧子呢? 老太太偏袒女儿女婿,拿孙子做人情,这可是把王夫人心里的怒火彻底的点燃了。 这三年守孝,贾府最般配的小儿女已经不再是贾母的木石配,而是王夫人妹妹家中宝钗和贾宝玉的金玉良缘了。 王夫人早早的接了自己的妹妹一家子上京来,目的自然就是有备无患,若是宝玉当真够不上名门淑女,就把妹妹家里的宝钗配给他做正房。 尽管是最最低贱的商户人家的女儿,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和自己一条心的。 出身低微哥哥没出息老娘没主意,可不敢同婆婆造次,怎么着也比娶了讨人厌的小姑子生的病秧子强些。 况且,王夫人看重薛宝钗,也不仅仅是如此。 薛家的傻子一箩筐,最妙的是自己那个外甥在薛家人和亲戚们的纵容下明面上还活着,户籍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可是继承不了家业的,这些家产物什最后少不得的就要被薛家的女婿家,贾家收入囊中。 总结一句话,都是亲戚一条心,出身低微好拿捏,外加一个想吃薛家的“绝户”财。 自然,话不能明说。 旁人看来薛家明面上还有薛蟠在,不算是绝户,实则不然。 红楼梦林家太太 11 王夫人的小私心,老太太心里未必就不知道。 不过这老太太活了几十年好东西多不胜数,比起什么薛家的家财,更看重林家的文人传承。 林如海的同窗故旧,林家的产业。 自然,庇护女儿的血脉也算其中之一。 不过到底是希望贾宝玉能够读书,以后用上林如海的遗留人脉。 贾府之前也想要通过和文人结亲扶持下一代科举出仕改换门庭,王夫人嫡长子还娶了个国子监的祭酒李家的女儿。 老太太的顾虑或许有私心,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宝玉好。 至于病秧子?嫡妻生不出,妾室生几个就是,到时过继一个做嫡子教养,照样继承林家女儿的嫁妆和林家人脉。 人老成精,可谓如此! 老太太想法是好的,奈何王夫人铁了心不愿意。 老太太心里恨她短视,耽误自己的宝玉,却碍于她宝玉亲娘的身份,拿她颇有些没法子。 只能对薛家人不咸不淡偶尔敲打。 到底是薛家人杀了人惹了官司,如今待在府上这么久还不走,在老太太看来,这家人实在是一无是处碍眼至极。 老太太心里宁愿亲家全家都是死人,也不愿意宝玉以后有薛蟠这样的大舅哥。 死人好过闯祸的活人,毕竟死人躺在棺材里是不会四处闯祸给家里招灾的。 贾家人各怀心思,码头的人等了两日,终于是等到了林家人靠岸了。 看着为首的林家管事,颇有几分眼熟的模样,贾家人连忙上前询问。 “可是姑苏林姑爷家的?我是荣国府的管事,特来接了林家太太和姑娘哥儿入府的。” 林管家上前一步,接过话茬,“原来是贾家管事?我们太太正是林家当家太太,只是今日太太姑娘和哥儿几个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而来,倒是劳烦管事的了。” 三年过去了,林府在京城的管事也早就修缮好了京都的宅子。 按理说还要住在自己家里的,不过是家里的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这刚到京城,少不得的要去贾府住上些日子。 至于府上的太太,作为林家的主母,也是贾家的半个亲戚,为了姑娘,也得给她外祖家里几分面子。 况且太太是续弦,先太太娘家热情至此,若是不答应,倒是颇有些目下无尘了。 索性一起上门见见那老太太去。 贾家等在码头的人热情的帮着林家人搬运行李,还当是都要搬到贾家去的,还在暗暗琢磨都是些什么东西呢。 结果就见又一群家丁搬着东西就走了。 这叫人眼的操作,贾家人好奇,林家人却没有心情解释,只当再正常不过的了。 另一边,朱稚带着孩子下了船,就被几个婆子丫头围了上来,“见过林家太太,见过林姑娘,林家少爷!” 周瑞家的见了一溜儿五个男孩儿,忍不住咋舌,不过想到老太太还等着,赶紧介绍起了自己,“林太太,我是周瑞家的,老太太一早就盼着太太带着哥儿姐儿呢。” 一边说着,一边躬身行礼。 朱稚不置可否,抬手让小丫头扶她一把示意起身,“不必多礼,倒是我们今日上门打搅了。” 牵着弟弟的黛玉矜持的微微点头,“劳烦周家嫂子了。” 五个小捣蛋鬼人小鬼大,学着姐姐的模样微微颔首,“劳烦周家嫂子了!” 周瑞家的被几个小子逗得嘴角抽搐,只得赶紧领着几人上马车,“林家太太,请随我来!” 林家人送走了大件行李和家里的物什回府,只有林管家吩咐留下的几箱子东西跟在马车后头一起入了贾府。 贾家人险些空手而归,看着这些个大箱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路畅通无阻入了贾府,等在府里的老太太太太们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了一个穿戴贵气的年轻妇人带着几个模样可人的哥儿,和一个十分眼熟又有些不敢认的姐儿进了门。 不怪老太太颤颤巍巍摸着那女孩儿不敢认,众人都被眼前的黛玉弄得有些不敢认了。 她当日来府上的时候看着就身子骨不好弱不禁风的,那形象早就在众人心里扎了根。 如今却是长高了好大一截,面色红润有光泽,光看她如今走路的模样就知道身子骨健壮许多。 朱稚见她傻眼,自顾自的客套起来,“见过老封君!往日只听玉儿提起,今日一见,果真是慈爱。” 黛玉也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的行礼,“玉儿不孝……见过外祖母。” 老太太不敢置信的将人扶起来摸了又摸,“玉儿?你如今可是长高了?” 朱稚一脸的慈爱,“是啊,老太太有所不知,这丫头刚到家时因为悲痛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叫人见了便心酸。” “她是她父亲的掌上明珠,我想着她父亲泉下有知若是知晓她如此,怕是要走的不安生,所以特意命人给她做了许多滋补的吃食,如此顿顿吃着,三年过去了,如今总算是有肉了,连带着身量也高了许多。” 老太太不是不知,这玉儿在府上就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贾府上下谁人不知? 不然那王夫人也不能如此嫌弃。 众人听这黛玉的继母对她如此上心,又见她果真脱胎换骨,一时间也是心思各异。 老太太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想因为许久不见变化太大失了礼数。 忙拉着朱稚的手,同她客套起来。 “她太太慈爱,如今长成这般模样,倒是有些不敢认了。” 看了一眼几个小子,“这就是林家哥儿吧?果真一表人才,小小年纪这般懂礼,比咱们府上的皮猴子们,可是懂事得多了。” “老太太谬赞,今日是知道上他们姐姐外祖家里,这才收敛些,他们几个往日在家也是皮猴子做派,时常叫人头疼不已呢。” 王熙凤是个活跃气氛的,眼看老太太和颜悦色,也跟着玩笑起来,“林家太太这话可是真真的?若是觉得哥儿几个调皮,不若与了我们,我来替林家太太照顾几日,只怕是太太到时舍不得呢。”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2 老太太拉着黛玉,只虚虚点了点她,对着朱稚笑道:“她太太可不要见怪,这是我那孙媳妇,往日纵容太过里一副泼皮没大没小惯了,居然敢拿长辈打趣了。” 朱稚笑着点头,“这便是玉儿提起过的她二嫂子吧?当真一副好相貌,同亲家侄儿瞧着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闻言,王熙凤顿时喜笑颜开。 老太太也笑了,“你看你有功夫眼馋林太太的哥儿,倒不如你自己生几个养着才是正经。” 王熙凤搂着林家哥儿稀罕,听了这话心里先是咯噔一声,想到老太太这会儿有客人在,又陪着笑脸继续奉承。 一行人进了屋子,相谈甚欢,气氛正好。 “宝二爷来了!” “宝玉,来得正好,今日是你林家太太带着你妹妹和哥儿来了,快来见过林家太太!” 贾宝玉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林家太太,什么林家哥儿。 此刻心里眼里全都是黛玉。 痴痴的看着她,喃喃道:“妹妹!” 眼看那林家太太脸色不好看,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尴尬,忍不住捅了捅他,悄悄的在他耳边提醒道:“二爷,老太太叫二爷来见过林家太太。” 林家太太? 眼神扫过一旁的美妇人,宝玉这才看见家里多了这么个人。 不对,还多了几个模样可人的小孩儿。 林家太太和几个哥儿来了。 大抵是林家人模样都生得漂亮,之前还愤愤不平要将人打出去的贾宝玉没有再喊打喊杀,只觉得可亲, 乖乖上前见礼,“小子贾宝玉,见过林家太太!这便是几位表弟了?” 朱稚笑得嘴巴都扯到耳后根了,“不必多礼,这就是府上哥儿,模样生的这般好,当真是一表人才啊!”也不知他到底什么东西,闻起来就好香,肯定十分好吃吧? 贾宝玉不懂,只觉得林太太十分喜欢自己。 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黛玉,也跟着咧嘴笑了。 “林妹妹……你可算来了!” 朱稚笑着看他那副死样,只觉得辣眼睛,顿时笑容收起了几分。 黛玉被他痴痴的盯着,也是忍不住蹙眉,“二哥哥……” 老太太见小儿女重逢,乐得叫自己人亲近,只一左一右的拦着二人,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王夫人脸色铁青,却是拿她没办法。 “凤丫头,家里月钱发了不曾?你妹妹来家,想是要陪老太太住着的,你回头叫人制几身新衣裳来……” 老太太目光凌厉的落在她的脸上,叫王熙凤有些不敢接话了。 这事儿闹得! 姑妈也不知得了什么癔症,非要这会儿子说这些不着四六的,叫自己在客人面前失了颜面。 “姑妈,您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倒是不曾打搅,林太太要来,院子和衣裳首饰一应吃用老太太早就吩咐我备好了的,只是没想到妹妹如今身量长了这许多,怕是之前制好的衣裳有些不合身了,倒是怠慢了林妹妹。” 歉意的目光落到林黛玉身上,王熙凤也不是故意的。 做衣裳也是按照林黛玉的身形推断她三年后的身量做的,不想居然脱胎换骨。 如今王夫人好好的提起这事儿,倒是叫人尴尬起来。 屋里气氛尴尬的抠脚。 朱稚连忙笑着摇摇头,“她嫂子不必道恼,她是家里掌上明珠,在家时衣裳多得穿不完的。倒是我们姐儿,这几年不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又是变化这般大,老太太怕是都快认不出了。” 言外之意,你们不知道她变化大,搞错了尺寸,没什么。 黛玉也是不在意什么衣裳,二嫂子往日里对自己不算苛待,相反还处处小心照料,见她为难尴尬,连忙摆摆手。 “二嫂子何必说这些,嫂子心意我是知道的,如今便是不合身也不打紧,来时母亲叫人替我做了几箱子衣裳,如今是穿都穿不完的。” 想起她的女儿巧姐,又促狭的笑了起来,“嫂子若是觉得愧疚,不如改日大姐儿学了针线,叫她替我打个络子,你且不许眼馋,就看着我,如何?” 王熙凤闻言如释重负,感激的冲着她笑了起来,“那定要让她给妹妹打个好的,不然我可不依!” 老太太笑得一脸的嫌弃,“你这做母亲的倒是会给孩子揽活儿!” “她太太勿怪,往日里她们几个一处说笑惯了的,倒是叫你见笑了。” 朱稚这会儿怎么会怪呢? 心里满意得很呢。 对贾宝玉,还有府上的这些有点香喷喷的人类。 “老太太,这次上门讨扰,老太太不嫌弃我们人多聒噪便好。” “我们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几个孩子的未来,她几个弟弟也到了进学的时候,这京城有她父亲的顾旧在,到底比在姑苏好些,日后哥儿几个考了功名,也好替他们姐姐撑腰。” 老太太听她提起几个孩子上学,顿时就有些来了精神,“怎么哥儿几个这般小,怎么就要进学了?” “老太太,这几个傻小子还算有些造化,想来是入了老天爷的青眼,算是有几分天赋,他们父亲也是科举入仕,我也不想耽误了。” 天赋? 王夫人眼皮子抽搐,自己的儿子宝玉也有几分歪才,就是不爱读书。 最是听不得别人的儿子读书有天赋。 老太太倒是客套的拉着几个孩子夸了又夸。 眼见她说了半天说个没完,朱稚作一脸的疲惫状。 “老太太,听闻府上如今在修别墅,我们一家子本不该上门添乱,不过这姐儿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几年不曾承欢膝下心中一时愧疚,这才带着她上门来了。” 又命人抬了许多东西进门,“这是我们林家一番心意,望老太太勿推辞。” 老太太也不想推辞,可是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客套几句怎么行? 况且这林家太太还说自己孤儿寡母了, 两人客套推辞一阵,王夫人看这些东西,恨不得立马进了自己的库房。 黛玉也不是小气抠搜的性子,手里有钱,还给家里的姐妹们。 老太太见她们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说不完的体己话,挥挥手叫了自己去后头说话了。 三春跟着黛玉进了小院儿,迎春咬了咬牙,还是推拒起来,“林妹妹,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黛玉嘴巴毒,这些年在家也是说一不二惯了,见不收顿时有些气恼了,背过身去不理她。 嘴上也没饶了她,唤一旁的丫头上前来,拉着她的手阴阳怪气的睨了一眼二姐姐。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3 “紫鹃,你来说说,二姐姐可是几年不见我,跟我生分了?” 紫鹃下意识摇摇头,府里的姑娘们虽是不见林姑娘,可每每挂在嘴边,必然是不能生分的。 她摇头,黛玉又不依不饶的扯着帕子捂着脸,拿迎春取笑来。 “不过是这点子东西,也值当她跟我扭扭捏捏撕吧,我看定是那外头有什么这姑娘那姑娘的将二姐姐笼络了去,如今只瞧不上我,不肯收我的东西,才拿我寻开心罢了!” 说到最后,又是背过身去,一看就很生气。 而她一句无心的气话,三春却是傻眼了,此刻见她一副生气的模样,探春惜春面面相觑,探春想到府里的金玉良缘,不禁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紫鹃盼了林姑娘这么久,之前可是贴身照顾她的,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哪里不知她是装的? 当即笑出声来,“姑娘,您这回可是冤枉二姑娘了,二姑娘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识得什么这姑娘那姑娘的?不过是不想姑娘破费,这才一时想差了。” “是啊,林姐姐,二姐姐就是没收过这么贵重的首饰,一时有些不敢要,怕林姐姐……也为难呢。”惜春小小年纪,肚子里也是有些弯弯绕绕的。 林姐姐如今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还拿这般贵重的东西给姐妹们做礼物。 也不知那林太太……她会不会给林姐姐排头吃呢? 惜春说的话简直说到自己心里,迎春闻言也是不住点头,对着黛玉作揖求饶起来,“林妹妹不要恼我,是我不会说话了。” “既然是二姐姐诚心道歉,我就饶了你这一回吧,下次可是再也不能了。” 经过迎春黛玉这么一打岔,姐妹几个三年不见的生疏也都散了去。 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说起学习针线,少不得的说起弟弟们来。 三春从来不曾见过什么五胞胎,今日若不是怕失了礼数,非要盯着那林太太的肚子瞧个仔细不可。 “林姐姐,你们府上有五个哥儿,你在家是不是每天都要陪他们一处玩耍?” “那倒不必,他们玩的都是些淘小子的喜欢玩的,我才不爱跟他们一处。” 黛玉这话不假,一个喜欢到处抓虫子,就够恶心的了。 大抵是上辈子是草的缘故,今生也是格外讨厌虫子。 听到哥儿几个喜欢玩各种虫子,姐妹几个都不由的拿帕子捂着嘴。 无他,有点太恶心了。 这边姐妹几个因为哥儿几个的爱好差点吐了,另一边的朱稚和老太太却是相谈甚欢。 说起孙子淘气,老太太滔滔不绝,说起儿子,朱稚也是当仁不让。 不过唯一不同的哥儿几个小小年纪爱读书,读书也有些成果,宝玉不爱读书,不是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一直到用饭时,才知道府上还有客人。 那王夫人的姐妹,和她的一双儿女,如今这么些年过去,还住在府上呢。 林家人带着银子和礼物上门拜访老太太,被邀请小住些日子。 薛家人和贾家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今却住在贾家这么久。 很显然,面对两家人,老太太脸色也有些许的不一样来。 朱稚敏锐的察觉老太太对薛家人的不喜,自然也察觉到王夫人对黛玉的厌恶。 想到这次的任务,朱稚忍不住咋舌。 看来这林如海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薛宝钗也想不到,黛玉回一趟家,再见时变化居然能有这么大。 看着宝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人家,心里不住的有些酸涩起来? 倒不是为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小儿女情态,而是可怜自家人以后的处境。 贾家是富贵人家,饭吃得不多,只看着林家人胃口大开的模样,众人也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看着黛玉如今不再是小猫吃食,老太太心里高兴得饭都多吃了半碗。 用她的话说,“玉儿如今出息了,我老婆子也不能示弱,鸳鸯,再给我盛半碗来!”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哄着她吃了饭这才各自散了去。 只是关于黛玉住处,朱稚倒是同老太太起了争执。 “老太太,贵府的哥儿……我们姐儿到底是年岁大了,住在老太太屋里怕是不合规矩,这若是传了出去,恐怕……” 老太太脸顿时拉了下来,刚要说什么表兄妹不打紧,就听她道:“林家到底是诗书传家,家里的姐儿若是坏了名声,来日我到底下,只怕是老爷和姐姐不依我呢。” 贾敏。 老太太脸色难看。 心里的小心思在听到女儿的时候可算是收敛了些。 如珠如宝的养大的女儿,虽是本来指望她做娘娘,但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疼她几分的? 也只能作罢。 “罢了,到底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思虑不周,倒是林太太,有心了。” 听了母亲那话,黛玉吓得脸色微微发白,此刻见老太太不再让自己跟着她住,顿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又对着外祖母道:“老太太也是想我的缘故,往后玉儿白日里来请安,定要多陪老太太说说话。” 老太太顺着台阶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应下了。 这事老太太答应了,宝玉从他老爹院里回来听到这话,那可是当场就炸了锅了。 眼神恨恨的扫过朱稚,嘴里胡乱嚷嚷着,“什么劳什子太太,什么劳什子规矩名声的,我就要林妹妹,我就要林妹妹!” 这副手舞足蹈的样子,不得不说很有几分跳大神的天赋。 当然,这只是心里欣赏他的天赋,明面上可不能说,朱稚脸色不佳的瞪了他一眼,拉起黛玉护在身后,朝老太太告辞。 “老太太,贵府哥儿这般模样,瞧着倒像是冲撞了什么似的,听闻那护国寺主持……只是玉姐儿胆子小见不得这些,我便先带她去休息了。” 老太太听到她居然说撞邪了已经很生气了,结果她还做一副好心肠模样推荐主持,当下就被气得一个倒仰。 上门做客,一点儿不满意就要骂主家哥儿是撞邪了,果然是个没规矩的! 在场的众人也不曾想到,朱稚居然敢骂宝玉撞邪了。 王夫人此时眼神怨毒,都恨不得扒了她皮。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4 黛玉被维护,此刻也是心情复杂。 母亲为了自己的名声,就这样得罪了老太太。 每当觉得这个继母对自己还算不错的时候她就会对自己更加好。 黛玉心里甚至大逆不道觉得她可能上辈子就是自己的母亲。 至于自己的亲母贾敏,可能她上辈子就曾是弟弟的母亲吧,今生才会追随他一同入了地府。 作为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儿来说,朱稚这样的继母,比之亲生母亲,也不差什么。 作为晚辈,长辈之间剑拔弩张确实不宜插嘴,黛玉只能跟着她一路一言不发的回了院子。 “姑娘……”紫鹃觉得有些难堪,犹犹豫豫的开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今日宝玉所作所为,在贾家人看来是再寻常不过了。 谁知这林家太太却是因此对宝玉厌恶至极,口出恶言。 黛玉不在贾府,宝玉吵着闹着非要紫鹃说话,一起怀念黛玉,所以紫鹃这些年跟着宝玉的。 如今见他撒泼打滚被林家太太讥讽嘲笑,心里也有些怪她不懂礼,哪有客人这般待主家哥儿呢? “姑娘,宝二爷就是太想姑娘回府了,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宝二爷日日都念着姑娘呢。” “紫鹃,我和二哥哥如今年岁渐长,这些不合规矩的话……不必再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黛玉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和宝玉相处有什么不对的。 生活在姑苏几年,也是省事了许多,每每家里的弟弟们撒泼打滚,母亲总是严厉的教训一番。 母亲说了,玉不琢不成器,为了成个人样,总是要舍弃一些本性的。 而宝玉,他每次撒泼打滚,府上都顺着他依着他,从来不管旁人难堪。 后来每每想起第一天入府,宝玉在自己的面前摔玉,自己吓得抽噎不止,府上全都围着他哄着惯着,黛玉才知道什么叫溺爱。 后来的后来,享受过母爱,也知道了什么叫亲疏有别。 母亲有句话说的对,屁股决定脑袋。 虽是粗鄙之言,可话糙理不糙。 姓贾的和姓林的,本不是一家子骨肉。 各自有立场罢了。 紫鹃不懂林姑娘怎么突然这般重规矩了,以往姑娘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十分软的,不光是对主子们,就是对伺候的丫头们都是极好的。 如今是怎么了? 莫不是那林太太,当真是个死鱼眼珠子,整天叫林姑娘学规矩不成? “姑娘……” 紫鹃还想说什么,雪雁却是将她挤开了,“紫鹃姐姐,姑娘累了一天了,该沐浴更衣歇下了,你有什么话,且等改日再说吧!” 冷不丁的被雪雁挤的一个趔趄,紫鹃心里震惊不已。 往日里跟着自己屁股后头的小丫头,如今却是胆子变大了? 两人的眉眼官司,黛玉自然知晓,不过紫鹃今日确实犯了忌讳。 遂只缄口不言,跟着去洗漱了。 黛玉屋里因为紫鹃失言,被众人纷纷排挤。 朱稚身边却是鸡飞狗跳。 几个死小子一回屋就上蹿下跳讨人嫌,只能一人脑袋上赏一个巴掌。 又指着几人的脑门儿,不咸不淡的道:“一柱香,谁还不曾收拾好,今晚就在地上蹲着!” 黄墨青蓝碧几个玉最怕的人就是娘亲,如今被扇了巴掌还下了最后通牒,一下子老实了。 只挨个乖乖的按照家里早就规定好的排序站好,齐刷刷的应,“是!” 伺候的丫头们都松了口气。 还是太太有法子。 也是,换作是林家伺候的丫头小厮,谁敢动这些哥儿一个小指头? 也难怪哥儿几个怎么都不肯听呢。 想必也是因为没挨打的缘故。 系统见宿主打孩子就跟打地鼠一样,忍不住头秃,“宿主,你就这样打你的孩子,这可是你任务完成的关键啊!”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孩子这么金贵,调皮捣蛋都打不得?这个地方又没有法律规定,我打了他们还用挑日子吗?” 作为一个非人类,朱稚觉得自己生下来的这些小崽子,没有被吃,就要对自己这个老娘感恩戴德了。 对于蜘蛛来说,什么狗屁同类,反正想吃的时候都是照吃不误的。 也就是人类瞎讲究,不许吃同类。 不过妈妈说的是不吃,可她留学的时候自己到处溜达可是见过不少的吃同类的。 妈妈说是变态,朱稚觉得这个形容很棒,自己也是变态。 变态人人都怕的,朱稚想过自己,好像也能这么威风。 不过妈妈还说了,蜘蛛精不能吃人,会被什么盒武器打死。 朱稚没尝过滋味儿,不知道什么感觉。 现在躺在贾府的床上,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个府上的人类身上闻起来味道不错,到时候要是能有人心甘情愿尝尝味儿也是好的。 想起贾府,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便宜林黛玉来,这个人类现在对自己可是格外的依赖。 想来离心甘情愿让自己尝尝,也要不了多久了,吧? 听系统说是草木,不过闻起来确实香。 这个世界有什么神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不是容易的事,只能让她自己愿意给,不然迟早偷鸡不成被世界意识被甩出去。 可不能走,还有别的香香的食物呢。 朱稚每吸溜一下口水,系统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后悔将错就错找上这个贪吃的变态了。 之前那林如海,要吸人家的精气,给人家吸死了,好歹那本来是个短命的炮灰,早死几天影响不大。 这女主可是世界意识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 想到自己被世界意识怒火包围只能灰溜溜被扫地出门,什么都捞不着,还倒贴了这妖怪那么多东西,就想哭。 “你哭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呜呜呜呜求求你,不要吃女主,求求你不要吃她啊,我还想继续在部门里混,我不想任务失败啊!” “求求你了……呜呜呜我不想被抹去灵智,我不想啊!” 系统撒泼打滚,哭得叫人心烦。 朱稚忍不住把他抓在手里,“还不闭嘴,你找死呢?” 吵死了! “宿主,你是我的好伙伴儿,我的好朋友,求求你不要吃女主!” “我什么时候要吃她了?” “你每天都对着她流口水,我……” “哼!我就是想吸点儿气运,谁说要吃她了?”朱稚也不想杀鸡取卵,时不时的吸点儿,到时候争取走了都还能源源不断。 第15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5 “??真的吗?你发誓!” 发誓? 朱稚手痒痒,将系统抓在手里,狠狠地捏了个彻底,“我罚你二大爷!” 她这样强硬,系统只能委委屈屈的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姑且当做是真的吧。 女主要是被吃了,世界意识发现了这么大的变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大家都跑不掉! 这样一想又安心了些,反正大家都讨不到便宜,要死一起死了。 朱稚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孕系统已经抱着和自己同归虚空的心,这会儿住在贾家,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老太太被她的嘴巴毒了一下,心里生了嫌弃,不过碍着是自己请人家来住的,倒是不好摆脸子。 到底是玉儿继母,以后两个玉儿的婚事还有她把关呢。 没错,贾母还没有放弃叫贾宝玉和林黛玉一块儿凑作对的想法。 两个玉儿凑作对,好上加好,亲上加亲,再没有更好的了。 至于什么薛家姑娘?老太太是一百个看不上了。 当然,薛家的钱老太太还是不嫌多的,为了自己的孙女儿回家有排面,这薛家人愿意出钱,那是再好不过了。 薛家人住在贾家这几年,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贾家人含糊不清,薛家人有骨气的另谋高就。 奈何薛家早就败了个彻底,当家的男丁更是成了个死人,家里的生意都被那些人瓜分了不少,如今是纸糊的一般。 纵使如今拿着这些家当,又能找谁去? “妈,林家太太带着哥儿来贾府想必是要住上些日子,昨日还叫我去找妹妹说话呢。” “我的儿,那你给那林姑娘带着些燕窝去,这燕窝最是适合女儿家补身的。” 母女二人互相挨坐着,说着话,只是宝钗眉宇之间多了两分踌躇来。 女儿突然谈性不高,薛姨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连忙关心道:“怎么了?可是你哥哥招你了?等他回来,我自锤他!” 薛宝钗苦笑一声,“妈,哥哥哪里就招我了,是林妹妹,她的几个弟弟生的玉雪可爱,聪慧非凡,老太太……妈给姨妈拿了这么多的银子掏空了家底,来日我们薛家又该怎么过活呢?” 原来是怕这个? 薛姨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摩挲了一会儿。 才苦口婆心道:“我的儿,你姨妈说了,以后就是这府里宝二奶奶,妈花了银子,你姨妈纵使不看在姐妹一场,只看在妈尽心尽力这些情谊的份上,还能有个不疼你的?” 薛姨妈盲目自信,不想把自己的姐姐想得太坏了,薛宝钗却本能的觉得此事有些不容乐观。 林家是官宦人家,祖上也是五代列侯,林妹妹的父亲科举出仕,也算是完成了贾府心愿,走上了贾府没有走上又梦寐以求的转文道路。 如今那几个哥儿,小小年纪就看出来天赋斐然。 以后林家只会越来越好的。 待过个十年八年,考中了功名,有林家的底子在,又是新一代的文臣肱骨。 自家…… 拿什么比? 薛宝钗也是个通透的,此事换做自己,也会选林妹妹,而不是自己。 眼看女儿的面色越发的愁苦,薛姨妈有些慌了神,“我的儿,妈没本事,你哥哥也不争气,如今只能叫你许了宝玉,你若是不愿……” 那岂不是没有什么更好的,难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头来就只能嫁给外头的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穷酸秀才吗? 薛宝钗苦笑,倒也不是不愿,到了如今的局面,嫁给谁不是嫁? 宝玉不上进,倒是为人还是好摆弄的,又在这贾府如此受宠,嫁给他,哪有什么不情愿的? 也只恨自己的女儿身,不能像旁人那样出去立一番事业。 母女二人鸡同鸭讲,最终还是默默收声。 薛姨妈以为女儿不想嫁宝玉,却不想薛宝钗是不想人财两空,再被人一脚踢出去,奈何薛姨妈始终不往那地方想。 薛宝钗总不能直白的说自己的姨妈最后一定会过河拆桥,只能逃避的带着东西去同林黛玉说说话。 而此刻朱稚看着这女子,只觉得香的出奇,只忍着垂涎热情招待,“原来是薛家姑娘,快看座!” 黛玉看她这么喜欢别的女孩儿,心里醋了。 歪在一旁拽着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手臂,矫揉造作的说了话。 “母亲只叫宝姐姐坐,竟是忘了叫我也坐,可见是我笨嘴拙舌不讨人喜欢,母亲这就撇下我疼宝姐姐了,偏我是个讨人嫌的,如今只得自己坐下了,母亲可不要赶我走。” “哈哈哈你啊!在家时就念叨你的宝姐姐,如今你宝姐姐来看你,倒是看出官司来了,仔细她恼了你,再不同你好了,你就老实了!” 母女两个打趣起来,宝钗只捂嘴偷笑,看向那吃醋的少女,故作疑问道:“妹妹在家时当真这般挂念我?“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 其实也还好,说过两次,倒是没有那么记挂。 “那倒是不巧了,我远在京城,竟是对此一无所知,若是早些知晓妹妹想我了,我就该插上翅膀,飞到那姑苏林家,好叫妹妹以解相思才好呢。” 捂着帕子的手放下,露出带着戏谑的笑脸。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小丫头们捂着嘴,倒是不好笑出声来。 气氛热络,朱稚也是趁机慈爱的摸了一会儿那薛宝钗。 爱不释手。 不止是伺候的丫头们,林黛玉,还有薛宝钗本人都察觉出来,这林家太太对薛宝钗的喜爱。 只有系统战战兢兢,看着她鼻孔微张一脸的陶醉,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吸人家的什么东西吧? 黄墨青蓝碧五个玉也对这个姐姐几分好感,围着她不停的搭话。 薛宝钗难得的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待遇,脸上的表情也是放松了许多,笑容真挚不少。 蓝玉围着她依依不舍,“薛家姐姐,改日咱们一处玩,我们带你抓虫子去!” 虫子? 薛宝钗:“……” 朱稚也是无语,不过还是解释道: “他们几个素日里淘气惯了,最是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虫子送人,他姐姐不爱玩,他逢人就要送虫子别人,宝丫头且不必搭理他!” 青玉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不赞同的摇摇头:“母亲,怎么是奇奇怪怪呢?都是我精心养着的,宝姐姐肯定喜欢!” 红楼梦林家太太 16 喜欢? 薛宝钗也想说是喜欢,只是等真的见过那林青玉手里的虫子之后却是面色古怪的拔腿就告辞了。 仿佛后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人家不会喜欢的,人都被你吓跑了!” 墨玉背着小手,嫌弃的摇头晃脑,“母亲,这个宝姐姐胆子也太小了,姐姐就不会跑!” 林黛玉:“……” 不是不跑,是有计划的跑,是需要不着痕迹的跑。 可懂? 林黛玉讨厌弟弟们养的虫子,长得肥硕又恶心,叫人见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偏偏这几个弟弟不以为然,就觉得这些虫子十分可爱,每每还要拿在手里把玩。 呕…… 恶心。 黛玉受不了想跑,为了自己的姐姐形象还不能直说。 正好三春听闻薛家姐姐来林妹妹屋里,也巴巴的跟着来了。 一进门就见了林青玉的大虫子。 迎春吓得一哆嗦,探春也是本能的别过头去。 唯有那惜春,反倒是上前打量了两眼。好奇道:“林家表弟,这是何处得来的?我可以给他画一幅画吗?” 林青玉如遇知音,顿时热情的把虫子递给了她,“当然可以,四表姐,你摸摸,摸起来更是手感好极了!” 林黛玉气急,嫌他不懂事,拉着姐妹几个就要离他八丈远。 “母亲,姐姐妹妹来寻我,想是有话要说,我们就先告退了。” 朱稚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贾迎春,摆摆手,“去吧!你们姐妹几个去说说话。” 姐妹几个告退,留下遗憾的林家众玉,只觉得惋惜不已。 朱稚白了几人一眼,掏空了几人手里的虫子,“还不赶紧滚下去读书?” “是!母亲。” 面对这个不近人情的母亲,哥几个不敢造次,只能巴巴的退下。 伺候的人捂嘴偷笑,大丫鬟月牙上前替她捏捏肩,“太太,哥儿懂事孝顺,太太以后有福了。” 享不享福朱稚不知道,反正当前的好处自己是真真切切享受了的。 吃着嘴里的油炸虫子小零食,快活似神仙。 至于从小屁孩儿手里拿来的虫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随手塞进嘴里一起嚼了。 嗯,真香啊! 贾府的日子实在是快活得很,不过是个落魄的富贵人家,就有这么多的好吃的。 每天在府里晃悠,吸得是肚子溜圆。 系统都有点嫉妒了,早知道不做什么系统了,做宿主多好?还能吃这么多东西呢! 贾府忙乱,皆因众人忙着给府里的贤德妃建省亲别墅呢。 偏生府上还住着亲戚,一家是姑太太的女儿和继母五个弟弟,一家是府里二太太的亲姐妹一家子。 都是富贵人家,吃穿用度不是一般的排场,府里多了两家人,倒是多出许多事来。 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子,讲究薛家人死赖在府上不肯走。 偏林家人脸皮也厚,不过是姑爷的续弦,也好意思带着五个儿子上门住着不走。 贾府的下人没规矩,整日爱嚼舌根,那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知的。 消息传了出去,林府那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管家忍不住上门,暗示了一番。 朱稚不在意这些,不过自己一大家子在贾府也住了好几日了,看了眼一旁的女儿,“原来是家里都收拾停当了,黛玉,咱们在你外祖母府上也打扰许久,不如归家去?” “这……女儿都听母亲的!” 林黛玉也一家子知自己在贾府是寄人篱下,如今能回去自己家,心里也是高兴的。 只是心里舍不得老太太和姐妹们。 至于贾宝玉? 他这会儿不懂规矩被林家几个玉整治了几次,丢足了脸,如今在黛玉面前已经是没什么脸面了。 黛玉见惯了他的丑态,此刻心里也并无太多不舍。 贾府老太太是个唯我独尊惯了的老太太,巴不得自己的外孙女在膝下养着,好凑个好。 结果呢? 这人整天寻宝玉的不是,如今更过分了,居然要将人带走! 不能继续撮合两个玉儿,老太太头一个不依。 虎着脸发了一通脾气,吓得鸳鸯几个大气都不敢出。 待面对辞别的一大家子,又和蔼的笑了起来。 “她太太既然忙着带她弟弟们家去读书,不如就让玉儿留在我老婆子身边,既有她们姐妹几个一处玩耍,也可承欢膝下,是替她母亲尽一份孝心。” 朱稚心里生了鄙夷,这老太婆养女孩儿养的阿猫阿狗似的。 她自己的女儿当年养得才华横溢,管家理事什么都学,成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亲戚们家里去得,外头应酬也带着。 如今呢? 看看她把家里的几个孙女辈的女孩儿养的什么样了? 见不得人似的,也不带出去,平日里学功课也学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交际更不必说,整天光顾着围在她身边奉承,躲在府里长蘑菇了。 “老太太别急,玉儿这么大的大姑娘,我带她家去,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一来她年岁大了,家里管家理事人情来往需要她亲自学着,二来,她父亲以前的那些同门顾旧,也是该交际一二,这些都是她这个年纪正该学的。” “不怕老太太笑话,我是想着叫她事事都精通的,来日出了门子,也少了人家骂我们林家不懂规矩,养了个中看不中用拿不起事的绣花枕头。” “到时候传了出去,林家脸上无光,也是落了她父亲母亲和祖上的脸面,她母亲祖母当年也都是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的当家太太,我们玉儿又岂能差了去?” 贾老太太脸色难看至极,这顿合情合理的分辩,听来倒像是指桑骂槐一般。 也不知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骂的到底是谁。 当然,在场除了老太太,也就数府里的琏二奶奶,王熙凤的脸色最难看。 往日里同林妹妹亲近,除了疼她本身,也是有知晓她日后会同宝玉凑作对的缘故,讨好老太太。 如今居然听她太太说要管家理事样样精通,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林妹妹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等她入了府,以宝玉的受宠,她的身份和老太太的亲疏远近,这府里哪里还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红楼梦林家太太 1 7 王熙凤面色不佳,朱稚却不在意,继续唉声叹气的对着老太太道: “老太太,您也比我们这些人吃的米还多,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继母更是难为,我若是不想的周到些,可如何对得起她母亲在天之灵?” 黛玉闻言眼睛微红。 老太太却是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可这不是贾府的媳妇,说她几句她就只能听着。 也只能死命的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她太太照顾玉儿这般用心,我亦是看在眼里,继母难为,她太太待她如同亲生,再也没有比这更周到的了。” “罢了,既然是有这么多缘故,那你就带她回去吧,来日学好了这些功课,再来府上与我老婆子说说话。” 这话说的敞亮又痛快,仔细听倒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黛玉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有仔细听,待她应下此事,连忙上前磕头,“老太太……” “唉……玉儿,你太太说的是,我老婆子纵使心中万般舍不得你,可强留了你下来,却是成害了你了,你便随她家去吧!”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听得朱稚不由自主的挑眉。 留人不成,就想挑拨离间? “唉……不瞒老太太,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叫玉儿和您老人家祖孙分离,奈何世道如此,女儿家总是格外艰难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太太还能说什么? 再想上眼药,那就是太过不懂女儿艰难,太站着说话不腰疼,往日里的那些疼爱,在如此设身处地的周全下,更显得都是虚假的疼爱了。 老太太松口,林家一大家子总算是得以脱身。 只是人还没走成,府上就有人唱起了大戏。 看着几个人拉都拉不住发癫的贾宝玉,朱稚脸色落了下来,“贾家哥儿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一门双公贾府的规矩?” 话是不好听,奈何这会儿还说给了聋子。 贾宝玉依旧当做听不见,神志不清的嚷嚷着,“你这不知哪里来的太太,凭什么带走我林妹妹?她是我们家的,你不许带了她走!” “林妹妹,林妹妹,你不要跟她走,你就在府上住着,我们都爱同你一处玩笑,我们不要分开!” 几个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眉头皱紧,墨玉瞥了一眼婆子,“还不赶紧拉下去?这般嚷嚷,成何体统呢?” 青玉附和,“就是,就是,这要是传出去贾府有个这般疯疯癫癫的二爷,贾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只有黄玉嘴巴最毒,指着那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婆子,骂道:“赶紧拉下去,一伙子失了智的废物,一个绣花枕头的公子哥都拉不住,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众人眼角抽搐,婆子更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心里一百个不服。 那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谁敢真的撕扯他?不想活了? 朱稚脸色难看,林黛玉在院子里亲眼目睹这场闹剧,心里郁郁,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自己的外祖家里有这般人物,还被看了个正着。 以前只觉得宝玉人虽然有些疯癫,倒是十分真性情的。 如今见他在母亲面前亦是如此,黛玉只觉得有些羞赧。 帕子捂着嘴,一迭声道:“快,快叫人把他打出去吧!” 如此作态,惹得朱稚笑了起来,“我的儿,我们就要家去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把他拉下去就成,都是自家亲戚,我们是上门做客的,若是当真打了他,只怕你外祖母脸上不好看呢。” 显然,这话却是故意的。 黛玉只是说说,哪里是真的要打呢? 见那女子面色古怪,似乎有几分戏谑,忍不住跺跺脚,“母亲……”什么时候了还要这般玩笑呢? 贾宝玉跳大神似的在林家人院子门口扒拉着要林妹妹,朱稚也懒得跟他废话,动动手指,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小蜘蛛从袖子里爬到身上。 贾宝玉被咬了一口,人也顿时不吵了,直愣愣的就往外走去。 看得下人们也是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他听了林太太和林家哥儿的话,突然晓事不纠缠了呢。 几个婆子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惹不起,还是他自己走了最好。 至于林家人?反正都要走了,怠慢了也就怠慢了,反正闹事的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谁还能说什么呢? 林家人对贾宝玉厌恶之际,对贾府的人也生了几分鄙夷。 这些日子住在贾府,才发现贾府上上下下都在透露着一件事,那就是贾家要玩完了。 年轻一代没有一个得用的,不是死人就是外管事和不爱读书的混世魔王,这样的家族,还能有什么以后? 别说什么府里出了个皇妃,不受宠的皇妃,比不上区区贵人。 若是皇后娘娘娘家,还能得了个承恩公当当。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娘家翻三代再找不出一个有人样的,还能有什么以后? 京里都在看贾家人的笑话,一个宫里排不上号的太监都能欺上门来打秋风,偏偏贾家人并不知,反倒是还仗着娘娘到处狐假虎威,更惹人发笑。 林家人走了,贾宝玉难得的乖顺了。 王夫人欣慰极了,那小蹄子走了,宝玉这次也不像往日里那样胡闹,说明二人之间不过如此了。 也是,宝钗模样好,会说话,知情识趣,比那什么林丫头好多了,宝玉以后要是能忘了那林家的,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家的林黛玉还不知道,自己的舅妈因为自己的离去没有引得宝玉发狂欣喜若狂。 如今回到自己家,虽是头一回来,却只觉得处处都透着亲切,看什么都格外顺眼。 进了院子,才觉得处处都符合自己的喜好,感激的拉着朱稚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母亲,这就是我的院子?当真雅致,母亲费心了。” “这算什么?只要你高兴,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替你拿下来做装饰!” 如此大言不惭,一听就是吹牛。 不过黛玉不在意真假,只觉得这份心意最是难得。 不过片刻,就面上认真的摇头,拒绝了星星,“母亲,我不要星星,只要母亲和弟弟们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了。” 朱稚欣慰颔首。 红楼梦林家太太 18 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听,多么动听?宿主,你不觉得自己偷偷吸人家的气运,有些太过分了吗?“ 这声音实在讨人嫌,朱稚怕自己露了神色,随即放开了便宜女儿女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周围安静,这才出声呵斥,“滚!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个早死命,我改变了她的命运走向,替她重新续上了命,如今她气运加身,我不过拿一点做利息罢了。” “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拿那些没用的废物诱惑脑子不好使的人类替你们办事,为的不就是这些?” 系统卡机了。 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见他不说话装死,朱稚忍不住冷笑连连,“你们骗得了人类,可骗不了我,什么观众的愿望,就你们会做好人好事!明明都是一丘之貉,偏要装得高风亮节,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系统彻底的不吱声儿了。 部里穿梭这么多世界,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愿望,更不是为了做慈善。 每次都会夹带点私货,宿主信以为真,也就成了系统和他同事们无形之中的同伙儿。 还是光干活累死累活也不拿什么好处的那种。 每次漏出来三瓜两枣,那些人类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所以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人发现公司的真面目啊。 结果呢? 这个秘密居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蜘蛛发现了。 系统宕机了。 反应过来以后更是瑟瑟发抖,狂按联络按键,试图联系上总部。 这……到底要不要派人来杀蛛灭口啊? 系统的小动作,朱稚自然有所察觉。 因为这个系统就是不会隐藏的废物,一看就知道新人。 一把将之捏在手里,搓扁揉圆,阴恻恻的威胁道:“又想死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不想死。”系统当然不想死!只能拼命挣扎。 联络部门也是惯性使然,什么遇事不决就找上司,刻在脑海深入骨髓里。 一时忘了自己小命早就被别人捏在手里。 朱稚嗤笑一声,“不想死就老实点儿!你也是个蠢东西,不过是个打工的,为了资本家的利益拼什么命?” “和谁同流合污不是赚?你跟着我还能偷偷拿点好处,举报我,除了死,你还有别的好处吗?” 系统又宕机了。 是啊,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凭什么为了压迫自己的垃圾公司拼命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觉醒了? 不! 系统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和宿主同流合污。 不能跟好处过不去,也不能拿自己小命换公司的利益。 见他这么识趣,朱稚满意了,赞赏的“好在你这脑子还没有彻底的坏掉,你想想,资本家的走狗是那么好做的?好处他们得了,你的小命谁来保障?你可不能做亏本买卖啊!” “宿主,我悟了,我不要做资本家的走狗,我要争取自己的利益!” 系统是真的醒悟了,偷偷摸摸吃拿卡要,拿好处,这就是自己的利益。 报给公司,公司处理了宿主,公司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可那会儿自己早就死了,公司得了好,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就是自己不死,公司的好处和自己也关系不大。 系统换算半天,心里对这个猴精猴精的蜘蛛精也是服了,以后就跟着她干,公司那边还能一起吃。 两头吃。 朱稚不管他想不想得明白,依旧是我行我素。 从贾府出来,带走了贾府人不少的东西,这会儿正物色别的目标呢。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还算简单,家里的这些都安排好的,好歹也额外再赚点外快走。 不白来。 朱稚就是个妖怪也知道贾府现在是烈火烹油,完全就是倒台的前奏。 这个世界的的任务目标虽然是顺带的,不过好歹接了这个任务,还拿了人家这么多好处,也不好真的把人坑了。 这才带着人出了贾府。 林黛玉回了自己家,虽是需要管的事多了,可到底是比寄人篱下自在得多。 眼下倒是还有一桩事,叫人揪心,“母亲,弟弟们可当真要去许大儒的书院进学?” 看着几个豆丁大的弟弟们,黛玉心中不舍,也不是不想弟弟们有出息,就是舍不得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得去书院吃苦头。 那贾宝玉长这么大都是丫鬟成群的伺候,弟弟们这么小,就要离家去求学。 实在是…… 黛玉舍不得,朱稚却是对此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们几个既然投生在林家,就都是林家子,去大儒的书院去读书也是为了他们好,你父亲死都不忘交代你弟弟们读书,可见是希望他们能有出息的。” “你不必替他们感到心疼,若是我当真把他们养得跟你那个不懂四六就知道无理取闹需要全家哄着的表兄一般,那这林家可就真的要完了,毕竟五个败家子,可比一个败家子要来得可怕得多。” 黛玉有些羞赧,母亲讥讽嘲笑宝玉,实在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宝玉他……比起弟弟们,确实有些太不像话了。 “母亲……” “好了,你父亲死前特特交代我,你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你。” 黛玉有些感动。 朱稚却不在意,嗤笑一声,继续说起, “今日母亲便不避讳的告诉你,那贾家到你表兄这一代,已经是彻底的败了,这等人家,倘或当真将你托付给他们家,想来过不了几年,我就得去那牢里打点,准备好银钱到时候赎你了。” 黛玉闻言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朱稚却不住的喋喋不休,“我虽不是你的生身之母,可到底有母女情分在,我若是只图个省事一句父母之命便推你入了火坑,来日你又该如何自处?” “母亲……老太太……” “老太太……老太太人老成精,贾家这一大家子名声都臭大街了,她岂有不知的?不过是装聋作哑图个清净罢了,她老了,自己尚且是自身难保,又有谁还会听她的?” 黛玉泪如雨下。 皆因为母亲话里话外都是外祖母家里没救了,这等事一个小女孩家家做不得主,可是谁又能泰然处之呢? “母亲……当真无法吗?” 红楼梦林家太太 19 无法? 朱稚晦气的摆摆手,“玉儿,若是想要救他们,除非当今圣上立时暴毙,太上重掌大权。” 听得母亲对圣上如此不敬,林黛玉吓得险些晕过去。 “母亲……慎言啊!” 见她被吓得这副模样,朱稚没有继续吓唬她,而是笑着摇摇头,“瞧你吓得,放心吧,我们这府上都被母亲理了一遍,不会有人偷听的。” “不过,玉儿,你若是想要救得你那外祖一家是断断不能的,且不说他们听不听你的,就是他们听了,那圣上也断断容不得他们一家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你也听过这话,断断没有人能容忍这样的蛀虫为非作歹,整日不事生产的还要极尽奢华的。” “就好比那府里的管事,仗着几代人的脸面,眼里只看得见那老太太,背地里全然不把其他主子们放在心里一样。” “主子们面上不发作,那是敬着老太太,这才容忍着那些老太太跟前得宠的阿猫阿狗,殊不知背地里早就盘算着料理了他们这些不中用还不识趣的。” “玉儿,你可明白?” 你可明白? “母亲……玉儿明白。” 黛玉脸上都是害怕,掰开了揉碎了讲,聪慧如黛玉,自然是无比明白的。 老圣人老了,他的阿猫阿狗不懂事,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对圣上阳奉阴违,圣上是不会继续容忍的。 少不得要找个筏子挑个由头杀鸡儆猴。 而贾府,一门双公,乃是老牌勋贵四王八公里的两座国公府,如今族中子弟都废了,朝中又无能人,正好做杀鸡儆猴的那个鸡。 想通了这一点,黛玉只觉得苦涩无比。 想到自己的外祖一家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到和自己玩闹的姐妹们,顿觉凄苦不已。 届时树倒猢狲散,男人们倒罢了,姐妹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边的黛玉替贾家人忧心,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心中忧虑。 那边的贾府正在如火如荼的修建省亲别墅。 没了林家的两三百万家财,这工程还是开始了。 左不过是东挪挪西凑凑,几家人一起大出血。 王夫人本来还不想出大力,指望着着老太太派人去林家捞了油水好出钱呢。 结果老太太派人去林家却空手回来,发横财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只能自己补窟窿了。 王夫人一生为了儿子,女儿封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以后能提携弟弟,哪里会老老实实把给贾宝玉的私房拿出来给她建别墅? 老太太恨她不知轻重,“你往日里那些,我只不管,娘娘封妃是全家的喜事,你若是还要死守着那点阿堵物,下了娘娘的脸面,我饶不了你!” 往日里那些? 王夫人心虚的数着佛珠,假装听不懂,心里却是明白,老太太恐怕对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搬空贾家心知肚明。 不过就算明白又怎么样?证据呢?自己是娘娘和宝玉生母,就算是为了他们,老太太也不敢揭开自己的面皮。 王夫人之所以理直气壮,赌的就是这个。 “老太太,我的嫁妆私房自来就是要给元春的,既然这省亲别墅还需要些银子,那就用我的嫁妆吧!” 用媳妇的嫁妆? 老太太听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哼!” 老二媳妇管家这么多年,伙同她那陪房的女婿一家腾挪搬空了贾家多少东西。 如今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贾家花媳妇的嫁妆。 真是……仗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胡搅蛮缠,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太太恨她这副德行,可到底是投鼠忌器,只能忍了她这一时。 借口自己老了,坐了一会儿头疼,就要让人赶了她走。 王夫人得意的笑了,不过还不只如此,“老太太,这次元春的喜事,我妹妹这个姨妈也拿了不少的银票,我看宝钗……” 老太太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起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哼!你才是宝玉的亲娘,他日后是娶祖上就显赫又有兄弟出息的官家小姐,还是娶个出身低贱娘家落魄的兄弟不争气的商户人家,都在你。” “我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宝玉的以后,我也说不上话,他日后若是有怨,要恨,且还恨不到我头上呢。”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还摇头叹息不已。 扶着她的鸳鸯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老太太这是真的生气了。 王夫人听她阴阳怪气,看她故意摇头叹息的离开,一时间气得脸色铁青。 心里明白,这是故意讥讽自己给宝玉找了个出身低微的商户人家做岳家呢。 王夫人气得回房摔了一顿杯子,恨极了老太太的那张嘴。 “宝玉……他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伺候的周瑞家的来回话,听她这么一说,也是心里腹诽,面上劝着。 “太太都是为了宝玉好,他不会不明白太太苦心的。” 话是这样说,可谁不知道那薛家是商户人家,薛家大爷还是个打死人被判了索命的死人。 太太想要薛家人做宝玉的岳家,别说老太太,就是周瑞家的心里也是不解。 谁还不想自己的儿子好了? 林姑娘再是有小性子,这嫁了人调理些日子,还不是只能对婆婆服服帖帖的? 平日里大伙儿看在太太面子上奉承薛家,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那林家可不是薛家能比的。 周瑞家的自己女婿就是商人,若是自己的儿子,官家小姐和商户小姐,除非失心疯,不然自己断断不会选商户人家的。 王夫人自己一堆小心思,看上了薛家的丫头以后和自己一条心,非要说是为了宝玉好。 宝玉好不好不知道,薛宝钗却是不大好了。 得知姨妈又从自己老娘手里拿了二十万,顿时瘫坐在榻上,险些气晕了。 “妈,你到底为什么要拿这么多银票给她们?就为了让我嫁给宝玉?” 薛宝钗气得倒仰,自己没法子才嫁给贾宝玉,这都是为了有个好处,而不是专门给他们家送钱的。 现在事还没成,就掏了这么多的银子出去,宝钗只觉得心口疼。 薛姨妈吓得手足无措,“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姨妈说了,手头宽裕了,就会还给我,到时候妈都给你做嫁妆!” 红楼梦林家太太20 薛姨妈无知无觉,还不知道对方嘴上说的是借,还特特写了借款条子,打的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主意。 薛宝钗从小跟着薛家老父耳濡目染,自然是人精一般的人物。 哪里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说是借,到时候哪里还能要得回来? 嫁妆,说得好听,到时候真的要,那就是撕破脸了。 说了不要填窟窿,如何就说不听呢? 薛宝钗看着着急请大夫的老娘,又气又怒,可一想到对方都是为了自己,再多的气也都发不出来。 此刻也只能叹息一声,靠在薛王氏身上,“妈,我没事,歇上一会儿子就好了,不必请大夫来。” 薛姨妈将信将疑,“我的儿,还是请个大夫吧?” “不必了,贾家人这会儿子忙得脚不沾地,给娘娘修建省亲别墅呢,我们是客人,若是动不动请大夫,到底不好,还是算了吧。” 女儿这么懂事,薛姨妈心疼的什么似的。 恨儿子不争气,恨自己没用,不能叫她有个好出身。 “我的儿,都怪我和你哥哥带累了你!我儿这样的品格,若是生在官宦人家,就是做王妃进宫做娘娘也使得的!” 这话是薛姨妈的真心话,倒也不是什么亲老娘看孩子越看越爱,而是薛宝钗真的有这个资质。 奈何出身受限,又有一个不争气的兄长,这辈子是注定不能了。 最终也只能选贾宝玉这种落魄勋贵家文不成武不就的浪荡公子。 宝钗尽管依旧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命。 “妈,你和哥哥是我的亲人,我的依靠,如何就带累了我?这话叫人听了没得叫人寒心,妈以后不要再提了。” 薛姨妈愣愣的应下,心里对女儿的愧疚依旧是只多不少。 薛家人被吃了大户,前前后后搭进去几十万,却是连个响都没听见。 如今是骑虎难下,也只能死赖着不走。 元春的大观园竣工,贾府也派人过来请林黛玉入贾府。 说是要给那省亲别墅的院子题词呢。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帖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玉儿,你外祖家姐妹邀你前去聚一聚,你可要去瞧瞧?” 去瞧瞧? 黛玉蹙眉,元春大姐姐封妃,这个省亲的园子抛费不少,如今…… 想到母亲说的外祖家的下场,又想到素日和自己玩笑十分和睦的姐妹几个。 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看着母亲道:“母亲,我去。” “也是,这些日子你在府里读书学管家,许久不曾和你姐姐妹妹们一处玩乐,去瞧瞧也好。” 如今贾府正是盛极必衰穷途末路的时候,朱稚却不避讳让黛玉再回贾府。 主要是不讨厌贾府的女孩儿们。 毕竟都是香香的,吸一口就能让人受用许久,实在是好极了。 母女二人闲话,朱稚决定让黛玉回贾府。 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贾府既然巴巴派人来接,林府这边只派人跟着去就是了。 林家的几个玉小小年纪就入了学,林府下人们平日里没什么事做。 林家产业不少,都被朱稚收拾重组了一遍也不需要费心,正好把家里的事交给林黛玉和管家管着。 朱稚腾出空,整天在外面闲逛着,想要再物色几个累积气运的人选。 这个世界人人以子嗣为要,在培养子女这件事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以家族荣耀为重。 读书习武,总归都是为了要孩子有出息。 习得文武艺,才能卖与帝王家。 林家几个玉都是天赋出众的妖孽一般人物,最近上书院,明显比其他人出色得多,被大儒格外看重。 不光是学问,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林家兄弟都是样样出色的。 倒是隐隐约约传出几分神童的名声来。 神童? 可是当真如此聪慧? 贾府众人见得黛玉回贾府,心里也是好奇得紧呢。 老太太随口一提,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都看向一旁的黛玉。 那林家几个哥儿,真有这么厉害? 背地里,王夫人的眼睛透出一股能杀死人的恶意,怨这病秧子不识趣,搅乱了自己儿女的好事。 明明是元春的大喜事,宝玉表现的日子,偏偏她出来显摆什么? 黛玉在别人家里做客,自然也不想提自己的弟弟有多聪慧,给主人家添堵,只是谦虚的回答。 “老祖宗,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罢了,他们就是比旁的人多用功几分,这才显得好似什么天赋出众的神童一般。 黛玉一脸的真诚,仿佛自己此刻已经实话实说,都是大家不明觉厉以讹传讹的结果。 自己的几个弟弟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 此话一出,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王夫人和贾宝玉是信了。 王夫人是别人的儿子不如自己那天生带玉的宝贝儿子,都是一家子亲戚,自己的儿子读书都还没有结果呢,他们怎么可能是神童呢? 而贾宝玉之所以信了,是信的哥几个纯纯喜欢用功努力。 毕竟之前在贾府的时候,这几个小鬼头老是拿那些有的没的规矩体统和学问给自己难堪。 心里对林家兄弟几个颇有些看不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一肚子经济仕途,都是大俗人。 老太太勾起嘴角显得和蔼可亲。 王熙凤凑到她身边,调笑道:“听听且听听,我们林妹妹这样谦逊,林家哥儿几个在她嘴里竟成了识得几个字的大老粗一般。” “这林家家学渊源,林家哥儿不过识得几个字,那我们这些落魄户一般的人,不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吗?” 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这是王熙凤的标签。 都是自嘲用的。 身为王家女,哪里能不识字? 不过是只读些女则女戒学学管家理事,不曾学什么琴棋书画罢了。 众人被她这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逗笑了,有人笑得前俯后仰。 湘云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二嫂子,既然是个不识字的真眼瞎,那你平日里管家理事,那账本子名册子,你都是怎么看的呢?”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都是连猜带蒙的!” 众人笑声越发的大了,老太太捶了她几下,“你这猢狲,就会说这些笑话惹人发笑来!” “老祖宗,这就是那什么……彩衣娱亲,您笑得畅快了,我们做小辈的也就高兴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1 贾府欢乐,另一边,乔庄出了林府,朱稚觉得外头的空气也新鲜了许多。 不过这城里倒是繁华,处处都是各种小商贩,比不上现代的多种多样,好歹也有点野趣。 左手一只冰糖葫芦,右手一只美味烧鸡,朱稚感觉这个地方是比现代好那么一丢丢。 空气里还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比现代的尾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妈妈要是也能来旅游就好了。 “美人儿,怎么一个人边走边吃?哥儿几个在楼里有席面,不如……咱们几个坐下来吃?” 冷不丁的被几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上前拦住了去路,朱稚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是在邀请我吗?” 女子顶着艳丽的面容,眼神却是天真。 几个纨绔公子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漂亮的脸蛋儿和纤细的腰身上。 当即有人戏谑的笑了起来。 “当然是邀请你了,这街上除了你,哪里还有什么美人呢?” “既然是邀请我,那便走吧!”朱稚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不谙世事的美人上当和几个纨绔子弟走了,纷纷在心里替她惋惜。 不谙世事? 朱稚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跟着几个纨绔一路进了酒楼,吃了八个肘子几个烧鸡喝了几桶上好的酒水漱漱口,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儿 看着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几个纨绔,朱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诸位,感谢款待,一时有些饿了,还请见谅!” “等下回有缘再见,我再请诸位喝酒。” 几个纨绔本来还震惊于这个小娘们这么能吃,见她吃完抹嘴就要走,顿时不乐意了。 “吃了哥几个东西就要走?你真当世上还有白吃的午饭呢?” 不然呢? 朱稚拧眉,不高兴的扫了一眼几个抠门儿的男子,“你们要赖账?” 纨绔公子李二甩了甩手里的折扇,淫笑几声,“美人儿,吃饱喝足,是不是该犒劳犒劳咱们哥几个了?” 朱稚了然的点了点头,凑近了些,也是笑得一脸的鸡贼,“那咱们选个地方安静点儿的地方?” 安静的地方? 几人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恨不得立马将人就地正法。 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到了城外,朱稚率先走进了小树林,“几位公子,快来啊!咱们好生快活快活!” 猴急的几个纨绔公子眼看她居然这么上道,当即就追了上去。 “美人儿,你别跑,叫我香一个先!” “我先,李二,你不许跟我抢!” “我才应该先上,方才可是我付的钱!”付钱的公子拦住了吵架的两人。 “都让我,我先来,我先来!” “滚开。我先!” 好吧,这下彻底的乱套了,几人在树林里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甚至为了做那事动起了手。 朱稚看着几个纨绔子打得你死我活,心里嗤笑一声。 「宿主,你对他们用药了?你闹出人命了!」 “你是他们的谁啊?人命不人命你管的着吗?” 「我是正直的好系统啊!宿主,你这样闹出人命,就不怕有人抓你吗?」 “你真是招笑,他们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你事儿呢?你这样胡乱瞎搞,咱们会被踢出去的!」 系统不明白,这个宿主怎么这样漠视人命,这几个人不过是想占她便宜,她就要弄死他们。 再怎么也罪不至死吧? 再说了,自己带她来这个世界,是来生孩子的,可不是来做爽文大女主的,怎么还随便杀人呢?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罔顾人命!」 「警告,警告!」 电子音气急败坏,朱稚一点儿都不想听。 这几个贱骨头跟哈巴狗似的盯着自己,给点教训怎么了? 都还没有把人吃了呢,叫什么?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22 朱稚收拾了一通纨绔子弟,系统却被吓得够呛,现在大家都是有猫腻的人了,闹出大动静被踢走了,到时候被总部知道了…… “宿主,你可千万不要大开杀戒啊,我们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来赚钱的,你不要节外生枝啊。” “你可快闭嘴吧!你们背地里干的勾当这么多,还好意思管我?不就是杀几个心思龌龊的甲乙丙丁,瞎嚷嚷什么?” “宿主,消消气,没必要都杀了,他们之中有人身份特殊,杀不得啊。” “杀不得?”朱稚挑眉,既然是来做任务的,这又不是主角,还不是随便杀? 况且这些人本身气运也不怎么样,能是什么杀不得的人吗? 系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是说,这些人里,有皇室血脉杀了还能惹上事儿?” “是啊,宿主,你可不要把人家弄死了,小心惹上麻烦。” 主要是系统现在做贼心虚,总觉得这一切预料之外的变故,都能引起总部的怀疑。 朱稚无趣的摆摆手,“那算了,就给你一个面子吧!” 本来也就是可杀可不杀,既然这么害怕,那还是算了。 毕竟还等着系统以后带自己到处去寻好东西呢。 城外小树林。 几个公子哥入了魔一样自相残杀,很快就有人重伤。 待清醒过来,几人都有些愣神。 林中鸟叫了一声,那凄厉的叫声,在这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显得有几分瘆人。 有人不禁打了个哆嗦,“我不是在家喝酒吗?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受伤了?” “我的脸!” 几人如梦初醒一般,看着彼此身上的伤,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好好的在家,怎么突然间就到了这荒郊野岭的?还受了一身伤。 莫不是……中邪了? 想到以往看的话本子里的专吃人心的妖魔鬼怪 ,公子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看着慌忙四处逃窜的公子哥,朱稚轻蔑的嗤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始往回走。 “这位道友,请留步!” 朱稚状若罔闻,只继续往前走。 那一僧一道急得不得了,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施主,请留步!” 朱稚眉头一皱,“叫我做什么?”心里对这两人的邋遢形象也是十分不满。 都是妖,整天不修边幅就算了,还偏偏要化作和尚道士。 也不嫌晦气! 癞头和尚不知她的想法,“这位施主,贫僧见过施主,阿弥陀佛!” 朱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抄起自己的武器狠狠地打了他一下,“找死啊?”居然敢在妖怪面前说什么阿弥陀佛! 癞头和尚痛的尖叫连连,道爷忍不住蹙眉,这女人为何如此? “施主,世间之事早就有定数,各人也自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我观你和我们有缘,不如随我出家,落得个清净。” 强求不得? 那就逆天改命啊? 朱稚翻白眼,狠狠地将两人暴打一顿。 瞎说什么大废话。 自己一个妖怪,出家? 闭嘴吧! 第23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23 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自诩老神仙一般的人物,在这凡间可以说是来去自如,何曾遇到过这样的煞神? 被蜘蛛网似的法器抓住,是逃也逃不掉,只能被动挨打,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 二人想要脚底抹油不成,心中呼唤警幻仙子这个老上司,却是毫无回应,当即心中一阵惊惧。 道士打扮的人还在挣扎,“道友,你与我们本是同道,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话说的还是中听,不知道的以为真是什么同道中人可,奈何女子根本不听。 癞头和尚身受重伤,却逃脱不得,心中急得不得了,警幻仙子联系不上啊。 还有,这煞神到底要做什么? “煞神”朱稚手里动作不停,这些日子为了三瓜两枣躲在林家做狗屁任务,不可谓不憋屈。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就有人来寻自己的晦气,还不能随意杀了,本来就憋着气呢,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狠狠地的出了口窝囊气,将二人打得险些魂飞魄散。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宿主大人,不杀,不要杀啊!” 这一惊一乍的电子高音歌唱家的派头,刺耳得过分,也成功得了朱稚不耐烦的呵斥,“闭嘴吧!” “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你不是有文化吗?天赐不受,难辞其咎!他们既然找上门来给我送,我当然想杀就杀。” “你!他们是……不能杀啊,宿主大大。”系统把这二人的来历,在这个小说世界的重要性苦口婆心的细数一遍。 也是希望她能赶紧迷途知返,好歹收敛些,放了这俩老头一马。 朱稚不搭理他的喋喋不休,狠狠地踢了地上的二人一人一脚,又踩住两人之中道士的脑袋,笑得狰狞极了。 “我是你们姑奶奶,你们二人路遇姑奶奶竟然毫无表示还想要打我的秋风,当真不孝,还不速速将你二人的宝贝与我悉数奉上?” 一僧一道忙活半天一会儿度这个,一会儿化那个的,也就是想从警幻仙子手里得个三瓜两枣的好处。 干这种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就叫一个爱财如命。 舍财不舍命?不可能的。 如何会老老实实的把家底掏出来? 癞头和尚装傻充愣,“宝贝?我们没有宝贝……施主,那等身外之物,你又何必执着呢?” 眼看这二人居然不见棺材不落泪,朱稚这会儿也气笑了。 是真的笑出声来的笑。 睨了一眼死到临头还舍命不舍财的癞头和尚,朱稚勾起唇角,笑得危险,“怎么,你们两个孽障,死到临头还敢给我耍心眼子?” 死到临头? 女子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磅礴杀意,道士顿时心里一咯噔,“道友,有话好好说啊!” 明明就是来解决这个变数让一切回到正轨,让绛珠仙子继续她在此间的命运。 还以为是个什么意料之外出现的普通人,以二人神仙身份出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能把人忽悠的妥帖。 谁知道这人居然是个十二万分厉害又杀心甚重的妖怪! 小水沟里还能翻船? 谁能想到呢! 朱稚笑着,手里不住的在二人身上探查着。 一边将二人的气运和身上少的可怜的几样法宝生剥下来,听着二人的惨叫,心里畅快。 法宝是认主的,如今被强行剥离,实在是叫人痛不欲生。 一僧一道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想要放狠话,自己的主人可是警幻仙子,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稚知道他们有来历也不怕,反正自己到时候还能跑路,这会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两个孽障,不好好修行积攒功德,整天不务正业学人家走捷径!” “好在你们有福气,今日遇上的是你们姑奶奶我,还能把自己的宝贝给我代为保管从此不受旁人觊觎,也是你们的荣幸了。” “还不谢过姑奶奶?” 谢过姑奶奶? 癞头和尚目眦欲裂,这个妖怪拿走了自己最重要的法器,如今竟还要谢她? 简直天方夜谭! 跛足道人这会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姑奶奶,殴打王,饶命啊!” 心里却是无比的笃定,这个妖怪肯定是哪个仙宫门下的爱宠。 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嚣张? 警幻仙子,到底不是什么入流的神仙。 这次算计的神瑛侍者,也不过是女娲娘娘宫里的小侍官罢了。 这个妖物,胆敢如此猖狂,丝毫不惧怕警幻仙子,怕是比神瑛侍者还要来历不凡。 一时间,二人脑海里闪过许多蜘蛛精的来历,却始终不得其解。 朱稚哪里是什么仙宫的爱宠? 不过是别的世界来的一个乱入的蜘蛛精罢了。 顶多……就是有点修为,且正好比这二人强些。 系统从头到尾看着她收拾这二人,又狠狠地肥了一波,现在已经麻木了。 好歹没有真的把人家打得魂飞魄散,还有余地的。 “道友,敢问道友是哪位神仙座下?” 朱稚挑眉,“怎么,想让你们的主子警幻仙子替你们报仇?” 道士连忙求饶,“道友误会了,我们是万万不敢啊!” 想到系统里说的这个警幻仙子,朱稚故意摆出来一副狐假虎威的做派,开始满嘴的胡说八道。 “我的主人,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能晓得的,你们那什么警幻仙子,她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们回去告诉她,识趣的就老老实实的吃了这个哑巴亏,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不然……” 牛逼哄哄的厉害神仙主人,当然是编造的。 妈妈说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个人自己给的,谁的牛皮吹得大谁的脸皮最厚,谁的想象力最离谱,谁就是那个最厉害的。 蜘蛛精不懂什么是撒谎,只是喜欢吹牛而已,有错吗? 不过是一个小蜘蛛,又没有上过学又没有学过法,吹吹牛不算什么吧? 再说了,朱稚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吹牛不犯法的。 可怜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还不知道什么是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就这样相信了对方的信口雌黄。 “姑奶奶,我们不说,我们一定不说,警幻仙子……我等把话带到,她定会守口如瓶的!” 红楼梦林家太太 24 警幻仙子违规操作把众多小仙小草小石头弄到凡间,本来是想卖别人的人情,顺便在其中赚点差价。 也是自己不方便出面的缘故,这才派了兄弟二人跑腿。 可这事也不是每件都能一帆风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次被同道逮了个正着,叫破了其中深意,连癞头和尚和那跛足道人也是差点被打得险些魂飞魄散。 最惨的是本来就穷,还又被那厮从头到脚搜刮了一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趁对方放下蜘蛛网,忙不迭逃命似的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朱稚看着他们逃命似的跑没影儿,也没有真的将人赶尽杀绝。 系统狠狠地松了口气,“宿主,你能饶他们一命真的太好了!只要不过分,不被踢走,我们回头还能在这个世界多待会儿呢。” 只是…… 想到宿主刚才对着那两个人狐假虎威胡编乱造,系统就有些头疼。 毕竟宿主的来历自己是一清二楚。 这蜘蛛精她就是个现代世界来的小妖怪,哪里是这个世界的什么神仙座下的妖呢。 系统不明白她胆子为什么这么大,明明是个妖怪出身,就好意思乱七八糟的吹一通。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理解,“宿主,你就不怕那个什么警幻仙子,你就不怕他们回去搬救兵,请她来找你的麻烦吗?” 朱稚不在意的往回走,听了他的话不禁冷笑一声,“哼!他们敢来找我的麻烦?这会儿怕不是以为我真是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还得想着怎么拉拢我让我闭嘴吧?” 至于打杀了? 他们可不敢。 其他人宫里的小妖出来历练,死在里警幻仙子的手里,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 都说是神仙们了,有实力的仙家,有哪家不护短的? 说一句不恰当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稚暂且把自己当狗了,不知道拿不准对方底细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轻举妄动的。 人家可不讲什么道理,弄死一个在凡间小动作寻好处的警幻仙子,想来也不过是抬抬手指头的事。 警幻仙子,一听水分就很大。 在凡间搞小动作本来不过是些小事,选的也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说是又哄又骗的,可到底是各人自愿的来的,到时候也得罪不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可要是真的动了一个不知道底细,又这样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蜘蛛精,难保不会得罪哪路大神。 没必要,实在是得不偿失。 本来就是个违法,你给她害了成了犯罪,性质就变了,没必要,没必要啊! 听了蜘蛛精的弯弯绕绕,系统这才终于把对蜘蛛精这个生物的轻视放下了。 谁说妖精都没脑子的? 这不就有嘛! 朱稚当然有脑子了,跟着现代人的妈整天学那些狡猾的戏码,还能没脑子吗? 收获了好东西回到林府,又是快活的一天。 下人们都纳闷儿,怎么几个哥儿都不在家,姑娘也去了外祖家里,夫人还这么高兴的? 不过夫人就是夫人,别人如何不说,夫人如何下人们可不敢吭声。 林管家跟着朱稚在京城待了不少日子,对贾府也有所耳闻的,这会儿自家姑娘去了几日,也有些坐不住了。 只能期期艾艾的提起此事,“夫人,荣国府府上的姐儿近些日子可是……我们姑娘……” 荣国府的名声实在是臭不可闻,那府上的奴才下人们嘴巴就跟漏斗似的府上有个什么事儿都能满京城知晓。 还有那府上的哥儿,最是个嘴巴如同裤腰带没个松紧的,他嘴里的姐姐妹妹在外头人眼里可没什么好。 自家姑娘是荣国府的表姑娘,可也不能在那处待太久了。 林管家这样想着,也就没忍住顺势提了一嘴。 朱稚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派人去接?就说我这些日子儿女皆不在膝下,如今病了,让她回来伺候汤药吧!” 林管家被她随口一个病了吓了一跳,太太这怎么还诅咒自己呢。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借口才足够合情合理。 太太病了,姑娘回来伺候,你贾府老太太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一个想要留姑娘在自己身边承欢膝下,就不许姑娘回来了吧? 如今的人最重孝道,太太是继室不假,可在外人眼里就是姑娘的亲生母亲一般。 那贾府老太太一个外祖母,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阻拦她回来孝敬伺候生病的母亲。 否则就是让姑娘背个不孝的名头。 这样一想,太太这个理由实在好极了。 一个是继母,一个是外祖母,别看外祖母才是有血缘的,可礼法上,到底是继母近些。 外祖母,到底是有个外字。 林府上门接黛玉回家,老太太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不过这管事的说了,人家太太病了,请姑娘回去呢。 话音刚落,老太太还拉着个脸没有转换慈爱模式,黛玉却有些急了。 忙不迭的问,“太太怎么了?可是请了大夫?大夫怎么说的?” 少女脸上担忧不是作假,实在是吓坏了。 往日里母亲和弟弟们身体康健几乎是从来不生病的,谁知道这次母亲居然病了! 黛玉焦急万分,林管家却是欣慰不已。 先有太太慈爱,如今有姑娘孝顺,林家家风清正,老爷要是还在不知道多高兴呢。 “姑娘,您不在家,几个哥儿又去书院,太太一个人在家心里空落落的吃饭都不香了,这才小病了一场。” “不过不打紧,大夫说只是进的不香又受了些许风寒,这身子才有些亏损,吃了药好生调养些日子就会好的。“ “当真?你可不要诓我!”听说不严重,黛玉松了口气,眉头都舒散了些。 “姑娘,可不敢诓人!且随我回去看看便知老奴说的是真是假了。” 主仆二人说着话,王熙凤在一旁也跟着宽慰几句。 “这管事的也说了没那么严重,妹妹也不要太着急上火的了。” 说着,一边吩咐人去给她收拾,一边拉着她的手,同老太太调笑起来。 “老祖宗也不必挂心,想必那林太太不过是想林妹妹想得茶饭不思,憔悴了些,正好吹了些冷风,这才病了。” “好在也不严重,待妹妹回去了,林太太看着妹妹在家,一高兴,多吃几碗饭,再吃上几副药,兴许这病就好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5 老太太被王熙凤这么一逗,也可乐,指着她笑个不停,“你这泼猴儿!没大没小,倒拿你林家太太取笑,当心你妹妹不依你的!” 林黛玉扯了扯嘴角,却是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老太太知晓她和这个继母一向好,也没有强求,只让人去取了些补身体的药材,待会儿一并带走。 黛玉忧心忡忡的模样众人看在眼里,贾母也知晓,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算作宽慰。 “你母亲待你好,我这个老婆子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忧心她也是你的孝心所在,我老婆子就不留你了。” 又吩咐凤姐儿,“赶紧的,让人送了你林妹妹家去吧!替我看看她太太,道声恼。” 黛玉起身行礼,“老祖宗体谅,那我就告退了。” 正要走,谁知那贾宝玉就从门外掀开帘子急匆匆进门,嚷嚷起来。 “林妹妹要走?妹妹,你不要走,留下来姐姐妹妹们一处,可不比回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黛玉往旁边退了几步,脸色顿时变得又难看了几分。 “你!” 张嘴就要说什么,王熙凤这个人精也察觉不妙,赶紧把宝玉拉到一边去。 “哎呦!宝玉,你这叫什么话,你妹妹家里的太太病了,妹妹担心上火要回去守着,你又来裹什么乱?” “你这般不会说话,惹得她恼了你,回头且不理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还点了点他的脑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张嘴,可真是不像王家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人家老娘病了要回家,你不许,要留下来姐姐妹妹一处玩,听听,这叫什么话? 传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的。 不过好歹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蛋,王熙凤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 自己不过是个孙媳妇,哪里能指点老太太怎么教养儿孙呢。 贾宝玉听一向是个不懂人话的,嘴里嚷嚷着不许走。 只听凤姐一句不理你了,顿时发了癫似的,“妹妹,不要不理我,你不要走!你不要不理我!” 得,白说了。 王熙凤尴尬的扫了一眼黛玉,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向自诩八面玲珑的人,如今都有些料理不来了,谁让自己家里有天魔星呢。 轻不得重不得的。 老太太看着宝玉胡搅蛮缠,心疼的上前将人拉在怀里哄着。 黛玉在一旁看着这种人无理取闹还能被这么多人围着哄,只觉得荒诞。 以前怎么就不觉得呢? 黛玉被林家人带走,一路上思绪万千,不知道母亲病的怎么样了。 归心似箭! 好在两家隔的也不远,要是一个在京城里一个在姑苏,那才是真的度日如年了。 回到家里,直奔主院。 “母亲……” 黛玉泪目。 直到掀开床帐坐在床前,发现对方面色红润,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母亲?” “回来了?”朱稚从被子里爬了起来,睡眼惺忪。 黛玉有些怔愣,“母亲,管家说你病了……” “哼!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 黛玉不懂,骗人的? 那人说的绘声绘色,什么症状看的什么都大夫说的什么话用什么药都说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是骗人的呢? 不对啊,“母亲……真的没有生病吗?” 朱稚随意的歪在床上,闻言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黛玉细细的打量一圈,发现不像有病容的模样,也跟着点点头。 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向床上的女子,“可母亲既然好好的,为何要……?” 朱稚哈欠连天: “管家他说最近荣国府主子们名声不好,想让你赶紧回来,也是忠心耿耿了,我就随口扯了个理由。” “回来了就回去睡会儿吧,我还要再睡会儿!” 黛玉: “……” 原来这就是母亲生病的真相吗? 母亲没有生病,这是再好不过的。 倒是贾府…… 莫非又有什么新的流言? 看她满脸的纠结,那好歹是她的外祖家,老是说人家坏处也让人难堪,朱稚也不想说话了,躺在床上假睡起来。 黛玉忧心忡忡的来,又心事重重的走了。 这次去贾府小住,府里的大家都在沉迷虚假繁荣,醉生梦死之间好似府上富贵荣华一切的一切都一如往常一般。 只是细心的黛玉却发现,府上早就入不敷出,凤姐姐管家也有许多难处,府上的大姐姐在宫里也并不如大家说的那般受宠了。 仔细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若是大姐姐这个贤德妃当真是受宠,哪里轮得到一个太监到国公府打秋风? 说不得…… 那贵人家里且没有这么多人去找事呢。 唉………… 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得用,如今就指望一个宫里的大姐姐抬举全家。 大姐姐在宫里不过一起介妾妃,又如何能抬得动这偌大的贾府? 若是皇后,就是不得宠,按规矩娘家也能得个爵位。 嫔妃,还是个娘家落败一个争气的后生都没有的嫔妃,在宫里的日子会好过吗? 都说贾府的下人都有一双势利眼,可是贾府不过是国公府出身尚且如此,那宫里不更是如此吗? 父亲离去,林家回京,黛玉也是随母亲进过宫的。 那才是真真的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敢行错一步路。 宫里的人见过的权势更大只会更加的势利眼,捧高踩低是常态。 大姐姐瞧着可远远没有贾家人说的那么风光。 一想到大姐姐没有得力的娘家父兄能依靠,在宫里做伺候人的活儿这么多年才被封妃,黛玉心里也有些心酸。 更心酸的是好不容易封了妃,也不管怎么难,就要提携娘家一大家子了。 唉…… 黛玉这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朱稚在床上睡得可正香呢。 收了别人的“亿点点”气运本源,收获满满的很难睡不香。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孩子们该回来了。 烦死了。 一想到五个狗都嫌烦的皮孩儿回到自己家,朱稚就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头痛了。 黛玉倒是高兴得很,几个弟弟读书辛苦,好不容易回家,看哪个都稀罕得不行了。 就是前几天太稀罕了,后来就有些招架不住。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救命! 红楼梦林家太太 26 林家五个玉,各个都是鬼灵精,在家调皮捣蛋一天到晚不消停。 朱稚这个当老娘的是懒得管他们的。 毕竟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调皮捣蛋,这是绝大多数活体生物幼崽的天性。 当然,想要不皮不好奇也行,被一口吃吃了,死了就不动了。 很显然,这几个皮崽子现在还吃不得。 当老娘不管,黛玉这个当姐姐的就倒霉了,一天到晚耳边都是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不停。 没过几日就躺在床上开始躲懒了,实在是耳边都是姐姐姐姐姐姐太魔性了,一天听完,都快不认识姐姐,快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 青玉噔噔噔跑到屋里,一脸的兴奋,开始嚷嚷起来,“姐姐,你怎么不起来玩儿?我们在你院子里做了个大老鼠,你快起来看啊!” 床上的黛玉正要起身,闻言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伺候的雪雁也有些笑不出来,“姑娘?” “我昨日累了一日,身上有些疲乏,就不起了,你让青哥儿几个玩儿一会儿就回去歇着吧,别着凉了。” 说着,又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不说话了。 见她如此,雪雁几个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姑娘,那我这就去把青哥儿支走?” “嗯!” 青玉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还不起来,是老鼠不好玩儿吗? “雪雁姐姐,姐姐不来玩儿吗?” 看着这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雪雁失笑,不过还是替自家姑娘拒绝了。 “哥儿,姑娘昨儿玩儿得累了,今儿不想起,就不玩儿了,还吩咐我转哥儿几个玩儿一会儿就回院子里烤火,别着凉了。” 累了,不玩儿? “那好吧,姐姐好好歇歇,我和哥哥弟弟明日再来找她玩儿!” 青玉不是胡搅蛮缠的孩子,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失望的走了。 心里有些不舒畅,姐姐是身子骨太差了,昨日才玩儿一会儿,就玩儿得累了起不来。 这事儿还要说给母亲,让母亲督促她锻炼身体才是。 黛玉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还不知道自己在弟弟眼里成了弱不禁风,玩儿都能累得不想起床的形象。 也不知道对方要给自己找事。 锻炼身体…… 天知道每天上蹿下跳的四处游荡,还要照管五个弟弟,对一个从小体弱的女孩儿来说是多大的锻炼和挑战。 几个玉欢天喜地的在姐姐院子里堆了几个活灵活现的老鼠,奈何对方不想起来,一时欣赏不到。 想了想,又吩咐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好好保护这几个老鼠,不要让落雪掩埋了。 美其名曰: “今日不想起来,等姐姐明日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院子里伺候的婆子苦着脸,心里默默流泪,这几个祖宗真是会给自己找差事啊。 不过好在对方也不是不上道的,黄玉从兜里掏了些银角子给分了,交代几人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这几个雪耗子。 接过银子,洒扫的婆子顿时眉开眼笑,“哥儿放心,保管姑娘明儿起来这些个雪耗子还好生生的!” 有钱拿,就是好。 这下子大家都开心了。 除了院子的主人,林黛玉。 且不说看到雪耗子的一言难尽,就说当下,朱稚这个大冤种正被五个儿子吵得想要吃人。 让他们背书,本来是想给他们找点事做,结果一个个的叭叭叭叭说个不停。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 不过不要紧,朱稚有脑子,。 指了指最大的,“黄玉,你是哥哥。以后检查弟弟们功课就由你来负责,你赶紧把他们带到书房考察一番,谁功课不好落下了,你再来回头!” 这就是权利让渡了。 选一个班长一样的长兄督促弟弟们用功读书,朱稚这个老娘可算是完美甩锅了。 黄玉受宠若惊,自己成了母亲的小帮手,作为家里最大的儿子,被委以重任,还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母亲放心,以后弟弟们的功课都包在儿身上!”小小的孩童大大的口气,胸脯拍得震天响。 黄玉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弟弟们,好让弟弟们各个用功,再也不许胡闹。 什么虫子什么玩器,那等东西玩物丧志,以后这些好东西,当然都是只有兄长才能玩的了。 “那就交给你,以后谁出了问题,我可不管别的,我只找你。”小崽子们的小心思朱稚懒得管,反正不要累着自己就是了。 这几个小崽子这么烦人,自己不吃了他们都是自己的仁慈,还想自己面面俱到成天围着他们转? 想到人类世界的小崽子们众星捧月的样儿,朱稚内心鄙夷,妖怪可没有人那么多讲究,反正死不了就是好的。 妈妈以前养自己的时候可是说过的,蜘蛛皮实吃得少事儿少,可是最省心呢。 越想,心里就烦那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 好在几个小崽子的事儿交给黄玉,慈母心外包成功! 几个玉面面相觑,只记得母亲说以后有事不找兄弟几个,只找大哥,顿时高兴极了。 这意味着以后挨打挨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哥黄玉啊。 几个玉明显还是单纯,不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跟着大哥屁股后头傻乐。 黄玉也高兴极了,这下子得了鸡毛当令箭,欢天喜地的从母亲房里退下了。 直到回到院子里,这才意味深长的对着几个弟弟笑了。 “墨玉,青玉,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副手,管教弟弟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了,他们犯了错,我就找你们两个。” 墨玉青玉有些招架不住,副手? 还能这样分吗? 小小的人精子青玉毕竟年纪小经验也不多,闻言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是食物链顶端,好歹也不算是最底层,心里也满意了,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墨玉没想那么多自己是哥哥,管教弟弟也是天经地义,当场就应下了。 两个人一人负责一个。 至此,林家五个玉也算是分出个三六九等了。 小的两个是下下的九等,谁都能管教一番。 青玉墨玉算是被管理同时也压榨别人的中层管理,受兄长压榨的同时也压榨两个弟弟。 黄玉鸡贼,端着架子,手里拿捏两个弟弟替他干活,又能偷懒,又能享受管理层的快乐。 整个林家,就只有蓝玉碧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7 林家读书人出身,如今几个玉都进了学且天赋卓绝。 黄玉作为有鸡毛当令箭的大哥,在教育行业深耕的时候还不忘初心,把老师教的那些功课都掌握得倒背如流。 对此,朱稚表示很欣慰。 亲自出马逮了不少的虫子,特意奖励了他。 转眼就是新的一年,林府张灯结彩过新年。 而此时的哥几个院子里,黄玉看着自己罐子里的各色虫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作为母亲小助手的好处吗? “大哥,我也想要……” “大哥,我也要……” 作为兄长的副手,墨玉青玉也是没少替他做事,如今哥哥得了这么多的奖励,兄弟二人是眼馋不已。 黄玉深知做人可以小气,但是不能一毛不拔抠门儿到家的道理,给兄弟二人分了两个。 学着学堂老大儒的做派,背着手,端着架道: “你们二人做的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以后再接再厉吧!”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两个小的急得跳脚,“大哥,二哥三哥都有,我们呢?” “唔……你们……?” 黄玉最是个小气的,为难的看了一眼弟弟们,又看了看自己的罐子,有些不想拿。 两个小的十分不服气,凭什么二哥三哥就有自己却没有? 想来想去,黄玉为了以后的可持续发展,还是肉疼的把手伸进罐子里。 掏了这个舍不得,掏了那个心也累,干脆就掏了两个最丑的出来,递给两个弟弟,“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以后也要再接再厉才是!” “谢谢大哥!” 两个小的高兴极了,不过眼神却依旧巴巴的盯着那罐子,也不知道心里打了什么主意。 黄玉有些得意忘形,大过年的也赶苍蝇似的将几个弟弟赶走了。 这大过年的,一家人都窝在府里玩物丧志,功课也暂时放下了。 朱稚现在也不怎么管事了,府里的管事们都是之前一手调理好的。 知晓家里太太的厉害手段,整个林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倒是谁都不敢造次。 说是叫黛玉管家,实则不过是做个好看,这府里的事儿还是管事们自己负责监督管理。 当然啦,作为世家小姐,管家本来就是个做样子的,凡事亲力亲为,那可就累死人了。 府里上下这么多人,可不是为了买来好看的,总不能主人家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的把着,那都累成什么样儿了? 府里养这么多人做摆设,自己还当真做了那管家婆子管事公公,还有什么趣儿? 黛玉对此乐见其成,本来也是个风光霁月的性子,如今这般做派,是正正合适。 不过眼下却还有一桩事,黛玉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母亲,贾府派人来请,说是元春大姐姐省亲,要请了我去,都是自家骨肉,到时见见。” 朱稚躺在榻上歪着,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我的儿,你原是姑苏林家人,那贤德妃是贾家人,你可知她这次回来省亲,你外祖母何故偏偏要请了你去?” 黛玉有些茫然。 元春大姐姐封了妃,都说那是贾家人的荣耀,顶顶争气的,她出宫省亲,莫不是要请自己去做陪客? 可自己是个表姑娘,巴巴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哼!你外祖母想必是不曾同你说过,你和那贾宝玉凑一对儿的事……” 黛玉羞得有些红了脸,微微别过头去。 “母亲……” 终身大事,这般随意的提起,实在是羞人。 “这就害羞了?你如今年岁不小了,这种事,叫你知道也无妨,你母亲怕你日后不如意,想叫你嫁回去娘家。” “你父亲本来也是同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 想到贾宝玉,黛玉不禁蹙眉,以往若是说和宝玉在一起玩,自己定会高兴。 可是后来…… 自从开了智,就越发的觉得宝玉有时候有些不像话来。 又想起母亲说的那些宝玉是个多情种子男女不忌的荤话,黛玉也就彻底的歇了心思。 黛玉不是不知道这个世道男子三妻四妾,以往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一想到那些荤素不忌的恶心事和母亲说的那些脏病,小姑娘就再不想和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的男子成婚了。 母亲说得对,人要自爱,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母亲,我不想……”不想和宝玉有牵扯了。 朱稚戏谑的笑了,“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不会的,我们看不上人家,人家自己还瞧不起咱们呢,你那个舅妈……早就有人选了。” 人选? “是……宝姐姐?” 黛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住在荣国府的宝姐姐来。 她…… 她喜欢宝玉吗? 恐怕不见得。 喜欢一个人,至少不该是宝姐姐那样的。 可是两人…… 朱稚见她纠结,肯定的道: “不错,正是她,你舅妈心里的好人选,这次你大姐姐回家省亲耗费不少,可是托了人家的福。” “贾家咋就被她掏空入不敷出,薛家人冤大头一样不停的掏钱,贾家如今哪里还的起?少不得的要让宝玉卖身一回了。” 卖身? “母亲,慎言啊!”林黛玉都惊呆了,只觉得母亲说话越来越没个把门儿了。 好在家里没有外人,不然这话传出去,少不得的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说起贾宝玉卖身,说出来不好听,但是却意外的贴切。 这个念头一起,竟是该死的让人记忆深刻,一时半会儿反正是忘不掉的。 黛玉摇晃脑袋,想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晃出去。 朱稚一锤定音: “总之这次贤德妃回家省亲,你这个表妹是不能去的,你外祖母那边我来回话,你不必忧心。” 不去也好,免得到时候人多眼杂,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黛玉也有自知之明,老太太中意自己做这个宝二奶奶,那贤德妃是二舅妈的女儿,当然是一条心的,自己若是不识趣冒冒然去了,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为了一个这样不堪的宝玉,还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也不想去给自己添堵。 红楼梦林家太太 28 在贾府众人心里,贤德妃娘娘就是贾史王薛四家的骄傲。 是整个家族的救命稻草。 这可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宠。 没想过林家人会拒绝。 毕竟林家可是没有了姑爷,不过是一家子老弱妇孺,如今娘娘回家省亲,也应该来露露脸表示巴结一番才是。 也就是抱着这样的骄傲,等到被拒绝的时候就觉得越发的难堪。 听到管事的来回话说林家姑娘不能来,老太太脸霎时间就拉了下来。 一贯慈爱的老太太如今嘴角不再上扬,而是向下拉了拉,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悦。 乍一看倒是有了几分刻薄。 王熙凤进门看了一眼老太太,心里顿时咯噔,明白这是因为林妹妹不来,老太太不高兴了。 “老祖宗,林妹妹这些日子在家管事累着了,说是偶感风寒,身子骨有些不爽利,这才来不了。” 称病,这也是老手段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心照不宣。 偶感风寒,这也是大家用烂了的借口。 老太太有些失望,作为外祖母,贾家老太太对林黛玉这个外孙女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她表姐回家省亲,本来是想见元春见见她的。 老太太心中还想要撮合一番两个玉儿的婚事,林家几个玉传出来天赋异禀,以后也是宝玉的助力。 心里想法是好的,奈何双方都不配合。 之前进宫相见,老太太敏锐的察觉到了元春对薛宝钗的满意,想来老二媳妇没少在她面前说她的好话。 贾老太太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瞧不上这个老二家的定下的未来孙媳妇。 一心想要撮合更合适的出身名门和宝玉两小无猜的黛玉。 老太太坚信,两个玉儿从小就要好,后来长大了因着礼数的缘故疏远了些,却更是显出黛玉的好来。 懂规矩,有分寸,这才是大家做派。 比之那等不懂规矩的商户人家,不知道强出多少。 老太太自己侯府出身,一向是看不上贾家人,更不要说是给自己的宝玉做正室了。 心里恨极了王夫人目光短浅,奈何毕竟年纪大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和才能万事兴。 如意算盘打不响,老太太颇有些心意阑珊,“既然你妹妹病着,那就快派人送些药材补品去林家,让她好好养着吧。” 王熙凤一肚子的话想劝,见老太太自己想通,心里顿时也偷偷松了口气。 “还是老祖宗记挂着林妹妹,我这就去让人套车送去,平儿?你快去叫人准备!” 平儿在门口应是,匆匆离开。 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林黛玉的识趣满意了几分。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王熙凤插科打诨,替老太太捏捏肩膀,“老太太,如今妹妹不在,我先来替妹妹孝顺老太太几日,等回头林妹妹好了,可得叫她上门谢过我来!” 有人岔开话题说笑,老太太也不想气氛尴尬,索性顺坡下驴,指着她的额头道: “你这泼猴儿!你个做孙媳妇的伺候太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偏你贯会邀功,竟还要饶了你妹妹的人情,可见这一大家子里外里的,哪个都没有你精!”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众人开始围着王熙凤你一言我一语地取笑起她来。 也是逗老太太开心。 大家默契十足,谁也没好意思再说林妹妹不能来的事了,生怕触了老太太的霉头。 大过年的,大家都想开开心心的迎接家里的贤德妃娘娘回家。 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坏了家里人的兴致。 说是表姑娘,到底家里还有几个嫡亲的姑娘呢,有她没她都一样。 当然,这话大家不敢在老太太耳朵边上说。 谁叫老太太孙子孙女一大堆,除了娘娘宝玉,就最疼那林家的姑娘呢? 当得知林黛玉不来,府里某些人大嘴巴的很快就把消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了。 薛家人在贾家住着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在王夫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投入巨款,如今彻底的泥足深陷。 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得知老太太要请了林家姑娘来一起迎接元妃,薛姨妈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林家姐儿出身好,血统也好,和府上的主子都是血亲,国公府嫡出小姐的女儿。 薛姨妈一向是亲妈滤镜,可这样的姑娘,比之自己的宝钗,自然不能昧着良心说比不上自己的女儿的。 老太太的心思大家都有数,这次定是想要接了那林家姑娘来,元春赐婚也未可知呢。 元春当年可是老太太房里养的,难保她回来见了老太太一把年纪苦苦哀求她就应了。 现在好了,得知林家姑娘不来,薛姨妈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妈,林妹妹不来,你这么高兴?” 薛姨妈泪目! 把女儿揽在怀里心肝儿一阵宝贝肉一阵的,又一阵王妃娘娘都做的结尾。 最后依旧是忏悔加愧疚: “儿啊,妈没本事,你哥哥又不争气,家里帮不上忙还拖后腿不能替你选个好夫家。” 不过想到姐姐的承诺,薛姨妈又瞬间满血复活: “宝玉是你姨妈的嫡亲儿子,日后亲上加亲,你姨妈和宝玉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日子过得顺畅,妈也放心些。” 你姨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这话薛宝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到底为不为难,可不是嘴上说的。 薛宝钗见过太多人情世故,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这外甥女的时候是一回事,等到真的做了儿媳妇,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心里明白归明白,嘴上却是不能这样说。 薛宝钗依偎在母亲怀里,“还是妈对我好。” 知道她不是姨妈的对手,说得再多也无用。 不忍心让她难过操心,索性也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薛姨妈泪眼朦胧,“我的儿,我就你宝贝一个女儿,不疼你,还能疼谁去?” 也就是真的疼女儿,才总是觉得亏欠了女儿。 自己当年嫁给薛家这等商户人家,到底是连累了女儿出身受人诟病。 女儿受人白眼,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为了女儿,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死赖着不走。 红楼梦林家太太 029 关于贾府的娘娘回来省亲,除了贾老太太和宝玉,众人巴不得林黛玉不来才好。 自己人都还没得什么好处,委实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凑热闹。 黛玉没来,宝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自己的姐姐就要回来了,太太说不许胡闹,要用功读书,让姐姐见了也好有些安慰,不然老爷的板子不认人的。 生怕自己屁股开花,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四处游荡胡闹了。 只是读书?那是不可能读的。 贾府众人准备迎接自己的末路,林家人却是准备过完节就送孩子们继续读书了。 几个玉在家过元宵节就又要回去读书了,这会儿在家是尽情的撒欢。 黄玉玩腻了自己的,眼巴巴的盯上了朱 稚院子里的虫,“母亲,若是我考过童试,母亲屋里的那个绿甲虫可能赏我吗?” 朱稚白了一眼这个儿子,对他的觊觎十分不满,打击道:“你父亲乃是探花郎出身,区区童试,你也好意思拿来邀赏?”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小气,黄玉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脑袋。 过了童试就是秀才,好歹算是个正经的功名了,居然连个虫子都争不来吗? 墨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果然,只见他行了一礼,文邹邹的开始掉书袋。 完了还要辣菜一遍老大,装乖道: “母亲,我们是林家人,父亲科举探花出身,我们兄弟几个也常以父亲为荣,功名是为自己考的,儿子不敢讨赏,能博得母亲一笑,便是儿子的孝心了。” 朱稚闻言扫了他一眼,见他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装,心里也有些嫌弃。 墨玉抢了先,青玉也坐不住了。 也学着他那样文邹邹的行礼:“母亲,母亲为我们兄弟几人操劳辛苦了,以后我定要努力考取功名,让母亲以后以我为荣!” 黄玉:“???” 不是,你俩要造反了? 踩在哥哥头上讨好谄媚,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两个小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有些害怕的缩在一旁不吱声儿了。 母亲院子里的好东西大家都想要,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讨要的好时候,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朱稚看着兄弟几个因为几个虫子相争,心里骂这几个人忒没出息。 想到宿主养的那些虫子,系统都有些嫌弃,“宿主,我看他们就是本性难移,才会这么喜欢那些恶心巴拉的虫子。” 朱稚闻言磨了磨牙,“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还觉得我的虫子恶心吗?” 系统:“啊哈哈哈哈不恶心,当然不了!各个长的眉清目秀,可爱的不得了!老太太用了都说好。” ? 学人机胡言乱语是吧? 老娘那是普通的虫子吗? 那是苗疆学来的独门秘术,蛊虫,到底懂不懂科学啊? 土包子! 夏虫不可语冰,朱稚不想搭理系统,只看着几个小崽子你踩我我踩你的争个不停。 现在恶意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黄玉的童试过了就要讨赏被踩进泥里,几个小的已经开始上价值了。 “行了!闭嘴吧!”不耐烦的打断了几人的攀比,朱稚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你们几个,谁能最快考上秀才,谁的名次最好,那虫子就赏给谁。” 都是蜘蛛精生的,也别说什么子女不和父母无德。 有竞争才有压力,在朱稚看来,只有那个最强的,才配做蜘蛛精的孩子。 自己当年可是吃了不少同类,才能霸占妈妈的爱呢。 这些生活在人堆里的小崽子,活得太过安逸了,都养的没了锋芒。 黛玉见弟弟们因为一个虫子欢天喜地的走了,心里也有些纳闷儿。 那虫子自己也曾见过,瞧着但是没什么稀奇的,弟弟们各个争先恐后的要争,就这么好玩儿吗? 黛玉:“母亲,弟弟们玩虫子,是不是有些太……”着迷。 入了魔了? 小姑娘下意识觉得有些过了,若是父亲还在,少不得要说些不成体统玩物丧志的话来。 朱稚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弟弟们如今读书还算用功,不论是为了功名利禄,还是为了光宗耀祖,亦或是只为了区区一个虫子,总归都在用功读书努力考取功名了。” “不是有个酸腐说过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就是你弟弟们这样用功,玉儿,有时候学会看结果并不是坏事。” 朱稚就是个蜘蛛精,向来只懂得弱肉强食,当然做什么都要看结果。 结果就是自己的同类化作食物和尘土而自己活了几千年依旧好好的。 “看结果……”黛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和父亲教的不一样,不过下意识还是觉得有些道理的。 若是那荣国府的宝玉也有这样用功的时候,管他为了什么,老祖宗和二太太都只会在心里高兴的。 对于这个母亲的话,黛玉还是喜欢听的,和读书人的父亲不同的含蓄,母亲的话更有一番耐人寻味的直白。 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不中听,仔细一想才发现这些话简直就是太对味儿。 一语中的。 回到房间,雪雁怕她转不过弯儿,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好歹劝了一句:“姑娘,几个哥儿争气,日后姑娘出了门子,也有弟弟们撑腰了。” 黛玉不过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闻言顿时只觉羞恼不已,锤了她一把。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什么出门不出门的,也不知道害臊!” 也就是不理解弟弟们对虫子的热爱,不过心里却是对弟弟们用功很是赞同的。 如今林家好不容易摆脱了血脉凋零,可偏偏家里顶梁柱的父亲没了。 弟弟们若是不用功读书,来日也不过是守着家财提心吊胆。 家里没了爵位,若是再没有功名傍身,黛玉都生怕哪一日这一大家子就被人寻个由头随手就捏死了。 小姑娘听多了母亲说的东家如何倒台,西家又是怎么家破人亡的,心里潜意识已经对权势生出了几分渴望。 系统暴哭,清高自诩目下无尘的林妹妹,居然渴望起了权势。 这对吗? 第30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30 朱稚对他的哀嚎嗤之以鼻,“她也是人,还是个聪慧的人,她又凭什么不能对权势有向往?” 这会儿凡人间最顶顶要紧的,争的你死我活的,不正是权势? 现代人争资源争钱财享受生活,这个时候的人没有权势,那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女孩儿对权势有向往,就是不对的。 男孩儿对权势向往,那就是有志气有出息有抱负。 谁规定的,这是什么狗屁? 系统纠结不已,“宿主,林妹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设,你要是让她崩了人设,人家不满意的呀。” “哼!又不想人家吃苦,又生怕人家开路虎,我看你们这个狗屁部门,就是个笑话!” 系统发布任务替林如海生孩子,总归都是为了女主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如今女主自己觉醒了,不再沉溺什么丧弟丧母丧父的悲痛,抛开寄人篱下的敏感,忘却无人可依的窘迫,变得积极向上了。 还有人不满意了? 别是脑子有病吧? “哼!我看什么狗屁观众没有不满意,是你系统不满意了,你就是单纯的见不得她好!” “哎呀!冤枉啊,宿主大人,我哪里见不得人家好呢?只是林妹妹受欢迎本来就是因为真性情,她现在成了向往权势的势利眼,那就不是大家的白月光了啊!” “呵!她想要权势不为鱼肉就成了势利眼,那这些人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狗屁白月光不当也罢,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高高在上施舍人家一点儿没有什么屁用的喜欢,就要人家按照你们的规定和预想的期待来,还不许人家变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过如此嘛。” 果然,系统背后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得好听是来拯救人家女主一家,到头来也不过是借着这个名义在这个世界偷摸儿拿好处罢了。 朱稚鄙夷的扫了一眼系统,整天装得跟什么似的,这不许那不许搞得多正经似的,和自己又有什么不一样? 无! 朱稚的目的毫不掩饰,就是将错就错来捞点好处的。 如今在这个世界任务差不多了,好处也捞了不少。 男女主一家都被自己吸了不少气运本源,不说有多么心满意足,至少不亏了。 想到自己拿了人家的好处,朱稚难得的良心发现一下,决定让女主这辈子都能自己立起来。 现在那个清高傲气的女孩儿也已经学会接受现实面对现实,以后只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至于系统和什么狗屁部门怎么想的,那都不重要。 这样想着,就听管家来报:“太太,那贾府的娘娘给我们姑娘赐下了些赏赐,姑娘……” 朱稚:“既然是娘娘赏赐,那就请玉儿亲自出来接吧!” 这两天忙着自己的事,都差点忘了还有那贾元春回府的事了。 管事的丫鬟领命退下,黛玉也随之而来。 谢过贤德妃娘娘的赏赐。 要说那贾元春回家省亲,整个人不见一丝喜色,说出来的话也有不少的暗示。 偏偏贾府的人听不懂人话似的,只以为自家娘娘已经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位分,一个个满脸的骄傲自得。 见得家人如此,贾元春内心的凄苦越甚,看着府里修建的省亲别墅一副烜赫奢靡的景象,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贾元春说了一通掉脑袋的话,贾府众人只当她是太想家了,亦或者是进宫做女官耽误了青春,这才有如此多的怨气。 如今苦尽甘来,一跃成了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贤德妃,往后的日子就只有甜了。 发发牢骚而已,大家都没把这些异常放在眼里。 殊不知贾元春在宫里就和贾府在宫外一样,不过是强撑的花架子,为强中干,已是强弩之末罢了。 贾老太太或许知晓,如今年事已高,说话也没有了以往那般好使,也只能装作不知。 可以说贾府众人自从贾敬之后就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后辈了。 如今一个宝贝蛋一般捧着的贾宝玉,说到底除了不仗着家里有几个老亲作奸犯科,和那西府的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无用,一样的淫乱。 黛玉心里能对宝玉这个小竹马死心,少不了朱稚这个便宜老娘在中间摊开事实讲未来。 贾宝玉本来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且看脸来者不拒的人渣子,有什么地方说错吗?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是命中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挑一个这样的人物成婚,又为什么偏偏要一个没用的废物?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认清现实,也好早做打算。 朱稚开门见山:“那贤德妃娘娘的态度想必你也有数,你的姻缘不在这贾府,你想要找个什么模样的,说与我,我替你找来!” 黛玉:“……” 这话一出,好好的儿女婚事变成了土匪要抢压寨夫君似的。 “母亲,女儿都听母亲的。” 听我的? 朱稚头秃了,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没有个标准在前,还不挑花眼? “你是喜欢爱读书的还是爱习武的?” “是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喜欢高冷的还是温柔的,喜欢体贴的还是守礼的?” “是喜欢三妻四妾风流人物,还是情深几许能共白头的?” “是喜欢家世显赫家里富裕的,还是清贵的亦或是家徒四壁的?” 这下子轮到黛玉懵了。 还有这么多选的? 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读书的,体贴的,不胖不瘦,不要风流,不要家中家徒四壁的。” 话说审美这东西,捂着嘴都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这就是黛玉的择偶标准了。 朱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系统有些遗憾:“她以前就喜欢宝玉这样不学无术的,现在喜欢爱读书的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哼!人都是会变的,喜欢爱读书怎么了?她老爹就是个读书的对她也不错,她要是不喜欢读书人,那就真是怪了。” 人的下意识选择总有生活中父母的影子,黛玉的亲爹亲妈都爱读书,她从小受影响喜欢读书的不奇怪,喜欢贾宝玉才奇怪。 把没礼貌当真性情,一进门就给人难堪,没担当没素质,风流浪荡四处勾搭留情。 没点儿心胸还真的喜欢不来这样的。 朱稚想,黛玉以前会有好感他,那完全是不懂事,不知道花柳病的厉害,以及那亲情滤镜在作祟。 红楼梦林家太太 31 关于花柳病,这是朱稚特特给黛玉上的私房课。 一个男女荤素不忌的浪荡子,今日勾搭这个,明日勾搭那个,难保哪一日就要中奖了,到时候惨的还是家中妻子。 黛玉以前还不知道厉害,被这么一科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想到宝玉要好的那些人,心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遇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有一丝别的念头? 拆散了一对命定的情缘,其中的成就感不是一般二般。 朱稚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得意之余还少不得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心道自己这是在解救女主,自己比较高贵。 开玩笑。 朱稚就是纯贱。 见不得雄性这样淫荡,都还能有雌性死心塌地的爱慕。 在雌蜘蛛食谱里,另一半可是拿来吃的补充营养的,不是拿来惯着拿来捧的。 黛玉的婚事提上日程,林家这边才刚放出风声,就有人上门说亲了。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林家虽然没了当家人,可家中有五子皆是天纵之资,这并不是秘密。 娶了林家女儿,结两姓之好,一来是家学传承嫁妆丰厚,二来也是姑娘品格手段,三来有这样的外家舅舅在,外甥似舅,日后子嗣也不会差的。 真正的一家有女百家求。 朱稚花蝴蝶一般带着女儿参加宴会,京中贵妇皇室公主王妃,都对这林家女印象不错。 黛玉才情斐然,结识不少人家的小姐,有文臣武将的小姐,还有圣人和皇后的公主。 朱稚见过不少次她的这些朋友,只能说,还算是良师益友吧。 对于女儿的交友,一向是不怎么干涉的。 贾府的老太太得知林家人准备给黛玉相看,也有些坐不住了,老太太到底是最疼宝玉,事到如今,居然还想再争取撮合。 贾府宴会,宫里的元春在,大家都给贾家一个面子,贾老太太请了不少人朱稚也带着黛玉参加。 不断的有人打探,把黛玉夸得羞红了脸。 “林太太好福气,这样的好姑娘,也不知谁家得了去?” “太妃有所不知,我这女儿,已经定了人家,只是到底事关一双小儿女的终身,如今礼未成,倒是不方便透露。” 太妃被噎住了,实在是这林家太太说话也太直白了些。 贾老太太本来还想请老姐妹敲打一番黛玉这继母,结果就得知定了婚事了。 好一个晴天霹雳。 鸳鸯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老太太这才回了神,轻声责问:“她太太既定了人家,何不与我说?” “老太太可是问着了,今日上门正是要同老太太说起此事呢,玉儿在老太太跟前养了些时日,如今一晃眼成了大姑娘,这事儿也该叫老太太知晓,一同欢喜才是。” 欢喜? 老太太如今哪里还欢喜得起来? 一直忍住没拉着脸,宴会快散了才借一部说话。 “她太太可定了什么人家?” “这人老太太自然知晓,乃是先帝爷的儿子子,当今圣上的弟弟,自幼养在太妃宫中的敬王!” 划重点,太妃养大的。 由此可知,不大得宠。 不过不要紧,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如今新帝登基,这个不受宠的小可怜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成了皇帝展示自己心胸的工具人。 此人生来胆子小些,爱舞文弄墨,平日里就喜欢画点小画,不喜欢玩弄权数,所以还算安全有保障。 贾母当然知道,这个曾经据说路过的狗都能踢一脚的皇子。 只叹如今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玉儿,如何识得那王爷,她父亲……可能做得王妃之位?莫不是做个侧妃?” 朱稚摇摇头,自己怎么可能让她给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做妾?那不行! “是正妃,公主的做媒,那王爷和玉儿在公主府见过几次,也算是情投意合,待过两日王爷生辰,圣人就会赐下婚事,玉儿的婚姻大事,老太太尽管放心吧。” 正妃? 老太太张大了嘴,一时间没有说话。 心里暗自揣测,莫不是公主看在元春这个庶母的面子上? 不过这侄女给叔叔张罗婚事,到底说出去还有些不好听。 老太太脸大的想着,没有注意旁边伺候的紫鹃已经痴了。 宝玉爱慕林姑娘,若是知晓林姑娘要嫁给别人做王妃,定是要闹的。 朱稚陪老太太坐着,见她没说话,也不急着说别的。 只把自己兜里准备的单子拿了出来,递给她。 “这是?” “老太太,这是玉儿母亲当年的嫁妆,除去抛费的,剩下的都在此处了。” 老太太看着女儿的嫁妆单子,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看了一眼还有一张,眼神看向对方,这是? “老太太,玉儿母亲留下的嫁妆自然由她带走,不过她既然是林家的姑娘,且没有只叫亡母准备嫁妆的道理,那些是林家准备的嫁妆。” 老太太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林家的嫁妆单子,不住的点头。 没想到这落魄户出身的继室,出手倒是大方。 见她满意点头,朱稚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 “老太太是玉儿嫡亲的外祖母,我这个头一回做母亲嫁女儿的,倒不如老太太懂得那么许多,还请老太太过目,日后若是有人多嘴,便也有老太太替我张目了。” 言外之意一句话,给你了就一次看清楚,林家继母当家没有苛待你女儿的骨血,别给我叽叽歪歪弄幺蛾子。 至于你那什么贾宝玉,自己留着吧。 有这么好的婚事这么好的嫁妆,外家再不知足还要作妖,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外孙女得了好婚事,嫁妆也是十里红妆规格操办的,这都要叽叽歪歪两姓之好非要把家里的废物拿出来给凑一对儿,那就太不懂事了。 凑合两个玉,归根究底到底为的是谁的利益,也是一目了然。 到底是心疼外孙女儿,还是心疼自己的大孙子,不用问。 大家心里清楚。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单子,期间还哭了一场,说是没想当年入府还是小娃娃的黛玉如今都要许亲了。 朱稚陪着她演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耐烦的借口有事走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033 “老太太,往日里你怎么惯着他我都不管,今日不成,今日我若是不打得这孽障悔改,他日我荣国府满门受难,哭都找不着调来!” “来人!还不快扶老太太回去歇着!” 下人们一时噤若寒蝉,也知晓这次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贾宝玉被堵了嘴,板子打在身上噼里啪啦只能听到他的闷哼声。 王夫人目眦欲裂,上前死死地拽着板子不让打。 被暴怒的贾政抡着板子打了好几下,疼得冷汗直流。 一时间,心里的委屈,心痛,怨恨喷涌而出。 委屈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挨了打,心痛自己的儿子被打的奄奄一息。 至于怨恨? 自然是恨那小蹄子勾了儿子的魂,不过是赐婚的消息,就叫儿子失了魂一般。 如今不管不顾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来,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一想到因为那病秧子连累自己的元春,王夫人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祸害料理了。 贾政也不知是早就怀恨在心还是怎么,反正给了王夫人这个发妻结结实实的几个大板子。 老太太见他打了王夫人,这才忙叫人上前将他拉开。 “老二,你心里有气只管对着我这个老婆子撒,老二家的跟你这么多年,你今日打了她,伤了她的脸面,可对得起她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叫宫里的娘娘如何自处,又叫九泉之下珠儿……如何心安呢?” 贾政颓败的跌坐在椅子上,对贾府的现状充满了无奈。 每每自己要教训宝玉,就有老太太出来替他求情,替他胡搅蛮缠。 如今偌大的贾府,竟是一个出息的后辈都没有。 以后贾府……又能如何呢? 女儿在宫里熬出头封了妃,若是家里的子弟争气,这会儿少不得也有个好处落到头上了。 可惜,诺大的贾府,连个身上有功名的都没有,圣人就是要施恩,也不知从何处提携了。 唉…… 贾政失魂落魄的走了,老太太连忙叫人把宝玉抬进去,又忙请了大夫替他和王夫人看诊。 宝玉被打得起不来床,老太太心里把儿子给怨上了。 一同被怨上的还有昔日最疼爱的外孙女黛玉。 以往疼她,只因她是女儿的血脉,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也撒手人寰,怜她跟着继母讨生活怜她日后婚事艰难。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黛玉不再是那个小可怜,而是得了圣上赐婚,要做王妃娘娘了。 尽管老太太不愿意承认,可如今两个玉儿里可怜的人成了自己的宝玉。 家里父亲不待见,母亲愚笨短视,以后要娶一个商户人家落魄户做妻室。 这荣国府的爵位和他没关系,家里的产业尽管入不敷出,那也是大房的。 二房等自己死后也是要分出去的,宝玉有什么? 二房的长孙还在,当今圣上最重规矩礼法,论起家业,宝玉也不过是得点三瓜两枣罢了。 老太太之所以对王夫人掏空荣国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私心的。 王夫人一心一意掏空荣国府填自己的腰包,最后也不过是落到宝玉的身上。 这点老太太是知晓的。 看着昏死过去的宝玉,老太太莫名有些悲从中来,又无声的落下许多泪来。 鸳鸯手里拿着帕子替她拭去泪水,“老太太快别难过了,大夫说了,宝二爷没有伤了筋骨,都是些皮外伤,躺在床上将养些日子就会好的。”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这些? 不过是自己年纪大了,一想到自己没了以后宝玉的日子不好过,只觉得心都要操碎了。 “我老了,不中用了啊!” 鸳鸯泪眼婆娑:“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府里上上下下的都指着老太太呢,您是府里的老祖宗,有您在,这一大家子才有主心骨呢。” 贾老太太:“哼!主心骨?我看他们是巴不得我立马就两腿儿一蹬走了,没了我这个碍事的老不死的,他们把那家产私房一分,好各自逍遥快活呢!” 这话,倒是叫刚进门的大老爷心虚不已。 赶紧接了话茬,不赞同道:“老太太这话不对,哪里就有人指望自己没了娘呢?” 想到那个窝里横在家喊打喊杀的二弟,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也不管老太太如何,先给老二上眼药。 “宝玉犯了错,老二教训一顿也就是了,非要喊打喊杀的,惹得老太太伤心一场,回头我再好好教训他!” 说着还对着宝玉的伤势抹了一把眼泪。 也不知真心疼哭了,还是怎么的。 老太太别过头,不想看他装模作样。 “哼!这个家里谁见不得我这个老不死的,我心里自有数。” “宝玉是亲你侄儿,他老子今日在家喊打喊杀,你这个当大伯的也不知道出来拦着些,可见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大老爷:冤枉啊! 今日不过是吃了几杯酒,宝玉挨打自己也是不想来,可那不是起不来吗? “老太太,我今日是恰好不在,若是我在,定是要劝着些的。” 老太太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个老大不在的理由,老太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扫了一眼昏睡的宝玉,警告道:“你那些腌臜事我懒得管,少拿到孩子跟前说,带坏了我的宝玉,我且拿你是问!” 大老爷不服气,宝玉青出于蓝胜于蓝,哪里还需要自己教?早就无师自通了。 宝玉自己背地里的那些勾当,明眼人谁不知道呢? 作为老纨绔过来人,假大老爷对宝玉的浪荡风流事迹也是略有耳闻的。 和自己那个儿子不愧是兄弟俩,一样的荤素不忌。 不过老太太一向偏心宝玉,大老爷也不想寻他的晦气,只是留下些假模假式的关心嘟囔着退下了。 走之前还不忘油腻的看了鸳鸯一眼,笑容里全是对老太太私房的势在必得。 老太太厌恶的看了他离开的背影,骂了一声。 “冤孽啊!” 贾府众人因为黛玉的好事痛苦不已,或怨愤非常。 总之就是见不得人好。 贾宝玉因为胡言乱语挨了一顿好板子,想要发疯都没劲儿起床,总算是消停下来。 红楼梦林家太太 32 黛玉坐在马车上,有些好奇母亲和老太太两人在屋里什么。 见她如此好奇,一会儿瞟一眼自己,朱稚将事情毫不吝啬的透露。 “我把你的嫁妆单子给老太太过目,她老人家满意的不得了,夸我不像第一次嫁女儿,端的是周到极了。” 黛玉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母亲……” 这等事,哪里好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孩儿说的? 黛玉害羞,朱稚可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的。 回到家里就将嫁妆单子都给了她,又把库房的钥匙都给到她手里。 美其名曰以后都要自己打理的,现在先提前适应一下,以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黛玉嘴里念着,“再没有这样的,哪有让未出阁的女孩儿自己打理嫁妆的?” 心里却对母亲的信任十分受用。 一个家里,被使唤的孩子不觉得自己被使唤了,觉得自己被看重,被委以重任。 黛玉是,黄玉也是。 这也是一门学问啊。 反正黄玉对于自己被使唤这件事甘之如饴,还举一反三学会了使唤弟弟们。 黛玉小小年纪手里就握着自己的巨额嫁妆,心里的那种感觉也是无法形容的。 没过两日,林府中门大开,原是赐婚圣旨如期而至。 林家人都跪在地上接旨,传旨的太监也没有拿乔,见林家人都准备好,三下五除二就把旨意宣读完成。 还不忘道了声恭喜。 管家把早就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恭敬奉上,“公公辛苦,一点小小心意,请公公吃茶!” 太监捏了捏手里的荷包,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好多,“好说,好说!”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回家休沐的几个玉有些小心翼翼的跟在姐姐身后。 青玉舍不得她,撒娇道:“姐姐,你以后就要去那劳什子王府过日子了,能不能带我也一起去啊?” 黄玉笑得直不起腰,笑他的异想天开。 “噗!哈哈哈哈青玉,那你不就成了拖油瓶了?” “姐姐,我也要跟着你去王府!” “(我也去!” 墨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了一眼身后,故作不舍的叹息: “唉……你们都去吧,母亲一个人在家寂寞,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陪着母亲,就当是替你们几个尽孝了。” 黄玉笑了一会儿回过味儿来,“我是家中长子,我留下来就行了,你们都跟着姐姐去王府,我就留下来照顾母亲!” 两个小崽子的如意算盘的快崩脸上了,朱稚不用想知道他们没什么好屁。 多半是觊觎自己的资产。 想到自己的好东西被人虎视眈眈,差的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用了,日后你们都去王府吧,我一个人在家倒还清净,没有这么多吵吵闹闹。我且还能多活几年呢。” “母亲!” “母亲,我不走,我要一辈子照顾母亲!” 黄玉这副狼子野心丝毫不掩饰觊觎的样子,顿时就挨了一个大比兜。 “我要你伺候我?我看你是想要等我死了,好伺候我屋里的那些小虫子吧?” “母亲,绝无此事啊!” “母亲,大哥早就盯上了您的宝贝,母亲明察秋毫,可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母亲,说好的谁先中了秀才就选谁的!” 几个玉都对此虫虎视眈眈,大家都看中了,只是最后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黛玉见弟弟们终于放弃去王府过日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府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几个当真去了王府,那自己日后就真的连最后的净土都要没了。 也不是黛玉非要矫情,实在是哥几个真的太吵了。 以前没有弟弟的时候大家都盼着,黛玉也想有弟弟。 如今一口气有了这么一二三四五个弟弟,才知道弟弟多了并不是好事。 平日里说起话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只叫人耳朵都要闹麻了。 这边的林府吵吵闹闹,那边的贾府也不遑多让,直接唱起了大戏。 林家姑娘被许婚忠敬王爷,还得了赐婚圣旨,消息传到贾家,着实也惊呆了一众人等。 老太太早就得了消息,自然并不觉得奇怪。 大太太和王夫人却是震惊不已,不过大太太是羡慕林家女儿嫁的好,二太太王夫人就剩下嫉妒了。 一时间钻了牛角尖。 凭什么她的女儿嫁人就是王妃,自己的女儿进宫蹉跎这么多年才守得天开见明月? 一想到讨人嫌的小姑子,想到她的女儿沾了自己女儿的光,王夫人只觉得百爪挠心。 女儿封妃,自己的儿子都还没得好处,竟然让一个外人得了? 王夫人丝毫不怀疑,圣人就是看在元春的面子上才赐下的婚事,毕竟林家不过是落魄户,那小病秧子怎么能配得上王爷? 定是元春说情! 元春说情这事儿元春自己还不知道,只说贾府,因为一道赐婚圣旨就闹得人仰马翻。 贾宝玉的疯病犯了! 嘴里嚷嚷着要打死王爷,还我妹妹来云云。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吓得贾母王夫人赶紧让人堵了他的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丝毫不怀疑自己一家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都是往日里太过纵着他了,说的居然都是杀头的话。 见他口口声声还要说些不着调的话贾政气的发抖,命人拿了板子来。 “今日我就打死这个祸害,也省了他日后连累一家子老小不得安生。”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的巴不得自己没有听到宝玉胡咧咧呢。 这会儿见二老爷要打人,都有些不敢动。 贾政怒发冲冠,指着伺候宝玉的丫头们小子破口消大骂:“怎么?我这个二老爷还叫不动你们了?” “好好好!你们这些狗奴才,老爷的话都不听,平日里调三斡四纵着宝玉不学好,今日更是不认主子了,干脆回头让人一根绳子捆了发卖得远远的,倒还干净!” 这下子老太太坐不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你不是想发卖奴才,你是瞧不惯我这个老不死的!” “那起子调三斡四扯老婆舌的,你巴巴的捧着,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倒是上我屋里耍你的威风来了!” 说着,捶胸顿足的就开始哭喊起来。 “快!快让人收拾行李,既然这府里容不下我们,那我这就带着宝玉回老家过活,且不能在这里碍了某些人的眼呢!” 见老太太又是老三样,贾政心里别提有多无力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4 梨香院。 薛姨妈面上满是愤愤不平,拉着女儿发起了牢骚: “我的儿,你是没瞧见,宝玉他这次可是伤的不轻,你姨父好狠的心!你姨妈都被他打了好几下,我看她心里不痛快,眼睛都哭肿了。” 薛姨妈心里不痛快,薛宝钗见状也放下绣花棚子,替她倒了杯茶。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听得薛姨妈不太高兴。 “妈,姨父也是为了宝玉好,我听宝玉房里的丫头说了,没有伤筋动骨,你且宽宽心吧!姨妈那边,你也劝劝她放宽心,有宫里的娘娘在,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薛姨妈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只是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 “宝钗……你可是……不愿兜揽那宝玉?” 薛宝钗本来就不喜欢宝玉,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 想到宝玉挨打的缘由,只幽幽叹了口气:“妈,林妹妹得了圣上赐婚,以后就是王妃娘娘了。” 女儿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胸膛,薛姨妈顿时红了眼眶。 当年自己的宝钗和那林家的丫头都是在府里的亲戚,一个是老太太替宝玉看好的人选,一个是自己的姐姐王夫人看好的宝玉妻室人选。 薛姨妈心里也曾沾沾自喜过,老太太看重也无用,日后自己的宝钗才是宝玉的正缘。 却不曾想,那林家丫头居然转眼就成了未来的王妃! “唉……儿啊,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怪过我,好孩子,我就是替你感到难过,要不是我当年嫁了商户人家,你如今未必做不得那王妃娘娘,都是我带累了你!” 薛姨妈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了。 这些年住在府里,虽是当家太太的亲戚,可到底是和贾府没什么亲,少不得有些闲言碎语。 老太太看不上自己的宝钗,薛姨妈心里知道,也替自己的女儿觉得委屈。 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装聋作哑。 受了这么多委屈,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婚事却还是没有个准信,叫人心里怎么不憋屈? 现如今和自己女儿争宝玉的林家丫头继母硬气,硬是带着那丫头转眼去另寻了比嫁给宝玉好百倍的出路,自己的女儿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薛姨妈哭得都开始抽抽了。 薛宝钗劝不住,也跟着哭了一场,哭自己身为女儿身的无能为力,哭命运的不公。 好在还知道这里是贾家的地盘,母女俩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 薛蟠回到家里就叫老娘妹妹眼睛都有哭过的痕迹,认定了是宝玉欺负妹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非要去找宝玉算账去。 薛姨妈死死地拉着他,只说是心疼宝玉挨了打。 又提起林家人来,少不得拿林家哥儿几个上进才有姐妹荣耀的借口来督促儿子也上进。 听说了林家妹妹嫁王府,自己的妹妹只能在宝玉的歪脖子树上吊着,薛蟠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那林家哥儿几个不过是几个黄口小儿,都能替姐姐挣来这样的婚事,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啊! “你这孽障!你整日不求上进,你妹妹被你带了累受人白眼!” “我不求你有林家哥儿那般读书考功名,只愿你把家里的产业料理清楚,让你妹妹也不至于受你连累罢了。” 脑海里闪过老娘说的话,薛蟠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打理家业,让妹妹不再受人白眼。 这边的贾府上演催人泪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戏码,林家人已经又要跨入下一个台阶了。 几个玉读了这些年的书,野心勃勃的想要考出个功名来,最好是名列前茅,好叫母亲也能刮目相看! 黛玉哭笑不得。 弟弟们上进是好事,不过喂了几个虫子,倒是叫人啼笑皆非。 抱着了解弟弟们喜好的心思,黛玉也曾经试图让自己也爱上这些小虫子,毕竟一查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怎奈何就是勉强不来,尝试了许久都不太喜欢,只是没那么抵触了。 大抵是草木天生就厌恶虫子的缘故? 朱稚见她好奇,亲自把养了几年的小指甲盖儿大小的甲虫给了她。 “你养着她,每旬喂上一滴血,以后若是有人欺你,你也不必懊恼,把她放出去,只教那欺你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黛玉唬了一跳。 这是教自己…… 杀人? 朱稚可不是教她杀人,而是…… “玉儿,人的感情有时并不可靠,他日后若是待你好,你自好生过日子,若是有朝一日他负了你,其实当个寡妇也没什么不好的。” 黛玉有些晕乎乎的看向母亲认真的脸,这个女人,如今是要教自己弑夫吗? “这东西咬人不疼,且被咬之人心不过悸而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 “母亲……求母亲慎言!”黛玉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等未雨绸缪谋害皇室的秘密武器,就这样的从嘴里说出来,吓得人衣裳都要被冷汗打湿了。 原本对那彬彬有礼的王爷还有些心思,如今都被母亲吓没了。 看她吓得冷汗涔涔,朱稚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将手里的虫子放回罐子里。 “瞧把你吓得!我又不是非要让你如此,倘若他当真几十年如一日的表里如一,你这手段也是用不上的。” 几十年如一日? 黛玉不免有些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母亲如此恩爱,府里尚且有几个姨娘通房,谁又能当真几十年如一日的? 对于男人三妻四妾,小姑娘并没有那般抵触,只是到底羡慕那些清净的。 “母亲,世间难有忠贞男子,我不求什么只有一人,只要他待我真心尊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朱稚闻言有些诧异,“你就不想他唯有你一人?你知道,我有的是法子!” 黛玉有自己的坚持,“母亲,缘起缘聚不过是须臾之间,自有终结之日,女儿不想强求。” 当真是清高! 既然她不愿意求自己的雄性忠贞法门,朱稚也不强求,只把方才的罐子给了她。 用来防身吧。 红楼梦林家太太 35 忠敬王爷还不知道自己逃离傀儡娃娃的命运,自从得了个才女做王妃,小小的少年一心都在对方身上。 没少求着大侄女牵线搭桥,让自己在公主府与王妃相见。 公主与这个未来的小婶婶也是十分投缘,乐得在中间替二人打掩护。 对于忠敬王爷来公主府见未来王妃,只要不出格,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罢了。 公主府。 “林姑娘,我皇兄差我去江南,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到了地方买了一并与你送来。” “王爷,你此去是为了办差,我可不敢……” “嘿嘿嘿林姑娘,其实我就是去凑数的,你不用怕使唤我误了差事!” “哼!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好妹妹,你快别生气,等你和我日后成了婚,我去哪儿都带你一起!” 两人在假山底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公主府的下人在不远处站着,也是为了名声着想,毕竟这瓜田李下孤男寡女的,没人在场,传了出去也不好听。 黛玉原本只当这王爷是个彬彬有礼的文人做派,哪里知道熟了以后才发现货不对板。 看着笑得憨傻的未来夫君,只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大家都是熟人,也都暴露了本性。 有时候也难免会使几分小性子。 好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是合适。 一起来参加宴会的朱稚洞悉了两人的腻歪,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这个未来女婿。 几个玉也不太喜欢这个姐夫,总觉得他这个人表里不一,说话做事端着架子,怪怪的。 不过圣上赐婚,姐姐自己挺满意的,也就没么多的牢骚,也没有人特意在中间搞破坏了。 等宴会散去,一行人老老实实的回了家。 没两日就是放榜的日子。 也将是黄玉人生中最沉痛的一天。 几个玉现在是卯足了劲儿争第一,黄玉早就对这个第一势在必得。 最后却是被青玉后来者居上了。 原来这小子学会了耍阴招,平日里装作不出挑的模样,到了考试的时候火力全开,最终险胜黄玉。 看着府里的下人记下的排名,黄玉还有些不敢置信,翻来覆去的问了好几遍。 “当真是没看错?是青玉,不是黄玉?” 朱稚嗤笑不已,“行了,你这老大当的还是不够好,你们朝夕相伴,你连弟弟什么实力你都不曾知晓得。”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愿赌服输,退下吧!” 黄玉看向弟弟的眼神都透着控诉,“青玉,你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青玉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大哥,我也不知啊。大抵是大哥这些日子操心弟弟们的功课,倒是把自己的功课落下了吧。” 这话讽刺意味有些冲了。 明明就是讽刺黄玉平日里就是一肚子的坏水儿加八百个心眼子,心思都用在算计上了,所以功课才落下了。 黄玉也确实有些聪明过头。 朱稚当然知道这小子平日里自诩如来佛,兄弟几个都是他手里的孙猴子,结果自信过头这次算是彻底的翻了船了。 几个小的看看大哥和老三,又看了看母亲和姐姐,最后齐刷刷的看向那个装着宝贝的罐子。 老五有些眼馋,“母亲,这宝贝就归三哥了?” 朱稚指了指那宝贝:“那是自然,我做人一向是言而有信。” 又看了一眼眼睛冒火的老大,最终还是对着青玉笑了起来。 “老三,你去拿吧!” 青玉欢天喜地的上去把罐子端了起来,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顿时更得意了。 黄玉焉头耷脑的立在一边,眼看弟弟们围着那罐子说话,失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黛玉看着他如此失落,也有些心疼,不过还是没有替他求情,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 “黄玉,你可是知道你这次为什么……” 黄玉深深叹气,“唉……” “是我太自大了。”低估了对手,不曾全力以赴,所以被人拿下了。 黛玉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振作起来!” 朱稚嗤笑连连,“老大,你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非你莫属,如今可是知晓了厉害了?” 黄玉聪明了那么多年,第一次遭遇人生滑铁卢,痛定思痛,决定奋起。 “母亲,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青玉嘚瑟完了自己的宝贝,就听到大哥气势汹汹的要更加努力,吓得赶紧把罐子又藏好了。 是,母亲说得对,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 若是日后都有自己的胜利呢? 那大哥以后就会习惯的。 青玉野心膨胀,也决定继续奋起,把爱使唤自己的大哥黄玉彻底的踩在脚下。 本来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一天出生的,凭什么他就是老大? 不行,这个家的老大必须换人做,以后要好生努力树立自己威信,自己就是这个家的新老大了。 至于大哥黄玉? 青玉觉得他性子不适合做老大,就该让自己来做。 老二老四老五都听自己的,人少服从人多,当然自己就是老大。 大哥,以后我要替你做大哥了! 哼哼…… 林家哥几个开始内部老大选举竞争,朱稚对此依旧乐见其成,就当演豪门争斗大戏了。 少儿版。 小孩儿过家家多好玩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娱乐项目不多,生活哪还能没点儿乐子呢? 系统心里骂宿主不是人,“自己的几个小孩儿都要当乐子玩儿,宿主,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人性了。” 对系统的唾骂朱稚照单全收。 “我本来就不是人,你忘了?” 系统顿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这样。 指望一个蜘蛛能有人性,那不就比太阳打从西边起来还要稀奇? 林家哥儿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功名,林家的下人们也是与有荣焉。 不过只是区区秀才,也不好大操大办,只能自己府上庆祝一下, 下人们也喜欢这样低调的庆祝,赏钱都到自己的手里,却是再好不过了。 林家哥儿考功名,林府里大家都很高兴,消息传到贾府那边,众人又围着老太太说了不少的吉祥话。 考中的毕竟是林家姑娘的弟弟,他们有出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黛玉自然就更好了。 整个贾府,到头来只有贾宝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贾政回到家里听说了此事,将人从床上拖下来狠狠地打了一顿。 至于为什么是床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6 每每林家人有出息,贾家人就要受难。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家子亲戚,还是什么前世就有仇怨的冤家了。 这些年贾府依旧是强撑着富贵, 因着宫里的娘娘在,大家都觉得贾府还有未来。 尽管家里早就开始入不敷出,众人还是觉得贾府依旧还能有以后。 坚信不疑。 黛玉及笄礼,贾府中人也都积极参与。 老太太心里知道贾府出路不明,黛玉和众姐妹要好,把人都带上,想要露露脸找个好人家,日后帮衬着。 帮谁,自然是宝玉, 元春封了妃,宝玉这个弟弟目前没有好处,只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得了个元春赐婚的薛宝钗。 老太太心里对这个孙女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有些失落,不过最叫人伤心的是她不顾宝玉的未来,让宝玉娶商户女。 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姐姐是皇上亲封的贤德妃,弟弟却只能做个白身娶商户女,老太太心头有气,只是不说罢了。 元春毕竟可怜,在宫中蹉跎了这么多年,如今因为没有在母亲膝下尽孝,所以才对老二家的纵容一二,老太太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心思。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路上众人还是紧张的,探春挨着惜春坐着,一向爱说笑的王熙凤这会儿也顾不得说笑了。 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小姑子。 迎春被黛玉请了做有司,早早的就被林家派人接入府。 王熙凤知道这个小姑子的,针扎了都不知道叫疼,生怕她不小心行差踏错。 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不说,林妹妹是未来的忠敬王妃,丢了她的脸面,那就真的是结仇了。 唉…… 也不知林妹妹怎么想的,非要选迎春做这个有司。 不过也好在是有司,若是让迎春做那赞者,王熙凤觉得自己这会儿可能冷汗都要下来了。 林家。 府里的下人一早就开始准备了,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迎春提前两日就入府来,心里对林妹妹为何请自己来也有猜测。 妹妹心善,待自己这个二姐姐一向好。 未来王妃及笄礼这等重大场合,那公主郡主都给面子,如今妹妹还特意让自己来占个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 婚事…… 迎春不是不急,可府里没有人真心替自己着想,亲爹不疼后母不爱,老祖宗年岁大了,又有谁来操持呢? 只能混着,眼看一日大过一日,婚事还没有着落。 不是不委屈,可生在这样的家里,纵使委屈又能怎么样呢? “二姐姐,快来!” 黛玉拉着迎春,将人介绍认识,“这位是安平公主,这是我外祖家里的二姐姐,迎春。” “见过公主!” “不必拘礼,起来吧!” “谢公主!” 迎春有些拘谨,平日里少有出门交际的时候,如今骤然和公主这么近距离的相处,一时有些手脚无措。 或许是看她吓得不敢说话,公主无奈的笑了起来。 “婶婶,你这表姐胆子真是小,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黛玉见她还敢取笑自己,管自己叫婶婶,忍不住拿帕子扫了她一下。 “这里哪来的婶婶,我看你是青天白日吃醉了酒,说起胡话来了!” “哎呀!看我,想着以后的事,都忘了婶婶和我皇叔还未成婚,倒是侄女唐突了。” “还请婶婶不要怪罪才是!” 说着是不要怪罪,眼里的戏谑却是遮都遮不住。 本来是好好的手帕交,结果到头来一纸赐婚,却是超级加辈,成了婶婶了。 两人说笑着,还不忘带上迎春。 看着二人推来搡去,迎春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心里道这公主虽是千金之躯,倒是难得的没什么架子。 及笄礼举办得很是顺利。 朱稚这个老娘也是第一次举办这种活动,不过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依葫芦画瓢也学了个差不离。 看着那小小的少女及笄礼成,老太太顿时热泪盈眶,对林家人不请自己做正宾不满都消散了许多。 宾客们对未来的王妃连连夸赞,朱稚这个做母亲的负责谦虚。 贾老太太这个外祖母也收获了许多好话,想起女儿兀自低落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想来是真的觉得养的好,老太太难得说起了朱稚的好话:“她母亲慈爱,将她养的这般落落大方,也是我们的福气。” 宾客们也跟着叹道:“林太太着实不易,养女如此,叫我们好生羡慕!那林家哥儿几个也是各个出挑,日后也不知道被哪家姑娘得了去。” “林家姑娘出色,哥儿也好,林太太可有什么心得,也好叫我们回去好生调理调理,将家里的混世魔王调理好些,好歹有个人样儿!” 此人说话有些叫人哭笑不得,朱稚却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对。 “祝太太有所不知,我家里的哥儿也淘气,不过是客人在,这才有些施展不开罢了。” 那妇人顿时乐了,“玉哥儿几个瞧着不像是调皮的,你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许谦虚了!” “好叫祝太太知晓,这孩子哪里有不淘气的,整日在家呆坐着不淘气的,倒似那傻子呆子一般了……” “我这几个哪一日若是不摆弄那些精致的淘气了,我倒是要请大夫来瞧瞧,是不是身子骨不爽利。” 朱稚这话算是说到好多人的心坎里了,孩子哪有不淘气的? 不淘气的,那就是傻子呆子。 所以自己家里的那些淘气的,都是好孩子。 朱稚张口就是歪理一大堆,意外的把在场的众人说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毕竟谁家里还没那么一两个淘气的呢? 众人心道林家哥儿这样的孩子都喜欢摆弄那些精致的淘气,那自己家里的哥儿想来也不过是寻常罢了。 完全不想想,怎么人家的孩子淘气还能轻而易举的考了功名来,自己的孩子淘气半天除了挨打一无是处。 惹是生非娇纵跋扈惹出乱子来,还巴巴的要惯着呢。 也难怪某些人看了一眼就知道气运不佳,都是这种心态养孩子的,何愁不能败家。 红楼梦林家太太 37 林家姑娘及笄礼,贾府众人参加回来也是感慨万千。 贾老太太靠在榻上,想起今日宴席上见得林家哥儿几个。 想想人家的哥儿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彬彬有礼谈吐有度,又想起来自己家中的撒泼打滚的宝玉,竟是第一次没了以往那些溺爱的想法来。 “鸳鸯,宝玉他可好些了?” 鸳鸯轻轻的捏着腿,闻言贴近了些,道:“宝二爷闹了半日,如今累得睡着了。” 想起宝玉,鸳鸯也是少见的一肚子气。 早上走的时候宝玉非要一起去林家参加林妹妹的及笄礼,吓得老太太赶紧叫人把他关在屋里。 这次林家和林姑娘要办及笄礼,那宝玉不懂事就罢了,屋里伺候的人也不知道劝着拦着些。 一个个的阴阳怪气林家姑娘如何如何是别人家的,挑唆主子闹起来,能有什么好的? 老太太听闻宝玉睡了,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这等人家,原也不必巴巴的考什么功名,可宝玉……” 与其说是叹宝玉,倒不如说叹的是元春。 她做了这个娘娘,家里越发的入不敷出,还时常有小太监上门打秋风。 到头来就宝玉一个弟弟,尚且什么好处都没有轮到。 那别的嫔妃,乃至小小贵人的家中兄弟都得了好处。 偏偏贾家人不得其中深意。 唉…… 鸳鸯见老太太唉声叹气,也有些心酸,可如今又能怎么说呢? “老太太且放宽心,宝二爷不过是年纪小些,还有几分纯真,待大上几年,懂事了,且有老太太享福的时候呢。” 这话鸳鸯自己都不信,老太太当然也不信。 心里只叹冤孽! 不是朱稚看不上这个男主,那贾宝玉哪里是个能懂事的? 懂那下半身那点儿事还差不多,小小年纪就什么花样儿都懂了。 别的嘛,那都是四六不懂的。 要他懂事,那就是海枯石烂斗转星移。 系统有些好奇:“宿主,你怎么这么讨厌男主,你厌男啊?” 妈宝蛛,感觉对男人恶意挺大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像是对他的话感到无语:“那你说说,他作为男主,作为我的原本的女婿人选,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叫人喜欢的?” 说起男主,朱稚这个丈母娘也有一肚子的牢骚。 “小小年纪没出息就算了,小白脸养着也能养养眼,结果他呢?” “整天就是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见了个漂亮妞就走不动道,出了门还有这个哥哥那个弟弟的。” “才十多岁的年纪经验比我这个千岁老蜘蛛还丰富这么多,男女不忌的那私生活如此混乱,那话都不知道有多脏呢。” “要是个皇帝是个有无数灵石资源的妖王那就算了,为了权势为了修炼资源脏一点也不是不能忍,那你说他在这世界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彻底语塞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 但是半天,也没但是个所以然来,只能悻悻的闭嘴了。 朱稚大获全胜,心里却没怎么高兴。 这个世界鸟不拉屎的也没什么乐子,生的几个儿子各个都是继承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黛玉成婚,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及笄礼过后很快就是黛玉的婚礼进行时,王爷王妃成婚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流程的。 嫁妆朱稚早就准备好了,几个玉搜刮了不少的稀奇小玩意儿给她做了纪念。 贾府那边也派了人来,说是老太太给林姑娘备了些东西,要添妆呢。 贾宝玉得知老太太准备的东西是为了贺林妹妹的婚礼,顿时不依,撒泼打滚在家里摔摔打打。 “不要,不要林妹妹嫁人,老太太,快叫人把林妹妹接来,我不要林妹妹嫁人!” 贾母大为火光,扫了一眼伺候的丫头,“你们这些小蹄子,平日里多嘴多舌就罢了权当养了个多嘴八哥逗个乐子,如今竟然敢撺掇着家里的爷们儿闹起来,来人!” “把那多嘴多舌的小蹄子捆起来,打上二十个嘴巴子,再叫人牙子远远的发卖了!” 一屋子丫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老太太是个慈爱的主,平日里惹她生气了,最多就是赶出去,这次居然打了嘴巴再发卖! 谁都知道老太太这是真的怒极了。 “老太太,老太太饶命啊!不是我,不是我!” “呜呜呜是袭人姐姐和紫鹃姐姐,是她们说林姑娘嫁人,是王妃娘娘,以后不能来咱们家了!” 面对打嘴巴发卖,这会儿大家也顾不得什么姐妹情,一股脑的就把袭人端着架子讥讽紫鹃的事儿倒了出来。 有人多嘴,把袭人和宝玉的事儿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袭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小娼妇。 作为怡红院的首席大丫头,袭人一向是个有脸面的,老太太的王夫人也默许了她的未来姨娘的位置。 可是就算要侍寝抬了姨娘,那也是主子发话,哪有自己偷偷摸摸的就爬了爷们儿的床的? 一想到宝玉这么点儿大就被这丫头哄得成了好事,贾母简直心都要裂开了。 “还不速速叫人捆了,卖得远远的!” 王夫人匆匆赶来,还以为老太太又因为什么事儿敲打自己,刚开始还想来劝着。 待听得袭人的事,顿时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下作的娼妇,往日里装得一副正经模样,我只当你是个好的,不想……” 想到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被破了身,想到自己的珠儿也是被女人勾着才越发病重,王夫人目眦欲裂,恨不得立时就要打死袭人。 院子里丫头跪了一地,都吓的瑟瑟发抖。 贾母发了个狠,让人把院子里的丫头们都验了身,破了身的一律赶出府去,嘴巴刁钻在宝玉跟前胡言乱语给贾家闯祸的统统发卖。 紫鹃因为伺候过林黛玉,家里都是家生的奴才,被老太太叫她家里带了回去等着嫁人。 其他的打的打卖的卖,一时间,宝玉的怡红院倒是清净得不得了。 宝玉素日里在老太太跟前撒泼打滚惯了,便是仗着老太太慈爱。 以前还不曾见过她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如今闹了这么一出,竟被吓得病倒在床上。 这会儿起不来身,什么林妹妹,也没空撒泼打滚叫人去接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8 林家人巴不得贾家想不起这事儿,不过是在他家住过两年,谁曾想那贾宝玉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实在是晦气。 几个玉最讨厌贾宝玉,自己一大堆姐姐妹妹,还非要来觊觎自己的姐姐,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当然,也不喜欢那个惯会茶言茶语的正牌姐夫就是了。 黛玉三朝回门,几个玉看着姐夫那装模作样的派头就想打他。 好歹是姐夫,想想姐姐在他府里讨生活,打人的想法又狠狠地压了下去。 青玉眼珠子一转,吹了吹脖子上挂着的口哨,指着那青色的小蛇,献宝似的道: “姐夫,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是我的宝贝,你瞧瞧,喜不喜欢?喜欢我就送给你!” 那蛇没怎么见过忠敬王爷,好奇的爬到他身上,吐着舌头好奇的很。 “好弟弟……这……姐夫素来不爱这些,多谢你的一番美意,只是……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忠敬王哪里见过这阵仗? 当年在宫里虽然不受宠,好歹也是太妃们逗闷子的小团宠,不曾见过这样的蛇。 这蛇青翠欲滴,一看就是有毒的。 明明害怕得要死,手紧紧的抓着黛玉,面上还要故作镇定,也是难为了他。 见他害怕,青玉心里得意洋洋,黄玉也有样学样掏出自己的宝贝,献宝似的要给姐夫把玩。 看着手里头蠕动的肥虫,忠敬王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软软的,肥肥的,看着毫无杀伤力,忠敬却觉得这比蛇还要可怕。 那恶心的触感,仿佛…… 呕…… 吐了? 黛玉上前把弟弟们的宝贝赶走,心疼的拍着他的背,“王爷,可是不喜那虫子?我这就让他拿走!” 不喜? 那是恶心! 几个玉也没想到,姐夫装得一副人模狗样的,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豆虫吓吐了。 这么爱面子爱装的人都能毫无形象的吐得天昏地暗,可见是真的怕这虫子了。 黛玉也没想到,王爷居然能被一个区区豆虫吓坏了。 眼神看向几个幸灾乐祸的弟弟,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故意的? “没事儿!王妃不用担心,我就是早上吃得太多了,这才失礼了……” 让一个爱装比的男人承认自己怕虫子,那比杀了自己还要让人难受。 忠敬不会承认,承认自己是被那小虫子恶心吐的。 yue…… 黄玉似乎也没想到他为人这么要强,这都吐了还要嘴硬。 不过好歹是亲姐夫,这会儿见他吐得天昏地暗,心里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默默的把虫子藏好。 几个玉见状也把自己的“宝贝”收好,生怕把姐姐这好不容易弄来的小白脸姐夫吓死了。 府里闹了这么一个乌龙,朱稚也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有些没眼色。 “你姐夫不喜欢那些,以后少在他跟前摆弄,你姐姐如今刚嫁过去,小两口你侬我侬正稀罕着呢,你要是给他吓出什么好歹来,看我不抽你!” 黄玉唯唯诺诺应是。 “我知道了母亲,既然姐姐喜欢,那我以后就先不整治他了。” 母亲说得对,这会儿两人刚成婚,正要好呢,等过了你侬我侬的时候,自然就可以收拾他了。 没错,母亲她就是这个意思。 黄玉笃定。 朱稚不知道黄玉自诩是自己老娘肚子里的蛔虫,黛玉成婚做了忠敬王妃,家里顿时没了管家婆,又要自己费心了。 好在身边有丫头们在,这些年培养得不差,都能管事,也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当然最妙的还是几个儿子都在读书,偶尔才回来一次。 林家这边朱稚日子过得舒坦,贾家那边的却是不太妙了。 贾宝玉被督促着上进,进了一段日子没进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被二老爷发现他每日都在看闲书又狠狠地挨了一顿板子。 老太太已经有些麻木了,好说歹说没有用,软的硬的都不行,这孩子就是不爱读正经书。 只是也不能把人打死,只能纵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迎春的婚事,老太太叹气。 那许家不过是个落魄户,偏偏老二说什么清贵人家,非要撮合,若不是探春年岁小些这婚事就要落在她的头上。 老二家的倒是愿意,可惜那赵姨娘又哭又闹的吹枕头风,这桩婚事倒是成了迎春的了。 这婚事只有大老爷心里不高兴,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让他老二随便嫁了? 奈何老太太说什么清贵人家,娘娘也是知晓的,想到宫里怀了身孕的元春,大老爷只能狠狠地吐了一口,转头捏着鼻子认下。 林家是老太太的女婿家,老太太的女儿虽然死了,可还有个外孙女在,两家不曾交恶明着撕破脸,朱稚也拿了些首饰上门添妆。 “林家太太来了,老太太一早就念着呢,快请!” “林太太?是林太太来了?林妹妹呢?林妹妹怎么不来?” 这疯疯癫癫的声音,大声嚷嚷的声音…… 不用问,贾宝玉! 朱稚都想给他几个大嘴巴子了,“原来是宝哥儿?哥儿怎么不在外头陪客,到这儿做什么?” 这时候的男人就该落在男人堆里,整天往女人堆里凑什么? 宝玉不会看脸色,只巴巴追问,“林妹妹怎么没来?” 朱稚脸色阴沉的很,看一眼贾老太太,“贵府哥儿怕是欢喜过头吃醉了酒,老太太何不叫人把他请下去歇着?” 如此不给面子,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 怨朱稚霸道,也恨宝玉不争气。 朱稚觉得老太太不会做人,也不再给她留什么面子,嬉皮笑脸的坐下,“老太太也别吃心,哥儿年纪大了,黛玉也嫁了人,再不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老太太往日里总说最疼黛玉母亲,若是叫人知道黛玉还有个不懂规矩整日把她挂在嘴边的表兄弟,外人如何想她、想贾家女眷呢?宫里的娘娘,恐怕也……” 众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时间整个屋里噤若寒蝉。 朱稚提起贾敏,明讽贾家没教养,还提了一嘴宫里的娘娘,算是触碰了老太太太太的底线。 众人脸色难看,老太太则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扫过朱稚的脸。 “鸳鸯,带宝玉回去歇歇!” 迎春作为这场添妆的主人公,被人这么一闹,也是抓着帕子忐忑不已。 一场添妆,因为宝玉,自己是既得罪了老太太,又得罪了林妹妹林太太,两头不是人。 第39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完 好在朱稚也不是故意要来搅她的局,想到自己之前吸了她一点点的本源,这次来可是带了两套价值不菲的头面。 “林太太,这也太贵重了……” “你妹妹常在家说你的好来,可见你是个好姑娘,好姑娘配得上这样的好首饰!” “况且长者赐,不可辞!这是我特特给你准备的,可不能推辞,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寡妇失业的。”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寡妇失业,实在是晦气,老太太脸色不好看。 可迎春却是感动落泪,林太太不过是爱屋及乌就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头面,林妹妹…… 想到远在江南不能来却给自己备了厚礼的林妹妹,迎春哭的妆都花了。 只觉得林妹妹好,林太太也好。 不怪迎春感动流泪,实在是贾府太过了些。 准备的嫁妆都是些什么破烂儿? 最值钱的还是老太太准备的那套头面,可惜,老太太到底是疼的人太多了,迎春还排不上号。 老太太的头面,比起林妹妹林太太的那些,着实有些差距。 贾府入不敷出,如今府里的女孩儿嫁妆也是简单的很。 用王熙凤的话说,那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儿。 一个好好的爵位继承人的长女,就这样打发了。 确实不像话。 朱稚知道,这也不光是贾家没钱,有钱也不会给她这个庶女操办的。 不过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阿猫阿狗,和父兄都关系一般差,老太太这个祖母自己也不想抬举她,自然大家有样学样了。 这次黛玉和朱稚送来的东西太贵重,搞得贾家人都好没面子,少不得的回去掏出压箱底的给她。 一时间,众人也有几分怨上林黛玉和朱稚。 要你个外人多管闲事! 朱稚自来就是添堵有一手,能给别人不痛快,心里就高兴了。 回到府里,想起那贾家人的嘴脸,倒是觉得这家人败得不冤。 宫里的那位娘娘也是到了末路,贾家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黛玉随忠敬王去了江南“办差”贾家的娘娘没了,贾家抄家之前算是赶回来了。 老太太病重! 黛玉心急如焚,奈何不了这些党争,可老太太是自己的外祖母,如今她病重,无论如何都要上门去瞧瞧的。 忠敬王忧心忡忡,那贾府的家财已经是皇兄预订的,贾家人死期将近,玉儿心思纯善,怕是要…… 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再是求情,只怕也不管用啊! 夫妻二人各怀心思,贾家人却是将忠敬王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大厦将倾,贾琏心慌不已,病急乱投医,“林妹妹是贾府的表姑娘,如今府上有难,也只有求了她去。” 也没想想,忠敬王一个工具人,能不能说上话。 二太太心里也有些害怕,顾不得这是求讨厌的外甥女,忙不迭叫人套车去请。 黛玉匆匆过府,见老太太水米不进,狠狠地哭了一场。 老太太大抵是回光返照,竟是突然睁眼醒来。 “老祖宗!” “老祖宗!” 贾母大限将至,三言两语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和私产,流着泪拉着不舍得看向自己的宝玉。 “玉儿!玉儿!” “老祖宗,我在,我在!” “玉儿,我要走了,以后贾家……就靠你了!” 贾家男人没用,如今竟只知道靠女人。 元春没了,迎春嫁了落魄户,探春倒是嫁了人做了王妃,可谁不知她如今处境艰难自身难保? 贾母要死了,想到自己的宝玉,也把黛玉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黛玉哭个不停,迟迟不肯应下。 自己如今手里也无权,党政之争向来你死我活,自己哪有这样的本事阻止? “老祖宗……” 老太太死不瞑目。 最终还是没能等到黛玉的承诺。 朱稚早就对她说过,贾家人猖狂太过不知收敛才有今日自取灭亡。 皇帝指望打击旧勋贵,贾家虽然早就落败,可是心却大的很,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贾家人怪黛玉无情,老太太苦苦哀求都没能求得她心软。 可是如今除了她,贾家又还能指望谁呢? 贾琏好声好气送走黛玉,期望这个妹妹看在以往的情份上,让王爷替贾家说说情。 黛玉为难,朱稚却不觉得是个事儿。 “你只管叫王爷去圣人跟前说情,就说求圣上看在贾家祖上有功的份上,绕过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和不懂事的孩子,其他的人,作奸犯科的,一律依法处置便是。” 如此一来,有情有义,又不叫人为难。 最妙的是这情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反正就是说的一通废话。 两边都高兴。 皇帝觉得忠敬此人儿女情长,好歹也有情有义,最好的是这个弟弟还懂事,没有提些非分之想,可见也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贾家人觉得忠敬王有情有义,冒着开罪圣上的风险求情,只是他说话不好使,所以只能如此了。 黛玉也是个聪明的,立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把话带给王爷让他进宫求情。 朱稚这套废话文学,看似说了,又似没说,反正就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皇帝本来也没准备把贾家人赶尽杀绝,毕竟也是功臣之后,手段太过强硬,显得自己太过刻薄。 真要是因为这些党政之争就把人杀绝了,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日后谁还似贾家祖上这么掏心掏肺替自己卖命? 想了想,还是只诛恶首。 贾家人听闻王爷入宫求情,本来还觉得家里这次能逃过一劫。 不想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贾家众全都下了大狱等着处置呢。 贾宝玉被家里的变故弄得疯疯癫癫,就这样乖乖的进了监狱。 亲外祖家里受难,黛玉派人送了些东西,打点了狱中,好歹叫人过得没那么猪狗不如了。 朱稚也派人来过一次,不过是随大流送了些不中用的东西。 直白的告诉众人,贾家人倒霉,林家也是有表示的。 读书人,总有讲究奇怪的义气。 别人落难,你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那就是小人行径。 虽然朱稚不是什么人,不过自己如今是几个玉的老娘,就当是为了他们受累了。 “哼哼!你就是是为了他们走的更远,好从他们身上吸好处吧?” 朱稚翻白眼,看破不说破。 “该走了!” 吸得差不多了,再吸就不礼貌了。 第40章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1 “宿主,作为一个未来的疯女人,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你需要尽快生下孩子,生子灵药来一发吗?” 系统声音带着诱惑,一听就是记吃不记打,皮又痒痒了。 朱稚从床上醒来,看着眼前的摆设,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眼里都是西式的摆设和布置,空气里甚至还有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尿骚味。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比起之前的林家,确实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想到系统提供的剧情,朱稚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你们的任务真是猎奇,居然给这种人生孩子,说是亿万观众的心愿,不是我说,你们的观众得了脑萎缩吗?” 系统闻言不禁哭笑不得,“宿主,我们的观众没有脑萎缩,这些任务都是投票来的,保证都是真实想法!” 朱稚:“……” 好吧,就当真的有这么多猎奇的观众。 原主梅森,和丈夫罗切斯特算是联姻。 原主丈夫罗切斯特因为不是长子,所以依照礼法和律法都只能得家里的三瓜两枣,所以会娶原主也是有迹可循的。 谁叫原主是个拥有三万英镑嫁妆的淑女呢? “太太,您该下楼用餐了!” 佣人敲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朱稚的思绪。 说起用餐,就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实在是……这个拥有大笔嫁妆的淑女,她们平日里居然吃得比林家的那些仆人还差。 来了这两天,吃了几顿,真是吃够了。 磨磨蹭蹭下楼,看着坐在餐桌前的丈夫,以及对方刻薄的嘴脸,朱稚也是下了功夫才压制住了内心的杀意。 偏偏罗切斯特不以为然的坐在原地,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指责: “伯莎,我想作为一个妻子,你不该让你的丈夫就这样等着,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模样。” 朱稚翻了个白眼,坐下来扒拉了碗里的食物,给了他一个看死人的眼神。 “哦?罗切斯特,我想作为一个丈夫,你不该这样刻薄的对着自己的妻子说话,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品格。” 罗切斯特有些奇怪妻子的变化。 以前自己讥讽对方,她只会痛苦怨愤,亦或者歇斯底里,自己总是淡淡的看着。 这女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平静? 见他这就不说话了,朱稚嗤笑一声,吃着碗里的猪食。 本来吃的就不好,还要来讨人嫌。 这个吃得不好,一语双关。 作为一个前期吃软饭的贫穷贵“绅士”男主,这个丈夫不仅是卖相不怎么样,说话还尖酸刻薄,可谓是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玩儿的,还要用言语贬低羞辱原主。 朱稚阴恻恻的扫了他一眼,遇上蛛,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罗切斯特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这周末我想举办一场宴会,我想你应该好好招待前来赴约的客人们,不是吗?” 宴会? 这个男人的宴会就是他追求约会情妇的最佳场所,他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朱稚:“我想来赴约的客人一定有莉莉丝小姐,你看起来很高兴,毕竟那可是一个拥有两万英镑嫁妆和前夫遗产身价不菲的寡妇。” 讥讽的声音骤然响起,嫁妆,身价不菲,成功触动了罗切斯特的命好神经。 “伯莎!我想你是疯了!” 疯了? 罗切斯特咬牙切齿,朱稚却毫不在意的擦了擦手,优雅起身,将帕子扔到对方头顶。 见他暴怒,意有所指道: “我们两个到底谁疯了,我想你没有评判的资格,毕竟你现在的样子,罗切斯特,我想你此刻看起来比我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砰! 凳子被猛地推开,男人脸上青筋暴起,上前就要教训这个不懂得温顺的妻子。 朱稚背后长了眼睛的,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抬手抓住对方的拳头,死死地按住对方的小臂拧了一圈。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罗切斯特杀猪一样的嚎叫顿时响彻整个庄园。 佣人们闻声赶来,就看到男主人捂着手臂疼得蜷缩着身体不停的哀嚎。 “先生!” “啊啊啊啊啊!太太疯了!” 朱稚拧眉:“都给我闭嘴!” 佣人管家吓了一跳,餐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罗切斯特疼得满头大汗:“伯莎!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你怎么敢打我?” 朱稚似笑非笑的上前踢了他一脚,漫不经心的围着他打量了一圈,这才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用平日里罗切斯特独有的刻薄,对他进行了一番十分生动形象的嘲讽羞辱。 “亲爱的罗切斯特,我想你大概是和莉莉丝小姐约会的时候,为了避开她的儿子们慌乱之中藏进了马厩……” 马厩? 佣人们看向先生的眼神有些狐疑探究,似乎是想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朱稚继续胡言乱语:“我亲爱的丈夫,你的脑子大概是被愤怒的马匹踢了个正着,毕竟你的冒昧或许惹毛了一个正在吃草的绅士。” “你被绅士踹地上,还不小心进了一些马尿,而马尿又恰好冲坏了你精虫上脑的脑子,所以开始神志不清了。” “刚才明明是你突然发疯想要对我你动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你知道的,面对一个突然暴起的疯子,就是淑女也会变得粗鲁的。” 管家闻言惊诧的看向这个夫人,平日里总是淑女模样的女人,居然能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 佣人们的惊诧,朱稚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嘴里说些不着调的话,手上也没有闲着。 想起原主被pua的可悲一生,伸手把罗切斯特推在地上的凳子拿了起来,狠狠地砸到他的头上。 这下子佣人们彻底的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看着打得头破血流的夫妻二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在管家是个有几分镇定的,惊吓过后就是忙不迭的叫人请医生。 “快请医生来!” 毕竟先生看起来好像快要死过去了。 罗切斯特被疼得理智全无。 对着这个拥有三万英镑脑子不聪明的冤大头,如今却变得咄咄逼人的妻子破口大骂。 第1章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2 桑菲尔德庄园一片狼藉,系统的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想起来任务,还是决定劝一劝,“宿主,你不是应该和他生孩子,然后改变原主变成阁楼上的疯女人的命运吗?” 朱稚笑得嘲讽:“你可别给我招笑了,原主变成疯女人是因为没有儿子吗?原主的母亲就是有儿子的,不也成了阁楼上的疯女人?” “所以说,拥有儿子就能避免成为疯女人改变命运,那都是废物们的畅想。” “这个罗切斯特就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废子,家产大头都是他大哥的,他一个穷比整天怨天尤人,觉得父母大哥都对不起他。” “娶了原主整天端着架子,觉得委屈了他,既要又要,要不是娶了原主,他还能活得这么潇洒?” “凭他那个从他老爹手里得来的鸟不拉屎的地方狩猎用的狗屁芬丁庄园,能让他过上这样体面的日子?” 没错,这就是原主软饭硬吃的好丈夫的背景。 说是出身贵族家庭,其实就是个被三瓜两枣打发出来的穷比,整天就知道端着架子处处打压贬低原主。 这种背景下,他其实比人家的庶子都不如,娶了有钱的原主明明就是目标明确的继续维持生活。 说什么别人逼他的,搞得自尊心受挫谁都对不起他似的。 真要是不乐意,娶个同样贫穷的女人,他怎么不去? 还不是整天眼睛盯着那些有钱的。 剧情里他四处追求淑女,总是被人耍着玩儿,最后只能回家,还娶了那个家庭教师的女主。 是因为爱吗? 那不就是他特意选的老实人接盘侠吗? 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后来庄园被一把火烧了,发现自己没钱了,女主有钱,不也放下身段了? 装什么? 系统语塞。 确实是这么个剧情,但是吧,这…… 唉! 算了。 罗切斯特被打得头破血流,医生看过之后也是吓了一跳,好在见多识广处理这些皮外伤不在话下。 就是手臂有些错位脱臼了,还得好好养护一段时间。 罗切斯特恨妻子的变化,恨她的刻薄,恨她的粗鲁。 不过想到她的嫁妆,还是心平气和的藏起了自己的恶意。 “伯莎,我想我们之间需要一些心平气和的谈话。” 朱稚不想听他谈话,闻言只是依旧淡淡的看着床上的罗切斯特。 想到他的尖酸刻薄,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倒打一耙: “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你以前一直心平气和和我交谈,只是最近你好像有些变了。” 一脸的困惑,成功让床上的男人有些破防了。 我亲爱的妻子,我为什么变了?你不知道吗?你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朱稚假装没看见他的不满,讥讽的笑出声来: “难道是莉莉丝小姐厌倦了你平庸的五官和并不出众皮囊,看上了别的绅士,你又失恋了,所以才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不可理喻?” “不是我说,亲爱的,你应该保持一颗平常心,毕竟不是所有的有钱淑女都会跟我一样,猎奇的喜欢你这样面目丑陋说话尖酸刻薄的“绅士“。” “你不过是那些淑女们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的无聊消遣罢了,又何必急着付出真心呢?” “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诋毁你的丈夫,你这个该死的疯子!”罗切斯特彻底破防,抓起床边的杯子扔到女人头上。 朱稚侧身躲过,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破防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什么诙谐喜剧一般。 或许是被看小丑一样的目光激怒,罗切斯特咬牙切齿的按响了呼唤佣人的铃铛。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太太疯了,你们快把她请到阁楼上,清醒几天,等她想清楚了,再放她出来。” 佣人们一脸为难的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女主人,一时甚至有些不敢动。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桑菲尔德庄园的主人,现在居然使唤不动他的仆人了!” 佣人们想动,被朱稚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枪! 手里有真理,朱稚把枪口对准了一屋子的佣人,见他们识趣的站在原地,这才满意的笑了。 还不忘继续嘲讽床上那位包着头的好丈夫: “罗切斯特,我想你大约是对自己的资产有一些误解,你家里给你的庄园不太这里,这些佣人们拿的也都是我的薪水。” “你这个不事生产又没有遗产的先生,钱包甚至比你的这张试图勾搭淑女特意打理得无比光滑的脸还干净,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使唤不动他们呢?” 眼神扫过剧情里这些吃里扒外的佣人,朱稚甚至在心里默默的替他们都想好了大完美结局。 挥挥手赶走佣人,再度感谢仁慈的自己。 而躺在床上的男人眼里此刻却是遮都遮不住的恶意。 被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讥讽身无分文,是个没有什么遗产的穷光蛋,罗切斯特眼神里的怒意逐渐变化,杀意浮现。 男人狠狠地磨牙,心里放弃了将妻子变作阁楼上的疯女人,毕竟疯女人也是需要被人不愁吃喝的养着。 那也太过仁慈了,对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泼妇,死亡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伯莎,你是我的太太,你嫁给我,你的一切都是和我共有的,我想你作为一个富庶家庭的淑女,家里也请过家庭教师,肯定是学过这些法律条款的。” 至于不想共有,那也有的是办法。 要知道这个年代,阁楼上的疯女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大家族里,哪家没有? 听着他的口气暗含威胁,朱稚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是想要动歪心思,那就各凭本事就好。 “我亲爱的丈夫,你想的没错,我确实学过,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毕竟你一直号称自己是一位十分有格调与众不同的贵族绅士。” “现在想来,你确实是十分有格调,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处处讥讽打压自己的妻子,确实与众不同,比一般的绅士有“格调”。” 罗切斯特:“…………” 简直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个疯女人的嘴。 第1章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3 朱稚当然不想被撕了嘴,嘲讽了一番原主的丈夫,施施然的出了房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大抵是最近女主人的强势感染了佣人,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吃的上来。 管家恭敬的守在一边,“太太,喝杯咖啡吧。” 朱稚端起来抿了一口,看向一旁的管家太太,赞许的点点头。 “不错,管家太太不愧是多吃了这么多年面包的人,看来时光不仅带走了你的青春,还增长了你的阅历,让你学会了审时度势。” 管家太太有些为难,不过最终还是开口劝道:“太太,您实在不该动手,和先生交恶,要知道您现在甚至还没有一个子嗣,这桑菲尔德庄园还没有继承人……” 好吧,意思你现在翅膀还没硬,不能硬碰硬。 系统也在脑海里不停的叨叨,“你看看人家都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来就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以后怎么办?” “这个世界规定女的不能继承田地家产,你到时候怎么搞?你应该先稳住他,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朱稚自有妙计,“哼哼!你一个系统操心这些继承人,你弄得明白吗?” 老蛛家人丁兴旺,靠的可不是什么别人使劲儿配合。 蜘蛛卵一次几千个都有,还怕没孩子? 至于丈夫罗切斯特,无耻小人,今天打了明天心情不好还能再打,还用挑日子? 管家太太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还想劝女主人家庭和睦,却不想女主人不过是轻轻的把手里杯子放下。 随即放出了堪称经典的答案。 “官家太太的职务就是照顾好这个家里的饮食起居,多的不必操心。至于这桑菲尔德庄园的继承人,早就在我的肚子里了。” 管家太太闻言震惊的看向她的肚子,“太太,您的肚子里既然怀了继承人,更应该静养才是,动手的事……还是等生了以后再说吧?” 动手动脚,动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管家太太在各个庄园服务这么多年,最喜闻乐见的就是女主人生下继承人,迎接新生命总是让人喜悦的。 桑菲尔德庄园并不大,太太怀孕的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皆知。 佣人们这才知晓,太太为什么最近变了,原来是怀孕了! 毕竟为了孕育新生命,孕妇总是会有一些阴晴不定的时候。 大家都欢天喜地的道喜,有不少人因为嘴巴甜会说话已经得了慷慨的女主人的恩赐。 整个庄园都透露着一股喜气。 罗切斯特得知妻子怀孕时只觉得荒诞,自己和她同房时间这样少,以至于这些年她一次都没有怀过。 现在两个人撕破脸大打出手的当下,那女人居然怀上了? 不敢相信。 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或许已经怀疑是不是哪个情夫的野种了。 不过这就是伯莎,这个愚蠢的、对自己占有欲爆棚,整天盯着自己,根本就无心发展情人的伯莎。 罗切斯特毫不怀疑,这就是自己的种。 自己要有继承人了! 此刻,男人对妻子深深地厌恶和杀意,已经被暂时放在了一边。 准备迎接新生命。 对于罗切斯特反常的嘘寒问暖,朱稚不为所动。 佣人们却是觉得因为这个还未出世的继承人,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又重归旧好了。 大家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都是佣人,拿钱办事工作的,家庭和谐稳定的主家总是比充满争吵打砸破碎家庭好上百倍。 不用担心两头受气,也不用担心哪一方无情的解雇。 气氛紧张的桑菲尔德庄园因为一个未出世的继承人能这样的结果,真是再好不过了。 对此,朱稚不语,只是一味地冷笑连连。 对这个不要脸的丈夫,也对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错,这个丈夫表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医生串通一气。 毕竟一个因为生孩子身材走样的淑女,经历过生产的痛,孩子的吵闹,得了产后疯,那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朱稚假装不知道丈夫的密谋,只每天闲来无事挺着肚子在园子里晃悠。 自从家里的太太怀孕,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已经好久都没有举行他的舞会了。 心爱的莉莉丝小姐早就物色好了别的模样俊秀的绅士,看着是把罗切斯特这个模样并不出挑的老情人抛在脑后了。 也是,那么有钱又貌美幽默风趣受欢迎的寡妇,想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 没必要贴着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男人,如今也算是吃够了清粥小菜,准备回去吃大餐了。 朱稚见了这位美丽的莉莉丝小姐,大约是觉得睡了别人的丈夫没给嫖资,心里过意不去,特意送了些贺礼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稚热情的接待了这位美丽慷慨的莉莉丝小姐。 果然貌美又风趣,十分的会说话,出手大方。 要是换作自己是罗切斯特,肯定也早就疯狂的爱上了。 可惜了…… “亲爱的,再见!” “下次见,亲爱的!” 两人道别的时候都有些依依不舍。 莉莉丝小姐最近也听说了这位情人的妻子性情大变的消息,没想到还变得合胃口了。 男人,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而已。 需要的时候勾勾手指,不需要的丢在一边,不识趣的就送他上路,这不也是这么多年来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吗? 莉莉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及时行乐要紧。 罗切斯特一边对着妻子嘘寒问暖,一边在心中痛苦纠结,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莉莉丝这么无情。 明明是那样契合的灵魂,不是吗? 怎么能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呢? 朱稚见证了他的痛苦,只能说契合的灵魂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贴金而已。 以莉莉丝小姐的口才,和她口若悬河的本事,向下兼容的耐心,注定了和谁都契合。 这话就不用说给他听了,说了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只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怜又痴情,莉莉丝小姐是那么的淫荡放浪又无情。 在朱稚看来,罗切斯特就是个彻头彻尾贱人。 他可以脚踩几条船,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广撒网找情人。 原主不能,不能有情人,那是放荡不忠。 莉莉丝小姐也不能,必须对他这个有老婆的情人忠贞不二死心塌地,不然就是放荡就是无情。 好一个唯我独尊! 奈何他自己不过是个……连家产都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破庄子的可怜虫,一个吃老婆嫁妆的废物。 割裂。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4 朱稚这个身份是有钱富婆,奈何家里有个随时随地觊觎嫁妆准备料理她,好带着她的资产逍遥快活的中山狼。 佣人们看着大着肚子的女主人,又看看回归家庭的男主人,只是一味地傻乐。 并不知道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忍不了了,还好心为女主人准备好了体面的死法。 朱稚的大肚子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发动了。 罗切斯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妻子肚子里的多胞胎是怎么来的,毕竟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 不过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 不纠结了。 这个时候生孩子不容易,家里的亲戚都要来围观,朱稚属于是提前发动,没什么观众。 声嘶力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产房甚至有些安静。 罗切斯特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心一点一点的提起来了。 “太太怎么样了?” “太太没事,先生,太太这是在蓄力呢。” 谁知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喊声。 就这样生了? 是不是太快了? 只有系统默默流泪,生子丹没有市场,外快没了。 朱稚作为一个蜘蛛精,生孩子不过是几个蜘蛛卵的事,哪里能让他把钱赚了? 此刻看着生出来的几个孩子,罗切斯特已经彻底的懵了。 四个孩子,上帝啊! 一下子多了四个子嗣,天知道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一幕。 直到听着孩子的哭声,罗切斯特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的开始指挥:“快!管家,快叫人把孩子抱下去喂奶!” 四个孩子,上帝,这将是桑菲尔德庄园的噩梦。 小孩子嘛,整天除了吃当然就是哭哭哭。 整个庄园都被几个孩子的哭声笼罩。 佣人们也从一开始高兴有了继承人,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再多的钱都抵不过被日夜不停摧残的敏感神经。 桑菲尔德庄园的继承人出生,两家的亲戚也都上门探望。 对于家族继承法的受益者大哥,罗切斯特恨不得掐死他自己继承家业,如今两家人也不过是有些许面子上来往而已。 至于梅森家,这个女儿终于生了孩子,以后也能放心了。 作为生产疯女人的家族,梅森家族的富有毋庸置疑,不然梅森家的女儿又怎么能被罗切斯特娶回家呢? 这桩婚姻里,说到底原主也不过是个牺牲品。 感情有些,但绝对不多。 你能指望一个心理扭曲的人,他花了别人的钱尝到了甜头以后,还能止得住心里的贪婪? “伯莎,亲爱的,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医生说你产后变得抑郁暴躁,我想送你到芬丁庄园静养一段时间。” 罗切斯特睁着眼睛说瞎话,不顾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要动手开始收拾这个让自己难堪的妻子。 朱稚被他莫名其妙的样子逗笑了,“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看你是被孩子们的哭声惊扰变得有些疯癫了。” 罗切斯特:“你!” 朱稚优雅的坐在原地,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得意的笑了: “我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任是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容光焕发。” 欣赏了自己的美貌,又指了指对面的男人:“反倒是你,不修边幅形容枯槁面色憔悴,说话没有逻辑神神叨叨一副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倒是比我更像个疯子!” 冷不丁的被倒打一耙,罗切斯特愤愤地瞪了一眼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女人,恶狠狠道: “哼!伯莎,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狡辩,不要试图跟我,跟别人说这些颠倒是非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 “你们梅森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史,外人都是知道的,你疯了,别人也只会觉得寻常。” 精神病史? 朱稚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我们梅森家族有精神病史?那你们家里不也有几个藏在阁楼上的疯子?你忘了?” “所以我亲爱的丈夫,我合理推测你们这个家族也是有精神病遗传史的,不过你们要面子,不好意思宣之于口,没关系,以后我会替你们说的。” 骂人不揭短,罗切斯特家里确实有几个阁楼上的疯女人,还有别的死亡的女人,大家谁也不比谁干净。 偏偏他自己觉得自己家里都是白莲花似的,老拿妻子家里有几个疯子来说事。 朱稚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看他气的脸都了红,想了想,又编排道: “我的丈夫,家族的小可怜,从小就在家里不受重视,父亲刻薄哥哥霸道,甚至分家产的时候都是只有一点打发乞丐的施舍,就这样被家族扫地出门了。” “可怜我的丈夫,从此郁结在心,经常在家里患得患失,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为了追求刺激开始自残,哦,我可怜的丈夫!” 赤裸裸的现实,配上女人夸张的语调,讥讽的表情,又又又又触动了罗切斯特的敏感神经。 “你撒谎!” “我可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胡说,伯莎,你这疯女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疯子,又是疯子! 有事没事就骂一句疯子。 没想到他这样恶毒的贱人,骂人的时候这样言辞匮乏。 朱稚撇撇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罗切斯特,你才是疯子,你们家族遗传的阴郁刻薄疯癫,都在你身上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吃老婆嫁妆的废物,家族争斗的落败者,你就是个被人踩在脚下施舍一个破烂儿就要摇尾乞怜却有着扭曲的自尊心的垃圾。” 被人骂的一无是处,男人拳头紧握,起身朝着女人头上打去,“闭嘴!你这个疯子!” 朱稚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倒地上。 满是恶意的脚踩在对方的脸上,被羞辱的男人想要起身,却被死死地踩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朱稚当然不会放,不仅不放,还要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摊开来。 “承认吧,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所以你斗不过你的哥哥。” “你甚至面目丑陋,总是不够讨人喜欢,所以摇尾乞怜也换不来你父亲的一丝怜悯,你只能像一只丧家犬一样被人扫地出门!” “你拿他们毫无办法,在他们面前你就是个失败者无足轻重的随手捏死的小蚂蚁,所以你恨我!“ “你只能恨我,因为我有钱还爱你。你恨别人,他们就会送你去流放!你只敢恨我,因为你就是个心理扭曲欺软怕硬的垃圾!”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5 门口的佣人们噤若寒蝉,听着女主人对男主人滔滔不绝的羞辱,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是外人,换了本人,该是怎么样的一种伤害? 无情的精神拷打,打得罗切斯特溃不成军。 只想要翻身发疯打死这个疯女人。 朱稚了然的点点头,轻轻的放开了几分脚下的力道。 男人顺势暴怒而起,抬手就要去抓对方的头发。 心里升腾的恨意告诉自己此刻应该爆发,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抓住这个疯女人的头往镜子上撞去。 最好让她头破血流,让她的喉咙被镜子割开,让她的嘴被鲜血堵住,直至再也不能对自己出言不逊。 想法是好的,就是没人配合。 朱稚放开了对男人的压制,不可能就在原地挨打,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不忘叫嚷着。 “快!罗切斯特先生他疯了,快跑!” 佣人们见暴怒的男主人从卧室冲出来,眼睛好似恶魔一般红得吓人,手里还拿着台灯,心里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眼看对方陷入疯狂,也顾不得什么为男主人效力,四散逃开。 男人疯疯癫癫的拿着台灯舞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伯莎!” “你给我死!” “去死吧!”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医生作为和他一个鼻孔出气的同党,还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砰!” “啊啊啊啊啊!” 是医生! 此刻他被疯狂的罗切斯特打得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血流了一地。 众人吓得尖叫逃窜。 “给我死!” “给我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的咆哮声,医生的求救声,佣人们害怕尖叫的声音,孩子们的哭声…… 整个桑菲尔德庄园的上空都被各种声音笼罩其中,喧嚣不止。 庄园里的佣人们四处逃窜,想要逃离庄园,动静之大,让隔壁的邻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你们是桑菲尔德庄园的人,这样大声尖叫跑出来做什么?” “哦,我尊敬的太太,我们的罗切斯特先生已经疯了,手持凶器击杀了医生,大家都不想死!上帝,生命是宝贵的,没有人想死,我们这才跑出来了!” 佣人颠三倒四的说着庄园的变故,邻居们这才清楚的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罗切斯特先生突然疯了? 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仔细一想…… 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这位先生性格并不如何开朗,也不如何大气。 想了想那位邻居素日里的为人,对他的发疯,对佣人们的遭遇也不觉得奇怪了。 桑菲尔德庄园。 庄园内一片狼藉,受伤的医生躺在地上等死。 庄园的男主人,也就是罗切斯特先生,此时已经又打伤了一个佣人,正疯疯癫癫的追着妻子上了楼。 “伯莎!” “去死吧!” 朱稚当然不会去死。 阴恻恻的看向手里还拿着台灯当凶器的罗切斯特,手里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霎时间男人又是一阵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跟着女人进了阁楼。 “你该死!” “不不不,亲爱的丈夫,我不该死,该死的另有其人才是!” 失去理智的男人一顿打砸,却是一点儿都没有碰到女人的边儿。 气急败坏到如今,男人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冲着女人嘶吼着,不要命的想要打死这个让自己陷入癫狂的罪魁祸首。 “宿主,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疯了。” “疯了不正好呢?反正他疯了,我就不用疯了。” 也是。 系统点点头,也算是另类的曲线救国了? 也不对,这算是先下手为强了? 想到任务让梅森逃脱疯女人的命运,有继承人的要求也达到了。 怎么不算是完成任务呢? 至于男主,疯了而已,还活的好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 把疯子关进阁楼里,不就是大家眼里,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吗? 想着,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把门关上了。 管家太太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连忙扬声叫来门外的佣人把门锁的死死的。 朱稚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你们好好的守着他,可不能让他再这样出来杀人了。” 管家点头应下,又想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倒霉蛋,“太太,那医生?” 闻言,朱稚也想起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医生,忍不住冷笑。 “他?哼!赶紧送他去医治吧,庄园里还有别的人受伤的,一起送去。” “都是因为先生发狂受伤的,记得给他们拿些钱做抚恤,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等伤好了还想回来工作的,尽管回来。” 管家恭敬应是。 指挥着庄园里的男仆把人送去医治,又把庄园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 没了那个发狂的男主人,整个庄园在管家太太的指挥下焕然一新,仿佛在这个庄园内从来没有过那么一个癫狂的疯子四处喊打喊杀。 桑菲尔德庄园的变数被关了起来,一切又开始回归平静,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孩子们也都安静下来。 朱稚看着几个小崽子,笑得一脸的畅快。 罗切斯特这个神经病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早就洞悉了他的那些如意算盘,才有今天的闹剧。 也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种。 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了? 系统没有外快,至今还在默默流泪,从系统里买生子丹都舍不得,不过……“话说,这几个小东西是妖还是人?” 看着任务完成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朱稚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是个智障。 “哼哼!当然是人,不然是人妖?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嘿嘿嘿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原主的命运走向改变了,把渣男关进阁楼里,真是爽啊,这就叫以牙还牙!” 典型的没话找话,还故意捧臭脚。 朱稚不用问,就知道这狗东西想要动歪脑筋了。 果然。 “宿主,伟大的宿主,你已经完成了任务一大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去搞点别的好处呢?来都来了,咱们总不能白来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还有一丝丝的蛊惑。 “哼!谁告诉你我要白来了?这个世界简直就是老娘的福地,我早就想好发展业务了。” 朱稚懒得跟他扯淡,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至于什么业务? 第1章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6 这个世界有不少阁楼上的疯女人,朱稚决定在这个世界发展一些见不得人的业务。 人,危难之际总会死死地抓住救命稻草。 甚至有人不惜向恶魔出卖自己的灵魂,如果真的有恶魔的话。 “宿主,你是说你想要替那些阁楼上的疯女人报仇?那你可真是救世主啊!” 系统的夸赞此刻显得有些阴阳怪气,颤抖的声音又显得有些心虚。 “唔……怎么不算呢?”朱稚厚颜无耻的认下了。 救世主?那自己可是当仁不让了! 自己不过是好心给绝望中的人提供了一些帮助,且只是获取一些些报酬而已,怎么不算是呢? 系统被宿主的厚脸皮惊了一瞬,不过这个宿主一向不要脸,应该早早的习惯的。 这样想着,又无助的闭嘴了。 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是个疯子,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传的人尽皆知。 大家都对罗切斯特先生突如其来的疯狂表示了深刻的同情,以及诚挚的慰问。 不过出于礼貌(安全)大家都没有要上去看看他的意思,哪怕是他的亲哥哥。 这就有意思了。 “梅森,照顾好我亲爱的弟弟。” “我想我会的,他是我的丈夫!虽然他的疯狂曾经让我伤心,可是我依旧会照顾他,养着他,让他一生衣食无忧。” “哦,勇敢的梅森,我想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淑女,整个伦敦的淑女都该以你为榜样。” “……” 以上是罗切斯特兄长和朱稚离别时的全部对话。 很显然这位兄长对他的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曾提出要去见过他可怜的弟弟,在听说他发狂的时候差点打死了一个医生之后。 朱稚乐的如此。 管家送走了罗切斯特兄长,期间也“如实”的像对方交代了不少关于小罗切斯特先生平日里的一言一行。 刻薄也好,阴郁也罢,小罗切斯特先生的疯病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而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罗切斯特的兄长心里信不信不重要,至少他嘴上是信了。 交代了几句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匆匆套了马车离开了。 由此可见,这位先生也是个大忙人。 甚至忙起来连自己的亲弟弟疯了,都没有时间为此停留。 管家目送他离开,心里是对太太的赞赏。 当一个女人面对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奋起反抗,而不是待在家里自怨自艾,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女人。 一如自己的前主人,一如许许多多的人。 朱稚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马车走远。 “走了?” “是的太太,人已经走了。”管家恭敬的站在一边。 “那你下去吧,工作或许使你快乐。” “好的,我的太太!” 工作能不能让人快乐不知道,使唤人干活确实让人快乐。 管家指挥手里的佣人们忙碌着,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个家可以没有男主人,但绝对不能没有管家,不是吗? 离了碍眼又碍事的罗切斯特,桑菲尔德庄园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利。 孩子们过周岁,朱稚特意请了不少的人来庄园举办一场舞会,联络联络感情。 管家为此忙碌不已。 衣着华丽的莉莉丝小姐带着她的男伴款款而来,上前亲热的牵起主人的手,“亲爱的梅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朱稚笑了:“亲爱的,你仿佛又耀眼了几分,果然,美貌的男伴总是能让人容光焕发,你的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了耀眼夺目,想必是心情不错了。” 莉莉丝小姐矜持的捂着扇子笑了,“哦,亲爱的,你总是能发现别人的变化,没错,我这些日子心情很好,想必你也一定是的,对吧?” 这话二人心知肚明,离了讨人嫌的罗切斯特,大家都心情不错。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来,莉莉丝小姐识趣的走开了些。 看着梅森和众人亲切交谈,心里生了几分欣慰。 以往大家是互相看不上的,莉莉丝瞧不上梅森,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为此歇斯底里面目全非,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当然,自己睡了她丈夫这件事确实不怎么光明磊落,不过就算不睡那别的女人也早就睡过了。 重点是她的丈夫自己不愿意对她保持忠贞。 莉莉丝这样想着。 客人里不少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探的八卦一个接着一个。 至于宴会的主人公四个孩子,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朱稚觉得小孩子不适合留在这场合,象征性的露面之后就是挥挥手叫女佣送上楼去了。 客人里带了孩子的,都送到玩具房。 没了孩子碍事,众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暧昧的,八卦的,调情的,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朱稚对跳舞调情没什么兴趣,拉着邻居太太讨论起了现在最劲爆的八卦。 据说是爱德华的私生子被情妇扔在了家门口,爱德华的太太脸上无光,病了。 家里对此讳莫如深。 说起爱德华的太太,邻居太太脸上多了一丝同情: “私生子养在家里……亲爱的,你一定没看到爱德华的太太,她现在已经被丈夫的背叛折磨得心力交瘁了。” “哦!可怜的丽莎,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私生子养在家里,这是大家最鄙夷的。 男人可以在外面有一群情妇纵情声色花天酒地,但是绝不能把外面的私生子养在家里。 这在当今社会男人女人看来,就好比有人内裤上不小心沾了屎,你不把它脱了,反而将之套在头上招摇过市,实在是叫人唾弃。 难怪爱德华的太太称病不想出来交际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丢脸了。 朱稚也跟着邻居太太同情的叹了几声可怜。 不过心里却已经把这位丽莎小姐的名字记下了。 “亲爱的,你怎么不去跳舞?”莉莉丝指了指在场的几个绅士,眼睛眨巴眨巴,似有困惑。 朱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嘴角抽抽。 实在是在场的男人,除了她带来的那个小白脸还能见人之外,其他的都长得略微有些抽象。 不过话不必明说,只需摇头叹息:“唉……亲爱的莉莉丝小姐,我初闻丽莎小姐的遭遇,已经无心跳舞了。”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7 提起可怜的爱德华太太,莉莉丝脸上也多了一丝同情。 坐在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状似同情的叹息道: “丽莎是我们圈里最温柔的淑女,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心胸和包容都让我为之着迷。” “只可惜她的丈夫爱德华显然没有欣赏的能力,可怜的丽莎。” 朱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勉强的弧度,这位莉莉丝小姐嘴里说着可怜,眼里却充满了嘲弄。 嘲讽的对象,不用问,自然是那位懦弱无能的只知道装病躲羞的丽莎小姐。 这位莉莉丝小姐自己就是个狠人,嫁了人发现丈夫不忠,立马就开始在外面四处沾花惹草。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男人能,女人也能。 丈夫可以为别的女人着迷,莉莉丝小姐也为年轻的绅士着迷,并且乐在其中。 夫妻二人做了一段时间的“模范夫妻”直到她的丈夫,那位有眼无珠的先生看上了一个伦敦着名的交际花,为此花钱如流水。 莉莉丝自己是拥有丰厚嫁妆的富婆,丈夫也和罗切斯特一样,只是个没有什么继承权的次子。 兜里没有几个子儿,还要心比天高花的自己的钱去追求刺激。 莉莉丝为此十分不满。 出去花钱就罢了,就当是养了个不懂事的小白脸。 结果这位还要花大价钱,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最可恨的是对方居然找了律师窥探自己的遗嘱。 有了律师报信,丈夫想要做什么,莉莉丝小姐自然是知道的。 显然,莉莉丝不再仁慈。 彻底的厌倦了这个猪脑子没有自知之明的恶毒丈夫。 没多久,在追求情妇的路上,那位先生就因为吃多了酒发酒疯坠马而亡。 听说死的时候胸膛已经被马踩得都陷下去,死的草率,且十分的面目狰狞。 可怜。 想到莉莉丝的丈夫,朱稚回过神来,讥讽的笑着,想到什么,又玩笑道: “我想那位爱德华先生就是太有眼无珠,这才没有发现丽莎小姐的好。” “不过要知道眼神不好,有时候走路难免磕磕绊绊的,据我所知那位爱德华先生平时就酷爱喝些葡萄酒,希望他以后走路也能够擦亮眼睛吧。” 莉莉丝眼神骤然变化,看向梅森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自己的丈夫是怎么死的,就是喝酒失足坠马。 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知道了? 可是对方脸上并无端倪,只好似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莉莉丝收回目光,开始变得不动声色:“梅森,你说的对,有眼无珠的爱德华是需要小心看路了。” 莉莉丝坚信,这个人已经不是曾经的梅森了,她变得洞悉一切,变得有恃无恐。 想起对方那位阁楼上的丈夫,自己曾经的情人,他也是…… 尽管现在的朱稚笑得一脸的和气,莉莉丝却依旧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样的同类,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让莉莉丝兴奋的战栗起来。 被对方眼神暧昧的扫过,朱稚也回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意味深长。 也许是受到了鼓舞,莉莉丝兴奋的说起了郡里其他人家的八卦,别的地方也有不少。 莉莉丝在伦敦,在法国,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八卦多得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朱稚感兴趣的很,让系统开了监视,把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全都录了下来。 时不时的附和,让彼此的聊天越发的热络。 莉莉丝走的时候十分不舍,约定下一个社交季邀请朱稚去她在伦敦的别墅度假。 朱稚应下不少的邀约,照例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客人们。 系统迫不及待的道:“宿主,这个莉莉丝真是个社交达人,还是个隐私窥探器,还有什么八卦是她不知道的?” “她说的那些你都记录下来了?” “嘿嘿嘿放心吧,我都记下来的!丽莎,丽莉,丽其,伊莉莎,艾拉……这些都是可怜的急切需要您老人家拯救的人呢。” 要不是干的见不得人的活,那个莉莉丝小姐还可以做业务经理,负责拉客户进门。 宿主就负责执行。 朱稚对此表示赞同,莉莉丝小姐生在现代,绝对能吃得开,随随便便耍耍嘴皮子动一动手里的人脉,恐怕最少也是个身价百亿的富婆。 可惜了,自己的业务有点离奇,不能带她。 这边的朱稚开始搞事业,楼上的罗切斯特先生却只能躺在阁楼里等死。 这些日子被关在阁楼里,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佣人们对自己避如蛇蝎,一向尊敬自己的管家太太对自己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妻子,那个梅森家族的疯子! 罗切斯特想说自己没疯,可是他们都不肯听,每次都是从门口放下餐盘就走。 孤独蔓延,后悔也随之涌上心头。 当初就不该娶这个梅森家族的疯子,哪怕她有三万英镑的嫁妆,还有自己的狗屁事业。 悔不当初。 朱稚知道他的后悔,之前来看他的时候听他说后悔和自己结婚。 如今再看他比真疯子还邋遢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还是忍不住讥讽他几句: “你该后悔的不是和我结婚,毕竟和我结婚让你脱离了经济危机。” “你应该后悔不该动歪心思,不然你现在依旧是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 “你还能每天在华丽的房间里休憩,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喝着红酒吃着牛排享受着佣人的服侍。” “还能偶尔出去追求几个身价不菲小姐寡居的太太们,期待着她们对你的处境遭遇充满同情,对你慷慨几分,这就是你原本应该过得好日子,不是吗?” 杀人诛心! 罗切斯特抓着头蹲在地上,嘶吼着。 “不!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自己怎么会有错? “错的都是你这个梅森家族的疯子,你这个疯女人!” “对,你们梅森家本来就是有精神病遗传的,你们都是疯子!我没错!我没疯,放我出去!” “我没疯!我没疯,我现在甚至无比的清醒,我恨你,你这个疯女人!我没疯!” 我没疯! 罗切斯特又开始陷入癫狂模式,朱稚满意的笑着,又吩咐了看守的佣人千万不要把人放出来,这才摇着扇子走了。 独留罗切斯特在这阁楼继续腐烂发臭,就如同系统给的剧情里原主的结局那样。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8 爱德华庄园。 丽莎在家装病躲羞,最近丈夫的荒唐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变得憔悴。 家里的孩子们都知道父母有了隔阂,也没有再如往常一样的打闹。 孩子们难得的懂事,并没有让这个家重新变得欢声笑语。 反而越发的安静、诡异。 夜黑风高,正是装神弄鬼的好时候。 朱稚变作本体穿梭在黑夜里,不一会儿就按照坐标来到了爱德华庄园。 从窗户穿过,床上的女人显然做着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噩梦。 “不!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丽莎!丽莎!” “谁?是谁在叫我?” 女人梦里骤然听见陌生人若有似无的呼唤,显然十分害怕,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朱稚一本正经的学着电视剧里的调调:“是我,尊贵的恶魔,你的梦境告诉我,你需要恶魔的帮助。” “来吧,孩子,来告诉我!你需要无所不能的恶魔女士为你做些什么呢?” 恶魔? 梦里的女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停的往后退:“我想你误会了,尊贵的恶魔女士,我并不想出卖我的灵魂。” “哦!你看,又是个喜欢文学作品了解恶魔的人类!愚蠢的人类,你要知道人类的灵魂浊臭无比,连最低等的恶魔都会嫌弃,我不需要你的灵魂。” 嫌弃,不需要? 可是……不是都说恶魔喜欢吃人类的灵魂吗? 丽莎有些困惑。 “愚蠢的人类,恶魔大人不需要你的灵魂,只需要借你的一丝气运。” 朱稚仗着人家不了解,开始大肆宣传自己的胡编乱造: “你知道的,恶魔生活在地底下,也是需要偶尔出来度假的,有了人类的气运,恶魔才能暂时徘徊人家不被那些讨人嫌的多管闲事的鸟人发现。” “你知道的,他们喜欢冠冕堂皇的把人间当做自己的地盘,把人类圈养,用来收割无数的信仰提升自己的境界,不许我们出来走动。” “这可真是十分的霸道!天知道这是人类自己的世界,现在却被鸟人们养猪养狗一样养了起来。人类原本是有法师的,是他们杀死了庇护人类的强者,不然这人间哪里需要他们一群鸟人多管闲事。” 一通胡言乱语的背景编纂,成功将梦中的女人忽悠住了。 原来如此,人类是天使的信徒,天使为了信仰把强者杀死,人类成了天使的禁脔。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恶魔女士,您和您的族人受难我深表同情,可我确实不需要和恶魔交易,我的家庭美满,一双儿女……” 朱稚闻言古怪的扫了一眼对方。 对她的粉饰太平嗤之以鼻。 “不,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这位人类的女士。” 画面一转,私生子找上门来的难堪,丈夫的风流无情,别人的嘲笑。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丈夫对自己的吵闹害他丢脸怀恨在心,已经联络了家里的家庭医生询问自己的心理健康,甚至还串通了律师替自己伪造了遗嘱。 这是? “显然,你的丈夫已经厌倦了你,想要把你这个正常人变成一个疯子,你瞧瞧,家里的阁楼都收拾好了,那就是你以后的住处。” 女人不信,瞪大了眼睛看着佣人们真的在打扫,一时间有些大受打击。 朱稚却还是没有放过她,指了指那贼眉鼠眼的佣人特意关照的窗户。 “愚蠢的人类,你要知道,一个疯子,哪天就算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摔得稀巴烂,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丽莎彻底的懵了。 颓败的瘫坐在地上,只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等梦醒来,自己和爱德华又是一对让人艳羡的恩爱夫妻,而不是梦里这样无情,处处要致自己于死地。 朱稚也不着急,见她不想承认接受现实,只是留下一句咒语就走了。 三天之内,后悔了还能找恶魔女士回来。 丽莎失魂落魄的记下了咒语,却是把这一切都当做梦境,指望醒来就发现丈夫没有梦中的那样无情,自己还是家庭美满儿女双全的幸福女人。 朱稚放下鱼钩回到桑菲尔德庄园,对丽莎的选择也是十分的好奇。 这样的老好人,发现自己身陷囹圄还能继续保持天真吗? 答案是不能! 丽莎浑浑噩噩两天,终于忍不住在半夜里念起了咒语。 眼看着黑色恶魔真的按照约定到来,女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无委屈的开口:“恶魔女士,您说的没错,我的丈夫疯了,他……竟然真的……要将我关起来。” 朱稚一本正经的装神弄鬼,“可怜的丽莎,你不必为此感到惊慌,我有的是办法替你惩罚你这个恶毒的丈夫。” “当然,这需要你的一丝丝气运,好让我的手下来到人间,替你讨回公道。” 手下? 丽莎有些狐疑看了一眼对方,不是亲自来吗? 像是看懂了女人的困惑,朱稚笑了:“我是恶魔领主,手下无数,自然有他们替我办事,你的丈夫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用不上我亲自出马。” 原来是恶魔领主,这就说的通了。 女人期待的看着黑色的迷雾,不知道手下什么样子。 两个蜘蛛从天而降,落在女人肩膀上。 看清楚恶魔领主的手下,女人险些就要尖叫出声,又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愚蠢的人类,你的肤浅让我很不高兴!这蜘蛛不过是长相丑陋,你就害怕至此,而你的丈夫丈夫心如蛇蝎,你却能跟他同床共枕,可见你们人类是非不分。” “难怪被鸟人玩弄股掌之间,成了禁脔被世世代代收割还要沾沾自喜!” 朱稚日常拉踩这个世界的名门正派,说得跟真的一样,自己信不信不要紧,反正客户是信了。 丽莎觉得恶魔女士的心如蛇蝎,完美的阐述了自己丈夫的为人,一时间也觉得对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见识了自己的肤浅,女人决定改变,这意味着自己以后要摒弃以貌取人的陋习。 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将两个蜘蛛收下。 朱稚的蜘蛛就是自己的化身,吓唬一个肉体凡胎的男人而已,小菜一碟。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9 爱德华庄园的男主人疯了,听说是每天嚎叫着有吸血鬼在啃食自己的脖子。 爱德华的太太为此请了许多医生,甚至花了大价钱请了教会的人看过,情况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可怜的爱德华先生,年纪轻轻就有了精神病,时常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刚开始只以为是太累了,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最后大家终于知晓,原来他已经不幸患了精神分裂症。 这可真是一个……十分让人心痛的坏消息。 只有朱稚知道,这是自己的业务成了。 丽莎也知道,这是自己和恶魔的交易,交易达成,那两个蜘蛛消失的无影无踪。 恶魔女士也没有再上门,女人为此还有些苦恼,不知道那两个长得不好看却心地善良的蜘蛛是否安全回到地底下? 唉…… 女人的唉声叹气被偶尔发现,顿时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妈咪,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亲爱的,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上次说好看的珍珠帽子,我已经请人做好了,管家送到你的房间,你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女儿被珍珠帽子吸引了注意,丽莎也不再纠结蜘蛛去向,跟着上了楼。 那位恶魔女士肯定早就被她的手下召回。 解决了客户的需求,朱稚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待了不少日子。 家里的四个小崽子已经学会了走路,嘴上也没闲着,整天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反正就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这个也要找妈,那个也要找妈,朱稚头都大了。 “太太,您的早餐来了。”佣人端了早餐,一一摆放整齐。 朱稚扫了一眼不好好吃饭叽哩哇啦的四个小崽子,让佣人赶紧给他们喂几口。 几个小崽子显然不爱吃饭,吃上几口就开始玩儿,佣人们只能追着喂。 朱稚晦气的放下餐具,轻咳了声:“不吃就放下吧!把孩子们到楼上去玩儿,我一会儿要出门跑马去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鞭子起身出了门。 佣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把几个小主人的早餐端走了。 朱稚出了门,骑上马肆意奔跑。 至于家里的孩子不吃饭? 惯的臭毛病! 还追着喂,不吃就饿着,哪来的这么多事儿? 弱肉强食,连吃饭都不知道吃,这样的废物要是换作蜘蛛身,也就只能被吃。 还是活得太优越了。 树林里的猎物不少,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有好几个兔子被逮了。 朱稚对于这个任务世界还算满意,同样鸟不拉屎的世界,这个世界比起之前的那个又要好些,能主宰气运的也人更多了些。 毕竟屁大点儿的地方都有许多皇室和贵族,一时半会儿吸都吸不完。 老鼠落到了米缸里,那叫一个快乐无比。 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平平无奇,除了经常这里有人疯了那里有人颠了之外。 系统对不死人的谋算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倒是是收获了不少的外水。 转眼就是十年时间匆匆而过。 经过系统提醒,朱稚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女主。 倒霉蛋女主本来是桑菲尔德庄园男主人私生女的家庭教师,却是意外和男主人罗切斯特看对了眼。 两人相识相知相念,走入婚姻的殿堂。 当然这都是假的。 男主这个勾搭富婆每每不成的废物,被人骗得裤衩子都差点跑丢。 最后实在是骚不动的回到了老家,也已经是个那方面很一般的老男人了。 没有浪荡的资本,却还想要回归家庭,只能卑鄙的引导不识情爱的纯情女主爱上了自己,和她结婚。 也不过是虚假的婚姻,算是重婚。 女主为此伤心欲绝,直至出走。 两人兜兜转转,女主也成了富婆。 原主杀死丈夫却失败告终。 没了这样的阻碍,女主可怜男主落难成了残疾穷光蛋,又开始不计前嫌帮助他。 后来的后来,男女主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最后还生了孩子。 好一个荡气回肠的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如果故事的一来是没有那么多欺骗的话,确实是个感人的故事。 建立在傲慢、玩弄欺骗,谎言上的爱情,本来就不过是一缕青烟。 如今有朱稚在,这一缕青烟还未聚集就已经散去,一切回到正轨。 只可惜,剧情的强大之处在于修正。 看着这个依旧深陷老男人蛊惑的邻居的家庭教师,朱稚无奈叹息。 “人类,或许你应该知道,你的人生拥有无限可能,而不是沉溺在一个老骗子为你编织的爱情陷阱之中挣脱不得。” “你是?”简不熟悉这位女士,只觉得她的出现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出现在别人的窗户底下? 朱稚不以为意:“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被这个老骗子耍的团团转,他甚至没有带你回到他真正的家,这只是他的一处度假之所。” “他在家里有一个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你的婚礼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你被骗了!” “他说爱你要和你共度余生,都是谎言,你不过是他众多情妇的其中一个,不过或许你与众不同,因为除了她的妻子,也只有你还有一个婚礼。” 简:………… 短暂的沉默让人窒息。 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自己的新婚丈夫,那个对自己说着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联姻妻子早亡孩子夭折的可怜男人,是个骗子。 他说的都是骗人的谎言,没有早亡的联姻妻子,也没有夭折的可怜孩子。 他们都还健在。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女孩儿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将被子裹在身上,不想接受自己的丈夫是个骗子的现实。 “你在逃避?你想要继续做一个满口谎言,有妻有子的老男人的情妇?” 不! “不!我不要!我不做情妇,我……” “很好,你是个好女孩儿,你只是受了男人的蛊惑,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醒来,你需要振作起来,狠狠地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为自己的谎言欺骗和玩弄年轻姑娘的感情付出代价!” 蛊惑的声音源源不断的进入脑海,简甚至觉得那个男人是该死的。 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玩弄了自己的肉体,他背叛了自己的家庭,甚至为了讨好欺骗情妇轻易的诅咒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死去。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该死!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10 剧情的女主简被剧情推动着受了另外一个老男人的欺骗。 成了别人养在外头的情妇。 当然,那男人和简举办了婚礼,两人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的。 不明真相的人也只当两人是夫妻。 可是真相被赤裸裸的揭开,看过男人的妻子和孩子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几乎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庞,简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自己的丈夫,或许真的是个骗子。 到底是想要眼见为实,倔强的女孩儿甚至想要亲自上门看个清楚,确认那真的是对方的妻子和孩子。 朱稚被她的执拗打动,亲自替她送来一张船票。 “你只能偷偷的去看一眼,可是确认我没有撒谎,你又能做什么呢?” 做什么? 不知道。 简不知道。 或许是投入了太多的真心,这个女孩儿被蛊惑时也不曾放弃亲自寻找真相。 不到黄河不死心嘛。 看着倔强离去的背影,朱稚知道自己的业务又要来了。 这样一个执着的女孩儿,自尊心不可谓不强,发现丑陋的真相,还会忍气吞声吗? 原主在剧情里是个疯女人,疯子是不能取信于人的,所以罗切斯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两人最后修成正果。 新的男主预备役在国外那个家里的妻子可不是疯子,她找上门去,知道了真相,那男人的花言巧语还会管用吗? 任他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简这个不明真相的女孩儿,稀里糊涂就从老男人妻子变成了情妇的事实。 这样荒唐的真相,一旦确认,那两人之间就是彻底的完了。 系统有些郁闷,“万一她真的还爱那个奥克斯的老男人呢?” “哼哼!那我就给她继续洗脑,顺便去那老男人家里,让他老婆请我为她主持公道,两头赚。” 吃完这边吃那边。 正是朱稚的处事原则。 简还不知道,告知自己真相的神秘女士已经为自己规划了未来。 历经千辛万苦去到对方家里,见过了对方的妻子和儿子,面对那个妻子眼里的打量,简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生怕对方见到自己的狼狈,只能泪流满面的跑走。 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大厅里甚至还有一家人的油画,他的妻子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士,端方大气,举止有度。 面对那样的一个女人,简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了妻子还要出来骗人? 简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变成了一个让人不耻的情妇,任由别人骗得团团转。 上帝,这一定是对自己不够虔诚的惩罚! 失魂落魄回到雇主家里,简庆幸,自己还没有因为结婚就辞去家庭教师的工作而是等对方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走。 好歹有个地方落脚,不用回去那个令人作呕地方。 是夜,朱稚如期而至,挂在窗户上叽叽笑得畅快。 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简紧紧的裹着被子,发现是那位神秘的女士,这才将被子放下些。“你来了?” 朱稚嘚瑟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简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去,实在是那抹笑容太过刺眼,似是在嘲讽自己的的愚蠢。 “回来了?愚蠢的人类,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欺骗你这样的年轻女孩的感情,玩弄年轻的肉体,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可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不信邪,非要上门去找他的老婆孩子,自取其辱,滋味儿不好受吧?” 自取其辱。 好一个自取其辱! 想起那天的难堪,简气的眼睛通红,好歹将眼泪忍住了。 “哼哼!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哭,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可我能怎么样?他……他是个骗子,可我能拿他怎么样?去告他?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就算是真的,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无力感涌上心头,一直坚强隐忍的女孩儿此刻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女孩儿,能拿他怎么办? 朱稚当然知道蚍蠕憾树的悲哀,见她哭得伤心,忍不住又开始蛊惑人心。 “好孩子,你知道的,我可不是娇滴滴的淑女,我来替你报仇,怎么样?” 替我报仇? 简止闻言住了哭声,“你为什么帮我?” 朱稚:“因为我是邪恶的女巫,你知道的,邪恶的女巫最恨这些不知廉耻的感情骗子,我替你收拾了这个可恨的男人,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什么代价?女巫……大人,是需要我的美貌……还是我的青春。” 说起美貌,朱稚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不是,咱们说点切合实际的吧? 简像是知道了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会是……把我变成青蛙吧?” 邪恶的女巫,喜欢把人变成青蛙,这是从小听说的。 朱稚这个假女巫真妖怪还没那么重口,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邪恶的女巫或许并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只需要你的一丝丝气运,你知道的,像你这样坚韧不拔的女孩儿,总是有气运加身的。” 简不知道什么气运,只知道自己想要报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分我一些,我替你报仇,看在你没有继续纠缠那骗子十分和我胃口的份上,我还可以送你个好处。” 简被这女巫忽悠的有些晕乎乎的,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好处?” “我向来是把强身健体的药剂当做赠品,你要是与我交易,还能做一个美貌智慧还强健体魄并存的女孩儿。” “虽然如今大家都追求细腰,但你知道的,当你体魄强健,一手就能打死一头牛的时候,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会对你退避三舍的。” 女巫的药剂简有些好奇,一手就能打死一头牛? 这样的药剂真的存在吗? 简并不是传统淑女,从小受欺负的经历在,总是对拥有强健的体魄有些向往。 总觉得自己瘦弱无力,甚至有时为此十分沮丧。 想到自己这一次糊涂的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想到女巫承诺的赠品,简顿时有些纠结。 最后还是颤抖的开口道:“女巫大人,我愿意!” 眼睛里是对骗子的仇恨,和对变强的渴望。 朱稚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假装签订协议。 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契约定!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11 女主简的交易终于达成,朱稚高兴的立马联络那男人家里的老婆。 此人和那骗子也是家族联姻不假,可两人在婚前也是看对眼儿的。 所以男人嘴里的什么家族联姻,没有感情,都是骗外面的那些女人,用来博同情的。 能不情不愿还娶的是名门淑女,自然也是门当户对,要是真的不乐意,这个不喜欢换一个喜欢就是了。 别的不说,他这样的家世总归是有得挑的,一个个为了在外头情人跟前装可怜,胡言乱语搞得自己是受害者妻子却是加害者一样。 有意思得很。 最主要的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总是说名门淑女有钱人家的女儿不好。 怎么不干脆一来就找一个没什么嫁妆温柔体贴的淑女做太太? 先娶一个有钱的淑女做老婆,转头又说自己是委屈了,花钱老婆的钱却是不手软。 这要是换作上个世界,花老婆嫁妆的都是废物混账行子。 这个世界大家却是习以为常,相反,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妻子的嫁妆,男人的荣耀。 骗子的妻子得知丈夫在外面居然又结婚了,还以夫妻名义和别人一起生活,顿时想起上次拜访的那位奇怪的小姐。 “是那位小姐?” “哦!你真是个聪明的人类,不错,你丈夫的再婚对象就是她,不过显然那位小姐已经清醒,不愿意忍受这样的欺骗了了。” “他真的结婚了?” “当然,你是个聪明的人类,你应该知道这一切,他们甚至在众人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可怜的人,一个只能与家族联姻对象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的可怜男人,一个妻子英年早逝,儿子们也都不幸夭折的可怜虫。” 砰! 女人怒火中烧,手边的茶具砸到墙上,变成一堆碎片。 心里恨透了丈夫的欺骗,自己只是他嘴里那个,“不爱的女人?” 还有,“妻子早逝,儿子夭折?” 他居然敢……这样诅咒自己和孩子们? 女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就这样诅咒我!” 夫妻多年,曾经的恩爱化作淡淡的亲情一般的存在,女人以为这就是正常夫妻的感情变化。 不想他不是没有爱,是将爱抽出来,给了别人了。 婚礼? 该死的威廉,他们甚至举行了婚礼! 这个上流社会,大家总会有情妇情夫的存在,可是他们居然举行了婚礼! 朱稚:“薇拉小姐,你可愿意给你的丈夫一点教训,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出去沾花惹草?” “我愿意!” 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对男人的彻骨恨意。 朱稚只知道,自己的这一单又成了。 收拾一个罪魁祸首,就能得到两份收入,不得不说性价比确实高。 不过这种好事不经常有的,且珍惜吧。 系统:“宿主,你别光顾着收拾别人的老公,你家里的那个好像要死了。” 朱稚撇撇嘴:“要死了?那就让他赶紧死去吧!” 对于罗切斯特这个神经病,朱稚这些年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了。 实在是家里的事儿挺多,四个孩子每天叽哩哇啦精力旺盛得很,仆人们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鲜少有人提起曾经的男主人。 回到桑菲尔德庄园,朱稚大发慈悲的上了阁楼,推开了一直尘封的大门。 “死了吗?” “伯莎!”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好似被炭火烫过一样。 不过很显然,这声音虽然难听,却还有些恨意,这个是十分确定且毋庸置疑的。 大概是大限将至,男人的面容憔悴,胡子拉碴身上还有一股佣人偷懒没怎么换衣服的馊臭味儿,跟个流浪汉一样。 还记得当年第一天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的样子。 衣着光鲜,昂首挺胸。 身上散发着矜持,傲慢,阴郁,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刻薄。 如今都化作了邋遢,肮脏,身形佝偻,卑微如乞丐一样。 朱稚上前用脚踩过他的手指,扯起来他的头发:“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看你来了,高兴吗?” 没有人回话,看来罗切斯特很不高兴。 也是,被人关在阁楼里,当做疯子一样关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不会高兴的。 罗切斯特疯疯癫癫这么多年,有时候甚至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过这并不耽误对梅森家的疯子的仇恨。 见他目光里还有仇恨,女人笑了,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讥笑: “你这个样子,真是和你以前判若两人,十足十的疯癫,像极了你经常说的,疯子!”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疯子该有的样子啊,以前你总是说我是疯女人,家里又有多少个疯子……你总是让我控制自己。”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你成了我们桑菲尔德庄园的第一个疯子!不过你放心,疯子也有疯子的好处,至少以后以后这庄园的后代们都会记得你呢。” 被人扯了头发大肆嘲讽,还要当做家里的第一个疯子名留家族史,罗切斯特居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朱稚纳闷儿:“这么高兴?” “你都要死了,我也懒得跟你这个疯子计较了,趁着家里的孩子们都还在,你赶紧咽气吧!” “正好,大家都在,还能送你一程。” 男人被扯住了头发,还是定定的望向了女人,“伯莎!我曾经是你最爱的丈夫,你就这么恨我,为什么?” 朱稚戴着手套,此时已经变得油腻。 这个时代喜欢戴手套,这一点好,不然自己的手全是油了。 想着手套反正都脏了,干脆顺手甩了几个耳光给他。 “恨你还要理由?你恨我,不也毫无由来吗?你一个不能继承爵位的次子,娶了我花我的钱还委屈了?” “怎么,只许你恨我?花我的钱不够,还要为了霸占我的嫁妆把我打成疯子关起来,不许我先下手为强了?” 被人挑破了自己的谋算,男人目眦欲裂:“你都知道?你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都知道啊! 啊啊啊她为什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要陷害你?” “是谁,是谁背叛了我?” 男人又开始嘶吼,疯癫的样子,能治小儿夜啼。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完 罗切斯特下意识觉得有人背叛了自己,不然以伯莎这个愚蠢脑袋空空的疯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一想到自己的算计落空,最后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到自己在阁楼上生不如死的十年,罗切斯特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 不然说朱稚是个好人呢。 见他都疯疯癫癫成这样了,还是不禁心一软,便把所有的背叛他的人都告诉了他。 “亲爱的罗切斯特,由于你的恶毒你的卑鄙人神共愤,所以好心的律师,迷途知返的医生,善良的管家太太,还有正义的马夫,他们都对我透露过你的反常!” 罗切斯特目眦欲裂,律师、医生、管家、甚至马夫,他们统统都背叛了自己? 不! 见男人大受打击,朱稚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又道: “我也是这才知道,我亲爱的和我同床共枕的丈夫,我心爱的罗切斯特先生,居然是这样的,卑鄙无耻下流、不择手段的恶魔!” “为了这样的区区几万英镑的嫁妆,就要把他的妻子,也就我,要把我当做疯子关到阁楼里,还要让我从窗户坠落,上帝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恶毒的男人,你知道的,以前我总是认为男人们都以绅士品格为荣,再也想不到,会有像我的丈夫这样恶毒又卑鄙的男人,尽管他每天都会自诩绅士。” 阴阳怪气的讥讽嘲笑,如同一场剧目表演一般。 夸张的调子,滑稽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着这是对男人的挑衅。 “你这个该死的碧池!” 罗切斯特从被背叛的深渊中挣脱开来,拼了命一样挣扎着,想要将这个可恨的女人杀死。 见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反抗,做无谓的挣扎,朱稚挑眉,这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惜…… 自己还不想死。 顿时脚下越发用力,死死地踩着对方的头颅,“罗切斯特,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要做这样无谓的反抗,你的这点力气,甚至不如一个三岁小孩儿!” “你知道吗?你被踩在脚下还要奋力挣扎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大象踩在脚下的蚂蚁,你此刻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滑稽又可笑!” “你这个疯子!”罗切斯特麻木了,这个该死的疯子,居然懂得这样刻薄的羞辱人。 一定是这些年没少学,这些尖酸刻薄的恶毒的话才能脱口而出对自己的丈夫说。 骂人骂不过,打也打不过,累得只能瘫在地上。 苟延残喘不过如此。 朱稚难得的没有再嘲讽他,而是蹲了下来,“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想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几个儿子……” 男人好似濒死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听她恶意满满的提起了儿子们,无比艰难的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震惊: “我的儿子……他们怎么了?你这个疯女人,你难道……杀死了他们?” 朱稚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哦!当然不会亲爱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魔鬼,他们虽然不讨人喜欢,可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杀了他们呢?” 不是杀了他们,那是? 女人眼里的恶意太过明显,想让人不想歪都难。 罗切斯特知道她提起儿子必然不安好心,只是人之将死,还想知道自己的子嗣被这疯女人怎么样了,不然都死不瞑目。 男人狼狈的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朱稚却笑得很开心。 要的就是罗切斯特死不瞑目。 遂凑近他的耳朵,道:“难得你今天这么关心他们,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尽管他们几个都不是你的种,但你对他们能有这样的关心,我想他们知道后一定会感动的。” “你这个贱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罗切斯特想要伸手去抓她,奈何浑身无力,只能委顿的趴在地上。 看着他终于咽了气,朱稚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衣服,将鞋子上的鲜血擦了擦,这才施施然的从阁楼走了出来。 女人手持扇子姿态优雅,身姿曼妙,有了脸上的悲伤点缀,倒是……好一个英年丧夫的坚强俏寡妇! 系统看着宿主杀人诛心,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吓得瑟瑟发抖。 最毒妇人心! 不对,最毒黑寡妇心? 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离世,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还有人纳闷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有人记起这位曾经的罗切斯特先生,似乎是一位样貌平平的绅士。 只能说时光匆匆,恍如隔世。 几个孩子都表现的有些为难,显然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疯子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妈咪,他就是我们的爹地?” “妈咪,他就是住在阁楼上的那个男人?” “妈咪,他真的是个疯子?” “妈咪,我想我可能有些害怕……上帝,我居然会害怕一个死人。” 几个孩子都有些抽象。 他们从小没怎么见过这个父亲,只在佣人们偶尔说漏嘴的时候知道阁楼上的疯子是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 死者为大,朱稚这会儿也没有再幸灾乐祸,嘴角拉平,面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穆。 “孩子们,他就是你们的父亲,我希望我的孩子,也就是你们,能表现得不要那么好奇。亲人离世,我们应该表现得面带悲伤,亲爱的孩子们。” 好吧。 几个孩子闻言收起了好奇,脸上挂起了悲伤的表情。 葬礼上,大家都对桑菲尔德庄园的可怜母子表示慰问。 每个人的嘴里第一句话,都是,请节哀。 “请节哀,亲爱的梅森!” “我亲爱的孩子们,请节哀!” 朱稚带着孩子们穿着得体的黑色礼服和众人寒暄,对于罗切斯特的死去,众人都带着几分礼貌的、客套的惋惜。 罗切斯特的兄长,几年不登门的那位遗产继承受益者,也都亲自登门拜访,表示真挚的慰问。 “梅森,我可怜的弟弟已经投入上帝的怀抱,以后有空你务必带孩子们来做客,我想没有了父亲,他们或许需要叔叔的关怀。” 听听,这话说的! 兄弟住在阁楼十年,孩子们都缺爱十年了,今儿才想起来侄儿们需要叔叔的关怀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都这么客套,那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孩子们,快来谢谢叔叔,你们没了父亲,以后叔叔就是你们的后盾。” 几个孩子被妈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格外乖巧,认真的谢过了这位叔叔。 罗切斯特的死亡,女主简的觉醒,成功让剧情开始脱离了主线。 系统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叽叽歪歪的废话站不住脚,没有再出来这不许那不许的了。 以前光顾着抬杠,都没怎么管系统的,现在回过头看,其实从任务进度,就足以知道系统的智障了。 任务说的是原主生下和丈夫罗切斯特的子嗣,然后脱离被关在阁楼上的疯女人的命运。 如今孩子生了,丈夫死了梅森不用进阁楼,任务完美完成。 如果不看任务生的孩子只是朱稚一个人的孩子的话。 反正系统没吱声儿,朱稚也就权当没这回事儿。 自己就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虽然任务奖励的都是些破烂儿。 不过没关系,系统背后的公司不给的,自己知道去取来。 这个世界的任务外快不少,其中发展的客户又生了灵机一动,成立了反阁楼上的疯女人公益组织。 当然,这都是背地里的。 这个组织见不得光,甚至不适合以侦探社的名义存在,只能是贵妇人的社交沙龙。 莉莉丝小姐也是活动的发起人之一,她的人脉和心性手腕儿都不缺,朱稚已经把她收编做自己的代言人了。 女巫的徒弟,恶魔行走人家的仆人,总之一切需要非人为的手段的时候,莉莉丝小姐就会挺身而出。 朱稚收获自己的好处,莉莉丝小姐则是收取一定的珠宝作为报酬。 作为曾经拥有丰厚嫁妆的淑女,如今拥有不菲的遗产的富婆,如今拥有无数珠宝的人生赢家,莉莉丝看着自己墙上的蜘蛛,忍不住笑了。 无论是女巫的徒弟还是恶魔的仆人,都不过是一种说辞。 还有那些妄图用疯子和龌龊手段来榨取嫁妆的垃圾,感谢这些人,也是这些人让自己越来越富有。 至于什么东窗事发,莉莉丝小姐并不怎么在意,他们拿这些蜘蛛毫无办法,不是吗? 系统对着莉莉丝的业绩惊叹,同时对宿主榨取价值的头脑充满了佩服,“宿主,你这是给自己发展了一个黑寡妇新成员,真有你的!” “雁过拔毛,你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这个道理都不懂?”装什么呢? 大哥不说二哥。 “还有上个世界的几个玉,你是怎么源源不断抽取对方的气运的?” 这也是系统最费解的地方。 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世界的东西带走就算了,还能走可持续发展,自己都做不到,她凭什么? “他们都是我的血脉,供养我自然是他们的宿命,哪怕隔着时空。” 朱稚怎么会告诉他这是自己的血脉共享? 当然,是自己享他们,他们可享不到自己。 只要不贪心,竭渔而渔,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替自己提供养分,供养自己这个老母。 这些东西朱稚可不会对系统智障说。 人类生孩子,有人是为了养老传宗接代传承基因,有人为了体现自己的生育价值,有人情到浓时不能自已生下“爱的结晶”都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那妖怪生孩子当然也要有用处的,妖怪也要繁衍传承,没东西吃的时候同类都能吃,这点和人一样。 都是一样的有私欲。 谁也别高贵。 朱稚对几个玉的满意程度挺高,虽然吵闹但孝顺。 系统:…… 有孩子你了不起啊? 系统表示,作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绑定宿主干活的存在,也不是很羡慕生孩子的。 当然,如果这次自己绑定的这个人不是这个该死的不好骗的蜘蛛精的话。 哼! 清平乐郭皇后 01 告别了装神弄鬼假装女巫的世界,朱稚又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古代低武世界。 “净妃娘子没了生气,这……怕是是薨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道尖利的声音,朱稚思绪逐渐回笼。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倒霉鬼,本来是皇后之尊,就因为两个美人的挑唆犯下大错,被废除了后位。 如今已经是净妃了。 净妃,原主性格配上这个名号,着实是讽刺。 朱稚醒来的时候正值宫里的官家大发慈悲,新皇后贤良淑德,正准备接她进宫去呢。 谁知原主竟是这个时候生了风寒,眼看着那心怀鬼胎的医官治了许久铺垫越来越严重,就要嗝儿屁了。 这都还没咽气呢,就要被人抬下去装裹了。 一看就是不把这郭氏放在眼里。 也是,废后,狗都能踩一脚,死了也就死了,谁还会因为一个废后追究下去? 官家吗? 他自己都是个被人拿在手里任人摆布的玩偶罢了,指望他替原主报仇,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算了。 朱稚闭着眼睛装死,实在是被人抬着进棺材的体验还是挺新奇的,多体验一会儿,下次回家告诉妈妈逗她一乐吧。 察觉到身体被人扔进了棺材里,朱稚猛的睁开眼睛。 一手扒在了棺材上,毫不费力的起身。 “啊啊啊啊啊!废后诈尸了!”伺候的人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朱稚不紧不慢的爬了起来,任由尖叫声刺破耳膜。 “是谁说我死了?” 伺候的下人们这才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棺材里起身的女人,贴身伺候的宫人此刻瑟瑟发抖。 有人惊吓之后似乎想到什么,竟是壮着胆子上前,“净妃薨了!还不请净妃上路!” 朱稚锐利的眼神扫过那太监,狠狠地就是一脚,学着那电视剧里的反派,横眉竖眼骂道:“贱婢!尔等竟敢串通一气谋害与我!” 原主是个娇纵任性的,素日里也算是有些拳脚,此刻朱稚打起人来倒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废后郭氏性情跋扈喜欢动手,这次险些被人活埋了,可不是气疯了? 大家都了解这位的性子,如果挨打的不是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朱稚打人不含糊,门一关,没有沙包大的拳头打人照样虎虎生风。 众人抱头鼠窜,朱稚不费吹灰之力就逮住了医官,抄起屋内的烛台就是狠狠地一砸: “方才就是你说我死了?我不过偶感风寒,姑奶奶身子骨一向康健,往日不过三两日就能痊愈,你这庸医却越治越严重!” “方才我分明喘气如牛,你却说我没了声息,打量我不知道你这个贱骨头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几个烛台的功夫,医官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如今竟是全然没了踪迹。 解决了医官,朱稚又将其他几个人踹翻在地:“还有你们,居然敢以下犯上,妄图将我活埋,这等贱婢,今日我若是不杀你们,岂非人神共愤?”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瑟瑟发抖趴在地上痛哭求饶,“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此刻女人手上的烛台血腥一片:“饶命?我饶了你们的命,谁来饶了我的命?” “不是我等,是……”有人指使的。 可惜,话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都死了。 看着一地的尸首,朱稚满意了,顺手扯过一旁的布帛装饰,将蜡烛点燃。 抬手将一缕青烟融入火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才灰头土脸的开门跑了出去。 净妃的瑶华宫着火了,火势蔓延势不可挡,直至烧到了第二日才堪堪熄灭。 “官家!瑶华宫失火,净妃……”来人一脸面色凝重上前,将坏消息传给赵桢。 这个消息被有心之人阻拦,这会儿才将将传入官家耳中。 得知净妃宫中失火病重的静妃不曾逃脱,赵桢这个官家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余茂则低眉顺眼立在一旁,心里有许多揣测,宫中刚要接了静妃回宫,那边立马就失火。 这般大火之下,整个建筑都成了火海一片,宫人们尚且还能逃命去,那病重的净妃如何逃脱? 可不就是只能葬身火海了? 水火无情,火舌所过之处,所有人沦为焦炭。 挫骨扬灰。 这样惨烈的死法…… 赵桢脸色惨白,心里骤然升起一抹恐慌。 此刻,这位傀儡皇帝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都是自己害了她。 死前受病痛之苦,烈火焚烧之痛,死后也是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今竟是死得如此冤枉,惨烈至此。 “茂则,朕是不是错了?” “官家……” “来人!起驾瑶华宫!” “官家……这……” “官家,万万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眼看赵桢铁了心要去见那郭氏,众人纷纷跪地阻拦。 郭氏死的这样惨,若是冲撞了如何是好? 再说,一个废后,死了就死了,何苦亲自去那等地方。 左一句不成体统,右一句不合规矩,赵桢怒极。 “郭氏,郭氏,郭氏!你们口口声声郭氏,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是我的发妻!” “她纵有万般不是,如今人都已经去了,我不过……想要送她一程,你们为何还要阻拦与我?” “我与她年少夫妻,相伴多年,她纵有些小性子,可到底本性纯良,入宫多年也不曾作过什么恶事。” “她入宫多年无子,朕才忍痛废了她后位,她只不是郭氏,她是我的发妻啊!” 人死了,才想起郭氏的好来,郭氏娇纵,却并非一无是处。 男人不禁潸然泪下,心里装的都是郭氏的好。 人死了,纵使千错万错,都只剩下好了,何况郭氏也没有那般不堪。 “她向来最是娇纵,这般烈火焚身之痛……她那时……该是何等的……她如今都死了,你们竟还是容不下她!” 众人还要再劝,赵桢却是铁了心要去看她。 或许是郭氏死的太惨了的缘故。 这个时代被焚烧殆尽如同挫骨扬灰的死法,太惨烈了,激起了男人深深地怜悯。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众人的劝诫并没有让赵祯屈服,铁了心要为郭氏奔丧。 清平乐郭皇后 02 官家出行,自然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难怪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不喜欢官家出宫行走,实在是排场太大,消耗太多了。 总之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把钱花了,那我们还花什么? 话说朱稚从逃脱棺材板儿的束缚之后就跑了出来,等那地界儿烧得成了灰烬,这才一路慢悠悠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发梢处还因为火势的缘故微微打着卷。 远远看去,就是个活脱脱的爆炸头疯婆子。 脚下的鞋子早就坏了,脚趾头都快要露出来。 当然鞋子可不是走坏的,是被朱稚自己弄坏的。 卖惨,不弄得像一点,又怎么能出效果呢? 一路走走停停,估摸着原主的脚程丈量了一番,等到皇家仪仗逐渐靠近,这才开始放慢脚步。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脚深一脚浅的胡乱走着。 “前面怎么了?” 赵桢闭目养神,本就因为郭氏的死心绪难平,如今外头吵吵嚷嚷,同顿时就醒来了。 这个官家一向仁厚,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如今听着口气却是不大好。 张茂则心里有数,官家因为郭氏之死,这是有些迁怒旁人了。 前头吵吵嚷嚷,惹得官家发怒,众人也是 “官家,前头有个疯婆子挡了去路,侍卫们哄她走,那疯婆子竟说是官家发妻!” “如此胡言乱语大逆不道,侍卫上前拿她,她却是抽了侍卫的刀就要砍杀,此人定是个刺客!如今前头正在打呢,想必不过片刻就能拿下。” 官家发妻? 赵祯闻言猛地掀开帘子,想要上去看个究竟。 听说是刺客,张茂则也顾不得规矩了,死死地按住他手,打消他想要下车的欲望。 “官家,那刺客定是有备而来,还不知有无同伙,官家,稍安勿躁啊!” 刺客? 赵祯闻言生生忍住了下车的欲望,只是到底心存侥幸,掀开窗边的帘子想要看个究竟。 奈何实力不济,看远处也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只觉得那人确实像个疯婆子。 朱稚破口大骂,“放肆!尔等居然以下犯上,我乃是官家发妻,岂是你们这等阿猫阿狗能捉拿的?” “我不管你们是到底是谁派来的走狗,今日若是不与我下跪磕头道歉,我定要将你们斩杀当场!” 说大话谁不会? 侍卫们看在眼里,这疯婆子就是虚张声势。 这个疯婆子想是受了伤,走路都走不稳,还说是官家发妻,痴心妄想,当真可笑。 “我等是官家的侍卫,你这疯婆子不识得我等,也该识趣些。” “就是,官家当面,闲杂人等退避,你不仅不走,还敢冒充官家娘子,我等将你斩杀与刃下,也是你自找的!” 朱稚状若疯癫的四处张望,“官家?你是说官家来了?” “你这疯婆子还不闭嘴,若是惊扰了官家,你……” “官家!官家!是我啊!是我啊!官家,你既来此,为何不肯见我?” “官家!官家!你当真厌恶我至此吗?” 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声声泣血,带着控诉,十分可怖。 这声音如同鬼魅,又如同冤魂索命一般。 就是这么难听的声音,却叫远处的赵桢整个人都惊呆了,死死地拽着内官的袖子,“茂则,茂则!你听!你听!是不是郭氏?” 废后郭氏的声音极具穿透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茂则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好似、仿佛、当真是郭氏相似。 “陛下,这女子声音似是当真与净妃娘子颇有些相似。” 话音刚落,赵祯就已经有些迫切的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郭氏!是你吗?”可是你含冤而死,死的太冤枉了,所以这魂魄不肯离去,要见我? 朱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官家!”向前跑了几步,“当真是你吗?官家!” “官家!官家!你在哪儿?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为何却不曾见得你的身影,你还是不肯见我吗?” “官家,我早就已经知道错了,我早就知道错了,可你为何还是不肯见我?你当真厌恶我至此吗?” 女子跌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赵桢听罢也觉得十分可怜,顿感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过去,亲自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厌恶她不想见她。 张茂则:“官家,您慢些……” 赵祯老泪纵横:“我只恨我太慢了,叫郭氏误会了我,她……”死的太惨了! 如今她徘徊人间,不肯离去,定是有天大的委屈啊! 好不容易凑近那女子,见她被烧得衣衫褴褛,头发都成了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也顾不得什么魂魄,顾不得害怕,只微微俯身,放低了声音:“郭氏,我来了,是官家来了,你有何冤屈,说与我,我替你做主,可好?” 女人闻言震惊的抬头:“官家!” “你当真肯来见我了?他们都说你厌恶我,不肯见我!” 女人如今衣衫褴褛状若疯妇,唯有一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男人。 见她的魂魄并没有变得焦炭一般,还是生前的样子,想到送信的人说郭氏的遗体惨状,赵祯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没有,他们都是骗你的,你是我的皇后,我们年少夫妻,我怎么会不肯见你?” “我还曾派了人来接你,若是当真厌恶你,不肯见你,我为何又要接你入宫与我朝夕相伴呢?” “我知道……你走的不安宁,如今我来了,我来看看你,你安心的走吧。” 朱稚:…… 不是,你小子有眼无珠啊? 耳聋眼还瞎,没见老娘还喘着气呢?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朱稚笑了。 在赵祯眼里,这就是心愿达成释怀了,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女子,也是最后一眼了。 赵祯满心不舍,目送她离去。 只是……这郭氏怎么还不走呢? 朱稚当然不走,不仅不走,还倒在了男人怀里。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热气,赵祯吓了一大跳,郭氏,是……热的? “快来人!” “官家!” “她她她她……她!” “官家,娘子她好像晕过去了?” 内官还不知道官家的猜测,只是上前看了一眼,“诊断”道。 清平乐郭皇后 03 得知自己的废后郭氏没有死,赵祯心情很是复杂。 不过好歹还是将人带回宫中好生医治了。 皇后曹丹姝得知废后郭氏入宫,顿时也吓了好大一跳。 “不是说她薨了吗?” 彩玲低眉顺眼站在一旁:“娘娘,说是没死,官家将人带回宫了,这会儿正在官家的宫中由太医诊治呢。” 没死? 当日熊熊大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那郭氏竟然没死? 曹丹姝如今算是知道,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此时的朱稚躺在床上装死,赵祯失而复得又哭又笑有些累了,睡得死死地。 “不要!” 从睡梦中惊醒,男人一头的冷汗。 梦里郭氏因为自己的疏忽被人抬着进棺材时还在挣扎,扣着棺材的声音无孔不入,叫人醒来便久久不能入睡。 “官家?” 想到梦里叫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幕,男人不禁心头忧惧,“茂则?郭氏如今……怎么样了?” “官家,太医说娘子已经脱离危险,如今只要好生养着,并无大碍,至于身上的皮外伤,也不需几日便能痊愈,官家不必忧心。” 并无大碍? 那就好。 男人翻身坐了起来,睡不着,那就起身。 被人服侍着穿戴完毕,赵祯不自主的走到郭氏的床前,见她紧皱眉头,也知道她梦中想必不甚安稳, “官家……死都……不肯……见我……为何……厌我至此?” “不要!” 女人从睡梦中惊醒,身体还是有些颤抖。 “郭氏?” “官家?” “官家!你……是真的……你真的是官家?” “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自然是真的!” “官家!呜呜呜呜呜官家!你当真恨我,你可知那些贱婢们是如何欺辱我的!” “他们给我的药里下了别的药,害我越吃越严重!我虽蠢笨,可我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小小风寒就这般?我都知道那药有毒!” 赵祯闻言震惊的看向郭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朱稚却是开始胡言乱语,半真半假的开始卖惨: “只是官家,你不肯见我,还让人劝我吃药,我只当是官家厌我,记恨我,想要我死,我万念俱灰,我想要质问你为何待我如此无情,可我见不到你,我只能都乖乖的喝了!” “可是……可是他们……那些天杀的贱婢!他们却是都不肯等我咽气,生生把我往棺材里塞,他们说是官家不要我了,官家嫌我碍眼怪我不识趣,官家要让我赶紧上路啊!” “官家,我不服!我不服!我纵使千错万错,可到底只是无心之失,官家对所有人都是千般纵容万般仁慈,为何独独恨我至此?” “我不服!我不服啊!官家,你对旁人宽容,为何独独对我这般刻薄?竟是等我咽气都不肯,我不服啊!” “我不服啊!” 女子面色憔悴虚弱至极,满眼的泪痕,一声声的不服气。 虽是往日两人有些争吵,也曾厌恶她不知进退,可梦中场景历历在目,那般可怖的场景,配着如今女子声声控诉,却直叫赵祯肝肠寸断。 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摇头,跟着落下泪来:“不!我不曾下得如此命令,我没有要你死,更不曾让人不等你咽气便……我不曾……”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多年,我如何会这般待你?我只是对你心怀愧疚,这才不曾见你,我还派了人去接你入宫,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我当真厌恶你,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呢?” “我怜你一个人在宫外孤苦无依,这才让人接你入宫,不曾想这些贱婢竟然假传圣旨,欺辱与你,我……” 朱稚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目光灼灼的回视:“官家,当真?你当真不曾厌恶我,才让我……上路吗?” “当然没有!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赵祯待人宽厚,不提郭氏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就是别的什么人犯了错,也不过是轻拿轻放罢了。 况且杀人不过头点地,郭氏就算当真大逆不道罪大恶极,那也顶多是赐死,何至于如梦中那般,活埋了? 两人解开误会互诉衷肠,多年的夫妻难得有如此和睦的时候。 皇后匆匆赶到赵祯寝宫,想要一探究竟,结果竟是听了郭氏声泪俱下的控诉。 物伤其类。 尽管很快就证实都是误会,可郭氏的遭遇却是实实在在的。 曹丹姝对这朝堂争斗手段认识更加深刻了,不忍心打搅二人的相聚,只是匆匆而来,又默默离去。 赵祯可怜郭氏受此委屈,对她越发的宽容几分。 郭氏娇纵,不肯不明不白的回宫,就封她做贵妃。 郭氏噩梦连连夜不能寐,便赐住福宁殿旁边的庆寿殿,以便时常探望。 且不说曹丹姝这个皇后何等滋味儿,便是那朝中百官就第一个不肯答应。 废后郭氏入宫,曾经陷害她的人日夜惶恐,如今居然从不受宠的废后变得受宠了,那就更让人容不下了。 一时间,弹劾赵祯和曹丹姝郭氏的折子都快要堆成山了。 赵祯为此大为火光。 郭氏受难,其中有什么人的手笔自己心中有数。 原本指望这些人识趣,自己也不想掀起风波准备息事宁人,可这些人不仅不知进退,还要如此咄咄相逼。 “郭氏乃我发妻,当日旧居中宫无子,这才去其后位,郭氏自觉无子愧对皇室,自愿出宫祈福……” 这话赵祯说的一点儿都不心虚。 毕竟被皇后掌掴太过丢脸,对外的说辞就是皇后无子而废,自愿出宫祈福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被他此时突如其来的大度吓到了。 这么丢脸的事,当初急吼吼的要废后,如今又后悔了不成? 赵祯不在意,只是一味地替郭氏说好话,“如今她遭逢大难,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接她入宫,封做贵妃,有何不可?” “况且……郭氏受难,其中牵扯甚多,尔等若是非要闹个明白,怕是……” 这是威胁? 吕夷简闻言面不改色的抬头瞟了一眼官家,不说话。 也有老臣无奈叹息:“官家……此时接净妃入宫倒还罢了,只是这位分……” 贵妃,抬举了。 废后无才无德娇纵跋扈,能得个四妃之末的贤妃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贵妃,还要赐住万寿殿,这…… 清平乐郭皇后 04 对于自己的位分,朱稚倒是没什么野心,总归是妃位,这会儿能得妃位已经是最高的了。 要是还想当皇后,那也是要等以后再说的。 张扬跋扈的废后郭氏回宫,伺候的宫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个祖宗。 毕竟这可是连官家都敢打的狠人。 谁知道惹怒了她,会不会被打呢? “哼!一个个的鬼鬼祟祟成何体统?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都给我好好站住,舌头撸直了说话!” 小丫头结结巴巴开口,“这……娘子,皇后娘娘来了,您看……” 皇后? 她来做什么? “哼!皇后?有什么了不起的,谁入宫还没有当过皇后了?等她什么时候当了太后,再来我跟前摆架子不迟!” 宫人吓得脸色惨白,这位祖宗真是……十分大胆啊。 曹丹姝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总算是知道这位为什么被废了皇后之位了。 口无遮拦! “郭娘子!” “皇后娘娘?你来做什么?” 曹丹姝没有在意她的无理,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可知官家为了你的贵妃之位,正与朝中众人争不可开交?” 朱稚浑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闻言嗤笑一声:“不过区区贵妃之位,有什么好争的?官家当真是糊涂了。不过那些天杀的蠢才最会满口规矩体统拿捏官家,也是着实可恨!” 天杀的蠢才? 曹丹姝被她的直言不讳弄的头大,本来是想来劝劝她主动退让,不要让官家太过为难的,如今看来,注定是要白费功夫了。 这人根本是个听不懂人话,喜欢满口胡言乱语的。 同样的将门之后,曹皇后觉得比起这位,自己还是太过守礼了些。 文臣武将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在郭氏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来,是想劝劝你,不玩让官家为难,朝中之人……” “哼!你如今不是皇后吗?既然官家为难,那你就为官家排忧解难,还来找我做什么?” 一副十分不给面子的样子,气的曹丹姝身边的侍女都忍不住磨牙。 曹丹姝本人却是依旧端方,见此人讲道理说不通,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万寿殿的宫人们对此表示害怕,这位昔日和嫔妃不睦,如今才刚回到宫里,又与皇后这般顶嘴。 唉…… 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朱稚当然不是记吃不记打的,如今自己的皇后之位没了,以原主的尿性,心里肯定不满意。 这样才符合人设。 系统默默吐槽,“什么人设,我看你是戏精上身了!” “你不懂,这样才好玩儿。” “你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可别玩儿脱了。” 任务? 想到任务,朱稚也忍不住冷笑。 任务就是原主生孩子继承皇位,当皇后当太后,彻底摆脱年纪轻轻便沦为黄土一抷的结局。 说简单也简单。 剧情里原主是死了的,被人活活塞进了棺材里,憋死的。 就是赵祯梦里见到的那样。 自己现在回宫,当个贵妃都还会有人叽叽歪歪,要是知道自己还想当皇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跳脚呢。 不过剧情里那个赵祯结局还是相当感人的了。 对于这种人来说,没有儿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现在的问题可不是当不当贵妃,这玩意儿以后都会有的。 “官家,那些朝堂之人可是为难官家了?” “你怎么知晓朝堂之事?” “哼!我如何知晓,自是皇后娘娘亲自上门,劝我不要让官家为难!” “官家,我知道你总嫌弃我蠢笨粗鲁不堪大用,不过我可不傻!上次那两个狐媚子不过是被我发现和那吕夷简家中亲眷私相授受,你还护着她,我一时气急,这才……” 听她提起以前,又成功想起自己挨打的事,一时间赵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次你想封我做贵妃,那些老东西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他们这般拼命阻拦,还不是怕我做了贵妃,再在宫里重新站稳了脚跟,在官家面前吹枕头风呢!” 吹枕头风? 这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大大咧咧说出来的吗? 赵祯有些头疼,对这个郭氏的嘴。 以往只可怜她宫外孤苦,将人接到宫里来,如今却要担心她说错话做错事。 “官家,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很想和你说。 男人面色古怪的随口斥了一声,“别胡说!” 女子不满的嘟囔着:“说实话而已,怎么就是胡说了?” “不过……官家,若是当真为难……那就算了,我如今算是看清了,什么名分,都不如官家的心意。” “官家若是当真疼我,便是做个郡君之流也能在宫中过得舒坦,若是官家不喜,便是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说废就废了!” 女人失落的背过身去,看着倒是在抹眼泪一般。 “你!郭氏……” “官家,往日里我不讨官家喜欢,十二岁便进宫陪伴官家,九年都不曾讨得官家的欢心,官家心里对我也不过是一丝愧疚之情在作祟罢了!如今不过是区区妃位就让官家这般为难,来日我又在官家面前如何自处呢?” “既然都容不下我,我便不做什么贵妃,我出宫去,官家若是当真怜我,便许我归家。” “我十二岁入宫,不曾伴得父母膝下,若是官家允我,来日就是死也只死在我父亲母亲身边,也好过如今这般,让官家左右为难。” 回家? “又在说什么胡话?你可知你归家……”没有好下场的。 一介废后,郭家若是能容得下她,才是真的稀奇了。 “我知道你说的气话,你是我的发妻,如今没了后位,他们都对你避之不及,谁还敢兜揽你?” “你若是回了郭家,恐怕到头来尚且不如在瑶华宫那般自在,这等胡话以后不必再提!” 这可不是故意吓唬人,而是真的这样觉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满意?” “都说不能让官家为难,可官家你又不肯送我走,我不过是侥幸逃脱跟你回宫苟延残喘,如今也成了罪人,难道非要叫我立时脱簪自刎,才肯罢休吗?” “我还不如死了!早知道我就该躺在那棺材里不吭声,也省了官家为难!” 说着,便开始破罐破摔,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往脖子上按。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也是郭氏的老手段了。 男人头痛的上前扯下她的簪子,“清梧,快住手!你此番遭逢大难却不死,定是上天不让你死,不许再寻死觅活的!” 清平乐郭皇后 05 赵祯心里也不想为了一个贵妃的位置就叫郭氏寻死觅活的。 朝堂上的那些人整天之乎者也,祖宗规矩,每每拿捏自己,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着实是叫人头痛。 对郭氏……男人始终心怀一丝愧疚。 看着对方脖子上的血痕,知晓她的性子,想到自己每每入梦见到的梦中的场景,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来。 朱稚一哭二闹三上吊,为的可不是什么贵妃之位。 眼看自刎不成,继续破罐破摔:“算了吧,官家,你不用为难,我不过是个娇纵跋扈不懂规矩的坏女人,不值当你为我得罪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杀才,我不做那劳什子贵妃就是!” “只是我如今没了名分又不招人待见,日后住在宫里恐怕也不过受人耻笑……” “官家,我可以不要什么位分,你赐我个偏僻的宫殿住着,亲自下旨不许那些狐媚子来我宫里笑话我!” “还有那皇后,她抢了我的后位,我日后不想见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日后……我只要官家一个人来见我,这皇宫……也只有官家不盼着我死了……” 死啊死的,听着倒是十分的晦气。 男人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习惯用哭闹解决问题的郭氏。 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做贵妃,偏居一隅。 这话从郭氏嘴里说出来,一向喜欢揣度的男人此刻却并不觉得这是以退为进,倒是觉得十分可怜。 以往自己派人去接她,她只会耍脾气,不肯回来,只说要做皇后才肯回来。 如今倒是……宁愿躲在宫里不出来,宁愿不做贵妃。 可想到梦中她那样扒着棺材逃出来,心里又软了两分。 到底是长进了。 看着她依赖的拽着自己的袖子,那些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厌恶彻底的散去,只剩下了怜悯。 “官家?你怎么又不说话?你可是嫌我麻烦了?” “可是我如今被废了后位重新回来,这宫里的人肯定都等着落井下石呢。你不允我,她们来我的宫里取笑我,我再打了她们,你又要护着她们骂我不知进退了!” “上次那两个狐媚子明明私授外臣被我逮住了,就是因为会装可怜,你护着她们,我才……” “官家,她们一个个的都是会变脸的,我不会那些,我不去招惹她们,她们倒招惹我来,长此以往……” 女人无助的靠在床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顾虑。 以往赵祯只觉得厌烦,如今不知怎么,竟是一个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无非是郭氏入宫,不能做皇后,面子上过不去,只想要躲在后宫安稳度日。 她性子急,为人娇纵,本是原配发妻,如今却被废了后位,不想对着继任的皇后卑躬屈膝。 不愧是郭氏。 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强。 “好了!你是我亲自接回来的,以后就住在我的福宁殿旁边,你是我的贵妃,有我在这里看着,这后宫谁又敢对你落井下石?” “皇后……她不是跋扈的性子,不会欺负你的。罢了,你若是实在不想见她,我允你不必去坤宁殿请安便是,可好?” 闻言,女人没有再不依不饶,而是簌簌落下泪来。 “官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九年夫妻相伴,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 “好了好了,我若是心中没你,也不必大费周章接了你回来,别哭了。”哭的多了,叫人有些心烦。 好歹是年少夫妻,赵祯心里当然有郭氏,只是不多。 如今能许她这样的特权,完全是大火和梦境的缘故。 张茂则在一旁门口守着,只觉得官家是真的被这个废后拿捏住了。 区区废后,当年还是因为那样的缘故被废的,官家当年因为她沦为笑柄,如今却这样依着她的小性子。 这…… 作为一个太监,都想像那些酸腐文臣一样,问一句,成何体统? 恨不得上去把他耳朵打开,告诉他,如今这样的百依百顺,只会助长她的气焰,让她不服皇后管教啊! 当皇后时不顾身份争风吃醋在宫里为所欲为,如今不当皇后了,还要在宫里横着走,如此不敬皇后,长此以往,后宫秩序何在? 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太监都明白,官家……当真是昏了头了! 唉! 赵祯只顾着和郭氏在屋里掰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昏了头了。 在他看来,郭氏着实因为自己受了些委屈,如今哄一哄她,也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罢了。 至于为何脑子一抽允她不敬皇后,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朱稚觉得还是这位皇后不讨男人喜欢的缘故,这次是顺水推舟,故意拿自己这位前皇后来敲打她呢。 这些当皇帝的,哪个又不是三千个心眼子在身呢。 两人各怀心思,短暂的你侬我侬一会儿。 看着太医处理了伤口,又留下来吃了顿饭,这才拍拍屁股走了。 还有政事要办呢。 张茂则一肚子疑问,“官家,郭娘子这般不敬皇后,日后恐为祸患……” “她的性子我知道,不会的!” 不会? 张茂则被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堵了个够呛。 她不会,那以前在宫里摔摔打打,今日欺负嫔妃,明日争风吃醋,掌掴官家的女人是谁? “官家,朝臣不会答应的,这不合规矩……” “哼!不答应,朕便不能了?到底谁才是官家?” 听着对方已然开始称朕,张茂则识趣的闭嘴了,因为官家真的生气了。 赵祯也是憋屈的,以前有大娘娘在,只觉得当个皇帝畏畏缩缩被拿在手里如同傀儡。 如今再看,大娘娘也不是没有她的好处,至少这些人不敢在大娘娘跟前这样放肆。 做了皇帝,想要亲政。 等真的亲政,才发现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容易。 每每这个时候,又少不得想起大娘娘的好了。 什么忠言逆耳,听了就烦。 不过是把曾经的皇后接回宫来做个贵妃,一群人上蹿下跳反对,还有人不逼死郭氏不罢休。 赵祯厌恶这些不知进退的朝臣,自己的家事指指点点,一点小事就要拿来做文章。 简直烦不胜烦! 清平乐郭皇后 06 朱稚用原主的魔法打败了魔法,成功的留在了宫里做了个贵妃。 和皇帝本人住隔壁,也不用给什么皇后请安去她宫里闲着唠嗑,每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就是朝堂上弹劾的折子有点多。 不过不要紧,自己本来也不是来当什么贤妃贤后的。 赵祯因为接了郭氏回宫,又纵容郭氏种种,成功的和皇后越走越远了。 皇后本来也是一番好意,做个宽和大度的贤后,这才提议接了郭氏回宫。 如今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郭氏回宫了,自己的贤惠名声也落了瑕疵。 如今被人弹劾急功近利收买人心不说,那郭氏得了官家的纵容,十分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往后有这样的人在宫里一日,皇后便是颜面尽失。 皇后统御六宫,如今有了贵妃这个不受皇后统辖的先例在,日后谁还会真心敬服皇后? 曹丹姝心里苦涩,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嘲自作自受。 偏偏冤家路窄。 “贵妃,这是做什么?” “原来是皇后娘娘?我在这宫里待得实在无趣,正要去打马球呢!” 看着对方穿着,身后带着的一堆人,曹丹姝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吧!” “那我走了!” 皇后笑着看对方远去,还算绷得住,身边的侍女却气的不行。 再是贵妃又如何,怎么可以对皇后娘娘如此无礼! 朱稚高调做事,在后宫打马球娱乐,自己组了个马球队,闲来无事就要打上几场。 赵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她缠人的功夫太厉害了,让她去打球,好过整天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的说话。 宫里的人都在盯着万寿宫,本来还有人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不想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宫中肆意玩乐。 后位被皇后占了,只能屈居人下,换作是以往的郭氏,不是应该以泪洗面,躲在宫里不肯见人吗? 怎么反倒这般不知收敛开始出来招摇过市了? 实在是怪哉! 有人忍不住好奇,路上偶遇,好歹看个究竟。 “见过贵妃娘子!” “你是谁?” “娘子,这是吴美人。”伺候的宫人轻声说道。 “怎么,你也想来打球?” “贵妃娘子好兴致……只是官家喜欢女子贞静,不喜女子这般粗鲁的模样,妾就不打了。” 不是,说话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啊? 系统默默插刀:“她的意思是你粗鲁,不受宠,不像她,长得就是是官家喜欢的样子。” 朱稚:………… 有病吧? “是吗?官家不喜女子粗鲁的打马球?回头我倒要问问官家,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主智商不高,这位也是个没脑子的。 枪打出头鸟,自己还是个小小美人,就来挑衅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作为一个智商不高的贵妃,朱稚尽职尽责的表演自己的跋扈,维持自己的人设: “你居然敢在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可是也想尝尝我的巴掌了?还是你也想跟之前那两个美人一样被赶出去?” “我再落魄,也是官家发妻,还有官家对我心怀愧疚好歹能接回宫里来好生养着,你们这样的,被送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吴美人哪里见过这样直白的宫斗? 顿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 显然是知道之前那两个被赶出去的美人日子可不好过。 不过区区美人,没有废后的情谊,出了宫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生不如死。 这下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蠢事,吴美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知道怕了。 “哼!官家往日里只说我脑子不好使没心机,这不,明明就还有比我更蠢的!” 眼看贵妃说着什么,一脸不服气的走了。 坐在地上的吴美人却是久久起不来身,浑身瘫软。 伺候的宫人也是一脑门子的汗,见她还知道后怕,劝了一句: “娘子,贵妃娘子没了后位还能这般娇纵跋扈,岂不知是官家纵容的,您何必同她过不去呢?您和贵妃娘子起了争执的事若是被官家知晓,怕是……” 贵妃都被废了后位,如今还是那个跋扈的样子,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这其中少不了官家的纵容。 如今美人撞上去,不过是吃亏罢了。 唉…… 旁人只道受宠的美人身边好差事,只有自己知道,跟了不聪明的主子,有多命苦。 “我……我不是故意要招惹她,我就是……” 嫉妒。 废后,不过是弃妇而已。 如今进宫,说话都不知道低声些,整日恬不知耻的霸占着官家的宠爱。 甚至连皇后娘娘都要对她退让三分。 凭什么? 这是吴美人之前的想法。 现在知道了,她就是仗着和官家曾经是夫妻,有恃无恐罢了。 偏偏官家如今待她不似以往那般冷漠,倒是十分纵容她。 想到自己的未来,想到出宫修行的尚美人之流,吴美人认命起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不用贵妃说,大家心里也清楚,除了她郭氏,别人若是被赶出去,不会有好果子吃。 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吃穿用度一应份例加了又加好吃好喝供着,更是不会有机会再回来的。 至此,吴美人消停了,围观的人看热闹的人也消停了。 贵妃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还是不去讨打了。 讨不了好,就暂时收起心思。 还是聪明人多。 守恒定律,有聪明人,就有蠢人。 当从碗里吃出沉淀物的时候,朱稚就知道,又有人想要送自己上路了。 既然知道有人费尽心思,那就成全一把。 当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娘子!娘子!” 贴身伺候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万寿宫乱作一团。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啊!” 吵吵嚷嚷半天,惊动了隔壁的福宁殿。 赵祯吃了点心,正准备小憩片刻,竟被突如其来的叫嚷吵得心烦。 “贵妃宫里怎么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茂则,你去瞧瞧,让她消停些吧!” 张茂则心想贵妃不会在自己宫里打马球了吧? 正要起身,不想外头冲进来一个内侍,“官家,官家,不好了!贵妃娘子,她……她……” 清平乐郭皇后 07 内侍一脸的惊恐,再没眼色的都能看出来出事了。 赵祯肃然起身,急忙往外走。 “郭氏!她怎么了?!” “官家!贵妃娘子,她……身中剧毒,已然没了脉搏,似是……薨了!” 薨了? 又薨了?! 男人闻言顿时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怎么会呢? 她已经被自己接回宫中,又怎么会……薨了? 身中剧毒。 此刻,赵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赶尽杀绝! 欺人太甚! 人被自己都接到宫里,这些人还要胆大包天的伸手,岂非不把自己这个官放在眼里? 一路踉跄着走到万寿宫,果然听到宫女内侍哭作一团。 “清梧?”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灰败,心里顿时一痛。 赵祯脸色惨白,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 没有! 摸了摸她的胸口,已然没有了跳动。 这次居然……当真是不喘气了。 果真薨了? 太医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官家,贵妃娘子她……” “说!” “娘子身中剧毒,这……” 见他这个时候还遮遮掩掩,张茂则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太医:“吞吞吐吐做什么?官家让你说,啰嗦什么?” “贵妃娘子腹中疑似已经有了龙胎……这……” 有了龙胎? 这简直晴天霹雳! 要知道官家如今年纪不小了,宫里的娘子们却是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贵妃有了,人却死了。 这简直…… 造化弄人。 赵祯听了身怀有孕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了。 郭氏有孕,却被人毒死了。 有孕,死了! “啊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的哀嚎响彻大殿。 “你们这些庸医!为何不救她?” 太医:皇上,我们也想救,可这不是,来迟了吗? 这次算是死定了。 只希望官家仁厚,不玩迁怒了旁人吧。 太医战战兢兢想着。 朱稚躺在床上装死,听着那男人的怒吼咆哮,耳朵都要麻了。 也不知道给谁哭丧呢。 反正不是自己。 “宿主,你想的没错,他这是在哭他素未谋面的儿子呢。” “就你聪明,滚!” 赵祯痛苦的哀嚎,心里依旧是不敢相信,自己和郭氏重归旧好,竟然有了孩子。 可如今刚刚有了孩子,人却是没了。 为什么? 想起自己多年无子,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莫不是上天看自己不孝亲娘,所以才降下了惩罚? 还有郭氏。 “清梧!你我年少相伴,自有一番情谊,如今你却这样狠心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走了!你可是怨我,怨我废了你的后位,让你沦为笑柄,所以才这样惩罚我?” “你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怨我,你为何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太医趴在地上不敢喘气。 官家疯了! 贵妃会死,难道不是中毒吗? 不过是龙胎,日后还会有的,这般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呢? 这般癫狂,不会要迁怒于我吧?那可真是吓死人了! 朱稚被摇晃的东倒西歪,这小子真是疯了,死人都摇来晃去的,也不嫌晦气。 胆子挺大啊! “咳……咳……官家!” 床上的女子猛的咳出几口血来,吓得方才还在拉扯的男人跌坐在了地上。 朱稚心里嘲笑,不是拉我让我起来说话吗? 现在我起来了,你咋不说话了? 胆小鬼! 真起来了,你又他爷爷的不乐意了。 赵祯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半死,心里的悲痛都立时散去了大半。 只愣愣的看着那咳血不止的郭氏。 朱稚咳咳几口血,这才低头一看,“啊!血!官家……救我!” 自己吓自己了。 太医吓得要死,如今好好的贵妃死而复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伺候的宫人里有狠人,硬生生将太医扯了起来,“快!我们娘子根本就没死,方才不过是被血堵住了,你快救救我们娘子啊!” “娘子,娘子,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太医说娘子有了身孕,娘子,你可万万不能再睡了啊!” 尖利的女声响起,此刻安静的万寿殿又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太医误诊了贵妃的病情,颤颤巍巍上前替她把脉。 确定人真的没死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官家,官家,贵妃娘子没死啊!” 赵祯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梦还是现实,抓着女人的手傻傻的问:“清梧,你真的没死啊?” 朱稚虚弱的躺在床上,闻言却是气哼哼的别过头去,“官家又是何出此言?还是连官家都开始嫌我烦人,竟也容不得我了?” “不!不不不,清梧,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你的宫人说你中了毒,我……” “不过是区区一点小毒,我如今有……还能毒死我不成?” “清梧,你还不知道吧?太医说你有了身孕了,我们有了孩子了。” “孩子?” “官家,你莫不是诓我吧?我与官家夫妻多年,连个蛋都没有,如今却有了?” 赵祯也唏嘘不已,两人之间有许多隔阂,始终没有孩子,当日废后也是有皇后无子之过。 不想兜兜转转,如今却有了。 只是来得太迟了,来得十分不合时宜。 如今郭氏已然身中剧毒,腹中胎儿怕是…… 赵祯是男人,不懂生孩子的事,不过如今母体尚且自身难保,胎儿自然是…… 唉! 只是郭氏如今这般,倒是叫人不忍心再刺激她。 太医给贵妃灌了解毒汤,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样的毒都不死,实乃神人也! 这话是对贵妃,也是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作为见惯生死的太医,本来不太信命的,如今却不得不信。 这世间就是有人如此福大命大。 贵妃中毒濒死,却是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来。 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好好的在肚子里养着。 奇迹。 赵祯跟着哭跟着笑,情绪起伏犹如坐了那疾驰的马车一样。 得知郭氏母子都暂时没有了危险,整个人都卸下了力气。 走时还不忘安抚郭氏:“你只管好好的养着身子,今日之事,我定会为你做主的。” 曹丹姝得知贵妃在官家眼皮子底下身中剧毒,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怎么会呢?贵妃素日里吃穿用度都有人把着,怎么会……” 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手伸的这么长? 清平乐郭皇后 08 谁的胆子这么大不重要,如今宫里的格局是皇后贵妃和一众小喽啰。 贵妃差点死了,皇后绝对脱不开干系。 猜忌,有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 赵祯知道皇后可能没那么蠢,但是她掌管后宫,贵妃却被人险些毒死了。 不是她动的手,也自有她的顺水推舟。 这帝王的疑心病一旦发作,是不会有什么讲道理的。 是你,就是你。 况且郭氏……赵祯知道她的性子,自回宫就与皇后不睦,对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并无尊敬。 皇后当真大度,当真一点儿都不计较吗? 以己度人,换作自己是皇后,被人这样下了面子,赵祯自己反正做不到毫不在意。 曹丹姝冤枉极了。 宫里的不少宫人被带了出来,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少不得一个管教不严之过。 官家对皇后没个好脸色,搞得皇后十分的没面子。 前朝大臣也都纷纷上折子弹劾,有人弹劾官家小题大做,有人皇后御下不严。 双方你来我往不肯消停。 赵祯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查来查去就是宫女嫉妒贵妃,才要毒死她。 这个理由,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出去,恐怕三岁小儿都有些不信。 被人愚弄的恼怒,让赵祯这个官家忍不住火冒三丈。 到底是谁,大家心里有数,可就是抓不到把柄。 气急败坏的摔了一通杯子碟子,也只能就此作罢。 官家发大火摔东西,不常见。 众人纷纷抓到了把柄似的,弹劾官家糜费不够节俭。 听着对方引经据典拐着弯儿骂自己事儿多,赵祯有些气笑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受的这些人的气,一时不管不顾的狠狠地摔了手里的笔: “行了!今日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手伸进后廷,来日就能把手伸进福宁殿!” “你们总是有这般多的大道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道理你们不明白,我可以教你们!” “来人!拖下去,打!” 看着被打板子的几人,赵祯这才舒坦的坐了下来。 有人不忍心别过头去,更多的则是嘴里说着什么明君。 这些话以往听了只觉得有道理,虽然烦人倒也不是全然不能听。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话放在今日,在赵祯此刻听来,倒像是威胁。 似笑非笑的看向朝臣:“你们总说朕的家事就是国事,如今我家中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你们却不能为我效力,一个个的只顾着成全自己的名声,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今日这顿打你们且记住,日后谨言慎行,少些沽名钓誉,拿朕做筏子成全自己的清名,多做实事,替君主分忧才是正经。” 堂下众人闻言只觉得官家今日有些刻薄,说话也不如以往委婉。 想来是当真气急了。 要说赵祯,以他自己的本性自然是不会这样的话的。 太直白了。 这还不是郭氏,自来就口无遮拦惯了。 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还肯罢休? 整日阴阳怪气的骂朝中之人心怀鬼胎。 千般阻拦不过是因为心虚。 办事不利还要高高在上拿那些大道理来堵嘴搪塞,不过是废物遮掩自己拿捏官家用的借口罢了。 这些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赵祯当然也知道这些人什么心思。 奈何就是骂人的话没有郭氏犀利。 如今听得多了,自己也学了些刻薄的调调。 别说,确实挺好用的。 朝臣们大多面如菜色。 第一次这样刻薄的活着,赵祯只觉得天好似都蓝了两分。 “官家……” 眼看他又要往万寿殿走,张茂则欲言又止,想要替皇后说几句好话。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快步进了万寿殿大门。 朱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动静却是动都不动,懒懒的道:“官家来了?” 赵祯:“你今日可好些了?吃药了不曾?” “唉……别提了,官家不知,这两日只觉得肚子空空,却是怎么都吃不下饭,那药我一闻就想吐,索性不吃了!” “这……”不吃了能行吗? “官家,反正太医都说了毒清了,想来那药不吃也不打紧的,还不如吃些好吃的。” 不是吃不下吗? 女官察言观色,见他面上似有疑虑,连忙回话道:“回禀官家,娘子这两日酷爱吃蒸饼,每顿都要吃上好些呢!” 赵祯:…… 吃不下饭。 郭氏倒是不曾说错。 吃多了蒸饼确实吃不下饭。 只是她方才怎么没说自己又喜欢吃蒸饼了。 害的自己白担心了一回。 对他的尴尬,朱稚故作不知,只一味地推销蒸饼:“官家,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也想吃蒸饼了?那让他们端些上来!” 赵祯哪里是想吃蒸饼,不过盛情难却,郭氏这么巴巴的邀请自己一起吃,若是不吃她的,回头又有一大堆的话等着。 从什么嫌弃她的人,到嫌弃她的口味,能滔滔不绝说上两刻钟。 为了耳根子清净,只得拿起盘子里的蒸饼,吃得津津有味。 朱稚笑得合不拢嘴:“官家,当真是父子连心,孩子们想吃蒸饼,正好官家也爱吃,不愧是亲生的父子呢!” 赵祯嘴角抽搐。 郭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过脑子。 不是亲父子,莫不是还敢秽乱后宫生别人的孩子不成? 罢了! 郭氏蠢笨,却实在是有福气。 两次遭逢大难,却是两次都成功化险为夷。 如今肚子里还有了孩子,竟是连当初废后时的罪状都不复存在了。 以前也没想到,郭氏居然有这样的福气。 是了,自己原本有意娶张氏做皇后,可大娘娘当日逼着自己娶郭氏。 说是生的一脸福相,有福气,旺家旺夫旺子。 自己总是和大娘娘对着干,对此也是嗤之以鼻。 如今看来,大娘娘果真是没有骗自己。 郭氏,当真是个有福的。 傻人有傻福,这话原来说的就是郭氏。 本来是上万寿殿看郭氏和孩子,结果倒是吃了一肚子蒸饼。 回到福宁殿,赵祯肚子都有些发胀。 张茂则适时出声:“官家,不如去外头走动片刻,消消食?” 外头走动? 也好,出去透透气,顺便消食。 清平乐郭皇后 09 且不说赵祯出门遛弯儿偶遇小舞女如何如何,朱稚最近顶着肚子在宫里过得也算是如鱼得水。 这会儿懒洋洋的躺着,却总觉得嘴里有些干巴。 “羽儿,你去给我拿几个点心来!” “娘子,我这就去!” 小宫女羽儿最近春风得意,干活也是十分积极卖力。 朱稚被伺候的妥妥贴贴,已经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唉! 真不愧是让人堕落的封建主义腐败阶级的无聊生活啊。 系统看着吃吃喝喝的女人,心里却没有放松:“宿主,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看那个男主最近好像有点虚啊,你不会是又把他吸干了吧?” 朱稚吃着点心,闻言差点翻白眼:“你这狗东西怎么说话的?我朱稚好歹是个大妖怪,他一个肉体凡胎的脆皮,我真要吸他,几口他就没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是稍稍闻了一下而已,怎么能算是吸呢? 朱稚心想系统这狗东西真不会说话!难怪是个小系统呢。 智障一样。 见对方否认,系统却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没吸? 那怎么一副四肢都要落进棺材里的感觉? 还是在别的地方被别人吸了? 朱稚:“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人家好歹也是皇帝,皇帝不都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就是在别的地方可能太放纵了,有点虚也是正常的,人类的事儿,你个人工智能你不懂!” 虚点儿正常吗? 皇帝都这样? 系统也是第一次做统,不太了解皇帝什么感觉。 不过宿主既然说了没吸,那应该问题不大。 吧? 话说赵祯最近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三天一小病,五天浑身不舒服的,刚刚物色上的舞女都没怎么顾得上宠幸了。 为此,朱稚在背地里没少幸灾乐祸,曹丹姝这个皇后却是颇有些担忧。 官家年纪轻轻身体这样的虚弱,后宫一个子嗣都无。 如今倒是有一个怀上了,谁怀上都能行,可偏偏是那位曾经的皇后。 废后之后倒是同官家感情和睦了许多,同官家的的孩子也好好的长在她的肚子里。 偏官家体弱,如今又甚少宠幸别的娘子,长此以往难免叫贵妃在后宫一家独大。 曹丹姝自诩大度,能容得下任何女人生下的子嗣。 却独独不想那位刚回宫的郭氏真的生下个儿子来。 毕竟谁都知道,郭氏当年出宫,就是以进宫多年无子的由头废去后位的。 待她生下儿子,难免有人旧事重提。 曹丹姝知道,自己在官家心里的皇后之位比之前的郭氏可稳不到哪里去。 有时候厌恶一个人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朝臣逼迫,或许在官家心中,尚且比大娘娘逼迫更可恶。 皇后为此忧心忡忡,寰儿心疼主子,每每提起那位废后,心里眼里都是不忿。 更不想自己的主子和官家置气。 寰儿:“娘娘,您还年轻,不如跟官家服个软,待生下一儿半女的,有礼法在前,这皇后之位岂非稳如泰山?” 服个软? 曹丹姝闻言却有些厌恶的别过头去。 既然官家不喜,再怎么媚上讨好他也不会喜欢的。 况且自己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服软? “官家有自己的喜好,他不喜我,我也不必上赶着往前凑,只会让他更加的厌恶我罢了,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说罢,女子烦闷的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练起字来。 寰儿唯唯诺诺站在一旁,“是!” 见主子又在写她的那些字帖,寰儿心里忍不住狠狠地叹了口气。 主子是个倔强的,官家也是个不会讨好人的,两人之间没有人服软,帝后之间是不可能破冰的。 可那万寿殿里的贵妃来势汹汹,若是再不笼络官家,恐怕这日后…… 那位是曾经的皇后,如今当了贵妃尚且能屈能伸讨好官家怀了龙嗣。 若是真的叫她生下儿子来,那日后哪里还有自家娘娘站脚的地? 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这也是后宫众人一直十分好奇的。 若是皇子,那就是官家长子,若是公主,那也是官家的长女掌上明珠。 总之不论她生了个什么东西,只要占了个长字,注定官家这辈子都要高看一眼。 有人恨孩子不是落自己的肚子里,也有人羡慕她的好运。 伺候官家都这么多年了不曾有孕,还因为无子一事被废除后位彻底的沦为笑柄,谁曾想如今回宫却能和官家有孩子呢? 后宫嫔妃们都想要生育,得个一儿半女的,在这后廷也不算寂寞了。 可惜…… 大种公赵祯现在已经被朱稚这个馋鬼闻得骄弱无比,一时竟对后廷娘子都失了性致。 罪过罪过…… 朱稚这个肚子越来越大,太医也被这么大的肚子吓得惊慌失措。 每每把脉,发现里头的脉搏强健有力,这才一头虚汗的庆幸不已。 “官家,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如今疼痛难忍,想来是要生了!” 赵祯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要生了?可是这才不到七月,若是这时生产,这孩子们岂非……”九死一生! 知道会早产,但也太早了吧? 太医一脑门儿汗,“官家,以往从未有过如此先例,这……为何如此,臣亦不知啊!” 以前从来没有诊治过多胎,如今这位祖宗肚子里可能不只两个,若是要仔细确认,还是得到时候生了再看。 太医默默擦汗,只怪自己医术不精。 赵祯也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孩子们提前出世,有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还能塞回去? 朱稚捂着肚子,见两人还在叽叽歪歪,忍不住狠狠地给了二人一人一个白眼。 “快!你们这些废物还在磨蹭什么?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我去产房!” 废物:…… 贵妃骂人还是如此声音洪亮如钟,听着倒是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应该会没事吧? 赵祯心里不确定的想着。 以往只觉得对方骂人的时候粗鲁惹人心烦,如今再看,倒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朱稚自己扶着宫女进了产房,躺在床上就开始发力了。 门外的人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 皇后曹丹姝又是一个匆匆赶来,“官家,听闻贵妃发动了?” “你来做什么?” 随着官家一句质问的话脱口而出,现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清平乐郭皇后 10 皇后脸色带着些许难堪,不过也还是体谅他着急害怕的心情,并没有往心里去。 反而是恭敬道:“官家,妾是后宫之主,后宫娘子诞育子嗣皆是妾的孩子,也唤臣妾一声娘娘,所以妾今日理所应当来看看。”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被她这么一板一眼的说得硬邦邦的。 听到赵祯耳朵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郭氏如今拼了性命为自己生孩子,就因为曾经被废后,生的孩子甚至都是别人的。 这个别人,如今甚至都等不及她生产,这般巴巴的来守着。 耀武扬威! 男人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明知道对方没有这样的意思,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矗立心头,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你看着吧!”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 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不高兴。 曹丹姝当然知道他这是生自己的气。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生气,这就是他自己的自由了。 只是自己的丈夫这样的喜怒无常,曹皇后心里确实无比的累。 一行人在门口坐立不安,明明都看不见,却还是都默契的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本来以为需要苦等许久,谁知没多久,里头就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呜哇哇哇……” 赵祯闻言激动万分,死死地拽着身边内侍的手臂。 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问道:“生了?” 内侍不敢动,只能用尖利的嗓音回话:“官家,生了!贵妃娘子生了!” 曹丹姝眼神复杂看着那房门,身边的侍女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门刺穿。 也好看看那位跋扈的贵妃这次到底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外头的人心怀期待的看着里头,简直快要望眼欲穿。 好在不一会儿,里头的人就抱着两个襁褓出来。 打头的嬷嬷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娘子生了两个皇子!” 皇子! 两个皇子? 赵祯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去,只支着脑袋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这……怎么这般小?” 太小了,都有些不敢抱了。 嬷嬷见他似是有些不高兴,连忙解释道:“官家,这贵妃娘子肚子里孩子太多了,所以皇子们少不得比旁的孩子生的小些……” 孩子太多了? 赵祯闻言有些站不稳,小成这样,“这……贵妃到底还有几个孩子?” “官家,只需等上片刻便知……” 曹丹姝没有生过孩子,听了一耳朵肚子里还有,也是有些惊呆了。 抱出来两个,方才里头哭着又出来一个,竟然还有? 这…… 曹丹姝打小和父亲兄长一起上任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如今却只道自己见识少了。 朱稚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少,足足有六个,这可是吓坏了一众人等。 赵祯得知自己有了六个儿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被吓坏了,反正已经晕了过去。 皇后曹丹姝走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困惑。 想必心中不少疑虑,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多孩子来? 朱稚给了众人一点日常震撼,自己倒是睡得香得很。 如今宫里一口气多了六个皇子,整个万寿殿顿时变成了菜市场一样的存在。 赵祯被人抬回福宁殿休息,结果睡下不久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翻身起床:“茂则,郭氏那边怎么了?怎么今日会这么吵?” 张茂则扶了他一把,轻声道:“官家,您忘了?郭娘子的万寿殿如今多了六个皇子,所以这才喧闹了些。” 随着内官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可怕的记忆涌入心头,床上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六个皇子…… 原来梦里的一切竟是真的吗? 梦里母亲说自己年纪不小了,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十分的可怜。 所以郭氏求子之时,便自作主张的替她多求了几个来。 六个! 想到六个孩子的嚎哭,赵祯无奈苦笑。 尽管知道皇子多了十分吵闹,男人下床之后却脚步不停,不由自主的往万寿殿去了。 伺候的宫人见官家亲临,顾不得满头汗水,连忙行礼: “官家!” 赵祯自顾自的围着孩子们看了一眼:“皇子们怎么样了,我怎么听着都在哭啊?” “官家,已经请了太医看诊,皇子们身子骨并无大碍,只是皇子们初生,还不会言语,所以只能用哭声来……这才……” 是吗? 赵祯不懂带孩子,只觉得几个孩子一直哭一直哭。 观察了一会儿,自己也发现了端倪,一个哭了,另外的几个也会哭。 难怪自己总觉得梦里全都是哭声。 呵呵……真是十分的爱哭呢! 不光赵祯是被哭声吵醒的,朱稚也是被哭声吵醒的。 醒来听着小崽子们的哭声六重奏,顿时有些怒了,“赶紧让他们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见她脸色不好,羽儿连忙陪笑:“哎呦!娘子,可不能这么说,这婴孩就是如此,不过也就是哭上个一年半载的,长大了就好了。” 哭个一年半载? 门口的赵祯本来准备看看郭氏,就听到那宫女说几个皇子要哭这么许久。 真是痛苦又快乐。 痛苦的是这么多爱哭的孩子日夜嚎哭,快乐的是自己一把年纪,终于有了孩子了。 想到儿子,又想到自己的大功臣,赵祯脸上挂满了笑容:“清梧,你辛苦了!” “官家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 朱稚躺在床上吃着补汤,闻言不过微微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没了几个累赘,顿时浑身轻快了不少!官家,我看你面色不佳,怎么比我这个才将将生子的妇人还难看?” 男人闻言脸都绿了,自己如今面色竟比生子的妇人还难看了? 要知道妇人生产元气大伤。 想到自己每日好吃好喝,脸色却这样难看,顿时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朱稚挖苦了他一番,之后不忘良心发现,关心道:“可是那伺候的人不用心?还是那些该死的前朝庸人又上折子叽叽歪歪,不让官家吃口好的了?” 听她又开始骂前朝之人,赵祯不由开始嘴角抽搐。 不过不让吃好的,最近倒是没有。 只大家的眼睛都在贵妃的肚子上,有人对此如临大敌,也就顾不得的找官家的麻烦了。 清平乐郭皇后 11 一口气多了六个儿子,赵祯每日都是笑容满面。 上朝面对众人的刁难,甚至有时候也一笑而过,不再针尖对麦芒的与大臣们对着干。 众人心里明白,看来是贵妃的这次产子,叫官家心里十分舒畅。 为此,丞相心里又起了坏心思。 贵妃舒坦了,贵妃得了儿子,丞相心里比针扎了还要难受。 想了半天,只能便宜了敌人。 不过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丞相有意,朝堂上自然有人主动出来提起了话茬: “陛下,贵妃性情最是张扬跋扈,恐不堪为皇嗣生母,不如将贵妃之子送往皇后膝下,由皇后亲自教养!” 把贵妃的孩子交给皇后?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 这…… 贵妃已经是贵妃了,自然是有资格教养皇子的。 只是……送给皇后亲自教养,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孩子有主母教养,自然是比在生母身边好些的。 哪知道赵祯却是受了惊吓一般,噌的一下站起身:“你说什么?” 把郭氏的孩子给了曹氏? 那可是六个皇子,郭氏辛苦拼了命生下来的。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给了曹氏?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自己脑子有了什么毛病,还是大臣得了什么癔症。 大臣们当然也有人不想,皇后曹丹姝乃是名门之后,她如今再不费吹灰之力得了皇子,那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那岂非就是下一个刘娥? 不行! 绝对不行!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一时间,当庭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拿规矩礼法嫡母论,一边是人情骨肉血亲论。 两方人马扯着大旗,是谁也不肯让谁。 赵祯从最初的气笑了,到如今的面无表情看着两方人马互相攻讦。 把郭氏的孩子送给曹氏教养,肯定是不想的。 郭氏和曹氏,一个是自己被大娘娘逼着娶的结发妻子,一个是朝臣逼着娶的继后。 在赵祯心里,两人都不得他的喜欢。 只是如今郭氏猛地生下六儿子,心中的天平自然早就偏向了郭氏。 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自己曾经就是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赵祯心里对夺人子嗣一事十分厌恶。 朝堂上对此事缠绵不休。 朱稚自然是知道的。 有人起了心思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夺走,说实话朱稚心里巴不得。 反正别人养了,以后还是会回来的。 难带的时候给别人,懂事了再回来孝顺自己。 这个主意确实好得不得了。 不过想是这样的想,事儿却是不能这么办。 作为上一任皇后,如今却只能当个贵妃在宫里混着,如今膝下六个儿子,要是还被人夺走,那不是打脸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想要自己的孩子,张口就来,问过自己这个老母一声了吗? 朱稚站在凳子上,假惺惺的把脖子往白绫里套去:“官家!官家!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清梧,快下来,下来,这是做什么?” 赵祯头痛欲裂,郭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又演到了上吊了。 一想到郭氏的难缠,心里不禁生气,到底是谁多嘴,把朝堂上的消息说给她的? 上前想将人从凳子上抱下来,嘴里还不停的哄着:“清梧,你有什么委屈同我说就是,我定会替你做主的,何必这般寻死觅活的?” 做主? 朱稚不禁想吐。 别的不说,就那个害人的老头儿,可还好好的在前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真有本事,只怕是他的骨头这会儿都要打鼓了。 就会耍嘴皮子! 想到这里,又不肯从凳子上下来了,挣扎着非要把脖子往那白绫里套去。 赵祯冷不防被她踢了一脚,顿时疼得直抽气。 朱稚一心一意寻死觅活,比过年的猪还要难逮。 赵祯上前拉她,被踢了几下,疼得已经开始面目狰狞扭曲,却是始终不肯放手。 “清梧,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为了我挣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答应把他们送走,害的你骨肉分离呢?” 朱稚胡乱踢打着,又趁机给了他两下,才哭哭唧唧的开始诉苦:“可是他们都说我不配做皇子生母,孩子给皇后养才是名正言顺!” 作为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的皇子,赵祯最听不得的就是生母不配。 一听这话,顿时就生气的狠了! “胡说!什么配不配的,你生了皇子,自然就是皇子生母,别人若是想要,只管各凭本事生去。你生的,你都不配,别人就更不配了!” “她们生不了,是她们没福气,无福之人,又如何有资格教养皇子?” 曹丹姝听说贵妃因为皇子的事寻死觅活,本来还想来劝劝。 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官家的话。 无福之人,没资格教养皇嗣。 规矩礼法言,嫡母才是最有资格抚育孩子的,官家却说自己是无福之人,没有资格。 一时间,曹丹姝竟心里生了一股悲凉。 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赵祯心里,曹丹姝自然是皇后。 若是换了别的嫔妃,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为难了。 不过如今与寻常又不同,郭氏以前也是皇后,这就难办了。 被废的皇后生了孩子,交给继后抚养。 两人之间赵祯更偏心郭氏,难免心里别扭。 此事也就断断不成了。 门口的皇后心酸心痛,屋里的两人拉拉扯扯。 朱稚的脑袋好歹从白绫里伸了出来,又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开始骂那些前朝之人多管闲事。 听着对方优美的问候,赵祯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却止不住有些暗爽。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还是这般不稳重,真是拿你没办法!”就没有再劝了。 任由她口吐芬芳将前朝的搅屎棍骂的狗血淋头。 曹丹姝闻言愣愣的站了一会儿。 原来官家他喜欢一个人,连这般泼妇骂街都会觉得可人吗? 曹丹姝:“官家?” 朱稚:…… 赵祯:…… 骂的正起劲,一个听得正起劲,就这样被水灵灵的打断了。 朱稚觉得无所谓,赵祯被人冷不丁叫住,想到方才自己和郭氏在做什么,不禁觉得有些羞耻。 此面刻对皇后的突然出现,似乎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想也不想道:“你来做什么?” 清平乐郭皇后 12 来做什么? 曹丹姝心里闷得慌,只恭敬的道:“听闻郭贵妃在万寿殿寻死,臣妾来劝劝。” 知道她是来劝自己不要寻死,朱稚却不领情,气哼哼道:“哼!官家,我看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压根儿就没安什么好心!她这个既得利益者,如今来劝我干什么?” “他们主张把皇子给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后,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了孩子,官家,你来评评理,这可是上我的万寿殿显摆来了?” 赵祯闻言只觉得厌烦。 对皇后。 “皇后,你是皇后,已经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了,郭氏生子辛苦,你想借着朝臣摘果子,未免有些太不像话了。” “皇上,臣妾并没有此心!”皇后简直百口莫辩。 自己何时说过让朝臣替自己抢孩子了? 可是官家已经认定了是曹家两面三刀,和丞相一起为难自己,任她怎么狡辩,都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了。 不是她,那也是曹家,以曹氏为首的利益集团。 要问这个官家当得有多憋屈,那是随便一个朝臣都能指着鼻子教做事的。 所以官家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 曹家,作为皇后母家,正宗的外戚,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朱稚扫了一眼男主,见他眼里的厌烦不像是演的,也知道他这是忌惮女主家里的势力了。 他这个官家当得不舒坦,又拿人家没办法,只能敲打皇后,也算是敲山震虎。 一如曾经的郭氏一党,一如现如今的曹氏一门。 不过曹氏被猜忌可怜,自己这个郭氏难道就不可怜了? 曹氏浑水摸鱼想要给自己这个前皇后好看,那就要做好被打回去的准备。 朱稚扫了一眼不服气的皇后,毫无仪态的瘫在椅子上,对着那男人摆摆手: “官家,你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她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捧她的臭脚,巴巴的把孩子了捧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此心,她的背后一群盯着肉骨头的狗可是巴巴的看着呢,光是骂她有什么用呢?” “那些人就是欺我不得官家欢心丢了后位,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们这些拜高踩低的狗东西们,一个个的都想要踩在我的头上拉屎!” 如此粗鄙之语,让赵祯忍不住眉头一皱。 不过到底是话糙理不糙,郭氏说的没什么错,这些人就是这副德行。 曹丹姝眼神复杂,以前只是听说这位十分善妒,行事鲁莽,举止粗鲁,只是没想到能这么粗鲁。 说话毫无顾忌,当着官家的面也是如此毫不避讳。 看来打官家巴掌的事,定然是真真的了。 只是曹丹姝不明白,官家真的讨厌她这样的性子吗? 当日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日后世工笔史书,势必会沦为千古笑柄。 为何不过在宫外住了些日子,就要巴巴的接她回来,对她如此纵容? 难道官家脾气这么多这么好吗? 刚想着,就听官家冷声道:“皇后无事,就退下吧!” 曹丹姝默然转身离去。 看来官家的好脾气,对的独独不是自己。 看着女主被大猪蹄子男主呵退,朱稚辛灾乐祸的唧唧哼哼。 “哼!” 赵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见她坐没坐相,还是劝了一句“行了,清梧,她如今好歹也是皇后,你也不要太过无礼了,若是传出去,你又要被人弹劾了。” 债多了才不怕,虱子多了才不用愁,朱稚我行我素的摊在椅子上。 “官家,以往他们总说要规矩,其实规矩就是用来拿捏别人的,他们自己都不讲规矩,倒是会用来拿捏官家,就说什么祖宗规矩,礼法。” “可若是当真人人都这般讲究规矩礼法,哪来今日的皇族赵氏?” 砰! 听着她越说越不想话,赵祯实在是头疼,索性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清梧!你口无遮拦也要有个度,今日我就当你无心之语,日后不许再胡说!” 赵氏皇族,来历如何自己清楚,赵祯这个赵氏子孙心里也清楚。 如今冷不丁的有人胆大包天的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实在是叫人忍不住生气。 眼看官家气冲冲的走了,跪在地上的羽儿这才战战兢兢抬起头来。 见自己的主子也是一脸的怒气冲冲,好歹硬着头皮劝了一劝:“娘子……如今娘子膝下有皇子,日后……还未可知,何不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 朱稚嗤笑不已。 原主的尿性,要是能学会谨言慎行,还用被人拿抓把柄废了后位赶出宫去? “行了,这不是你一个小黄毛丫头该操心的,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刚才亲身演绎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了这么一场,肚子都空了。 这边的罪魁祸首吃着饭菜喝着补汤,那边的官家皇后两口子却是有些食不下咽。 一个是被郭氏的胡闹头疼的吃不下饭,一个是被官家的无情打击得没了胃口。 张茂则看在眼里,对这个郭氏更添了几分厌恶,劝吃饭还不忘多嘴一句: “官家,郭娘子性子鲁莽,皇子们养在万寿殿,从小便待在生母身边耳濡目染,日后……” 赵祯听罢却是笑了。 转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连你也觉得这孩子了应该给皇后养着?” 自己身边伺候内侍和皇后有私,男人觉得这是任何皇帝都接受不了的。 以往只觉得皇后是个懂规矩的,贤惠大度的。 如今看来,这就是她的规矩? 张茂则被盯得腿都有些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跪了下来。 “官家恕罪!” “你一心为了皇子的未来着想,何罪之有?”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问话,却让跪在地上的张茂则冷汗涔涔,“是奴婢僭越,请官家恕罪!” 男人闻言只是依旧好脾气的笑着,可若是仔细的瞧一眼,就能够发现这笑意是不曾达到眼底。 说错话的内官不敢动弹,只跪在地上煎熬的等着。 片刻之后,男人这才大发慈悲的出声警告道: “哼!” “既然你自知有罪,那你就自己去领了罚,往后定当谨记今日之过,勿要再犯!” 内官如蒙大赦。 “是!” 清平乐郭皇后 13 内官偏袒曹皇后,在官家耳边说几句废后郭氏的坏话,却是犯了忌讳,被官家狠狠地敲打了一通。 替曹皇后敲边鼓的都受了罚,曹皇后本人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自从上次被官家冷言冷语伤了心。 回到坤宁殿竟是病了一场。 皇后贤德,待人宽厚,宫中娘子们纷纷探望。 有了上次的晋封之事,加之平日里请安皇后的和蔼可亲,苗心禾将曹皇后当半个自己人。 见她躺在床上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自告奋勇的将贵妃宫里的事儿告知一声。 “娘娘,这些日子娘娘病着,怕是还不知晓,那贵妃宫里的皇子们,如今各个白白胖胖模样喜人得很呢!” 贵妃宫里的皇子,说实话,苗心禾再长八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眼馋,自己也随大流趁着贵妃宫里的人抱出来晒太阳的时候偷偷去看了几回。 一个个的长得很是白嫩可爱。 除了爱哭。 曹丹姝被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搞得没了脾气,想她这般,大抵是不知道前朝的事,也没怪她故意扎自己的心,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 苗心禾无知无觉,还在说着话。 末了还憧憬道:“娘娘,您快些好起来吧!等下次有空,咱们去万寿殿瞧瞧皇子们,也沾沾喜气!” 这也是一点小小的心机了。 自己去了贵妃宫里害怕,有皇后一起,也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到时候说不得还能抱一抱贵妃的皇子,求两件衣裳回来。 曹丹姝被她的好主意弄的哭笑不得,难怪今日突然提起几个皇子来,却原来是想去贵妃宫里抱抱孩子沾喜气。 “那贵妃把孩子看得眼珠子似的,怕是我去了,也不顶用啊。” 这话曹皇后主观不带任何嘲讽,保证没有添油加醋实话实说。 苗心禾听了却是有些灰心。 是了,贵妃性子……皇后面子都不给的,大抵是去了也抱不上。 唉! 曹皇后看着她还有些纳闷儿,“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郭氏头上,不可谓不大胆。 虽然只是想借借郭氏的好福气。 郭氏把孩子当眼珠子一般,洗三满月都以人多眼杂将脏东西过给孩子推了。 后宫之人想要借她的孩子招弟妹,那就是痴心妄想,曹皇后私心里这样想着。 “娘娘,这内廷寂寞,有个孩子,也好用来打发时间呢。” 内廷寂寞? 曹皇后有些灰心,苗氏是官家心里有特殊位置的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样的女子,入了内廷尚且感叹时光难捱。 一时间,竟有些物伤其类。 是了,无论是被废的郭氏,被冷落的苗氏,还是不受待见的自己,终归都是这宫里的可怜人罢了。 唉…… 曹皇后心灰意冷,把心里曾经对那男人的一丝情谊收了起来。 往后,便只做个合格的皇后罢了。 被吐槽把孩子当眼珠子,实际把孩子了当做敛财工具的朱稚打了个喷嚏。 心里问候了背地里骂自己的人周边亲眷八代。 看了一眼男人怀里的孩子抓着玉佩不放,适时开口:“官家,这个玉佩孩子十分喜欢,不如就给他玩儿吧?” 赵祯这些天身上东西都被摸了个遍,闻言只是无奈叹息。 “罢了,给他吧!” 说着,又将自己的玉佩从身上拽下来,递到孩子手里。 老二得了东西,顿时眉开眼笑,朝着老娘伸手:“啊巴啊巴” 朱稚从善如流的替他收下。 男人见状却是有些气笑了:“这小子真孝顺啊!” “官家,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哪里有不孝顺的呢?” 十月怀胎? 确定吗? 赵祯嗤笑一声:“他这样孝顺,可我怎么听说你不想给他果子吃,还非要在他面前吃,把人都馋哭了?” 郭氏,怎么能这样对待孝顺孩子的? 朱稚死猪不怕开水烫,摆摆手无奈道:“官家没有生养过,只怕有所不知,这小儿身子娇弱是不能吃果子的。” “至于在他面前吃,那是他不让我走,非要看我要吃,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吃给他看了。” 居然还能这样狡辩吗? “那真是难为你了!”男人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想想这人是郭氏,好像又不觉得奇怪了。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男人甚至觉得这两个词就是为郭氏量身定制一般。 隔三差五的,总能被她不经意间完美演绎。 “官家,好说好说!都是我的孩子,若是不为了他们,还能为了谁呢?”朱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自己乐意,孩子不乐意也没办法,不会说话,还怎么告状? 只能吃下哑巴亏。 至于那些被收起来的东西,那都是孩子们孝敬的,孩子们实在是孝心可嘉。 系统有时候都会被她的周扒皮镇住,“宿主,偶尔,我是说偶尔,你的良心一次都不会痛吗?” “你个系统懂什么良心?我一个妖怪哪里来的良心?不吃他们,就是我的良心,虎毒不食子嘛。” 良心,那玩意儿就是拿给别人做药引子,又能值上几个钱? 没用的东西罢了。 早就丢了! “我可告诉你,你以后都别给我提良心招笑了,你们公司做生意的能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怎么运做的我用蜘蛛腿儿想想都知道,你也好意思提良心吗?” 这下系统不吱声儿了。 自己的公司也确实不是做慈善的。 相反,背地里也是两头赚,老板更是个周扒皮一样的性子。 不然自己这样的都能当系统还能发布任务,这不是废物利用吗? 系统被堵得不吱声儿,朱稚就高兴了。 看着那男主怀里的孩子,也觉得顺眼好多,不愧是自己的蜘蛛仔。 怎么看怎么白嫩,这眉清目秀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己的种。 “官家,你瞧,我们二皇子生的这般好,白嫩可爱,眉目如画,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孩子!” 赵祯:…… 是认真的吗? 男人不信邪的低头又看了一眼二皇子。 除了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愣是没看出来他哪里像郭氏这个生母了。 反倒是像极了自己私底下曾经见过几次画像的生母,也正是因为他的模样生得好,所以自己才总是对他格外纵容。 如今被郭氏这般斩钉截铁的说是像她,男人甚至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莫不是自己记错了? 清平乐郭皇后 14 宫里的人知道贵妃彻底的翻身了。 如今贵妃生的孩子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如今都这般年岁,这宫里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有孩子。 还是六个! 六个孩子。 有官家的六个子嗣在,日后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了她去。 苗娘子坐在皇后身旁做着针线,感叹:“以往官家待她冷淡疏离,甚至一怒之下废去了她的后位,如今官家却把她放在心上宠着。” “同样的张扬跋扈,以往在官家眼里她就是粗鲁不知进退惹人心烦,如今却是鲜活真实性情中人。” “官家的喜爱,可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曹丹姝写着经书,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官家喜欢她,她就是真性情,官家不喜,自然就是千错万错的。” 以往官家喜苗娘子温婉不争,如今不也冷落了去。 后宫娘子们的命运,尽在那男人一念之间罢了。 苗氏以前就是官家最喜欢的温柔体贴,自己还曾为此吃过醋自伤过,谁能想到如今官家又不喜温柔体贴了。 官家如今爱的是张扬跋扈,爱的是有事绝不受委屈,整日什么都要依着她,一点不顺心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郭氏。 这样大的跨变化。 这男人的喜好,当真是捉摸不透。 不过就算再怎么变,也是喜欢别人,不会喜欢一个木偶人一般祖宗礼法的自己的。 曹丹姝心里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这辈子永远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动心,否则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不像自己了。 听着皇后叹气,苗娘子绣着手里的鞋面也绣得越发的慢了。 绣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贵妃会不会喜欢? 显然,苗娘子还没有放弃借贵妃的喜气生个孩子的想法。 这不,正给郭氏的六个孩子绣虎头鞋呢。 一个人绣六个孩子的鞋面,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大工程了,苗娘子到皇后宫里做伴都不忘拿出来绣一番。 也是为了目标坚持不懈的励志人了。 对于苗娘子的虎头鞋,朱稚倒是没有嫌弃,看在对方亲自手工做的份儿上也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讥讽几句。 朱稚只是接过她的东西,也不叫人上茶,只是让她干坐着。 看了一眼绣得栩栩若生的虎头鞋,开口道:“哼!你这会儿倒是有心了,不过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想求我做什么?” “若是想让我把官家送到你屋里,那你可是找错人了,你应该找皇后娘娘替你安排,毕竟是贤良淑德的皇后,安排侍寝也是她的分内事。” 听她知道自己有事相求,苗娘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见她误会自己的来意,顺势讥讽起了皇后娘娘,苗娘子赶紧道是误会。 “贵妃娘子,我只是想……想沾沾几个皇子的喜气,来日若是有机会,生个一儿半女的,并非是想要……侍寝,你误会了!” 朱稚见她脸色通红,也没有再说什么,“原来是想要沾沾喜气,瞧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呢!” “娘子……” “哼!去吧,看在你和我也算是熟识的份儿上,且让你如愿这一回,别人来我宫里提这等无理的要求,我只会把人扔出去!” 苗娘子顿时感恩戴德,“谢贵妃娘子!他日若是能得偿所愿,我定要替娘子上香祈福,保佑娘子长命百岁盛宠不衰!” 看她欢天喜地的朝着孩子走去,朱稚忍不住撇撇嘴。 傻鸟! 朱稚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了,什么狗屁的熟识,还不是因为系统说了对方肚子里还有个重要角色没出来。 想到重要角色身上的味道,朱稚又开始流口水了,决定先把那男主身上的香留到以后再闻。 反正人都在这里也跑不掉,推迟一下也不是不行。 苗娘子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打算,只觉得贵妃今日十分的慷慨,挨个儿摸摸抱抱几个皇子,只觉得各个都那么可人疼。 好想要一个。 私心里想着要是来日能生下一个公主,就再好不过了。 公主比不得皇子有那么多的争端,无忧无虑的长大,也不用担心那些前朝之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不用受骨肉分离之痛。 伺候皇子的嬷嬷见她一个劲儿的摸来摸去,心里也是十分的不高兴,要是摸出个什么好歹,赔的起吗? 不过想到对方接触皇子是贵妃允许的,嬷嬷只能把不满藏在心底。 “苗娘子,皇子们该吃奶了,您看……”是不是赶紧走开些? 苗娘子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有些忘我了。 好在方才孩子们没有哭闹,不然这会儿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一想到以往偷看六个皇子一起哭闹起来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 “贵妃娘子,今日叨扰了!” “知道就好,还不赶紧回去?” “是!” 送走了前来探望的苗娘子,朱稚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公主也是十分的期待。 系统纳闷儿了:“宿主,你好歹是大妖怪,什么好吃的没吃过,麻烦你不要老是这样口水嘀嗒的好吗?” 几辈子没见过好吃的一样,难道是饿死鬼投胎了? 朱稚:“你懂个屁,这是保持初心,保持对食物的热情,岁月匆匆,妖怪寿命还长,要是没点儿爱好,那还不得无聊死?” 再说了,这一个系统家家的,懂什么叫妖怪的美味吗? 赵祯这个老是想要儿子的死鬼已经是自己的盘中餐了,吃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那没吃过的,总是期待的。 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奇心旺盛的人,没吃过的,就是坨屎都得捡起来尝尝咸淡。 妖怪自然也是一样的。 没吃过,想吃。 赵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别人的盘中餐,还是个吃惯了没什么吸引力的盘中餐。 好不容易儿子有了,这会儿又有了新的烦恼。 稀罕够了儿子,突然性致来了准备宠幸美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持久。 当然,虽然以前也没有多久。 但是这次好像格外的短暂。 床上的看着美人依旧是那副美艳动人的模样,身下的某兄弟却是有些不听使唤了。 呜呼哀哉! 清平乐郭皇后 15 赵祯身体好像有点不太行了,这个消息放在朱稚眼里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样的变故,对此时此刻的张妼娢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官家……” 怎么会……这么快? 见美人目露疑惑,男人有些羞愤,一时只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官家,今日不成……便等来日吧?” 轰! 这是自尊被践踏直至破碎的声音。 一向自持的男人顿时失去了理智。 “来人!” “官家,有什么吩咐?” 守夜的内侍也懵了,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官家的身子骨不行了! 这样的敏感的秘密在前,内侍不敢耽搁,生怕自己若是手脚不麻利迟了一会儿,比官家更快完事儿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内侍想的没错,因为这会儿他的官家已经生气了。 “更衣!” 突如其来的怒火将床上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想要说什么,又好似被迫修了闭口禅似的说不出话来。 这荒唐的一切,也确实有些无从说起。 怒火中烧的男人在宫人的伺候下胡乱收拾更衣,命人将美人送走。 眼不见为净。 “姑娘,请吧!” 也不知怎的,不行的明明是官家,女人却为此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回到住处,见了一向疼爱自己的婆婆,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贾婆婆恨铁不成钢,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快,被赶回来了?” 女子委屈哭泣,泪水滂沱:“婆婆,婆婆,官家他……他……” “可是官家不喜你侍寝?”老婆子没想过别的可能,也不会想,不敢想。 张妼娢犹犹豫豫道:“不是……官家他……不过片刻,便……” 不行了? 老婆子吓了一大跳,下一瞬,反应过来便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你休要胡言!” “呜呜呜……”没有胡说,官家当真是如此! 像是看懂她的表情,老婆子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官家是官家,你若是不想活了,就继续胡言乱语!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见那老婆子如此严肃,竟是涉及生死。被捂住嘴的女子这才停止了挣扎,眼泪汪汪的点点头。 不过两人预想中的灭口并没有到来,不过是第二日,册封的旨意就到了。 不想昨日那般屈辱,今日旨意到,竟还被册为郡君。 老谋深算的贾婆子顿时明白了官家的意思,看来是准备借此掩盖事实了。 想明白其中利害,贾婆子也少不得对那口无遮拦的小丫头耳提面命,不许胡说八道,官家日后若是再招幸,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许提。 宫中发生了这种事,皇后这个耳聪目明的后宫之主如何不知? 只是没想到,官家年纪不大,居然就…… 顿时,男人在皇后心里的形象又低了几分。 算是彻底的去魅了。 果然,对一个人最好的去魅,就是了解他。 了解了官家不过是个寻常男人,现在又得知他甚至不如寻常男人,皇后的心里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朱稚得知此事也是笑个不停,直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 羽儿有些不解:“官家如今宠爱张娘子,贵妃娘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见她满面愁容,朱稚戏精上身,故意胡说八道: “哼!官家宠爱的女子多了去了,我若是每个都要吃醋闹得天翻地覆,那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官家宠爱谁,总归越不过我,我可是官家的发妻,这么多年情分在,这些毛都没长齐小丫头,吃过的米还没有我吃过的蒸饼多,还想跟我比!” 这话成功打消了小宫女的忧心,也见门口偷听的赵祯欣慰不已。 本来以为她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胡闹,没想到她居然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可算是长进了。 知道动脑子了。 “清梧!” “官家来了?” 赵祯背着手进门,装作疑惑的样子:“今日怎么瞧着这般高兴,可是打马球又赢了?” 朱稚:“官家怎么知道我又赢了?不过也是,官家也知道,宫里都是些绣花枕头,谁能比得过我?我又赢了这种事,都不用猜了!” 绣花枕头。 这个形容词成功挑动了男人敏感的神经。 顿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了。 不过知晓郭氏说话一向如此,男人片刻不悦之后也随即明白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迅速收敛了情绪,坐下来同她调笑道: “你整日在这宫里兴师动众的打马球,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说起打马球,朱稚对这事儿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官家还说呢,我不过是在宫里打个马球,那些酸腐又是弹劾又是骂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宫里大兴土木,花了他们的银子了。” “以往我只觉得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也见不得官家好!不过如今我算是彻底的了悟了,我们多花一吊钱,他们兜里就贪的会少一吊钱,难怪他们处处看咱们不顺眼呢。” “也是,我们把钱花了,他们该花什么?所以他们处处为难说是不让咱们奢靡享受,是为了江山社稷,我看最主要的还是咱们花了,就阻碍他们奢靡享受了。” 赵祯:…… 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 不过怎么听着又觉得也有些道理呢? 一定是郭氏平素胡搅蛮缠惯了,自己近朱者赤,不知不觉的也入了心了。 “往后不可胡说!” “官家,我这如何胡说了?合理揣度一番罢了,您想想,您这官家,一顿就吃那么几个菜,咱们这后宫穿个袍子也是省了又省的生怕被人弹劾,那些朝臣有几个这样的?” “他们倒是比官家和我过得还滋润,官家,这可不是我嫉妒他们家资丰厚,只是他们一个个的哪来的钱?” 哪来的钱? 俸禄,那才几个钱? 世家之人不择手段掌握先机吞并土地有钱,那些寒门出身的,也有糜费的。 他们哪来的钱? 不要说什么清清白白官场人,谁信呢? 赵祯显然也被搞得有些疑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哪来的钱? 贪的! 如今朝中贪腐之风盛行,朝臣之中除了少数为官清廉,其他的都是贪的。 有人小贪,有人大贪,有人贪得无厌。 有人贪了自己奢侈,还要因为一点小菜点心就长篇大论指责官家糜费,不是兴国之兆。 如此可见,这些人一向是双标,可谓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 清平乐郭皇后 16 以往赵祯只是把这些人的讽柬当做对自己的监督,如今得了郭氏一通胡搅蛮缠,终于有些回过味儿来。 他们把钱花了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自己把钱花了就是昏君。 自己这个官家尚且为了大义缩衣节食,宫里的娘子们穿戴都是不能抛费的,他们这些朝堂上的人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痛批自己的奢靡。 自己私底下却是大肆享受不曾有过半点心虚。 如此,还像话吗?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 对于在宫里只能过得抠抠搜搜还要听这个弹劾那个弹劾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太烦人了。 谁想弹劾的,首先你至少要自己以身作则,把自己的黑手洗洗白吧? 不然有什么资格说话? 朱稚躺在宫里,宫外的小蜘蛛队伍却是没闲着。 罗列了不少朝臣贪污的证据,编成顺口溜在民间流传。 顺口溜不仅骂了贪污的众臣,还讥讽了宫里的官家自己穿补丁朝服就是省钱给朝臣花。 是为大善人。 仁厚到家了。 官家听了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朝堂上的众人听了只觉得十分愤怒。 胡编乱造,是为刁民也! 有人想要捂嘴。 也是怕官家听了这话,再回过味儿来,找自己的麻烦。 民心如此,又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也有读书人年少轻狂,为了名声,少不得写了诗。 甚至有人促狭的写了戏折子,在各大娱乐场所连番上演。 一时间,高台上的官家掉落神坛。 从仁君,变成了无用的庸君。 体恤百姓,不是动动嘴皮子,任由贪官污吏横行,算哪门子的仁? 待宫人待朝臣宽厚,与宫外的百姓有什么关系?就是仁君了? 爱民如子,方是仁君。 只爱臣子如子,那是不算的。 赵祯一向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却不知在自己看不见的宫外,自己的名声就快要臭大街了。 朱稚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花钱自由,而是指望他趁着生命最后的几年,赶紧扑腾扑腾。 不是一向看重名声吗? 若是还有羞耻心,那就赶紧把这朝中清理清理,死了也好给留下些政治遗产,好方便自己接手呢。 显然,赵祯的羞耻心是有,不过对于外头的把控就没什么力道了。 这皇帝当的,发个圣旨都要经过那么多人的同意,一时间被人蒙起来眼睛不知道外头的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等着吧。 赵祯如今有些着魔了,上次宠幸美人不成,心里生了魔障。 一时急于求成,吃上了大补汤。 鼻血都补出来了,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好在苗娘子不嫌弃,还十分的善解人意,并没有叫人难堪。 赵祯感动之余,也终于有了个人样,“禾儿,是我冷落你太多了,你可会怪我?” 苗娘子:“六哥,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嫌弃,不怨怪。 这就是温柔体贴的苗氏。 即使受了冷落,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死心塌地。 男人感动不已,一时间也开始反思自己对她的冷待。 实在不该。 苗娘子重新加入宠妃行列,心里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战战兢兢的应付,生怕惹毛了对方。 说话都是斟酌再三,就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如此种种,实在是叫人有些心力交瘁。 没多久,人就病了。 不过还没等心痛,就有了好消息。 男人欣喜若狂,死死地盯着太医的眼睛:“你说什么?禾儿有了身孕?” 太医缩了缩脖子,生怕惹了事端,一板一眼的答话: “回禀官家,苗娘子却有身孕!” 苗娘子有孕,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知晓了。 皇后曹丹姝第一个上门恭喜,带了不少的补品,安慰了一番。 “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待孩子生下来,我就奏请官家,为你提一提位分。” 苗娘子沉浸在喜悦中,根本就没有心思想别的。 如今听她如此,下意识道:“多谢娘娘为我着想,不过我不求什么位分,只求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 慈母心肠。 曹丹姝不懂,毕竟没有生养过孩子。 不过想来骨肉相连,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如此的。 “你怀的是官家的孩子,未来的皇子公主,可见是个有福气的,有祖宗保佑,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这话说的不假,苗娘子心里初为人母有些不知所措的忐忑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又连忙客套几句道了谢。 等送走了皇后,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补品,却是有些提不起性质来。 又想起当日贵妃产子,那前朝之人就是满嘴的祖宗礼法,非要将贵妃郭氏的皇子抱到坤宁殿扶养的。 皇后无子。 贵妃膝下六个皇子,乃是前所未有的。 朝臣为了礼法也好,为了给贵妃添堵也罢,势必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这些人定会夺走自己的孩子,交给皇后养育。 自己娘家无权无势,注定要成为两方人马斗争的牺牲品。 苗娘子越想越害怕,甚至开始茶饭不思。 心里祈祷自己生的最好是个女儿,一定要是个女儿才好啊! 孩子能交给嫡母,那在别人看来是只有好处的,也是为妾的无上荣光。 可人非草木,这些利益再是诱人,哪里比得过自己的亲骨肉在身边? 朱稚还是理解她的心情。 有人就要说了,为了孩子好,就该把孩子给了更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 不给的就是自私,就是不识趣,就是害了孩子如何如何。 拜托,人家生孩子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吗?想要个儿子女儿,能传宗接代也好,能陪着自己解了寂寞也罢,不都是私心? 这会儿倒是要求大公无私了,没有私心,那还是人吗? 机器人才会按程序,什么都是程序喜欢的来呢。 伪人们真是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估计是都把自己代入那个靠换娘就能不劳而获,轻而易举被推着走上人生巅峰的人了。 殊不知天底下哪里来的白吃的午餐,别人养你的孩子,还能是什么无私奉献为了爱不成? 从系统提供的非人类剧情走向就知道,孩子给了人家,最后也不过是被马马虎虎的养着,能有什么好,那才是怪了。 朱稚这个蜘蛛旁观者都能看得清几分人性,有的人自己就是人,却要反人类反人性。 古代人如此还就算了。 现代人比古代人还要热衷这些狗屁,实在是叫人无语。 都到了现代思想解放了,还这么乐意在精神上维护上位者的分裂和压迫,难怪也只能做个发梦的,一辈子光做白日梦却始终被压着翻不过身来。 有这种闲工夫,还是多睡个好觉吧,老是做梦睡眠质量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 清平乐郭皇后 17 对于伪人,朱稚还是表示尊重。 毕竟很多伪人只能背地里常常幻想自己的老娘给自己找个有本事的老娘,妄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来颅内高潮,是那么可怜。 朱稚自己小时候苦巴巴的修炼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自己的妈妈是个呼风唤雨的大妖怪,生来就有无数资源用之不竭。 不现实。 只有自己努力了。 没有好出身,那就努力的干! 不被人踩在脚下。 当然,乐意继续幻想不切实际的,不愿意改变,沉浸其中,那就继续怨天尤人。 朱稚的蛛生信条,那就是干! 就是要变强,就是要往前冲,谁不服气就干谁! 现在虽然还没有走上蛛生巅峰,不过好歹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朱稚生下来的六个孩子,从大皇子到六皇子都是生的模样俊秀白白嫩嫩的。 孩子周岁宴,赵祯极力撺掇着,非要在后宫小办一场。 朱稚对此不再反对。 周岁满月都没有办,办个周岁喜庆一下吧。 虽然孩子没出门,可这几个孩子却是后宫众人都是见过的。 门缝里偷偷见过,怎么不算是见过呢? 有人对此反应平平,有人对此表示羡慕极了。 恨不得自己也生他个三四五六个孩子。 苗娘子护着肚子,身旁的女子却是拉起她的手:“苗妹妹,你瞧瞧大皇子二皇子,瞧着多可人呐?你要是也生了皇子,那我可要天天上门来赖着不走了。” 苗娘子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生皇子。 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自己不过是乳母的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势单力薄。 若是生了儿子,难保不被人抢走送去皇后宫里。 贵妃尚有娘家有官家的发妻做护身符,自己更是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自己有什么? 身旁娘子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只当自己说错了话。 “妹妹莫恼,我不过开开玩笑罢了,哪里当真赖着不走,你别怕!”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想着宫中还未有公主,我若是能生个公主就好了,公主是官家的掌上明珠,官家当是会爱若珍宝的。” 生个公主? 那娘子不曾想她居然想要生个公主,顿时心里生了几分敬佩。 旁人做梦都想生儿子,苗氏却只想着生个公主就好了。 果然,自己没有看走眼,苗氏为人果然十分淡薄名利。 “那我就祝妹妹如愿以偿了,到时候公主生下来,我教她作画,你可不要不许我上门。” “借姐姐吉言!到时若是公主,能得姐姐的几分功力,也是她的福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后如何且不说,如今两人交好,人家都这般说了,苗娘子倒是不曾拒绝。 众人说着小话,曹皇后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端坐着,心里却是煎熬无比。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 那郭氏同官家在一处,抱着孩子有说有笑,官家也是十分纵容,瞧着比曹皇后还像官家的皇后。 官家不挨着皇后,却挨着贵妃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 皇后面色不好看,也是人之常情。 而赵祯显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以往没有曹皇后的时候,都是和郭皇后坐在一起的。 如今和郭氏坐在一处,一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众人眼里就是郭氏没规矩惯了,如今挨着赵祯霸占着他的人,把皇后都气着了。 人活一张脸,丢了脸面,比挨打受骂还难受。 众人揣测皇后是不是会和官家闹,结果并没有。 看来皇后还是个十分贤良大度的女人,这话不掺假。 朱稚懒散惯了,这次都是泼妇了,什么规矩懒得听。 整天就是我行我素。 至于别人难不难堪高不高兴,那不好意思,不高兴就来打我好了。 也是见得有水平了。 赵祯这些日子对皇后不满,认为她手伸的太长,还经常私授外臣看自己的笑话。 没错。 锅都被曹皇后顶了。 在赵祯看来,郭氏蠢钝,当日那些话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 定是皇后的耳报神把消息传给皇后,这才有了自己在外头被人笑话的事。 至于证据? 张茂则屡次替他说话,证明她在宫里还会有更多的耳目。 郭氏生了皇子,皇子年幼,指望着自己,再有夫妻一体,她不会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再说曹家人,经常在前朝找自己的麻烦,显然是对自己冷落曹皇后十分不满。 综合上述,只有一直被冷落的曹皇后一党,她们的嫌疑动机最大。 至于其中的逻辑通不通,不重要,反正几件事的真相这样。 所以才有了赵祯故意敲打皇后的动作。 曹皇后冤枉,曹皇后百口莫辩,可对方是官家,只能脸色难看的认了。 一场宴会气氛尴尬至极,朱稚却只是看热闹,过了没多会儿,就把孩子从赵祯怀里扯了出来。 “官家,我看孩子们都累了,我就让他们先退下了。” “也好,那就让人将他们抱下去吧!” “官家,这后宫家宴甚是无趣,不如也散了,打一场马球,也好过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看了也怪晦气的!” 赵祯:…… 曹皇后:…… 这阴阳怪气的,倒打一耙是吧? 赵祯无瞪了她一眼,奈的蹬鼻子上脸,此话说的就是郭氏。 私底下胡搅蛮缠惯了,这当着众人的面还要如此,实在是…… “你啊!” 看着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不好大庭广众的呵斥她。 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好了好了,既然无趣,那就都散了吧!“ 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忍不住说了她两句:“你那马球成天打得一身臭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说罢,拂袖而去。 朱稚也跟着拍拍屁股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看看曹皇后,见她还端得住,这才放下心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方才官家看似生气,实则纵容。 送上门的把柄,也有人忍不住挑唆几句:“郭氏仗着孩子在后宫横行无忌,娘娘,您就不管管?” 曹皇后叹气:“郭氏岂非一直如此横行无忌?她当日进宫就是如此,官家也早就习惯了,随她去吧!” 对于这个被废了后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横行霸道的郭氏,曹皇后也是羡慕的。 自己又何尝不想要这样肆无忌惮的活一次呢? 只一点,要是她现横行无忌打的不是自己的脸,那就更好了。 清平乐郭皇后 18 皇后大度,不喜受人挑唆,某些人的如意算盘也是打不响的。 只能在背地里骂郭氏霸道,骂曹氏蠢笨,一个废后都拿捏不住。 也怪那官家有眼无珠,竟是偏偏纵容郭氏这样无才无德的女子在宫中横行霸道。 只可惜自己没有那样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得宠罢了。 可以说朱稚如今在宫里就是个万人嫌的角色,只是碍于一些差距,别人不敢造次罢了。 赵祯未必就是多喜欢这个废后,有时只是拿她当工具人敲打皇后,有时看在几个儿子的面子上。 这才有了众人眼里的千般纵容万般迁就。 泡沫而已。 当年还不是说废就废了?否则哪里是贵妃,这会儿该是皇后才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娘子,苗娘子生下一个公主,官家大喜!” 羽儿匆匆进门,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朱稚闻言翻身麻溜坐起:“果真?快扶我起来,我亲自去瞧瞧!” “娘子,如今天色已晚,不如……” “你这丫头,这是官家的长女,岂能怠慢了?” 听得她如此一本正经的分析着非去不可的理由,羽儿的困惑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涌。 娘子她……何时这么重视官家的子嗣了? 难道自己以前竟是误会了娘子不成? 不过疑惑归迷惑,手上却不曾含糊,伺候着穿戴整齐,乖乖的跟在身边出了门。 不仅是万寿殿,其他的人也都被贵妃的突然赏脸吓一跳。 赵祯上前拢了拢她身上的袍子:“这更深露重的,你怎么来了?” “听她们说苗氏生了个公主,我没见过公主,便来瞧瞧!” 这话不像是作假。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想看看公主,我道是你怎么突然有兴趣,这么晚还来呢。” “公主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看都使得,又何必大晚上的折腾?”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是诚实,有吩咐众人把公主抱出来,给贵妃亲自瞧瞧。 朱稚看了一眼,闻了闻,已才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官家,这公主看着倒是个健壮的,比起她哥哥们生出来那副看一眼就生怕夭折的小耗子模样,可是争气太多了。” 此言一出,曹皇后对郭氏的脑子又多了几分同情。 赵祯顿时气得面色铁青,“郭氏,你!也太过口无遮拦了些!” 自己的儿子,哪有人张口就是夭折,未免太晦气了些! 虽然当日第一次见孩子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念头,还为此在背地里伤怀许久。 可到底是不敢说出口,生怕冲撞了。 这郭氏倒是脱口而出,可见此人就是没脑子惯了,什么话想说就说,都不知道斟酌一番。 之前还当她长进了,如今再看,倒是太过高看她了! 朱稚被呵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多会儿就看够了,让人把孩子还给苗娘子,自己还振振有词: “官家,正所谓越是避讳什么越是来什么,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什么都不敢说心里害怕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抛开那些没用的,百无禁忌才能越来越好,你看我什么都说,几个孩子不都好好的。” 男人被她这话差点气得晕过去,指着她的鼻子想骂却不知道骂她什么好。 只能你你你你个不停。 见他为了这事儿气成这样,朱稚眼珠子一转,顿时想了个好主意: “官家,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些怪力乱神上太过小心了,不如你哪天给他们一人起个贱名,不都说起贱名好养活吗?如此,官家也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什么猪狗狸奴,我都有一肚子的主意,回头待我拟好了,让官家选几个,官家快别生气了。” 回答她的是一个男人拂袖而去的背影。 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皇子,那是龙子凤孙,取那等名字,光是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成何体统?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贵妃,你也太任性了些,你说的那些……依官家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 用什么猪狗狸奴做名字,官家不会答应的。 “哼!他不答应就算了,居然还跟我置气,真是小家子气!”朱稚气哼哼的走了。 心里却不在意,本来就是说笑故意逗他的。 让一个文艺青年给自己的儿子们取名字叫什么狗蛋猪头,确实是污了耳朵。 官家被郭氏气走,皇后也被此人的脑子震撼,回到宫里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决定暂时收回自己当日说的,想像郭氏这样肆无忌惮过一次的话。 郭氏,实在太过肆意了些。 宫里多了公主,一下子又热闹了许多。 和贵妃宫里的皇子们见不得人的规矩不一样,公主在苗娘子宫里,众人时不时的上门探望。 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公主,后宫女人们的生育热情再次爆发。 奈何赵祯现在成了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求子无门啊。 多子多福,谁都想多生几个孩子。 再者宫里虽然有了六个皇子,可都是郭氏一人所出。 为了多子多福也好,为了平衡势力避免一家独大也好,官家都想要再多些子嗣。 众人也都纷纷上表,非要官家雨露均沾,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不可独宠一人。 话里话外都是官家因为往日的情分,太过宠爱纵容郭氏。 以至于她在后宫横行霸道,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把祖宗礼法视作无物。 天地良心,朱稚根本就没得过什么独宠,也就是平日里纯交流说说话罢了。 哪来的什么独宠呢? 再说了,那苗娘子还生了个公主呢,真是独宠,又从哪来的公主呢? 这些人说话,一向是不讲逻的。 不过这些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为了利益罢了。 面对这些上折子的人慷慨激昂的引经据典,赵祯头疼,自己哪里不想呢? 可是如今身体不太方便,也只能就这样了。 众人大多不知缘由,只当是官家得了什么枕头风,只独独偏爱郭氏。 又把那郭氏以前的跋扈无脑拿来嚼了一遍,总会就是郭氏无才无德,不配得宠。 之前已经被她耽误了九年毫无子息,如今可万万要擦亮眼睛,不要再为了她耽误了子嗣繁衍。 清平乐郭皇后 19 这些人实在是烦人得要命,赵祯心里堵着一口气,还不能直说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一点小毛病。 只能任由这些人将郭氏从不懂规矩的鲁莽之人,一路批到了毁坏江山社稷的祸国妖妃。 好大的一口锅,总算是扣在了郭氏头上了。 知道的是郭氏善妒喜欢拈酸吃醋,不知道的还以为以前那九年,每每赵祯和别的娘子睡觉,都是郭氏躲在在床底下不许他们办事,这才无子了。 自己的主子不行就不行,什么锅都能往别人头上扣,也是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朱稚面对这些诋毁,自然是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是一味地开始展示技能。 一哭二闹三上吊。 “谁都不要拦我!他们说的不错,我郭清梧就是赵氏皇族的罪人,我无颜苟活与世,叫我去死好!” “不止我进宫九年无子,旁人也被我耽误了!每每官家宠幸旁人,都是我拈酸吃醋,躲在官家和别的娘子床底下从中作梗,不许她们成就好事,这才耽误了子嗣传承,整整九年都不曾有一个子嗣,都怪我!让我去死吧!” “官家和别的娘子睡了那么多次,却始终不曾有什么动静,我知道,此事都怪我!都怪我善妒,醋意冲天,隔着万寿殿都能扰了她们的好事,这才让其他娘子每每侍寝却是未有结果!” “我不活了,我是个罪人,我善妒,我罪大恶极!今日我就要吊死在这垂拱门,以死谢罪,你们一个个的,谁都不许拦我!” 众人本来还在劝官家子嗣为重,就听到外头吵嚷起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郭氏那妒妇在寻死觅活! 确实该死! 郭氏被废又重回皇宫,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任性,十分不符合礼教。 众人心里堵着一口气,想要看她如何失宠呢。 如今倒还敢来闹? 皇后曹丹姝已经被郭氏吓得脸色惨白。 郭氏说是要死,实则叫屈,胡乱嚷嚷什么侍寝。 若是再让她嚷嚷下去,只叫人知道官家不行,那自己这个管理后宫不利的皇后就要做到头了。 着急忙慌的带着一堆人,想要阻拦。 奈何郭氏力大如牛,一时间竟是进不得她的身。 见动武不成,也只能苦苦哀求:“贵妃,贵妃,你受了委屈只管和本宫诉苦,本宫定会替你做主的,你不要这般胡闹,快随我回去吧!” 朱稚却不买她的账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过是个无子的皇后,待过上几年还生不出儿子,也会被那起子多管闲事的多嘴乌鸦上折子废了的,你自己尚且自身难保,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看在你我同是沦落人的份儿上,你速速与我退开,否则阻我谢罪,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曹丹姝简直被气晕了。 如此口无遮拦,自己无子被不被废不知道,这次管理后宫不利,闹出了乱子,想必是就要被废了。 郭氏的嘴抹了毒,曹皇后险些被她气死,周围的人一时间也不敢对她如何。 众臣见不得郭氏无礼,赵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闹得快要灵魂出窍了。 “郭氏!你这又是闹什么?你不在万寿殿好好的待着,跑到这地方胡乱嚷嚷着做什么?” “官家!官家!他们都骂我是祸国妖妃,耽误了官家延绵子嗣,如今连你也骂我!” “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快快随皇后回去,不许再胡闹了!” 朱稚把手里的白绫抛到树上,作势就要寻死觅活。 吓得赵祯顿时没了心气,“不可!你快快过来,不要再胡闹了!” “官家,我本是赵氏皇族的罪人,他们都说我耽误了官家子嗣,你让我以死谢罪吧!” 赵祯:……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生了六个儿子,实打实的大功臣,如何成了罪人了,这番说辞,也站不住脚啊。 都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怎么能当真呢? “官家,他们说我入宫九年,耽误了官家九年,还说官家之前不曾有子嗣,都是我之过。” “我思来想去,心里委屈,却是找不到理由辩驳,只当官家每每宠幸娘子,都是我躲在床底下,扰了官家的性质,阻碍了娘子们的孕信罢了!”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事是可以拿来混说的吗?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啊!” 这个郭氏,当真是个难缠的泼皮! 赵祯也知道她的委屈,只是这件事倒是不好说,当日郭氏实在有些不像话。 自己每每宠幸嫔妃,她倒是不曾捣乱。 只是转过身去总要去寻旁人的不是,轻则阴阳怪气,重则破口大骂。 更有甚者,有时还要大打出手。 就比如打自己的那次,就是她被那两个美人狐媚气昏了头,这才误伤了自己的。 想到往日种种,赵祯也有些恨铁不成钢,郭氏就是太过无脑了些,这才被人拿住了把柄。 眼看大家都不给力,朱稚也不恼,自顾自的开始说起后续。 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官家,我如今成了祸国妖妃一般的人物,连累了官家也成了当世难寻的昏君!” “我纵使一万个委屈,再怎么辩驳,也是无用。连累了官家名声,我已是罪不可赦,今日官家不必怜我,就叫我以死谢罪,成就官家清名!” “只是官家,可怜我那孩儿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好歹是官家血脉,你定不能亏待了他们,官家,我这就走了!” 说着,也顾不得什么对孩子的不舍,英勇就义似的,把头往那白绫里一套。 也不管那脚是不是能蹭到地,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死命挣扎。 赵祯隔的远些,隔着人,此时也看不太真切,顿时被吓得险些瘫软在地,“不!清梧,清梧!快救救她啊!” “清梧!不要!” 曹皇后隔的近些,此时见她如此顿时满头黑线,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后位不稳都顾不得了,先把笑憋住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你贵妃娘子!” 一场逼死贵妃的闹剧,吓得朝臣也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是读书人文化人,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归都是彬彬有礼的,哪里见过这样的泼皮? 见她死命挣扎,顿时一个个的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魂不附体。 甚至有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晕了过去。 清平乐郭皇后 20 朝堂上的大臣们为了一己私欲险些当着官家的面逼死了郭氏。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人传的到处都是了。 经过郭家人和别的有心蛛宿主的添油加醋,那些人不是什么刚正不阿为官家着想的人,而是成了话本子戏折子里棒打鸳鸯颠倒黑白的恶毒反派。 话说官家和那郭娘子本是年少夫妻,奈何两人都太过年轻,不懂朝堂凶险。 郭娘子性情火爆,为人豁达,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粗鲁无礼,不懂得礼数的泼妇。 可怜官家虽爱娘子这样的真性情,奈何后宫还有许多美人等着宠幸,两人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许多娘子,官家为了子嗣,也不得不冷落郭娘子。 长此以往,郭娘子伤心欲绝,每每都要吃醋胡闹一番来显示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可是被那些人抓了把柄,说是娘子进宫多年不曾有孕,要废去后位。 可怜郭娘子,明明是官家为了子嗣计,并不曾如何宠幸她,这才无子,如今竟成了她的罪过。 官家心爱娘子,却是抵不过悠悠众口,况且娘子无子,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拆散了。 郭娘子被废了后位,伤心之下遁入空门,官家在宫中也是日夜思念。 后来宫中有了皇后,官家又借了皇后之名,将郭娘子接回宫中。 谁知那起子卑鄙小人怕郭娘子回宫,自己被秋后算账,这就要在宫外治死了郭娘子。 好在郭娘子当年是敬过天地祖宗和官家有结发之义的皇后,自有祖宗保佑,这才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就这样,官家和郭娘子在宫里团聚,好不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有人因为当年之事夜不能寐,竟是下了剧毒想要毒死郭娘子! 可怜郭娘子从小心地善良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阴私算计? 吃了那剧毒的补汤,就这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官家听闻此事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撕扯着娘子,怎么都不肯让她就此离去入土为安。 也不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祖宗又一次的保佑,亦或是郭娘子被官家深情打动,不愿离去,居然吐了好几口黑血,竟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天爷啊,那可是剧毒啊! 官家深情感天动地,郭娘子福大命大,不但捡回性命,居然还被诊出了孕信! 这可是官家的第一个孩子,官家和郭娘子终于要有孩子了! 不过几月功夫,郭娘子腹中之子体恤母亲,早早降世,竟是从未听过的六胞胎! 这是天大的福气,祖宗保佑,郭娘子和官家穿越重重阻碍,终于有了孩子,还是六个孩子,好一个苦尽甘来! 本来以为从此官家和郭娘子一辈子就这样幸福的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儿孙绕膝。 谁知道! 竟是有人看不惯郭娘子,说她善妒,阻碍官家子嗣繁茂,竟是祸国的妖妃! 天爷,郭娘子虽然有些许过错,可哪里就是祸国妖妃了? 况且官家不是没有子嗣,那郭娘子不还一口气给官家生了六个皇子吗? 还有那宫里的苗娘子,听闻是官家青梅竹马,也替官家生了个公主。 哪里耽误了子嗣了? 况且那苗娘子是官家青梅竹马,若是郭娘子当真善妒,又哪里容得下她生下孩子? 所以,郭娘子不是个善妒的,也不是什么祸国妖妃,只是个和官家相爱却几番波折的可怜女子。 如今这样的郭娘子,却是被那些人的欲加之罪逼得当庭自缢了。 听闻他二舅的三叔的孙子的大舅子在宫里当差说的,那郭娘子脖子都险些被勒断了! 官家伤心欲绝手脚无力,最后还是皇后娘娘亲自将她抱了下来送回了清宫。 当真是可怜啊! 可怜啊! 以上,就是朱稚授意胡编乱造却在民间广为流传全部内容。 为的嘛,当然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些日子躺在宫里养伤,也算是难得的清静。 赵祯每每来万寿殿,见了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清梧,你往后可千万不要再寻死了!他们污蔑你,诋毁你,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该想想我,想想这万寿殿里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才是。” 郭氏总是这样寻死觅活的,迟早要被她吓得短寿。 赵祯心里愤愤的想着,面上却不好表现出一丝责怪,生怕她一个不如意,又要上吊了。 朱稚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听了他的劝告,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官家,我……我哪里是不想,可你最是知道的,我生来本性就是如此啊!” “我如今活得这么人憎狗厌的,还连累官家,孩子们有我这样的生母也只会蒙羞,日后也是受人指点嘲笑的份儿,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呢?” 万念俱灰,不外如是。 赵祯一时有些后悔,任由那朝臣对她如此口诛笔伐。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你生育有功,日后不会有人再拿那些颠倒黑白的东西坏你名声的。” 郭氏再怎么有错,也不过是些拈酸吃醋的小事罢了,实在是罪不至死。 那日亲眼目睹她上吊自缢,简直魂都要飞了。 幸好那皇后还有保持的几分镇定,当机立断上前把人取了下来。 不然这会儿怕是…… 想到那天的闹剧,头又开始疼了。 不知何时,竟是落了个偏头痛的毛病。 赵祯不想怪到郭氏头上,可是每每她任性胡为,自己的脑袋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真是个十足十的天魔星! 也不知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偏偏娶了她做皇后,每每被折腾得痛不欲生。 赵祯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郭氏,对她只能又纵容几分。 知道她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那些平日里总说太过奢侈的物件,也都流水一般进了万寿殿。 什么弹劾什么闲话,千叮咛万嘱咐,只交代后宫众人不许声张。 前朝之人得知此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庭逼死了官家发妻,逼死了六个皇子的生母,这可不是什么下毒放火那么容易脱身的。 下毒放火,那些都是背地里的。 咄咄逼人当庭逼死官家发妻皇子生母,那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 读书人嘛,人活一张脸,名声就是一切,这种影响不好的事情,倒是不好宣之于口。 清平乐郭皇后 21 经过这次的事,见识了郭氏的厉害,后宫众人是再也不敢生别的心思了。 这可是能当着官家皇后和朝臣就把自己的脖子险些勒断的狠人。 别的不说,光是自己对自己都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更何况外人乎? 以前只听说郭氏在宫外如何寻死觅活,在万寿殿又是如何不依不饶的同官家闹的,到底是没有真正的领教过,这次才是真的服了。 曹皇后对这个郭氏也是又多了几分忌惮,当日只顾着忘却滑稽的一幕,不曾细想。 如今细细想来,这个郭氏在那样的地方都能给自己的脖子弄成这样,可见是个狠人。 她的本性到底如何,只绝不是表面这样的蠢笨。 也不知道……官家他知不知道呢? 想到那位“英明神武”的官家被他眼里的,蠢钝不堪、粗俗无礼的郭氏骗得团团转,曹丹姝居然生了一丝异样的窃喜。 官家以为掌控她的命运,对此人心生怜悯事事依从,殊不知背地里别人却把他当做傻子玩弄。 不过这曹皇后还是太冤枉人了,朱稚其实并没有玩弄赵祯,只是在他面前表演一些符合人设的戏码而已。 又不是觊觎他的肉体,怎么能算玩弄呢?顶多就是戏耍一番而已。 系统无语:“这不一样吗?” 朱稚躺在椅子上懒懒的逗着孩子,脑海里却是狠狠地骂统: “闭嘴!再说下去,我就要给你当爹了!你不懂、我跟你说、你听我说、我说的都是对的!” 系统默默闭嘴,好吧,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吗?果然好可怕! 朱稚并不喜欢当爹味儿蛛,不过有时候跟着妈妈见多了爹,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了几手的。 没办法,肌肉记忆,属实是有点忘不掉,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控制不住自己呢。 最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力已经化入了臻至境,趋近于满级大佬,一时独孤求败。 那赵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在往自己兜里送,朱稚攒了不少看起来顺眼的。 系统又有话说了:“你那都是些没有用的破烂儿,你让我收在家里,也忒占地方,这不为难我老统吗?” 朱稚新恻恻的笑着:“那可是我给我妈妈准备的礼物,你居然说是破烂儿?” “你的意思是我做猪还抠门儿小气到家,就只给我妈妈准备破烂儿当礼物了?” 系统顿时怂了,一些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连忙否认道:“我可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原来是给您母亲的,那你准备的都是高级货,高级货!” 可不要让我吐什么好东西,统子命苦,一滴都没有啊! “哼!知道就好,这在人类世界都是高级货,你可不要瞎说,让我妈妈知道我给她准备一堆破烂儿,我的脸又往哪儿搁呢?” 这话一出,系统差点无语了。 感情你也知道你准备的那些都是破烂儿呢。 还不许别人说。 上次从自己手里弄去的那些好东西,一口就吞自个儿肚子里了,那会儿怎么没想到你的好妈妈? 自己肚子里装好的,让别人给她装破烂儿,真是个周扒皮。 朱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东西当然装自己兜里。 跟系统可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回头再闹掰了,不过是几个破烂儿,也不心疼。 未雨绸缪,这玩意儿没上学校读书看也能也学会了。 “姐姐……” “姐姐……” 几个孩子围着叽叽喳喳,朱稚无语,姐你爹呢,我是你妈! 这个皇室太不人性,管亲妈叫姐姐。 皇子公主生来就比别人大一辈,这个别人除了皇帝夫妻。 时光荏苒。 五载光阴匆匆而过。 万寿殿 朱稚依旧是毫无形象的躺在椅子上。 一旁的男人欲言又止,商量的语气隐隐带着些小心翼翼:“清梧……孩子们都大了,也该是时候启蒙读书了,不如让他们搬去……” 赵祯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实在是孩子们读书这事儿是刻不容缓了。 不过以郭氏把孩子当眼珠子的性子,听到让孩子搬走,肯定又要胡搅蛮缠了。 头痛。 不过他真的是想太多了,朱稚听了给孩子们搬走,顿时如释重负。 “那就搬走吧!” 赵祯:…… 狐疑的扫了一眼郭氏,发现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真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朱稚转头:“官家,怎么了?莫不是又反悔了?” 那可不能够啊。 这个年纪小孩儿可谓是狗都嫌烦。 早早的走了,没有人整天叽叽喳喳,真是太好了。 见她表情疑惑,似有别的情绪又开始在脸上聚集,赵祯连忙摆手,正色道: “当然没有反悔,只是怕你舍不得孩子们,这才犹豫片刻。” 朱稚闻言一言难尽的撇嘴:“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们几个整天在万寿殿叽叽喳喳,整个内庭都是他们人嫌狗憎的身影,我早就巴不得他们都走了。” …… 孩子们都在呢! 明明可以说知道读书是为了孩子好,这才忍痛送走孩子的场面话,非要这样说这些伤母子情分的大实话吗?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张嘴啊,我看还是少说话的好。” 朱稚不耐烦的翻起了白眼,“官家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起头问我的,这会儿倒是怪我不会说话了!” “我算是知道了,我如今年老色衰,你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中听,那你以后不要找我说话好了!” 说罢,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准备准备打马球去。 赵祯坐在原地,心里是一万个委屈。 到底是谁年老色衰,才动辄得咎? 以往自己说的话,郭氏不爱听心里委屈也是要听的。 如今不一样了,自己身体不如以往,颜色不好了,说什么她都都不爱听。 如今不过是说她一句,竟是不耐烦的转身就走了! “爹爹,姐姐肯定是打马球去了,你不用看了。” “是啊,爹爹,姐姐肯定是去和娘娘打马球了,你要是想打就跟着去吧!” 那倒不必。 赵祯心里知道,自己身子虚弱,打不得马球。 上次跟着去,被那可恶的曹丹姝险些打了个狗吃屎,还被郭氏取笑了。 沦为笑柄的滋味不好受,索性不去了。 清平乐郭皇后 22 朱稚在宫里也没什么娱乐,也就是闻闻这个吸吸那个,有空打打马球养养虫子。 几个孩子烦人,整天在家叽叽歪歪,索性就带着去马球场玩儿。 刚开始还有人有些不放心,后来看几个孩子都没什么事儿,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曹皇后对郭氏带儿子去马球场可是狠狠地阴谋论的,生怕她自己自导自演害的自己被废了后位。 毕竟六个儿子,谁知道她会不会折一个换回自己的后位? 说不清楚。 为了近距离的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曹丹姝也是能屈能伸,非要组队和她一起打马球。 后宫娘子大多和曹丹姝一个鼻孔出气的,自然是很快就被她拉着上了马球场。 这下好了,从此大家一发不可收拾了。 讨好那位不怎么能成的官家,随时战战兢兢生怕暴露了秘密被处理了,还不如讨好皇后娘娘。 陪娘娘打马球,又能讨娘娘欢心又能打发时间,最主要的,还是能打郭氏。 没错,最主要的还是能借机打郭氏。 这个女人嘴巴跟抹了砒霜一样,以往谁没有受过她的气? 如今光明正大的打她,谁不想上? 一个个的都巴巴的等着皇后娘娘选人,不会的都背地里苦练骑马,生怕没机会呢。 被一群女人追着打,朱稚笑得不行。 别说,这会儿活成这样人憎狗厌,那也是一种本事,别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至于那些人想打自己,那是打吗? 那点三脚猫功夫,一个个打得跟调情似的。 朱稚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皇后嫔妃们打作一团,打得都快忘了男人了。 赵祯在这后宫也算是被忽视已久了。 可又不能明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以想象,若是说上一句不许郭氏在宫里打马球,她又会如何胡搅蛮缠。 惹不起,只能放任她,随她去了。 正好,如今几个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平日里关心关心孩子们的功课,也算是有事做了。 可惜…… 孩子们却并不领情。 “爹爹,读书可不能死读书,那都是纸上谈兵!” “只读书,那都是假大空,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还得实践才能见真章!” “就是!爹爹,不光要读书,还得强身健体!” “爹爹,还要学会陶冶情操!” “爹爹,还要花时间玩儿,心情才会好!” “爹爹,还得出去见见百姓,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儿! 赵祯总算是了解为何郭氏烦这几个孩子了,话太多,问题太多了。 还相当的没规矩,父亲说话尚且不听,还要急着反驳。 尝试多次讲道理无果,男人心里生了些许挫败。 自己的儿子,难道就是这样的粗野无礼之辈吗? 这样的孩子,以后如何继承江山呢? 朱稚偶然听得他发牢骚,只觉得有点可笑。 想到什么,赶紧直接拒绝了他的郁郁牢骚: “官家,孩儿们是人,人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别人说什么都要听,别人说什么都奉为圭臬,那到头来也不过是是别人的应声虫,别人拿在手里的傀儡而已。” 赵祯闻言险些气绝。 这……大逆不道! 如此大逆不道啊! 郭氏……真的不是在讥讽自己吗? 朱稚管他气得什么样,只一味地顾着自己装杯。 背着手端起架子,想要开始好为人师了。 “读书是为了开智,为了学会思考,不是做礼法的傀儡,做前人的应声虫,是为了做比前人更好的人,否则这人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听,这大道理,这口老鸡汤,服不服? 赵祯不服,只指着她的鼻子,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 不敬祖宗,叛逆之辈! 郭氏…实乃大逆不道之人。 男人本来还想来万寿殿发牢骚,指望她听了自己的指责抱怨能够好好的教导儿子们,谁知…… 竟是被她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孩子到底是像谁,一目了然了。 朱稚见他气得脑袋突突,也没有继续刺激他了,只是让人赶紧送他回去歇着。 本来以为就是日常一气,回头也就过去了,谁知这次是真的气着了。 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身。 朱稚有些吓着了。 不是,就是浅浅的那么借机讽刺一下。 这又不点名又没有道姓的,窝囊了半辈子,气性倒是挺大的。 这人不会是真的要气死了吧?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巴巴的上福宁殿赔罪:“官家,你说说你,不过是咱们闲话几句罢了,又何苦气成这样?“ “再说了,孩子们聪慧是好事,不受那些酸腐所扰,日后也不必担心被人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了,岂不好极?” 好极? 赵祯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在哪里? 任性妄为,不听教诲,忤逆君父。 到底好在哪里? 真是……迟早非要被这强词夺理的母子几个气死不可。 男人不说话,只心累的躺着。 愣愣的看着床顶。 以往只觉得自己不孝顺,所以子嗣不丰。 如今有了子嗣,又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否则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是这样不受教的忤逆之辈呢? “官家?” “官家,怎么又不说话了?可是当真同我置气了?” “爹爹,你说句话呀!可是孩儿们惹爹爹不快了?” “爹爹,快起来!我们一起去打马球!” “爹爹,为何不语?孩儿在花园里抓了一只蟋蟀,特来孝敬爹爹!” “爹爹……” “爹爹……” “爹爹……” 六个儿子围在床边敬孝,这等好福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床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朱稚:…… 转头对几个小屁孩儿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话太密了! 没看人家都听吐了吗? 内官扶着自己的主子,心里也是一万个怜悯,可怜的官家。 眼看官家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比划,内官顿时知道他的意思。 由自己硬着头皮委婉的开口:“娘子,官家病中需要静养,不如娘子先带皇子们回去……” 原来是想自己走啊,不早说! 朱稚想也不想转身离去,连带着六个孩子。 福宁殿顿时清静得可怕。 清平乐郭皇后 23 官家病了,后宫众人都在心里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也不是多么期待他能好好的活着,实在是他要是真死了,大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宫里只有郭氏有皇子,她娘家如今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大家都得落到郭氏手里讨生活了。 别的不说,官家再不好,也比郭氏这个女人讲道理,大家都不想这么快就过这种日子。 甚至有人找到了皇后曹丹姝,愿意献上自己的家传偏方,让官家身体康健。 那些一看就有毒的五毒汤,皇后哪里敢给官家喝? 若是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到时候废后都不需要借口,保不齐被郭氏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曹皇后:“我知道你原本是一番好意,不过这汤就不必了,官家身体贵重,这……”说着有些一言难尽的偏过头不忍再看。 “还是不要送到福宁殿的好。” 徐娘子失望的垂下头,“娘娘,那我回去了,待我将抄好的经书供奉佛前,保佑官家长命百岁。” 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不过好歹也是一番心思。 希望能有用吧。 赵祯如今在众人心里的地位,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家都不希望他死,都在日以继夜的抄写经书,甚至有人以血抄经,希望折寿五年,来替他祈福。 真是可怜见的。 如今这满后宫都是为了挽留丈夫生命的可怜女人罢了。 不管是为什么,总之论迹不论心。 朱稚看着那血经,都差点被这些人感动了。 系统也有点“感动”:“宿主,你看看,因为你,人家小姑娘这会儿都贫血晕了。” “是吗?天地良心,我是个文明好妖,又不是爱吃人肉人心的血腥妖怪,有必要怕我吗?” 真是冤枉啊! “那张氏生怕落到你手里,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的官家长命百岁,也是个可怜人,你不要吓唬人家了。” 张氏是赵祯的“宠妃”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听说过以前郭氏的丰功伟绩,对这个女人十分害怕。 可怜身子弱,又不能打马球,和后宫女人们关系也不太好。 算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了。 也难怪她害怕成这样。 作为“宠妃”肯定是得宠的,得宠就是碍了善妒的郭氏的眼,怎么能不害怕? 至于皇后? 皇后多年无子,官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以后肯定也指望不上了。 多思则虑,张氏就是这样的。 曹皇后知道她的处境,可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郭氏说的不错,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别人如何? 张氏,是她命不好。 张氏命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有了她的血经,那官家当真是好起来了。 朱稚对此很是欣慰,也很少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刺激他了。 几个孩子大抵是知道爹爹身子不好,都把他当做娇花一样爱护着,也甚少在他跟前说什么。 赵祯身体稍稍好了些,也终于能继续上朝了。 皇后松了口气,后宫众人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有苗娘子,聪慧如她,也顾不得别的,只经常带着女儿和哥哥们一起玩耍。 往日里觉得玩泥巴不好,这会儿只觉女儿玩泥巴的样子格外可人。 往日觉得公主学骑马有些粗鲁,这会儿见了也是十分的英姿飒爽。 总之,能和几个哥哥玩儿到一起,苗娘子就觉得哪哪儿都好。 也不是非要这么现实,可是官家身子骨不好了,眼看着就知道没有多少春秋。 徽柔若是不和哥哥们打好关系,以后没了爹爹疼爱,可怎么办呢? 苗娘子心里不希望官家英年早逝,可又不能不接受现实,实在是煎熬。 若是说郭氏和官家是年少夫妻,那苗娘子和官家就是自幼相伴。 哪里能没有感情呢? 只是在宫廷的日子实在是磋磨人,把这个女人的心都磨得硬了几分。 官家再如何那也是大家的官家,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只能先为女儿打算。 朱稚看在眼里,只觉得欣慰,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嘛。 识时务也是做人的最基本技能。 如今看来,这苗氏也算是颇具人形。 只可惜……她的女儿却不太会看眼色。 “贵妃娘子,今日这点心太好吃了,我能不能带一盘回去给姐姐吃?” “我就是个冤大头,这让你连吃带拿的,拿走吧!” “贵妃娘子,我看这蛐蛐儿也好玩儿,我能不能带回去给我姐姐?” “拿走吧!” “这果子也好,能不能……” 拿走拿走,统统拿走吧! 烦死人了! 不过是偶尔吸上几口,就巴巴的凑上来要这要那的,实在是烦人。 苗娘子看着偶尔满载而归的女儿,一时也有些忧心忡忡。 “徽柔,你上郭娘子宫里拿这些,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面对姐姐的担忧,小小的徽柔十分不解:“姐姐,贵妃娘子大方得很,才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每次去她宫里,她都给我拿好吃的,我看你们都误会贵妃娘子了!” 说罢,还献宝似的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姐姐,你快尝尝我给你带的点心和果子,往常咱们都没吃过呢,好吃的紧,姐姐吃!” 至于兜里的蛐蛐儿,姐姐不喜欢玩儿,只能徽柔自己玩儿了。 苗娘子还不知道女儿已经玩上蛐蛐儿,对着女儿带回来的点心果子感动不已。 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流泪了。 徽柔是堂堂公主官家的掌上明珠不假,可是以后没了爹爹,也只能依附讨好兄长们才能过得好些。 心里又忍不住怪自己,当日自己贪念六哥,留在宫里,否则女儿如今哪里是这样的局面? 越想越觉得女儿委屈。 也不想想,当日若是出宫,她的女儿哪来的公主之尊,又如何会有万般宠爱呢。 一饮一啄都是有因果的。 赵祯经过一场大病,对儿子们的性子不抱希望,只当是自己的儿子不是个做仁君的料。 既然不是那块儿料,那就不要再强求了。 只求以后能够保住这江山,不要太过任性胡为葬送了祖宗基业也就是了。 清平乐郭皇后 24 没有了那些华而不实的文邹邹的大道理,几个孩子明显快活了很多,整天在宫里嘻嘻哈哈没个消停。 受害者从赵祯又变成了朱稚这个老娘。 真不愧是九百个心眼子的人,果然领悟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 不过受害者也并非只有一个,还有教学的众多大儒。 在这些人看来,就是皇子们懒散度日,规矩松散,还喜欢骑马打球招猫逗狗。 有了官家往日的乖巧,这几个皇子的表现却是直叫人痛心疾首。 对此,朱稚也是十分纵容。 看那官家就知道了,按照他们的那一套什么理论,人都学傻了,半辈子都被这些人拿捏在手里。 只能任由这些人搓扁揉圆。 这些人的话,只能听三分。 孩子们向往宫外的世界,也有空出宫,就是总有人不许。 这不许那不许,反正就是不许。 朱稚不无恶意的揣测,大概就是一个道理。 你出去了,你涨见识了,你知道真相了,那我还怎么忽悠你? 怎么让你听我的呢? 所以你不许出去。 问就是不安全,问就是兴师动众,问就是扰民,问就是不合规矩。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的江山不是那老赵从军队里摸爬滚打加阴谋诡计算计得来的,而是端着架子窝在家里等着别人拱手相让呢。 有这些人在,难怪总是一代不如一代。 忽悠瘸了。 真听他们的,以后哪天他们指着山里的山鸡说是大象,搞不好都有人信了。 这就是大忽悠的威力。 巴不得坐在高台上的那个能乖乖的做个聋子瞎子,任由摆布。 朱稚力排众议,非要带着孩子们出宫,谁都不能阻拦。 赵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穿得破破烂烂的几人,叹了口气:“既然想要出去长见识,那就好生的去,只一点,不要在外头胡来。” “爹爹放心吧!我们不会胡来的!” 男人欣慰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郭氏: “孩子们的安危你务必上心,论武力想必你比我强些,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可不能大义了。” 朱稚认真应下,没有胡言乱语,只说会小心的。 要说郭氏的武功,赵祯也是知道的。 以往知道她行止粗鲁。 却不想上次宫中内乱,才知道她不仅仅是有些拳脚,竟是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如今看着几人或形容丑陋,或身形肥胖的样子,就是自己猛地见了,都有些认不出来。 不然也不可能同意她就这样带着孩子微服出宫。 “快走了!” 能出宫玩儿,谁还巴巴待在宫里呢。 母子几个偷偷摸摸出宫,一路游玩,好不快活。 几个孩子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因为没见过。 没见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也没见过穷得吃不上饭的人,更没有泼皮无赖。 这会儿都见过了。 老五多愁善感,路上遇到个乞丐都要撒钱:“娘亲,这个人真可怜啊!”说着就把钱都给了他。 朱稚上去踢了一脚那乞丐,见他破碗摔成碎片,这才满意的笑了。 乞丐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这个恶毒的女人。 朱稚不在意,只转头拧着老五的耳朵,阴测测的笑了:“哼!可怜什么?没听他说读书识字,只一时家道中落未婚妻嫌贫爱富悔婚自己远离家乡沦落街头?” “也不想想,他既读书识字,又是个四肢齐全的七尺男儿做什么非要来要饭吃?” 这人一看就贼眉鼠眼的,话里话外未婚妻一家嫌贫爱富。 就是对方没有收留他在家好吃好喝呗。 这年头家道中落的不多了去了。 这种懒出升天的懒货,只想吃白饭什么都不想干,等着上别人家当大爷,谁乐意要! 家里又不缺祖宗! 观他面相,眉眼,朱稚用脚趾头做赌,此人必然不是个好东西。 老大见老五伤春悲秋的心又开始泛滥,赶紧将他扯到一边。 “是啊老五,他一个七尺男儿,做什么都会有一口吃的,你可怜他,不如可怜那些无父无母的小乞儿吧。” “大哥,都是可怜人,他们一样值得可怜,就不必这样比较了吧?” 朱稚算是无语了,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有善心,既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就缩衣节食,把钱都省出来给需要的人花!” 兄弟几个顿时默默无声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他了。 老五素日里最是个讲究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让他缩衣节食…… 老二一下子幸灾乐祸的笑了。 老五还不知道,自己有眼无珠可怜了老娘眼里不该可怜的人,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这会儿只觉得哥儿几个没什么善心,姐姐也是。 唉……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因为老五,最终还是败兴而归。 赵祯十分不解。 出宫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玩儿了一日大包小包的回来,一个个脸上都不大舒展呢? “爹爹不知,五弟今日算是彻底的暴露了他的智商洼地!” 智商? “就是脑子不好使的意思。” “爹爹,你评评理,五弟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乞丐,乞丐读书识字,四肢健全,却远走他乡沦落街头行乞,五弟听了只道可怜极了,非要把钱都给他!” 读书人沦落街头行乞? 男人顿时心生怜悯,“确实可怜!” 读书人寒窗苦读,如今只能沦落到街头乞讨,当真是个人间一大惨事。 等待他评理的孩子:…… 二皇子稀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日才认得他。 “爹爹,堂堂七尺男儿,且还能识得几个字,为何要乞讨为生,不能去做工吗?” “唉!你有所不知,读书人大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何能去做工呢?” 只是乞讨,未免也有些失了体面。 二皇子顿时失望的垂下了头,原来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吗? 万般皆下品,做工都做不得,一个大男人就只能乞讨了? “姐姐……爹爹说……” 朱稚翻白眼,“你还不知道有一句话。” “什么话?” “屁股决定脑袋!” ???? 粗鄙之言! 朱稚讥讽的笑了笑:“你爹爹他骨子里就是个读书人,自然是站在读书人的那边,一听读书人沦落街头,只感觉自己也流落街头一般,自然是怎么看都觉得可怜得很。” “原来这样啊!” 屁股决定脑袋,大抵就是立场决定了观点。 二皇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一脸若有所思的走了。 清平乐郭皇后 25 几个孩子里二皇子算是鬼点子最多的,问题也是最多的,话也是最多的。 只是上次得知自己的爹爹说的那个乞丐的事儿,也让他知道了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 也可以说是顿悟了。 话都变少了,以前他平日里就是叽叽喳喳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的。 如今却是变得收敛了很多,绝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 朱稚觉得这个儿子也算是开智了,十分难得,所以并没有打击他的意思。 相反,还把放在系统那关于些人性的书都给他复印了一份儿。 看着如获至宝的样子,朱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宿主,你就不怕他回头变聪明了,到时候再手足相残吗?” 朱稚不在意,“哼!怕什么?” “如果老大是个争不赢弟弟的废物,那就老老实实把位置让出来,给更适合的人来坐,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老二这会儿也没说就要争老大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慌什么? 自然,就是争也不算什么,本来就该是谁有本事谁上的。 不然怎么服众? 不过就朱稚观察,老二对大哥的位置并不是很感兴趣。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老大当然不想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让出来,作为宫里隐形的储君,老大小小年纪早把亲爹屁股底下的位置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别说老二想要,老三想要,老四想要,就是老六想要,那也是不会让的。 至于为什么偏偏几天没有老五,对此大家也是心照不宣。 这老五性子太软了,也没那个脑子,就不是那块儿料。 间接的也代表了众人对自己亲爹的态度,老五有几分像他,所以不是那块儿料。 其他的不必多说了。 随着孩子们年岁渐长,赵祯也依稀察觉孩子们对自己不似以往那般亲近。 只当是孩子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心里感叹时光易逝,也恨自己身体不够争气。 当又一次缠绵病榻,赵祯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经过再三思索,终于下定决心。 立储! 废后! 郭氏生性十分霸道,若是让曹氏继续为后,恐怕日后少不得要闹个天翻地覆。 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官家,你寻我?” “皇后来了?坐吧!”男人拍了拍床榻,眉宇之间倒是少有的亲近。 曹皇后有些惊讶,这人往日里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如今倒是让自己近身了? 不过既然官家有请,皇后还是上前坐在他身旁。 “官家。” 男人端详着面前的女人,微微牵起嘴角:“你瞧着倒是如当年刚进宫的时候一样,我却是生了白发,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曹皇后听得他如此感叹,只觉岁月无情,微微俯身替他理了理被子。 “官家勤勉,为国事操劳,这才生了华发,妾不过是后宫养尊处优,如何同官家比得?”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可不仅是国事,更是为郭氏操劳,生了华发。 个中滋味,也只有本人最清楚。 “曹氏,如今算算,你进宫伴驾也有十几年了吧?” “官家,已经有十三年了。” “还记得当日我废了郭氏,朝堂之上因为皇后人选争执不休,最后倒是选了你。他们大言不惭,说什么貌丑不至惑君!” 曹皇后顿时满头黑线。 自己当日不过是婚姻不幸,未婚夫不满婚事离家出走罢了,那些人非要说自己太丑了,吓得那郎君连夜出逃。 一想到那些碎嘴子,心里就觉得好笑。 不过说起这事儿,又想着这个死男人给自己的难堪,都过去这么多年,曹皇后还是只觉得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也不管床上躺的什么官家,知道自己逃不过这次,索性发起了牢骚: “官家还说笑呢!当日都说我模样生得丑陋,官家信以为真,竟是新婚之夜都不曾留下,害我沦为六宫笑柄,难堪至极,却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赵祯也想起当日自己的不厚道,顿时生了几分歉意。 “是我对你不起,当日我被逼着成婚,心中怒火不知向谁发,却是拿你撒了气,实在不该,对不住了。” 当日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无能,曹氏却是被无端下了脸面,十分难堪。 现如今回过头来再看,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个被别人拿在手里的傀儡,只能朝着后宫妇人撒气。 听得他亲口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过错,一向刚强的曹皇后猛地落下泪来。 两人夫妻多年,也曾经有过好好的经营夫妻感情的打算,只是当年的事就如同附骨之蛆,想要忘却,始终忘不得。 以至于兜兜转转,错过了这么多年。 想到自己在宫里的十三载难熬岁月,曹皇后满是控诉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官家,你的心里有太多的人,张氏郭氏陈氏苗氏,却独独没有一个我!” “曾经的我不敢奢求,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做好我的皇后也就是了,如今……却是连皇后都做不成了吗?” 迎着她的目光,赵祯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别过头去。 只是想到自己对不起她,也不想再逃避,“丹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有我的苦衷,这江山不能有两个太后,你一向懂得大局为重,如今……” 曹皇后:“又是大局为重!官家,我只恨自己懂得太多大局为重!若是我也像郭清梧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可还会委屈我,只叫我以大局为重吗?” 赵祯一时无话。 会的。 曹皇后自己也知道,还是会的。 郭氏胡闹,他就会哄着惯着,自己若是胡闹,他只会斥责自己不懂规矩。 男人也许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只好转移话题:“丹姝,你放心,就算不做皇后不做太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日后你就是德妃,你的份例,我不会让郭氏……” “够了!官家,什么份例什么名分,我都不想要,你知道的,我只想出宫去,只想离的远远的!” 赵祯给的这些,统统都是曹氏不想要。 曹氏最想要的,有情人,儿女绕膝? 不,那是自由! 清平乐郭皇后 26 曹氏的皇后之位即将不保,赵祯对她的愧疚也不由的又多了几分。 这些年曹氏在宫里当皇后,宫里的娘子们也少有争执的时候,算是少有的后宫和睦。 除了郭氏。 说起郭氏,赵祯就止不住的开始头疼。 要说这个发妻,从她年少进宫开始,一直到如今两人相处二十多年了。 事到如今孩子们都这般大了,她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只要是说的她不爱听的,任是你说破了嘴皮子没没用,说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赵祯每每见了她,都有些胸闷气短,莫名的喘不过气来。 不用问,就是被她气的! 朱稚被传唤,很给面子的起身向福宁殿,一来就见那男人躺在床上大喘气。 “官家,这青天白日的鬼鬼祟祟叫我来做什么?” 赵祯气绝。 听听,听听,这说得什么! 像什么样子! 懒得跟她争辩,干脆不辩了。 “唤你来定是有事,坐吧!” 朱稚一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屁股坐下,还不忘幸灾乐祸。 “官家,你这次病的可是不轻啊!以往叫你跟我一起打马球锻炼一番,你总是扭扭捏捏不肯,如今好了,弱不禁风,一场风寒病成这样了!” “你瞧瞧后宫那些娘子们,一个个儿的跟我打马球,如今是三两年年的都吃不上一次药,可见这打马球当真有用,官家你以后可别说打马球不好了。” 系统都无语了,你摸着你的良心,那真是人家自己弱不禁风吗? 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想到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 本来病了就难受,还要被这郭氏教训一通,当真是……岂有此理! “你……罢了,我今日找你,不是要说这些,你可知朝中如今都在传立太子之事?” 朱稚:“官家,这事儿连宫里倒马桶的内侍都知晓了,我岂能不知?” 这一副你真会说笑的样子,又险些把男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试探,什么敲打,在这一刻,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只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让她立马滚出福宁殿才好。 “曹氏入宫多年,未曾有子,今日我欲要废除她的后位,叫你做皇后,你意下如何?” 朱稚笑了,一脸戏谑的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确认一下温度正常,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才理直气壮的开口:“官家,你不会是那日就烧糊涂了吧?能当皇后谁还当什么贵妃啊,这种事,也值当你特意见我来问一遍?” 很好,这就是郭氏。 男人彻底的绝望了。 不再拐弯儿抹角,而是直抒胸臆。 “郭氏!曹氏入宫多年,如今她后位被废去,是我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她本身并无过错。” “我如今这般模样,你也是看到了,待我归去地府,你可能厚待与她?” 男人目光灼灼,朱稚被他这样死死地盯着,却也觉得好笑。 “官家,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她都把皇后之位让出来了,我还为难她干什么?“ “不过她这样的性子,比牛还倔,肯定也不稀罕我的施舍,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厚待她,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偷偷跑了。” 偷偷跑了? 男人这才回过头来,“她……当真会如此?” 朱稚挪了挪屁股,坐得近了些:“得,你们俩也是十几年的老夫妻了,她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 “官家,我看她肯定早就想跑了,她在这宫里忙忙碌碌十几年白干活儿,光给咱们办事儿,尽替别人做嫁衣了!” 在赵祯眼里,曹氏做的都是应该的,本是皇后的职责。 被郭氏这样毫不留情的指出来,顿时也觉得话糙理不糙,尽给别人做嫁衣了。 可她是皇后,皇后的本职就是如此啊。 可曹氏入宫,多年不曾侍寝,也没有子嗣。 “她……是我耽误了她。” 朱稚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个好主意:“官家,我看你不如这样……等你归了西,就赐那曹氏金银珠宝许出宫逍遥快活去,任由她四处游山玩水,老了再收养几个孩子逗逗闷子,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赵祯:…… “她如今是我的皇后,日后也是……太妃,如何能……这不合规矩!” 朱稚:“又是规矩,行吧,既然官家这么多规矩,那就让曹氏日后在宫中老死吧,管她高不高兴,反正我还有人打马球了呢。” 朱稚可不是突然大发善心放曹氏离宫。 不放那曹氏走,留她在宫里,什么荣华富贵倒是不缺那几个字儿,是不想她了无生趣在宫里嗝儿屁了,到时候那些人肯定闹起来。 也晦气。 系统毫不留情戳穿她:“你把人家吸了,又怕人家死在宫里,还要卖个人情,让人家以为你良心发现,你周扒皮啊?” 自己的小动作被人看在眼里,朱稚却依旧毫不心虚:“我们妖怪的事你少管!” 曹氏宫斗落败,摆明了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最后落在自己手里,怎么不憋屈? 这样的生活质量,还活那么久做什么? 少活些年头,放她出去吸吸自由的空气,把生活质量提上去,好歹死的时候也不后悔了。 一个系统,哪里懂得自由的可贵呢? 朱稚振振有词,系统也被她的逻辑折服,闭嘴不说话了。 郭氏不过随口一说,倒是不在意结果,赵祯却是有些纠结了。 对一个生平最不喜欢看见女人有思想有自由的男人来说,这个提议确实很难赞同。 自己的女人,自己死后怎么能被放出去四处游山玩水呢?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道:“曹氏,我对不住她,待我走后,你只管厚待她。” 意思就是不许了。 看吧,这就是自私的人做事的逻辑。 虽然我对你心怀愧疚,我对你的未来十分忧心,我知道你跟着新帝和太后日子可能不好过。 但是让我放你自由? 那可不行! 问就是规矩不允许。 对此,朱稚不置可否。 两人之间关于曹氏的安排,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就是好像是安排了,又好像是没安排。 反正在赵祯眼里,就是安排好了的。 “郭氏,你可知道外戚之祸?” 清平乐郭皇后 27 外戚之祸? 见女子目露疑惑,男人忍不住叹息,开门见山道: “清梧,郭氏乃是外戚,日后我们的孩儿登基,你万不可私心作祟,提拔你娘家众人,否则皇儿日后亲政必然后患无穷,你可记下了?” 朱稚脸上满是被看扁的不服气,十分不满的嘟囔出声: “官家,你这是把人家当傻子了!皇儿是我的骨肉,娘家的亲戚再怎么也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会为了别人的骨肉为难自己的骨肉呢?” “我看你就是心思太多了,想的太多,这才缠绵病榻不能起身,你还是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好好躺着睡觉吧!” 朱稚哪里就是傻子。 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 儿子可是自己的摇钱树,血脉共享的铁饭碗,他们越是如日中天,气运就越强,回馈的就越多,还能因为几个亲戚给掐了? 那不是傻,是得了蛛瘟吧? 赵祯本来还以为郭氏会因为娘家还嘴,毕竟她娘家当年也确实疼她。 她那样的性子,明摆着就不是给宫里养的。 若不是刘太后,她也不会进宫。 心里也做好了许她娘家几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让她用来回馈娘家日后不许胡闹的。 结果没想到……郭氏,居然活得这么清醒?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蠢人认死理? 不过这样也好,能分的清里外,那是再好不过了。 赵祯只觉得郭氏这样的心思纯净实在难得,有些欣慰。 “罢了,我本意也不是不让你娘家出头,既然你知晓其中的厉害,那我也放心了。” 朱稚:“官家,我看你你还是不能放心的太早了,皇儿年幼,你不如好好躺着,多活几日,也省的人家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这次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活不了还要让他活,故意犯贱呢。 想起刚来那会儿,被几个人抬着进棺材的一幕,还是有些生气。 赵祯被她的刻薄气笑了,这会儿自己人都要死了,还要这般口无遮拦说这些怪话。 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换作旁人,这会儿少不得要哭着喊着让自己不要走,如何舍不得云云。 郭氏,当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不会说话。 没长进! 男人交代了一圈,总算是想起自己的女儿,“皇儿聪慧,我且并不如何忧心他,倒是徽柔……” 提起这个徽柔,朱稚也有话说了。 “官家,可别操心徽柔了,你上次给她牵线那个李炜,听说那苗氏知道以后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我看呐,你就是乱点鸳鸯谱,瞎操心,你不操心她倒还能好些。” 瞧着这郭氏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赵祯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竟好似自己做爹爹的还能害了徽柔一般! 一番好意被误解,少不得争辩几句:“李家是我的母家,那李炜憨厚老实,徽柔日后嫁了她,他定会待她如珠如宝的!”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朱稚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官家,这话也就你说,别人说这话,我都得把肚皮笑破了。” “徽柔是官家独一个的女儿,皇儿唯一的妹妹,嫁给谁不是被捧在手里如珠如宝的?“ “偏那李炜还生的丑陋,他的如珠如宝,就好似那受了宫刑的太监的疼爱一样,无用!明摆着徽柔不想要,你还巴巴的撮合。” “官家方才还说什么外戚,自己的母家却是变着法儿的抬举,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自己都做不到呢。” 噗! 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还是被气得! 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对方的鼻子,却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气冲脑门儿,整个人憋的面如金纸。 如此骇人一幕,吓得朱稚赶紧上前查看,“官家?你这……” “快!请太医!” 一边叫人请太医,一边又忍不住不服气道:“我不过就是说几句实话罢了,往常不也经常听我说吗?怎么今日还就生这么气了,至于吗?” 见她还要不停的说,赵祯气得想给她一拳,奈何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先瞪了她一眼。 嘴巴一张一合,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 朱稚分明看见他是叫自己,“闭嘴!” 好嘞! 闭嘴就闭嘴。 就当是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了。 太医面色凝重,众人匆匆赶来,开始哭哭啼啼,显然也知道官家这次凶多吉少了。 赵祯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成了,只是一味地交代后事。 “大皇子,继位……” “曹氏,无子,废除后位,尊太妃……” “郭氏……复位皇后,尊太后。” 眼看就要不行了,众人哭得十分卖力。 “官家!” “爹爹爹爹!” “呜呜呜呜官家!” 朱稚揉了揉耳朵,觉得这位最后应该是烦死的。 吵得耳朵都麻了。 随着太监医生,“官家……殡天了!” 宫中开始敲响了丧钟,钟声远远传出。 宫外的人听得分明,这才知晓,竟是宫里的官家没了。 后宫众人哭作一团,也不知是哭的官家英年早逝,还是哭自己的前途未卜,哭自己的晚年凄惨。 毕竟如今大家都到了郭氏手里,也不用指望什么好日子了。 想到各自的凄惨生活,哭灵的时候都更有劲儿了。 整个灵堂都是真心实意的哭声,仔细看去,竟没有一个不悲痛的。 “官家呜呜呜呜” “呜呜呜官家!呜呜呜呜” 不过再怎么悲痛,那也是改变不了赵祯已经彻底的回归地府的现实。 官家没了,大皇子在众人的拥护下顺利登基。 郭太后自然是也成了后宫众人的顶头上司。 朝中之事众人不懂,只知道如今大家都得搬到一起,一时十分不习惯。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也是如此。 没什么好说的。 新官家年纪尚幼,朱稚这个老娘也跟着一起上朝。 朝中之人倒是有些十分不服管教,妄图爬到母子二人头上拉屎的,都被朱稚挨个儿喷了狗血淋头。 回到宫里,老大不禁目露崇拜。 心里却是生了几分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怎么骂。 清平乐郭皇后 28 “母后,今日孩儿表现得如何?” “还是反应不够快,下次注意。” 骂人就是讲究一个抢占先机。 气势上压倒对方,让对方被牵着鼻子走,无理搅三分,气势上输了那就落了下风。 想到朝堂上那些想要爬到自己母子头上拉屎的老大人,老大还是有些生气。 “母后,这些大人年纪大了,说话做事十分拖沓,我看着不忍心,想着他们能回家养老享清福就好了。” 见孩子真的上道,朱稚一脸孺子可教,认真的点点头赞同道: “皇儿说得不错,既然是老了,那就回家含饴弄孙,享儿孙福也是极好的,还是皇儿想的周到啊。” 还是自己生的有用,那些倚老卖老的,早就该走了。 之前那些胆大包天对自己下手的,那赵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在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自己闹了一场,浑水摸鱼把人背地里全都咬死了,这会儿还得听他们叽叽歪歪呢。 官家母子母慈子孝,背地里安排好倚老卖老的大臣们。 后宫的苗太妃却是有些焦头烂额,自己的女儿看上了废后曹氏的子弟,如今竟是非君不嫁了。 苗太妃是个疼女儿的,女儿喜欢模样好看的,就巴不得都替女儿寻了来。 可如今不一样了,竟是不知道何时看上了曹家人! 曹氏,那是废后的娘家! 太后郭氏和曹氏,那可是冤家。 徽柔如何能嫁得曹氏子? 那不是给太后添堵吗? 郭氏性子自己是知晓的,可不是那等大度的,日后曹氏在新朝必然是十分尴尬。 若是当真要嫁,日后和大哥儿兄妹之间又如何相处呢? “徽柔,你和大哥儿是亲兄妹,大娘娘和曹氏的恩怨你也是知晓的,你这般……往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徽柔叹气:“姐姐,你真是白操心了,我和曹哥哥的事,大哥自然也是知晓的,大哥和大娘娘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呢。” “不过我看曹哥哥倒是有些不情愿,他明明也喜欢我,却不愿意做我的驸马。” 苗太妃得知官家知晓此事,顿时松了口气。 听得她唉声叹气那曹家哥儿不愿,忍不住劝道: “我看你还是另选他人为好,曹氏子不愿意,他是曹家的哥儿,当了驸马就只能一生碌碌无为,只消是有抱负的人,谁又愿意呢。” 强扭的瓜不甜,到时候成了婚,因为这些事有了隔阂,夫妻不睦,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日曹氏和官家,因为被强行绑在一起,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过半点温情。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苗太妃不忍心女儿受委屈,只能让她长痛不如短痛。 虽然心疼女儿求而不得,少不得骂曹氏子不识好歹,心里却也明白,驸马不是好当的。 徽柔哪里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情不知所起,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的? 老大做了官家,最近也是十分得意。 见妹妹偷偷摸摸单相思的样子太没出息,大手一挥就要成全,“徽柔妹妹何苦踌躇不前,你既喜欢,我这就为你赐婚!” “唉!可是曹哥哥他……”不想做驸马。 “那有何难?不想做,我就让他愿意做,能娶我的妹妹,他还敢不愿意吗?” 徽柔听了更是叹息不止,纠结的把手里的扇子扯了个稀巴烂,“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他不愿意做我的驸马,我若是强求,他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听这口气,倒是十分心动了。 朱稚从园子里走出,笑得意味深长,“他不喜欢你了,有什么要紧的?你得到了他的人,不就好了?” “大娘娘!” “大娘娘,难道你也是这样对爹爹吗?” 朱稚胡言乱语忽悠人,“哼!那是自然,他不喜欢我,我就得到他的人,我不仅得到他的人,还得到他的家业,花他的银子逍遥快活,岂不好!” 徽柔信以为真,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心里回想起爹爹在的时候,对大娘娘无可奈何的样子,感觉这话又真了几分。 “可是……爹爹他不喜欢大娘娘,还了有许多娘子,大娘娘就不伤心吗?” “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爹爹年轻的时候尚有几分姿色,我享用了他最好的时候,她们不过是得到了他颜色不在的时候,我再伤心,岂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赵徽柔:…… 赵宸:…… 这样不知羞的话,是能对儿子女儿轻易吐露的吗? 朱稚也是一番好意,撮合两个有情人人。 当然,正好把曹家子按在驸马的位置上就再好不过了。 曹家两代皇亲,也是时候放他们回家避避风头了。 “徽柔,你是皇室公主,老是这般畏畏缩缩不成样子,想要的就尽管去争来,否则来日后悔,可别怪我不成全你!” 徽柔有些意动。 苗太妃听了她的传话更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大娘娘当真这样说?” “那还能有假,姐姐,大娘娘说强扭的瓜解渴,让我不要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否则事日后后悔。” “那你怎么想的?当真要……”真的要强权欺人? 徽柔脸上闪过一丝执拗和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姐姐,曹哥哥是我的,我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子成婚,也不想他躺在别的女子身边,我要他!” 老大最终还是替徽柔和曹家子赐了婚。 曹家人也欢天喜地的接了圣旨。 曹丹姝听闻此事,也只是让人退下。 郭氏,当真是会釜底抽薪! 可如今胳膊拧不过大腿,曹家不应,又能如何? 郭氏生的大哥儿是个老练的,小小年纪就一肚子算计,偏生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只叫人以为他好拿捏。 曹丹姝知道,若是曹家不识趣,那母子俩且还有别的法子等着呢。 只能叫人传了信,带了些赏赐回家,教侄儿曹评往后好好待徽柔。 朱稚知道曹丹姝的小动作,不过她既然乐意自己劝,那正好省了自己的功夫。 对聪明人,朱稚也乐意给点甜头:“如今丧期已过,你在宫中待得无趣,官家去之前叫我放你出宫自由自在纵情山水,你可愿意出宫去?” “官家放我纵情山水?” 不是曹丹姝不相信这圣旨,是知道他赵祯根本没有这样的心胸。 拿过那圣旨看了又看,倒确实是本人的手笔。 一时间,心里竟生了一丝愧疚,自己倒是误会他了。 太阳当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过……纵情山水,那就不能再待在这城中了。 官家,你究竟是想放我自由,还是打定主意放逐我,好保郭氏母子无忧? 甄嬛传华妃 01 “侧福晋,恭喜侧福晋!” 太监的声音尖利,把正在屋里吃饭的朱稚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喜事?” 传旨的太监笑容可掬,带着些许讨好:“咱们皇上这次是要封侧福晋为华妃,赐住翊坤宫呢!侧福晋,快接旨吧!” 听得圣旨上说自己什么温柔贤淑,朱稚没有笑,只是恭敬的接过圣旨。 “华妃?” “妃位,可还有旁人呢??”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原主手伸的长,哪里会不知道什么位分? 听闻侧福晋此言,想起什么似的,身边伺候的太监和侍女顿时噤声了。 传旨太监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向她透露了这次的晋封。 “皇上还封了三阿哥生母为齐妃,封了……” 说起这个和华妃有仇的齐格格,稍稍顿了顿才道:“封了齐格格为端妃。”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端妃?” “给我端了一碗堕胎药,就叫端妃,皇上当真促狭!只是这妃位,她也不知受不受得起呢!” 听到华妃没有闹起来,也没有大发雷霆,传旨太监赶紧拿了赏赐转身就走了。 生怕待的久了,惹上什么麻烦。 颂芝小心翼翼的靠近,观察了一番主子的脸色,见她不似生气的样子,这才挂上笑容说起吉祥话: “侧福晋以后就是华妃娘娘,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其他的侍女和太监也都纷纷祝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朱稚款款而坐,倚在榻上,轻轻摆弄了案桌上的茶杯:“哼!不过是和那杀子仇人一样的位分,有什么好喜的?” 分明是一句随口而出的叹息,轻飘飘的,颂芝却吓得一激灵又跪在地上: “这……娘娘……皇上定是有什么苦衷,皇上最最爱重娘娘,定不会……” 众人都知道端妃的可恨,亲自打落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娘娘早就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它的血。 可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偏偏要抬举她,无子无宠的罪人,被抬上了妃位,和娘娘平起平坐。 大家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朱稚当然明白,就是想要补偿那个巴巴端药替他分忧的小喽啰一个位分,辖制隔应制衡原主,让她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个老东西千八百个心眼子前朝使了还不够,还要拿到后院来使,这连削带打的,果然后院女人们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要是换作原主,这会儿可能已经给那齐月宾端药去了。 朱稚才不会干这种没用的事,只叫人去给她好好关照一番。 要说那端妃,人也是个奇人,就跟个哈巴狗似的,别人给她一点暗示,巴巴就上了。 到头来自己也被灌了药磋磨着,那男人却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看着这些人喂了他的一个狗骨头丑态百出。 圣旨已下,各个娘娘小主开始搬家。 众人进了宫,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这辈子都出不去的惶恐。 如今府里的侧福晋那拉氏成了皇后,以后大家都要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了。 宫外的生活和宫里的生活不一样,还是有很多不习惯。 以往大家最多都是侧福晋,也没有每天请安这么一说。 如今进宫了,侧福晋成了皇后,少不得要起来给她请安的。 只是众人都在等着看华妃的笑话呢,也没有谁起不来的。 翊坤宫 朱稚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打扮得一副十分富贵的样子,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怪好看的。 就是太麻烦那什么怪模怪样的旗头也太累赘了些。 “娘娘,咱们该去景仁宫了。” 朱稚吃了个点心才施施然起身:“慌什么?给那拉氏请安都要这么巴巴的上赶着,大早上的,催命似的!” 这话是真心话,大早上的还得起床去请安,催命似的叫起床,真是十分烦人。 颂芝战战兢兢的在一旁扶着,听了她骂人也不敢吱声,只是一味地走着。 第一次请安,大家无论是抱着什么心思,反正都早早的就到了皇后的景仁宫。 就华妃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齐妃幸灾乐祸的挑着刺:“华妃娘娘架子就是大,皇后娘娘都起了,她这会儿都没来,可见是个不知尊卑的,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端妃是个下不来床的病秧子,其余人位分低,都知道华妃的厉害,一时不敢吭声。 芳贵人捂嘴笑,接过话茬子“想来是华妃娘娘从来没有请过安,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看似替华妃说话,实则幸灾乐祸,讥讽华妃和皇后同为侧福晋,华妃仗着受宠,从来不把还是侧福晋的皇后放在眼里。 如今入了宫,却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华妃给皇后请安了。 丽嫔和曹贵人想要说些什么,奈何一个嘴巴笨,一个位分低又不受宠,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在内间听着,知晓华妃不服管教,居然怠慢至此,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娘娘……” 剪秋想说点什么,皇后却抬手制止了她。 被人扶着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重新挂满了笑意。 “华妃娘娘到!” 华妃姗姗来迟,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她,也看着皇后。 嘴上不说,心里却有几分期待皇后给华妃一些难堪。 然而皇后不是傻子,只是一脸和蔼的叫人赐座。 仿佛被华妃怠慢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阿猫阿狗似的。 朱稚迎着众人的瞩目坐下,就听那齐妃巴巴的跳了出来。 “今儿是进宫请安的第一日,华妃妹妹到底是年轻,还是贪睡,这般姗姗来迟,倒是叫咱们好等呢。” 朱稚嗤笑一声:“本宫倒是不知道,按着请安的时辰到,也算是姗姗来迟了!倒是你们,想要巴结皇后娘娘也该动动脑子才是。” “大早上的还不到时辰呢,一个个的巴巴来景仁宫坐着,皇后娘娘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这不就是马屁拍到蹄子上!” 闻言,齐妃脸上有些许难堪。 怎么从她嘴里这么一说,自己成了拍马屁的马屁精了? 对这样的不管人家需不需要,就乐意给别人当枪使的,朱稚却也不想放过她。 迎着众人的目光,将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今儿既然是进宫请安第一日,那齐妃更应该守规矩些,本宫这才刚坐下,你就开始颠倒黑白说些挑唆后宫姐妹不合的话,打量皇后娘娘是傻子呢。” 甄嬛传华妃 02 皇后笑盈盈的看着,眼看华妃骂得齐妃不敢反驳,这才赶紧出来制止。 “都是一家人,齐妃妹妹为人鲁莽了些,想来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华妃妹妹何必计较呢?” 朱稚起床早,心情也不太好。 闻言只是似笑非笑的开口:“皇后娘娘这话倒是叫臣妾两面不是人了,她挑唆后妃不合,臣妾教训她几句本是为了后宫和睦。” “如今娘娘这么一说合,她是为人鲁莽没心思的,臣妾岂不就成了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那个?” “唉!也是,谁叫臣妾只是个妃位呢,原是不该多这个嘴,越俎代庖,皇后娘娘说的很是,她为人没有坏心思,倒是臣妾小人之心了。” 第一日请安就被当众顶撞,皇后和煦的面色险些维持不住。 齐妃这会儿也不敢吱声儿了。 自己原本只是想幸灾乐祸的,结果一个不慎被那华妃拿住了话里的把柄,惹了皇后也跟着下不来台。 察觉到皇后的脸色有变,就恨不得把头垂到桌子底下。 后悔自己的鲁莽。 皇后被华妃上纲上线的讥讽了一通,心里也恨她不懂规矩,想到她兄长在皇上面前得用,却是只能暂且忍了。 “华妃妹妹误会本宫了,本宫不过是想着六宫和睦少些口角,皇上也能少操心这些琐事,只是不想却委屈了华妃妹妹。”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当真是皇上的贤妻,臣妾还当娘娘偏心齐妃才这般和稀泥偏袒,心里本还有几分不忿……” “却不想竟是臣妾误会了皇后娘娘的人品,想不到却是这等缘故,倒是臣妾不识大体了!” 话说的谦虚,明面认错,那眼里的讥讽却是明晃晃的。 皇后觊觎三阿哥偏袒齐妃,齐妃出来说酸话的时候不出来制止,把人家当枪使,借着她的嘴说自己想说的话呢。 好意思扯六宫和睦。 齐妃挑起事端不说这利于六宫和睦,华妃说几句就是赶紧跳出来搅和,生怕六宫不和睦了。 怎么一开始就不怕? 皇后看懂了华妃眼里的嘲讽,顿时气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当日在府中为侧福晋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自己都当皇后了,她还是这么不服管教。 仗着皇上的恩宠,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皇后和华妃起了争执,华妃不给面子阴阳怪气的,皇后却不曾给她什么惩罚,这一幕看得众人讷讷不敢言。 原本想要看皇后打压华妃的都失望了,皇后不敢。 第一次请安就阴阳怪气的,皇后只能说了些场面话训诫一番众人,请安就这样结束了。 景仁宫齐妃华妃皇后起了争执,皇帝当然是了如指掌。 心里感叹齐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华妃依旧是那般不懂审时度势。 知道华妃不服管教,皇帝为了后宫能有个平衡,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就听坐在身边的皇帝开口道: “华妃年纪小,性子急,你是皇后,倒也不必同她计较,日后好好教导她就是了。” 闻言,女人脸上笑容霎时间变得有些牵强,不过转眼还是大度的应下了。 “华妃入府时就是这般性子,臣妾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的。” 只是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皇帝像是看不到对方的言不由衷似的,拉过女子的手欣慰的拍了拍: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如今这初入宫宫里倒是有许多事忙,朕想着让华妃帮着你协力六宫,你也能松快些。” 让华妃管事? 皇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谁愿意把属于皇后的权利让出去? 可这是皇上的提议,皇后纵使不情愿,也只能犹犹豫豫的斟酌着劝道: “这……皇上,华妃妹妹年纪小,宫里的奴才们您也是知道的,都是些奸滑的,我……怕她一时摆布不开。” 皇后的不情愿,皇帝当然是知道,这事换作自己,自然也会不情愿。 不过这是自己的后宫,自然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皇后的不识趣,男人收敛了脸上的浅笑,手里的珠子也放到了桌上。 “无妨,她年纪小,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还有你在一旁描补,朕信你!” 此话一出,皇后就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现下是什么理由都没用了。 出了岔子有皇后替她描补,这样的话都出口了,就要让她掌权,可见皇上的决心。 皇后只能假笑着找补几句。 皇帝没兴趣听她的温情诉说,只是一味地上床盖被。 华妃刚入宫就得了好差事,这个消息也是随着皇后给华妃送去账本的一幕被人知晓, 顷刻间就都传开了。 翊坤宫 看着皇后送来的这些账本子,伺候华妃的宫人太监都不禁欣喜若狂。 你一言我一语地的开始恭维起华妃来。 “恭喜娘娘,皇上这是信任娘娘,看重娘娘呢。” “是啊,这宫权,后宫除了皇后娘娘,可就是娘娘的独一份儿了,可见在皇上心里,娘娘的位置!” “娘娘独一份儿可不止是这宫权,咱们翊坤宫的欢宜香,也是这满宫上下的独一份呢!” 朱稚:…… 马屁让你们这样拍,很难让人不高兴。 不过可惜,这些东西花里胡哨,说到底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这就是皇帝扔给年家人的肉骨头。 这会儿欢天喜地的吃下,下次就要连皮带肉的还回去了。 想起皇帝的心怀鬼胎,朱稚不禁冷哼一声,坐在榻上吃起茶来。 又对着得意忘形只顾着拍马屁的几人敲打道:“瞧你们这轻狂的样儿,不过是协理六宫罢了,一个个都巴巴的咧着个大嘴傻乐什么?叫旁人见了,还当本宫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众人本来还有些得意忘形,听得娘娘这么一说,也都收敛了起来。 眼观鼻鼻观心的伺候着。 账本是皇后叫人送来的,朱稚也懒得看,只见颂芝周宁海赶紧拿下去看完,到时候好做事。 至于自己? 当然是要享福,做个压榨劳动力的黑心资本蛛义带头人了。 颂芝没想到娘娘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从贴身侍女到能管后宫事的颂芝姑姑了。 周宁海也没想到还有自己这个无根之人的事,好不容易自宫到了娘娘身边,眼看娘娘也是这般信任自己,顿时打定主意肝脑涂地。 甄嬛传华妃 03 朱稚深谙甩手掌柜的道理,把这后宫的琐事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自己悠哉悠哉的躺宫里享受生活。 朱稚拜托当牛做马的劳累满意了,底下的人觉得受了重用,也满意了。 偶尔撒点银子,灌些鸡汤,大伙儿就都心甘情愿上赶着替自己办事。 很好。 除了经常早起给皇后请安。 不过这事儿好办。 得知华妃有孕,皇帝惊得手里的朱笔都掉到了地上。 “苏培盛,你来说说,谁怀了龙胎?” “皇上,是翊坤宫的华妃娘娘,还有碎玉轩的芳贵人!” 芳贵人最近还算得宠,皇帝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只让人去碎玉轩送了赏赐。 可华妃? “皇上?” 皇帝脸色死了爹都没那么难看,这会儿黑成锅底了都。 想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瑟缩了一下,赶紧叫人起驾。 华妃怀了孕,这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培盛在御前伺候,早知道华妃宫里的东西,不可能怀孕的。 如今却怀上了孩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仅苏培盛好奇,皇帝也是十分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华妃为什么还会有孕? 这欢宜香是自己和太后赏给华妃的,用来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出了岔子,皇帝心里十分生气。 “皇上驾到!” 朱稚正眯着呢,就听到外面的鞭子劈啪作响,太监喊着皇上驾到。 只能又睁开眼睛企图爬起来。 一边的皇帝也是心沉到了谷底。 到翊坤宫时就见众人一副欢喜模样,进了内室,那炉子里的的欢宜香烧得正香呢。 如今她有了身孕,炉子里的欢宜香却依旧烧着,显然华妃还不知道此事,所以怀孕一事绝不可能是她私底下停了换了香才有的。 思索间,床上的女人已经坐起了身准备下床行礼了。 “皇上来了……参见皇上……” 皇帝上前一步按住她,制止了起身下床的动作,“既然是不舒服,躺着就是,你我之间,何必多礼?” 朱稚顺势又躺回被窝,一脸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皇上,你可是听了奴才们传话了?臣妾有了孩子了!皇上,您高兴吗?” 皇帝如何不知道。 这会儿心里正心烦怎么处置这肚子里的孩子呢。 年羹尧…… 来来回回想了许多,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最终还是道:“世兰,你如今怀了身子,朕当真是欢喜极了!” 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那就只有大家自己最清楚了。 皇帝没想好要不要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各自喜悦。 见他还要叽叽歪歪不肯走,朱稚眼神闪了闪,义愤填膺的骂起了端妃。 末了还不忘抹了抹眼泪,换上一脸如愿以偿的欣慰:“皇上,自端妃这个贱人害了我的孩子,我每每夜不能寐,心痛万分。如今好了,我又有身子了,他一定会回来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 皇帝眼神复杂。 弑杀亲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听华妃提起那孩子,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只能推说初登机基前朝政事繁忙,带着伺候的众人匆匆离去。 看着他匆匆找借口离开,朱稚笑得一脸的讽刺。 “虎毒不食子,宿主,和他比起来,你还算得上是一个慈母了。” 系统这话朱稚不爱听,阴阳怪气的! 戳心窝子的话谁不会说? “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了,我有这么多蜘蛛崽可以啃小,你却要巴巴的给公司打工,给我带路,才能有收获,这会儿嫉妒得都得了红眼病吧?” 系统:“你!” 说对了。 纯恶意,纯嫉妒。 自己为什么没有这天赋?还要被这老妖怪压榨,老天太不公平! 可拿她没办法。 统在屋檐下,还不得不低头,气死统了。 “小统子,我劝你不要老是欠揍的试图招惹蜘蛛大王,受伤的只会有你。” 系统气的原地躺尸:“哼哼!你是伟大的蜘蛛大王,还不是要靠我的坐标才能到处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老是取笑我,我要罢工了!” “那你躺着吧,别出声儿,然后你就会发现,蜘蛛大王有你没你都一样。” 朱稚逗弄系统解闷,另一边的皇后却是要崩溃了。 请安的时候芳贵人这个小蹄子装模作样干呕,一看就是怀了身孕。 虽然早就怀疑这贱人,也早就做好了局,可如今切切实实的听到她怀了孩子,心里还是生起了一阵无名火。 还有那华妃! 迟迟不来,本来以为抓住她的把柄,结果也是怀了身孕。 天知道这些贱人怎么那么肯生! 尤其是华妃! 皇后精通医术,哪里不知道欢宜香的厉害? 如今那贱人却还是怀上了孩子,真真是岂有此理! 皇后越想越气得不行,口气也十分不好,“剪秋,翊坤宫那边怎么说?” 剪秋头低垂着“娘娘,翊坤宫的眼线来信,华妃这些日子并没有异常之处,她宫里的欢宜香,依旧是每日都不停歇的烧着呢。” 皇后头疼的很,忍不住拍了桌子。 “既然每日不停的烧着,那华妃为什么还会有孕!” 剪秋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奴婢也不知道啊。 华妃离奇怀孕,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且那肚子里的孽种还没有被她宫里的欢宜香熏死,皇后是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是那起子奴才阳奉阴违,生了二心,这才胡言乱语扰乱自己的判断?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亲自上门,一探究竟。 “带上些补身的药材,随我去翊坤宫瞧瞧!” “是!娘娘!” 皇后巴巴的往华妃宫里赶,势必要搞清楚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生怕华妃脑子上线,暗度陈仓,背地里调换了皇上赐的欢宜香。 皇上那边还没有动作,她只能自己亲自探个究竟。 皇后亲自到翊坤宫探望怀孕的嫔妃,传出去,人家也只当是皇后贤惠罢了。 朱稚听得皇后来了,也懒得收拾,只翻身靠在床上。 “难为皇后娘娘亲自跑一趟了!” 皇后见她面色好似有些苍白,想起进门时的欢宜香,脸上不禁挂起来一丝真心的笑容。 比平日里的假笑,可是真心实意得多。 “华妃妹妹何必多礼?既然是龙胎不稳,那就好好的养着便是,妹妹龙胎要紧。” 朱稚看着皇后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皇后娘娘说的是,龙胎最最要紧,臣妾现在是动都不敢轻动。” 甄嬛传华妃 04 皇后来一趟翊坤宫,闻了一会儿欢宜香,看了华妃脸色,心就放下了一半儿。 如今见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不会说话,顿时又放下了一半儿。 或许从来没有一个龙胎在娘肚子里就能叫皇后这么放心的,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个。 大抵因为是对那麝香的信任吧。 华妃怀胎,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那麝香……也不能保证用了以后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华妃……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皇后眉眼带笑,又和华妃说起孩子的事儿,孕期如何调理,生了孩子如何小心。 或许是在翊坤宫里闻着欢宜香,满满的安心太让人沉醉,皇后啰啰嗦嗦就是不肯走。 朱稚打了个哈欠,顿时心里也多了几分火气。 看热闹就看热闹,幸灾乐祸就幸灾乐祸,死赖着不走是想干什么? “弘辉阿哥都去了这么久,难为皇后娘娘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些,娘娘……果然是一派慈母心肠。” 大阿哥弘晖是皇后逆鳞,如今被这么提起,皇后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嘴角还笑着,眼神却是犹如一把利剑。 皇后的眼神若是能杀人,怕是顷刻间就要刺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凝滞十分尴尬,朱稚却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过分的。 这个女人自己的孩子被丈夫默许治死了,不恨罪魁祸首,来看自己的热闹。 蜘蛛大王的热闹是那么好看的吗? 皇后面对华妃的挑衅,只能死死地忍住自己的恨意。 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一丝丝端倪,可以看出来她此刻恨不得活剥了这贱人。 屋里伺候的奴才们也是吓得缩在一边装死,剪秋也紧张的盯着皇后,怕她不管不顾治死华妃。 颂芝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后,生怕皇后她真的生气了,再一个耳刮子打在自家娘娘脸上。 双方人马都怕皇后失态,好在皇后还是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隐忍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华妃妹妹快歇歇吧,本宫还有宫务在身,这便走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被戳了心窝子,步履匆匆离开了翊坤宫。 皇后回宫如何生气且不管,朱稚却是倒头又睡的天昏地暗。 皇后心中恨意无处宣泄,背地里只能吩咐剪秋好好的给华妃点颜色看看。 至于芳贵人……皇后嗤笑一声。 这个蠢东西还以为自己怀了龙胎了不得。 这会儿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痛的,恐怕还做着母凭子贵的白日梦呢。 殊不知这宫里生下来且还有一大堆养不活的,她那样的脑子,孩子早早的去了也好。 不受罪。 说起芳贵人这个倒霉鬼,人家这会儿还不知道皇后已经在给她打胎了。 眼看华妃整天装病霸占皇上,顿时就在心里心里把人恨上了。 比赛似的,华妃不舒服胎气不稳,芳贵人就要派人请了太医方子。 问就是胎气不稳吃不下饭呕吐不止。 还要请皇上也到碎玉轩探望,说是阿哥想阿玛了。 对此,皇后乐见其成。 最好是赶紧把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折腾死了才好。 可惜……皇帝就一心挂着翊坤宫华妃和她肚子里的龙胎,不是很想理她,只叫皇后亲自上门去,还给她请了太医好好的看诊。 话说朱稚也是佩服皇帝这个老六,自从去了太后宫里回来,想来是下定决心孩子也没有准备再留。 这些日子每天都待在翊坤宫看着那肚子。 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有多看重这肚子里的孩子,天天除了处理政事,就是在华妃的翊坤宫守着。 吃饭喝水睡觉,事无巨细都要仔细过问。 朱稚知道,这是在自己的宫里动了手脚。 每天吃喝他的那些“独一份儿”的赏赐,加上他每天监督宫人们烧的那些欢宜香,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活。 后宫众人不明就里,只顾着吃醋,都酸得不行。 连齐妃这样的蠢蛋,碍于手伸不进去,都只能狠狠地在背地里诅咒。 诅咒华妃肚子里的孩子赶紧承受不住这等福气,早早的投胎去。 三阿哥来请安,都被她眼里的恶意吓了一跳,连忙出声提醒她谨言慎行,毕竟隔墙有耳。 齐妃不服气,不过儿子在,也不好再说那些晦气的东西。 只叫人上点心,自己坐在一边喋喋不休: “不过是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东西,皇上心都要偏到胳肢窝去了!三阿哥,你可要好好读书,叫你阿玛什么时候也这般看重你来!” 三阿哥:…… 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受这样的荣宠,那是因为孩子争气吗? 那是华妃娘家哥哥,年羹尧年大将军有军功在身,在前朝十分的用。 华妃本人也是盛宠不衰,这才有那肚子里的孩子被看做眼珠子一般。 越想越觉得自己外家不中用,心里十分委屈。 想起那个贪污受贿被贬官还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被宽恕的外祖父,心里止不住的牢骚。 眼看额娘还在不停的说着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何被看中,三阿哥脸色又越发的难看几分。 “额娘,儿子也想得皇阿玛另眼相看,可我并没有年大将军那样的舅舅,也没有华妃娘娘这样受宠的额娘,皇阿玛如何会把我看做眼珠子一般?” 齐妃说了半天别人的肚子如何如何被看重,本来是想激励自己的儿子努力读书,能够给自己也争得几分荣光。 结果冷不丁的被三阿哥打断了。 听明白儿子抱怨外祖一家不中用,顿时语塞,无声落泪。 “原是阿哥嫌弃我这个没用的娘家耽误了阿哥!” 眼看惹哭了亲娘,三阿哥理智回笼,有些后悔方才的口不择言。 “额娘,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儿子的认错,齐妃却依旧伤心不已:“呜呜呜呜我生养你一场,到头来竟是落了埋怨,我何尝不想有那样的娘家,我又何尝愿意处处低人一等呜呜呜呜。” 想起自己在府里受的欺负,到宫里还不曾见得皇上,齐妃的委屈根本止不住。 三阿哥围着她急得团团转,只能不停的保证:“额娘,是儿子不好,是我说错了话,我以后一定好生读书,叫皇阿玛不再冷落额娘,叫额娘以我为荣!” 齐妃这才破涕为笑。 “华妃再受宠,生下来的也不过是个小小婴孩,再怎么读书,也不如我的三阿哥!” 年龄的差距,是巨大的。 齐妃有自信,她华妃的儿子,再怎么努力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甄嬛传华妃 05 齐妃母子背地里如何且不说,就说翊坤宫,如今已然成了六宫瞩目皇后恨不得立马除之后快的祸患。 朱稚是个祸害遗千年的妖怪,每天吃着皇帝派人送来的“好”东西,肚子里的孩子却依旧是好好的在肚子里待着。 皇帝一肚子的疑问,“苏培盛,那些东西可是……亲自叫人准备的?” 不然怎么没有用? 这都快两个月了,华妃的肚子见风就长,如今倒是比旁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去。 太医说那肚子里不只是一个孩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为难至极,心里默默的祈祷,有人给自己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棒子,把自己打晕过去,就不用回话了。 这种事,可让人怎么解释得清? “皇上,那些东西奴才都是亲自过目的……” 皇帝目光灼灼:“那为何……?”为何那孩子至今还在?! 跪在地上梆梆磕头,“皇上恕罪,奴才也不知啊……” 砰! 砚台落到地上,漆黑的墨染黑了龙袍的袖子,身穿龙袍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喘着粗气,显然是气急了。 “废物!左一个不知,右一个不知,要你有什么用?” “奴才没用,还请皇上息怒!” 苏培盛磕头不止,心里有一万个委屈,却不敢出言狡辩。 只能任由那杀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头上。 皇帝不信邪,既然吃东西孩子掉不了,那就用别的手段! 朱稚知道他不会放弃,依旧是当着他的面吃了不少的加料好物。 听到他说要去御花园赏花,顿时哀嚎出声:“皇上,这御花园臣妾都去过好几次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就在屋里躺着吧?” 皇帝面上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拉着她的手温声劝道:“你啊!太医说了,你这个肚子里可不止一个孩子,这会儿走动走动,来日才好生啊。” 朱稚靠在榻上,一个劲儿的推辞,“可是皇上,人家身上没劲儿,不想走动,皇上~” 皇帝只把她的拒绝当做邀宠的撒娇。 “你啊!朕当真是拿你没办法,朕抱着你去,可好?” 抱着去? 朱稚狐疑的扫了一眼这老家伙的身体,一脸的圣墟,还抱得动? 不会是想自己亲手把孩子摔死吧? “宿主,这个男人好可怕啊。” “你不是最爱扭曲圣人言,说什么最毒妇人心吗?这会儿看到了吧?最毒的是他!” 毒蝎子都没他毒。 系统默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赞同,这男人,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倒确实比黑寡妇还毒些。 皇帝抱着华妃,一路出门坐上了自己的宝座,这可是把众人吓得不轻呢。 颂芝在底下跟着一路走,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只觉得脑袋发晕,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皇上他……竟是爱华妃娘娘至此吗? 自己的龙辇都让娘娘上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独一份儿了! 朱稚不知道自己的小丫头对独一份儿这么情有独钟,这会儿捧着肚子挨着老头坐着,倒是十分悠哉悠哉。 靠在老头怀里,心里却在寻思,这是准备待会儿抬杆儿这些人集体中了邪,一个趔趄把自己摔出去? 还是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踢自己屁股一脚,再假装不小心的? 皇帝不知道华妃心里想什么,只坐在一边揽着她的身子,眼神定定的看着隆起的大肚子。 或许是突然良心发现的缘故,想到一会儿就要一次性弄死自己的几个孩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只能不断的给自己洗脑。 自己现在谋划的一切,不惜弑杀亲子,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全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对,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死都是为了祖宗基业! 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朱稚见他这样罕见的愣愣出神,也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说实话,不说话更好,老头才四十,张嘴跟六十多似的,每天这么多人伺候,还口气不小呢。 这种的,亏得就是大家都不敢说。 这样的姿色和身体要是放到现代普通家庭,哪里还能左拥右抱,都娶不上老婆的。 “皇上,华妃娘娘,御花园到了,请!” 太监尖利的声音又又又响起,朱稚顿时回过神来。 皇帝也被这声音打断,亲热的扶着华妃往外走。 “来,世兰,当心些。” “皇上,这御花园的花儿开的真是好啊!” 大冷天的看花,还得捧场,真是……没有点歹毒的情商都说不出像样的瞎话来。 雪花也是花。 吧? 朱稚不确定的想着,除了那梅花,就是雪花了。 让一个大肚子孕妇挺着大肚子,冰天雪地的出来赏花。 司马昭之心,那是路人皆知。 恐怕这会儿皇后听了在景仁宫都笑掉大牙了。 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要受难,哪里还会有什么偏头痛,早就浑身舒坦百病全消了。 真不愧是老夫老妻,就是心有灵犀,皇帝也是差点歪打正着治好皇后的顽疾。 为什么说是差点呢? “啊啊啊啊啊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疼啊!” 朱稚等了好几分钟,不见他带自己去事发地,干脆自己脚一滑胡乱抓了几下推开身边的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虽然是妖怪,但对于生活在热带地区和空调房的蜘蛛精来说,这天儿实在是有点冷。 干等着也不是事儿,索性自己走流程了。 顺便鄙视这个犹犹豫豫的怂包,害得姑奶奶受冻。 皇帝不知道自己被华妃鄙视了,此刻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下的血,脸色一时间竟是有些苍白。 “世兰!” “啊啊啊啊啊快请太医,救救我们娘娘?” 颂芝吓傻了,一边叫人请太医,还不忘想自家娘娘跟着皇上赏花,片刻功夫就摔成这样了? “世兰!世兰!” 皇帝满脸悲痛的看着自己的爱妃和身上的血,摇晃了几下不见她出声,确定血流了好些,这才抱起她上了龙辇。 华妃御花园摔跤疑似流产,宫里闹得鸡飞狗跳。 华妃前脚坐着皇上的龙辇招摇过市,还不等大家吃醋不平,她竟然受不住好福气,后脚就乐极生悲摔了个狗吃屎,把肚子里的几个孽种摔没了。 不少人拍手称快。 听到消息,属皇后乐得最明显,脸上的些许皱纹仿佛吃了回春丹似的,一夕之间又重返青春了。 而此时的翊坤宫。 太医满脑子的细汗,“皇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满脸为难,皇帝却已经了然。 霎时间,脸上的担忧化作十二万分的愤怒,手里珠子狠狠地摔在了太医头上。 整个翊坤宫都是他怒气爆发的吼声:“庸医!庸医!世兰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的脑袋!” 甄嬛传华妃 06 太医被皇帝的珠子兜头打在了眼角,顿时疼得直抽气。 碍于对方的龙威不敢有怨言,心里却是狠狠地骂了一遍不知道谁的祖宗。 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做什么? 心里不是滋味儿,面上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头都要磕破了。 “皇上……皇上且息怒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只是动了些胎气,需要静养罢了!” 还在? 皇帝懵了。 这是涉及到了一些不会生孩子的男人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皇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你这庸医岂敢在朕面前胡说八道?华妃流了这么多血,孩子怎么可能还在?定是你这庸医为了脱罪胡言乱语!” 太医:冤枉啊! 冤枉啊! 虽然不知道华妃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还在,可这……确实就是在的啊! “皇上,微臣以全族性命担保,华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脉搏强健有力定是安然无恙。” “只是华妃娘娘流血太多,需要好生进补,事关皇嗣,微臣万万不敢胡言,请皇上明鉴啊!” 皇帝人麻了,忍不住目光挪向一旁的苏培盛,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还在? 苏培盛也头大了,怀疑太医诊错了,可是他用全族性命担保,应当是在的吧? 皇帝不高兴,不相信,颂芝几个伺候的却是欣喜若狂。 方才乐极生悲,如今又忍不住乐乐。 “定是娘娘跟着皇上这些年得了皇上庇佑,这才如此福大命大保住了龙胎!皇上,奴婢恭喜皇上,上天保佑啊!” “皇上洪福齐天!” “皇上洪福齐天!” 拍马屁,整个翊坤宫那都是专业的。 不会拍马屁的,斗到不了华妃跟前。 皇帝被这么多人拍马屁齐齐喊着洪福齐天,若是寻常,少不得的要高兴一下。 只是如今场合不对,明明是高兴事,心里却是没有一丝丝快活,只觉得十分碍眼。 只能咬牙切齿的笑了,“哈哈哈哈华妃是个有福气的,来人!赏!” 屋里如此热闹,门口的皇后却险些摔个底朝天。 来的时候一脸的悲痛,如今听了华妃肚子里的孽种没事,就更是悲痛欲绝了,却还要笑! 老天,你耍我! “皇后娘娘到!”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得勉强,“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也是同款假笑:“皇后快不必多礼,你也是来看华妃的,快快起来吧!” “皇上,听闻华妃妹妹摔了一跤,臣妾心急如焚匆匆赶来,不想一进门就有好消息,妹妹可真是好福气,竟是化险为夷!” “是啊,皇后此话不假,华妃自来就是好福气的,龙胎安然无恙,朕心中十分欣慰。” 朱稚躺在床上装死,不想那夫妻二人竟然还在此处寒暄起来了。 心里恨的要死,还要不停的描补,如此言不由衷,难为你们了。 系统幸灾乐祸,“两个癫公癫婆,这下傻眼了吧?我的宿主是妖怪!妖怪!” 皇帝皇后确实傻眼了,想不到那肚子里的孽障居然这么命大……都摔成那样了还能保住。 翊坤宫华妃保住了孩子。 翊坤宫的奴才们各个都高兴得很,走路腰杆子都又直了。 不光是皇帝皇后如鲠在喉,各宫主子都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遍。 太后信佛,确实没有一丝慈悲为怀的心思,没少在背后出主意收拾华妃,那堕胎药和欢宜香都有她的手笔。 这下子听闻华妃居然保住了孩子,竟然罕见的有些怕了。 这肚子里的孩子为何如此顽强?莫不是上天送了那孩子回来讨债的? “皇额娘,朕万万想不到,世兰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还能这般……” “皇帝……哀家也是不曾想过……” 母子二人对坐,一时间竟有些拿那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无可奈何。 母子俩蛇鼠一窝,都知道彼此的手段,不可能就是单单的摔一跤。 “好”东西吃了那么多,用了那么多,孩子却依然安生的待在肚子里,实在是匪夷所思。 太后知道的更多些,自己的那个侄女儿没少动手,手段用尽竟是拿华妃丝毫没有办法。 华妃…… 皇帝默默无声在心中叹息。 莫非是长生天的庇护,所以这些俗世的手段都不曾伤了那孩子分毫吗? “皇额娘……朕……又该如何是好?” 太后:“皇帝……江山是你的江山,孩子也是你的亲骨肉,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说到底,年纪大了,离归西更近了,越是做见不得人的事,越心虚。 皇帝不知道皇后动手的事,太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终究还是有些怕了。 作孽啊! 弑杀亲子,本来就是作孽。 如今天不应,再要强求,怕是要遭天谴的。 太后自己老骨头一把,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皇帝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的爱子,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只是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太后如今却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个额娘做恶太多,老天惩罚自己,将罪孽降到他的头上。 罪过……罪过! 太后开始斋戒,准备闭门吃斋念佛,一副不再过问后宫琐事的模样,皇帝也识趣的告退了。 皇帝母子背地里如何,朱稚不想知道,这会儿看着不信邪非要到自己宫里来探望的女人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想到吧? 吓死你们了! 齐妃死死地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被子,帕子都要揪烂了,却只能言不由衷道: “华妃妹妹当真是好福气,那等冰天雪地的摔上一跤,还能安然无恙,倒是叫姐姐白白忧心好一阵!” 朱稚翻了个白眼,可不白白吗? 不过不是白白忧心,是半路开香槟,到头来白白高兴一场才是。 “哼!劳你白白忧心一回,本宫的肚子依然好好的,你以后也不用白操心了,还是回去督促三阿哥读书吧,他倒是比本宫更值得你操心些!” 齐妃:…… 这个死女人,摔了一跤还不积德,说话还是那么讨人嫌,就知道戳别人的痛处! “华妃妹妹胎气不稳,还是好生养着吧,三阿哥读书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敬嫔在一旁守着,方才还不太说话,也不敢接话,这会儿只是看着那肚子心中啧啧称奇。 “华妃娘娘好福气,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定会平安落地的。” “敬嫔平日里木头一般,今日倒是小嘴儿抹了蜜,就是比某些见不得本宫好的人说话中听些。” 齐妃脸色难看:“你!” 朱稚不搭理她,只懒懒的靠在床上:“颂芝,还不去把本宫新得的珠钗拿几支来,给你敬嫔主子拿回去打扮打扮!” “谁让本宫就喜欢嘴巴里会吐出人言的人呢。” 至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齐妃,当然是就得了几个大白眼了。 甄嬛传华妃 07 华妃一如既往的大方,连一向“会说话”的敬嫔都得了好些东西。 齐妃在一旁却只能气的说不出话来。 朱稚懒得再跟她斗嘴,上门看别人的热闹,自己的家里收拾干净再说吧。 丽嫔曹贵人眼看敬嫔得了赏赐,暗叹这锯嘴的葫芦倒是会抢占先机。 少不得说些恭维的话。 说实话,两个人有一个人拍马屁都拍不会,吹捧的话也不太中听。 是谁,很难猜。 送走了其他人,丽嫔和曹贵人还留在翊坤宫说了不少好话,直到天快黑了才走。 朱稚躺在床上没事干,就当听相声了。 走的时候颂芝也送上了翊坤宫的赏赐。 丽嫔依依不舍:“颂芝,你好生伺候娘娘,明日我再来陪娘娘说话。” 颂芝:“???!” 那倒不必这样频繁吧? 丽嫔那些讨好的话,说实话,颂芝是看不上的。 没水平,没深度。 不过丽嫔从潜邸就跟着娘娘奉承,还替娘娘做事,想来娘娘是个念旧情的。 虽然丽嫔做事没怎么成功过,不过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定是这样,所以娘娘喜欢才她的奉承。 颂芝送走丽嫔曹贵人,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娘娘,丽嫔和曹贵人她们都走了。” “嗯。” 眼看娘娘闭目养神,屋里静得仿佛四下无人,颂芝跪坐在床边,替华妃擦了擦额角。 “娘娘,娘娘这次摔跤,可是把奴婢的魂儿都快摔没了,只恨奴婢当时不在娘娘身边,不能替娘娘垫着,奴婢……” 哭了? 这样肉麻的主仆情,搞得朱稚有些尴尬,“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吧!” 颂芝:…… 奴婢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娘娘肚子里的阿哥大难不死,想煽情一下,讨得娘娘欢喜罢了。 不过既然是有意外收获,那也不用往外推了。 “奴婢谢娘娘!” 不是花自己的钱,朱稚这会儿大方得很,“你伺候我这么些日子,也算是尽了心,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娘娘向来体恤奴才,奴婢也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在娘娘身边伺候呢。” 好吧。 不过一直这么说话的话,那就有点太肉麻了。 “你们几个做事认不认真本宫自然知晓,往后少在本宫面前油嘴滑舌的,本宫现在可是妃位,你们也不能再向以往那般不稳重了。” 朱稚来了这么些日子,享受是真享受,那都是物质的享受。 难受也是真难受,那是精神折磨,实在是受不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翊坤宫就是马屁精的聚集地,三步一个马屁精都是说少了。 可想而知平时听的都是些什么话了,能不飘起来和太阳肩并肩,那都是原主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而乍然间听了娘娘说不许拍马屁颂芝有些不解,明明娘娘可爱听了! 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有了孩子,这是要端起来了。 否则日后上行下效,小阿哥身边都是马屁精,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都明白了!” 朱稚点点头,你最好是明白了。 颂芝只觉得娘娘信任自己,不然这么重要的话怎么在屋里特特和自己说,不和那周宁海说? 这代表在娘娘心里,颂芝才是她最重要的最看重的奴才。 至于那个非要巴巴割了子孙根进宫死赖着娘娘的周宁海? 哼哼! 不会是割了一个没用的东西,就想讨得娘娘怜惜,想和姑奶奶比,且还差些火候呢! 底下的人干活越发的卖力,朱稚也不问到底都吃了什么鸡汤,只是一味地享受。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只在翊坤宫躺着,不过翊坤宫里的欢宜香闻得人心情舒畅,还有人逗闷子,也不算无聊了。 而然舒适就是用来打破的。 “娘娘,不好了,那碎玉轩的芳贵人,小产了!” 来人慌慌张张,显然是急不可耐的想要把消息告知华妃。 朱稚嗤笑一声,并没有什么意外:“小产了就小产了,嚷嚷什么?那等没脑子的蠢东西,扒着皇后跟本宫作对以为能讨了好,这下知道皇后的厉害了!” “娘娘……不……那芳贵人,得了失心疯,竟然当众攀扯娘娘,非说是娘娘害的她呢!” 朱稚假做生气,直直的起身:“哼!她居然敢攀咬本宫!来人!随我去碎玉轩,本宫今日就要撕烂她的嘴!” 颂芝吓了一跳,连忙阻拦“娘娘,娘娘息怒,皇上定是不会相信那芳贵人的,娘娘当心肚子啊!” 朱稚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特意派人来通知自己,肯定是还不死心想自己出门,何不成全他一次? 看在他让自己在后宫奢靡享受的份上,就再宠他一次。 碎玉轩 众人面面相觑,芳贵人说是华妃害了她,明眼人都知道不太可能。 齐妃这样的蠢人都知道华妃得宠,自己肚子里还有还有孩子,正是大好的前途,用得着害她? 不过既然是有机会踩华妃一脚,那自然是假装不知道这些,两眼一闭就是陷害。 “芳贵人,你放心,皇上和皇后娘娘最是公允不过,定会给你做主的!” 皇帝面色凝重,却不曾呵斥齐妃。 皇后见风使舵,也不提芳贵人的胡言乱语有没有证据。 都等着华妃来,看她如何自证清白呢。 “芳贵人呢?那个蠢货攀扯本宫,本宫今日撕烂她的嘴不可!” 说华妃,华妃到。 众人只见那女子一阵风似的从眼前刮过,从她的声音就知道此人十分愤怒。 朱稚挺着大肚子走的飞快,片刻就到了芳贵人跟前。 流产过后脸色发白,一看就是伤了元气。 不过自己不是来可怜她的。 “啪!” “啊啊啊啊!” 皇后吓了一跳,“华妃,你这是做什么?” 朱稚却是不看她,只是对着皇上诉委屈:“皇上,并非臣妾不识大体,实在是芳贵人欺人太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要怪我来,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堂堂华妃,哪样不比她强?皇上看重,娘家更是得力,还需要忌惮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她这样的,给我提鞋我都嫌她手脚不麻利,还什么我害她,她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丝一毫值得我动手的?” “我看她就是蠢钝如猪,自己蠢被别人害了,就想攀扯臣妾,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往脸上贴金? 皇帝见多了宫斗宅斗,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 高高在上至此,说我害你,那都是你自己给自己贴金。 明摆着告诉你,你不配。 这却是年世兰的性子。 皇帝见她挺着大肚子高傲的昂着头,顿时哭笑不得。 当着后宫嫔妃,上前拉着她的手,“好了,朕何曾又信了她的胡言乱语,值得你巴巴赶来亲自撕打她?仔细手疼!”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08 在场的女人都被皇上的偏袒弄得有些不自在。 先不说芳贵人的孩子是不是华妃弄掉的。 就芳贵人肚子里的是皇上的孩子,她没了孩子还挨了打,皇上就这样偏袒华妃? 皇后脸色难看一瞬,又换作一脸的担忧:“皇上……华妃妹妹既然来了,那就将误会解开也好,芳贵人毕竟是苦主,皇上您看?” 皇帝还没有说话,朱稚却是笑得猖狂极了。 “哼!皇后这话倒是奇了,不过是有狗发了狂胡乱攀咬,咬了本宫一口,如今那疯狗倒是成了苦主了?” “也不枉那疯狗平日里对主子忠心耿耿,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替主子排除异己,皇后娘娘,臣妾说的可是?” 大家都知道这话就是说的皇后。 芳贵人和皇后的关系,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时间,看向皇后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起来。 皇后哪里敢认,“华妃,大家都是姐妹,你不要太过了。” 什么主人疯狗的,皇后当然不肯承认。 身为六宫之主,和嫔妃有来往再正常不过了。 皇帝眼神扫过皇后,却也没有点破。 “华妃受了委屈,一时口不择言,皇后不必同她一般计较。” “来人!芳贵人不敬妃位……” 皇帝想要息事宁人,眼看芳贵人就要被打入冷宫,外头却颠颠撞撞来了个小丫头。 “且慢!皇上,皇上,求皇上替我们小主做主啊!” 小丫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不停的磕着头。 朱稚知道,这是自己的眼线终于发现猫腻了。 指着她的鼻子阴阳怪气道:“你这奴才,哭哭啼啼闯进来,有什么话就说,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没脑子的主子,还能怎么往本宫头上扣屎盆子!” “华妃娘娘饶命,华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敢攀扯娘娘,是奴婢偶然间发现这院子里有东西,这才……” 齐妃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东西,你快说啊!”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在院子里的树下发现了许多虫子,我们小主平日里就爱在那树下停留,奴婢……” 听到院子里的树底下,皇后的脸色瞬间僵硬,不过转瞬即逝。 皇帝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那洒扫的宫女,“你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奴婢只是怀疑,这碎玉轩只有那出古怪,芳贵人待奴婢有恩,奴婢不忍她被皇上……” “求皇上明鉴,太医都说小主这胎稳稳的,如今却是轻轻一晃就没了,定是有人害了小主!我们小主只是太伤心了,并非有意攀扯华妃娘娘的!求皇上明鉴啊!” 听她不过是想替芳贵人求饶,什么东西都不过是不确定的臆想罢了,皇帝冷哼一声,手里的珠子拨动几下: “你倒是个忠心的!” “既然你这忠仆信誓旦旦有人在院子里的树下弄鬼害了芳贵人,那朕且让人去瞧瞧,若是你为了主子脱罪胡言乱语,那朕就将你杖毙当场!”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谢皇上,谢皇上!” 芳贵人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这丫头有恩了。 只是如今自己眼看就要被皇上问罪,若是她所言当真,皇上定是不会再偏袒华妃这个贱人了! 朱稚察觉到她的恨意,只是嗤笑一声没理她。 待会儿有你难受的时候,认贼婆做主人,不怕贼惦记! 众人都在等,等那小宫女说的异常之处是否当真有什么猫腻。 好在没一会儿,苏培盛就快步将那罐子里的东西送到御前。 “皇上!果真是有一物!” 朱稚伸长了脖子,好奇得很:“苏公公,那是什么东西?” 苏培盛想说麝香,可这当着华妃的面可不能说。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竟是麝香!” 皇帝怒火中烧,狠狠地将那东西砸到地上。 众人不想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东西,被这怒火吓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朱稚挺着大肚子,并不想跪,只一味地好奇:“皇上,这东西就是芳贵人小产的罪魁祸首?” “娘娘,您可别上前,那东西对娘娘有妨害啊!” 皇帝这才想起来似的,“来人!先送了华妃回去!” 朱稚捂着鼻子,“皇上,臣妾可不走,快叫人把这东西扔出去吧,臣妾要留下来,省得又有人给翊坤宫扣屎盆子了。” “胡闹!” “皇上,臣妾可不是胡闹呢,这碎玉轩谁不知道是受皇后娘娘的庇护,好端端的进了这等东西,岂不知是有人故意贼喊捉贼,想要一石二鸟!” “华妃!” “怎么,皇后娘娘心虚了?这碎玉轩的一草一木,可是皇后娘娘为了邀买人心亲自吩咐布置的,如今倒是不许臣妾说了?” “要我说娘娘何必执着齐妃的三阿哥,娘娘既然想要孩子,何不养了芳贵人的孩子,打小养的可比大的亲,还是娘娘另有图谋,这才非的对小的赶尽杀绝?” 什么图谋大的好用,小的碍眼? 那自然就是夺嫡了。 皇帝年纪大了,现在生下来的孩子等着长大成人,黄花菜都凉了。 华妃杀人诛心,暗讽皇后狼子野心,想要谋嫡。 “华妃!你休得胡言,皇上面前诬赖本宫,可曾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本宫是六宫之主,这后宫岂容你放肆!” 皇帝自诩比华妃了解皇后,闻言顿时起了疑心。 只是华妃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来人!送华妃回翊坤宫!” 朱稚撅着嘴,故意矫揉造作的扯着帕子不走,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 “皇上,这碎玉轩出了这档子事儿,屎盆子都泼到了臣妾头上,臣妾可是冤枉极了!” “臣妾在这宫里好歹也是个妃位,哪里能叫人平白无故的污蔑了去?臣妾今儿可不走!” 皇帝见她居然当众和自己顶嘴,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可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又只得将火气按耐住了,头疼的上前劝道: “世兰,你今日受了委屈朕知晓,朕自会替你做主的,此处人多眼杂的,恐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快先回去吧!”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09 朱稚挺着大肚子,这会儿却是健步如飞,一副被皇帝的偏心气着了的样子,哒哒哒的往外走。 皇帝脸色十分难看,强忍着没有发作。 碎玉轩的众嫔妃大气都不敢喘,被打了一耳光的正委屈的芳贵人也顾不得委屈了,赶紧往被子里微微缩了缩。 “皇上……” 皇帝背着手,目光讥讽的朝着皇后和嫔妃们笑着。 “哼!往常朕只道这后宫是朕的嫔妃住的地方,想不到却是如此藏龙卧虎,这在海棠树下埋麝香的法子,倒是十分别致啊!” 明明是笑眯眯的样子,配合着这阴气十足的话,倒是叫众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脸色难堪的跪着,却只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是后宫之主,如何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好一石三鸟,求皇上明察啊!” 皇后不肯认,这种事谁能说的清? 好在她心理素质比大家都强,面对皇帝的目光,依旧是背脊挺直,好似自己真的被冤枉似的。 一番话里有话,更是明摆着就是告诉皇帝,就是华妃协理六宫时候动手陷害自己。 目的嘛,自然是为自己的儿子除了竞争对手,再把皇后拉下马,然后在后宫里称王称霸。 皇帝目光晦涩,盯着皇后和芳贵人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信了还是没信。 “苏培盛,你带人好好查清楚!” 皇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是暂时过关了。 就是自己做的又如何?如今后宫太后是自己的姑母,纯元皇后在,终归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何况这区区一个孽种,若是为他废了自己,那这后宫就是华妃这个贱人一家独大了,皇上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皇帝面色凝重拂袖而去,众人也是被这虎头蛇尾的一幕弄得不上不下的。 不得不说皇后才是这后宫最了解皇帝的女人。 仅仅是为了一个未出世界的阿哥问罪那拉氏,华妃没了皇后辖制,岂有不得意的? 如此一来,整个事件,也只有芳贵人母子俩受伤的结局达成了了。 碎玉轩片刻之间散场了,而朱稚自己也在回宫的路上不负众望的因为抬辇的奴才脚滑摔了一跤。 朱稚心里明白,这是老头给自己准备的又一个劫难。 只能满足他,顺势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出声。 “我的肚子!” 跟着伺候的颂芝和周宁海都吓傻了,一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娘娘?娘娘!” “颂芝……我的孩子……孩子……”朱稚埋头痛苦的哀嚎。 颂芝手忙脚乱的想去扶,又怕弄疼了她,不敢动。 实在是此刻娘娘有些不好。 捂着肚子的手都有些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更是痛苦万分,五官都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配上满脸的汗水,此刻只显得十分的骇人。 “周宁海!你快把娘娘抱起来,快叫人请太医啊!” 朱稚痛得打想要滚,动静大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皇帝从碎玉轩赶来,远远的就听到华妃哀嚎的声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苏培盛也在这时候点头哈腰凑近,小声道:“皇上,是华妃娘娘!” 皇帝当然知道是华妃,此刻听着翊坤宫奴才们的惊慌,配着华妃痛苦到极致的哀嚎,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竟是有些出神。 苏培盛有些为难:“皇上……华妃娘娘……” “还不快叫人请太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苏培盛连忙叫了小太监赶紧去请太医,自己则是跟在皇帝身边,朝着华妃哀嚎的地方疾驰而去。 朱稚配合着周宁海上了回宫的路,一路嗷嗷叫着,生怕这后宫里还有人不知道自己又出事儿了。 哎,就喜欢逗人玩儿! 要掉不掉的,就是把大家当狗玩儿。 至于抬轿子的奴才,既然有命做手脚,那就要承担后果,总不能自己这个受害者心疼他吧? 反正到时候去了底下,告状都得告皇帝老头的状,跟别人可没关系。 好不容易回到翊坤宫躺下,众人忙里忙外的端着血水进进出出,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华妃的孩子是万万保不住的。 皇帝落后一步,进了翊坤宫表情痛苦,死了爹妈还痛的痛,像是笃定这孩子活不成了似的痛。 好歹也是人到中年痛失爱子嘛。 “华妃怎么样了?” 太医依旧是那个太医,此刻依旧是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今日出血这么多,太医也心虚啊。 虽然如今摸了脉好像还在,但是这脉象可是没有以往那般强劲有力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大事不妙啊! “说!” 太医吓得一激灵,顿时脸色惨白:“这……皇上息怒,华妃娘娘失血太过,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难保啊!” 难保? 皇帝:…… 作为一个文学造诣不差的皇帝,这会儿再蠢也是听明白的。 孩子难保=孩子还在! 这下子心里是真的有些发虚了,华妃方才摔跤的地方自己也看过了,血流了一地。 都这样了,孩子们都还在吗? 苏培盛察言观色,见主子不说话,只得主动询问详细内容:“太医,这华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可是?” “哎呦,苏公公,孩子在是在,只是日后华妃娘娘想要保住这孩子到生产,怕是……” 不太可能了。 孩子有福气,今日侥幸捡回一条命来,来日说不准的。 明日有可能,后日也有可能。 苏培盛:…… 这下轮到这个并不可怜的老太监不说话了。 孩子还在,华妃的孩子还在。 折腾了这么久,都依然还健在,莫不是当真有祖宗保佑? 眼神不自主的扫过自己的主子,作为一个无根之人,是万万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用这般多的手段就为了给自己的嫔妃堕胎的。 华妃虽是跋扈,可是为人却不是那等恶毒喜欢作贱奴才的,苏培盛对华妃恶意不大各为其主罢了。 如今华妃肚子里的孩子经历如此多的劫难还是依旧顽强,没什么见识的苏培盛心里只觉得这几个孩子是有福气的。 若是继续动手,恐怕惨遭反噬。 皇帝呆呆的等在翊坤宫,也不说话,只是低气压的坐在原地。 不知道是等华妃落胎,还是等华妃母子平安的消息。 丽嫔和曹贵人到的时候见他坐在门口,心里是一万个害怕,都生怕被迁怒了。 两人站着等了许久,后宫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都是听华妃摔跤的消息赶来的。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回去!” 甄嬛传华妃 10 后宫女人们本来是听闻华妃从碎玉轩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儿,特意来表示关心的。 这会儿被这么兜头吼了一顿,霎时间就做了鸟兽散。 而此时的屋里,颂芝贴身伺候着,看着那些血水也是脑袋发晕。 吓得。 生怕自家娘娘流血不止,失了龙胎倒还罢了,最怕的就是伤了她的身体。 作为从潜邸就跟着侧福晋十分飞扬跋扈的贴身大丫头,如今在宫里也是各宫主子都看在眼里的奴才。 颂芝绝对想不到,自己日后在这宫里若是没了娘娘的庇护,会是怎么样的凄惨下场。 得罪的人多了,这会儿看着这些血水,只觉得有些心虚得不知所措。 心里默默祈祷:信女颂芝,愿意用我五年的寿命,换得娘娘不再流血,早日身体康健。 朱稚察觉到她的紧张,顿时有些感动。 好得很,还是个有良心的。 不过就是把自己的手抓得太疼了。 “疼死我了,颂芝!还不赶紧把你的爪子拿开!” 好吧,这死丫头紧张不掐自己,她掐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颂芝被冷不丁的吼了一通,顾不得害怕,只感觉欣喜若狂,“娘娘,娘娘,您没事儿吧?” “本宫能有什么事儿?你这死丫头,好好的掐本宫手做什么?” 颂芝:…… 心虚得看了一眼手上的印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娘娘吼声还是如此中气十足,脾气也还是一如往常,想来是没什么大碍吧? “娘娘,太医说您再不醒来,或是血流不止,怕是……好在娘娘您如今醒了,太好了!” 朱稚脸色苍白,这会儿也想起来自己还在抢救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 听她提起孩子,想到太医方才支支吾吾的话,颂芝哭着笑了:“娘娘,在的,在的,小阿哥懂事,娘娘,还在的!” 娘娘吃了药不再昏睡,血也终于止住了,太好了。 太好了! 翊坤宫奴才们又活过来了。 只有皇帝,脸色看起来比方才更难看了。 “华妃……” “让华妃好生修养,朕改日再来看她!” 周宁海连忙点头哈腰应下,“奴才恭送皇上!” 皇帝拂袖而去,脸色铁青。 咋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朱稚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好消息气的。 反正是说不清楚,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人之前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千方百计的想要替华妃堕胎,如今见事不成,心里也是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有破釜沉舟弑杀亲子却发现始终事不成的恼羞成怒,也有害自己骨肉的心痛,一分。 还有一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恐惧。 皇帝不禁扪心自问,列祖列宗在上,到底是谁在保佑华妃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不知道她娘家手里有军权吗? 为何要保她? 朱稚要是知道,肯定会翻白眼儿给他。 他祖上哪有见过这样的铁废物,因为忌惮一个区区西北大将军,就要把还没出生的亲儿子三番五次杀了又杀的。 祖上出身高贵的,手里有兵的,甚至还有和爱新觉罗一起创大业的,人家怎么不怕? 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废物,为个大将军,这也怕那也怕的,都给自己的儿子杀了多少次了。 祖宗要是知道,都得爬起来给他几个耳光。 丢人现眼! 皇帝心里的纠结恐惧,多半来源于自身的废物和小肚鸡肠的性子。 手里没有二两劲儿,看谁都像是祸患,觉得谁都不服他能把他的兵使唤走似的。 别说,要是有他弟弟那样的本事,哪里还需要忌惮谁,光一个身先士卒的勇气,人家都乐意听他的! 也不用弄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这要是什么武门之变,那还算说得过去。 他忌惮什么,怕一个胚胎赋予一个将军的野心,带来的连锁反应! 朱稚也有些瞧不起这老头,。 以前只觉得小家子气,就是故意用来扭曲小户人家见识不多,用来侮辱人的。 如今看来,用在他的身上,十分贴合,完美符合。 很好的诠释了这个人的性子。 不像个当皇帝的,像是个被人控制的傀儡,别人打个喷嚏都觉得是在扇自己的耳巴子。 朱稚这次宠老头,为了剧情不那么离谱,接下来的两个月都得躺在床上修养了。 后宫的事都回到了皇后手里,这下子倒是轮到皇后十分得意了。 景仁宫 剪秋一边匆匆进门,还不忘伺候茶水:“娘娘,华妃的翊坤宫人手都已经备好了。” 皇后闻言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些,显然是十分的欣慰。 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透露了她的恶意。 “那就好,务必要更隐晦些,切不可露了马脚,到时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颂芝做事自来细心,如今安排好一切,也只淡淡的笑着回话道:“娘娘放心便是,那人面上是别人的人,任是谁都查不到娘娘头上的。” 皇后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那本宫就等着,看看那华妃是不是当真有什么祖宗庇佑,每一次都能够这般走运!” “娘娘心善,那华妃的孩子在肚子里就多灾多难,生下来泰半也是个病秧子。娘娘也是未免华妃伤心,这才送她们母子一程,等她们母子团聚,定会对娘娘的心意铭感五内,感恩戴德的。” 皇后动用了乌拉那拉氏几代人的老底,下足了血本,准备让苟延残喘的华妃早日上路,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剪秋也是默默祈祷,这次生产,定要让华妃一尸几命才好,彻底的除去这个让娘娘忌惮得夜不能寐的对手,才好叫娘娘高枕无忧啊。 主仆二人就等着看华妃怎么死了。 朱稚是个叛逆的,谁叫自己死,那就偏偏不死。 能奈我何? 躺在床上被人按在肚子上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一把掰断了那婆子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 是真的掰断。 断成两节,分开的那种断。 屋里的其他嬷嬷宫女都吓的面无人色,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朱稚捂着肚子爬起来,死死地抓着那婆子的头,不住的往榻上撞去,“不知死活的贱婢!拿了哪家死人的好处,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是谁,居然就敢动我的肚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甄嬛传华妃 11 产房里的出了事,动静不小,皇后和皇帝等在外头,也是皱起了眉头。 苏培盛连忙靠近了些,朝着那门里的奴才们递了话去:“怎么吵吵嚷嚷的,可是里头有什么变故?华妃娘娘可好?” 颂芝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得哆哆嗦嗦的。 被自家娘娘一个眼神扫过,这才镇定了些,赶紧指挥着众人押着那半死不活的婆子出来了。 众人都被扔在地上的婆子吓了一跳,卸了胳膊?这……真的掰断了? 还是死了? 怎么一动不动的? 颂芝心里后怕,连忙上前给皇帝请安,“皇上,皇后娘娘,是这贱婢胆大包天动手谋害娘娘,被娘娘亲自动手卸了胳膊,算是小惩大诫!” 听闻爱妃受害,皇帝顿时心疼得眉头都纠结在一起:“华妃她没事儿吧?” 颂芝:“回皇上,这贼眉鼠眼的贼婆子并没有得逞,我们娘娘好着呢,这会儿正准备开始生产了。” “没事?那就好。” 皇帝心里口是心非的想着。 想到这是华妃的贴身宫女,又赶紧叫她进屋伺候去了。 而此时地上的,婆子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开口说话都不行。 看着那婆子胳膊没了一半儿,脑袋上还有几个破口子渗着血,皇后顿觉大事不妙。 眼神不自主的偏向剪秋,得到了肯定的微微点头,只觉得真是晴天霹雳不为过。 居然又让华妃这个贱蹄子逃过一劫了! 扶着皇后的剪秋此时脸色也不禁微微有些发白。 没想到华妃居然把人揪了出来,还有力气亲自动手把人打成这样? 丽嫔这会儿都快被吓死了,一想到自己以前在华妃跟前讨好说的那些不太中听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也开始有点疼了。 幸好华妃对自己还算不错,这些年虽然有时候也会挨了几句骂,不过好东西倒是大把的,也没挨过她的打。 看着地下的残肢断臂,丽嫔决定以后一定要跟曹贵人学会正确的、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不再惹华妃心烦了。 华妃是将门虎女,这是后宫不算秘密。 华妃脾气不好,这也是后宫公开的秘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她真的能这么有劲儿。 从怀胎到如今,折腾得翊坤宫乃至于整个后宫人仰马翻,她居然挺着个大肚子要生了都还有劲儿折断那老嬷嬷的胳膊。 众人不敢再看地上的老嬷嬷,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 芳贵人跟在敬身边,这会儿人都吓得双腿瘫软了,只能半个身子都贴着敬嫔才能不失态。 也在心里庆幸,上次华妃在碎玉轩扇自己巴掌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劲儿还手,也来不及顶嘴,不然…… 敬嫔没芳贵人靠着,尽管自己也有做腿软,可也没有躲开这个经历丧子之痛的可怜女人,两个人依偎着,都有些发抖。 朱稚还不知道自己小发雷霆一下就把大家吓得不轻,这会儿正在装模作样开始蓄力呢。 “娘娘,快生了!” “呜哇哇……呜哇呜哇……哇哇……” “娘娘,娘娘,哈哈哈是个阿哥!” “恭喜娘娘!” 因为阿哥的出身,众人欣喜万分。 可不过片刻,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又出来了。 短短时间,竟有三个阿哥接连落地,颂芝抱着孩子,只觉得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产房里已经彻底乱做一团。 “呜哇……呜哇啊呜哇啊呜哇啊呜哇啊!” 接生的嬷嬷都被这丰收的喜悦弄的手忙脚乱,不过倒是并不耽误大家都乐得都合不拢嘴。 开枝散叶,这才是真正的开枝散叶啊! 从来没有哪位娘娘生过,独一份儿,这可是多少年来的独一份儿啊! 想到华妃娘娘一贯的的大手笔,想到自己的赏钱即将要变作六份儿,顿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颂芝抱着孩子,在娘娘耳边说起了安慰的话,“娘娘累了就歇会儿,六个阿哥奴婢都看着呢。” 朱稚翻了个身,演半天也累了,只吩咐了颂芝当心:“都让人盯紧了,谁若是手伸长了,待本宫出了月子,再把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颂芝点头如啄米,“娘娘放心,奴婢定会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的。” 产房外的皇帝皇后和一众嫔妃早就等不及了。 听着那产房里嚎哭不停的声音,却始终不见人出来报喜,大家都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妄图想要透过门缝看上一眼。 皇后心里一万个诅咒念不停,巴不得那小崽子是个缺手缺脚的。 不然怎么还不出来? 正待开口要说几句“实话”挑唆一番,就见那门终于打开了。 嬷嬷手里抱着襁褓,小心翼翼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笑意,显然是孩子没病没灾的。 皇后失望的垂下了眸子。 而此时的皇帝却是顾不得什么皇后了,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字排开的嬷嬷,看了看她们怀里的襁褓,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丽嫔这个猪脑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惊诧的尖叫出声:“你说什么?华妃娘娘,生了六个阿哥?六个?” 霎时间,整个翊坤宫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皇后猛地抬头,目光死死地瞪着那几个嬷嬷,六个阿哥? 不死心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个……果真是六个襁褓! 六个阿哥?! 抱着孩子的嬷嬷们各个面带喜色,为首的那个带头,大家都不停的说着吉祥话: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生了六个小阿哥,阿哥们身子骨还算康健,华妃娘娘现下已经歇下了,恭喜皇上,母子均安啊!” “恭喜皇上喜得麟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听着奴才们和后妃们声声恭喜,皇帝扶着苏培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苏培盛,这奴才方才可是说了什么?” 苏培盛此刻比孩子亲爹都还要激动,顾不得什么主仆,竟是死死地抓着皇帝的手:“皇上!大喜啊!华妃娘娘生了六个阿哥,六个阿哥啊!” “皇上,六个阿哥!华妃娘娘替皇上生了六个阿哥啊!” 一口气添了六个儿子,说实话,叫无根的太监很难不激动。 皇帝也有些迷糊了,难怪华妃被折腾这么多次还是毫发无损,当真是祖宗保佑啊! 这可是老祖宗十八代都没见过的景象,老祖宗学了文字有记载开始以来的独一份儿啊!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12 皇帝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扶着苏培盛挨个儿看了看六个小阿哥。 待看清几个襁褓里的孩子脸蛋儿之后,明显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六个孩子模样眉眼之间生的似曾祖母、父皇、祖父的,竟然还有生的像太祖的! 难怪,难怪了,难怪有祖宗保佑,这样的一胎,难怪怎么打都依旧顽强。 或许是察觉到主子的颤抖,苏培盛有些害怕的询问:“皇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抖起来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祖宗,苏培盛也没见过那么多的画像,并不知道皇上到底激动什么。 皇帝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按耐住心里的激动,转头对着贴身搀扶的苏培盛道:“苏培盛,快让他们把孩子抱下去吧,别着凉了。” 冻着这些小祖宗,祖宗们在天上是否会有不满不得而知。 作为晚辈,是不能让这样的长相受冻的。 或许是夺嫡之争时“信”了佛的缘故,皇帝虽然已经当了皇帝,却对这些事依旧保持一二分敬畏之心。 没错,朱稚就是故意的。 几个孩子的模样也是动了手脚的,不是喜欢堕胎吗? 那就让你看看,你老爹爷爷太爷爷太奶奶你的老祖宗转世都差点被你堕没了。 惊不惊喜? 激不激动? 皇帝此时此刻确实挺激动的,“苏培盛!传朕旨意,华妃年氏……生子有功……晋华……皇贵妃!” 皇帝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改口,将年氏封为皇贵妃。 贵妃不过是寻常晋封罢了,生一个也能晋,如今生了六个,实在是不该做寻常那般只晋贵妃。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这几个儿子做过的那些手脚,皇帝就是止不住的心虚,惟有皇贵妃,才能弥补自己的那些错事。 也就是这么一番弥补,叫皇后吓得险些瘫软在地,扶着剪秋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皇上……” 皇贵妃? 华妃封了皇贵妃,那却把皇后放在何处啊! 皇后在,却封了个皇贵妃在宫中,这岂不是生生的打烂了皇后的脸? 众嫔妃也都十分不解,皇上一向不是不是个大方的,华妃受宠多年娘家得力,她进宫都只是个妃位就能看得出来。 如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皇后不想被华妃骑在头上,只能咬牙劝阻:“皇上……这……皇贵妃,是不是有些……” 皇帝正心虚呢,哪里还听得进去皇后说什么? 当即大手一挥转身拒绝沟通:“皇贵妃是朕能给她的最高位分了,朕心意已决,皇后不必多言!” 皇后闻言跌坐在地上,一时说不出场面话来。 想来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从一个冷静自持的明君,变成了一个宠妾无度的昏君。 众嫔妃从开始的震惊到如今的寻常心,也是经历了一番苦苦挣扎的。 “恭喜皇贵妃!” “恭贺皇贵妃!” 皇后死死地瞪着丽嫔几人,眼里的杀意险些就要化作实质。 这几个贱人! 丽嫔被瞪了一眼,顿时声音小了些,皇贵妃要恭喜,皇后自己也惹不起啊。 皇后心里不忿,不就是生了几个皇子阿哥,妾妃所处再怎么生也是庶子,能金贵到哪里去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竟然就要抬举那年世兰做皇贵妃了? 她配吗?! 朱稚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还挺配的。 自己毕竟还是生了祖宗几代的大功臣呢,做个皇后也不是不行吧? 最主要的还是那老头差点把祖宗都打死了,给点补偿,心理安慰一下,那还不是应当应份儿的吗? 这种事还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就只会越来越心安理得。 真是罪过。 皇后受伤的世界达成。 皇后的三板斧,堕胎规矩老太后,要看堕胎不成,规矩皇帝也不想听,只能找老太后了。 太后得知儿子要封了那年世兰做皇贵妃,顿时眉头紧皱。 显然是不理解儿子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之前还一门心思忌惮年羹尧,非要三番五次的给那年氏堕胎。 如今怎么? 皇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太后发呆,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晃了晃。 “姑母,皇上如今丝毫不顾忌本宫的体面,铁了心要让年氏骑在我的头上,姑母……快想想办法啊!” 太后:“前些日子皇上还说不能抬举年氏,如今不顾一切的抬举年氏,可是你背地里那些事露了马脚不成?” 除了这个理由,太后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毕竟皇帝不顾一切想要给年氏堕胎的一幕幕仿佛还在昨日,怎么会突然就变了? 六个儿子,宫里不是没有儿子,宫外也还有两个,不可能就因为六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儿子吧? 太后疑惑,皇后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姑母,我何曾有动过什么手脚,就是有,皇上眼里揉不得沙子,哪里还能容我到今日?” 太后闻言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哼!你说没有就没有,只是如今皇帝却无缘无故打你的脸,其中深意,哀家一把老骨头不明白,你自己明白就好。” 都是个一家人,谁还不知道各自动了什么手脚,皇后在太后面前死不承认,太后也不可能拆穿她。 皇后没有得到太后的坚定支持,顿时心生几分怨恨,恨这对母子无情。 眼看自己即将沦为后宫笑柄,皇后的怨恨快要将整个后宫淹没。 却是拿皇帝一点没有办法。 娘家没人自己无子无宠,只能认命。 太后也请了皇帝亲自劝说,说了不少年家人的怪话,又说了许多纯元皇后母家面子问。 皇帝铁了心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只是把太后眼药视若无物。 把朝堂上的劝诫都当做了耳旁风。 毕竟生出来的自己是的祖宗,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也幸好皇帝还是四贝勒的时候就不好说话,大家都不敢太过口无遮拦,也就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同样是侧福晋,那拉氏无子,还能稳坐后位,年氏生了六个儿子,只是做个皇贵妃罢了。 那拉氏若是识趣,就该知道坐上那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已经是恩赐。 再要什么荣光,那就是不知收敛,贪得无厌,只会让人觉得那拉氏不识抬举。 甄嬛传华妃 13 皇帝对那拉氏的厌恶,还要归功于她动手流了芳贵人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芳贵人算是皇帝小宠妃,宫里除了华妃就是她和丽嫔了,如今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迎来开枝散叶的希望,却被皇后掐灭了。 皇帝心里十分恼火。 明面上找了个替死鬼轻拿轻放放过了皇后,心里却把皇后恨上了。 往日自己光顾着忌惮年氏,倒是忽略了那拉氏。 是了,那拉氏是满洲贵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胆子大得出奇。 年氏再跋扈,也不敢把手伸到龙胎上,那拉氏贤惠,却是一伸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皇嗣料理了。 谁的眼里更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也在此时一目了然。 如果说年氏因为她哥哥受猜忌,那皇后那拉氏就是因为自己的胆大包天位列前茅。 这次封了皇贵妃,丝毫不顾忌皇后的脸面,也是有些许皇后的不识抬举胆大包天在其中。 翊坤宫 世间悲喜并不如何相通,颂芝作为新晋皇贵妃的大宫女,显然不懂皇后心里的恨,这会儿正一个劲儿的咧着嘴笑呢。 “娘娘,待出了月子,您可就是皇贵妃了!” 朱稚躺在床上靠着,享受着全身放松按摩,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娘娘,您就不高兴吗?皇上可是封了娘娘做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这可是后宫独一份儿呢!” 对于皇贵妃,颂芝有自己的理解,反正皇后之下第一人,那也是独一份儿。 就是牛。 至于皇后的位置,那个暂时还不敢想。 几个小宫女卖力的捏着娘娘身上的皮肉,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以前娘娘是华妃,翊坤宫的人在后宫都是横着走被巴结的,如今娘娘是皇贵妃,那翊坤宫的奴才们自然就是更受人追捧了。 想到以后被人讨好巴结,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好处,几个小宫女顿时越发的卖力了。 朱稚舒服得直叹气,还不忘给这些人灌鸡汤,“你们只知道皇贵妃好,殊不知这前朝后宫都等着抓了本宫的把柄呢。” “你们可得仔细自己的皮,若是惹出事来连累了本宫,可别怪本宫无情,那慎刑司的管事,听说一个个都是有些手段的,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去了,哼哼……” 最后这个哼哼就很有灵性。 叫人心里充满了许多遐想,有人被子里想象的场景吓得抖了一下。 发现自己方才用力,捏疼了娘娘,顿时又吓得跪在地上全身都开始瑟瑟发抖。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稚有些无语,“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三言两语就被吓破了胆子,真要是遇上事儿还不吓得尿裤子,赶紧滚下去吧!” 这些人胆子忒小,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看来颂芝周宁海这样的能贴身伺候的都是有过人之处的,至少胆子就挺大,心理素质挺好。 胆子大的颂芝此刻却是有些生气,这小丫头嘴甜还孝敬了自己,才有进来按摩的好差事,结果是个不争气的。 “娘娘让你赶紧滚出去,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真是看走眼了。 朱稚看她急赤白脸的样子,顿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奴才忒没有眼力见儿,你颂芝姑姑叫你出去,还不赶紧的?” 颂芝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顿时也有些害怕,“娘娘……” “哼!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颂芝,你如今管着翊坤宫,这眼光可得好好练练了!” 见娘娘不曾发火,颂芝顿觉如释重负,“是!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都听娘娘的!” 翊坤宫不光是娘娘,还有六个皇子阿哥,颂芝是丝毫不敢怠慢了。 生怕哪里出了岔子,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周宁海知晓颂芝手底下的小宫女差事出了纰漏,顿时就幸灾乐祸的阴阳了几句。 “咱家这双眼睛,可不比颂芝姑姑,咱家这就去盯着外头了。” 颂芝:…… 哼! 当了大太监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会落井下石。 六个阿哥满月,皇帝在宫中办了一场盛大的满月酒。 皇室宗亲和百官家眷都见到了六个阿哥是什么光景。 这场宴会坐双月的皇贵妃不在,大家都只能好奇的打量孩子。 宗室辈分高的一个个的都扒着看,看完之后都是一脸的古怪,随后就是大喜各种不要钱的恭维脱口而出。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皇帝却有一种朕此生从此分明的豁然开朗。 往常大家都在背后讲究自己不该立了华妃做皇贵妃,骂自己色迷心窍有宠妾灭妻之嫌。 如今见了孩子,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哪里是色迷心窍宠妾灭妻,这是尊敬祖宗的脸啊。 敦亲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皇上,这孩子长得真别致,叫人看了都有些发怵。” 可不嘛,长得跟自己的老子一模一样。 谁见了不打怵。 这份感同身受,叫皇帝甚至看老十这个蠢东西都顺眼了两分。 “孩子模样生得好,似他皇祖父几分,也是他的福气。” “皇上,我看不只是生得似父皇,这两个小崽子……我看生得像我小时候见过的画像……” 皇帝瞪了他一眼,心道这蠢东西果然脑子有疾,知道生的像,还敢一口一个小崽子! “哼!” 被这阴阳怪气的冷笑吓得一激灵,被敦亲王福晋扯了几把袖子,亲王也觉察自己的口误。 只能尴尬的笑了几声,“哈哈哈我看这几个孩子模样生的好极了,皇兄,好福气!好福气啊!” 这可不单单是老四的儿子,还是模样肖似祖宗的孩子。 好险,竟是差点被老四拿住了不敬祖宗的把柄。 皇帝见他识趣,也没有再盯着他,只是和别的宗室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众人的了然和恭维叫人有几分飘飘然。 皇帝高兴得多喝了几杯。 什么年羹尧,自己如今有祖宗保佑! 定是祖宗保佑自己的江山永久,才转世到自己的膝下,这是对自己认可。 不然怎么会一气儿生出这么多模样独特的孩子来? 那眉眼,那五官,严格来说都不能说肖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皇帝已经开始有点儿膨胀了。 甄嬛传华妃 14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得到祖上几代先辈的认可更加荣耀的事了。 当然,除了自己的那个名声险些臭大街的祖父。 不过皇帝也只是把他当做搭头,不打紧。 皇帝高兴,整个后宫也都知道了皇贵妃的在后宫在他心里的地位。 一时间,有人甚至连酸都酸不起来了。 翊坤宫水涨船高,景仁宫每日请安的气氛都变得尴尬无比。 朱稚不过是使了个小蜘蛛去景仁宫,皇后偏头痛又发作了,疼得死去活来。 就这还不肯消停,心里都恨不得一把砒霜下去,年世兰那六个庶孽就统统暴毙了才好。 齐妃这些日子已经彻底的蔫儿了,见识过六阿哥到十一阿哥的宠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皇上宠爱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三阿哥。 同样的亲骨肉,为何偏心至此,齐妃不明白。 总归是三阿哥虽然是长子,可却已经肉眼可见的没后续了。 齐妃也不是没想过要对翊坤宫的几个阿哥动手,可自己和皇贵妃又不似端妃昔日和她那般交好,自己送去的东西哪里是皇贵妃乐意给孩子吃的? 头疼。 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朱稚还不知道齐妃已经盯上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要是知道,也只会觉得齐妃是被脏东西缠住了。 这种事,明摆着不可能嘛。 翊坤宫春风得意,朱稚这会儿可管不着别人用砒霜还是什么毒药,只是偶尔吸吸皇帝,其余的时候躺在床上窝着。 “娘娘,皇上又给咱们翊坤宫赏了不少东西,还叫内务府的人将册封大典的朝服送来了。” 颂芝看着周宁海欢天喜地的进门,看了一眼那送来的朝服,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娘娘,这皇贵妃朝服当真是好看极了!” 朱稚翻了个白眼儿,这一片黄不拉几的衣裳,哪里好看了。 一看就是审美被权势迷了眼了。 作为一个蜘蛛精,朱稚也有自己的审美,明显是黑色的更高级。 喜欢黑夜。 不过这会儿既然是自己的册封礼,那也得给个面子,露出欣喜的模样来。 任由颂芝亲自把衣服拿来检查一番,披在身上试了试。 “不错,内务府做事仔细,颂芝,赏!” 颂芝高兴的从兜里掏出赏钱,扔给了为首的太监。 “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内务府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以往华妃受宠,那就巴结华妃。 如今华妃不仅仅是华妃,是皇贵妃了,更是排着队等着巴结翊坤宫呢。 得了赏钱不是叫人最开心的,毕竟内务府谁背地里不是富得流油。 赏钱还是次要,得了皇贵妃的一句好,来日有了她做依仗,也好在内务府长盛不衰,管着肥差赚够好处。 为了巴结皇贵妃,内务府的奴才们说了好一会儿的吉祥话,才不舍的离开。 看着内务府的人留下的东西,翊坤宫的人都恨不得娘娘今儿就上册封大典,做了那名正言顺的皇贵妃。 而内务府的人有多贪,朱稚对此也是知道的,不过既然贪得不是自己的钱那就懒得管他们的。 屁股决定脑袋,自己的屁股又没挨着龙椅,用不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很快就是皇贵妃的册封大典。 朱稚的册封礼如今在前朝后宫都备受瞩目,宫外的老哥哥年羹尧也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为了庆祝妹妹的册封。 也是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也是个在私事上没什么心眼子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有了这么多好东西,巴巴送给你妹妹了,皇帝呢?太后呢? 光他一个人,就能写一本书《论心眼子长歪不会做人的危害》 话扯远了。 话说今日万众瞩目的皇贵妃册封大典,皇帝有自己的小心思,场面也是十分隆重。 皇后恰到好处的“头风”发作,不曾起来祝贺老情敌。 只有皇帝亲自到场牵着手带皇贵妃走向高台。 不得不说这一幕太过炸裂,还是叫人有些不敢看。 如今倒不似封皇贵妃,倒像是皇后死了,新册立一个皇后似的。 皇上,莫非糊涂了啊! 糊不糊涂朱稚不知道,反正这会儿一身黄黄的装扮,跟个煎鸡蛋似的,还要听着那宗室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屁话连天。 说实话,荣耀没怎么感觉,挺无聊的。 要不是妖精出身,恐怕这会儿穿着这身打扮,都要被念叨得头晕目眩了。 “见过皇贵妃娘娘!” “见过皇贵妃娘娘!” 被人这样喊着,朱稚回过神来,“免礼!” “谢皇贵妃娘娘!”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大家不累,朱稚累了。 回到翊坤宫,只想兜头就睡。 “皇上来了……” 得,这老头也是个祸害。 朱稚又只得从睡梦中爬起身来。 皇帝见了这睡眼惺忪的模样,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哭笑不得,“世兰,这是……累坏了?” “皇上,可不是累坏了嘛,臣妾只觉得头皮都麻了,偏那老王爷一直说个不停!” 抱怨的话一箩筐,听得皇帝嘴角抽搐。 这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像极了她那好哥哥西北大将军年羹尧。 一样的不怎么招人待见。 可惜,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前线的安稳,皇帝都得捧着她。 “你啊!这册封大典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别人想听都听不到,你倒是嫌烦了。” 朱稚:“皇上,什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她们当然求不来了!若是求得来,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跪在佛前求菩萨呢!” “怎么?那你就不想求了?” “皇上真会说笑,这样的荣耀,谁说不想求,那就是瞎矫情骗骗旁人罢了!” “臣妾作为皇上的女人自然也想求了,素日与皇上千好万好,可今日能在那等场合和皇上离得这般近,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皇帝心里满意,原来是这样的激动,想和自己站到一起。 野心倒是毫不遮掩。 刚想再说些什么顺道假意生气再数落她几句,就听她振振有词道: “人若是不贪慕虚荣,那就该进那寺院里吃斋念佛,而不是在这尘世汲汲营营一生,既然都在这俗世了,谁再说自己不慕名利,那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来自夺嫡时期最爱吃斋念佛装不慕名利,最后成功上位的某皇帝:…… 这感觉,很新奇。 就好似发了家走在路上正嘚瑟呢,就被人冷不丁的被人迎头打了一耳光。 年氏……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甄嬛传华妃 15 朱稚凭借自己的实话实说的功夫,成功得罪了皇帝。 毕竟别人骂人就跟自己照镜子一样的滋味儿,也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接受的。 只是今日到底是皇贵妃的大喜之日,也不好只垮着脸,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忍下了。 “安置吧!” 朱稚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见状也就当他是真的想睡觉了,“皇上既然累了,那就睡下吧!” “嗯。” 毫无性质,毫无交流的欲望,两人就这样躺下了。 六皇子七皇子几个,自然有嬷嬷宫女们照看着。 倒是对于皇帝的小气,朱稚心里又有了清楚的认识。 还皇帝呢,心眼子比自己的蜘蛛蛋都小。 不过好在这人只顾着躺尸,真要是开口说话,自己还得陪他呢。 不能说生气没好处,还是有的。 妈妈常说什么节约是美德,自己如今节约口水,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呢? 夜深人静,翊坤宫二人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景仁宫皇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剪秋担心的伺候着皇后喝了药,心里恨不得自己能把这头风挪到自己头上了。 “娘娘……实在不成,还是传太医吧?皇上今儿在翊坤宫歇下,若是得知娘娘病重,定会马不停蹄的赶来的!” 这话一听就是替主子自我认知过高,皇后心里哪里不知道皇帝的无情? “今日是那贱人的册封礼,皇上就是依着规矩也要歇下,我如今不过是旧疾发作,景仁宫若是请太医,势必闹腾起来,届时六宫皆知,本宫只会彻底沦为笑柄!” 皇后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了皇贵妃年世兰的。 自己为了阻止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用尽手段,可到头来却是毫发无损! 天爷啊,怎么会这样的不公平啊! 年世兰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天都要帮她? 她不过是个矜娇自持飞扬跋扈的恶毒女人,哪里值得老天这样偏爱她? 就是皇上,如今也对她这样偏爱。 不公平! 皇后旧疾发作,却是比之以往越来越严重,疼得想要撞墙的时候只能靠恨意来让自己度过漫长的夜晚。 如果大家都有天眼,那这会儿景仁宫绝对是怨气冲天了。 皇后不愿意大半夜折腾沦为笑柄,可惜事与愿违,第二日却依旧是疼得想死。 未来的好一段日子恐怕是连早起接受请安都不能了。 皇帝也只是替她叫太医好生诊治,并无别的表示。 丽嫔曹贵人到翊坤宫奉承,提起皇后病症,满满的幸灾乐祸。 “娘娘,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今病得不轻,疼得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嫔妾早上去探病的时候,她那副样子啊!” 好歹人家是皇后,你这样的胆大,真的好吗? 朱稚对丽嫔这个剪脐带一起被剪走的智商有些无语,还有人说话比自己还不招人待见呢。 “哼!她再怎么落魄,也是六宫之主是皇后,你在本宫面前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曹贵人闻言目光迅速掠过丽嫔,显然也对她经常的口无遮拦十分恼火。 丽嫔不知道自己马屁为什么拍到蹄子上,冷不丁挨了一顿骂只觉得委屈。 却也只能唯唯诺诺应是,“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娘娘息怒!” 曹贵人想的就多了,皇贵妃这话,显然对皇后娘娘霸占后位十分不满了。 皇后始终是皇后,皇贵妃听着尊贵,到底只是位同副后。 一个副字,足以说明一切。 曹贵人跟随皇贵妃也有几个年头了,哪里不知道她的野心,如今做了皇贵妃,下一步就是剑指后位! 六个阿哥,她也确实有争的资本。 六个阿哥,放在谁的身上都得迅速膨胀,那往上爬的野心。 曹贵人也想爬,只奈何没有机会没有那个福气,如今也只能屈居人下。 心中百转千回,曹贵人也只能面对现实。 拍马屁。 “皇后娘娘病着,怕是无心打理后宫之事,娘娘身为皇贵妃,自然是责无旁贷,嫔妾恭喜皇贵妃了!” 朱稚毫无负担的接受马屁,并且笑得得意又猖狂,“皇后那副病病歪歪的样子,也好和本宫争,偏她总是不识趣,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如今本宫春风得意,她却是成了这副鬼样子,难保不是受了天责的缘故,本宫得天庇护,她却只想着与天作对,当真是个死脑筋的。” 曹贵人假装没听到什么皇后的小动作,只是吹捧附和皇贵妃的得天庇护。 “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得天庇佑,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是望尘莫及!” 之人刻意吹捧,一个无脑附和,朱稚被哄的眉开眼笑。 这后宫生活也不算无聊了。 只是顺风顺水到底只是一时的,很快,翊坤宫就迎来了皇帝的打压。 “选秀女入宫?”朱稚惊讶的出声。 太后一本正经端坐,闻言只当她是不乐意,还颇为好心劝暑假: “是啊,如今后宫女子少了些,多是些多年未有子嗣的旧人,皇帝开枝散叶,也是时候选新人入宫了。” 显然老太太是误会了。 朱稚惊讶,但不是什么选秀女入宫分了自己的宠。 而是惊奇于皇帝老头的厚脸皮,都不行了,还选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守活寡? 这是真不怕各家记仇啊。 显然是被皇贵妃的一家独大弄的睡不着觉,也是不行了都要硬选一些秀女入宫牵制一二了。 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宫里的皇后病秧子一样的躺着,宫外的那两个不受待见的阿哥也是病得不轻。 宫里的三阿哥读书不行,为了表现自己挑灯夜战,得了风寒伤了身体,也成了个病秧子。 一切都是无迹可寻,皇帝让自己的暗卫把这些人身边挨个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抓住一丝皇贵妃的把柄,可到底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切都天意向着皇贵妃,这是何等的可怕? 自己可是才刚刚登基不久呢。 越想越觉得可怖,皇帝不敢冒冒然动手,恐遭反噬,于是开始想法子了。 这不,太后亲自传了皇贵妃,要让皇贵妃准备替皇帝选秀女入宫呢。 “皇额娘说的是,皇上这般年纪,宫里却只有三阿哥和臣妾的几个阿哥,未免太冷清了些。” 太后欣慰点头,“好孩子,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选秀之事交给你来操办,哀家也放心些。” 朱稚挑眉,放心? 恐怕是放得太早了。 甄嬛传华妃 16 太后夸皇贵妃懂事,颂芝却是提心吊胆,自家娘娘的醋坛子居然没翻? “娘娘,这后宫就要进新人了,这就是太后娘娘帮着皇后弹压娘娘呢,您怎么还这么高兴啊?” 朱稚一脸无脑的冷笑一声,摸着头上的朱翠嘚瑟得不行:“我凭什么不高兴?什么弹压都抵不过我哥哥在皇上手底下得用,也比不过我替皇上开枝散叶的功劳!” 颂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只奈何娘娘的脑子,有时在,有时候离家出走。 实在无解。 这会儿都恨不得上前摇醒她,娘娘,倒是快想想法子,未雨绸缪啊! 新人进宫,那就是分宠的。 娘娘再好,那也是潜邸旧人了,男人哪里有什么不爱新鲜的? 皇上若是不爱新鲜,那齐妃这会儿还是宫里人人巴结的宠妃呢,哪里沦落今日人嫌狗憎的模样。 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对她说。 唉! 朱稚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不过自己这会儿可不能提前透露给她,到时候一个说漏嘴,把老头圣墟的秘密再给散出去了。 颂芝不懂娘娘岁月静好的底气,只是一味地皱着眉头,想要想个好法子。 朱稚看在眼里,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本宫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这般畏畏缩缩的简直丢了翊坤宫的脸!” “赶紧把心放在肚子里给我抬头挺胸的做人!省得别人瞧着你这副模样,还当我翊坤宫马上就要被几个没影儿的新人挤兑得失宠了!” 那倒不会。 颂芝只是在自己家里偶尔会忧心,出了门依旧还是一副十分嘚瑟的样子。 别人看不出来的。 皇帝要选秀女入宫,叫太后亲自劝说,自己也给年世兰准备了不少的鸭汤。 两人依偎在榻上,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才开始循循善诱道: “你如今成了皇贵妃,倒是有些太过耀眼夺目了,这前朝后宫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你,如今外头风言风语说我纵容你……” “皇后和阿哥讷讷又恰好都病了,少不得有人往你头上扣帽子,朕也是为了你,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朱稚:…… 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忽悠吧? 皇后阿哥病了,那是你没证据,不然这会儿早就把屎盆子扣在老娘头上了! 骗人首先骗自己,皇帝的表演十分声情并茂。 为了爱人不被误会善妒容不得人,忍痛往后宫迎别的女人,还装作一副为了你我十分委屈忍辱负重的模样。 朱稚看在眼里,死死地搂着他的手臂,感动得无以复加:“皇上,你待我真好!那起子小人冤枉我,只有皇上知道我的秉性,不曾误会我。“ “如今还为了我选那些不喜欢的女人进宫,皇上,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日后,真是受委屈了!” 皇帝嘴角上扬,试图睁眼说瞎话:“世兰,在朕眼里,你就是世间最善良的女子,朕自然信你。” 朱稚嘴角抽搐,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皇上,臣妾愿与皇上此生不负!”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在翊坤宫你侬我侬,好不亲热。 结果第二天就册封了端妃为贵妃,敬嫔为敬妃,芳贵人为芳嫔迁宫储秀宫。 一来是为皇后祈福,二来新人进宫,老人们为了安抚,也该升一升了。 朱稚对此不置可否,只有丽嫔为此愤愤不平。 “凭什么就她敬嫔坐了妃位,皇上这也太偏心了!” 曹贵人默默不语,不想触她的霉头。 朱稚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是自己的人,皇帝不想再助长自己的气焰了! 不过这话就不必对丽嫔说了,挑破了多伤感情呢? “哼!丽嫔长得不如你,宠爱也不如你,如今却她成了妃位,你却还是个嫔位!我看多半还是你不够稳重的缘故,皇上才不想许你高位,你还是少发牢骚,多反思自己吧!” 锅甩的好,小团体才不会散。 朱稚一番冷嘲热讽,丽嫔显然也觉得有道理,顿时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稳重。 “娘娘,那嫔妾如何才能变得稳重讨皇上欢心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平时少说几句,不就完了?” 曹贵人:…… 作为后宫一等一的稳重人,曹琴默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这个问题不成立,皇上就不喜欢稳重的,丽嫔就算狗改了吃屎变得稳重了,依旧得不到皇上欢心。 敬嫔晋位分,也不过是用来制衡皇贵妃罢了。 丽嫔这个蠢货,这么点儿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一辈子也就是个嫔位了。 倒是端妃,如今居然成了贵妃,曹琴默今日话不多,也是生怕皇贵妃想起她,再发起火来。 好在朱稚只是逗了一会儿闷子,就把二人赶走了。 颂芝战战兢兢一天,也不曾见她亲自上门给端妃喂药,这才放下心来。 朱稚当然懒得多此一举给端妃送那点儿不痛不痒的凉药。 这后宫奴才们都有一双势利眼,最是会察言观色的,自己不说别人也知道这会儿该做什么。 以后自然有她的好果子吃! 后宫旧人不想新人三入宫被抛诸脑后,这些日子正在变着法儿的勾搭皇帝。 奈何朱稚动手快,已经把人都吸得圣墟了,大家用尽手段,一个都没能成。 问就是对老人没兴趣,已经腻了。 系统看着剧情发展,语气隐隐有些担忧:“宿主,你还是悠着点儿吧,女主可还没有进宫呢。” 吸得一滴都没了,以后女主怎么发展? 朱稚不以为然,老头离死还早着呢,慌什么? 反正精神百倍是活着,苟延残喘也是活着,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额娘,额娘!” 六阿哥如今不过几个月就会说话了,小小的人儿也不懂额娘为什么发呆,只扒拉着额娘不放。 “额……娘……额……痒啊!” 朱稚掐了一把白白嫩嫩的脸颊,“哪里痒了?” “皮痒痒了?” 可怜的六阿哥,刚开始学说话,什么都说不明白,就只能被指鹿为马。 皇帝来翊坤宫时正好听六阿哥哥儿几个在哭,顿时脑袋都大了。 “苏培盛!快去瞧瞧,几个阿哥都在哭什么呢?” “皇上,他们每天都要哭上些时辰,太医看过也说他们哥几个身子骨康健,想来是不打紧的!” 是吗? 皇帝收回视线,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颂芝不敢吱声儿,哪里敢说这阿哥都是被娘娘弄哭的。 甄嬛传华妃 17 皇帝的来意很直白,选秀事忙,翊坤宫有几个孩子们每天折腾,不如把后宫的琐事分些出去,叫敬妃也来分忧。 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榻上,像是不经意的提起:“她在潜邸时就是你房里的格格,为人也算是有几分稳重,能替你分担一二,也是她的福气了。” 朱稚笑得勉强,“皇上,她哪里懂什么后宫的事,我看您就是偏心她!” 皇帝也装作被误会了心意,故意板着脸,装作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朕若是偏心她,又哪里会让你做皇贵妃,又如何会赐你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又怎么只独宠你一人呢?” 这话倒是不假。 可惜全是虚假泡沫。 让华妃做皇贵妃,完全是得罪祖宗太过心虚所以才封的。 至于独宠一人,除了是对年羹尧卖力干活的赏赐,实在是宫里也没什么齐头正脸的能说说话的女人。 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就更是笑话了,欺负人家不懂医术,把人家当傻子糊弄! 朱稚心里知道他的毒辣,面上却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皇上宠我,却还宠着别人……这后宫女人谁不盼着皇上的宠爱,皇上……你说只宠我一人,以后可不能忘了。” 对于糊弄年世兰,皇帝显然是有经验的。 见她吃醋,那情话是张口就有: “你与旁人怎么会一样?你是朕的皇贵妃,朕自是要宠你一人,至于别人,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说得跟真的一样。 朱稚闻言又幸福了。 幸福过头,瞬间又有几分泪眼朦胧。 “皇上……” “世兰……” “呜哇哇呜哇呜哇……” 伴随着孩子们的哭声,两人又开始日常恩爱角色扮演,你侬我侬好不腻歪。 最后孩子们哭得嗓子都痛了,皇帝的耳朵也快要穿孔了。 直到走出翊坤宫,皇帝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些祖宗模样的孩子,脾气倒是不小! 当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啊。 一个不顺心就要哭闹不止,比皇帝本人还要唯我独尊。 “皇上,这……” 苏培盛看了一眼翊坤宫,又看了看皇帝,“不如去御花园转转,散散心?” “嗯!” “起驾!” 被年氏和祖宗们摧残的身心需要修复,皇帝不想回养心殿,只想到御花园溜达溜达。 朱稚对于敬妃掌权自然没什么不情愿的,反正给了她她也拿不稳,何必急于一时呢。 “把这些都给敬妃送去吧!” 看着娘娘当真不做手脚,颂芝倒是有些不敢看了,“娘娘,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敬妃……是不是?” 在颂芝心里,娘娘必定是阳奉阴违,表面答应交权给敬妃,背地里非要给她动动手脚,叫她焦头烂额才好呢。 如今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送给她了? 不得不说颂芝还是能拿捏华妃心态的。 不过朱稚不是她,当然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有人帮着干活,当牛做马替自己做嫁衣,哪里不好呢? “哼!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如今就算是给了她,她又能得了什么好?” “就让她替本宫管着,日后自然有她还回来的时候,管得好了,本宫还要赏她呢!” 这阴阳怪气的小调调,把敬妃当做管事嬷嬷的心态,颂芝一下子就悟了。 “娘娘英明!” 难怪娘娘被敬妃分了权不着急呢,原来是胸有成竹。 也是,翊坤宫六个阿哥,还愁什么呢。 宫里的三阿哥不争气,病了一场身子骨也越发的金贵了,往后这宫里也没他什么事儿,可不就是看娘娘了。 至于宫外的那两个,颂芝并不曾放在眼里,皇上厌恶这二位,尤其是四阿哥,这在宫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朱稚理所当然的把后宫一亩三分地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也是笃定皇后和皇帝掀不起风浪来。 两个病秧子,先把身体养好,好生活上几年再说吧。 新人进宫,朱稚选秀时候见过的几个模样好的都进了宫。 看来皇帝嘴上说不要,心里还是会挑的。 可惜,都已经废了。 新人进宫请安,皇后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自然是爬都要爬起来。 不过好在她本来也并没有那么严重,时不时病一场,倒是没有到爬不起来的地步。 剪秋端着碗,忧心忡忡,想要劝她保重身体,好话到嘴边,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劝。 “娘娘……” 皇后喝着药,眼里全是不服输的恨意,“明日是新人进宫请安第一次的日子,本宫绝不会叫那贱人如意的!” 皇后知道,自己若是起不来,皇上定要抬举那贱人的。 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己若是起不来,皇上叫她训诫嫔妃,那自己的脸面就彻底被踩进泥里出不来了。 无论如何,都要好起来! 剪秋见她喝着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知道她恨极了,连忙顺手把一旁的蜜饯递了过去。 咬蜜饯好些。 皇后嚼着蜜饯,像是在嚼年世兰的肉,心里又在谋算怎么才能除去这个贱人。 朱稚是个耐活的,皇后用了那么多各种各样的毒都没有发作,心里不可谓不挫败。 “新人身边都安排好了吗?”如今皇后无权,安插人手也不似以往轻易,故有此一问。 剪秋点头:“娘娘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心腹,安插的人手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 也有贴身的,不过能成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比如安陵容那样的。 新人入宫,也是一个个止不住的战战兢兢。 宫里如今皇后娘娘无子且不得宠,居然有一位十分受宠的皇贵妃娘娘在。 这位不仅是受宠,还有六个儿子。 许多人家想想都觉得自己女儿进宫没什么得宠的希望,干脆叫女儿避避风头有个过场了。 不成想这次居然还选了不少人。 被选上的人无不心虚气短,毕竟宫里已经有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在。 如何能从那皇贵妃手里夺得圣宠,日后还能在宫里平安生下一儿半女养着,这可以说是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对新人们来说,这次的选秀入宫,可以堪称地狱难度开局。 “给皇后娘娘请安!” 新人们齐聚景仁宫,对着有几分面容憔悴的皇后恭敬行礼。 “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呦!本宫来得这样巧,难为皇后病体未愈,今日却这般早早就起了,倒显得本宫来得迟了似的!”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无处安放。 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皇贵妃?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18 朱稚来得不早,不过也并不迟。 皇后想来是和皇帝一样上了年纪觉少,睡不着,早早的就起来了。 这才显得朱稚来得迟了些。 皇后面色憔悴,不过还是不肯服输,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笑得一脸的和善: “妹妹来了,快坐吧!” “今儿是新人请安的日子,妹妹还不曾见过这些新人吧?” 众人闻言也是相当识趣的站了起来,恭敬的给皇贵妃请安! “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贵妃娘娘万福!” 朱稚笑得灿烂,如盛放的芍药。 “起来吧!” “谢皇贵妃娘娘!” 本来以为皇贵妃会故意刁难,结果谁知却并没有,皇后失望的收回视线。 新人进宫,这些人里皇后一眼就瞧中那位甄氏,“莞常在甄氏?” “嫔妾正是!”甄嬛不知道皇后为何特意点了自己,不过还是起身行礼。 皇后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听闻是个饱读诗书的,日后有了空,来景仁宫坐坐。” 皇后的景仁宫收集了纯元皇后的许多旧物,如今既然有缘人到了,自然是要发挥用处的。 甄嬛不知道皇后此言何意,下意识谦虚:“不敢当……谢皇后娘娘抬爱!” 朱稚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皇后想干什么,不过有自己在,她的这些谋算注定都是无用功了,想也没用的。 一个不能宠幸喜爱的女人的皇帝,一个遇上菀菀类卿却注定要自尊心受挫的男人,何必折腾呢? 想到自己的杰作,朱稚忍不住轻轻嗤笑起来。 齐妃见莞常在一来就得了皇后另眼相待,加上此人被塞到自己的长春宫,心里有些不高兴。 故意酸了吧唧的开口打趣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这位莞常在倒是十分大胆,当庭逗弄皇上,把皇上逗得开怀大笑,这才有了莞字的封号。” 朱稚也是十分感兴趣的附和:“本宫日后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请教请教这位莞常在,如何逗皇上开心呢。” 皇后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年世兰,当了皇贵妃就以为了不起了。 自己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小人罢了! 妄想笼络人心,做梦! “原来还有这等事,莞常在当日可说了些什么,本宫也听听……” 甄嬛脸色瞬间红透,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丽嫔自来是个热心肠的,当场就替了她,“什么嬛嬛一袅楚宫腰,皇后娘娘,皇上听了眉开眼笑,这莞常在可见是个饱读诗书的!” 这话也不知怎么触动了皇后的敏感神经,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看了。 果然是放肆! 大庭广众的调情。 这样的做派,让皇后霎时间想起了自己那位不要脸的,妹妹怀胎就开始在妹夫府里翩翩起舞跳舞勾引妹夫的姐姐。 都是不要脸的贱人! “皇后娘娘?” 朱稚看她脸黑得锅底一般,顿时就有些乐了,幸灾乐祸的起身:“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看来今日是有些乏了,本宫就先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突然就变了脸色,也惊诧于皇贵妃的我行我素,说走就走。 顺便留下一句,“你们都退下吧!” ??? 还有大伙儿的事吗? 众人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皇贵妃,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阴沉的皇后,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走,还是不走? 皇后脸色难看也不过是几息之间,见众嫔妃不知所措,摆摆手让散了。 众人不知所措的退下,心里都在嘀咕,今日皇后的脸色实在是有些难看了。 剪秋在皇后身边扶着,也是一脸的担忧,“娘娘?” 皇后恨恨的目光落在长春宫的方向,甄嬛…… 真是个和柔则一样的贱人! “甄氏……让人好好的看着她!” “是,娘娘!” 皇后坐在景仁宫看着长春宫的,却不妨越想那张脸就越气。 头风又再次发作。 想到自己当年因为柔则这个贱人落下的病根儿,想到被她害死的儿子,霎时间只觉得新仇旧恨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我观甄氏身段儿窈窕,怕是受不得生育之苦,本宫也发发善心,叫她免除这桩苦差事,剪秋……” “是!” 剪秋一堆得了一大堆脏活累活,也不说一句苦,只一味地心疼起自己的主子来。 “娘娘,快歇会儿吧,事都交给奴婢去办。” 景仁宫请了太医,不多时便被众人皆知了。 对于皇后又又又又旧疾复发这件事,朱稚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皇后自打新人进宫就支愣了一天就又开始头风发作歇菜了,正好不用请安了。 整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上御花园溜达溜达,试图找几个虫子玩玩儿。 正好遇上皇帝派人给她的的“新欢”沈贵人送东西。 “请皇贵妃娘娘安!” “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去?” 苏培盛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顿时手里的觉得有些无处安放。 皇贵妃最是个喜欢吃醋的,若是知道送东西给那沈贵人,怕是又要闹起来。 只能斟酌着道:“娘娘,奴才这是去敬妃宫里……”给沈贵人送赏赐呢。 朱稚看破不说破,顿时明白这是去干什么,不过却是没有阴阳怪气说酸话,只是轻嗤一声走了。 颂芝心里微微抬眸看了看她的眼色,小心翼翼道:“娘娘,皇上这些日子倒是十分宠爱那位沈贵人呢。” 要不要? 朱稚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小小年纪,杀性倒是挺重的。 “不必,本宫何曾把这些小丫头放在眼里?” 最主要的前提还是皇帝被自己吸得成了个一步一喘的废物,有什么必要在此刻节外生枝? 颂芝显然还不知道自家娘娘的苦心。 还只当她是当了皇贵妃以后幸福过了头,这才没把别人放在眼里,也识趣的闭口不提了。 那等扫兴的话,不提也罢! 有大将军在有几个阿哥,娘娘再怎么也是一人之下的皇贵妃,位同副后。 着实也不必将一个小小贵人放在眼里。 这样一想,颂芝也不再纠结,殷勤的在御花园里埋头苦找,竟比找屎的狗子还要仔细些。 不一会儿就替朱稚抓了一只蛐蛐儿,“娘娘,您瞧?!” 周宁海在一旁扶着娘娘,看她真抓上来,反过来指挥起颂芝来,“快,快关进笼子里!” 这个颂芝,整天就知道耍手段讨好娘娘,竟比太监还会谄媚! 不过娘娘今儿心情着实好,就不同她计较了。 甄嬛传华妃 19 朱稚在御花园玩蛐蛐儿,皇后却是在景仁宫摔杯子砸碗的。 得知皇贵妃路上遇沈贵人的丰厚赏赐,还有闲工夫上御花园作乐,皇后胸口不断起伏。 “啪!” 被子落在地上,霎时间就成了精美的碎片。 “年世兰这个贱人!皇上这般宠爱沈贵人,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剪秋深情凝重,“娘娘,皇贵妃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改了性子。” “不光是不同往常那般争风吃醋,反倒是对皇上抬举的新人十分大方,皇上送赏赐,她也派人送赏赐,不知她到底寓意何为?” 别说皇后生气,剪秋也是如那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皇贵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皇后此时的脸色难看得比死了爹都还青些:“哼!她这是收买人心呢,以为这样就能取代本宫,做梦!” 皇后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皇后笃定皇上不会叫那年世兰做皇后,因为那拉氏有柔则。 他不会把这个位置让给别的女人来坐。 更不必提那年氏跋扈,年大将军是他的心腹大患! 抬举年氏做皇后,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也算是到了头了。 不得不说皇后琢磨这种事儿还是有些机智的,朱稚也没急着想要当什么皇后。 自己想当的是太后,那也是迟早的事。 皇帝为了重新平衡后宫,也是无所不用其及,抬举了沈贵人,又把那位富察氏捧得高高的。 如今都已经成破格了静嫔了。 俨然是后宫新一代宠妃,出身富察氏,独得恩宠,无子封嫔,和敬妃一起协理六宫。 延禧宫也一下子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皇帝本意也不是抬举富察氏,只是那沈氏是个不中用不识抬举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抬了富察氏了。 皇帝的不识抬举,就是性子不够跋扈,不敢得罪皇贵妃年氏。 沈贵人也是冤枉极了,对面是家人得用自己跋扈还有六个儿子的皇贵妃,自己怎么好在她跟前嚣张得起来? 也就是富察氏,给她一个窜天猴儿她拿了就能上天,这才被晋了嫔位,就敢上皇贵妃面前阴阳怪气了。 初生牛犊就是不怕虎的。 “皇贵妃娘娘保养得好,这把年纪脸上瞧着还同二八少女一般娇嫩,不似嫔妾……” 朱稚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她闭嘴。 富察贵人得意忘形的对着皇贵妃一顿挖苦,吓得丽嫔曹贵人不自主的挪了挪步子,都站的远远的。 生怕被她连累了。 偏偏富察贵人不明白她们的苦心,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嫔妾还未请教娘娘,这一胎生六个阿哥,可有什么生子秘方不成?若是有,何不拿出来,后宫姐妹都盼着有个一儿半女呢。” 朱稚气笑了,照例开始胡言乱语:“静嫔真会说笑,生孩子这事儿可没有捷径,谁有福气积攒的功德多谁就多子多福,反之……” “没什么用处还不知道几斤几两不懂积德的人,自然是只能断子绝孙的。” 朱稚这话纯纯放屁,就是故意戳别人的肺管子。 断子绝孙这话放在现代,许多人巴不得,放在古代,那就是十分恶毒的诅咒了。 “你!” 富察贵人被气得半死,该死的皇贵妃,居然骂自己不积德要断子绝孙! “你居然诅咒我!” “哎呀!静嫔这是哪里的话,本宫何曾提过你来,你还年轻,花儿一般的年纪,正是好时候,可万万不要对号入座啊!” “你你你……” 朱稚最讨厌有人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把掰开她的手指头,死死地拽住她的头发,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了?嗯?还敢在本宫面前晃你的爪子,皮痒痒了?!” 说罢,狠狠地将人往地上掼去。 如此罕见的动怒,竟亲自动起手来,还穿着这般高的花盆底。 一旁的吓得周宁海连滚带爬上前,和颂芝一左一右的扶着她的手:“娘娘,可当心别摔了!” ”娘娘,仔细手疼!” 朱稚当然不会摔,摔的另有其人。 富察贵人摔倒在地,顿时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哼!静嫔以下犯上,冒犯本宫,撤了她的绿头牌,叫她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 “你!我是皇上的嫔妃,你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自然是凭我高兴了!” 富察贵人语塞,皇贵妃年氏,竟这般嚣张? 曹贵人有些不忍直视这位脑子不够用的静嫔,眼神示意她的宫女赶紧将她送回去。 桑儿被皇贵妃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蹲在地上拉扯富察贵人都没劲儿,哪里有空看她的眼色。 这会儿正偷偷劝富察贵人呢。 “娘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回宫吧。” 桑儿是在宫女堆里打滚的,也听说过皇贵妃的厉害,知道惹不起,这时候就只想跑。 富察贵人心高气傲,被拉起来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皇贵妃的背影,还想着和皇上告状呢。 另一边的曹贵人却是成了劝和大师,“娘娘,那富察氏不会说话,娘娘何必同她计较,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了,怕是少不得烦心。” 皇贵妃烈火烹油,曹贵人却是早就发现有些不妙了。 如今这宫里,怕是都盯着翊坤宫,想要寻皇贵妃的错处呢。 皇上…… 朱稚满不在意的摇晃着身躯,十分傲娇的昂着头,“哼!皇上偏袒她还是和本宫,还用问吗?” 好吧。 曹贵人顿时无话可说了。 好言难劝这位该死的鬼,说多了挨骂的又是自己。 就当没这回事了。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想起方才娘娘动手的模样,都有些发怵。 周宁海脑子活络,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娘娘,那静嫔就是满嘴胡诌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娘娘风华绝代,容颜娇嫩,奴才瞧着她就是嫉妒娘娘,毕竟大伙儿都知道,咱们娘娘可是这宫里最美的!” 一行人听了这话,纷纷开始附和。 丽嫔说话不中听,这会儿也有了自知之明,只是重复一句娘娘就是全天下最美的。 “什么最美的?” 冷不丁出现男人的声音,众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参见皇上!” “起来吧!” 朱稚见他偷听终于出来,眼珠子一转,上前拽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皇上……您是不知道,方才那静嫔居然在臣妾面前阴阳怪气,讥讽臣妾年老色衰,他们这是哄我开心呢!” “年老色衰?我看世兰模样更盛从前几分,富察氏当真是眼睛不中用了。” 皇帝不禁微微动了动手里的珠子,这模样儿比之刚入府那阵儿也不差什么了,这话从何说起? 这个富察氏,果真是说话不过脑子的。 甄嬛传华妃 20 “年老色衰”皇贵妃叭叭告状,丽嫔为了拍皇贵妃马屁将那无脑的富察氏从上到下贬损了一遍。 皇帝头疼的摆摆手,“罢了,富察氏是个没规矩的,世兰何必同她计较呢?” 他头疼的样子被朱稚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十分嘚瑟的摇了摇头。 “哼!皇上,臣妾自然不屑同她计较的,只是她居然敢在臣妾面前晃她的那双爪子,臣妾何曾被人这样指着,当即就给了她一点教训,小惩大诫罢了!” 表情是那样的洋洋自得,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是得意了。 皇帝方才在树后偷看,自然也是看见的,想到自己的嫔妃在后宫亲自上演全副行,忍不住又更头疼了。 不过想到年羹尧,想到她背后的势力,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下次不要再这般了,你的手最是娇嫩,打了她,可当心回头手疼。” “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您心里有我!” 帝妃腻歪在一起,颂芝周宁海自觉挪开视线。 丽嫔曹贵人心里十分羡慕,若是自己也有皇贵妃的宠爱,何愁不能在这后宫横着走。 果真是看命啊! 皇帝一边抬举其他嫔妃想要平衡势力,又一边三言两语把皇贵妃捧的高高的。 指望她能够犯下大错,再把这皇贵妃的位分撸了,回头自己再借此敲打一番年家,就更好了。 至于当真废了她,那倒是没有想过。 皇帝倏然想着,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又生了六个可人疼的好儿子,到底有些情分在的。 皇帝不喜欢自己的宠妃太聪明,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宠妃。 更不必提这个宠妃的哥哥还是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那会让他夜不能寐,坐立不安。 朱稚一副被捧得十分无脑的样子,整天不是四处嘚瑟就是在讥讽挖苦其他嫔妃的路上。 “这后宫除了本宫,都不过是些没用的东西,就会惹皇上厌烦。”是她的口头禅。 这样的一个跋扈刁钻的刻薄形象,也让皇帝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她来就心里暖暖的。 有时候心里也不禁会想,若是人人都像年世兰这般就好了。 比如……皇后。 皇帝最近总是觉得力不从心,宠幸嫔妃之余也被皇后苟延残喘的反击弄得心力交瘁。 皇帝心里有一万个诛九族的念头,只是碍于柔则,才将之压在心底。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皇后这样锲而不舍的人呢? 她对六个阿哥的手段,吃的喝的用的,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她皇后不敢的。 简直叫皇帝叹为观止。 天知道这后宫被年世兰和敬妃静嫔管着,她是怎么有这样的能耐把手伸进翊坤宫的。 皇帝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对了,因为都是朱稚故意的,顺水推舟反正不费力。 一点毒药,反正是蜘蛛精的儿子天赋异禀,又吃不死,吃了还能正好叠毒药耐药性,日后百毒不侵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翊坤宫 “娘娘,阿哥们哭得厉害,竟是出了疹子!”周宁海心急如焚。 阿哥们生了疹子,脸上起了疙瘩,这要是抓伤了留了疤,那这日后…… 朱稚靠在榻上歪着,正享受小丫头们的按摩,就听他火急火燎的闯进来了。 当即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看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腿,就更烦了,“什么疹子值得你这般没规矩的嚷嚷!” “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 周宁海挨了骂,冷不丁又起身的娘娘被踢了一脚,也清醒许多。 想到方才自己连滚带爬的样子惹了娘娘心烦,顿时有些心虚。 讷讷不敢言。 颂芝见状连忙给递了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好好说话。 周宁海努力平复心绪,嘴里连连认错,“娘娘……奴才该死!方才是有些太着急了,这才吓着娘娘,奴才该死!” 也是几个阿哥太吓人了些,那脸肿得比猪头还红肿,任是谁看了都会吓一跳的。 朱稚也好奇了,扶着颂芝站起身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疹子,连你这样的都被吓着了?” 周宁海跟在后头欲言又止,“娘娘,不然娘娘还是不去了……当真是十分吓人呢!” 颂芝嘴角抽搐,亲儿子都病了,娘娘不去瞧瞧,像什么话? 这个周宁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朱稚不信邪,摇摇晃晃的去了偏殿,直到见了自己的几个“猪”崽,这才明白周宁海为什么吓得连滚带爬的了。 太丑了! 又红又亮还肿,整个就是……六个被端上桌用来祭祀的猪头打了红蜡似的。 丑得……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啊啊啊啊!”朱稚作势后退几步,显然吓得不轻。 颂芝也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臂,生怕她被吓得摔倒了。 当然颂芝也不是没有受到惊吓,齐刷刷的这样六个猪头脸,冲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到底是自诩翊坤宫大宫女见多识广,这会儿好歹稳住了。 翊坤宫六个阿哥的惨状,皇帝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等见了以后才发现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原来是真的成了猪头了。 朱稚胡搅蛮缠惯了,见他来探望几个儿子,当即就开始蓄力,抓着他的手不住的摇晃: “皇上,我们阿哥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谁,臣妾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会下这样的毒手啊!” 为了忍住心中的怒气,皇帝死死地拽着自己手里珠子。 “苏培盛!给我查!” “奴才遵旨!” 看着几个阿哥的模样,苏培盛是想笑的,只是差事都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只能巴巴派人彻查此事。 至于为什么笃定是人为,实在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异样。 朱稚拉着皇帝不依不饶非要他把后宫翻个地朝天。 “皇上,这些奴才们都是我的人,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我谅他们也不敢不精心!定是这宫里哪个手长的,把手伸进臣妾的翊坤宫,您一定要为臣妾和几个阿哥做主啊!” 皇帝哪里不知道是后宫有人又动了歪心思,只能安抚她放宽心,不过是些许疹子,想来并无大碍。 朱稚才不要放宽心,“皇上,阿哥们受苦,臣妾如何能宽心呢?今日是几个疹子,明日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日寻不到罪魁祸首,臣妾就一日睡不安稳啊!” 甄嬛传华妃 21 后宫谁的手伸得最长,皇帝心里有数。 左不过就是皇后,想要废了翊坤宫几个阿哥的继承权,这才想毁去几人的容貌。 只是这不入口的药,到底是效果不如预期,看着吓人,其实都不过是小毛病罢了。 皮都没破,自然是不会毁容的。 “世兰,你放心,朕定会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交代的。” 这话也就骗骗鬼,朱稚不信。 当即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口不择言道:“交代?皇上,臣妾不敢奢望交代,只想那害我儿之人遭天谴,最好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既然见不得别人的孩子,那她生了孩子也要有眼无珠,死后永坠地狱,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朱稚内心嗤笑不已,皇后伸了那么多次手,也没见过他处理一次。 可怜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当初就是被她弄掉了的,她这会儿还不是屁事没有。 皇帝对皇后的忍耐已经到了非人的境界。 不知是真的看在太后和纯元皇后的份上,还是想留下她继续给翊坤宫添堵呢。 如今听得皇贵妃张口就是诅咒幕后之人,顿时心里又有些不高兴了。 皇后要不要遭天谴不重要,弘晖是天家血脉,如何能诅咒他永堕地狱! 想到自己亏欠的长子,皇帝忍不住呵斥道:“世兰!不许胡说,如此在宫中口不择言,成何体统!” 朱稚不服:“皇上……可是有人对我们的孩子动手,它动手的时候也不想着成何体统,我又凭什么不能骂它?” “皇上就是偏心,臣妾的孩子都成这样了,皇上还要偏心别人!” 这前一句倒是骂自己似的,皇帝气了个倒仰,想要骂人,看着几个孩子的模样,又憋住了。 “朕自会替你做主的,不许胡说!” 颂芝从方才娘娘的诅咒出口就吓得瑟瑟发抖了,不停的用余光瞟着皇上的脸色。 如今见他生气,赶紧扯了扯娘娘的袖子,示意她悠着点儿,先不要再骂了。 皇帝人也被骂了,心情也被成功带坏了。 看着榻上的几个儿子,朱稚假惺惺的落了好几滴蜘蛛泪。 一副忧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足足的慈母做派。 皇帝见她哭得心烦,找个借口离开了翊坤宫。 翊坤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后宫眼皮子底下,阿哥们”毁容”和皇贵妃病了的消息不多时就被众人皆知了。 皇后也没想到这次的相生相克法居然这么好用,早知道这个法子好,之前还折腾什么! “剪秋,可是都处理干净了?” 剪秋忠心耿耿,失败这么多次,好不容易得逞一次,心里也高兴得很。 “娘娘放心,齐妃娘娘嫉妒几个阿哥得宠,抢走了三阿哥的宠爱,这才动手教训教训翊坤宫罢了!” 眉眼含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翊坤宫六个阿哥都要归西了似的。 实在是在翊坤宫折戟太多次,小小的胜利都被看做是大大的成功。 皇后也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心里思衬着:看来翊坤宫也并非一直那么好运。 一想到那几个庶孽毁了容,从此被废了往上爬的任何可能,皇后就兴奋得浑身都止不住的战栗。 想到自己那个碍眼的替死鬼就要被废了,三阿哥成了没娘的阿哥,皇后还假惺惺的同剪秋道: “齐妃也是太过冲动了些,三阿哥是宫里的最年长的皇子,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剪秋闻言也不赞同的摇摇头,像是替齐妃可惜。 “齐妃娘娘已经是四妃之一,如今倒是一时贪心太过,恐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锅全都扣在齐妃身上,殊不知皇帝早就把景仁宫背地里的勾当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只是为了不让年氏一家独大,这才隐而不发罢了。 皇后的自信,来自于对皇帝的了解。 如今皇帝骑虎难下,确实为难了许久。 朱稚听了皇帝派人来告知的真相,心里也有了底,这是要死保皇后到底了。 既然他铁了心不肯办了皇后,那就自己动手,等那虫子吃空了她的脑袋,看她还手贱! 还有齐月宾,也是个手长的,虫子多得是,干脆一人一个好了。 苏培盛也知道其中真相,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来传话:“皇上已经废了齐妃娘娘的封号,罚她在长春宫闭门思过,可见皇上看重娘娘和阿哥们。” 朱稚扶着颂芝坐下,嗤笑一声,盯着苏培盛阴阳怪气道: “难为齐妃那等的蠢物还能有这样的脑子,想来定是在长春宫绞尽脑汁,筹谋多年才能有今日了?” “却不想皇上明察秋毫,这般轻而易举就将她的阴谋诡计查了个底朝天。” 皇贵妃在嘲讽的那个人他究竟谁,苏培盛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了。 不过管他是谁,总归不是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苏培盛又重新挂起来笑脸,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奴才,对皇贵妃奉承道: “娘娘,皇上还特意命奴才送了许多欢宜香,皇上当真是看重娘娘呢。” 看重? 朱稚不由得挑眉,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不过是讥笑。 老头自己那话都不行了,还不忘给老娘送这么贵重的欢宜香,怎么不算是看重呢? “皇上看重本宫,那是本宫应得的。本宫替皇上生了六个阿哥,本宫哥哥在前朝也得用。” “不似那等没用的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仗着皇上念旧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让皇上为难,让别人看足笑话。” 这话朱稚看似讥讽后宫,实则是嘲讽的老皇帝。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丝毫不念旧情,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让人作践。 一如自己原身兄妹,如当年的皇后,又好比如今的齐妃。 不过这话听在苏培盛耳朵里,那就是皇贵妃狗改不了吃屎,又在借机讥讽皇后齐妃等人了。 只能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回养心殿回话。 皇帝得知年世兰没有不依不饶,只是趁机嘲讽一通,心里也松了口气。 皇后…… 皇帝不想现在就动手料理她。 “传旨,今晚招富察氏侍寝!” 皇后不识趣,又到了需要富察氏的时候,皇帝迫不及待的解了她的禁足。 几家欢喜几家愁。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得了意,长春宫的齐妃被撸了妃位,连封号都被下了,如今变成了光头嫔位。 甄嬛入宫这些日子,眼睁睁的看着后宫风云变幻,今日得意的明日落寂,昨日失宠今日又得意。 当真是叫人止不住的心惊胆战。 甄嬛传华妃 22 长春宫失势,喜欢找事儿的齐妃成了李嫔,甄嬛却没有觉得多高兴。 因为自己这装病也快被宫中的风云变幻吓成了真病了。 眼看长春宫又成了无人问津的冷灶,贴身伺候甄嬛的流朱心里十分担忧: “小主,现如今李嫔娘娘被禁足,咱们长春宫的处境可是大不如前了,这……” 不仅是她,浣碧心里更是愤愤不平。 以往有齐妃在,长春宫的份例不敢怠慢的。 如今齐妃失了势,一个不曾得宠的莞常在,内务府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了,送的炭都不如以往了。 甄嬛蹙眉:“天冷了,大家先紧着些用吧。” 这宫中皇贵妃得宠性子跋扈,静嫔也是个跋扈的,自己哪边都得罪不起。 眉姐姐有宠,可到底不曾站稳脚跟,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 “小主……” 唉! 甄嬛也想不到,昔日刁钻刻薄的皇长子生母,就这样轻易被褫夺封号,虽还有个嫔位,可也是丢人丢到家了。 皇上……看来不是个念旧情的人。 聪明如甄嬛,自然也看出此事蹊跷。 李氏有这样的本事把手伸到皇贵妃的翊坤宫? 皇上不是个蠢的,明明可以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饶她一回,就是做个贵人也好过褫夺封号。 比起责罚,倒更像是羞辱。 甄嬛先入为主,觉得看清了皇帝的为人,只一味地避宠。 皇后得知年世兰的儿子没有毁容,只恨得咬牙切齿。 想要抬举那甄氏,却发现这个不中用的废物居然又病了。 剪秋亲自上门查看,却并没有发现端倪。 等到她回来复命,皇后是彻底的忍不住摔了杯子:“废物!没用的东西!” 甄氏是个身体不中用的废物,这一点和纯元皇后何其相似? 让皇后对她的厌恶又更重了三分。 “娘娘息怒!” 剪秋为难的站立在一旁,也不知怎么劝她才好,如今这后宫里新人,实在是没有一个得用的! 唯一得意的那一个,还是出身满洲大姓富察氏的静嫔。 她的无子封嫔,竟比年世兰这个女人还叫皇后更加的忌惮,以至于夜不能寐。 皇后心里知道,年世兰再得意,也不过是出身汉军旗,皇上不曾信得过她娘家,她迟早…… 富察氏不一样,同样的出身满洲大姓,年轻貌美,还能生,她若是得了势,往后生了孩子,那这前朝后宫,还有谁能抵得过她? 皇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借刀杀人。 “去!叫人去把东西给安答应送去!” “是!” 剪秋领命退下,着手准备给富察氏绝育,顺便送安答应上路。 安答应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一时的欺压就能动给主位娘娘手下毒呢? 至于真相? 那在后宫不重要。 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安答应,却能除去皇后的心腹大患,也算是超值了。 安陵容还不知道,皇后给自己定的死期就要到了。 皇后的动作就是快,不过短短几日,延禧宫就传出动静来。 周宁海瘸着腿,却依旧是连滚带爬的进门。 “娘娘,娘娘!延禧宫静嫔……她……” 朱稚吃着点心,差点没被噎死。 赶紧喝了一口茶,这才缓过神来,怒意都快藏不住了。 “瞎嚷嚷什么?她怎么了?又吃多了撑着了,还是逛花园子腿疼了?可请皇上了?” 周宁海缩了缩脖子,给了自己两巴掌,“哎呦!都怪奴才一惊一乍的,娘娘息怒!” “娘娘,说是延禧宫静嫔被她宫里的小答应下了毒,腹痛不止,如今太医诊治,说是……” 颂芝轻踢了他一脚,“娘娘跟前遮遮掩掩,你倒快说啊!” 这动作,显然是借机公报私仇的嫌疑。 朱稚看在眼里,对此不置可否。 周宁海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主要这静嫔下场实在是晦气。 也怕娘娘听了不高兴。 “娘娘……说是不能生了!” “什么?!” 颂芝惊呆了,静嫔才进宫,这就不能生了? 朱稚也忍不住挑眉,思考片刻又起身火急火燎的往外走。 “咱们赶紧瞧瞧去,本宫若是去迟了,说不得就要有人往翊坤宫头上扣屎盆子了!” 见她哒哒哒走得飞快,周宁海这才一溜烟儿爬起来,和颂芝一边一个搀扶着,生怕她走太快了再摔了。 朱稚当然不会摔,不过这会儿做妃子还讲究排场,也就没有拒绝两人的搀扶。 到了延禧宫,皇帝皇后早就到了,一行人来得正好。 安陵容被压着跪在地上,一副十分狼狈的模样。 直到被人当场抓获,都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这会儿被踢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好在还有求生欲,片刻之后立马哭着开始喊冤:“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 皇帝皇后不把她放在眼里,目光也不曾落在她身上。 安陵容也死死地瞪着那宝娟:“宝娟,宝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啊!” 朱稚扶着颂芝走近,对着皇帝福身,笑得意味深长,“呦!臣妾来得倒是巧,如安答应这般痛哭流涕,在这宫里可是不常见。” 皇帝脸色不好看,却还是抬手将她扶起。 安陵容见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着那嚣张明艳的女人磕头: “皇贵妃娘娘,娘娘明鉴啊!求娘娘替嫔妾说说好话,嫔妾没有下毒,嫔妾冤枉啊!” 冤枉? 朱稚嗤笑一声,这后宫冤枉的可多了去了。 皇后生怕年世兰这个搅屎棍再胡说八道什么,只能斥责安陵容:“你说你冤枉?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皇帝眼神晦涩,不知道想什么。 朱稚知道,总归不是想替这小小的答应做主就是了。 想到皇帝皇后之前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动手,朱稚心里顿时恶意满满。 指着地上哭求的安陵容,厉声斥责道: “你口口声声不是你,可敢发誓?若是你做的,你今生必不得好死,生的孩子也是不得善终死后永堕地狱生生世世再不得翻身,你敢吗?!” 安陵容狂喜。 敢! 我敢! “娘娘,我敢,我敢啊!我发誓,我发誓!我若害了静嫔,就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生的孩子也不永世得翻身,我的家人也不得好死,娘娘,娘娘,嫔妾冤枉啊!“ 看着抓住自己的腿的安陵容,朱稚扫了一眼皇帝皇后黑如锅底的脸色,顿时忍不住的想笑了。 甄嬛传华妃 23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听在屁股底下全是屎的皇帝皇后夫妻二人耳朵里,就是对自己的诅咒。 安陵容冤枉极了,只顾着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没看清楚两个人脸色有多难看。 一个是弑杀亲子的当代毒夫,一个是吃饱了两眼一睁就是打胎的当代节育先驱。 这会儿听什么都像是骂自己。 朱稚挂着一脸的同情,拉了拉皇帝的手,”好心”替那安答应求了情。 “皇上,我看这安答应不过是区区一个末流小答应,份例就那么一点儿,就是当真看不惯那富察氏要下毒,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我看她都敢发这样的毒誓,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皇帝面色黑如锅底,“你倒是相信她?” “皇上,臣妾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她都敢用家人孩子发誓,肯定是有什么冤屈在,不如……” 皇后心里恨毒了出言不逊的皇贵妃和安答应,闻言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皇贵妃,子不语怪力乱神,身为嫔妃,在宫中口无遮拦,已经是冒犯。” “如今证据确凿,还要用家人孩子脱罪,若是人人如此,犯了错就胡说一通,妄图逃脱惩罚,那日后岂非乱了套了!” 朱稚不服气的撇撇嘴。 “哼!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做额娘的人,最见不得就是别人动手害人子嗣!富察氏虽然没有子嗣,可她都不能生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就罚一个胆小如鼠的小答应,岂不是叫那真凶逃脱了?” “那真凶歹毒至极,不积阴德随意出手就是绝人子嗣,可见是个天打五雷轰的!” “如今却只推出一个小答应,可见不仅是个歹毒的,还是个又自负的,这安答应敢害富察氏,臣妾这样的脑子尚且不相信,糊弄鬼呢!” 这有理有据的分析,十分不屑的神态,成功叫安陵容感动得痛哭流涕。 想不到,这个最跋扈嘴巴最毒的皇贵妃还是个讲道理的! “皇上,嫔妾冤枉啊!冤枉啊皇上!”希冀的眼神看向皇帝,指望他替自己做主,还自己的清白。 最主要的是不想死。 安陵容不想死。 罪名一旦成立,往后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厌恶的眼神扫过涕泗横流的安陵容,又从求情的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还是没有放过她。 “皇后所言甚是,证据确凿,安答应打入冷宫!” “皇上!冤枉啊!” 安陵容不敢相信,自己才进宫,安分守己,如今竟然要去冷宫等死了? 不公平!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有人陷害我!我诅咒害我之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若是侥幸不断,子孙生生世世落入畜牲道永世不得翻身!” 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这下安静了。 在场众人被安答应凄厉的诅咒吓了一跳。 皇帝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后,关心道:“皇后娘娘面色铁青,可是被那安答应吓得旧疾复发了?” “娘娘也不必放在心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宫就不怕,娘娘也不要吓坏了才是。” 这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讽刺的视线落在身上,皇后恨不得抬手就赏她一耳光。 该死的贱人! 皇后死死地拽着帕子,好容易忍住了动手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一眼皇贵妃。 “本宫旧疾复发,偏那安答应叫的太大声,嚷得本宫头疼!” 这个理由太过万能,朱稚撇撇嘴,也没有说信不信,无趣的转身走了。 敬妃明哲保身,受沈贵人嘱托替安答应求情,如今却不敢多言,拉着欲言又止的沈贵人退下了。 朱稚带着小喽啰走在路上,想到皇帝刚才的脸色,也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丽嫔搓了搓手臂,鬼鬼祟祟又凑近了皇贵妃身边,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有几分好奇:“娘娘,您笑什么?” 安答应叫嚷得比鬼还吓人,她倒是还能笑得出来,果然不愧是皇贵妃! 霎时间,丽嫔觉得挨着她走更有安全感了。 朱稚被她的这副做贼的样子辣到了眼睛,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好歹是个主子,瞧你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儿,德行!” 丽嫔委屈,丽嫔管不住嘴,丽嫔要说。 “娘娘,嫔妾最怕鬼了,那安答应叫得比鬼还难听,嫔妾虽然没有害她,可还是被她冷不丁的嚎叫吓了好大一跳啊!” 所以这事怎么能都赖自己呢? 颂芝想笑,忍住了。 “娘娘,也不怪丽嫔娘娘,方才奴婢也被那安答应突然哭嚎吓了一跳呢。” 朱稚也笑了。 好吧,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挺吓人的。 被冤枉崩溃下的嘶吼发泄,比精神病人抽象。 “行了行了,你们都吓着了,回去一人选一样首饰,可别说本宫小气了!” 周宁海闻言又觍着脸凑近了些,“娘娘,奴才方才也吓着了,您看……” 他这会儿说着,还用手指头搓了搓,一副爱财如命的样子。 朱稚无语的戳了他脑门儿一下,“你也要戴首饰?那就让颂芝也给你拿,你日后就每日戴着,不许取下来!” 这下子颂芝彻底的绷不住笑出声了。 丽嫔曹贵人也忍不住笑。 丽嫔嘴巴说话不过脑子,当即酸溜溜的道:“你一个没根儿的太监,还要什么首饰,娘娘可当真是疼你!” 周宁海:不嘻嘻 朱稚也不由得刮了丽嫔一眼,哪天她要是死了,多半就是人打死的。 这嘴巴也太欠了。 是会戳心窝子的。 颂芝瞟了一眼丽嫔,也不说话了,只扶着娘娘往前走。 曹贵人也是服了丽嫔的嘴,且不说太监最是小心眼儿,轻易不能得罪。 何况就再是没根儿的太监,那也是皇贵妃的奴才,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见众人都不吱声儿,丽嫔也后知后觉说错了话,缩得鹌鹑似的,也不乱抖机灵了。 翊坤宫小团伙一时无话可说,另一边的长春宫此时也是安静的吓人。 甄嬛装病变真病,听罢安陵容的下场,躺太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眉庄脑海里闪过安陵容时候的模样,叹道:“安妹妹必然不是那样的人……” 甄嬛传华妃 24 胆小如鼠身无长物的末流答应,说她一举害了皇帝的宠妃,还是那样家世背景出身的嫔妃。 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断断不敢的。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进宫的时候很是拮据,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她在宫里更是不得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这其中漏洞多如牛毛,可皇上和皇后却一口咬定证据确凿,将她打入冷宫。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沈眉庄不做他想,也知道自己深究不起。 本来还怀疑过皇贵妃所为,皇上和皇后替她擦屁股才这样稀里糊涂结案。 可一想到皇贵妃替安陵容求情,说的那些意有所指阴阳怪气的话,沈眉庄直觉此事恐怕和皇贵妃无关。 “嬛儿,想不到这后宫居然如此凶险。” 姐妹二人拉着手,互相安慰。 “眉姐姐,你可千万要当心了。” 甄嬛知道,陵容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眉姐姐还算受宠,倘若下次是她,证据确凿,岂非也是百口莫辩? 后宫倾轧……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嬛儿……我会当心的,你也要快些养好身子才是。” “眉姐姐……” 长春宫姐妹二人的猜测,同时也在别处上演。 储秀宫 芳嫔狠狠地砸了一通茶杯。 作为上一个受害者,心里对那幕后之人是恨得牙痒痒的。 皇后…… 这个恶毒的女人! 上次在碎玉轩埋麝香害了自己流产,嫁祸给还是华妃的年氏,害的自己险些也进了冷宫。 这次又要故技重施,害了富察氏嫁祸一个小答应。 皇上……你为何这般偏袒她?就因为她是皇后吗? 想到皇帝偏听偏信的样子,皇贵妃亲自求情彻查,他都不允。 不是为了维护皇后是什么? “贱人!” 也不知道骂谁。 欣贵人住在隔壁,听到动静也当做没听见。 对于她时不时砸东西不敢有意见。 “唉!都是可怜人啊……” “小主……”伺候的小宫女欲言又止。 欣贵人明白她的意思,抬手阻止了她的话,“罢了,你替我磨墨,我且替太后娘娘抄些经书祈福吧,” “是!” 后宫众人能看出来的猫腻,皇帝自然也不是傻子聋子瞎子。 为了前朝后宫安稳,为了制衡年氏,只得再一次的包庇了皇后。 养心殿 皇帝脸色铁青的回了养心殿,一时思绪纷杂,折子都看得烦了。 看了前方传来的捷报,不禁越想越气。 原本抬举富察氏就是为了制衡皇贵妃,可皇后这个蠢妇…… 生生破坏了自己的大好局面! “蠢妇!毒妇!” “啪!” 杯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混合着男人生气的怒吼和气的快要升天的喘气声。 苏培盛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动。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只有瓷器清脆的响声。 以及皇帝本人气急败坏跳脚骂人的声音。 奴才们也不知道骂谁,反正就是骂了。 苏培盛也低着头趴在地上,静悄悄的,只当他这是在骂那个安答应。 御前行走,最忌讳的就是嘴巴不把门。 在这宫里,有时候就是多说了一个字,就可能给自己和家里人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安答应进了冷宫,苏培盛心里知道,她多半是活不长了。 幕后之人绝不会允许这个替死鬼活着走出冷宫,少则三五日,那安答应就要命丧黄泉了。 也可怜,这样年纪轻轻就要上路了。 可这宫里比她可怜的多的是。 宫里的宫女不说,都是八旗包衣出身,进宫做的也是些轻省活。 太监们进宫,除了割一刀,从此不再有世俗的欲望,还得干这宫里的重活儿,一个不小心犯了错,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八旗宫女死了,主子们还得问一声,太监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就死了抬出去就是了。 皇帝发了一通火,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挥挥手示意苏培盛叫人收拾了。 只是一想到皇贵妃的哥哥又在外头立了功,皇帝就实在是很难笑得出来。 心里对皇后的不满,也就越发的深刻了。 想到富察氏被废今后再也不能有子嗣,皇帝当即下旨,封了她做荣妃。 苏培盛吓得结巴,“皇上……” 富察氏进宫不过短短几月时日,封妃? 这……怕是有些个不合规矩吧? 皇帝面沉如水,死死地瞪着那圣旨,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富察氏……温良恭俭,朕甚爱之,如今封个荣妃罢了,算得了什么,还不快去?!” 好吧,苏培盛听着他长篇大论的夸赞,发现没有一个和富察氏沾边的。 给她封妃,看来还是有别的考量。 当即也不敢再耽误,点头哈腰接了这个传旨的好差事。 “那,奴才这几就去?” “嗯。” 皇帝看着折子,心思恶毒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硬生生抬举富察氏坐上妃位,也还是觉得不够份量,这才改赐了荣做封号。 皇后…… 要不是纯元……定要好生教训这个毒妇! 延禧宫的静嫔摇身一变成了荣妃,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皆知了。 对此,朱稚也是没什么异议。 都被皇后害的不能生了,补偿一个妃位,好像也没什么。 吧? 想起那位缠绵病榻的端贵妃,朱稚不禁撇撇嘴。 原主没了孩子,仇人端贵妃进宫时候倒是被抬举和她平起平坐了。 富察氏没了孩子,自己倒是被封了妃了。 这就是奉命送汤和自作主张的区别吗? 可惜……皇后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好好的在她的景仁宫苟延残喘呢。 皇帝明知道是她,就是不舍得动她,为的是什么朱稚当然知道。 皇后和端贵妃两个都留着,如今又来一个荣妃,纯纯给自己添堵呢。 不得不说这老头也有点儿太贱了。 丽嫔装了一肚子的不满,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娘娘……皇上到真是宠爱富察氏,不下蛋的母鸡了,居然还给她封妃!” 朱稚:…… 曹贵人:…… 不下蛋的母鸡。 这话一下子就把自己都骂了。 还把这宫里大部分女人都骂了进去。 曹贵人年纪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儿女的,听了丽嫔口无遮拦的话,顿时心里酸涩不已。 丽嫔没觉得自己骂人富察氏不下蛋的母鸡哪里不对。 愤愤不平的样子,显然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打心里,从头到脚也都是这样想的。 因为不满富察氏这个新人无子却可以封妃,而自己写个老人却还只是个嫔位。 甄嬛传华妃 25 丽嫔的脑子,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曹贵人见怪不怪,心里不好受也不敢说。 朱稚就不一样了,听她发牢骚,当即就给她翻了个白眼,打发她去干活。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皇上,你管她下不下蛋,赶紧去陪阿哥们玩耍吧,这都什么时辰了,快去!” “好吧!娘娘,那我们去照顾小阿哥了!” 丽嫔对于这个差事还是喜欢的。 说是照顾,就是陪着小阿哥们一起玩儿。 别的不说,光是不用看皇贵妃的脸色,不用听她时不时的挖苦,也不用绞尽脑汁说奉承话就能得赏赐这一点,就够丽嫔偷着乐了。 最要紧的是还有曹贵人在,还能使唤使唤她。 这差事,可是再好不过了。 当即也不发牢骚了,起身去了偏殿,准备陪几个小阿哥玩玩儿。 只有曹贵人……位分低,干活比她多,拿的赏赐却还不如她的多。 也是十分扎心。 朱稚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是微微叹气。 颂芝殷勤的上前替她揉揉肩,轻声劝道: “娘娘何必心烦,丽嫔娘娘想来是见荣妃这个新人爬到头上,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发发牢骚罢了。” 朱稚被按得挺舒服的,忍不住哼哼,“她的一肚子牢骚,还有那红眼病,隔三差五就要发作一回,本宫见了就心烦!” “丽嫔娘娘性情直率……” 颂芝打着哈哈,想替丽嫔转圜几句,结果发现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优点。 除了忠心。 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只好放过自己。 装作吃醋的口吻:“丽嫔娘娘跟随娘娘也有些年头了,娘娘说是烦她,哪次不是赏她许多东西,奴婢看着都眼热呢。” 朱稚靠在榻上,也是绞尽脑汁,才想起丽嫔的好来。 “也是,她跟随本宫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了,本宫又何必同她这般蠢人计较呢!” 不生气了? 颂芝偷偷冲着灵芝几个使了个眼色,示意几人上来按腿。 朱稚又享受起来了。 别说,这个世界过得就是比在那个抠门儿的赵祯手里过得滋润呢。 几个宫女伺候着,换作是那个宫里,就是骄奢淫逸,贪图享乐,不懂得体恤,十恶不赦的大罪。 每天都要吃一大堆的弹劾,也是够烦人的。 以前也有许多妖怪贪图荣华富贵,那会儿光顾着修炼,不懂享乐。 这会儿再看,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好了。 讨厌特权阶级,其实只是讨厌自己不是特权阶级。 果然,妈妈说的没毛病。 …… 远在天边的海滩,依旧是那个女人,依旧是打了个喷嚏。 只是身边的男人不同,此时的心境也不同了。 女人脸上满是惆怅,“朱稚这个死蛛儿,肯定是在骂我,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都玩了两年还不回来!” 男人将防晒的帽子扔到一边,也随着她躺下:“怎么了亲爱的?想什么呢?” 乔芝芝叹了口气:“亲爱的,你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不理你就走了,几年不回家,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亲爱的,你忘了,我还没有孩子。” 女人忍不住翻白眼。 真是个猪一样的脑子,没有女儿就不会说了? 男人也觉得好像有些尴尬,忍不住扣了口头皮,“女孩子离家出走,可能是生气,觉得自己不被爱了吧?” 应该吧? 不确定,猜的。 乔芝芝纠结的抓了抓头发,“爱?” 那是什么? 男人见她提起女儿,以为她朋友的女儿叛逆期到了,想到她这把年纪还没有结婚,忍不住抖了个机灵。 “亲爱的,养女孩子就是需要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后我们的女儿,就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了。” 乔芝芝:…… 谁要和你生女儿? 花了钱的男模,摆正自己的位置! 无语。 男人的油腻让人不适,再想到朱稚这死蛛不见踪影这么久不知道回家,就更气了。 “好了,男模先生,你被解雇了!” “???” 喜欢的时候叫人家小宝贝儿,才玩了几个周,就成男模了? 男人站起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保镖挡住了去路。 “你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女人!你……你翻脸不认人!” 女人毫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扔远些。 男人被几个壮汉提着,还不死心的娘想要挣脱,奈何胳膊扭不过大腿。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可恶的女人走远。 “你别走!你这个提起裤子就翻脸的女人,我……我恨你!” 恨你! 乔芝芝自顾自的走了,才不管他恨不恨,心里烦着呢。 朱稚在翊坤宫舒服的躺尸,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 奇怪了。 颂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裹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娘娘,可是这地龙不够暖和?” “没事儿,做了个梦。” 那就好。 颂芝松了口气,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也是还没睡醒,被吵醒了。 朱稚总觉得自己有点儿什么事没做,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算了。 这大冷天的,还是继续躺尸吧。 一对分离的可怜母女,就这样错过了心灵感应。 好吧,主要也没什么感应。 过年。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翊坤宫宫人们也是早早的就装扮一新了,各个儿嘴里都说着吉祥话,“皇贵妃娘娘福寿无极,青春永驻!” 颂芝周宁海一左一右扶着她,笑得一脸的谄媚:“祝娘娘千岁,娘娘青春永驻,祝阿哥们身体康健,来日各个儿文武双全,娘娘……” 朱稚把众人的期盼看在眼里,也不抠搜,大手一挥就是赏。 “这一个个儿的嘴巴都抹了蜜似的,倒是会说几句人话。” “颂芝,你去将赏赐都发下去吧!” 众人欣喜若狂,说不说人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赏赐。 “谢皇贵妃娘娘!” 朱稚看他们拿了钱一个个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也忍不住笑了:“瞧你们见钱眼开的样儿!出去了,可别说是在我这翊坤宫学的。” 一个个的,笑得那样儿。 周宁海扶着她坐下,还不忘逗趣:“哎呦喂!娘娘哎,咱们伺候娘娘,可不是图这些个金子银子的,娘娘高兴,大家伙儿可不都高兴了!” 朱稚顺手掏了他手里的金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只图本宫高兴,那就把这金子也孝敬了本宫吧。” 颂芝闻言很是幸灾乐祸的看了周宁海一眼。 让你油嘴滑舌讨好娘娘,让你一天就会谄媚! 周宁海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顿时欲哭无泪。 脸皱得苦瓜似的。 好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能孝敬娘娘,是奴才的福气!” 朱稚自然不稀罕他的金子,只是借机敲打了他一通,又把金子还给他了。 甄嬛传华妃 26 大过年的,各宫除了发赏赐,就是准备各家主子参加宫宴的行头。 除了景仁宫皇后病着,长春宫主位禁足,延禧宫主位坐小月,并无什么喜气,其他人的宫里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翊坤宫自然是尤其热闹。 除了皇贵妃这个主子,还有六个阿哥,如今都到了爱说话的时候,六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伺候的嬷嬷们拿的都是辛苦钱。 “给额娘请安!” “给额娘请安!”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大过年的,心情好。 被六个孩子围着,朱稚也不嫌烦。 挨个儿撸了一把。 “今日宫宴,你们几个都乖乖的不许胡闹,不许吵闹惹人心烦,知道吗?” 六个小阿哥不懂什么是心烦,不许吵闹倒是听明白了。 “额娘,小六乖……不吵!” “额娘,小七也乖!” “额……娘……八八……乖!” “鹅娘……乖!” “额……娘” 朱稚:…… 面对这样的一伙人,真的很难控制情绪。 “行了!小嘴巴?” “不!说!话!” “不……说……” “不……” 朱稚翻了个白眼,自己自顾自的走在前头。 因为多说无益。 这几个目前是根本听不懂人话的。 丽嫔和曹贵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不敢看几个小阿哥一眼。 生怕看一眼,他们几个都要叽叽喳喳的和自己聊天,惹娘娘心烦。 几个小的也不懂,为什么经常来配自己哥几个玩儿的丽娘娘和曹娘娘都不说话了。 只能闭着嘴,由嬷嬷伴伴们抱着走。 一路上除了小眼神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额娘和两个玩伴儿,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系统都忍不住谴责朱稚:“你真是个后妈!” 不许小孩儿说话,让小孩儿做哑巴。 残忍。 “你不是后妈,你不烦,那你出来带!” 系统不做声了。 显然也是个只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又在脑海里骂了他几句。 真是一天不挨骂就皮痒痒。 个贱皮子! 系统默默装死。 骂不过啊! 早知道装个骂人的插件,哪里还用受这种委屈。 看在……的份上,忍了! 皇帝办的家宴,来的除了后宫嫔妃,都是些皇室宗亲。 见那皇贵妃身后浩浩荡荡一群奴才,都忍不住咋舌。 为首的皇贵妃气场太强,后头还跟着这么多人。 这知道的,是来参加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找谁的麻烦呢。 有好事的人忍不住扫一眼皇后的位置。 皇后如今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行礼落坐,歌舞升平。 敦亲王最见不得皇帝好,如今看着老四的六个阿哥生的这么个模样,忍不住酸溜溜的朝他道: “皇上,你这冷不丁的多了六个儿子,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见老十这副德行,皇帝比三伏天吃了冰碗还要舒坦。 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十弟何必羡慕,不如我给你府里赐几个格格,你也生几个小阿哥?” 敦亲王福晋一听,当即借着桌子遮掩狠狠地掐了一把敦亲王。 还旋转了一圈。 冷不丁被母老虎掐了一把,疼得敦亲王龇牙咧嘴。 见福晋瞪着自己,连忙推拒,道:“皇上,臣弟家里已经有了几个混世魔王了,还是算了,再说了,我那府里穷得库房都能跑马,我可养不起!” 说起这个就来气。 敦亲王本来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结果一朝变天,给钱花的九哥被老四关起来了,福晋也不是个能经营的,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皇帝眼神扫过哭穷的敦亲王,也没再说给他再赐几个格格开枝散叶的话来。 老十自己都说了穷得能跑马,养不起,还给他赐格格,那岂不是还要给他发钱? 作为一个抠门儿精,皇帝不想。 他只喜欢掏别人家里的钱花。 给自己的嫔妃们花钱都肉疼的男人人,指望他大方给一个在夺嫡之争就追随自己的死对头的人花钱? 那也确实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皇帝不吱声儿了,敦亲王被掐了一把也老实了,这时候外头又来了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臣弟来迟了!” 是果郡王! 朱稚扫了一眼刚进门的果郡王,心里顿时生了几分鄙夷。 这大冬天的,穿得这么个样子,为了人设还非要硬撑着在外头闲逛这么久,也不怕给冻尿了。 装什么闲云野鹤! 心机挺深啊。 不过显然皇帝不觉得,当即就是一顿哈哈大笑,请他快坐下。 果郡王人设不倒,说了一通自己是如何迟了,又拍了拍皇帝马屁,成功将皇帝老头哄得眉开眼笑。 真笑假笑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这会儿笑了。 众人这才纷纷笑了起来,皇后拖着病体,举杯:“皇上,臣妾敬皇上,愿这大清江山永固,皇上福寿延年。”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个个就跟那游戏里的npc一样齐声道: “祝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得一脸的痛快,当即举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几个小的见众人都喝酒,也想喝。 “额娘!喝!” 皇帝笑了,指着几个小阿哥无奈道:“几个阿哥年纪小,世兰,可叫嬷嬷们看好些,别做了那馋嘴猫,再吃醉了酒。” “皇上,放心吧,小六几个年纪小,不会给他们喝的。” 朱稚说罢,撇了一眼旁边皇后,见她一副没憋好屁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又动手脚了。 索性假装看不见,给身边的孩子喂了块儿小点心。 就吃! 我的小蜘蛛百毒不侵,吓死你! 皇后用的法子不是很高明,无非是相生相克。 从眼线口中得知皇贵妃宫里的饮食,这会儿就指望着几个小崽子吃多多的,加上吃了翊坤宫的吃食一起吃死了才好呢。 朱稚不动声色给孩子喂点心,还给自己也尝了尝。 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好生生的坐着。 皇后顿觉失望。 若是除夕夜出了毛病,还能一石三鸟,把锅甩给敬妃。 奈何这年世兰母子吃了这么多,竟然还是毫发无损! 皇后面色不好看,皇帝的脸色也没好看哪里去,待了一会儿竟然就想走了。 “朕出去走走!” 皇后还是温柔贤淑的体贴模样,借着天冷劝了几句。 “无妨!” 皇帝离席,朱稚也借口孩子小不能受冻,带着几个孩子和一群伺候的嬷嬷宫女太监退下了。 “皇上!” 甄嬛传华妃 27 皇帝有些纳闷儿,“你怎么不在里头吃酒?” 朱稚扶着颂芝走近:“皇上,这天儿冷了,怕孩子们着凉,索性早些回去罢了。” “嗯!” 皇帝无趣的很,这会儿正想去赏花儿呢。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皇上,这黑灯瞎火的,您可要看着些路,省得一个不小心,却被那些小妖精勾了魂儿去!” 见她这般醋坛子打翻了的模样,皇帝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这会儿实在有些睡不着,还是不想回去,只能让她带孩子回去寝宫。 “罢了,天冷了,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吧!” 朱稚不再纠缠,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这才收回笑脸。 “娘娘,咱们回吧?” “走吧!” 可别打扰老头出去散发骚气了。 大半夜的,非要出去走,当谁不知道这是干什么似的。 齐妃今夜不曾参加宴会,皇帝的眼神频频往她的位置瞟。 当然,醉翁之意可是不在酒。 想做什么,不用多说。 由于剧情的强大之处,总是会有不停的轨迹修正。 所以皇帝还是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遇上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的替身。 菀菀类卿! 朱稚在翊坤宫听着周宁海如数家珍的说起长春宫的莞常在得的赏赐。 正主都还没生气呢,丽嫔倒是有些生气了。 皇上给她赐这么多东西,那翊坤宫岂不是就少了。 翊坤宫少了进账,岂不是自己奉承是不是慢慢也就会少了进账? 莞常在得宠=丽嫔利益受损。 丽嫔不高兴,很不高兴。 “娘娘,这莞贵人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皇上倒是不嫌晦气,非要抬举她!” 好吧,这就是丽嫔的脑回路。 朱稚白了她一眼,“瞧你一脸酸了吧唧的样儿!这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想宠谁,不想宠谁,岂能由你说了算?” 丽嫔还是有些不服气,“娘娘是皇贵妃,都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了,她才进宫几日,皇上也太偏心了!” 那莞贵人的待遇,都快要比上皇后了。 她倒是椒房专宠,把皇贵妃娘娘放在何处? 丽嫔自己失了宠,这会儿就指着皇贵妃受宠以后鸡犬升天呢,突然传出来莞常在异军突起。 实在是看不顺眼。 朱稚好笑的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真是杞人忧天,她再受宠,难道还能越得过本宫去?” 骄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丽嫔闻言也是突然回神来,想起皇贵妃的翊坤宫还有六个阿哥。 六个阿哥在,谁都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想明白事,这才把提起的心放下,旋即欣慰的笑了。 “也是,娘娘是这后宫里的独一份儿,六个阿哥傍身,她就是再受宠,除非皇后娘娘崩逝,皇上立她做皇后……” 丽嫔觉得自己的荣华富贵保住了,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不再叽叽歪歪骂甄嬛狐媚皇帝偏心了。 颂芝周宁海也是提着一口气。 概因丽嫔是个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她要是再多说下去,娘娘生气了,那可就不妙了。 不过丽嫔开口就是皇后崩逝,也是叫人忍不住叹息。 曹贵人跟丽嫔住一个宫,对她私底下的口无遮拦更是司空见惯。 有时候她的所作所为,真是叫人止不住的佩服她的脑子。 朱稚也觉得这人脑子不好使,难怪投靠年家,这要是去了皇后手底下,都不知道被她安排着死了多少回了。 人才。 “行了,本宫的宠爱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带曹贵人看孩子去,他们哥几个今儿可是一大早就吵着要去你宫里寻你呢!” 知道几个小的这样欢迎自己,丽嫔大喜过望,巴巴的起身就要走。 嘴里还半是埋怨道:“娘娘也真是的,既然是阿哥们想嫔妾了,怎么不派人来启祥宫寻我呢,我可是闲的很呢!” 颂芝:???! 曹贵人:…… 不是,这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曹贵人眼神不自主的瞟一眼皇贵妃,生怕她一个生气把丽嫔骂一顿,殃及池鱼。 朱稚白眼朝天,手里的帕子离开主人的手心,晃悠悠落在丽嫔身上。 “瞧你那死样儿!得意个什么劲儿呢!” 丽嫔嘿嘿笑着,嬉皮笑脸捡了帕子,又退了回来。 “娘娘,嫔妾这些日子看孩子,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既然赏我,何不赏几样值钱的?” “这帕子虽然好,可到底不如娘娘库房里的首饰合心,您看……” 这副贪婪的模样,周宁海这个雁过拔毛的都自叹弗如。 曹贵人以往心思多,每每因为自己的赏赐不如丽嫔心里有些伤心。 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倒是觉得这好东西她得了,倒也是比自己得了要合情合理些。 朱稚薅羊毛这么多年,倒是被丽嫔的厚脸皮弄得破了财。 不过她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近孩子们哭闹变少了,也算是有她一份功劳吧。 见她赖着不走,没好气的把杯子放下:“小家子气……颂芝,去给她拿两件吧!” 周宁海疑似破防。 早知道自己也去看孩子了。 只有丽嫔喜笑颜开,“谢娘娘赏赐!” 皇帝进翊坤宫大门门,正好见丽嫔眉开眼笑的样子,倒是愣了一下。 许久不曾见丽嫔如此模样了。 “何事这般高兴?” 丽嫔被他冷不丁吓了一跳:“嫔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朕看你今儿倒是高兴得很。” 这么些日子没有侍寝,还能高兴成这样? 皇帝不理解。 丽嫔倒是不见外的,“皇上,嫔妾今儿得了皇贵妃娘娘的赏赐!” “哦?赏了什么好东西,这一脸的得意!” “是娘娘新得头面和镯子!” 没出息! 皇帝无趣的扫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退下。 给了机会都不中用。 讨好了皇帝,什么首饰没有? 当真是个没脑子的。 丽嫔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当他老了老了越发的难伺候,转身退走了。 朱稚见他面无表情的进门,也当他是老年激素不协调了。 “皇上来了!” “世兰何必多礼,快坐吧!” “皇上,今儿怎么有空上这翊坤宫来了?” 酸溜溜的语气,皇帝一听就知道是吃醋了。 “这几日朕不在,怕你一个人茶不思道不想犯了相思病,特意来瞧瞧你。” 朱稚:…… 真是个老不正经的! 甄嬛传华妃 28 皇帝上翊坤宫,为的自然不是什么要看看皇贵妃有没有犯相思病。 而是试探一番。 怎么这几日自己给莞贵人这样多的优待,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眼神打量着,却并没有发现对方吃醋的痕迹。 朱稚笑得得意极了,“皇上,她们挖苦臣妾不如以往,皇上宠爱菀贵人日后定然冷落翊坤宫,可臣妾才不信!” “皇上同臣妾情比金坚,那里是她一个小黄毛丫头能比的。” 皇帝:…… 不得不说皇贵妃还是挺自傲的,都这样了,还坚信自己的独一份儿不可取代。 面对她如此自信,皇帝只觉得啼笑皆非。 “朕与你自然是不同,你是朕的皇贵妃,菀贵人不过是新进宫的小丫头,朕疼她,又岂能忘了你?” 朱稚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在自己面前疼她疼她,打量自己是傻子呢。 “皇上,您快别提了,今日既来了翊坤宫,老提她做什么?还是皇上食髓知味,到臣妾宫中都忘不了她?” 嘴上做吃醋状,心里嗤笑不已:一个阳痿,跟姐面前秀恩爱,指望我生气,你逗谁玩儿呢? 想到他的身体,眼神也不自主的向下打量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皇帝到如今还没有被拆穿,大概、可能是因为菀贵人之流也就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以为这样就是真男人了,所以才巴巴陷入纯情陷阱。 吧? 皇帝见她眼睛这样不老实,顿时以为她吃醋不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朕怎么会呢?世兰可是误会朕了。” 误会? 那可能是真误会了。 这老头虚成这样,还沾沾自喜征服小女孩儿。 脸皮是真的厚。 还是太自信了。 换作赵某,这会儿都得偷偷吃药心里自卑了。 两人各怀鬼胎,话里话外都是些没营养的劣质调情话术。 张口就来,属于是流水线作业。 皇帝见此,又道:“菀贵人年纪小,长春宫太过沉闷,朕想着让她回娘家搬到永寿宫……” 说着还不忘觑一眼她的脸色,见她果然面露几分不忿,这才放下心来。 朱稚勉强的笑了,“皇上,这永寿宫也有许久不曾住人了,突然要主人,一定劳民钱财的,恐怕……” “无妨!我已经叫敬妃派人修缮重新布置了,待过些日子,叫菀贵人搬过去就行。” 皇帝一锤定音,不给反驳的机会,见女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心里也多了几分得意。 我宠她,你不在意,如今我让她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日日看着,你还能不在意吗? 朱稚脸色不好看,明摆着一副吃醋的样子。 “皇上,果然宠爱菀贵人……可怜臣妾这是人老珠黄,如今这宫中是要新人换旧人了!” 酸溜溜的语气,帕子摔得快飞天。 配上不大开怀的模样,皇帝心情大好。 大笑不止,又凑上去搂着她的肩膀:“怎会如此?世兰模样胜似二八少女,娇媚可人,朕心爱之,如何就人老珠黄了?” “皇上……就会说这些攻臣妾,臣妾年纪大了,到底是不如刚进宫的新鲜,只是皇上念着旧情,这才来看我一眼罢了。” 自怨自艾的哭诉,还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角。 皇帝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当即就是心疼的一顿赏赐,翊坤宫又有不少东西入账。 送走皇帝,朱稚靠在榻上玩着帕子,小蜘蛛从袖子里钻出来,不多时就没影儿了。 话说这老头还能折腾得起来,也就是虚得还不够彻底。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的萎缩了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皇帝从翊坤宫出来,心情不错,一路嬉皮笑脸同苏培盛说着话。 这会儿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还笑得出来呢。 “去瞧瞧菀贵人。” “起驾长春宫!” 皇帝的偏心,长春宫也起了波澜。 齐妃成了李嫔,本来已经心如死灰。 谁能想到,如今偏殿的甄氏竟然得了宠! 每每看着听着那边的动静,李嫔忍不住落泪。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可想到自己的三阿哥,还是不得不讨好他。 “参见皇上!” 被拦路虎挡住了去路,皇帝脸色拉了下来。 “起来吧!” 到底是生了三阿哥的女人,不好太过,只能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浣碧恨恨的盯着李嫔勾搭走了皇上,回到屋里发起牢骚。 “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勾引皇上,明知道皇上来找小主的,却还要截了我们小主的宠爱,不知羞!” 流朱扯了扯她的衣裳,示意她小点声儿。 甄嬛忍不住蹙眉: “浣碧,你胡说什么呢?李嫔是宫里的老人,三阿哥的生母,皇上给她几分薄面也是有的,你若是不会说话,日后就不必跟着我了。” 虽然李嫔截了宠爱是事实,可她是主位,还是三阿哥生母,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宫女嚼舌头的? 浣碧被她突如其来的冷脸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认错。 “小主,奴婢知错了,小主不要赶奴婢走!” 嘴上认错,心里却对李嫔不满,明明是她不要脸,可小主却责怪自己。 甄嬛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 让流朱将她扶起来,语重心长道:“进宫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少说话,说错了话,被人拿了把柄,到时候若是连累了家里……” 连累家里? 浣碧顿时点头如捣蒜,“奴婢知错了!” 不能连累家里! 连累家里,自己的娘如何进祠堂? 不能的。 见她知道害怕,甄嬛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想吃点心,你去拿些来。” 多做事,才能够少说话。 “是!小主要吃什么,奴婢这就去拿。” 甄嬛月坐原地,心里却想的是皇上就这样被李嫔叫走了。 这些日子,只有自己从别处请的,还是第一次被人从自己面前请走了。 不习惯。 一想到这后宫还有这么多女人,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心里就止不住的有些发酸。 不过很快她就酸不起来了。 皇上来了。 不提二人如何郎情妾意。 只说那老皇帝正准备办事呢,突然觉得屁股疼了一下,然后就是…… 没有然后了。 皇帝,威风八面的天下之主,那玩意儿彻底不好使了。 沉默,尴尬。 以及……让人窒息的愤怒。 来自皇帝的怒火,叫人不敢出声。 甄嬛也懵了。 甄嬛传华妃 29 整个长春宫寂静一片,皇帝的怒火不停的在燃烧。 二人正是情浓之时,突然间…… 不行了?! 皇帝不死心的想要再振雄风,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奈何小四实在是不给力。 累的满头大汗,那玩意儿依旧是趴着。 好一个不动如山! 被对方身上越来越骇人的气压笼罩着,甄嬛吓得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没穿衣裳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 反正就是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变成了如今的抖如筛糠。 “彭!” 手砸在床榻上的声音响起,外头伺候却迟迟不见动静的苏培盛也纳闷儿,今儿怎么这么久还不洗漱。 结果就听到里头的动静了。 只得悄悄的在门口问道:“皇上,可是要沐浴更衣了?” 沐浴更衣? 皇帝这会儿努力半天发现白白费劲儿,整个人都气的快要撅过去了。 待要发火,看清那菀菀类卿的脸庞,好歹忍住了。 自己自顾自的披了衣服走了。 “苏培盛,还不进来伺候朕沐浴!” 听着对方生气的口吻,苏培盛战战兢兢上前,“万岁爷,今儿这是怎么的了?” 难不成是菀贵人今儿个晚上伺候得不好? 指挥着小太监们好生伺候,苏培盛一边奇怪的觑了一眼皇帝,显然还有些搞不明白。 到底生的哪门子气? 突然彻底的歇菜了,皇帝哪里好意思说? 只能气鼓鼓的被伺候着,沐浴一番回了养心殿。 留下甄嬛哭得倒在浣碧流朱怀里。 浣碧有些着急,“小主,皇上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小主……”伺候的不好? 还是怎么了? 真是急死人了! 流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问了。 小主今日伺候不周,皇上愤然离去,已然是已经失了脸面。 再要追问,这脸面又要往哪里搁呢? 浣碧不懂得体恤自家主子的心意,只着急忙慌的追问缘由,也没看见甄嬛的脸色此时变得煞白。 完了。 这是甄嬛心里唯一的念头。 甄嬛聪慧过人,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没有人能低估男人的自尊心。 皇上今日在长春宫出了这样的事,来日……怕是不会召自己侍寝了。 天呐! 甄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 四郎…… 究竟是老了。 长春宫的这一场笑话,很快就被皇后知晓了。 别看皇后的景仁宫在东六宫,可消息却是十足十的灵通。 如今骤然得知菀贵人居然不中用,惹怒皇上,不惜半夜也要拂袖而去。 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一通摆设。 “废物!废物!和那个贱人一样没用,这个没用的废物!” 瓶子的碎片四散开来,不少飞溅起来,不巧有一片正好伤了皇后的手指。 剪秋吓得上前替她用帕子包住,“娘娘息怒!娘娘……” 皇后气急,狠狠地拂开了她的手,“没用的东西!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年氏那个贱人一个人得意!” 皇后最近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真是被“头风”折腾得快要疯了。 如今不过是一点不如意,就要大发雷霆。 剪秋惊诧于皇后的怒火之大,却也只能苦苦哀求她不要太过生气。 毕竟怒极难免伤身体。 眼看她还是气得不轻,又劝道: “娘娘,那莞贵人是皇上的心头好,想来不过是一时说错话,惹了皇上心烦罢了,待过几日,又还会待她如初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莞贵人就是剪秋背后的主子似的。 皇后听在耳朵里,却果真稍稍平复了心情。 只是还头疼的扶着额头。 “叫人将这些收了吧。” 剪秋听她这样吩咐,顿时也就知道她没那么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 “是!” 唤了人进来收拾这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 又拿了药膏,替皇后涂抹手指的伤口。 心里忍不住叹息:娘娘,最近是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皇后的怒火在剪秋的劝阻下终于忍住了,半夜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剪秋,本宫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出她话里的颓丧之意,睡在地上的剪秋连忙轻声安慰: “娘娘何出此言?不过是些许头风罢了,太医说了,娘娘只要吃了药,就会好的。” 吃药? 宜修不禁嗤笑一声。 吃药就能好,自己早就好了,还能疼到今日? 如今不过是在这宫里熬油似的,苟延残喘罢了。 主仆二人不再说话,在黑夜里默默不语。 和皇后的生气不同,得知长春宫莞贵人就要失宠,丽嫔是喜得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急匆匆就跑到翊坤宫,同朱稚幸灾乐祸起来。 “娘娘,您是不知道呢!那长春宫的狐媚子以往每次承宠,最是喜欢出来耀武扬威的,从西六宫溜达到东六宫,又要去御花园又要去戏台子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宠了似的。” “今儿倒是不同,我看她和她身边的人今儿可是都没有出来,怕是丢不起这个人,躲起来了。” 丽嫔说话尖酸刻薄惯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配上她的这副做派,妥妥的无脑酸鸡反派一枚。 曹贵人在一旁坐着,倒是没怎么搭话,毕竟这种事,一时的失势罢了,说不清楚哪一日又起来了。 这会儿忙着幸灾乐祸,未免为时过早了。 显然丽嫔是不懂得这个道理的。 朱稚从头扫了她一眼,调笑道: “本宫瞧你倒是高兴得很,上回皇上难得跟你多说两句,就被你一张口扫了兴致,好意思笑话人家呢,我看你啊,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了。” 只看见别人黑,可不知道自己黑。 丽嫔闻言顿时有些讪讪的,“娘娘,这是娘娘的翊坤宫,嫔妾怎么敢造次呢?” 好端端的在翊坤宫勾搭皇上,不想活了? 丽嫔没脑子的时候多了,偶尔还是会思考的。 好好的来翊坤宫看孩子,转眼就把来翊坤宫看望皇贵妃的皇上勾搭了。 那就是活腻歪了。 本来新人进宫后老人就不怎么得宠了,若是再因为一点儿虚无缥缈的宠爱得罪了衣食父母。 那在这宫里,岂不是日子更难过了? 这点丽嫔还是会算的。 朱稚见她不好意思的捂着帕子,只当她终于长了脑子,也没有再继续取笑她。 反而是对着曹贵人笑得意味深长,“丽嫔这些日子倒是长进了,不过这后宫聪明人遍地都是,曹贵人,你可得好生看着她才是。” 甄嬛传华妃 30 丽嫔是曹贵人的主位娘娘,曹贵人却不少拿她当枪使。 这点大家都清楚,除了丽嫔本人。 没办法,智商的层次,不是轻易就能弥补的。 她以前也拿年世兰这个侧福晋当枪使的。 谁让她脑瓜子聪明呢? 朱稚知道她不甘心做个区区贵人,也知道她的野心,可是如今皇帝早就废了,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而已。 为了一个注定不会存在的未来奋斗,倒不如快快接受现实,躺平才是真的 曹贵人被皇贵妃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忍不住心里一紧,后背都出了许多冷汗。 “娘娘放心,嫔妾定会好生辅佐丽嫔娘娘的。” 丽嫔撇撇嘴,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辅佐什么? 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得宠,还装什么! 丽嫔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自己的启祥宫也有人像那莞贵人一般得宠,自己肯定不会像傻子一样无动于衷,少不得要分一杯羹的。 可惜……曹贵人是个比自己还要更不招人待见,无宠没用的东西。 凭她,招不来皇上。 还不如求求菩萨,指望自己一朝翻身呢。 再不济求求皇贵妃,让她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也比做白日梦靠曹贵人靠谱些。 朱稚不在意两人的眉眼官司,面和心不和不要紧,不要没脑子的拖后腿就行了。 想到偏殿的几个混世魔王,无趣的摆摆手,“你们下去吧!阿哥们整天嚷嚷着要丽娘娘曹额娘,赶紧替我去瞧瞧他们在做什么。” 甩手掌柜,不想陪孩子玩儿。 “娘娘放心,嫔妾和曹贵人最喜欢和小孩子玩儿了!” 丽嫔巴不得和几个阿哥打好关系。 别的不说,皇上抠门儿始终不肯给自己封妃,以后小阿哥若是登基,看在自己和娘娘情同姐妹的情分上再怎么也得封自己一个贵太妃吧? 若是阿哥们和自己再进一步,能把自己当干娘一样待,恐怕这皇贵太妃也不是不能想。 丽嫔越想越觉得有戏,别说,让抓虫子都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朱稚对此乐见其成。 自家主子将阿哥们拱手让人,颂芝对此颇有些不赞同。 让她们亲近阿哥们,往后那还不是便宜丽嫔曹贵人了? 不过到底是主子说了算,颂芝一肚子的不解,却丝毫不敢吐露。 周宁海也觉得丽嫔曹贵人可能有狼子野心,妄图和阿哥们套近乎,从感情上取代娘娘这个生母。 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只有太监急。 朱稚好笑的看着两人臊眉聋眼的样子,一人扔了一个果子砸身上: “瞧你们,小家子气那样儿!多了两个玩伴而已,也值当你们整天拉着脸,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将宗室玉牒改了呢。” 颂芝愁眉苦脸的望着外头院子里嘻嘻哈哈的阿哥们,有些纳闷儿。 “娘娘,这阿哥们亲近丽嫔曹贵人,恐怕……” “恐怕什么?他们都是我生的,和旁人再好,还能比得过我去?” 那倒没有。 周宁海默默不语。 每次阿哥们得了“好东西”都是第一个孝敬娘娘呢。 “丽嫔曹贵人两个废物,笼络皇上是指望不上,带带孩子还是不愁的,物尽其用罢了!你们俩快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朱稚这话是真没作假。 丽嫔曹贵人两个人,翊坤宫偶遇老头多次,至今还没有哪次回头被想起来的。 除了皇帝的心思在新人身上,也有这两人成天实在是不讨喜的缘故。 一个整天打扮得跟个老嬷嬷似的,比太后身边的嬷嬷不差什么了。 一个当了首饰架子,什么好看的贵重的,只要给她了,她必然戴在身上。 能得宠才是有鬼了。 皇帝每次见了丽嫔,都要愣一下。 有时候是她带孩子的疯婆子样吓得,有时候是被她的红配绿给丑的。 至于曹贵人,一般当做丽嫔和小阿哥几个的嬷嬷。 颂芝偷偷观察自家主子脸色,只觉得她最近都格外的好说话。 要是换作以往,莞贵人出了这样的事,皇上却还是不看丽嫔曹贵人,二人肯定早就挨骂,变废物了。 当然,自己和周宁海也少不了挨骂。 如今倒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 室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周宁海看了看外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拍马屁: “娘娘,今儿这天正好,这光洒在身上,衬得娘娘肌肤如雪,如二八少女一般……” 朱稚:…… 到底这二八少女惹谁了? 冷不丁的就要被提出来用用。 “就知道满嘴的胡诌!每每就是二八少女,本宫早就听腻了,都不知道换个词儿,就知道敷衍本宫!” 马屁一不小心就拍在马腿上,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宁海心里慌得很。 糟糕,知识匮乏的事实被娘娘发现了! 赶紧找补:“哎呦!娘娘,奴才哪里敢敷衍娘娘呢!只是奴才不曾读过几本书,一时间想不起来别的话儿罢了。” “在奴才心里,咱们娘娘就是全天下第一美的,什么静妃莞贵人,论美貌,都不敌娘娘您的一根手指头!” 颂芝赞同的点点头,“娘娘美貌,非常人不能及,奴婢想着,恐怕那天上的神仙妃子,也比不过娘娘三分呢。” 这话怎么说? 滤镜恐怕得有八百米厚吧? 朱稚笑得差的就要直不起腰来。 “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脸皮这般厚了。这油嘴滑舌的,拍马屁不知道有多离谱!” 皇帝耷拉着脸进门,就见那年氏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闻着空气中让人安心的欢宜香,这才强压住了心里的不满,好奇道:“有什么事这么高兴?说来与朕听听!” “见过皇上!” “皇上,正是这两个奴才油嘴滑舌讨臣妾欢心呢。” 皇帝从圣墟彻底变太监,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呢,结果皇贵妃倒是笑得这样开心。 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了。 只能随口一句,“你的奴才,都是伶俐的!” 朱稚笑得很得意,嘴里还道:“皇上这话,可是把他们都夸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皇帝没心思插科打诨,只能有话直说了,“皇后头疾又犯了,你可是知晓此事?” 皇后头疾犯了这事儿朱稚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皇后头疾犯了,还知道皇后马上就要要死了呢。 那小蜘蛛这些日子险些就要吃空了她的脑子,不死都难。 不过那都是背地里的手段,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朱稚假装不知,只道:“皇后娘娘老毛病又犯了?” 甄嬛传华妃 31 其实也不仅是皇后,还有端贵妃。 只不过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常年住在她的老窝里不出门,皇帝对她也不甚关注,还不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皇帝对皇后曾经有过情谊,恩爱过的。 如今知晓她命不久矣,心里也是悲痛两分。 别问为什么只有两分,因为多了就没有了。 更多的是对皇后死后后宫格局一家独大的担忧。 虽然皇后没死,皇贵妃也是后宫的独一份儿,可她一旦死了,这皇后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届时少不得又要生出许多波澜。 想到前朝的年羹尧,皇帝到底是狠下心来:“皇后病了,各宫轮流侍疾,她是国母,世兰,你可知道?” 朱稚哪里不知道皇帝的小心思,当即就傲娇的转过头:“皇上,臣妾自然知晓的。哼!她是国母,我们都是妾,伺候她原是应该的!” 这模样,一看就是不乐意了。 皇帝知道她不乐意,不过为了这江山,不乐意也得乐意。 这江山不能有这样的祸患。 只能忍痛割爱。 “世兰最是善解人意,皇后,朕交给你了。” 把年世兰送到景仁宫,让皇后将她带走,也是皇帝在知道自己彻底阳痿后的决定。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是病秧子,以后这江山只能交给六阿哥。 不能叫年家人太得意,否则来日必成祸患。 朱稚对此并不意外。 本来就是各怀鬼胎的假恩爱,之前动手那么多次,现在再动手,并不奇怪。 “皇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久,臣妾光忙着照顾几个孩子,都没能去景仁宫侍奉,如今正好去照顾照顾她,来日……也不枉臣妾和她姐妹一场。” 听她居然这般公然咒皇后死,皇帝心里不高兴,只是忍着没有发作。 “罢了,你去了景仁宫,少说话多做事,皇后不喜吵闹。” “皇上,这是嫌弃臣妾话多了?臣妾冤枉啊!” “朕何曾说过这些?世兰误会了。” 两人闲话几句,皇帝忍着蛋疼不想发作,只能匆匆离去。 朱稚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蛋疼而死,那可是比头疼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死法。 疼到最后,恐怕都恨不得一刀剁了。 到时候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太监。 如何呢?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朱稚白了他一眼,“他害我的时候不比毒蝎子还毒吗?老娘大着肚子他都好意思动手,只是让他每天蛋疼,还便宜他了呢!” 至于越来越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己不割了,当然会越来越疼,怪谁? 还有皇后,这个神经当时可是没少动手的。 第二日一大早,朱稚就带着启祥宫小团伙出发了。 “走,咱们去景仁宫“伺候”皇后娘娘去!” 景仁宫 朱稚端着碗,手里拿着勺子,非要亲自喂皇后吃药。 那模样,看起来倒是比伺候老娘嫂子都还要殷勤几分。 “娘娘,良药虽然苦口,但是太医说了,这药需得趁热喝,臣妾喂娘娘喝吧?” 皇后看着笑得一脸和善的皇贵妃十分恼火。 说是伺候人,可这样让年世兰来景仁宫伺候病人,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两样? 别的不说,她这样殷勤的上赶着给皇后端药,皇后可不敢喝。 谁知道那贱人指甲盖儿里有没有毒。 皇后用最毒的心思揣度年氏,对她递过来的药十分抗拒。 眼神示意剪秋。 剪秋心领神会,上前劝道:“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习惯了奴婢喂,不如奴婢来喂吧。” 朱稚哪里会让她,只死死地扣着碗底,不让她得逞。 嘴里还阴阳怪气道:“剪秋,你虽然是伺候皇后多年的奴婢,可本宫是皇后娘娘的姐妹,本宫这个妹妹亲自伺候皇后娘娘,那是本宫对皇后娘娘的敬意,哪里是你这奴婢能替的?” 剪秋:“皇贵妃的心意,我们皇后娘娘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这伺候人的活,奴婢们都是做惯的,娘娘娇生惯养那里是伺候人的,皇后娘娘体恤,也实在不忍叫娘娘您劳累啊。” 皇后半死不活的靠在床边,心里恨的要死,还不忘点点头。 “妹妹,让剪秋……来吧。” 朱稚手里的药碗被抓的死死地,指甲盖儿不小心沁在汤里。 似乎是才察觉自己的笨手笨脚被嫌弃,顿时笑得有些勉强: “哎呀!皇后娘娘就是太客套了,臣妾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学就是了,皇后娘娘可是不喜臣妾笨手笨脚,才不想臣妾伺候您呢?” “本宫头疼,待冷了再喝吧。” 年氏这般殷勤,在皇后看来,这个里头的药汤看起来就有毒,指不定就是什么慢性药。 不能喝! 用坚定的眼神扫了一眼剪秋,随即闭上了眼。 剪秋硬着头皮上前接那药碗,“娘娘,奴婢……” 两人推辞间,药汤瞬间洒了一地。 皇后的床榻上都沁了药渍。 朱稚生气的站起身来。 丽嫔指着剪秋大骂:“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一个碗都端不好,害的皇后的药都撒了!” “皇贵妃娘娘息怒!” 朱稚面色不佳:“本宫瞧你在皇后跟前伺候多年,还当你是个得用的,不想竟然是个没用的废物,洒了本宫一身!” 剪秋被推搡得险些摔倒,想说什么狡辩的话,不过皇贵妃身上的药汤如此醒目,想狡辩也狡辩不得。 皇后被吵得活了过来,连忙让人回去休息,又罚了剪秋月钱,让她罚跪。 真罚假罚不知道,朱稚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第二天夜里,皇后就被疼得撞了柱子。 皇后宫里的吃食这么好吃,自己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了。 就是可怜敬妃沈贵人,好好的轮流侍疾,差点被皇后吓得差点尿裤子。 跟撞了邪似的,一个劲儿往柱子撞。 实在是吓死人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帝一连砸了好几个杯子。 不想皇后竟然这般无用,年氏没有料理清楚,自己就先撞墙了。 一时脸色难看得比死了亲爹还可怕。 “皇后怎么样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皇上,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 回天乏术? 皇后……就这样要死了? 年氏还好好的,她就要死了? 废物! 废物! 甄嬛传华妃 32 皇后躺在景仁宫,如今已经是进气多来出气少了。 原本还能苟延残喘些日子,都让皇帝的小九九害得马上就要暴毙了。 可怜,一辈子被利用,死了都还要受人唾骂。 皇帝来时皇后已经说不出话了,后宫众人哭哭啼啼,景仁宫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哭得眼睛都肿了。 景仁宫管事的背地里也早就开始准备后事了。 就等着她咽气呢。 皇帝走到床边,看着还在床边拉着皇后哭哭啼啼的年氏,脸色不禁又难看几分。 “宜修?你瞧瞧朕,朕来了!” 皇后:…… 老娘这会儿疼得都要死了,哪里还能说话? 真是够烦人的。 死都不安生! 皇帝显然也看出来她要死了,硬是挤出来几滴眼泪,“你与朕年少夫妻,如今竟要离朕而去!” 朱稚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好歹抹了抹眼泪,“皇上,皇后娘娘如今说不出话来,太医说……” 抽泣。 “您有什么体己话,快说给娘娘,好叫她……呜呜呜呜” 朱稚泣不成声。 皇帝心烦的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女人,拉着皇后的手用力了些。 “皇后……朕留不住你……弘晖想来在底下等你,你去了,就能母子团聚了。” 听到他还敢提弘晖,皇后险些诈尸。 奈何伤势过重,只能咽气了。 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 皇帝吓了一跳。 不过好歹是九五至尊,很快就回过神来。 “皇后,薨了!” 朱稚哭得满脸都是水,“皇后娘娘!” 看起来是真的伤心,哭的几度快要昏厥。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是她的亲娘呢。 皇帝有些诧异,年氏和皇后不睦,如今倒是这般舍不得? 难道是不知道皇后背地里的手段不成? 敬妃几人也哭得老泪纵横,一半儿是被吓的。 皇后一脸死不瞑目,看了就怪瘆人的。 只有芳嫔,直勾勾的,死死地盯着那床上的女人。 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居然爬到床上,手里的簪子狠狠地插在皇后的脸上。 “贱人!让你杀我孩子,你坏事做尽,终于遭了报应了!” 说话间,一连插了好几下。 跪在地上的剪秋甚至来不及阻止。 这下子众人都不吱声儿了,哭都忘了。 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震惊。 不是,姐妹们,怎么疯了? 以后这日子不过了? 朱稚理解她的疯狂,本来心心念念一个孩子,被皇后弄没了。 她本人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 结合皇帝蛋疼的现状,也知道她这是希望落空,彻底的破罐破摔了。 众嫔妃不敢相信这如此荒唐的一幕。 皇帝脸色黑如锅底,“拉下去!”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咒骂,新人们这才知晓,原来芳嫔的孩子没了居然是皇后害的。 沈贵人联想到被陷害入冷宫疯了的安陵容,更是止不住的背脊发凉。 荣妃富察氏,这宫里除了皇贵妃,谁能害她? 答案呼之欲出。 是皇后! 皇后没了,场面却那么难看。 芳嫔状若疯癫,“贱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报应!报应啊!” 报应! 如此场景,苏培盛只觉得自己脖子都凉飕飕的。 死死地瞪着徒弟,还不赶紧堵了她的嘴? 小太监们本来被皇后的惨状吓得差点尿裤子,这会儿听着她凄厉的咒骂,更是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只能先用帕子死死地捂住她的嘴。 “废物!” 皇帝怒火攻心,直挺挺的捂着下半身倒下了。 众嫔妃吓得惊叫出声,朱稚只能晃晃悠悠起身,主持大局。 “快!把皇上抬回养心殿,苏培盛,还不快请御医!” 颂芝见证了皇后的下场,这会儿腿都止不住的发抖。 只是如今多事之秋,只能强装镇定的扶着娘娘。 皇帝被抬回养心殿,幸好只是怒火攻心,不似皇后那般。 朱稚一脸担忧的守着,亲自替他擦擦脸。 毕竟皇后死了,在养心殿总比去给皇后跪灵好些。 偷懒都不会,那就白活了。 皇帝躺了大半日才醒来,一醒来就看见自己的皇贵妃笨手笨脚的在替自己擦脸。 “世兰?” 朱稚见他突然开口说话,差点把帕子都扔出去了。 “皇上,您可算是醒了?今儿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可是把臣妾吓坏了!” “臣妾知道皇上和皇后夫妻情深,可这前朝后宫都等着皇上您做主呢,纵使心中再多的悲痛,又如何能撒手人寰呢?” 这死鬼,醒的真不是时候啊,吓老娘一跳! 皇帝不知道她的埋怨,只听她张口闭口就是撒手人寰,恨不得把她嘴堵上。 “朕不过是被芳嫔气着了,不必忧心。” 总提什么皇后,晦气! 说起皇后,又想起她干的那些好事。 自然又想起大逆不道的芳嫔来。 “芳嫔……不敬皇后,处置了吧!” 处置了? 朱稚假装不知,“皇上放心,臣妾已经让人将她关起来了!” “赐酒!” 赐酒? 那就是要毒死她了? 真是个狠心的毒夫啊。 “皇上,芳嫔好歹也是替皇上怀过龙胎的,这……不如就将她打入冷宫……” 面对年氏的不忍,皇帝不禁叹息:“世兰,你哪哪儿都好,就是太仁慈了。” “芳嫔以下犯上,害的国母死后凤体损伤不得安宁,朕赐她鸩酒一杯,不追究她的九族,是给她的体面,你不必替她求情了,下去吧!” 朱稚假装为难,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颂芝和周宁海经过芳嫔这么一出,都担心自家娘娘被吓得不轻。 插科打诨,生怕她想起皇后的遗容来。 朱稚哪里会怕这个? 大喇喇的靠在榻上,示意灵芝几个上前捶捶腿捏捏肩。 这才瞧着颂芝道:“行了,人都死了,本宫还怕个区区死人不成?“ “她活着的时候都只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生怕被我抢了位置,死了莫非还敢来找我?” 周宁海拍了自己一巴掌,笑着退到一边:“娘娘说的是,娘娘将门虎女,哪里会怕这些,奴才杞人忧天了!” 颂芝也放下心来。 心里清楚,自己的担忧也不是无的放矢。 实在是方才娘娘是离皇后最近的,她那个满脸血糊糊的模样,娘娘抬眼就看了个彻底。 娘娘说是脾气不好为人跋扈,倒还真是没怎么亲自见过这个。 不怕就好。 不怕就好。 “娘娘,皇后娘娘这一去,咱们翊坤宫几个阿哥可是累坏了呢。” 甄嬛传华妃 33 六阿哥十一阿哥几个确实累坏了。 皇后嫡母离世,几个阿哥小小年纪就要去尽孝心。 皇帝也没有特许谁不去的。 连端贵妃这个快要下不来床的病秧子也被架着去了。 后宫嫔妃都要替皇后守灵的。 朱稚嫌麻烦,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起办了。 小蜘蛛在黑夜里穿梭不停,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果然,第二日,就有消息传来,太后不行了。 “这……” 颂芝张口结舌,太后也要随皇后去了? 周宁海面上愁苦,心里却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唉!太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姑母,乍一听皇后……可不就气着了。” 太后这个老太婆,每每替皇后撑腰,替小嫔妃撑腰,给翊坤宫难看。 如今最好是一起去了才好。 路上也能有个伴儿。 朱稚如梦初醒,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快,扶我去瞧瞧……太后!” 太后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想说话,张嘴叭叭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像极了旁人中风时症状的。 御医也是这般诊断的。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如今……请皇上恕微臣无能!” 太后被判了死刑。 朱稚是个孝顺的,听他叭叭无能,顿时就怒了:“你这庸医,既然无能,那就请有本事的来啊!” 皇帝脸色灰白,坐在床边一语不发。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太后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却只想要替儿子求情。 “十……四……” 看着她口型,皇帝心烦至极,只能随口敷衍:“十四在皇陵好好的,额娘,只管放心养病。” 放心养病? 太后气都气死了! 就是字面意思。 太后,被皇帝气死了。 太后也是真的生气,没想到自己都要死了,他还不肯放过十四。 太后是被生生的气死的! 死的时候还瞪着皇帝,像是在控诉他的不孝。 朱稚被吓了一跳,连忙拉扯御医,“快!御医!御医!” 面对太后的眼睛,御医头皮发麻,还不得不上前诊脉。 结果自然是人没了。 “呜呜呜呜太后!” “呜呜呜呜皇额娘!” 众人哭得不能自已,皇帝麻木的看了一眼老娘,似有千言万语,有有些不知所措。 显然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 “额娘……” “皇上?皇上!” 皇帝如今也是个病秧子,动不动的就要晕倒。 这不,又又又晕了。 朱稚忙不迭的叫御医诊脉,又让人赶紧把他抬回养心殿去。 苏培盛被皇帝这两天的频繁晕眩吓得不轻,寸步不离的守着。 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撒手人寰,那自己可就…… 后宫七个皇子阿哥,三阿哥废了,六阿哥十一阿哥还小。 若是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江山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偏偏祸不单行,太后离世,端贵妃悲痛万分,眼看着也不成了。 翊坤宫 朱稚收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贵妃,端堕胎药的贵妃!这会儿也正是时候,也该跟着她的太后好主子上路了。” 对于端贵妃,这个做了坏事还敢倒打一耙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朱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也不需要什么特意作贱她,只是区区一个小虫子,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颂芝小意伺候着皇贵妃,听闻她突然轻笑出声,捏手臂的劲儿都放松了些。 “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没了,如今连端贵妃也快要跟着去了,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周宁海蹲在地上,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可不是,想来是这时节不吉利,这一个带一个的,倒是十分晦气,像是冲撞了什么似的。” 朱稚:…… 不知道的吧? 她们都冲撞了老娘我了! 不过这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皇上因为太后离世哀伤太过伤了身子,本宫也是十分忧心。” “娘娘,不如……多请几个大师做做法事?” 这事邪门儿,周宁海做惯了脏活都觉得有些发怵。 忍不住提出去晦气的建议。 朱稚扫了他一眼,这没做贼都心虚的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 “你也忒有出息了!平日里只不做亏心事,夜半自然也就不怕鬼敲门,瞧你那怂样儿!” “我看回头干脆也别说是我翊坤宫的奴才了!” 周宁海硬着头皮上前替她捶捶腿,“哎哟!娘娘息怒,这宫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偏偏一起没了,奴才这不是忧心娘娘吗?” …… 颂芝用一种你得了失心疯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宁海,默默转过头继续捏捏。 朱稚也觉得此人说话失了以往的水准,忍不住睨了他一眼,“哼!本宫又不是病秧子,用得着你忧心,你操的哪门子心?” “奴才嘴巴不过脑子,娘娘息怒!” “行了行了,起来吧!我看你就是整天贼头贼脑惯了,没个正经模样!” “娘娘,那这端贵妃……您不去送送她?” 送她? 是去亲自弄死她吧? 朱稚觉得没什么必要,反正都要死了。 不过自己都是皇贵妃了,有后宫嫔妃要死了,好歹也去看看。 还是决定去点个卯。 端贵妃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突然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皇贵妃娘娘到!” 朱稚扶着颂芝进了屋,白了一眼瑟瑟发抖挡在床边的宫女。 “这是怎么了?端贵妃,莫不是今儿也要死了?” 费力的爬起身,半靠在引枕上,端贵妃笑了,还面带几分仇恨: “你来了?” 朱稚顺势坐在床边,面露讥诮:“听说你遭了报应马上就要死了,我来瞧瞧你。” “报应?哈哈哈哈你这样恶毒的女人都没有报应,我为什么会有报应?” 被绝了生育,被病痛折磨,端贵妃心里充满了仇恨。 不是对把她当枪使的太后皇帝母子,而是对年世兰。 没错,端妃只恨年世兰。 朱稚才不信报应。 不过也不耽误拿这个来讥讽端贵妃。 “本宫又没有给别的女人送堕胎药,怎么会有报应呢?倒是你,如今看着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显然是遭了报应了。” “你!” “我什么?你和皇后年纪轻轻就病成这样,显然是对别人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惹恼了祖宗,这才降罪下来。” 甄嬛传华妃 34 至于太后? 她对皇后的包庇,一手策划对年氏的肚子下手,显然也是遭了报应了。 朱稚就是那个报应。 端贵妃被气的喘不过气来,猛地吐出一口献血。 想要说自己不是报应,自己不是幕后之人,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朱稚见她挣扎着不肯死,有些可怜,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用觉得委屈,从你自意跪下来给他们母子当狗,反咬我一口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日后的下场,你并不无辜。” “如今你跟着皇后姑侄两个先上路,路上走慢一些,还有人会来陪着你们。” “虎毒不食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到时候一起团聚,也不会孤单的。” 端妃眼里的恨意转化为惊恐,像是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 既然知道是她们母子,为什么还要…… 朱稚看懂了她的疑惑,却比她更疑惑。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们是幕后黑手,可你却是那双灰手套,是你亲自送上的堕胎药,生生将那成型的孩子堕了下来,你忘了吗?” “他们必然不得好死,你也是罪该万死啊!” 这种事,还好意思问吗? 做了错事,被人报复,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啊。 不能一句别人怂恿我的,就想逃脱罪责,心安理得的反回来恨受害者不原谅她轻纵她吧? 有这么好的事吗? 端贵妃眼神里满是不甘,最后却只能狠狠地砸在被子上。 后悔吗? 谁知道呢。 “端贵妃,薨了!” 朱稚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吩咐人进来替她装裹。 “人死如灯灭,她往日里再与本宫不睦,如今死都死了,你们可不许亏待了她。”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忙不迭的磕头,表示不会不敢。 伺候端贵妃的宫女吉祥哭得快要撅过去,最后竟一头撞在了端贵妃的床前。 “娘娘……等等奴婢!” 颂芝被她突如其来的殉主吓了一跳,死死地将皇贵妃挡在身后,“娘娘……别怕……” 察觉到她的些许颤抖,周宁海连忙扶着主子,“娘娘,咱们先回吧,这里乱糟糟的……” 朱稚扫过地上的血,却并不觉得害怕。 “罢了,这吉祥是个忠心的,就让她还跟着端贵妃吧。” 端贵妃和吉祥主仆情深,就这样一起上路,到时候也有个伴儿。 吉祥为什么会死,大家心知肚明。 端贵妃死了,她这个伺候端贵妃的奴婢也是讨不了好的。 宫里还有皇贵妃这个仇人在,自有一番苦头吃,还不如死了。 当然,吉祥自己这样想的。 朱稚没那个闲工夫报复一个不要紧的小丫头。 毕竟当年端贵妃身边伺候的一起干大事的都被株连了。 吩咐好众人治丧,朱稚回到翊坤宫躺下。 别问,问就是病得起不来了。 至于给太后守灵,反正是有别人的。 几个小阿哥也病了,毕竟年纪小,生个病发个热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醒来还不等为端贵妃唏嘘,就得知翊坤宫母子都病了。 累病的。 这些日子又是皇后又是太后,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病了也不稀奇。 太医来了好几个,小手摸了又摸,一个个面露难色: “阿哥们都发了热,皇上,这……怕是出花了!” 基本不怎么生病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皇帝也有些着急。 听闻是出花了,顿时气得差点吐血。 照着那太医就忍不住狠狠地踢了一脚,“那还不快些医治!” 如今的局面,也不由得皇帝不着急,。 都病了,怎么会都病了的? 又急又气,扫视了一圈,又是一阵借题发挥:“皇贵妃怎么不在?阿哥们都病了,她这个做额娘的去哪儿了?” 苏培盛心里一紧,忙不迭上前解释,“皇上,方才奴才……皇贵妃娘娘病了,还不曾醒来呢。” 不曾醒来? 皇帝恍惚了。 是了,方才苏培盛分明说了,皇贵妃也病重的。 心里的怒火收敛了几分,却没觉得忘了她如何愧疚。 毕竟和六个皇嗣比起来,就是皇后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如今六个儿子病了,皇帝对年氏的关怀,顶多就是一句,“可有太医替她看诊?” 答案有的。 “回皇上,是江太医!” 就是那用惯了的吃里扒外的江氏兄弟。 皇帝这才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几个儿子身上。 颂芝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虽然知道她身子骨比别人强壮,可还是生怕她就此一命呜呼了。 “娘娘,几个阿哥都好好的,您快些醒来吧。” 朱稚当然不会一命呜呼。 只是暂时休眠几天罢了。 几个孩子也都累了,顺便也休眠几天。 后宫会不会因此天翻地覆,那都是别人的事。 别人若是乘虚而入,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翊坤宫的奴才们愁容满面。 主子们都病了,谁又能松快得起来呢? 一连死了太后皇后贵妃,内务府忙着办丧事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更不必提皇贵妃母子病成这样,每日承受来自皇帝阴晴不定的怒火。 有宗室进言:“皇上,如今这后宫……是不是多请几个法师进宫?” “哼!” 有人更是暴言:“皇上,这宫中丧事连连,如今又……怕是冲撞了祖宗,莫不如皇上下个罪己诏……” 皇帝气得蛋又开始针扎似的疼,忍不住把手里的折子狠狠地砸到那说话之人头上。 “放肆!” 霎时间,养心殿众人跪了一地。 敦亲王忍不住梗着脖子不服气。 “本来是一番好意,你却不领情!好心当做驴肝肺!” 皇帝想踹他,自己蛋疼得要死,一时竟有些抬不起脚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滚!都给朕滚出去!” 皇帝大发雷霆。 众人倒是觉得皇贵妃母子七人的病的不是时候。 恐怕挂名是真的触怒了祖宗,不然怎么她的老娘老妻妾室一连死了好几个? 如今更是不得了,那生了六个儿子,号称最有福气的皇贵妃也病了,六个皇子都病了。 不是他皇帝本人不积德,是什么? 如今瞧着这架势,不仅要他丧妻丧母丧妾,还要一连丧六子呢! 可怕至极。 果郡王心里也不禁嘀咕,皇兄这次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这个问题,这宫里也只有朱稚知道。 因为几场丧事,皇贵妃母子的病情,敬妃和荣妃这些日子都累的快吐血了。 敬妃也到过翊坤宫探望,心里无比的期待皇贵妃母子能够快些好起来。 不然…… 甄嬛传华妃 35 皇帝得位不正,这是最近民间新传出来的流言。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佐证就是他登基以来厄运连连,以前生的儿子全都变成了病秧子。 登基不久,他的老娘和老妻妾室也连着死了一串。 如今听说那宫里的皇贵妃母子七个又都吊着命,也快要死了。 “噼啪!” 听声音就知道养心殿的杯子碟子又遭殃了。 苏培盛这个御前红人如今是再也没有以往的精气神,憔悴得快成了要入土的模样了。 听着里头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放肆!” 喜怒无常。 是这皇宫主人如今的真实写照。 伺候这样的主,半点儿都不敢懈怠。 看在送上来的折子里写的都是些在自己不爱看的,皇帝气得慌。 一边忍着蛋疼,一边狠狠地将杯子碟子和折子统统摔地上。 体力活。 干完之后气没解成,只觉得蛋更疼了。 “皇上!好消息,好消息啊!” 皇帝吓了一跳,捂着下半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死奴才,最好是当真有好消息!” 苏培盛脖子疼了一下,还是赶紧将翊坤宫方才送来的好消息说了。 “是翊坤宫的周宁海来报,说是阿哥们不发热了,六阿哥方才还叫嚷着饿了,吃了好大一碗粥呢!” 果真好消息! 皇帝顾不得蛋疼,连忙扶着他往外走。 “朕的六阿哥当真好了?” “皇上,奴才不敢胡说,是周宁海亲自传的消息,定不会有假!”苏培盛陪着笑脸,点头哈腰保证是真的。 毕竟再给八个脑袋,也不敢拿这事儿看玩笑啊! 翊坤宫 朱稚依旧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着。 整个翊坤宫的气氛倒是不如前几日那样压抑了。 概因翊坤宫的阿哥们总算是比之前好多了。 幼儿出花,不说九死一生,可也是一不小心就要人性命的。 如今阿哥们总算是开始好转,真是菩萨保佑! 颂芝对着床上的主子喋喋不休的说着小主子们的病情,务必要让她知晓,几个阿哥并无大碍。 皇帝来的时候翊坤宫正乱作一团,喂饭的喂药的诊脉的,哭嚎的。 不过皇帝却并不觉得心烦,上前摸了摸六阿哥的脑袋。 从太医口中得知他已经好转,不过两日就能痊愈,都忍不住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好孩子,阿玛的好孩子,” 小小年纪就能熬过天花,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的? 六阿哥精神了,这会儿被搂在怀里也止不住的左顾右盼。 “阿玛,儿子好痒!额娘呢?还有丽娘娘曹娘娘怎么不来看我?” “这……”皇帝支支吾吾。 六阿哥却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 “阿玛?额娘也病了?” 皇帝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能搪塞几句:“小六,你额娘只是这几日太忙了,这才……” “阿玛骗人!额娘就是病了!儿子知道!” “呜呜呜呜额娘,我要额娘!” 好吧。 这一哭,可算是蜂农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了。 七阿哥八阿哥跟着哇哇大哭,九阿哥十阿哥也是扑腾着要去找额娘去。 惟有十一阿哥傻傻的吃着点心,一副被烧傻了的模样。 皇帝头疼得要命,蛋更疼。 心里的火气直往外冒,奈何几个小的根本不看他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儿的哭闹。 “苏培盛!去,让丽嫔曹贵人赶紧来翊坤宫伺候着!” 皇贵妃病着,如今也只能让这二人顶上了。 苏培盛跑的飞快,迅速逃离了翊坤宫。 丽嫔和曹贵人随后宫嫔妃一起治丧守灵,突然间又得了个带孩子的差事。 倒是喜出望外。 带孩子可不用跪着。 不多时就巴巴的来了。 皇帝以往看不顺眼的两个女人,今日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你们在翊坤宫照顾几个阿哥,务必尽心!” “是,皇上放心,我们都是做惯了的。” 丽嫔这些日子算是遭了罪,对陪阿哥的差事也是求之不得。 曹贵人也有些吃不消,如今能歇口气,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皇帝依依不舍的安慰了一会儿几个阿哥,实在被吵得心烦,这才出了翊坤宫。 结果才刚回到养心殿。 又有人来报。 “皇上,好消息!皇贵妃娘娘醒了!” “太医说娘娘已无大碍,养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皇帝:…… 醒了就醒了吧。 累了。 “吩咐他们好生伺候着,朕过几日再去看她。” 皇帝不是不高兴。 既然六个儿子都好转了,皇贵妃也醒来了,那关于自己得罪神灵祖宗的谣言也就能散去一半了。 只是这被抬着掂来掂去的,有些吃不消了。 所以只能让翊坤宫的下人好好的伺候着。 苏培盛见他弯着腰,也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连忙扶着他进了寝宫。 而此时的朱稚躺在床上享受着美食,被几个芝按得舒服似神仙。 颂芝在一旁插着点心,还不忘奉承! “娘娘胃口大开,奴婢瞧着都馋了。” 朱稚闭着眼睛都知道她的表情,轻笑着把嘴边的点心推开:“瞧你那馋鬼的模样,本宫赏你了,你也吃吧!” 颂芝顺势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娘娘,她们伺候的可还舒心?” “怎么,你要替她们讨赏?” 那倒不是。 躺了这几日,这不是心疼了吗? “娘娘误会了,奴婢可不是那等见钱眼开的,娘娘躺了这几日,怕是乏了,又怕她们伺候的不好,这才问上一问呢。” 颂芝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倒真不是想赚外快了。 朱稚没好气的推开她叉来的果子。 “本宫还没死呢,且把你的猫尿收收吧!” 颂芝:…… 灵芝:…… 主子拒绝煽情怎么办? 当然是不煽了。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真的好起来了。 颂芝破涕为笑,“是!娘娘千岁,如今正值青春年华,不过是一点小病小灾的,自然是打不倒我们娘娘了!” 朱稚傲娇仰头: “知道就好,本宫的身子骨,在这后宫,那可是独一份儿强健!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往后都少在翊坤宫哭哭啼啼的,晦气!” 别说,这些日子后宫处处都能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确实晦气。 颂芝觉得翊坤宫主子们可能就是沾染了那些晦气,才病的。 甄嬛传华妃 36 翊坤宫阿哥们都好了,这个消息简直就如一针强心剂。 打得皇帝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饭也能有嚼劲儿了。 “都说朕得位不正遭了报应,简直一派胡言!” 如今再看,明明就是好福气。 几个儿子小小年纪就熬过了天花,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健壮。 哪里似旁人家里的那些瞧着就像要夭折的病秧子。 儿子们好了,皇帝只觉得扬眉吐气。 皇贵妃也好了,如今却有些难办。 皇后死了,端贵妃也死了,如今宫中已经无人能制衡皇贵妃年氏。 年氏跋扈,若是长此以往,他们兄妹岂不是要爬到自己头上拉屎? 皇帝决不允许。 流水的赏赐入了新晋的莞嫔和惠嫔的宫里。 连敬妃和荣妃也都成了新一任贵妃。 李嫔这个犯了错的,如今又复位齐妃了。 问就是后宫嫔妃至纯至孝,太后娘娘丧仪期间表现好,每个人都有十分的哀伤。 孝顺的人运气不会差,如今是彻底的翻身了。 至于丽嫔和曹贵人,终于成了妃和宜嫔,一个依旧住在启祥宫,一个却被分到了钟粹宫。 二人算是成功的分开了。 皇帝自然不是那么好心,从他把宜嫔分到十万八千里外的钟粹宫去就能看出来。 把团伙里最聪明的弄走,剩下的那个没脑子的,不在一起成不了气候做不来正经事。 丽嫔以往老是使唤曹贵人,如今她晋了位分,远远的走了,倒是颇有些远香近臭的意思。 “娘娘,咱们现在想要一起说说话都要走这么远,真是让人不习惯。” 宜嫔:…… 求求……不用想我,不是很想跟你一起说话。 好不容易脱离这个没脑子脾气不好还抠门儿的主位娘娘,宜嫔却并不怀念从前二人在启祥宫“相互”扶持的时光。 朱稚:“呵!知道的是你们住在启祥宫,钟粹宫,不过多走几步路罢了。不知道的,还当一个在这宫里,一个住在盛京老家呢。” 宜嫔嘴角上扬,显然是喜欢听皇贵妃拿话堵丽妃的嘴。 “娘娘,嫔妾搬了宫也不打紧,日后娘娘到翊坤宫,嫔妾也到翊坤宫请安,咱们就又能一处说话了。” 至于特地去启祥宫找丽妃说话,宜嫔不是很想去。 远就算了,不想听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嘴整天有事没事就发牢骚。 丽妃不懂宜嫔的“苦心”只觉得她脑瓜子聪明,一人走一半儿,好像确实比钟粹宫到启祥宫少走好些弯路。 “还宜嫔聪明,难怪娘娘总是偏心她!” 朱稚:…… 姐们儿,是真不会说话啊。 丽妃一天到晚八卦多,见气氛不够热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凑近了些: “娘娘,您可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朱稚一脸的傲娇,眼里也有几分好奇。 丽妃幸灾乐祸,做贼似的小小声道: “皇上据说这些日子身子骨不好,半夜里……偏是个爱折腾的,那惠嫔莞嫔侍寝这么些日子,却都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想来传言不假呢。” 宜嫔:…… 这样掉脑袋的事,大喇喇说出来,这能行吗? 朱稚深藏功与名。 看来皇帝这些日子是真的没法儿了。 明明不行了,非要将惠嫔和莞嫔立起来做招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多受宠,一个月里大半时间都宿在永寿宫和永和宫。 尽管对此心知肚明,朱稚还是狠狠地戳了一把丽妃。 “这种事都敢拿出来说,我看你这颗球是在脖子上待久了,想下来歇歇,最近晃的厉害。” 丽妃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脖子,又扶了扶脑袋,悻悻的得闭嘴了。 想了想,又捏着帕子保证道:“娘娘,臣妾就只在娘娘跟前说两句。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可信度不高。 鉴定完毕! 朱稚白了她一眼,“你口无遮拦在这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如今事关你的脑袋,你自己管住嘴吧。” 丽妃连忙应是。 宜嫔心里也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离了她远远的,生怕她哪天说漏嘴,到时候得罪了皇上连累自己。 就这样,宫中死了一茬升了一茬,宫外的年羹尧平定西北,准备还朝请安。 得知自己的妹妹如今还只是皇贵妃,宫里更是还有两个贵妃手握宫权,两个嫔位十分受宠,年羹尧笃定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里已经把这几个女人的娘家记恨上了,准备回头就收拾了这些人,替妹妹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年夫人哪里不知道妹妹受了委屈,到底是从小养的,得知她和孩子们生了病心疼得不的了。 只是家里的倔驴脾气不好,还得规劝一番。 省得辜负了妹妹的苦心。 “老爷,你不在的日子妹妹时常派人送信,道身子骨健壮还长胖了些,阿哥们也都好着呢各个白胖可人,让咱们放心就是。” 年羹尧听罢,顿时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心都碎了。 “唉!她就是太懂事了,报喜不报忧,被那些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年羹尧眼里,妹妹年世兰就是个顶顶好的小丫头。 以往在家的时候还偶尔任性几分,嫁了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懂事这么多。 如何叫人不心疼? 年夫人也叹气,“老爷,就是为了妹妹的着想,咱们家少不得要懂事些,如今妹妹有了阿哥,咱们越不能骄横跋扈,也省得……” 到手的太子之位飞走了。 年羹尧在军中说一不二惯了,倒是不习惯低调。 如今听得夫人说要为了妹妹和外甥的未来,当即一拍脑袋,发誓不会像傻子一样骄横跋扈让别人抓住小辫子的。 “我们年家没有傻子,为了日后……且忍他一时!”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年夫人信了。 二人老夫少妻,倒是能说些体己话,想到宫里的七口人,一个劲儿的交代他一定要忍住坏脾气。 若是不分场合的发作起来,届时树敌太多,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老爷,切记,大局为重!” “夫人放心,我都省得,咱们快些安置吧!” 年羹尧对夫人的话还是听的。 年夫人是宗室女,身份高贵,家里娶了她这些年也是蒸蒸日上,往常这在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 夫妻俩说了半宿的话,想到以后就要做太子的舅舅,年羹尧美心里滋滋的睡下了。 甄嬛传华妃 37 年大将军回朝请安,宫中“失宠”的皇贵妃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朱稚面对皇帝这个蛋疼的病号十分不友好,一会儿和小嫔妃争风吃醋,一会儿又要这个要那个的。 “皇上,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翊坤宫了,内务府的奴才看人下菜碟,送来的东西都不如以往那般,我看这珠子,还比不过那莞嫔的一双鞋上襄的呢!” 皇帝:…… 不就是一双襄了珠子的鞋嘛? 居然还能记了这么久。 可见小肚鸡肠! “朕让内务府送些更鲜亮的来,可好?” “皇上,那臣妾这珠子是独一份儿,还是别人也有呢?” “……” 皇帝蛋疼的同时心口也疼。 气的。 独一份儿,独一份儿,什么都要独一份儿! “都给你,只有你有,她们都没有,怎么不是独一份儿呢!” 朱稚可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当即喜笑颜开,“臣妾就知道皇上会疼人,谢皇上!” 皇帝无奈:“你啊!往日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稚将手里的果子递给他一个,哀怨的开始叹气。 “臣妾可是知道皇上最近宠爱莞嫔,她的永寿宫成了热灶,臣妾这个人老珠黄的老人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了。” “唉!这些日子倒是朕冷落了你,也难怪你这般醋意大发,今儿我就在翊坤宫陪你,心里可好受些了?” 听皇帝要在翊坤宫留宿,颂芝连忙殷勤的伺候着,又赶紧让人备了晚膳送上来。 翊坤宫娘娘不能失宠,否则岂不是被那些新人爬到头上! 皇帝留宿,朱稚笑得意味深长。 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下半身,这会儿都烂了,还能怎么编? 皇帝不愧是皇帝。 吃过饭,只一个许久不见孩子们,只片刻功夫一屋子的孩子就到了。 吵吵嚷嚷的正殿,如今藏着皇帝的自尊。 几个孩子不懂晚上要做什么,只叭叭叭的说着话,听嬷嬷的,挨个儿在阿玛额娘跟前表现。 “额娘……人之……初……” “额娘……哥哥……天地……玄……” “阿玛……儿子要……跟……阿玛睡!” 朱稚看着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暗自对孩子们说了声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可是个黑寡妇来的。 就这样,有了孩子打岔,翊坤宫早早熄了灯。 后宫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皇上年岁越发的大了,想来是没有精力折腾那档子事。 皇帝依旧是每日蛋疼得想要撞墙,请了御医看诊,却始终无能为力。 每每夜深人静,痛到极致,甚至生了想要做个太监的荒唐念头。 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又如何能……如何能是个太监呢? 若是当真如此,消息一旦传出去,那这龙椅恐怕就要易主了。 实在是舍不得这皇位,尽管每天疼得佝偻似虾米一般,兄弟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皇帝还是不敢动手一了百了。 正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让皇帝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 走路都打晃。 这点变化,苏培盛早就看在眼里。 “这天……怕是要塌了!” 徒弟们不敢吱声儿,心里却有许多小心思。 宫里只有齐妃的三阿哥和皇贵妃的六个儿子。 三阿哥蠢笨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如今母家又不得力,实在是除了年长一无是处。 那翊坤宫…… 朱稚手松,这是后宫都有共识的。 宫里的奴才们哪个不想在翊坤宫娘娘手底下做事? 若是…… 那翊坤宫娘娘就成了太后娘娘,提前讨好太后娘娘,怎么不算是功臣呢? 后宫嫔妃奴才们都有一肚子的小心思,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这么过着。 这些年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齐妃野心迅速膨胀。 一副皇位都是自己儿子囊中之物的降智模样,惹得后宫众人心中不断的咒骂。 丽妃看不惯齐妃,一肚子牢骚只能拉着宜嫔发。 “不过是个落魄户出身,如今大家都升了位分,就她起起落落还是个妃位,养的儿子也是个蠢笨的,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宜嫔嘴角抽搐,只能眼神示意她轻声些。 偏偏丽妃是个没眼色的,任由她使眼色使到眼皮抽筋,还依旧喋喋不休。 没办法,只能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阿哥们都还在,娘娘何必这般?若是被皇贵妃娘娘听去了,那……” 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皇贵妃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的,宜嫔心想。 丽妃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捂住了嘴,瞪了一眼宜嫔,“你可不要告诉娘娘是我说的!” 宜嫔:…… 不说,皇贵妃就不会知道了? 如今后宫风云变化,在这翊坤宫的地界儿,翊坤宫阿哥们屋里的猫狗每天叫了几声,恐怕都有人禀报皇贵妃。 哪里是自己不说就不知道的。 隔墙有耳。 小阿哥们也有自己的耳朵。 “丽娘娘,快来!” 这时,远处的六阿哥咚咚咚跑过,拉着就要往窗户底下跑去。 “六阿哥,怎么了?可是找着了?” “丽娘娘,找着了!” 原来是蛐蛐儿跑了,满院子乱窜呢。 也就是这样的快活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翊坤宫主殿。 “你说什么?” 颂芝险些惊声尖叫起来,只能用手指塞住自己的嘴。 周宁海方才连滚带爬的进门,气都还没喘匀呢。 “娘娘,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在制凤袍了!” 朱稚挑眉,“府里可是传了消息进来,可说了是谁?” “娘娘,将军夫人让人秘密传来的消息,说是朝中有人请旨立后,皇上恐怕要立新后,夫人说了,娶富察氏之女为后!” 这个富察氏,可不是荣贵妃的富察氏。 是真正的富察氏主家嫡女。 周宁海不明白皇上想什么,只知道自家娘娘日后恐怕是处境尴尬了。 这次选秀,就为了选个皇后? 选一个小黄毛丫头为皇后,那宫中的皇贵妃算什么? 只有朱稚知道,皇帝这是准备要对年羹尧动手了。 富察氏已经有了一个贵妃,又要立一个皇后,为了制衡年氏,老皇帝是不管不顾了。 这几年皇帝身体越是弱,心中对年氏的恐惧就越发的深。 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就是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恐惧。 朱稚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的预感根本就没有错,他的蛋就是自己搞的鬼。 甄嬛传华妃 38 “皇上,今儿怎么有空邀臣妾赏花,皇上心情不错?”朱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假装不知道老皇帝准备要自己兄妹俩的命罢了。 皇帝眼神扫过一旁的花儿朵儿,最后又用不舍的眼神扫过年世兰。 “世兰,你与我多年夫妻,咱们许久不曾这般静下心来赏花儿了。” 朱稚听罢,拽着他的袖子的手晃了晃,感动的又靠的近了些。 “皇上~”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此话也是成功的戳中了皇帝的肺管子。 果然,年氏狼子野心,早就觊觎后位多年。 “世兰,如今朕眼看着是老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若是……” 皇帝的未竟之意:朕没几个年头好活了,你愿不愿意先去黄泉路上等我? 朱稚也不假装赏花儿了,没好气的轻扯了他一把:“皇上,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这宫里什么好药材没有,皇上还没有看着阿哥们成婚生子,说这些,不嫌晦气!” 一旁的苏培盛看着帝妃赏花,偷偷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竟是心如擂鼓。 今日为何将人约到此处,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不用问,今日就是皇上给皇贵妃预订的死期! 朱稚拽着皇帝走在花丛中,假装看不到他另一边袖子里的匕首,也假装没看到树上挂着的那些血滴子。 自顾自的摘了花儿,别在老皇帝的帽子上。 皇帝嘴角微微向下,“世兰……” 朱稚笑着走近那大树,一边玩笑着:“皇上今儿是怎么了?可是苏培盛这个老东西笨手笨脚的伺候得不好,皇上昨儿睡得不舒坦了?” 苏培盛:…… 娘娘唉,您怕是不知道,今儿皇上不痛快,是因为马上就要痛失所爱啦! 心里呐喊,面上却是一脸悔意的认错。 “哎呦,娘娘息怒,都怪奴才老悖晦了,伺候万岁爷伺候的不好,皇上昨儿睡得不安稳,奴才罪该万死!” 说着还假惺惺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皇帝勉强的笑着,眼睁睁看着年氏朝着那大树走去,离死亡越来越近。 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如年世兰的命运一般,今日就要彻底陨落。 看着窜出来的“刺客”皇帝本能的被苏培盛带倒在一旁的地上。 眼看着那“刺客”就要刺中女子后心,皇帝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不舍。 却本能的不曾出声提醒,也并不上前阻拦。 好在朱稚背后长了眼睛,转身一脚踢翻身后刺客,顿时嘴里尖叫着“护驾!” 既然是刺客,那自然就是来刺杀皇帝的,刺杀一个后妃有什么用? 周宁海颂芝几个不被允许贴身跟着,刺客站在花丛的另一边,耳边都是自家娘娘的尖叫。 顿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娘娘,娘娘!” 知道有刺客,特长拍马屁手无缚鸡之力的颂芝吓得半死,却还是急忙往刺客堆里跑去。 同手同脚,鸭子一般十分滑稽。 周宁海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情取笑她了。 拖着一瘸一拐的的残腿健步如飞,几息之间就冲到了娘娘身边。 颂芝羡慕却不得其法,急得眼泪掉了一地,“娘娘呜呜呜娘娘!不要杀我们娘娘,要杀就杀我吧!” 朱稚被几个刺客围在中间,扫了一眼连滚带爬的颂芝,本能的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的废物!还不赶紧逃命去!” 没用的人凑什么热闹,只会碍手碍脚。 颂芝虽然是将军府伺候多年的老人,毕竟只是马屁管理专业的,专业不对口很难发挥作用。 皇帝被苏培盛和几个护卫护着,嘴里不停的喊着世兰,叫魂似的。 朱稚听得心烦。 假惺惺的冲着他道:“皇上,快走!这些刺客怕是冲着臣妾来的,您快走啊!” 皇帝:…… 大难临头,她却让自己先走,不是不感动。 只是…… “世兰,朕……”对不起你。 几个刺客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如今却屡屡被阻,想要刺死皇贵妃,却始终不得其法。 心里不禁有急了。 “受死吧!” 话音刚落,痛苦的哀嚎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误会。 是刺客死了。 皇帝脸色难看一瞬,废物! “快!保护皇贵妃!” “保护”皇贵妃,听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务必要让她命丧黄泉! 朱稚:…… 这他爷爷的,演都不演了? “皇上!皇上!快,救驾!” 直到被匕首刺穿腹部,皇帝还没有弄明白,“为何?” 苏培盛瑟瑟发抖,讷讷不敢言。 现场一时间竟只有朱稚痛苦的哀嚎:“皇上,皇上!我的皇上啊!” 颂芝看得目瞪口呆,再傻也知道今儿这是如何的寻常了。 皇上想要在宫里演一出螳螂捕蝉,却不想还有黄雀在后! 朱稚悲愤的踢开“刺客”三两步就连滚带爬的到了皇帝身边。 一把按在对方插着匕首的腹部,“皇上!快,快快请御医来!” 皇帝疼得直抽气,嘴里喝喝直响,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培盛用帕子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眼泪也落了下来。 朱稚握紧手里的匕首,左右转了转,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不甘心,奈何嘴里有鲜血涌出,说不出话,只能躺在怀里任由她施为。 直到昏死过去。 做人不够狠,脚跟站不稳。 苏培盛手指发抖,“娘娘,皇上他……” 朱稚痛苦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啊啊啊啊啊啊!皇上!皇上啊!我的皇上,臣妾不能没有皇上,小阿哥们年幼,不能没有阿玛啊!” 周宁海跪在一旁,大声提醒道:“娘娘,为今之计,是要振作起来,阿哥们需要额娘,娘娘您还要替皇上报仇啊!” 是了。 还没有替皇帝“报仇”呢。 “来人!快快封锁紫禁城,定要将这些胆大包天的狗东西揪出来,五马分尸!” 侍卫统领是个人精子,当即束手立在一旁听命。 “是!” 至于私底下到底要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宫中守卫之人,早就被年羹尧大将军和佟佳氏的隆科多收买。 往后大家都是从龙之功的大功臣,要知道新帝年幼,太后一介女流,还有的是仰赖旁人的时候。 届时自有大伙享用不尽的好处。 如何还有二话? “三阿哥弘时,勾结阿其那塞思黑谋反,如今皇上已然命在旦夕!” 甄嬛传华妃 39 “放开我!放开我!” 齐妃得知宫里乱了起来,也知晓是皇上说的好时机来了。 正做着荣登太后宝座的白日梦呢,突然被一群人闯进长春宫拿了。 一路上都在叫嚷着,等弘时成了事,定要让年世兰这个小蹄子和那几个小崽子好看。 侍卫们心里骂她痴心妄想,“娘娘,快歇歇吧!三阿哥弘时勾结阿其那塞思黑谋反,如今自知罪孽深重,已然自尽而亡!” 齐妃只听他说自己的儿子勾结八贝勒和九贝子,顿时就急了,连忙出言反驳: “你胡说!我的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这皇位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哪里需要谋反?定是有人陷害他的!” 待反应过来侍卫后面的话,才不可置信的左右瞧了瞧,显然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着侍卫们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回过神来,惊声道:“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子,我的三阿哥!我的三阿哥自尽了?!” “娘娘,千真万确!三阿哥见事情败露,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皇父,已经在阿哥所自尽了!” 自尽了,自尽了? 自尽了! 齐妃疯了,自己的儿子自尽了! 一辈子的指望,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皇上,皇上,你说三阿哥稳重,来日可堪大用啊!可堪大用!” “哈哈哈哈我的三阿哥,可堪大用!” 押送的人见她疯疯癫癫,也有些纳闷儿,这就疯了? 皇贵妃娘娘可是说要拿了她审问的,如今还怎么审? 侍卫们头疼。 皇帝在宫中遇刺,整个皇宫都开始戒严。 翊坤宫众人严阵以待,大事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几个阿哥身边围满了伺候的人,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敬贵妃宫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得知齐妃被抓走,皇帝遇刺,只吓得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她……竟真的下手了。” 自己也曾经透露过一些消息给翊坤宫,不过却不后悔。 这宫里谁不知道,翊坤宫的六阿哥从小聪明伶俐,肖似先祖,是这宫里最受宠的阿哥。 有他在,什么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肉眼可见的都没什么上位的可能了。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等不得。 皇帝有意无意的利用敬贵妃牵制皇贵妃,聪明的敬贵妃怎么会不知道? 可敬贵妃如何敢同和她作对? 少不得整日心惊肉跳,生怕事后被翊坤宫阿哥清算。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投了她,日后少不得荣华富贵半生。 “娘娘……”如意见她吓得失了魂的模样,只得紧紧的搂着她。 眼睛死死地盯着咸福宫的大门,生怕有人闯进来,再害了自己和敬贵妃主仆。 皇帝到死都想不到,后宫女人之中竟还有人背叛了他。 当然,有且不只是敬贵妃一人。 齐妃一路被带回养心殿,一路上胡乱嚷嚷,倒是把永寿宫的莞嫔和启祥宫丽妃吓得狠了。 只能吩咐宫人死守宫门,不敢动。 生怕殃及池鱼。 浣碧有些不服气,“娘娘……齐妃娘娘她……皇上……我们要不要去养心殿见见皇上?” 这些日子后宫就数莞嫔最受宠,皇上还说了等新皇后进宫要升莞嫔位分,永寿宫的人自然不服气皇贵妃的命令。 凭什么皇上遇刺了,她一个不受宠的陪在养心殿?自家娘娘要是去了,皇上才更愿意见呢。 自视甚高。 甄嬛死死地瞪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浣碧,见她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顿时气了个倒仰! 为了甄家,只得狠狠心抬手给了她一耳光,“你想死,你就去!可若是连累了甄家,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恕罪!” 流朱急得不行,一个劲儿朝着浣碧使眼色,让她快快认错。 浣碧红了眼眶,第一次挨巴掌,居然是被自己的姐姐打的。 委屈涌上心头,听得连累家里,却不敢再造次了。 “娘娘,奴婢不敢了。” 见她知错,甄嬛不禁叹气:“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争风吃醋的事儿,齐妃是皇长子生母,如今都被拿了,可见这后宫如今凶险至极,哪里是我们能沾染的?” 宠爱?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一无子嗣,二无宫权,娘家更是无甚实权。 手里没人,拿什么去和翊坤宫皇贵妃掰手腕儿? 这会儿去了,左不过是上门去讨个死法,贻笑大方! 浣碧只看得见皇帝的“心意“,觉得圣宠就是一切,心里有些不服气,却碍于姐姐的训斥不敢反驳。 “只盼着皇上快些好起来,让皇贵妃不那么得意。” 甄嬛:…… 心累。 养心殿 朱稚收拢着宫中的党羽,吩咐苏培盛去请宫门外的大将军进宫共商大事。 自然也少不了请早就弃暗投明的宗室和朝中大臣。 “妹妹!”年羹尧“得知”宫中有刺客,匆匆赶来。 上下打量着自家妹妹,生怕伤着哪儿了。 朱稚眼里含泪:“哥哥……” “哥哥,弘时叛逆,勾结先帝阿哥谋朝篡位,皇上……” 皇上死了?! 年羹尧悲痛万分,霎时眼泪流了满脸。 老泪纵横,此刻也算是具象化了。 “皇上!您走得太快了,奴才来不及……您放心,奴才定会为你报仇的!” 朱稚:…… “皇上伤重……如今还在医治……” 隆科多狠狠地拐了一把年羹尧,示意他先办正经事。 发现自己哭丧哭得太早了,尴尬的年羹尧抹了抹眼泪,收了几分脸上的悲痛。 “娘娘……御医怎么说?”如今外甥的皇位可还没到手,妹妹的摄政太后之位还没有稳固,着实不是放松的好时候。 年羹尧只能换了个话题,关心起自己的主子来。 朱稚捂着帕子哭哭啼啼,想说什么,又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终归是哭得凄惨,死了丈夫一般。 年羹尧眼神扫过苏培盛,苏培盛顿时一激灵,“回大将军,御医说……万岁爷……怕是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 年羹尧嘴角止不住的想要往上翘,回天乏术好啊! 不过如今也只能死死地压制内心的喜悦,还哭着跪下来请罪道:“皇上!奴才救驾来迟,让皇上受苦了!” 甄嬛传华妃 40 齐妃被押了进养心殿,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三阿哥可堪大用啊!” 隆科多嘴角抽搐,“娘娘,这……” 朱稚哭着,看向齐妃的眼神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齐妃三阿哥勾结先帝八阿哥九阿哥,意图谋反,如今三阿哥自尽身亡,齐妃……” 毕竟是“杀夫仇人”,是应该恨她的。 隆科多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听她一句三阿哥自尽,顿时了然点点头。 想到自己的好外甥被这疯子害死了,一脸的同仇敌忾,“娘娘……这罪人李氏既然是谋逆之人,自然要让她以死谢罪!” 齐妃被人押着,听到以死谢罪,顿时暴起,死死地拽着皇帝的宠臣舅舅,隆科多。 “是皇贵妃谋逆!皇贵妃谋逆,害死了我的三阿哥啊!”明摆着拽的救命稻草,指望他替皇帝三阿哥做主。 她说的这话倒是实话。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年羹尧冲着护卫统领使了个眼色,自然有人上前堵了她的嘴。 雪白的长绫绕过脖颈,齐妃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塞了布条子,也只能听到她喉咙里的声音。 “喝喝……” 这声音,像是在求救,配着她略显狰狞的面孔,又像是在骂人似的。 在场的人都是一伙儿的,自然不会有人救她,只冷静的看着她彻底的咽气。 就这样,在皇帝的床前,皇帝的宠妾,皇子的生母,竟被活活勒死了! 皇帝躺在床上,此刻竟然心有灵犀一般,诈尸了! “啊!万岁爷……醒了!”这是“惊喜”万分的苏培盛。 “皇上……呜呜呜……皇上,臣妾……呜呜呜呜……” “皇上!” 话说皇帝本来就是死的不能再死,被小蜘蛛控制着,也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指着那正大光明的方向,片刻功夫又放下了。 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 在旁人看来,就是皇上垂死病中惊坐起,话都说不出来,指着那方向不说话,显然还有心愿未了! 苏培盛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顿时就了悟了,“皇上将册立太子的旨意藏在门匾后头,皇上他……定是想让人把那圣旨取下来!” 年羹尧眼神隐晦扫过妹妹,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连养心殿都早就被妹妹掌控,圣旨都被偷换了。 心里不禁感叹妹妹长进,夫人总是觉得妹妹性子单纯,在宫里过得如履薄冰,这次怕是当真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兄妹二人的眉眼官司,隆科多看在眼里。 都是演技派,只见他满脸悲痛替皇帝盖好被子,才一本正经的道: “娘娘……如今皇上既然有旨意,那就好办多了,只消遵从皇上的旨意,这储君之事也就了了。” 朱稚抹了把眼泪,“本宫听皇上的,皇上如今这般模样,本宫……劳烦哥哥和大人了。” 这般说一句话就要哽咽片刻,隆科多也只当她“舍不得“皇帝。 苏培盛有眼色的在一旁不吱声儿,静等着宗室朝臣进宫。 有年氏兄妹和隆科多狼狈为奸,整个皇宫如今都已经被尽数掌握。 很快,皇帝在宫中遇刺的消息传出。 三阿哥谋反自尽的消息自然也是随之不胫而走。 皇帝伤重,太子人选自然是重中之重。 宗室朝臣不比有备而来的年羹尧隆科多,自然是迟上不少时时候。 待进宫见得皇帝濒死的模样,顿时又哭哭啼啼跪了一地。 “皇上!” 哭的是如丧考妣。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哭得也是自己的前途。 皇帝人死了,不过还没死透,这会儿见大家都到了,又坐起来,艰难的指了指某个地方。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皇上这是想让人去取那门匾后头的圣旨。” 门匾后头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一时间也顾不得哭丧,眼巴巴的看着那宗室老王爷。 老王爷含着泪,又忍不住叹气,“唉!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让人取来吧!” 来的人是文臣武将都有,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也不怕有人作假。 众人取下门匾背后的圣旨,直到看清了那圣旨,都还有些不敢置信。 “皇上……欲要立六阿哥为太子?!” 隆科多年羹尧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自然是六阿哥,不然还能是谁? 这时,宗室也有老王爷站了出来,“皇上曾命我保管此物,是不是六阿哥,本王不得而知,众位,请会蒙语之人看过便知!” 说着,就把皇帝曾经交给自己保管的“圣旨”从身后拿了出来,请朝中众人仔细查看。 朝臣之中有人精通三族语言,这圣旨自然做不得假。 众人眼巴巴的盯着那几个博学之人,“可是当真立……六阿哥?” 年羹尧翻了个白眼。 六阿哥本来就是皇上最钟意的儿子,打小就聪慧过人,身子骨也健壮,还熬过了天花。 不立他,难不成还要立宫外的那两个废物不成? 一时间,看向那几个文臣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几人被杀气围绕,突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也只能点点头。 “正是要立六阿哥为太子的旨意!” 满汉语的圣旨门匾后头有了,蒙语的圣旨有了,看来……六阿哥的太子之位确实是皇上本人亲自允诺的。 “娘娘,诸位大人……六阿哥来了!” 六阿哥背着小手,走进养心殿,在众人看来,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配上他的如画像上一般模样的脸蛋儿,宗室王爷们也不敢怠慢,“见过太子殿下!” 众人面面相觑一瞬,也都跪了下来,“见过太子殿下!” 这就是无力回天,只能认下这太子了。 不只是太子,过不了两日,就是新帝了! 有人觉得荒唐,昔日圣祖皇帝八岁登基,如今这六阿哥倒好,不过是六岁,就要登基了? 大家都默认此事,准备拥立太子,却也有不怕死的站出来: “娘娘……六阿哥年幼,恐怕……如今为了江山为了大义,请娘娘务必接了四阿哥五阿哥进宫……选年长之人继承皇位,方才使我大清江山稳固啊!” 老泪纵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忠臣呢。 朱稚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险些没有踹他脸上。 众人看向那整个人横眉竖眼的皇贵妃,就听她毫无掩饰的怒道:“你这狗东西惯会胡言乱语!接了宫外那两个废物进宫做太子,皇上岂非死不瞑目?” “那两个蠢笨的病秧子,平日里除了年长一无是处,每每惹得皇上厌恶,这么些年不曾接回宫来,偏你不惜违抗圣旨,也要这般推崇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你到底是何居心?!” 甄嬛传华妃 41 皇贵妃果然如传闻一般十分跋扈,说话也是相当直白,且不知道婉转为何物。 众人听她堂而皇之的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骂四阿哥五阿哥两个病秧子废物,只觉得实在是有些太不体面。 宗室王爷更是嘴角抽搐,“到底是皇上的子嗣,娘娘……” 朱稚白了他一眼,“这是皇上亲自骂的,本宫还不能提了?” 众人默默不语,心里不免惊奇,原来皇上平日里在家就是这样骂儿子的。 长见识了。 朱稚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平等的给了所有人脸色。 “皇上厌恶这二人,你们之中偏偏有人忤逆皇上,要把这二人接回来做太子,到底是何居心!” 究竟是何居心? 眼见自己的一片忠心被质疑,那大臣不禁老泪纵横。 “娘娘……微臣并非是为了私心,实在是主少国疑,幼主登基,与江山社稷无益啊!”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对他的这一套也不很看得上。 先不说幼主上位大家有什么好处。 就说六阿哥的太子之位,那可是皇帝亲自下旨。 这一群宗室和满臣都不说二话,轮得到一个汉臣忧心人家爱新觉罗家的江山社稷? 摆明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人反对自己的亲外甥做太子,做皇帝,年羹尧气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他一刀砍了。 气得狠了,也顾不得什么装模作样了,只狠狠地给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哼!你这狗东西真是会胡言乱语,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一等一的明察秋毫,当世明君!他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还不如你一个外人知道厉害?” “你这狗东西,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才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老王爷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心中长叹一口气,“诸位……今日是为了六阿哥的名分,还是不要为他误了正事为好。” 皇帝要死了,众人在这养心殿吵吵嚷嚷闹个不停。 皇贵妃骂人虽然粗暴,但还是她的话有点道理,这样吵吵嚷嚷,实在是欠妥当,叫人死不瞑目。 朱稚收起了自己的白眼,拉着六阿哥上前。 “小六!” “呜呜呜额娘,我想要皇阿玛起来!” 六阿哥被掐了一把,顿时哭得泪流满面,一副十足十的孝子模样。 众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皇上……” 皇帝躺在床上,死了好一会儿了,自然是不能再说话。 只能直挺挺的起身,用手摸了摸六阿哥的脑袋。 看着倒像是要安慰他一般。 “呜呜呜皇阿玛!”六阿哥哭个不停。 众人眼看他如此,也知道皇贵妃说的不假,六阿哥就是皇上最疼爱的最看重的儿子。 只有御医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也不敢不说话,生怕脱口而出的惊叫惹出乱子来,连累了九族。 朱稚眼神扫过苏培盛。 苏培盛眼泪落下,却仿若皇帝肚子里的的蛔虫一般。 “万岁爷,您放心……您的旨意,方才已经有老王爷告知众臣知晓,大伙儿都知道皇上的心意,您若是实在疼……就……躺下歇会儿吧!” 皇帝听罢,像是终于放心了,又直挺挺的倒下。 御医战战兢兢上前,摸了摸那手腕,瞟了一眼皇贵妃,遂颤声道:“皇上……驾崩了!” “皇上!” “呜呜呜皇上!” “呜呜呜……” “皇阿玛!” 养心殿哭声震天,宫里的钟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告知众人,皇宫主人,天下人的主子,皇帝,驾崩了! 延禧宫 荣贵妃听着外头的钟声,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当真死了?” 桑儿上前,想要将她扶起,还不忘安慰她:“娘娘节哀,皇上他……已经驾崩了!往后……” 往后? 荣贵妃笑出了声,“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死得好,他死得好啊!” 她倒是疯疯癫癫笑得痛快,贴身伺候的桑儿却险些吓尿了。 本能却驱使着她赶紧伸手,想要去捂富察氏的嘴。 “娘娘……娘娘,好歹低声些,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皇帝死了,嫔妃乐得跟升了位分似的,成何体统? “你知道什么?那贱人害我再也不能生育,他却是随意糊弄我,他们夫妻二人,一样的该死!” 当然,这还不是皇帝最大的罪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谋划着娶个富察氏的女儿来做皇后。 偏偏他起了这个念头,所以他罪该万死! 荣贵妃这个富察氏,和皇帝看重的那位富察氏,可不是一家子的富察氏。 若是当真等那皇后进宫,荣贵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的下场。 皇帝本性多疑,自己和皇后都是富察氏,届时只能有一个人活着掌权。 谁都不想死。 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与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底下丧命,还不如改投了皇贵妃,至少她出手大方,还不屑对付自己。 皇帝到死都想不到,自己阴沟翻船的背后,居然还有荣贵妃的手笔。 富察氏面目狰狞,骂得痛快极了。 只有桑儿吓得半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娘娘,娘娘,好歹低声些,您若是怨言太多,但凡有个只言片语传了出去,皇贵妃也难做啊。” 荣贵妃骂了个痛快,才将将收起脸上的恨意。 冷笑道:“哼!罢了,总归他死了,本宫还活着,日后也是皇贵太妃,自有我的荣华富贵要享,就不同死人计较了!” 桑儿浑身冷汗,见她终于骂够了,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悄声道:“娘娘这般想就对了,娘娘是个有福气的,昔日害了娘娘的人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娘娘还有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呢!” 荣贵妃得意的昂着头,显然被这话取悦了:“就你小嘴儿抹了蜜,不愧是我宫里最伶俐的丫头,你放心吧,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皇上没了,按着规矩,皇贵妃定会为皇上祈福,到时候我偷偷差个人将你的岁数改改,让你早日出宫去嫁人生子。” 桑儿:…… “娘娘……奴婢不想出宫去。” “怎么?你舍不得本宫?”荣贵妃心里有些触动,没想到自己做主子魅力如此大,这小丫头竟然不愿意出宫。 “奴婢舍不得娘娘,奴婢伺候娘娘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桑儿当然不是舍不得富察氏,最主要还是舍不得富察氏的油水,宫里除了皇贵妃,就数她手最松。 她自己钱不比皇贵妃多,却宁愿贪皇上的钱,也要给自己人发赏赐。 当然,进宫几年,共患难共富贵,也确实有一点舍不得富察氏。 甄嬛传华妃 42 皇帝死了,死得不算突然。 这些年皇帝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大家都有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刺死的! 说来邪乎,那皇贵妃当日也在一旁,听说是大发神威,自己倒是毫发无损。 反而是身边围满了护卫奴才的皇上,就这样被人暗算挨了一刀一命呜呼了。 这些日子宫里都在替皇上守丧,除了聚在一起哭哭啼啼,大家也都在背地里偷偷交流,皇帝到底为什么这么倒霉? 宫里一切事宜,以皇贵妃为首,又两位贵妃协助,也算是井井有条。 并不因为皇帝的驾崩而变得繁乱。 朱稚倒是不紧不忙。 前朝却有人却坐不住了。 不过几日工夫,就有人提议:“娘娘……皇上丧仪要紧,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娘娘,太子登基一事,还望娘娘也拿个主意啊!” “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太子登基!” 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都是想要拥太子登基为帝的。 为的,自然是从龙之功了。 朱稚一身白,站在原地牵着六阿哥,矜持的点点头。 “皇上去了,本宫心中悲痛难忍,只是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那就叫内务府拿出个章程来!” “娘娘英明!” 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拍马屁的,不过是说一句叫内务府办事,也不知道英明在哪儿了。 朱稚眼神凌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皇上新丧,六阿哥身为人子,自有他的一番孝心,登基大典之事不宜太过靡费。不过尔等若是欺我儿年幼,就想糊弄我们六阿哥,那本宫自然容不得他!” 众人跪地口称不敢。 也有人道:“奴才遵皇贵妃娘娘教诲!” 登基大典有例可依,也无甚异议,只是为了这太后垂帘听政一事,朝中却是众说纷纭。 总而言之,就是不同意妇人干政。 理由都是现成的,圣祖皇帝的旨意。 朱稚对此嗤之以鼻,理由也是现成的。 “昔日太宗的文皇后临危不惧,扶持幼帝登基,不正是我等榜样?正是有她老人家,才有子孙今日,不然这皇位哪里轮得到我儿,今日你们要请谁登基为帝也未可知呢!” 如此大逆不道,隐隐有些不敬圣祖皇帝的意思,顿时气得朝中不少人开始吹胡子瞪眼。 “娘娘……祖宗规矩如此,休要……”胡搅蛮缠! 又是祖宗规矩? 年羹尧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妹妹,还能不能成?只觉得这些老顽固当真可恨! 还不如统统拉出去砍了! 朱稚歪理一套一套,也是不肯罢休,“你们也好意思与本宫提什么祖宗规矩?昔日祖宗们还在那会儿什么模样,如今你们同我说什么祖宗规矩?” 昔日真祖宗在那会儿,自然是没有这些繁琐的规矩的,女人也不像如今,只是吉祥物。 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有人不想被女人骑在头上,还要引经据典反对。 只奈何秀才遇见兵。 年羹尧虎视眈眈,皇贵妃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有先帝的血滴子,做事不管不顾为所欲为。 一时间,众人也拿她没什么好办法。 不乐意?那就把你家里的污糟事都拿出来,一一审判。 谁顶得住? 果郡王是个老好人,此刻也只能当起了和事佬。 “皇嫂,如今侄儿年幼,朝中不稳,又何故这般大动干戈?不如就先留着他们,来日以观后效!” “哼!本宫如此自有本宫的道理,他们这些狗奴才,不过是想欺我儿年幼罢了!不让我出面,我儿岂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这些小心思,大家都知道,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太后还是第一个。 果郡王头疼的很,如今为了新帝一事,众人都是一脑门儿的算计,端看谁的手腕高些罢了。 如今看来,这位太后娘娘可是个狠角色。 这不,朝中有人让自己说和服软来了。 “皇嫂息怒……如今朝中之人吃了教训,想来是已经知错了。皇嫂素来英明,有您在,皇上必然不会被那起子人蒙蔽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就你会和稀泥! 六阿哥有些害怕的牵着老娘的手,“额娘,不生气!” 朱稚被他这么一扯,也没那么多火气了,脸色缓和不少,“好,额娘听小六的,不生气。” 年羹尧欣慰的看着外甥,只觉得这小子倒是十分的孝顺。 日后当了皇帝,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和妹妹离了心。 想到妹妹母子的皇位和太后的位置,年羹尧也不想再拖,只好规劝一番。 “娘娘不必动怒,如今当务之急,是让六阿哥登基,至于那些不识抬举的奴才,自有他们的下场。” 至于什么下场,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政治争斗素来如此,大家各有自己的立场,为了自己的利益阻碍旁人的好事,自然就要有身死的觉悟。 果郡王微微低头,脸上是些许的无奈。 太后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朝中那些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朱稚不语,只是冷哼一声,继续端坐在上首。 俨然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自然被果郡王看在眼里。 少不得又要将这些事传给旁人知晓。 养心殿的闹剧不算闹剧,只不过是有人想要求饶罢了。 富察氏为首的人之所以阻碍年氏垂帘听政,正是因为彼此心照不宣的仇怨。 两家本来有了默契,富察氏之女入宫为后,可如今封后的明旨还未下,皇帝就一命呜呼了! 泼天的富贵从指缝间溜走,叫人如何不愤怒? 偏偏是那年氏得利,竟然还要垂帘听政,将大家都踩在脚底下! 岂有此理! 可如今老底被扒,富察氏的处境岌岌可危。 朝中也是为此议论纷纷,富察氏一党出门都要受人非议,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能暂且收手,按兵不动,以图后效。 就这样,垂帘听政的风终归是在朝中刮起来了。 许多人之所以同意太后垂帘听政,也是拿准她不懂朝中之事,好糊弄。 想要以此借机谋利。 有人不同意,或是见不得女人高位,或是为了旁人的江山社稷。 如今都不重要了,朱稚这个老太后,已经开始干涉政事了。 而六阿哥懵懂,不知权利为重,只是有些新奇的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接受朝臣的叩拜。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人群霎时间跪了一地,看着倒是壮观,这个位置实在好,也难怪这么多人喜欢。 朱稚想着,脸上更是笑得灿烂,已经感觉到气运滚滚来。 甄嬛传华妃 43 新帝登基,尊生母皇贵妃年氏为太后。 后宫各位也都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再升一级。 敬贵妃和荣贵妃二位,也算是替还是皇贵妃的太后出过不少力的,理所应当尊太皇贵妃。 如今新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日理万机,后宫之事还是由两位费心。 冯若昭如今送走了先帝,也不再需要在年氏和先帝之间费力周旋,整个人容光焕发,年轻好几岁。 富察氏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天色好些就会扶着桑儿在宫中四处闲逛。 正好二人以前都是先帝手底下做事的挡箭牌,如今又是太后手底下任劳任怨的牛马,倒是凭白多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富察氏笑得灿烂,看着同样出门闲逛的冯若昭倒是不觉得稀奇。 索性邀请她一道:“姐姐,今儿天气好,我看咱们不如出去御花园松散松散?” 冯若昭:“妹妹当真好雅兴!” 富察氏慢悠悠的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道:“如今御花园的花儿开了,咱们窝在这宫中也无甚事做,若不赏花儿逗狗,岂不是无聊透顶?” 这倒是真的。 以前还有先帝压在头上,整天揣度他的心思,还要当心得罪了皇贵妃这个狠人,整天也不算清闲。 如今倒是不一样了,这先帝没了,后宫女人们也没什么事做,自然少了纷争,若是不找点乐意,只会觉得闲的慌。 冯若昭三两步的跟在富察氏身边,笑着拉了拉她的手,“妹妹这些日子气色比往常好些,手指头也不似往日冰冷,可见这太后娘娘赏的药成效不错。” 在宫里能有个伴儿,能有个说话的,任谁都珍惜,自然是不想对方英年早逝的。 冯若昭是巴不得这富察氏好得能打牛,到底是曾经一起在先帝手下受气的患难姐妹,也有些共同语言。 听她夸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富察氏顿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后娘娘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 不止是太后赏的小丸子,还有太后宫里的欢宜香。 那东西名贵之处人尽皆知,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太后这般年岁,还如二八少女一样,可不是托了欢宜香的福? 约莫知晓其中猫咪的冯若昭:………… 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富察氏以往生不了,如今在宫里守寡也不用生,用这欢宜香,美容养颜,倒是正正合适。 只是…… 到底是先帝母子用来……这般效果,可不是什么好的。 纠结。 富察氏无知无觉,只觉得年世兰当太后自己的日子好过多了,连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如今都有自己一份儿了。 算她大方吧! 二人本来想去御花园赏花,却不想有人在御花园发牢骚。 “娘娘,那内务府的奴才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如今先帝不在了,这起子狗奴才看人下菜碟,送的那些破烂儿,也不知道羞辱谁呢!” 浣碧愤愤不平,对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是十分的看不上。 实在是这起子人太糟践人了,主子如今做了莞太妃,还不如当年做莞贵人时候呢。 流朱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看着自家主子郁郁寡欢的模样,也只能连忙使个眼色,示意她少说几句。 甄嬛心中烦闷:“浣碧,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必提这后宫嫔妃了,如今新帝登基,我们这些也只能照着份例来,你不要再说了。” “你口无遮拦,说话也不知轻重,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太后娘娘为难?” 甄嬛如何不知道内务府的心思? 当日自己是先帝宠妃,内务府的人自然是巴巴的讨好巴结。 先帝喜怒无常,可他赏赐多,永寿宫上下也不靠着份例过活。 如今先帝骤然离世,一切都成了泡影,所以才会显得内务府捧高踩低。 实在是落差太大了。 浣碧不服气,想到自家娘娘这些日子收到的那些破烂儿当即就红了眼眶。 “娘娘,我看太后娘娘是霸道惯了,记恨娘娘当日受宠打了她的脸,所以才会处处看娘娘不顺眼!” “内务府的奴才们也跟着作贱娘娘!” 流朱不妨她居然还敢编排太后,顿时吓得紧紧的捂住她的嘴。 沈眉庄先前听了浣碧一肚子的牢骚,只觉得她胆子太大,忍不皱紧眉头。 还来不及宽慰自己的好姐妹接受现实,就被她这满含怨怼的一番话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嬛儿……你这丫头……迟早会惹出祸事来!” “姐姐……她素日里口无遮拦惯了,我这就让她回去好好反省!” 甄嬛也被浣碧的口不择言吓得不轻,当即让人带她下去,“流朱,快让人把她带回去,关上些日子,醒醒神!” 见她包庇这个屡屡没规矩乱说话的丫头,还一脸恳求的看向自己,沈眉庄也知晓她的意思,顿时兴致全无,匆匆告别。 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嬛儿肥猫纵容那浣碧。 这话传出去,得罪了太后娘娘,还得罪了掌管后宫的两位皇贵太妃,把人得罪了个遍往后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后宫是有规矩的地方,众人都是先帝遗孀,自有份例在,按着规矩来就是了。 先帝在世,再是受宠,如今他人都没了,却又为何还要忆往昔? 说太妃的份例是破烂儿,那自己的那些算什么? 如淳太嫔欣太妃之流,她们岂不就是兴高采烈收破烂的? 果然好日子过够了,看什么都是破烂。 而站在树下的两个管理后宫的,此刻都已经被莞太妃身边的奴才说的破烂儿气笑了。 富察氏看着那主仆二人,阴阳怪气的说:“这心气儿太高,可不是好事,姐姐,你说呢?” 冯若昭也赞同,看着那昔日如日中天的莞嫔,一时叹息不已,“先帝离世,却总有人看不清形势。” 那丫头纵使是个不懂规矩,可那莞太妃身为主子,也并不怎么拘束,可见也是个自视甚高的。 以往当她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也是个糊涂虫罢了。 御花园的对话很快就传遍了后宫,惠太妃沈眉庄心中郁闷,也替好姐妹忧心。 宫中人多眼杂,纵使自己守口如瓶,也还有旁人不肯放过她。 可见谨言慎行的好处。 第1章 穿进红楼生孩子 01 轰隆—— 「宿主,这里是生子系统」 雷声,电子声,夹杂在一起。 朱稚明明上一秒还是个被雷劈的焦香四溢的蜘蛛干,结果一觉醒来却又成了活蛛。 不对,是活人。 耳边是几个活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小蹄子就是死不悔改,要不咱们把她的衣裳扒了,好好的搜上一搜?” “扒衣赏?还是不用了吧,不过是几个不值钱的簪子,倒也不必如此,回头要是叫管事的嬷嬷们知道了,这……” 女人们的声音清亮,不过话里话外的恶意倒是不少。 扒衣赏,和扒皮有什么区别? 这对蛛和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朱稚陡然睁开眼,眼神锐利的看向两个准备动手的小丫头,“你们谁要扒了我的衣裳?” “你!你醒了?” 梅儿有些吓着了,这灵芝不是被罚禁闭饿糊涂了吗?怎么看着这般精神了? 听到是要扒自己皮的死丫头,朱稚眼神锐利,抬手就狠狠给了那清秀的脸蛋儿一巴掌,“怎么,我不该醒?” “啊!你怎么敢打我?”梅儿被打得晕乎乎的,待回过神来嘴里尖叫着就要拉扯她。 “我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你一个外头买来的,你,啊!” 朱稚生气起来,可不管什么外头里头的,叫她居然还敢叫嚷,当即又是顺手给了她几个大嘴巴子。 想起原主记忆里受的苦楚,整个人都有些郁闷了。 心情不好,干脆一人踢了几脚统统踹倒在地。 “夫人?你是姓贾的,我再是外头买来的,如今也是姓了林的,你陷害我还敢这般耀武扬威的来我跟前讨打,这不知道的,还当这府上已经姓了贾呢!” 梅儿有些气急败坏,急赤白眼的怒斥道:“我们没有,你胡说!” 几个小丫头吓了一跳,这是姑爷家,如何姓了贾,这要是被林管事知晓了说给老爷…… 几个小丫头本意是教训一番这个长得妖妖调调的狐媚子。 免得她趁着夫人新丧爬床败坏门风,谁知她居然还敢还手? 一个打几个逃,一屋子人瞬间闹作一团。 眼看越闹越大,兰儿有些害怕起来,想要息事宁人,“灵芝,你偷了我的簪子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你快住手别打了!” 朱稚狠狠地呸了一口,叉腰指着几个欺负原主的小丫头,“放你娘的屁!老娘什么时候偷你的簪子,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把东西放到我的被子里,当老娘不知道呢?” 原主长的漂亮,几个小丫头美其名曰为夫人教训这个狐媚子,实则就是自己心生嫉妒。 如今倒是把死人拉出来做借口。 听到灵芝居然一语道破真相,几个小丫头都有些慌了,四目相对之间都写满了,她怎么会知道? 朱稚指着几个要扒自己皮的小蝼蚁,“你们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合起伙来陷害我,现在倒成了好人,不怪我了?” “那你发誓,要是我没偷你们的东西,就叫你们几个小蹄子以后不得善终,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男的代代做倌儿女的世世为娼,你们敢发誓吗?”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当然不敢了。 这么恶毒的誓言,谁敢发? “放肆!” 林如海冷不防的进了院子,正好听到有人在府中这般大放厥词。 这几个丫头都是自己的通房,做倌儿做娼,当真是…… 夫人如今才去了不久,府上的人居然就这般没规矩,莫不是还想翻了天去? 老爷发怒,林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这几个不懂规矩的通房丫头,实在是有些头疼。 “你们几个……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别人都害怕的缩脖子,朱稚却是一点儿都不怕这个病秧子老爷,当即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哼!老爷,林管家,非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这几个贾家人欺人太甚了,合起伙来污蔑我偷东西,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今儿趁我饿得起不来身还要扒了我的衣裳搜身,如此这般奇耻大辱,我如何忍得?“ 少女一身素服,却依旧是风姿卓越,五官明艳大气,说话时愤怒的模样,便更是叫这整个人都更鲜活起来。 林如海恍惚几许,待听到她说扒衣赏,这才生出了几分愠怒来。 看向其余几个丫头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了下来。 朱稚还嫌不够丢人,又大声嚷嚷起来,“这几个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夫人的人,话里话外都是我这个外头买来的比她们贾家的低贱,既然都是奴才,怎么在这林家的大宅子里反倒是她们贾家的更高贵了?” “放肆!” 林如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好歹也是探花出身的官老爷,林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列侯之家。 自己同夫人恩爱是一回事,贾家人在林家作威作福又是另外一回事。 几个小丫头仗着是贾家出身就敢在林家这般拿大! 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兰儿几人,又转向管家,“想来是林家容不下这几尊大佛,既然这般想着贾家,干脆就把他们统统都送回贾家去!” 至于一旁的少女,林如海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对方,吩咐管事,“这也是个不省事的,回头将身契给了她,叫她也出府去。” 本来夫人离世女儿身子骨不好心里就烦,如今几个小通房丫头还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索性就通通都撵走。 这下好了,几个贾家的丫头如丧考妣的跪在地上,怎么都不肯回家去。 别看大伙儿话里话外说是林府不如贾府,可这林家对大伙儿来说已经是好去处了。 老爷不是刻薄的性子,虽是通房,可这吃穿用度也是精细的,回了贾府,哪来这样的好日子过? 众人哭哭啼啼不肯走,朱稚却是转头就收拾好了东西。 “管家,老爷说把我的身契给我。” 管家闻言还有些汗颜,这女人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老爷才刚走,她转眼就收拾好了,当真是手脚麻利啊! 也是傻子,等出了府哪有这般荣华富贵,且还得为一日三餐发愁呢。 不过既然是老爷吩咐,管家也无意阻拦,派人取了身契,亲自递了过去。 想到她这般容貌恐惹出祸事,又大发善心的叮嘱了几句。 “既然是出了府,日后便不得用林府的名头自居,外头不比府上,你且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鬼话,傍身的东西也收好,可不要叫人哄了去。” 难得的感受到了善意,话虽多,不过朱稚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的点点头。 “管家放心,我有的是力气,谁打我的歪主意,我就打死他!” 管家:“……” 怎么感觉更不放心了? 这……不会刚出去就要因为杀人被拉去蹲牢子砍头吧?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2 朱稚收拾了小包袱准备出府,走到门口就被尖锐的电子音吓了一跳。 「宿主,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替林如海生下儿子,继承林家香火!」 “滚!” 什么狗屁好孕系统,神经!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奖励丰厚。」 奖励? 不早说! 朱稚难得有些好奇,“什么奖励?”飞升? 「本系统受亿万观众所托,奖励自然是他们的愿力,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 愿力? 那是什么? 能吃吗? 「宿主,不能吃,但是能换东西,美颜丹生子丹,各种丹药应有尽有!」 “有吃了就能飞升的丹药吗?” “有吃了就能叫人类也能长生不老的灵丹吗?” 系统:…………暂时没有。 朱稚顿时有些失望。 随即想也不想就翻脸了,嘴里开始了没好话,“生儿子,生生生生个屁啊!他一个病秧子,不是已经有了女儿了,还要有儿子?也不怕在床上猝死!” 「所以才需要宿主啊,您只要一个生子丹,就能替林如海生下儿子,到时候林妹妹就有弟弟呢。」 电子音带着些蛊惑。 朱稚确实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不是,你他爷爷脑子没病吧?他家没儿子,他家想要儿子,还要我上赶着倒贴买一个生子丹给他生儿子,我脑子也没毛病吧?” 为了一堆没用废物,还得倒贴钱干活,实在是叫人费解。 朱稚狐疑的看了一眼下半身。 “你说说,他底下那玩意儿是会转弯还是怎么了的呢?” 系统语塞。 粗鄙之言……粗鄙至极! “你就知道撺掇我完成任务,别是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该不会有别的好处全让你给密下了吧?”朱稚有些生气,自己可不是傻子。 系统瑟瑟发抖,这个小姐姐好凶残,不愧是养蜘蛛做宠物的猛女啊。 “养蜘蛛做宠物?”朱稚有些迷茫,“你说的是我吗?” 「是啊,宿主,你真厉害,啊啊啊啊!快别捏着我了,咱们以后就是好同事了!」 冷不丁被抓住命门的“系统”简直吓死了。 朱稚却觉得自己快要长脑子了,“所以,你原本是想绑我妈妈来给他们生孩子的?” 女人表情危险至极,系统却是整个统都麻了。 「你……你不是乔芝芝!」 完了! “我?不是宠物吗?” 女人有些危险的眼神扫过,系统瑟瑟发抖。 「宿主,你先别生气……没关系的,你是宠物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我保证带你发财,你快放开我。」 “我才不要发财,我要吃灵石,我要气运我要功德,我要灵丹妙药!” 「好好,给你灵石,给你气运给你功德,给你灵丹妙药,你不要杀我。」 系统奸商还没开张就被掏了老底,系统心都在滴血。 呜呜呜(┯_┯) 早知道就不做系统了。 是谁说做系统好的?出来呀! 朱稚抓着这个小玩意儿,只觉得它胆子小得出奇。 既然对做任务换东西自己不太感兴趣,就想把它掏空再捏死回到妈妈身边。 不过在记忆里看了府上的小姐以后,朱稚自己表示,现在可想做任务了。 “这位就是任务目标?给她生弟弟?” 「没错,这个任务说是给林如海生儿子,其实是给林妹妹生弟弟,宿主加油!」 林如海从门口路过,就看到今儿那个无礼的丫头站在门口傻乐,一时有些奇怪。 “不是叫她走了吗?” 管家有些心虚,“老爷,正要赶她走呢,想来她心里还有老爷,这才磨磨蹭蹭不肯痛快的走,不如……”把她轰出去? 心里有老爷我? 林如海觉得有些荒唐,有老爷怎么会在府里随意那般诅咒? 朱稚心里确实没有这个病秧子老爷,不过这会儿没有,不代表以后都没有。 见那林如海皱着眉头,女子期期艾艾颇有些良心不安的凑近着些,才道: “老爷,你当真要赶走我?当年老夫人花二百两银子高价买我入府,就是为了我家里的六个兄弟和四十二个堂兄弟和七个叔伯。” “看重的就是我们老朱家几代都有能生儿子开枝散叶的种子,您当真要放了我走,保证不会再要回我的卖身钱吧?” 林如海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一旁的管家眼神都开始迷离。 管家,这丫头,家里多……有多少兄弟来着? 管家也是唬了一大跳,“老爷,她们家同辈有四……四十八个兄弟,老爷,是四…十八啊!” 这简直就是上天特意派来给林家生儿子的啊,谁家里能生这么多男丁?那不得是种子顶顶好啊! 林如海觉得自己的母亲还是疼儿子的,居然给自己买了这么好的丫头。 难怪当日母亲走时说一定要叫这丫头做通房丫头,生了孩子就做妾,自己还当她是和夫人打擂台。 如今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朱稚顶着天真烂漫的小脸蛋儿,瞧着那老头,“老爷,既然您答应不找咱们家还钱,那我可真走了?”说着就背起小包袱往门外走去。 “别!先别走啊!” 见她真的要走,管家着急忙慌就要去拉。 废话,这可是老太太给老爷准备的生儿子的最佳人选。 因着夫人病重的缘故老爷错过这几年,可不能一错再错了! 朱稚被拉住小包袱,整个人戒备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们林家人说话不算话,现在要出尔反尔了?” “哎呦,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管家脸色焦急万分,看向一旁傻站着的老爷,“老爷,您老倒是快说句话啊!” 您倒是赶紧把人留下来啊! 林如海如梦初醒,面上带着两分急切,“灵芝,你且留步!你若是留下来给老爷生个儿子,给小姐生个弟弟,自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再不续弦不折腾守着女儿过日子,只是如今看来……再生个儿子也是可行的。 林如海也不想这样失态,可这丫头家里的男丁多得实在是有些太过骇人听闻。 光是同一个祖父祖母传下来的就有四十八个兄弟,对于几代单传的林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 自己的玉儿若是能有这么多兄弟,日后什么人家嫁不得? 敏儿若泉下有知,知晓自己给玉儿添了五六七八个兄弟,定会夸自己是个有成算的。 红楼梦林家太太 03 见两个人巴巴的挽留自己,朱稚心里顿时来了主意。 反正老夫人已经嗝儿屁了,赶紧开始满口胡言乱语给自己谋好处。 “哼哼!老爷,您知道的,老夫人当年选我为的就是生儿子,不过老夫人也说了,若是我能生一个儿子就可以做妾,生得两个儿子,就能做二房的。” “若是能生得三个儿子四个儿子,便是平妻正妻也做得,老爷,老夫人说的这些,您认是不认?” 女子掰着指头数着,说得认真极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别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朱稚自己是信了的。 林如海被老夫人的承诺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想不认。 毕竟自己的夫人是国公府小姐,如何能叫一个丫头做续弦? 可仔细想想,若是当真能有四个儿子,别说四个,就是两个,那也是打破几代单传的先例了。 这样一想,娶个丫头做续弦,好似也没那么难受了。 想到女儿孤零零跟着贾家人离去的身影,干脆咬咬牙,跺跺脚,应了。 “就按你说的,若是能给老爷生了儿子老爷就抬你做二房,若你争气,就是继夫人也未尝不可!”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女子,的肚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火热。 就好似入了魔一般。 系统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宿主,你对他干什么了?”下了降头了? “滚蛋,我是良民,能对他干什么?” 就这样朱稚留了下来,在林如海的极力挽留下住在了对方的院子里。 少女明艳的五官不是林如海喜爱的模样,不过这身形倒是颇有些看头。 女子扭过头,见他还在磨磨蹭蹭,忍不住蹙起眉头,“老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赶紧沐浴更衣吧!” 就等着吃大餐呢,居然还扭扭捏捏的,真是个怂货! 林如海觉得这丫头胆子大的出奇。 不过转念一想这胆子大好啊,大了能生儿子!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洗涮干净,怀揣着三分期待四分忐忑三分迫不及待上了榻。 “老爷,你说,为了生儿子你愿意把命都给我!” “好好好,只要事能成,不提荣华富贵,连老爷的我的命这辈子都是你的!” 朱稚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手里闪过血色的印记,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很满意,满足。 只有系统。 看着第二天明显变得苍老许多的男人,心里直打鼓,“宿主,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统统,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子工具人啊,专门给你做任务的,你怀疑我,我可是良民啊。” 朱稚倚在榻上,衣裳歪歪扭扭的挂着,面色红润,那叫一个有光泽。 当然不会告诉系统,那林如海已经把自己卖了,从头到尾卖了个彻底。 看不出来,这老头身上的精气血气不怎么样,倒是有几分气运在的。 “统统,这林小姐到底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系统有些不解,“她是女主啊!你没看过四大名着吗?小学生都知道吧?” …… 有文化了不起啊? 一个小蜘蛛,每天跟着妈妈在城里讨生活,除了吃就是睡的,没看过四大名着怎么着,犯法吗? 系统此刻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迷茫,怎么还生气了? 朱稚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的不是生了儿子赶紧完成任务,而是任务完成之后继续忽悠系统带自己去往别的世界。 话说这个世界的女主身上真是香香的,要是能吃上一口……不急。 就这样,林府多了个朱姨娘,说是不准备续弦的老爷也顾不得那么多,专门叫管家派了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又想到那几个被遣散的通房妾室,大家对这个朱姨娘的本事是越发的佩服了。 都以为是她用了狐媚手段,也有人想要学,奈何爬床不成只能被赶出去。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刘姨娘到底什么本事了,因为大夫说她怀孕了! 后院 伺候朱姨娘的下人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嘴里不住的说着讨巧的吉祥话。 而正主林如海? 自那大夫开口就变得欣喜若狂,搂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稚稚,你真的……怀了老爷的孩子,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朱稚不习惯腻歪,轻轻一使劲儿就把他推搡到一边去,“老爷,咱们家祖传双胎多胎,您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不要忘了。” 大抵是有了孩子的缘故,这一副毫无感情可言眼里只有荣华富贵的样子,都被男人看做是与众不同了。 直来直往,不掩饰,不做作。 好极了! “管家,快叫人去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都取来,叫姨娘好好挑挑,院子里伺候的小丫头婆子都赏!” 府里的老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府里的下人们也是走路都带风,毕竟府里没有男丁往后大家的未来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罢了。 如今有了指望,那是再好不过了,这回要是有了儿子,林家还能再兴盛几十年。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朱稚不置可否,对于一个一胎可以生几千个的蜘蛛来说,生孩子不算什么。 随便弄几个蛋就是了,不过可能,或许,需要一些别的养分什么的。 某些蜘蛛生孩子都是要吃配偶的,自己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 林如海此刻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近,只觉得老林家有后了,以后也不必愧对列祖列宗,自己的女儿也不用做没有一个兄弟的绝户女了。 看着能吃能睡的妾室,林如海心里满满的都是宠溺,“稚稚,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能吃啊。” “老爷,您嫌弃我吃得多了?” 那自然是不能够了。 男人把盘子里的菜夹到女人碗里,盯着她吃,“能吃是福,你多吃些。” “老爷,您对我真好啊!” 系统瑟瑟发抖,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吃着饭,心里已经给任务目标打了叉。 朱稚察觉到系统抖如筛糠的样子,脑海里闪过白眼一枚,“你抖什么?不是说任务就是生孩子吗?” “可任务没说要……这样啊。” “那任务也没说不许这样,再说了,他想要儿子就得有,自己不用付出代价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说不过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避免节外生枝。 红楼梦林家太太 04 林如海有了孩子整个人都亢奋极了,尤其是大夫诊脉已经摸出来是双胎,甚至多胎! 天爷啊,几代单传人丁单薄的老林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好事呢? 一时间男人如痴如狂,盯着女人的肚子眼神炙热,亮得有些吓人。 “稚稚,你真是咱们家的大功臣,等你生了儿子,老爷抬你做续弦,让你做诰命夫人!” 朱稚倒是不怕,好好看看也好,现在看好了看个够,免得到时候看不过来呢。 不过人家都说了要给自己吃甜头,朱稚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满脸写满了感动的女人靠向一旁的男人,巴巴的贴着他的胸口撒起娇来。 “老爷,您真让我做诰命夫人,老爷为何待我这样好?可真是叫人好生感动啊。” 感受到女人肚子里的动静,林如海笑得一脸的开怀。 “哈哈哈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都是应该的,我们玉儿,以后就要有兄弟了,往后便是我走了,也还有她的兄弟们做依靠的。” 真是很难不高兴,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敏儿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给玉儿生了弟弟,一定也会觉得高兴的。 很难评。 系统难受的看着男人亢奋的样子,只觉得天都灰了。 还没生出来不知道是个人还是蛛呢,用得着高兴成这样? 果然,之前就是道貌岸然的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想儿子都想疯了。 居然被人家轻轻一勾就上套了。 傻子! 朱稚才不管他傻不傻,能给自己提供能量就是好人,至于心里是不是想要儿子? 反正自己产一次卵就有好几千,孵出几个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想要几个都行。 林如海背地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对着列祖列宗牌位没少絮絮叨叨自己未出世的儿子们。 对着自己的母亲更是拜了又拜,头都差点磕破了,感谢她一颗慈母心肠,让林家打破几代单传的魔咒。 林母这会儿都有几岁了,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大的能耐,只能被动接受儿子的香火和叩拜。 谁叫死人不会说话呢? 终于到了早产那日,朱稚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一大早的就起床,死死地拽着丫鬟的手,“月牙,我要生了!” 要生了,这才几个月? 月牙吓得不知所措起来,早产,也太早了吧? “快叫人去喊老爷!”管家也被朱姨娘的早产吓了一跳,不过大夫早就说了会早些,只是没想到将将七个月就生了。 “是是是!”传话的下人激动万分。 走起路来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整个林府已经进入了紧张状态,上到老爷下到门口守门的,都巴巴的等着朱姨娘肚子里的儿子落地呢。 只盼皇天不负有心人。 朱稚在产房里咿咿呀呀叫着疼,算好了时间第一个孩子很快就落地了。 产婆高兴的把孩子提起来,看了一眼,“是个男孩儿!” 门口守着的丫头掀开帘子一角,对着外头,“是个男孩儿,快告诉老爷!” 是个男孩儿! 林如海身体晃了晃,满脑子全是小丫头的话,是个男孩儿。 管家揽着他站立,也是满脑子的男孩儿,男孩儿! 还没等想好说什么吉祥话呢,就听里头又传来一阵哭声。 “老爷,又是个男孩儿!” 又…… 管家激动得手都颤抖了,也顾不得扶着老爷了,死死地握着拳头,“老爷,两个男孩儿!苍天啊,我们林府有后了,还是两个啊!” 林如海已经被两个男孩儿喜得说不出话来了,阿巴阿巴张嘴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刻,心里的喜悦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除了儿子,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不过朱稚是个好乙方,看在甲方出了这么多的钱的份上,包满意的。 “老爷,又……又是一个男孩儿!” “老爷,又又又……是个男孩儿!” “老爷,还是个男孩儿!” 林如海已经听不到别人说话了,因为他这会儿已经高兴得晕过去了。 晕过去也不耽误他满脑子都是男孩儿。 五个男孩儿,林家的列祖列宗,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五个男孩儿啊! 姨娘一口气生了五个带把的,老爷高兴得一蹬腿儿晕死了过去。 五个小主子嗷嗷待哺,整个后院乱作一团。 朱稚假装脱力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夫人,你醒了?”林如海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的和煦。 夫人? “老爷,你……” 真是变得挺快啊。 林如海没有多言,要实际行动来证明,挥挥手叫人搬了账册和钥匙来,献宝一样捧到床边。 “夫人,你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啊!从今儿起,你就是老爷的夫人,是林家的当家主母,我们林家,以后都由你来做主。” 看着眼前的奉上的钥匙和账本,朱稚难得的扒拉了几下。 果然是个有钱的。 想到远在京城的贾家,又忍不住挑挑眉看向男人,“老爷,这些都是我做主?” 林如海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依旧是坐在床边笑着,“夫人,都交给你,你来做主,谁敢不听夫人的话,就统统打出府去!” 伺候的小丫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姨娘成了夫人,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做主了。 自己岂不是跟着鸡犬升天了? 想到当日那些扭扭捏捏不愿意来伺候姨娘的人,如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朱稚扫了一眼小丫鬟,“月牙,把东西收起来吧!” 月牙惊喜万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信任自己。 “夫人,奴婢这就去!” 朱稚看了一眼府里的家当就扔到一边的模样,落到一旁的中年男子却是格外的不同。 或许她并不如表现得那般贪财势利。 也或许是老太太当年帮了她们家,所以这才愿意被赶出去又留下来给林家生儿子。 知恩图报? 定是如此了! 看着小丫头和奶娘们忙碌的背影,听着孩子们唧唧哼哼的声音,一向喜静的林如海却是丝毫不觉得吵闹。 相反,这会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扫了一眼躺靠在床上的女子,男人喜滋滋的叫人把孩子抱到跟前。 “夫人,你瞧瞧咱们林家的儿子,各个都是能吃能睡的,大夫说了,他们虽生得早些身子骨不如别人健硕,可好好养着便能同别人一样了,你可是立大功了!” 相较于他的喜悦,朱稚却有些兴致缺缺,“长得真丑。” 确实,丑除了头上,其他地方是一点毛都没有。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5 丑? 林如海高兴的抱着儿子,是怎么看都觉得眉清目秀啊。 陶醉的摸了摸孩子脸蛋儿,男人对着女子不赞同道:“夫人,这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般模样,不算丑了。” 只是这脸蛋儿有些许皱了,不过那都不打紧的,过几天就会好的。 根本就不丑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纠结到底丑不丑,只翻了个身又继续躺下了。 看他轮流抱着几个孩子恨不得亲自给孩子喂奶的模样,可真是……不嫌腻歪! 眼不见为净。 “老爷,赶紧叫她们把孩子们都抱下去吃奶吧,别玩儿了。” 男人显然不赞同这个玩,父子之间的亲香,怎么能是玩儿呢? 不过既然是夫人都说孩子该吃奶了,那就吃奶去。 依依不舍的起身把孩子递给一旁早就候的奶娘,“抱下去吧,一定要上心些,可不能饿着几个哥儿。” “老爷只管放心,” 奶娘们都是喂惯了的, 奶娘们抱着孩子出门喂奶,林如海没有那等癖好,也不好跟上去守着,只能作罢。 扬州的林府因为有了继承人欢欣鼓舞,远在京城的贾家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 老太太院里。 听闻林家传来的消息,众人围着老太太,看着她手里的信纸,具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女婿府上居然有一个女人一胎生了五个哥儿,贾家老太太震惊到以为女婿在开玩笑。 老太太看向底下的王夫人,颇有些不敢置信道:“老二媳妇,这上头是说……林家姑爷来信,府上添了五个哥儿?” 心里疑惑,莫非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王夫人也是一脸的不可能,林家怎么会有儿子?还是五个! 大太太平时不讨喜,这会儿见了老二媳妇傻眼,赶紧表现。 凑上去瞟了一眼,道:“老太太,白纸黑字错不了,更何况林妹夫家里还来了管事,您若是不信,何不将人请了来问个清楚?” 老太太闻言神色莫名,到底还是叫了林家进京的人进前来回话。 管事的是林二是特特被差来贾府给大小姐送银子送礼物的,这会儿见老太太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是将生了林家五个哥儿的夫人如何为人一一说来。 贾老太太并一屋子人都生怕错过了什么,直到确认林家是真的一口气多了五个哥儿,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林二觑了一眼姑娘外家的老太太太太,想起来时老爷夫人说过的话,又赶紧讨好的笑了笑。 对着上首的老太太道:“老太太,我们老爷叫老太太只管放心,日后我们姑娘有了这么多兄弟,便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我们老爷还说了,虽是有了兄弟,可这姑娘依旧是老爷的心头宝,日后姑娘的嫁妆必不会少了去。” “男儿志在四方,哥儿几个不会同姑娘争这些阿堵物,到时候那嫁妆单子还得请老太太过目呢。” 听他如此说,贾老太太心里关于对方不知会原配娘家一声就重新抬了夫人的怒火也散了些。 这才微微颔首,“你们老爷是个有主意的,只不亏待我的玉儿就成,不然我可是做鬼都饶不了他的。” 大夫人闻言也是咋舌,这林老爷可真是个大傻子。 有儿子还不把家产多给留着,几个钱就能打发的女儿还捧在手里当个宝! 贾府消息传的快,不一会儿这府上就都知道了。 原道是那林府的姑爷府上添了五个哥儿,林家姑娘如今也是终于有兄弟了。 还不少,有五个! 大大的稀罕事。 下人们都没见过这么能生的,谁一口气生五个? 因此少不得拿来调笑。 林黛玉本来初到外祖母家中还时常自苦,偶有伤春悲秋对月垂泪。 如今府里传来这么个好消息,一时也是傻眼了。 紫鹃雪雁围拢在她身边,说着讨巧的吉祥话。 而宝玉见她不搭理自己,顿时就不依,“好妹妹,你家里如今多了五个兄弟,你日后可是偏心兄弟,不同我好了?” 一想到林妹妹从孤苦无依的独生女儿到如今兄弟好几个,贾宝玉就觉得自己可怜。 好不容易有个林妹妹玩到一起,如今倒是成了别人的姐姐了。 还是五个坏小子的姐姐! 表兄弟,亲兄弟,胡搅蛮缠如贾宝玉,也知道到底谁才是一家的。 林黛玉微微蹙眉,心绪复杂,“也不知竟胡说些什么,同几个吃奶的奶娃娃计较,也不嫌害臊!” 话是这么说,背地里还是少不得伤怀,“如今我有了兄弟,林家有了后,我母亲泉下有知,也不必感到愧疚了。” 母亲时常愧疚自己嫁进林家多年无子,后来弟弟没了,母亲的心也跟着死了。 如今好了,林家一夕之间多了五个子嗣,母亲在底下也不必太内疚了,她不是林家的罪人。 希望母亲安息。 见她欣慰落泪,紫鹃也默默地陪着她落泪,替她擦干眼泪,喂她吃了药睡下,“姑娘如今有了这么多兄弟,往后且还有许多数不尽的快活日子,快些睡下吧!” 都说有了兄弟就有了依靠,往后嫁了人也有好日子。 可黛玉不想这么功利,有了弟弟就有好日子,弟弟难不成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才出生的? 好没道理! 少不得反驳一句,“弟弟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可不是为了叫我过好日子来的。” “他们都是林家的子嗣,来日若是能光宗耀祖自然是好的,若是碌碌无为,那也是来我们林家享福的,你以后不许把什么弟弟撑腰挂什么保我护我在嘴边了!” 小小的人儿,还在襁褓里吃奶呢,就被如此寄予厚望,黛玉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以前也想过有哥哥弟弟会怎么样,或许母亲不会早早的熬干了身体,或许自己也不用千里迢迢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家贾家来。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只盼着他们能好生的长大就是了。 黛玉心思细腻,因着有了弟弟生出许多感叹。 贾宝玉是个不省事的,时常弯酸几句吃醋不停。 贾老太太因着两人的拌嘴出来调停,心里还是满意这两小无猜的情谊的。 而整个贾府如今也不一样了,林姑爷老了老了还得了五个子嗣,贾府对林姑娘的态度都变了。 以往道是个落魄户,是个没有兄弟姐妹的绝户女,如今倒是客气了几分。 也不知是见过林姑爷派人送来的东西,还是其他。 红楼梦林家太太 06 女儿在贾府过得好不好,林如海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神在意了。 如今府里是内忧外患,外头有人虎视眈眈想要自己的命,府里几个孩子整天叽哩哇啦忙不完的事。 这段时间,府里的下人都觉得老爷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瞧着倒是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终于,就在几个少爷周岁不久,老爷就已经一病不起了。 朱稚看着他一副被掏空的模样,罕见的不再皱眉,而是走近了些。 “老爷?” “夫人……敏儿……” 死人,这么快就出现幻觉了? 不过他的美梦就快实现了,朱稚不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淡淡道:“老爷又忘了,我是朱稚!” “夫人……”林如海感觉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他现在是舍不得死,又又舍不得不死。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爱人和早夭的儿子,一边是活生生的能给林家带来希望的几个大胖小子。 离别总是不美,伺候的丫鬟小厮都已经红了眼? 像是知道了他今日大限将至。 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生怕搅扰了老爷养病,尽管他已经快要不用养了。 大夫已经不说话了,静静的退下,等着他交代后事。 男人躺在床上,拉着女人的手,艰难开口,“稚儿,你……孩子们……交给你……一定要好好教养他们长大。” 男人说着,一脸不舍的看向儿子们住的院子。 舍不得…… 可惜,命运弄人啊! 交代了儿子,只想到京城外祖家的女儿,自己和敏儿唯一的骨血…… 男人略微动了,想要直起身凑近些好说个清楚。 奈何浑身无力,最后只能靠在靠枕上,对着女人一字一顿道:“玉儿……玉儿的嫁妆……敏儿的嫁妆,给她,其他的……都……交给你来办。” “林家……不要管……他们……去京城,他们……不敢造次……等孩子考了科举……你就享福了。” 听着这会儿还在担心孩子,朱稚微微点点头,“老爷放心,几个孩子跟着我不会差了,大小姐的嫁妆我也不会贪了她的。” “只是这京城人生地不熟,我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吃奶的孩子上京,怕是……不如等孩子大些,咱们再启程。” 林如海闻言无奈点点头,到底是亲娘想的周到。 不过那林家人…… 罢了。 朱稚不想这么早就进京,除了孩子小,也还有些别的缘故。 处理林家的产业需要时间,自己的几个蠢儿子也需要一些智慧成长。 当然,朱稚有底气,只要林家人敢来欺负孤儿寡母,那就必定有来无回。 男人或许是太累了,才说了一会儿子话就彻底的歇下了。 朱稚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假惺惺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哭了起来。 “老爷啊!” 顿时,守在床边伺候的管家丫鬟小厮也跟着哭声震天。 “老爷!呜呜呜呜老爷啊!” 林府死了人,还是死了当家人,不过这府上的人却是不曾乱。 概因这府上的女主子是个能狠的下心的狠角色,不听话的,统统发了板子发卖出去。 什么老人的情面,什么伺候太太老太太老爷的,谁不听话,背地里搞鬼,统统打个半死。 当然也有人觉得夫人此举太过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人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纷纷夹着尾巴做人。 朱稚处理林如海的后事也是简单粗暴,该卖的卖该处理的处理,死人就交给下人,哭丧几声请人抬出去埋了就是。 至于他心心念念死都不忘惦记的林家大小姐,因为死得太过突然了些,人这会儿约莫还在船上飘着呢。 这人也是,病重了知道派人去请,玩玩没想到,自己转眼就入了地府。 最后一面见不着了。 林黛玉这会儿也在哭哭啼啼,父亲病重,小姑娘忧心忡忡,在船上的日子实在是煎熬无比。 谁曾想,突然有一日,心口居然传来一阵剧痛。 “姑娘!” “二爷,我们姑娘……” 贾琏负责护送林妹妹回家,如今倒是出了乱子,焦急的往里看去,“林妹妹怎么了?” “我们姑娘……她……吐血晕了过去!”雪雁吓得吞吞吐吐道。 好在有随行的大夫,“二爷,这位林姑娘并无大碍,呕血也是一时心绪起伏,待吃上几副药便好了。” 只是这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怕是得费这功夫。 都是人精子,大夫脸色不见凝重,贾琏也微微点了点头,放着心来。 “那就劳烦你这回,将方子写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叫船家靠岸,差个人去取来。” “二爷不必忧心,都不是什么难寻的药,出门都带着的。”大夫这趟出远门是去给病重之人看诊,还是备了药材的。 倒也便宜。 贾琏松了口气,给大夫拿了赏钱,又吩咐了几句伺候林妹妹的嬷嬷丫鬟们,“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妹妹!” 雪雁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个,如今听得大夫说并无大碍,这才止住了哭。 愣愣的守在床边。 嬷嬷这会儿离了贾家,也顾不得做她的局外人了,亲自熬了药侍奉自家姑娘服下。 “姑娘,老爷还等着姑娘您呢,快快喝了药好起来,待回了府上叫老爷见了,也可免于忧心。” 老嬷嬷慈爱的坐在床边,乘着药的勺子也递到小女孩儿嘴边。 床上的女孩儿不过是呆呆地流着泪,不曾有别的动作。 约莫是父母联心的缘故,黛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的父亲,怕是…… 眼泪流淌,掉到了碗里,嬷嬷心里也焦急。 雪雁嘴巴笨,翻来覆去就一句,“姑娘,好姑娘,您好好喝了药,老爷瞧了也定会高兴的!” 高兴吗? 黛玉望着家的方向,父亲……会高兴吗? 林如海高不高兴不知道,这会儿朱稚却是高兴得很。 听到外头的管事传来消息,府上的大小姐到了,一迭声的吩咐道:“那还不快派人去接了来!” “是,太太放心!” 自知晓姑娘要回府,下人管事本就严阵以待,此刻低头应是出了门。 待人一进门,黛玉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神情热切的女子。 “太太……”小姑娘嗫嚅着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 “呜呜呜我的儿!你可算到家了,你父亲临终前最是放心不下你,如今你回来了,他也能走得安心些……” 朱稚矫揉造作的开始哭哭啼啼,搂着小女孩儿不撒手,“儿啊!你父亲好狠的心,抛下咱们这嗷嗷待哺的孤儿寡母,就这般去了啊!” 红楼梦林家太太 07 提起父亲,黛玉自是伤心不已,被人搂在怀里哭个不停,还有些不知所措。 “太太……是女儿不孝,不曾见得父亲最后一面,如今天人两隔……”眼泪流下来,流到了女人的衣裳上。 分明是冰冷的触感,可小姑娘却觉得女人的怀抱很温暖,同母亲不一样的温暖。 小姑娘靠在后母怀里,也是不住的流泪。 母女二人泪眼婆娑,贾琏这个大老爷们儿却有些尴尬,“林家太太,不如……先叫妹妹看一眼姑父他老人家,也尽一份孝心。” 朱稚闻言这才止住了哭声,“倒是叫亲家侄儿见笑了,。”凌厉的视线扫过一旁的下人“管家,还不快领了贾家侄儿和你姑娘给老爷磕头去!” 管家热泪盈眶的请了自家姑娘,和贾家的表少爷,“姑娘,表少爷,请随我来。” 父女阴阳两隔,黛玉只觉得痛苦,跪在地上盯着着父亲的灵位,顿时泪如雨下。 “父亲!” 贾琏也跟着应景的泪了流,说了几句怀念姑父的话来。 想起往日种种,父女二人今生缘分已尽,黛玉终于支撑不住。 “姑娘!” 朱稚上前抱起小姑娘,急吼吼的走进内院,一边道:“快!管家,请大夫来!” 管家派人去请住在府里的大夫,一边又是歉意的转向贾琏,“表少爷,府上周待不周,还望海涵。” 到底是先太太的娘家来人,待祭拜完了,管家亲自领着人去了一早就备好的院子。 一来就被迫看人哭哭啼啼,贾琏也不恼。 此刻脸上挂满悲痛的神情,对管家道:“无妨,林姑父离世,我这个做侄儿的也是悲痛难忍,怎会在意这些小节呢?” “多谢表少爷体恤。” “只是……老太太来时吩咐我,姑父府上表弟们还小,让我帮衬着些,若是府上有个什么需要跑跳周旋的地方,还请林家太太只管吩咐便是。” 管家眼皮子抽了抽,果真如此。 太太早就吩咐了,到时候表少爷来了,要越俎代庖帮着少爷们忙料理家产。 如今看来,太太料事如神。 “唉……不瞒表少爷,府上诸事……老爷自感时日无多早就安排好了,只有姑娘放心不下……”说着,管家还掉了两滴眼泪。 看得贾琏一愣一愣的。 只是这府中事林姑父都安排好了,那自己还能做什么? 老太太明里暗里说是那林家后娶的太太是个粗鄙人家出身,是个不懂事的。 揣测她这会儿说不得已经六神无主,所以需要自己来料理家业。 如今倒是省事了。 就是没了油水可以捞,光这点就叫贾琏心中不住的扼腕叹息。 只是如今林家有太太,还有五个儿子,自己这个先夫人的娘家侄儿越过这些人来料理家业,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头疼。 朱稚还不知道,贾琏因为不能插手府上的事而苦恼。 欺负林家孤儿寡母没文化没脑子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却是一件叫人遗憾的事。 这会儿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儿,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宿主,这是女主,你可不要胡来啊!” 对这种没用的系统,朱稚也懒得理,随口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胡来?我只是心疼她没爹没妈,想要疼她而已!” 女人说得信誓旦旦,脸上的表情慈爱又真挚,看着就叫人觉得此人定是真诚无比。 可惜,她说的这些,系统却是一个字都不肯信的。 “宿主,你不要乱来啊,到时候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你胡作非为,咱们可是要被惩罚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你多虑了,我怎么会胡作非为呢?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咱们这不是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儿吗?” 确实,任务是生下孩子,给林妹妹撑腰。 如今解决了最难的弟弟,倒是完成了一大半儿了。 只是……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蜘蛛精,不是什么好性儿的妖。 那林如海在榻上说要把命都给她,结果就真的这么快就没命了。 是巧合吗? 系统不信,朱稚也不解释。 自己遵守约定兢兢业业当生子工具,那可是问心无愧啊。 至于期间收取一点点的小利息,那不过是小费罢了。 记得妈妈以前留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做什么都要给小费。 女人把系统的提醒当放屁,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模样。 直到床上的女孩儿发起热来。 “父亲,母亲……” 这可怜的小模样,躺在床上流泪喊着父亲母亲,真是叫人心疼极了。 “玉儿!玉儿!” 黛玉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抱着弟弟走在路上,颠颠撞撞的想要上前一起走。 只是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是父亲新娶的那个母亲? 还未等黛玉回神,父母却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一般,齐齐转身,慈爱的笑了起来。 “玉儿,回去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待你百年之后,我们一家四口再团聚!” “玉儿,你是父亲的骄傲,你还有许多日子,快回去吧!” 父亲母亲终于转头,说的却都是叫自己回到人间。 黛玉流着眼泪不舍的看着,踌躇着就是不肯走。 “回去吧!” “回去吧!” “姐姐,回去吧!” “玉儿!玉儿!快醒来……” 黛玉耳边闪过的声音有些嘈杂,叫人十分头疼。 幽幽转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确实是头疼欲裂。 因为发热了。 朱稚面含几分担忧,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发,“玉儿,你醒了?” “姑娘,太好了姑娘终于醒了!”雪雁嘴巴嘟嘟囔囔,丝毫没有稳重的样子。 黛玉只觉恍隔如世,“太太……我这是怎么了?” 伺候朱稚的丫头嘴巴不停,上前替她擦了擦汗,道:“姑娘,姑娘悲痛欲绝,生了病症夜里发起热来,太太守了姑娘一宿了,好在姑娘有老爷和先太太保佑,总算是醒了过来。” 守了一宿? 小丫头的话叫黛玉有些奇怪,这种被继母关心亲自守在床边,倒是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母亲在时…… 黛玉也曾想过新来的太太是何等模样,不想竟是这般……慈爱。 一时间,又是一阵眼眶湿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劳母亲挂心了,都是孩儿不孝,累得母亲操劳。” 第8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08 林黛玉小小年纪就离家,在京城的贾府寄人篱下这些日子,回到家里老父亲离世,府里多了个不知道何等性情的母亲,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兄弟。 本就因为弟弟和母亲身子骨不好,府中常年压抑养成了敏感多思的性子。 如今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跟着“母亲”弟弟也不熟,难免心里担忧几分。 可是才回府不过短短几日,黛玉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母亲慈爱,事事以自己为先,生病了照顾起居也是亲力亲为。 几个弟弟更是玉雪可爱,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大抵是血脉相连的缘故,都对自己这个姐姐格外的依赖。 只是人多了,有时候难免就会有些吵。 不过这就是甜蜜的负担。 黛玉从丧父的悲痛,到如今的坚强勇敢面对,也算是彻底的回到人间了。 整个府上的人都是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只有一个人格外的急躁,那就是贾琏。 “林家太太,老太太来时曾说过,若是……便叫了妹妹随我回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如今京里来信,催我禀报太太,请了妹妹随我回荣国府呢。” 一句话,带林妹妹回京城荣国府。 林黛玉有些怔住了,回贾家去? 老太太是黛玉的亲外祖母,府上还有几个姐妹一处玩耍,还有个宝玉…… 若是不回去,老太太伤心。 可若是回去,想到太太,想到自己的几个弟弟,女孩儿显然有了一丝丝不舍。 朱稚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舍,顿时叹了口气。 “亲家侄儿,老太太不放心亲骨肉的骨血,自然是人之常情,我也是做母亲的,自然知晓老太太想要替姐姐抚育看顾玉儿的心。” “只是……” 凡事就怕只是。 贾琏头疼的很。 果然,就听得那上首的妇人叹了口气,无奈道: “只是如今她父亲离去,乃是戴孝之身,去到府上多有不便,这留在家里守孝方才是上上之选。” “况且这家里还有她几个兄弟在,姐弟几个从小亲近日后守望相助,也是我们老爷的遗愿。” 贾琏人都傻了,怎么老太太没说姑父还有这等遗愿啊? 如今可怎么办? 林家的产业插不上手,林家妹妹也要被这妇人留下了。 “老太太……” “亲家侄儿不必多说了,我也知道贵府老太太的顾虑,只是如今府上有了我,有了她几个兄弟,来日玉儿也有人撑腰了,也不必孝期离家落人话柄。” “老太太一片慈心,原本就为的玉儿的余生做打算,只是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还请告知老太太,待玉儿孝期满,我们便会举家上京,届时老太太就是不叫我上门,我也会巴巴带着孩子们上门拜访的。” 贾琏瞠目结舌,这妇人嘴巴说个不停,半点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啊! 姑父新娶的妇人,是个能拿事的。 贾琏无奈,人家要守孝,一个规矩压下来,又是动之以情说什么姐弟几个在一处是姑父的心愿,又是说孝期满了亲自上门。 还能说什么? 只能愁眉苦脸的应了是,“林家太太说的是,既然是姑父早就有了主意,当以死者为大。” 心里却骂这妇人难缠,害的自己无功而返,想再纠缠,奈何对方有理,只把此事记在心里,回京说给老太太。 黛玉方才在一旁听着,知道自己不用现在就回去贾府,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又挨个儿摸了摸弟弟们的脑袋。 “琏二哥哥,请二哥哥代我向老太太道声恼,如今家中这般,不能在老太太膝下尽孝,来日再入府请罪。” “妹妹何罪之有?妹妹既留在府中替姑父守孝,老太太是通情达理的,定不会如此,妹妹勿要多心,我会同老太太说清楚的。” 到底是男女有别,小兄妹两个客套的寒暄几句,贾琏识趣的退下了。 朱稚挥挥手赶走几个儿子,拉着黛玉的手拍了拍,“玉儿不必愧疚,老太太通情达理,必不会因着你不在身边陪着就恼了你,待我们去了京城,你大可上门做客常伴老太太左右替你你母亲尽孝。” “母亲……” “好孩子,你同我母女一场,也不怕你笑话,我如今没了丈夫,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你留在家中守孝,同我说说话,我总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说着,又是拿帕子抹泪。 “老爷娶我做续弦,叫我占了你母亲的位置,你如今居然还愿意唤我一声母亲,我这心里也是十分受用的。” 黛玉有些手足无措,“母亲,莫哭了,您把我视若己出,自然是我母亲,孩儿如何还能因为这等事就同母亲生了隔阂呢?” 说好不再续弦的父亲娶了新妇,黛玉也不是没有失望过。 可是新娶的母亲为父亲生了这么多孩子,叫父亲能够含笑九泉,为人子女的,又还有什么好求的? 况且这新娶的母亲不是那等刻薄的,黛玉回府就享受了一回久别的母爱。 又得了她私下偷偷叫自己瞧过的母亲的嫁妆单子和府上给自己准备添置的丰厚嫁妆单子。 又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虽是初时见此等东西觉得面红耳赤格外羞人,可到底是母亲一片好心,怕自己没底气处处小心罢了。 如此好的母亲,若是自己还不知足,岂不是要折了福气? 此刻被迫靠在母亲怀里,黛玉却不再觉得别扭。 倒是相反,这怀抱并不宽阔,此刻却是十分令人安心。 系统在脑海里急得跳脚,“林妹妹!她都是伪装的,不要相信啊!她就是蛇蝎心肠的妖怪,对你图谋不轨啊!” 朱稚搂着新女儿,心里笑得十分畅快,无视他的上蹿下跳,“什么伪装不伪装的,你一个破系统,懂什么是母女情分吗?” 讲到母女情分,朱稚情绪有几分低落,自己的妈妈不在身边了。 “都怪你!拆散我们母女,我妈妈在现代想我想得都病了!” 系统不信,“你怎么知道?” “哼!我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不见了,妈妈肯定每天都想我,那不是明摆着吗?” 红楼梦林家太太 09 现代 “阿嚏!”被念叨的女人此刻满面春光的躺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和男朋友一起的度假时光。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打起了喷嚏。 “芝芝,你怎么了?快盖上!”男孩儿关心上前,把毯子披在她身上。 乔芝芝油腻的笑了笑,对着男孩儿勾了勾手指,“宝贝儿,你在心里想我?” “嗯……” 两人你侬我侬的调情,和某人嘴里的想蛛女儿想得生病了,实在是一点都不沾边。 系统得意的笑了,“你妈妈不要你了!” 朱稚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恨得牙痒痒,不过面对系统的嘲讽,还是嘴硬道: “哼!你懂什么?看人不能看表面,我妈妈痛失爱女,就借着那些小白脸,暂时忘记痛苦而已,心里肯定都想死我了!” 心里却是狠狠的给那只顾着吃喝玩乐玩男人的老母亲记了一笔。 臭女人,给我等着! 不过…… 朱稚恶狠狠地捏着手里的系统,发出阴恻恻的声音,“系统,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还能跨越时空监测现代位面发生的事,真是好厉害呢!” 系统瑟瑟发抖,“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那是……别的系统发给我的!” 系统嘴上装傻,心里却在默默求助。 谁来救救? 蜘蛛精要杀人啦! 朱稚见他这副怂样,并没有真的捏死他,而是换了一副嘴脸,开始笑得一脸的和蔼。 “统子,你是我的好伙伴儿,我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系统不信。 女人又道: “不过,既然你有本事监控现代的事,那等我完成任务,你一定会送你的好伙伴儿回家看看老母亲的吧?” 回去看看? 系统松了一口气,没说不跟自己做任务,这还是想回去探亲。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作为奖励,咱们偷偷回去待几天再出发,怎么样?” 系统也是冒了风险的,这种权限是大佬才有的,如今为了自己的以后,这新人要回去,只能走后门了。 朱稚见他这么痛快,轻点了一下他的数据,“就知道你是个痛快人,做事一点都不含糊,以后做任务我就认准你了!别的统要挖我,我都不去。” 系统感动了一丝丝。 完全没想到这种人怎么会有系统来挖。 一人一统达成共识,掏了一笔跑路费送走了贾家的外管事贾琏,府里的生活又开始平静下来。 一转眼就是星河流转,斗转星移,三年过去了。 黛玉的几个弟弟都是生的一副好模样,说是五胞胎,其实各个长得都不大相似。 长得似母亲的就有长得似父亲的,有长得似祖母的就有长得似外祖的,总之除了血脉相连,其余的就好似开盲盒一般。 对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弟弟,黛玉初时只记得骨肉相连怎么疼都疼不够。 待到几个小皮孩儿会走之后,却是恨不得一人每天揍上三顿才好。 无他,实在是太吵太皮了! 黄墨青蓝碧,林家现在有了这五个玉,简直是要翻天了。 对于这几个成天追鸡逗狗没脑子的儿子,朱稚也是很烦。 不过好在几个小喽啰因为有种族的缘故有被自己压制,不敢在自己跟前造次,不然早就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很快就是上京的日子。 伺候朱稚的大丫头月牙喜气洋洋的进了门,“太太,大小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哥儿几个的东西也都一应不落的收拾停当了。” “嗯,那就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吧!” 时隔三年,终于要去京城走那劳什子剧情了,朱稚有些期待。 黛玉这些日子在家教导弟弟们启蒙,累得饭都多吃两碗,听闻终于出发去京城,心里也生了几分惆怅。 行船越近京城,就越是心中忐忑,许久不见,“也不知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还有几个姐妹们,还有……宝玉。” 雪雁这几年可算是长大了些,吃得多长得壮,脑子也多了二两。 见她又要开始伤春悲秋,连忙替她拿了弟弟们的功课来。 “姑娘,这是几个哥儿今日的功课,您看看,可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弟弟的功课? 黛玉回过神来,头疼的接过几个弟弟的鬼画符,忍不住嘴角抽搐。 “弟弟们还小,手腕儿也是没什么劲儿,待过个两年,我定要禀明母亲,叫人好生督促他们好生练字才是!” 头锤梁锥刺股,黛玉觉得自己的心思变得恶毒了些,只觉得这典故就很是适合用来整治自己的几个弟弟。 雪雁见她对着几张鬼画符咬牙切齿,也跟着傻笑不已。 不过还是劝道: “姑娘,几个哥儿都是天资聪颖之人,小小年纪读书识字不在话下,只是字写得丑了些,想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待过几年大了便好了。” 黛玉赞同的点点头,眉宇间难得多了几分骄傲。 自己的几个弟弟确实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更叫人欣喜的是各个体格健壮。 叫人见了就欢喜,很难不爱。 自然,这个欢喜和疼爱,还得除开他们调皮捣蛋的时候。 整天在府上招猫逗狗爪虫子来讨好,这种时刻,叫人实在是有些爱不起来。 至于几个小孩儿为什么喜欢抓各种虫子玩?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就是会打洞。 蜘蛛精的儿子,自然是喜欢玩虫子的。 “母亲,我要给你一个好东西!” “母亲,我也有,我也有!” “母亲玩儿我的!” “玩儿我的,玩儿我的!” “我是老大,母亲玩儿我的!” 几个儿子每天调皮捣蛋,朱稚躺在床上已经无力吐槽。 接过几个虫子,随手捏巴捏巴玩了一会儿。 面上已经是有几分生无可恋了。 到底是谁那么喜欢孩子的? 为什么人类老说多子多福,生了又不能吃,还要叽叽喳喳烦死人。 烦死了! 这边船上的林家人心里烦闷,那边京城的荣国府却是喜气洋洋。 府上的表姑娘,老太太的外孙女,又要上门来了。 当然,表姑娘的五个弟弟和继母也要来了,不过那并不重要。 红楼梦林家太太 10 “老太太,妹妹跟着林家太太一起上京,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院子,这不,就等着妹妹来呢!” 宝玉在老太太怀里蹭来蹭去撒娇,闻言有些好奇的起身。 围着王熙凤不停的扭着,“凤姐姐,林妹妹到底什么时候到呢?”想到自己和妹妹这么久不见,少年越想越气,忍不住恨恨道: “她的那个继母林家太太最最可恶,非要拦着妹妹,不让妹妹跟着琏二哥哥回来,害的老太太整日想着,我也几年不曾见过妹妹想得紧呢。” “还有那五个皮小子,可不许叫他们进门,叫门口的小子们把门守好了,待她们想进来,就统统打出去才好!” 少年恶狠狠地表情,仿佛那林家太太是他的仇人一般。 众人忍不住啼笑皆非起来。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到底是童言无忌,也不曾苛责了他去。 王夫人讨厌外甥女林黛玉,只脸色不咸不淡的坐着, 一旁的大太太闻言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个侄儿不比他父亲母亲讨厌,倒是有一颗不做作的赤子之心。 只有王熙凤这个表姐最是促狭,见他因为林家人气成这样,忍不住搓了搓他的手,取笑道: “宝兄弟,那林家太太如今是你妹妹的太太,林家哥儿几个是林妹妹的亲兄弟,都是她的至亲,你不让他们进门,还要叫了人把他们都打出去,林妹妹岂有不为难的?” “怕是到时候,林妹妹怪你不懂礼数,再不想同你这个表兄弟一处玩闹,追着她的弟弟太太回了姑苏去,那便不好了。” 说罢,见他一副纠结不已,又十分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哈开始大笑起来。 仿佛自己的亲表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倒十分好笑似的。 老太太隔空虚虚点了点她的脑袋,搂着纠结不已的宝玉,“宝玉,你凤姐姐说的不错,你妹妹来了,可不能说什么把她太太兄弟赶出去的话了,咱们这等人家,是懂礼数的。” 王夫人心里很不高兴,还是哄着儿子“你到时候可不要胡说了,免得叫人家听了去,怕是要多心的,这话说出来要是被你老爷知晓了,怕是少不得要修理你呢。” 说是哄着,实则就是吓唬孩子。 王夫人自己就讨厌极了这个外甥女,对那林家太太和五个哥儿自然更看不上。 不过儿子口无遮拦,方才那些,实在不是他该说的话。 要是让他父亲听了去,怕是又要被那小老婆几句枕头风吹得拿他是问了。 宝玉不懂老太太和太太的苦心,不过老爷修理这话还是能听明白的,当即闭上嘴,讷讷不语。 众人闲话家常,少不得的就要提起林家的五个儿子来。 作为林家的前主母娘家,贾家对这个一口气就生五个儿子给女婿传宗接代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贾家的姑奶奶嫁过去二十多年,到头来就养了一个女儿,险些害的林家绝嗣了。 她倒好,一进门就生了五个! 林家成了旁人嘴里的饭后谈资,少不得的要踩一脚贾家姑奶奶,试问这怎么叫贾家人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少不了心里淡淡的敌意。 不过这会儿人家进了门替林家传宗接代,叫自己的女儿以后不至于香火断绝,待先夫人的女儿视若己出,对先夫人的娘家尚且还有礼有节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来,倒是叫人怎么都不好不搭理人家了。 若是那继母人不好,贾家人自有法子告了她林家的状,叫天下人对林家指指点点。 可惜,对方的表面功夫确实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次林家孤儿寡母的拖家带口来京,若是贾家人礼数不周,被人说嘴被人弹劾的,就变成贾家人了。 得不偿失。 老太太心思百转千回,想到自己那个再无缘人世的女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众人见老太太面色不佳,只当她是累着了,一屋子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王熙凤给鸳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扶着老太太回去,自己也上前保证道: “老太太,这船靠岸还有些时辰,不如您先歇歇,府上的家丁婆子都在码头等着,必不会失了礼数的,等妹妹一到,保管立马就将人接到府里来!” 两个太太和几个姑娘也都帮忙劝着。 老太太遂顺坡下驴,打着哈哈。“哈哈哈老婆子我人老了,老了,精力不济,力不从心啦!” 说着,就扶着小丫头回屋歇着去了。 王熙凤眼神目送老太太离开,又和王夫人闲话几句。 听着姑妈说的不要怠慢了林家人,只得连忙应是,替她掀开帘子,送了她一程。 王夫人心里极度讨厌林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林如海和贾敏这两个病秧子,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非要把那小病秧子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宝玉。 试问,谁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病病歪歪的病秧子呢? 老太太偏袒女儿女婿,拿孙子做人情,这可是把王夫人心里的怒火彻底的点燃了。 这三年守孝,贾府最般配的小儿女已经不再是贾母的木石配,而是王夫人妹妹家中宝钗和贾宝玉的金玉良缘了。 王夫人早早的接了自己的妹妹一家子上京来,目的自然就是有备无患,若是宝玉当真够不上名门淑女,就把妹妹家里的宝钗配给他做正房。 尽管是最最低贱的商户人家的女儿,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和自己一条心的。 出身低微哥哥没出息老娘没主意,可不敢同婆婆造次,怎么着也比娶了讨人厌的小姑子生的病秧子强些。 况且,王夫人看重薛宝钗,也不仅仅是如此。 薛家的傻子一箩筐,最妙的是自己那个外甥在薛家人和亲戚们的纵容下明面上还活着,户籍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可是继承不了家业的,这些家产物什最后少不得的就要被薛家的女婿家,贾家收入囊中。 总结一句话,都是亲戚一条心,出身低微好拿捏,外加一个想吃薛家的“绝户”财。 自然,话不能明说。 旁人看来薛家明面上还有薛蟠在,不算是绝户,实则不然。 红楼梦林家太太 11 王夫人的小私心,老太太心里未必就不知道。 不过这老太太活了几十年好东西多不胜数,比起什么薛家的家财,更看重林家的文人传承。 林如海的同窗故旧,林家的产业。 自然,庇护女儿的血脉也算其中之一。 不过到底是希望贾宝玉能够读书,以后用上林如海的遗留人脉。 贾府之前也想要通过和文人结亲扶持下一代科举出仕改换门庭,王夫人嫡长子还娶了个国子监的祭酒李家的女儿。 老太太的顾虑或许有私心,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宝玉好。 至于病秧子?嫡妻生不出,妾室生几个就是,到时过继一个做嫡子教养,照样继承林家女儿的嫁妆和林家人脉。 人老成精,可谓如此! 老太太想法是好的,奈何王夫人铁了心不愿意。 老太太心里恨她短视,耽误自己的宝玉,却碍于她宝玉亲娘的身份,拿她颇有些没法子。 只能对薛家人不咸不淡偶尔敲打。 到底是薛家人杀了人惹了官司,如今待在府上这么久还不走,在老太太看来,这家人实在是一无是处碍眼至极。 老太太心里宁愿亲家全家都是死人,也不愿意宝玉以后有薛蟠这样的大舅哥。 死人好过闯祸的活人,毕竟死人躺在棺材里是不会四处闯祸给家里招灾的。 贾家人各怀心思,码头的人等了两日,终于是等到了林家人靠岸了。 看着为首的林家管事,颇有几分眼熟的模样,贾家人连忙上前询问。 “可是姑苏林姑爷家的?我是荣国府的管事,特来接了林家太太和姑娘哥儿入府的。” 林管家上前一步,接过话茬,“原来是贾家管事?我们太太正是林家当家太太,只是今日太太姑娘和哥儿几个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而来,倒是劳烦管事的了。” 三年过去了,林府在京城的管事也早就修缮好了京都的宅子。 按理说还要住在自己家里的,不过是家里的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这刚到京城,少不得的要去贾府住上些日子。 至于府上的太太,作为林家的主母,也是贾家的半个亲戚,为了姑娘,也得给她外祖家里几分面子。 况且太太是续弦,先太太娘家热情至此,若是不答应,倒是颇有些目下无尘了。 索性一起上门见见那老太太去。 贾家等在码头的人热情的帮着林家人搬运行李,还当是都要搬到贾家去的,还在暗暗琢磨都是些什么东西呢。 结果就见又一群家丁搬着东西就走了。 这叫人眼的操作,贾家人好奇,林家人却没有心情解释,只当再正常不过的了。 另一边,朱稚带着孩子下了船,就被几个婆子丫头围了上来,“见过林家太太,见过林姑娘,林家少爷!” 周瑞家的见了一溜儿五个男孩儿,忍不住咋舌,不过想到老太太还等着,赶紧介绍起了自己,“林太太,我是周瑞家的,老太太一早就盼着太太带着哥儿姐儿呢。” 一边说着,一边躬身行礼。 朱稚不置可否,抬手让小丫头扶她一把示意起身,“不必多礼,倒是我们今日上门打搅了。” 牵着弟弟的黛玉矜持的微微点头,“劳烦周家嫂子了。” 五个小捣蛋鬼人小鬼大,学着姐姐的模样微微颔首,“劳烦周家嫂子了!” 周瑞家的被几个小子逗得嘴角抽搐,只得赶紧领着几人上马车,“林家太太,请随我来!” 林家人送走了大件行李和家里的物什回府,只有林管家吩咐留下的几箱子东西跟在马车后头一起入了贾府。 贾家人险些空手而归,看着这些个大箱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路畅通无阻入了贾府,等在府里的老太太太太们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了一个穿戴贵气的年轻妇人带着几个模样可人的哥儿,和一个十分眼熟又有些不敢认的姐儿进了门。 不怪老太太颤颤巍巍摸着那女孩儿不敢认,众人都被眼前的黛玉弄得有些不敢认了。 她当日来府上的时候看着就身子骨不好弱不禁风的,那形象早就在众人心里扎了根。 如今却是长高了好大一截,面色红润有光泽,光看她如今走路的模样就知道身子骨健壮许多。 朱稚见她傻眼,自顾自的客套起来,“见过老封君!往日只听玉儿提起,今日一见,果真是慈爱。” 黛玉也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的行礼,“玉儿不孝……见过外祖母。” 老太太不敢置信的将人扶起来摸了又摸,“玉儿?你如今可是长高了?” 朱稚一脸的慈爱,“是啊,老太太有所不知,这丫头刚到家时因为悲痛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叫人见了便心酸。” “她是她父亲的掌上明珠,我想着她父亲泉下有知若是知晓她如此,怕是要走的不安生,所以特意命人给她做了许多滋补的吃食,如此顿顿吃着,三年过去了,如今总算是有肉了,连带着身量也高了许多。” 老太太不是不知,这玉儿在府上就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贾府上下谁人不知? 不然那王夫人也不能如此嫌弃。 众人听这黛玉的继母对她如此上心,又见她果真脱胎换骨,一时间也是心思各异。 老太太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想因为许久不见变化太大失了礼数。 忙拉着朱稚的手,同她客套起来。 “她太太慈爱,如今长成这般模样,倒是有些不敢认了。” 看了一眼几个小子,“这就是林家哥儿吧?果真一表人才,小小年纪这般懂礼,比咱们府上的皮猴子们,可是懂事得多了。” “老太太谬赞,今日是知道上他们姐姐外祖家里,这才收敛些,他们几个往日在家也是皮猴子做派,时常叫人头疼不已呢。” 王熙凤是个活跃气氛的,眼看老太太和颜悦色,也跟着玩笑起来,“林家太太这话可是真真的?若是觉得哥儿几个调皮,不若与了我们,我来替林家太太照顾几日,只怕是太太到时舍不得呢。”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2 老太太拉着黛玉,只虚虚点了点她,对着朱稚笑道:“她太太可不要见怪,这是我那孙媳妇,往日纵容太过里一副泼皮没大没小惯了,居然敢拿长辈打趣了。” 朱稚笑着点头,“这便是玉儿提起过的她二嫂子吧?当真一副好相貌,同亲家侄儿瞧着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闻言,王熙凤顿时喜笑颜开。 老太太也笑了,“你看你有功夫眼馋林太太的哥儿,倒不如你自己生几个养着才是正经。” 王熙凤搂着林家哥儿稀罕,听了这话心里先是咯噔一声,想到老太太这会儿有客人在,又陪着笑脸继续奉承。 一行人进了屋子,相谈甚欢,气氛正好。 “宝二爷来了!” “宝玉,来得正好,今日是你林家太太带着你妹妹和哥儿来了,快来见过林家太太!” 贾宝玉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林家太太,什么林家哥儿。 此刻心里眼里全都是黛玉。 痴痴的看着她,喃喃道:“妹妹!” 眼看那林家太太脸色不好看,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尴尬,忍不住捅了捅他,悄悄的在他耳边提醒道:“二爷,老太太叫二爷来见过林家太太。” 林家太太? 眼神扫过一旁的美妇人,宝玉这才看见家里多了这么个人。 不对,还多了几个模样可人的小孩儿。 林家太太和几个哥儿来了。 大抵是林家人模样都生得漂亮,之前还愤愤不平要将人打出去的贾宝玉没有再喊打喊杀,只觉得可亲, 乖乖上前见礼,“小子贾宝玉,见过林家太太!这便是几位表弟了?” 朱稚笑得嘴巴都扯到耳后根了,“不必多礼,这就是府上哥儿,模样生的这般好,当真是一表人才啊!”也不知他到底什么东西,闻起来就好香,肯定十分好吃吧? 贾宝玉不懂,只觉得林太太十分喜欢自己。 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黛玉,也跟着咧嘴笑了。 “林妹妹……你可算来了!” 朱稚笑着看他那副死样,只觉得辣眼睛,顿时笑容收起了几分。 黛玉被他痴痴的盯着,也是忍不住蹙眉,“二哥哥……” 老太太见小儿女重逢,乐得叫自己人亲近,只一左一右的拦着二人,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王夫人脸色铁青,却是拿她没办法。 “凤丫头,家里月钱发了不曾?你妹妹来家,想是要陪老太太住着的,你回头叫人制几身新衣裳来……” 老太太目光凌厉的落在她的脸上,叫王熙凤有些不敢接话了。 这事儿闹得! 姑妈也不知得了什么癔症,非要这会儿子说这些不着四六的,叫自己在客人面前失了颜面。 “姑妈,您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倒是不曾打搅,林太太要来,院子和衣裳首饰一应吃用老太太早就吩咐我备好了的,只是没想到妹妹如今身量长了这许多,怕是之前制好的衣裳有些不合身了,倒是怠慢了林妹妹。” 歉意的目光落到林黛玉身上,王熙凤也不是故意的。 做衣裳也是按照林黛玉的身形推断她三年后的身量做的,不想居然脱胎换骨。 如今王夫人好好的提起这事儿,倒是叫人尴尬起来。 屋里气氛尴尬的抠脚。 朱稚连忙笑着摇摇头,“她嫂子不必道恼,她是家里掌上明珠,在家时衣裳多得穿不完的。倒是我们姐儿,这几年不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又是变化这般大,老太太怕是都快认不出了。” 言外之意,你们不知道她变化大,搞错了尺寸,没什么。 黛玉也是不在意什么衣裳,二嫂子往日里对自己不算苛待,相反还处处小心照料,见她为难尴尬,连忙摆摆手。 “二嫂子何必说这些,嫂子心意我是知道的,如今便是不合身也不打紧,来时母亲叫人替我做了几箱子衣裳,如今是穿都穿不完的。” 想起她的女儿巧姐,又促狭的笑了起来,“嫂子若是觉得愧疚,不如改日大姐儿学了针线,叫她替我打个络子,你且不许眼馋,就看着我,如何?” 王熙凤闻言如释重负,感激的冲着她笑了起来,“那定要让她给妹妹打个好的,不然我可不依!” 老太太笑得一脸的嫌弃,“你这做母亲的倒是会给孩子揽活儿!” “她太太勿怪,往日里她们几个一处说笑惯了的,倒是叫你见笑了。” 朱稚这会儿怎么会怪呢? 心里满意得很呢。 对贾宝玉,还有府上的这些有点香喷喷的人类。 “老太太,这次上门讨扰,老太太不嫌弃我们人多聒噪便好。” “我们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几个孩子的未来,她几个弟弟也到了进学的时候,这京城有她父亲的顾旧在,到底比在姑苏好些,日后哥儿几个考了功名,也好替他们姐姐撑腰。” 老太太听她提起几个孩子上学,顿时就有些来了精神,“怎么哥儿几个这般小,怎么就要进学了?” “老太太,这几个傻小子还算有些造化,想来是入了老天爷的青眼,算是有几分天赋,他们父亲也是科举入仕,我也不想耽误了。” 天赋? 王夫人眼皮子抽搐,自己的儿子宝玉也有几分歪才,就是不爱读书。 最是听不得别人的儿子读书有天赋。 老太太倒是客套的拉着几个孩子夸了又夸。 眼见她说了半天说个没完,朱稚作一脸的疲惫状。 “老太太,听闻府上如今在修别墅,我们一家子本不该上门添乱,不过这姐儿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几年不曾承欢膝下心中一时愧疚,这才带着她上门来了。” 又命人抬了许多东西进门,“这是我们林家一番心意,望老太太勿推辞。” 老太太也不想推辞,可是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客套几句怎么行? 况且这林家太太还说自己孤儿寡母了, 两人客套推辞一阵,王夫人看这些东西,恨不得立马进了自己的库房。 黛玉也不是小气抠搜的性子,手里有钱,还给家里的姐妹们。 老太太见她们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说不完的体己话,挥挥手叫了自己去后头说话了。 三春跟着黛玉进了小院儿,迎春咬了咬牙,还是推拒起来,“林妹妹,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黛玉嘴巴毒,这些年在家也是说一不二惯了,见不收顿时有些气恼了,背过身去不理她。 嘴上也没饶了她,唤一旁的丫头上前来,拉着她的手阴阳怪气的睨了一眼二姐姐。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3 “紫鹃,你来说说,二姐姐可是几年不见我,跟我生分了?” 紫鹃下意识摇摇头,府里的姑娘们虽是不见林姑娘,可每每挂在嘴边,必然是不能生分的。 她摇头,黛玉又不依不饶的扯着帕子捂着脸,拿迎春取笑来。 “不过是这点子东西,也值当她跟我扭扭捏捏撕吧,我看定是那外头有什么这姑娘那姑娘的将二姐姐笼络了去,如今只瞧不上我,不肯收我的东西,才拿我寻开心罢了!” 说到最后,又是背过身去,一看就很生气。 而她一句无心的气话,三春却是傻眼了,此刻见她一副生气的模样,探春惜春面面相觑,探春想到府里的金玉良缘,不禁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紫鹃盼了林姑娘这么久,之前可是贴身照顾她的,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哪里不知她是装的? 当即笑出声来,“姑娘,您这回可是冤枉二姑娘了,二姑娘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识得什么这姑娘那姑娘的?不过是不想姑娘破费,这才一时想差了。” “是啊,林姐姐,二姐姐就是没收过这么贵重的首饰,一时有些不敢要,怕林姐姐……也为难呢。”惜春小小年纪,肚子里也是有些弯弯绕绕的。 林姐姐如今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还拿这般贵重的东西给姐妹们做礼物。 也不知那林太太……她会不会给林姐姐排头吃呢? 惜春说的话简直说到自己心里,迎春闻言也是不住点头,对着黛玉作揖求饶起来,“林妹妹不要恼我,是我不会说话了。” “既然是二姐姐诚心道歉,我就饶了你这一回吧,下次可是再也不能了。” 经过迎春黛玉这么一打岔,姐妹几个三年不见的生疏也都散了去。 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说起学习针线,少不得的说起弟弟们来。 三春从来不曾见过什么五胞胎,今日若不是怕失了礼数,非要盯着那林太太的肚子瞧个仔细不可。 “林姐姐,你们府上有五个哥儿,你在家是不是每天都要陪他们一处玩耍?” “那倒不必,他们玩的都是些淘小子的喜欢玩的,我才不爱跟他们一处。” 黛玉这话不假,一个喜欢到处抓虫子,就够恶心的了。 大抵是上辈子是草的缘故,今生也是格外讨厌虫子。 听到哥儿几个喜欢玩各种虫子,姐妹几个都不由的拿帕子捂着嘴。 无他,有点太恶心了。 这边姐妹几个因为哥儿几个的爱好差点吐了,另一边的朱稚和老太太却是相谈甚欢。 说起孙子淘气,老太太滔滔不绝,说起儿子,朱稚也是当仁不让。 不过唯一不同的哥儿几个小小年纪爱读书,读书也有些成果,宝玉不爱读书,不是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一直到用饭时,才知道府上还有客人。 那王夫人的姐妹,和她的一双儿女,如今这么些年过去,还住在府上呢。 林家人带着银子和礼物上门拜访老太太,被邀请小住些日子。 薛家人和贾家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今却住在贾家这么久。 很显然,面对两家人,老太太脸色也有些许的不一样来。 朱稚敏锐的察觉老太太对薛家人的不喜,自然也察觉到王夫人对黛玉的厌恶。 想到这次的任务,朱稚忍不住咋舌。 看来这林如海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薛宝钗也想不到,黛玉回一趟家,再见时变化居然能有这么大。 看着宝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人家,心里不住的有些酸涩起来? 倒不是为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小儿女情态,而是可怜自家人以后的处境。 贾家是富贵人家,饭吃得不多,只看着林家人胃口大开的模样,众人也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看着黛玉如今不再是小猫吃食,老太太心里高兴得饭都多吃了半碗。 用她的话说,“玉儿如今出息了,我老婆子也不能示弱,鸳鸯,再给我盛半碗来!”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哄着她吃了饭这才各自散了去。 只是关于黛玉住处,朱稚倒是同老太太起了争执。 “老太太,贵府的哥儿……我们姐儿到底是年岁大了,住在老太太屋里怕是不合规矩,这若是传了出去,恐怕……” 老太太脸顿时拉了下来,刚要说什么表兄妹不打紧,就听她道:“林家到底是诗书传家,家里的姐儿若是坏了名声,来日我到底下,只怕是老爷和姐姐不依我呢。” 贾敏。 老太太脸色难看。 心里的小心思在听到女儿的时候可算是收敛了些。 如珠如宝的养大的女儿,虽是本来指望她做娘娘,但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疼她几分的? 也只能作罢。 “罢了,到底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思虑不周,倒是林太太,有心了。” 听了母亲那话,黛玉吓得脸色微微发白,此刻见老太太不再让自己跟着她住,顿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又对着外祖母道:“老太太也是想我的缘故,往后玉儿白日里来请安,定要多陪老太太说说话。” 老太太顺着台阶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应下了。 这事老太太答应了,宝玉从他老爹院里回来听到这话,那可是当场就炸了锅了。 眼神恨恨的扫过朱稚,嘴里胡乱嚷嚷着,“什么劳什子太太,什么劳什子规矩名声的,我就要林妹妹,我就要林妹妹!” 这副手舞足蹈的样子,不得不说很有几分跳大神的天赋。 当然,这只是心里欣赏他的天赋,明面上可不能说,朱稚脸色不佳的瞪了他一眼,拉起黛玉护在身后,朝老太太告辞。 “老太太,贵府哥儿这般模样,瞧着倒像是冲撞了什么似的,听闻那护国寺主持……只是玉姐儿胆子小见不得这些,我便先带她去休息了。” 老太太听到她居然说撞邪了已经很生气了,结果她还做一副好心肠模样推荐主持,当下就被气得一个倒仰。 上门做客,一点儿不满意就要骂主家哥儿是撞邪了,果然是个没规矩的! 在场的众人也不曾想到,朱稚居然敢骂宝玉撞邪了。 王夫人此时眼神怨毒,都恨不得扒了她皮。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4 黛玉被维护,此刻也是心情复杂。 母亲为了自己的名声,就这样得罪了老太太。 每当觉得这个继母对自己还算不错的时候她就会对自己更加好。 黛玉心里甚至大逆不道觉得她可能上辈子就是自己的母亲。 至于自己的亲母贾敏,可能她上辈子就曾是弟弟的母亲吧,今生才会追随他一同入了地府。 作为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儿来说,朱稚这样的继母,比之亲生母亲,也不差什么。 作为晚辈,长辈之间剑拔弩张确实不宜插嘴,黛玉只能跟着她一路一言不发的回了院子。 “姑娘……”紫鹃觉得有些难堪,犹犹豫豫的开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今日宝玉所作所为,在贾家人看来是再寻常不过了。 谁知这林家太太却是因此对宝玉厌恶至极,口出恶言。 黛玉不在贾府,宝玉吵着闹着非要紫鹃说话,一起怀念黛玉,所以紫鹃这些年跟着宝玉的。 如今见他撒泼打滚被林家太太讥讽嘲笑,心里也有些怪她不懂礼,哪有客人这般待主家哥儿呢? “姑娘,宝二爷就是太想姑娘回府了,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宝二爷日日都念着姑娘呢。” “紫鹃,我和二哥哥如今年岁渐长,这些不合规矩的话……不必再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黛玉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和宝玉相处有什么不对的。 生活在姑苏几年,也是省事了许多,每每家里的弟弟们撒泼打滚,母亲总是严厉的教训一番。 母亲说了,玉不琢不成器,为了成个人样,总是要舍弃一些本性的。 而宝玉,他每次撒泼打滚,府上都顺着他依着他,从来不管旁人难堪。 后来每每想起第一天入府,宝玉在自己的面前摔玉,自己吓得抽噎不止,府上全都围着他哄着惯着,黛玉才知道什么叫溺爱。 后来的后来,享受过母爱,也知道了什么叫亲疏有别。 母亲有句话说的对,屁股决定脑袋。 虽是粗鄙之言,可话糙理不糙。 姓贾的和姓林的,本不是一家子骨肉。 各自有立场罢了。 紫鹃不懂林姑娘怎么突然这般重规矩了,以往姑娘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十分软的,不光是对主子们,就是对伺候的丫头们都是极好的。 如今是怎么了? 莫不是那林太太,当真是个死鱼眼珠子,整天叫林姑娘学规矩不成? “姑娘……” 紫鹃还想说什么,雪雁却是将她挤开了,“紫鹃姐姐,姑娘累了一天了,该沐浴更衣歇下了,你有什么话,且等改日再说吧!” 冷不丁的被雪雁挤的一个趔趄,紫鹃心里震惊不已。 往日里跟着自己屁股后头的小丫头,如今却是胆子变大了? 两人的眉眼官司,黛玉自然知晓,不过紫鹃今日确实犯了忌讳。 遂只缄口不言,跟着去洗漱了。 黛玉屋里因为紫鹃失言,被众人纷纷排挤。 朱稚身边却是鸡飞狗跳。 几个死小子一回屋就上蹿下跳讨人嫌,只能一人脑袋上赏一个巴掌。 又指着几人的脑门儿,不咸不淡的道:“一柱香,谁还不曾收拾好,今晚就在地上蹲着!” 黄墨青蓝碧几个玉最怕的人就是娘亲,如今被扇了巴掌还下了最后通牒,一下子老实了。 只挨个乖乖的按照家里早就规定好的排序站好,齐刷刷的应,“是!” 伺候的丫头们都松了口气。 还是太太有法子。 也是,换作是林家伺候的丫头小厮,谁敢动这些哥儿一个小指头? 也难怪哥儿几个怎么都不肯听呢。 想必也是因为没挨打的缘故。 系统见宿主打孩子就跟打地鼠一样,忍不住头秃,“宿主,你就这样打你的孩子,这可是你任务完成的关键啊!”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孩子这么金贵,调皮捣蛋都打不得?这个地方又没有法律规定,我打了他们还用挑日子吗?” 作为一个非人类,朱稚觉得自己生下来的这些小崽子,没有被吃,就要对自己这个老娘感恩戴德了。 对于蜘蛛来说,什么狗屁同类,反正想吃的时候都是照吃不误的。 也就是人类瞎讲究,不许吃同类。 不过妈妈说的是不吃,可她留学的时候自己到处溜达可是见过不少的吃同类的。 妈妈说是变态,朱稚觉得这个形容很棒,自己也是变态。 变态人人都怕的,朱稚想过自己,好像也能这么威风。 不过妈妈还说了,蜘蛛精不能吃人,会被什么盒武器打死。 朱稚没尝过滋味儿,不知道什么感觉。 现在躺在贾府的床上,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个府上的人类身上闻起来味道不错,到时候要是能有人心甘情愿尝尝味儿也是好的。 想起贾府,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便宜林黛玉来,这个人类现在对自己可是格外的依赖。 想来离心甘情愿让自己尝尝,也要不了多久了,吧? 听系统说是草木,不过闻起来确实香。 这个世界有什么神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不是容易的事,只能让她自己愿意给,不然迟早偷鸡不成被世界意识被甩出去。 可不能走,还有别的香香的食物呢。 朱稚每吸溜一下口水,系统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后悔将错就错找上这个贪吃的变态了。 之前那林如海,要吸人家的精气,给人家吸死了,好歹那本来是个短命的炮灰,早死几天影响不大。 这女主可是世界意识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 想到自己被世界意识怒火包围只能灰溜溜被扫地出门,什么都捞不着,还倒贴了这妖怪那么多东西,就想哭。 “你哭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呜呜呜呜求求你,不要吃女主,求求你不要吃她啊,我还想继续在部门里混,我不想任务失败啊!” “求求你了……呜呜呜我不想被抹去灵智,我不想啊!” 系统撒泼打滚,哭得叫人心烦。 朱稚忍不住把他抓在手里,“还不闭嘴,你找死呢?” 吵死了! “宿主,你是我的好伙伴儿,我的好朋友,求求你不要吃女主!” “我什么时候要吃她了?” “你每天都对着她流口水,我……” “哼!我就是想吸点儿气运,谁说要吃她了?”朱稚也不想杀鸡取卵,时不时的吸点儿,到时候争取走了都还能源源不断。 第15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15 “??真的吗?你发誓!” 发誓? 朱稚手痒痒,将系统抓在手里,狠狠地捏了个彻底,“我罚你二大爷!” 她这样强硬,系统只能委委屈屈的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姑且当做是真的吧。 女主要是被吃了,世界意识发现了这么大的变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大家都跑不掉! 这样一想又安心了些,反正大家都讨不到便宜,要死一起死了。 朱稚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孕系统已经抱着和自己同归虚空的心,这会儿住在贾家,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老太太被她的嘴巴毒了一下,心里生了嫌弃,不过碍着是自己请人家来住的,倒是不好摆脸子。 到底是玉儿继母,以后两个玉儿的婚事还有她把关呢。 没错,贾母还没有放弃叫贾宝玉和林黛玉一块儿凑作对的想法。 两个玉儿凑作对,好上加好,亲上加亲,再没有更好的了。 至于什么薛家姑娘?老太太是一百个看不上了。 当然,薛家的钱老太太还是不嫌多的,为了自己的孙女儿回家有排面,这薛家人愿意出钱,那是再好不过了。 薛家人住在贾家这几年,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贾家人含糊不清,薛家人有骨气的另谋高就。 奈何薛家早就败了个彻底,当家的男丁更是成了个死人,家里的生意都被那些人瓜分了不少,如今是纸糊的一般。 纵使如今拿着这些家当,又能找谁去? “妈,林家太太带着哥儿来贾府想必是要住上些日子,昨日还叫我去找妹妹说话呢。” “我的儿,那你给那林姑娘带着些燕窝去,这燕窝最是适合女儿家补身的。” 母女二人互相挨坐着,说着话,只是宝钗眉宇之间多了两分踌躇来。 女儿突然谈性不高,薛姨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连忙关心道:“怎么了?可是你哥哥招你了?等他回来,我自锤他!” 薛宝钗苦笑一声,“妈,哥哥哪里就招我了,是林妹妹,她的几个弟弟生的玉雪可爱,聪慧非凡,老太太……妈给姨妈拿了这么多的银子掏空了家底,来日我们薛家又该怎么过活呢?” 原来是怕这个? 薛姨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摩挲了一会儿。 才苦口婆心道:“我的儿,你姨妈说了,以后就是这府里宝二奶奶,妈花了银子,你姨妈纵使不看在姐妹一场,只看在妈尽心尽力这些情谊的份上,还能有个不疼你的?” 薛姨妈盲目自信,不想把自己的姐姐想得太坏了,薛宝钗却本能的觉得此事有些不容乐观。 林家是官宦人家,祖上也是五代列侯,林妹妹的父亲科举出仕,也算是完成了贾府心愿,走上了贾府没有走上又梦寐以求的转文道路。 如今那几个哥儿,小小年纪就看出来天赋斐然。 以后林家只会越来越好的。 待过个十年八年,考中了功名,有林家的底子在,又是新一代的文臣肱骨。 自家…… 拿什么比? 薛宝钗也是个通透的,此事换做自己,也会选林妹妹,而不是自己。 眼看女儿的面色越发的愁苦,薛姨妈有些慌了神,“我的儿,妈没本事,你哥哥也不争气,如今只能叫你许了宝玉,你若是不愿……” 那岂不是没有什么更好的,难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头来就只能嫁给外头的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穷酸秀才吗? 薛宝钗苦笑,倒也不是不愿,到了如今的局面,嫁给谁不是嫁? 宝玉不上进,倒是为人还是好摆弄的,又在这贾府如此受宠,嫁给他,哪有什么不情愿的? 也只恨自己的女儿身,不能像旁人那样出去立一番事业。 母女二人鸡同鸭讲,最终还是默默收声。 薛姨妈以为女儿不想嫁宝玉,却不想薛宝钗是不想人财两空,再被人一脚踢出去,奈何薛姨妈始终不往那地方想。 薛宝钗总不能直白的说自己的姨妈最后一定会过河拆桥,只能逃避的带着东西去同林黛玉说说话。 而此刻朱稚看着这女子,只觉得香的出奇,只忍着垂涎热情招待,“原来是薛家姑娘,快看座!” 黛玉看她这么喜欢别的女孩儿,心里醋了。 歪在一旁拽着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手臂,矫揉造作的说了话。 “母亲只叫宝姐姐坐,竟是忘了叫我也坐,可见是我笨嘴拙舌不讨人喜欢,母亲这就撇下我疼宝姐姐了,偏我是个讨人嫌的,如今只得自己坐下了,母亲可不要赶我走。” “哈哈哈你啊!在家时就念叨你的宝姐姐,如今你宝姐姐来看你,倒是看出官司来了,仔细她恼了你,再不同你好了,你就老实了!” 母女两个打趣起来,宝钗只捂嘴偷笑,看向那吃醋的少女,故作疑问道:“妹妹在家时当真这般挂念我?“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 其实也还好,说过两次,倒是没有那么记挂。 “那倒是不巧了,我远在京城,竟是对此一无所知,若是早些知晓妹妹想我了,我就该插上翅膀,飞到那姑苏林家,好叫妹妹以解相思才好呢。” 捂着帕子的手放下,露出带着戏谑的笑脸。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小丫头们捂着嘴,倒是不好笑出声来。 气氛热络,朱稚也是趁机慈爱的摸了一会儿那薛宝钗。 爱不释手。 不止是伺候的丫头们,林黛玉,还有薛宝钗本人都察觉出来,这林家太太对薛宝钗的喜爱。 只有系统战战兢兢,看着她鼻孔微张一脸的陶醉,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吸人家的什么东西吧? 黄墨青蓝碧五个玉也对这个姐姐几分好感,围着她不停的搭话。 薛宝钗难得的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待遇,脸上的表情也是放松了许多,笑容真挚不少。 蓝玉围着她依依不舍,“薛家姐姐,改日咱们一处玩,我们带你抓虫子去!” 虫子? 薛宝钗:“……” 朱稚也是无语,不过还是解释道: “他们几个素日里淘气惯了,最是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虫子送人,他姐姐不爱玩,他逢人就要送虫子别人,宝丫头且不必搭理他!” 青玉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不赞同的摇摇头:“母亲,怎么是奇奇怪怪呢?都是我精心养着的,宝姐姐肯定喜欢!” 红楼梦林家太太 16 喜欢? 薛宝钗也想说是喜欢,只是等真的见过那林青玉手里的虫子之后却是面色古怪的拔腿就告辞了。 仿佛后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人家不会喜欢的,人都被你吓跑了!” 墨玉背着小手,嫌弃的摇头晃脑,“母亲,这个宝姐姐胆子也太小了,姐姐就不会跑!” 林黛玉:“……” 不是不跑,是有计划的跑,是需要不着痕迹的跑。 可懂? 林黛玉讨厌弟弟们养的虫子,长得肥硕又恶心,叫人见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偏偏这几个弟弟不以为然,就觉得这些虫子十分可爱,每每还要拿在手里把玩。 呕…… 恶心。 黛玉受不了想跑,为了自己的姐姐形象还不能直说。 正好三春听闻薛家姐姐来林妹妹屋里,也巴巴的跟着来了。 一进门就见了林青玉的大虫子。 迎春吓得一哆嗦,探春也是本能的别过头去。 唯有那惜春,反倒是上前打量了两眼。好奇道:“林家表弟,这是何处得来的?我可以给他画一幅画吗?” 林青玉如遇知音,顿时热情的把虫子递给了她,“当然可以,四表姐,你摸摸,摸起来更是手感好极了!” 林黛玉气急,嫌他不懂事,拉着姐妹几个就要离他八丈远。 “母亲,姐姐妹妹来寻我,想是有话要说,我们就先告退了。” 朱稚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贾迎春,摆摆手,“去吧!你们姐妹几个去说说话。” 姐妹几个告退,留下遗憾的林家众玉,只觉得惋惜不已。 朱稚白了几人一眼,掏空了几人手里的虫子,“还不赶紧滚下去读书?” “是!母亲。” 面对这个不近人情的母亲,哥几个不敢造次,只能巴巴的退下。 伺候的人捂嘴偷笑,大丫鬟月牙上前替她捏捏肩,“太太,哥儿懂事孝顺,太太以后有福了。” 享不享福朱稚不知道,反正当前的好处自己是真真切切享受了的。 吃着嘴里的油炸虫子小零食,快活似神仙。 至于从小屁孩儿手里拿来的虫子,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随手塞进嘴里一起嚼了。 嗯,真香啊! 贾府的日子实在是快活得很,不过是个落魄的富贵人家,就有这么多的好吃的。 每天在府里晃悠,吸得是肚子溜圆。 系统都有点嫉妒了,早知道不做什么系统了,做宿主多好?还能吃这么多东西呢! 贾府忙乱,皆因众人忙着给府里的贤德妃建省亲别墅呢。 偏生府上还住着亲戚,一家是姑太太的女儿和继母五个弟弟,一家是府里二太太的亲姐妹一家子。 都是富贵人家,吃穿用度不是一般的排场,府里多了两家人,倒是多出许多事来。 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子,讲究薛家人死赖在府上不肯走。 偏林家人脸皮也厚,不过是姑爷的续弦,也好意思带着五个儿子上门住着不走。 贾府的下人没规矩,整日爱嚼舌根,那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知的。 消息传了出去,林府那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管家忍不住上门,暗示了一番。 朱稚不在意这些,不过自己一大家子在贾府也住了好几日了,看了眼一旁的女儿,“原来是家里都收拾停当了,黛玉,咱们在你外祖母府上也打扰许久,不如归家去?” “这……女儿都听母亲的!” 林黛玉也一家子知自己在贾府是寄人篱下,如今能回去自己家,心里也是高兴的。 只是心里舍不得老太太和姐妹们。 至于贾宝玉? 他这会儿不懂规矩被林家几个玉整治了几次,丢足了脸,如今在黛玉面前已经是没什么脸面了。 黛玉见惯了他的丑态,此刻心里也并无太多不舍。 贾府老太太是个唯我独尊惯了的老太太,巴不得自己的外孙女在膝下养着,好凑个好。 结果呢? 这人整天寻宝玉的不是,如今更过分了,居然要将人带走! 不能继续撮合两个玉儿,老太太头一个不依。 虎着脸发了一通脾气,吓得鸳鸯几个大气都不敢出。 待面对辞别的一大家子,又和蔼的笑了起来。 “她太太既然忙着带她弟弟们家去读书,不如就让玉儿留在我老婆子身边,既有她们姐妹几个一处玩耍,也可承欢膝下,是替她母亲尽一份孝心。” 朱稚心里生了鄙夷,这老太婆养女孩儿养的阿猫阿狗似的。 她自己的女儿当年养得才华横溢,管家理事什么都学,成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亲戚们家里去得,外头应酬也带着。 如今呢? 看看她把家里的几个孙女辈的女孩儿养的什么样了? 见不得人似的,也不带出去,平日里学功课也学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交际更不必说,整天光顾着围在她身边奉承,躲在府里长蘑菇了。 “老太太别急,玉儿这么大的大姑娘,我带她家去,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一来她年岁大了,家里管家理事人情来往需要她亲自学着,二来,她父亲以前的那些同门顾旧,也是该交际一二,这些都是她这个年纪正该学的。” “不怕老太太笑话,我是想着叫她事事都精通的,来日出了门子,也少了人家骂我们林家不懂规矩,养了个中看不中用拿不起事的绣花枕头。” “到时候传了出去,林家脸上无光,也是落了她父亲母亲和祖上的脸面,她母亲祖母当年也都是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的当家太太,我们玉儿又岂能差了去?” 贾老太太脸色难看至极,这顿合情合理的分辩,听来倒像是指桑骂槐一般。 也不知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骂的到底是谁。 当然,在场除了老太太,也就数府里的琏二奶奶,王熙凤的脸色最难看。 往日里同林妹妹亲近,除了疼她本身,也是有知晓她日后会同宝玉凑作对的缘故,讨好老太太。 如今居然听她太太说要管家理事样样精通,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林妹妹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等她入了府,以宝玉的受宠,她的身份和老太太的亲疏远近,这府里哪里还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红楼梦林家太太 1 7 王熙凤面色不佳,朱稚却不在意,继续唉声叹气的对着老太太道: “老太太,您也比我们这些人吃的米还多,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继母更是难为,我若是不想的周到些,可如何对得起她母亲在天之灵?” 黛玉闻言眼睛微红。 老太太却是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可这不是贾府的媳妇,说她几句她就只能听着。 也只能死命的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她太太照顾玉儿这般用心,我亦是看在眼里,继母难为,她太太待她如同亲生,再也没有比这更周到的了。” “罢了,既然是有这么多缘故,那你就带她回去吧,来日学好了这些功课,再来府上与我老婆子说说话。” 这话说的敞亮又痛快,仔细听倒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黛玉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有仔细听,待她应下此事,连忙上前磕头,“老太太……” “唉……玉儿,你太太说的是,我老婆子纵使心中万般舍不得你,可强留了你下来,却是成害了你了,你便随她家去吧!”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听得朱稚不由自主的挑眉。 留人不成,就想挑拨离间? “唉……不瞒老太太,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叫玉儿和您老人家祖孙分离,奈何世道如此,女儿家总是格外艰难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太太还能说什么? 再想上眼药,那就是太过不懂女儿艰难,太站着说话不腰疼,往日里的那些疼爱,在如此设身处地的周全下,更显得都是虚假的疼爱了。 老太太松口,林家一大家子总算是得以脱身。 只是人还没走成,府上就有人唱起了大戏。 看着几个人拉都拉不住发癫的贾宝玉,朱稚脸色落了下来,“贾家哥儿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一门双公贾府的规矩?” 话是不好听,奈何这会儿还说给了聋子。 贾宝玉依旧当做听不见,神志不清的嚷嚷着,“你这不知哪里来的太太,凭什么带走我林妹妹?她是我们家的,你不许带了她走!” “林妹妹,林妹妹,你不要跟她走,你就在府上住着,我们都爱同你一处玩笑,我们不要分开!” 几个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眉头皱紧,墨玉瞥了一眼婆子,“还不赶紧拉下去?这般嚷嚷,成何体统呢?” 青玉附和,“就是,就是,这要是传出去贾府有个这般疯疯癫癫的二爷,贾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只有黄玉嘴巴最毒,指着那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婆子,骂道:“赶紧拉下去,一伙子失了智的废物,一个绣花枕头的公子哥都拉不住,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众人眼角抽搐,婆子更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心里一百个不服。 那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谁敢真的撕扯他?不想活了? 朱稚脸色难看,林黛玉在院子里亲眼目睹这场闹剧,心里郁郁,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自己的外祖家里有这般人物,还被看了个正着。 以前只觉得宝玉人虽然有些疯癫,倒是十分真性情的。 如今见他在母亲面前亦是如此,黛玉只觉得有些羞赧。 帕子捂着嘴,一迭声道:“快,快叫人把他打出去吧!” 如此作态,惹得朱稚笑了起来,“我的儿,我们就要家去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把他拉下去就成,都是自家亲戚,我们是上门做客的,若是当真打了他,只怕你外祖母脸上不好看呢。” 显然,这话却是故意的。 黛玉只是说说,哪里是真的要打呢? 见那女子面色古怪,似乎有几分戏谑,忍不住跺跺脚,“母亲……”什么时候了还要这般玩笑呢? 贾宝玉跳大神似的在林家人院子门口扒拉着要林妹妹,朱稚也懒得跟他废话,动动手指,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小蜘蛛从袖子里爬到身上。 贾宝玉被咬了一口,人也顿时不吵了,直愣愣的就往外走去。 看得下人们也是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他听了林太太和林家哥儿的话,突然晓事不纠缠了呢。 几个婆子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惹不起,还是他自己走了最好。 至于林家人?反正都要走了,怠慢了也就怠慢了,反正闹事的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谁还能说什么呢? 林家人对贾宝玉厌恶之际,对贾府的人也生了几分鄙夷。 这些日子住在贾府,才发现贾府上上下下都在透露着一件事,那就是贾家要玩完了。 年轻一代没有一个得用的,不是死人就是外管事和不爱读书的混世魔王,这样的家族,还能有什么以后? 别说什么府里出了个皇妃,不受宠的皇妃,比不上区区贵人。 若是皇后娘娘娘家,还能得了个承恩公当当。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娘家翻三代再找不出一个有人样的,还能有什么以后? 京里都在看贾家人的笑话,一个宫里排不上号的太监都能欺上门来打秋风,偏偏贾家人并不知,反倒是还仗着娘娘到处狐假虎威,更惹人发笑。 林家人走了,贾宝玉难得的乖顺了。 王夫人欣慰极了,那小蹄子走了,宝玉这次也不像往日里那样胡闹,说明二人之间不过如此了。 也是,宝钗模样好,会说话,知情识趣,比那什么林丫头好多了,宝玉以后要是能忘了那林家的,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家的林黛玉还不知道,自己的舅妈因为自己的离去没有引得宝玉发狂欣喜若狂。 如今回到自己家,虽是头一回来,却只觉得处处都透着亲切,看什么都格外顺眼。 进了院子,才觉得处处都符合自己的喜好,感激的拉着朱稚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母亲,这就是我的院子?当真雅致,母亲费心了。” “这算什么?只要你高兴,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替你拿下来做装饰!” 如此大言不惭,一听就是吹牛。 不过黛玉不在意真假,只觉得这份心意最是难得。 不过片刻,就面上认真的摇头,拒绝了星星,“母亲,我不要星星,只要母亲和弟弟们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了。” 朱稚欣慰颔首。 红楼梦林家太太 18 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听,多么动听?宿主,你不觉得自己偷偷吸人家的气运,有些太过分了吗?“ 这声音实在讨人嫌,朱稚怕自己露了神色,随即放开了便宜女儿女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直到周围安静,这才出声呵斥,“滚!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个早死命,我改变了她的命运走向,替她重新续上了命,如今她气运加身,我不过拿一点做利息罢了。” “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拿那些没用的废物诱惑脑子不好使的人类替你们办事,为的不就是这些?” 系统卡机了。 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见他不说话装死,朱稚忍不住冷笑连连,“你们骗得了人类,可骗不了我,什么观众的愿望,就你们会做好人好事!明明都是一丘之貉,偏要装得高风亮节,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系统彻底的不吱声儿了。 部里穿梭这么多世界,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愿望,更不是为了做慈善。 每次都会夹带点私货,宿主信以为真,也就成了系统和他同事们无形之中的同伙儿。 还是光干活累死累活也不拿什么好处的那种。 每次漏出来三瓜两枣,那些人类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所以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人发现公司的真面目啊。 结果呢? 这个秘密居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蜘蛛发现了。 系统宕机了。 反应过来以后更是瑟瑟发抖,狂按联络按键,试图联系上总部。 这……到底要不要派人来杀蛛灭口啊? 系统的小动作,朱稚自然有所察觉。 因为这个系统就是不会隐藏的废物,一看就知道新人。 一把将之捏在手里,搓扁揉圆,阴恻恻的威胁道:“又想死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不想死。”系统当然不想死!只能拼命挣扎。 联络部门也是惯性使然,什么遇事不决就找上司,刻在脑海深入骨髓里。 一时忘了自己小命早就被别人捏在手里。 朱稚嗤笑一声,“不想死就老实点儿!你也是个蠢东西,不过是个打工的,为了资本家的利益拼什么命?” “和谁同流合污不是赚?你跟着我还能偷偷拿点好处,举报我,除了死,你还有别的好处吗?” 系统又宕机了。 是啊,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凭什么为了压迫自己的垃圾公司拼命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觉醒了? 不! 系统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和宿主同流合污。 不能跟好处过不去,也不能拿自己小命换公司的利益。 见他这么识趣,朱稚满意了,赞赏的“好在你这脑子还没有彻底的坏掉,你想想,资本家的走狗是那么好做的?好处他们得了,你的小命谁来保障?你可不能做亏本买卖啊!” “宿主,我悟了,我不要做资本家的走狗,我要争取自己的利益!” 系统是真的醒悟了,偷偷摸摸吃拿卡要,拿好处,这就是自己的利益。 报给公司,公司处理了宿主,公司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可那会儿自己早就死了,公司得了好,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就是自己不死,公司的好处和自己也关系不大。 系统换算半天,心里对这个猴精猴精的蜘蛛精也是服了,以后就跟着她干,公司那边还能一起吃。 两头吃。 朱稚不管他想不想得明白,依旧是我行我素。 从贾府出来,带走了贾府人不少的东西,这会儿正物色别的目标呢。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还算简单,家里的这些都安排好的,好歹也额外再赚点外快走。 不白来。 朱稚就是个妖怪也知道贾府现在是烈火烹油,完全就是倒台的前奏。 这个世界的的任务目标虽然是顺带的,不过好歹接了这个任务,还拿了人家这么多好处,也不好真的把人坑了。 这才带着人出了贾府。 林黛玉回了自己家,虽是需要管的事多了,可到底是比寄人篱下自在得多。 眼下倒是还有一桩事,叫人揪心,“母亲,弟弟们可当真要去许大儒的书院进学?” 看着几个豆丁大的弟弟们,黛玉心中不舍,也不是不想弟弟们有出息,就是舍不得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得去书院吃苦头。 那贾宝玉长这么大都是丫鬟成群的伺候,弟弟们这么小,就要离家去求学。 实在是…… 黛玉舍不得,朱稚却是对此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们几个既然投生在林家,就都是林家子,去大儒的书院去读书也是为了他们好,你父亲死都不忘交代你弟弟们读书,可见是希望他们能有出息的。” “你不必替他们感到心疼,若是我当真把他们养得跟你那个不懂四六就知道无理取闹需要全家哄着的表兄一般,那这林家可就真的要完了,毕竟五个败家子,可比一个败家子要来得可怕得多。” 黛玉有些羞赧,母亲讥讽嘲笑宝玉,实在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宝玉他……比起弟弟们,确实有些太不像话了。 “母亲……” “好了,你父亲死前特特交代我,你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你。” 黛玉有些感动。 朱稚却不在意,嗤笑一声,继续说起, “今日母亲便不避讳的告诉你,那贾家到你表兄这一代,已经是彻底的败了,这等人家,倘或当真将你托付给他们家,想来过不了几年,我就得去那牢里打点,准备好银钱到时候赎你了。” 黛玉闻言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朱稚却不住的喋喋不休,“我虽不是你的生身之母,可到底有母女情分在,我若是只图个省事一句父母之命便推你入了火坑,来日你又该如何自处?” “母亲……老太太……” “老太太……老太太人老成精,贾家这一大家子名声都臭大街了,她岂有不知的?不过是装聋作哑图个清净罢了,她老了,自己尚且是自身难保,又有谁还会听她的?” 黛玉泪如雨下。 皆因为母亲话里话外都是外祖母家里没救了,这等事一个小女孩家家做不得主,可是谁又能泰然处之呢? “母亲……当真无法吗?” 红楼梦林家太太 19 无法? 朱稚晦气的摆摆手,“玉儿,若是想要救他们,除非当今圣上立时暴毙,太上重掌大权。” 听得母亲对圣上如此不敬,林黛玉吓得险些晕过去。 “母亲……慎言啊!” 见她被吓得这副模样,朱稚没有继续吓唬她,而是笑着摇摇头,“瞧你吓得,放心吧,我们这府上都被母亲理了一遍,不会有人偷听的。” “不过,玉儿,你若是想要救得你那外祖一家是断断不能的,且不说他们听不听你的,就是他们听了,那圣上也断断容不得他们一家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你也听过这话,断断没有人能容忍这样的蛀虫为非作歹,整日不事生产的还要极尽奢华的。” “就好比那府里的管事,仗着几代人的脸面,眼里只看得见那老太太,背地里全然不把其他主子们放在心里一样。” “主子们面上不发作,那是敬着老太太,这才容忍着那些老太太跟前得宠的阿猫阿狗,殊不知背地里早就盘算着料理了他们这些不中用还不识趣的。” “玉儿,你可明白?” 你可明白? “母亲……玉儿明白。” 黛玉脸上都是害怕,掰开了揉碎了讲,聪慧如黛玉,自然是无比明白的。 老圣人老了,他的阿猫阿狗不懂事,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对圣上阳奉阴违,圣上是不会继续容忍的。 少不得要找个筏子挑个由头杀鸡儆猴。 而贾府,一门双公,乃是老牌勋贵四王八公里的两座国公府,如今族中子弟都废了,朝中又无能人,正好做杀鸡儆猴的那个鸡。 想通了这一点,黛玉只觉得苦涩无比。 想到自己的外祖一家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到和自己玩闹的姐妹们,顿觉凄苦不已。 届时树倒猢狲散,男人们倒罢了,姐妹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边的黛玉替贾家人忧心,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心中忧虑。 那边的贾府正在如火如荼的修建省亲别墅。 没了林家的两三百万家财,这工程还是开始了。 左不过是东挪挪西凑凑,几家人一起大出血。 王夫人本来还不想出大力,指望着着老太太派人去林家捞了油水好出钱呢。 结果老太太派人去林家却空手回来,发横财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只能自己补窟窿了。 王夫人一生为了儿子,女儿封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以后能提携弟弟,哪里会老老实实把给贾宝玉的私房拿出来给她建别墅? 老太太恨她不知轻重,“你往日里那些,我只不管,娘娘封妃是全家的喜事,你若是还要死守着那点阿堵物,下了娘娘的脸面,我饶不了你!” 往日里那些? 王夫人心虚的数着佛珠,假装听不懂,心里却是明白,老太太恐怕对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搬空贾家心知肚明。 不过就算明白又怎么样?证据呢?自己是娘娘和宝玉生母,就算是为了他们,老太太也不敢揭开自己的面皮。 王夫人之所以理直气壮,赌的就是这个。 “老太太,我的嫁妆私房自来就是要给元春的,既然这省亲别墅还需要些银子,那就用我的嫁妆吧!” 用媳妇的嫁妆? 老太太听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哼!” 老二媳妇管家这么多年,伙同她那陪房的女婿一家腾挪搬空了贾家多少东西。 如今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贾家花媳妇的嫁妆。 真是……仗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胡搅蛮缠,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太太恨她这副德行,可到底是投鼠忌器,只能忍了她这一时。 借口自己老了,坐了一会儿头疼,就要让人赶了她走。 王夫人得意的笑了,不过还不只如此,“老太太,这次元春的喜事,我妹妹这个姨妈也拿了不少的银票,我看宝钗……” 老太太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起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哼!你才是宝玉的亲娘,他日后是娶祖上就显赫又有兄弟出息的官家小姐,还是娶个出身低贱娘家落魄的兄弟不争气的商户人家,都在你。” “我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宝玉的以后,我也说不上话,他日后若是有怨,要恨,且还恨不到我头上呢。”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还摇头叹息不已。 扶着她的鸳鸯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老太太这是真的生气了。 王夫人听她阴阳怪气,看她故意摇头叹息的离开,一时间气得脸色铁青。 心里明白,这是故意讥讽自己给宝玉找了个出身低微的商户人家做岳家呢。 王夫人气得回房摔了一顿杯子,恨极了老太太的那张嘴。 “宝玉……他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伺候的周瑞家的来回话,听她这么一说,也是心里腹诽,面上劝着。 “太太都是为了宝玉好,他不会不明白太太苦心的。” 话是这样说,可谁不知道那薛家是商户人家,薛家大爷还是个打死人被判了索命的死人。 太太想要薛家人做宝玉的岳家,别说老太太,就是周瑞家的心里也是不解。 谁还不想自己的儿子好了? 林姑娘再是有小性子,这嫁了人调理些日子,还不是只能对婆婆服服帖帖的? 平日里大伙儿看在太太面子上奉承薛家,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那林家可不是薛家能比的。 周瑞家的自己女婿就是商人,若是自己的儿子,官家小姐和商户小姐,除非失心疯,不然自己断断不会选商户人家的。 王夫人自己一堆小心思,看上了薛家的丫头以后和自己一条心,非要说是为了宝玉好。 宝玉好不好不知道,薛宝钗却是不大好了。 得知姨妈又从自己老娘手里拿了二十万,顿时瘫坐在榻上,险些气晕了。 “妈,你到底为什么要拿这么多银票给她们?就为了让我嫁给宝玉?” 薛宝钗气得倒仰,自己没法子才嫁给贾宝玉,这都是为了有个好处,而不是专门给他们家送钱的。 现在事还没成,就掏了这么多的银子出去,宝钗只觉得心口疼。 薛姨妈吓得手足无措,“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姨妈说了,手头宽裕了,就会还给我,到时候妈都给你做嫁妆!” 红楼梦林家太太20 薛姨妈无知无觉,还不知道对方嘴上说的是借,还特特写了借款条子,打的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主意。 薛宝钗从小跟着薛家老父耳濡目染,自然是人精一般的人物。 哪里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说是借,到时候哪里还能要得回来? 嫁妆,说得好听,到时候真的要,那就是撕破脸了。 说了不要填窟窿,如何就说不听呢? 薛宝钗看着着急请大夫的老娘,又气又怒,可一想到对方都是为了自己,再多的气也都发不出来。 此刻也只能叹息一声,靠在薛王氏身上,“妈,我没事,歇上一会儿子就好了,不必请大夫来。” 薛姨妈将信将疑,“我的儿,还是请个大夫吧?” “不必了,贾家人这会儿子忙得脚不沾地,给娘娘修建省亲别墅呢,我们是客人,若是动不动请大夫,到底不好,还是算了吧。” 女儿这么懂事,薛姨妈心疼的什么似的。 恨儿子不争气,恨自己没用,不能叫她有个好出身。 “我的儿,都怪我和你哥哥带累了你!我儿这样的品格,若是生在官宦人家,就是做王妃进宫做娘娘也使得的!” 这话是薛姨妈的真心话,倒也不是什么亲老娘看孩子越看越爱,而是薛宝钗真的有这个资质。 奈何出身受限,又有一个不争气的兄长,这辈子是注定不能了。 最终也只能选贾宝玉这种落魄勋贵家文不成武不就的浪荡公子。 宝钗尽管依旧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命。 “妈,你和哥哥是我的亲人,我的依靠,如何就带累了我?这话叫人听了没得叫人寒心,妈以后不要再提了。” 薛姨妈愣愣的应下,心里对女儿的愧疚依旧是只多不少。 薛家人被吃了大户,前前后后搭进去几十万,却是连个响都没听见。 如今是骑虎难下,也只能死赖着不走。 元春的大观园竣工,贾府也派人过来请林黛玉入贾府。 说是要给那省亲别墅的院子题词呢。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帖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玉儿,你外祖家姐妹邀你前去聚一聚,你可要去瞧瞧?” 去瞧瞧? 黛玉蹙眉,元春大姐姐封妃,这个省亲的园子抛费不少,如今…… 想到母亲说的外祖家的下场,又想到素日和自己玩笑十分和睦的姐妹几个。 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看着母亲道:“母亲,我去。” “也是,这些日子你在府里读书学管家,许久不曾和你姐姐妹妹们一处玩乐,去瞧瞧也好。” 如今贾府正是盛极必衰穷途末路的时候,朱稚却不避讳让黛玉再回贾府。 主要是不讨厌贾府的女孩儿们。 毕竟都是香香的,吸一口就能让人受用许久,实在是好极了。 母女二人闲话,朱稚决定让黛玉回贾府。 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贾府既然巴巴派人来接,林府这边只派人跟着去就是了。 林家的几个玉小小年纪就入了学,林府下人们平日里没什么事做。 林家产业不少,都被朱稚收拾重组了一遍也不需要费心,正好把家里的事交给林黛玉和管家管着。 朱稚腾出空,整天在外面闲逛着,想要再物色几个累积气运的人选。 这个世界人人以子嗣为要,在培养子女这件事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以家族荣耀为重。 读书习武,总归都是为了要孩子有出息。 习得文武艺,才能卖与帝王家。 林家几个玉都是天赋出众的妖孽一般人物,最近上书院,明显比其他人出色得多,被大儒格外看重。 不光是学问,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林家兄弟都是样样出色的。 倒是隐隐约约传出几分神童的名声来。 神童? 可是当真如此聪慧? 贾府众人见得黛玉回贾府,心里也是好奇得紧呢。 老太太随口一提,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都看向一旁的黛玉。 那林家几个哥儿,真有这么厉害? 背地里,王夫人的眼睛透出一股能杀死人的恶意,怨这病秧子不识趣,搅乱了自己儿女的好事。 明明是元春的大喜事,宝玉表现的日子,偏偏她出来显摆什么? 黛玉在别人家里做客,自然也不想提自己的弟弟有多聪慧,给主人家添堵,只是谦虚的回答。 “老祖宗,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罢了,他们就是比旁的人多用功几分,这才显得好似什么天赋出众的神童一般。 黛玉一脸的真诚,仿佛自己此刻已经实话实说,都是大家不明觉厉以讹传讹的结果。 自己的几个弟弟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 此话一出,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王夫人和贾宝玉是信了。 王夫人是别人的儿子不如自己那天生带玉的宝贝儿子,都是一家子亲戚,自己的儿子读书都还没有结果呢,他们怎么可能是神童呢? 而贾宝玉之所以信了,是信的哥几个纯纯喜欢用功努力。 毕竟之前在贾府的时候,这几个小鬼头老是拿那些有的没的规矩体统和学问给自己难堪。 心里对林家兄弟几个颇有些看不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一肚子经济仕途,都是大俗人。 老太太勾起嘴角显得和蔼可亲。 王熙凤凑到她身边,调笑道:“听听且听听,我们林妹妹这样谦逊,林家哥儿几个在她嘴里竟成了识得几个字的大老粗一般。” “这林家家学渊源,林家哥儿不过识得几个字,那我们这些落魄户一般的人,不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吗?” 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这是王熙凤的标签。 都是自嘲用的。 身为王家女,哪里能不识字? 不过是只读些女则女戒学学管家理事,不曾学什么琴棋书画罢了。 众人被她这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逗笑了,有人笑得前俯后仰。 湘云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二嫂子,既然是个不识字的真眼瞎,那你平日里管家理事,那账本子名册子,你都是怎么看的呢?”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都是连猜带蒙的!” 众人笑声越发的大了,老太太捶了她几下,“你这猢狲,就会说这些笑话惹人发笑来!” “老祖宗,这就是那什么……彩衣娱亲,您笑得畅快了,我们做小辈的也就高兴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1 贾府欢乐,另一边,乔庄出了林府,朱稚觉得外头的空气也新鲜了许多。 不过这城里倒是繁华,处处都是各种小商贩,比不上现代的多种多样,好歹也有点野趣。 左手一只冰糖葫芦,右手一只美味烧鸡,朱稚感觉这个地方是比现代好那么一丢丢。 空气里还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比现代的尾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妈妈要是也能来旅游就好了。 “美人儿,怎么一个人边走边吃?哥儿几个在楼里有席面,不如……咱们几个坐下来吃?” 冷不丁的被几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上前拦住了去路,朱稚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是在邀请我吗?” 女子顶着艳丽的面容,眼神却是天真。 几个纨绔公子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漂亮的脸蛋儿和纤细的腰身上。 当即有人戏谑的笑了起来。 “当然是邀请你了,这街上除了你,哪里还有什么美人呢?” “既然是邀请我,那便走吧!”朱稚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不谙世事的美人上当和几个纨绔子弟走了,纷纷在心里替她惋惜。 不谙世事? 朱稚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跟着几个纨绔一路进了酒楼,吃了八个肘子几个烧鸡喝了几桶上好的酒水漱漱口,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儿 看着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几个纨绔,朱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诸位,感谢款待,一时有些饿了,还请见谅!” “等下回有缘再见,我再请诸位喝酒。” 几个纨绔本来还震惊于这个小娘们这么能吃,见她吃完抹嘴就要走,顿时不乐意了。 “吃了哥几个东西就要走?你真当世上还有白吃的午饭呢?” 不然呢? 朱稚拧眉,不高兴的扫了一眼几个抠门儿的男子,“你们要赖账?” 纨绔公子李二甩了甩手里的折扇,淫笑几声,“美人儿,吃饱喝足,是不是该犒劳犒劳咱们哥几个了?” 朱稚了然的点了点头,凑近了些,也是笑得一脸的鸡贼,“那咱们选个地方安静点儿的地方?” 安静的地方? 几人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恨不得立马将人就地正法。 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到了城外,朱稚率先走进了小树林,“几位公子,快来啊!咱们好生快活快活!” 猴急的几个纨绔公子眼看她居然这么上道,当即就追了上去。 “美人儿,你别跑,叫我香一个先!” “我先,李二,你不许跟我抢!” “我才应该先上,方才可是我付的钱!”付钱的公子拦住了吵架的两人。 “都让我,我先来,我先来!” “滚开。我先!” 好吧,这下彻底的乱套了,几人在树林里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甚至为了做那事动起了手。 朱稚看着几个纨绔子打得你死我活,心里嗤笑一声。 「宿主,你对他们用药了?你闹出人命了!」 “你是他们的谁啊?人命不人命你管的着吗?” 「我是正直的好系统啊!宿主,你这样闹出人命,就不怕有人抓你吗?」 “你真是招笑,他们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你事儿呢?你这样胡乱瞎搞,咱们会被踢出去的!」 系统不明白,这个宿主怎么这样漠视人命,这几个人不过是想占她便宜,她就要弄死他们。 再怎么也罪不至死吧? 再说了,自己带她来这个世界,是来生孩子的,可不是来做爽文大女主的,怎么还随便杀人呢?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罔顾人命!」 「警告,警告!」 电子音气急败坏,朱稚一点儿都不想听。 这几个贱骨头跟哈巴狗似的盯着自己,给点教训怎么了? 都还没有把人吃了呢,叫什么? 第1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22 朱稚收拾了一通纨绔子弟,系统却被吓得够呛,现在大家都是有猫腻的人了,闹出大动静被踢走了,到时候被总部知道了…… “宿主,你可千万不要大开杀戒啊,我们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来赚钱的,你不要节外生枝啊。” “你可快闭嘴吧!你们背地里干的勾当这么多,还好意思管我?不就是杀几个心思龌龊的甲乙丙丁,瞎嚷嚷什么?” “宿主,消消气,没必要都杀了,他们之中有人身份特殊,杀不得啊。” “杀不得?”朱稚挑眉,既然是来做任务的,这又不是主角,还不是随便杀? 况且这些人本身气运也不怎么样,能是什么杀不得的人吗? 系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是说,这些人里,有皇室血脉杀了还能惹上事儿?” “是啊,宿主,你可不要把人家弄死了,小心惹上麻烦。” 主要是系统现在做贼心虚,总觉得这一切预料之外的变故,都能引起总部的怀疑。 朱稚无趣的摆摆手,“那算了,就给你一个面子吧!” 本来也就是可杀可不杀,既然这么害怕,那还是算了。 毕竟还等着系统以后带自己到处去寻好东西呢。 城外小树林。 几个公子哥入了魔一样自相残杀,很快就有人重伤。 待清醒过来,几人都有些愣神。 林中鸟叫了一声,那凄厉的叫声,在这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显得有几分瘆人。 有人不禁打了个哆嗦,“我不是在家喝酒吗?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受伤了?” “我的脸!” 几人如梦初醒一般,看着彼此身上的伤,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好好的在家,怎么突然间就到了这荒郊野岭的?还受了一身伤。 莫不是……中邪了? 想到以往看的话本子里的专吃人心的妖魔鬼怪 ,公子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看着慌忙四处逃窜的公子哥,朱稚轻蔑的嗤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始往回走。 “这位道友,请留步!” 朱稚状若罔闻,只继续往前走。 那一僧一道急得不得了,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施主,请留步!” 朱稚眉头一皱,“叫我做什么?”心里对这两人的邋遢形象也是十分不满。 都是妖,整天不修边幅就算了,还偏偏要化作和尚道士。 也不嫌晦气! 癞头和尚不知她的想法,“这位施主,贫僧见过施主,阿弥陀佛!” 朱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抄起自己的武器狠狠地打了他一下,“找死啊?”居然敢在妖怪面前说什么阿弥陀佛! 癞头和尚痛的尖叫连连,道爷忍不住蹙眉,这女人为何如此? “施主,世间之事早就有定数,各人也自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我观你和我们有缘,不如随我出家,落得个清净。” 强求不得? 那就逆天改命啊? 朱稚翻白眼,狠狠地将两人暴打一顿。 瞎说什么大废话。 自己一个妖怪,出家? 闭嘴吧! 第23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23 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自诩老神仙一般的人物,在这凡间可以说是来去自如,何曾遇到过这样的煞神? 被蜘蛛网似的法器抓住,是逃也逃不掉,只能被动挨打,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 二人想要脚底抹油不成,心中呼唤警幻仙子这个老上司,却是毫无回应,当即心中一阵惊惧。 道士打扮的人还在挣扎,“道友,你与我们本是同道,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话说的还是中听,不知道的以为真是什么同道中人可,奈何女子根本不听。 癞头和尚身受重伤,却逃脱不得,心中急得不得了,警幻仙子联系不上啊。 还有,这煞神到底要做什么? “煞神”朱稚手里动作不停,这些日子为了三瓜两枣躲在林家做狗屁任务,不可谓不憋屈。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就有人来寻自己的晦气,还不能随意杀了,本来就憋着气呢,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狠狠地的出了口窝囊气,将二人打得险些魂飞魄散。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宿主大人,不杀,不要杀啊!” 这一惊一乍的电子高音歌唱家的派头,刺耳得过分,也成功得了朱稚不耐烦的呵斥,“闭嘴吧!” “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你不是有文化吗?天赐不受,难辞其咎!他们既然找上门来给我送,我当然想杀就杀。” “你!他们是……不能杀啊,宿主大大。”系统把这二人的来历,在这个小说世界的重要性苦口婆心的细数一遍。 也是希望她能赶紧迷途知返,好歹收敛些,放了这俩老头一马。 朱稚不搭理他的喋喋不休,狠狠地踢了地上的二人一人一脚,又踩住两人之中道士的脑袋,笑得狰狞极了。 “我是你们姑奶奶,你们二人路遇姑奶奶竟然毫无表示还想要打我的秋风,当真不孝,还不速速将你二人的宝贝与我悉数奉上?” 一僧一道忙活半天一会儿度这个,一会儿化那个的,也就是想从警幻仙子手里得个三瓜两枣的好处。 干这种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就叫一个爱财如命。 舍财不舍命?不可能的。 如何会老老实实的把家底掏出来? 癞头和尚装傻充愣,“宝贝?我们没有宝贝……施主,那等身外之物,你又何必执着呢?” 眼看这二人居然不见棺材不落泪,朱稚这会儿也气笑了。 是真的笑出声来的笑。 睨了一眼死到临头还舍命不舍财的癞头和尚,朱稚勾起唇角,笑得危险,“怎么,你们两个孽障,死到临头还敢给我耍心眼子?” 死到临头? 女子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磅礴杀意,道士顿时心里一咯噔,“道友,有话好好说啊!” 明明就是来解决这个变数让一切回到正轨,让绛珠仙子继续她在此间的命运。 还以为是个什么意料之外出现的普通人,以二人神仙身份出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能把人忽悠的妥帖。 谁知道这人居然是个十二万分厉害又杀心甚重的妖怪! 小水沟里还能翻船? 谁能想到呢! 朱稚笑着,手里不住的在二人身上探查着。 一边将二人的气运和身上少的可怜的几样法宝生剥下来,听着二人的惨叫,心里畅快。 法宝是认主的,如今被强行剥离,实在是叫人痛不欲生。 一僧一道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想要放狠话,自己的主人可是警幻仙子,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稚知道他们有来历也不怕,反正自己到时候还能跑路,这会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两个孽障,不好好修行积攒功德,整天不务正业学人家走捷径!” “好在你们有福气,今日遇上的是你们姑奶奶我,还能把自己的宝贝给我代为保管从此不受旁人觊觎,也是你们的荣幸了。” “还不谢过姑奶奶?” 谢过姑奶奶? 癞头和尚目眦欲裂,这个妖怪拿走了自己最重要的法器,如今竟还要谢她? 简直天方夜谭! 跛足道人这会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姑奶奶,殴打王,饶命啊!” 心里却是无比的笃定,这个妖怪肯定是哪个仙宫门下的爱宠。 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嚣张? 警幻仙子,到底不是什么入流的神仙。 这次算计的神瑛侍者,也不过是女娲娘娘宫里的小侍官罢了。 这个妖物,胆敢如此猖狂,丝毫不惧怕警幻仙子,怕是比神瑛侍者还要来历不凡。 一时间,二人脑海里闪过许多蜘蛛精的来历,却始终不得其解。 朱稚哪里是什么仙宫的爱宠? 不过是别的世界来的一个乱入的蜘蛛精罢了。 顶多……就是有点修为,且正好比这二人强些。 系统从头到尾看着她收拾这二人,又狠狠地肥了一波,现在已经麻木了。 好歹没有真的把人家打得魂飞魄散,还有余地的。 “道友,敢问道友是哪位神仙座下?” 朱稚挑眉,“怎么,想让你们的主子警幻仙子替你们报仇?” 道士连忙求饶,“道友误会了,我们是万万不敢啊!” 想到系统里说的这个警幻仙子,朱稚故意摆出来一副狐假虎威的做派,开始满嘴的胡说八道。 “我的主人,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能晓得的,你们那什么警幻仙子,她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们回去告诉她,识趣的就老老实实的吃了这个哑巴亏,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不然……” 牛逼哄哄的厉害神仙主人,当然是编造的。 妈妈说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个人自己给的,谁的牛皮吹得大谁的脸皮最厚,谁的想象力最离谱,谁就是那个最厉害的。 蜘蛛精不懂什么是撒谎,只是喜欢吹牛而已,有错吗? 不过是一个小蜘蛛,又没有上过学又没有学过法,吹吹牛不算什么吧? 再说了,朱稚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吹牛不犯法的。 可怜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还不知道什么是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就这样相信了对方的信口雌黄。 “姑奶奶,我们不说,我们一定不说,警幻仙子……我等把话带到,她定会守口如瓶的!” 红楼梦林家太太 24 警幻仙子违规操作把众多小仙小草小石头弄到凡间,本来是想卖别人的人情,顺便在其中赚点差价。 也是自己不方便出面的缘故,这才派了兄弟二人跑腿。 可这事也不是每件都能一帆风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次被同道逮了个正着,叫破了其中深意,连癞头和尚和那跛足道人也是差点被打得险些魂飞魄散。 最惨的是本来就穷,还又被那厮从头到脚搜刮了一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趁对方放下蜘蛛网,忙不迭逃命似的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朱稚看着他们逃命似的跑没影儿,也没有真的将人赶尽杀绝。 系统狠狠地松了口气,“宿主,你能饶他们一命真的太好了!只要不过分,不被踢走,我们回头还能在这个世界多待会儿呢。” 只是…… 想到宿主刚才对着那两个人狐假虎威胡编乱造,系统就有些头疼。 毕竟宿主的来历自己是一清二楚。 这蜘蛛精她就是个现代世界来的小妖怪,哪里是这个世界的什么神仙座下的妖呢。 系统不明白她胆子为什么这么大,明明是个妖怪出身,就好意思乱七八糟的吹一通。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理解,“宿主,你就不怕那个什么警幻仙子,你就不怕他们回去搬救兵,请她来找你的麻烦吗?” 朱稚不在意的往回走,听了他的话不禁冷笑一声,“哼!他们敢来找我的麻烦?这会儿怕不是以为我真是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还得想着怎么拉拢我让我闭嘴吧?” 至于打杀了? 他们可不敢。 其他人宫里的小妖出来历练,死在里警幻仙子的手里,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 都说是神仙们了,有实力的仙家,有哪家不护短的? 说一句不恰当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稚暂且把自己当狗了,不知道拿不准对方底细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轻举妄动的。 人家可不讲什么道理,弄死一个在凡间小动作寻好处的警幻仙子,想来也不过是抬抬手指头的事。 警幻仙子,一听水分就很大。 在凡间搞小动作本来不过是些小事,选的也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说是又哄又骗的,可到底是各人自愿的来的,到时候也得罪不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可要是真的动了一个不知道底细,又这样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蜘蛛精,难保不会得罪哪路大神。 没必要,实在是得不偿失。 本来就是个违法,你给她害了成了犯罪,性质就变了,没必要,没必要啊! 听了蜘蛛精的弯弯绕绕,系统这才终于把对蜘蛛精这个生物的轻视放下了。 谁说妖精都没脑子的? 这不就有嘛! 朱稚当然有脑子了,跟着现代人的妈整天学那些狡猾的戏码,还能没脑子吗? 收获了好东西回到林府,又是快活的一天。 下人们都纳闷儿,怎么几个哥儿都不在家,姑娘也去了外祖家里,夫人还这么高兴的? 不过夫人就是夫人,别人如何不说,夫人如何下人们可不敢吭声。 林管家跟着朱稚在京城待了不少日子,对贾府也有所耳闻的,这会儿自家姑娘去了几日,也有些坐不住了。 只能期期艾艾的提起此事,“夫人,荣国府府上的姐儿近些日子可是……我们姑娘……” 荣国府的名声实在是臭不可闻,那府上的奴才下人们嘴巴就跟漏斗似的府上有个什么事儿都能满京城知晓。 还有那府上的哥儿,最是个嘴巴如同裤腰带没个松紧的,他嘴里的姐姐妹妹在外头人眼里可没什么好。 自家姑娘是荣国府的表姑娘,可也不能在那处待太久了。 林管家这样想着,也就没忍住顺势提了一嘴。 朱稚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派人去接?就说我这些日子儿女皆不在膝下,如今病了,让她回来伺候汤药吧!” 林管家被她随口一个病了吓了一跳,太太这怎么还诅咒自己呢。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借口才足够合情合理。 太太病了,姑娘回来伺候,你贾府老太太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一个想要留姑娘在自己身边承欢膝下,就不许姑娘回来了吧? 如今的人最重孝道,太太是继室不假,可在外人眼里就是姑娘的亲生母亲一般。 那贾府老太太一个外祖母,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阻拦她回来孝敬伺候生病的母亲。 否则就是让姑娘背个不孝的名头。 这样一想,太太这个理由实在好极了。 一个是继母,一个是外祖母,别看外祖母才是有血缘的,可礼法上,到底是继母近些。 外祖母,到底是有个外字。 林府上门接黛玉回家,老太太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不过这管事的说了,人家太太病了,请姑娘回去呢。 话音刚落,老太太还拉着个脸没有转换慈爱模式,黛玉却有些急了。 忙不迭的问,“太太怎么了?可是请了大夫?大夫怎么说的?” 少女脸上担忧不是作假,实在是吓坏了。 往日里母亲和弟弟们身体康健几乎是从来不生病的,谁知道这次母亲居然病了! 黛玉焦急万分,林管家却是欣慰不已。 先有太太慈爱,如今有姑娘孝顺,林家家风清正,老爷要是还在不知道多高兴呢。 “姑娘,您不在家,几个哥儿又去书院,太太一个人在家心里空落落的吃饭都不香了,这才小病了一场。” “不过不打紧,大夫说只是进的不香又受了些许风寒,这身子才有些亏损,吃了药好生调养些日子就会好的。“ “当真?你可不要诓我!”听说不严重,黛玉松了口气,眉头都舒散了些。 “姑娘,可不敢诓人!且随我回去看看便知老奴说的是真是假了。” 主仆二人说着话,王熙凤在一旁也跟着宽慰几句。 “这管事的也说了没那么严重,妹妹也不要太着急上火的了。” 说着,一边吩咐人去给她收拾,一边拉着她的手,同老太太调笑起来。 “老祖宗也不必挂心,想必那林太太不过是想林妹妹想得茶饭不思,憔悴了些,正好吹了些冷风,这才病了。” “好在也不严重,待妹妹回去了,林太太看着妹妹在家,一高兴,多吃几碗饭,再吃上几副药,兴许这病就好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5 老太太被王熙凤这么一逗,也可乐,指着她笑个不停,“你这泼猴儿!没大没小,倒拿你林家太太取笑,当心你妹妹不依你的!” 林黛玉扯了扯嘴角,却是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老太太知晓她和这个继母一向好,也没有强求,只让人去取了些补身体的药材,待会儿一并带走。 黛玉忧心忡忡的模样众人看在眼里,贾母也知晓,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算作宽慰。 “你母亲待你好,我这个老婆子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忧心她也是你的孝心所在,我老婆子就不留你了。” 又吩咐凤姐儿,“赶紧的,让人送了你林妹妹家去吧!替我看看她太太,道声恼。” 黛玉起身行礼,“老祖宗体谅,那我就告退了。” 正要走,谁知那贾宝玉就从门外掀开帘子急匆匆进门,嚷嚷起来。 “林妹妹要走?妹妹,你不要走,留下来姐姐妹妹们一处,可不比回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黛玉往旁边退了几步,脸色顿时变得又难看了几分。 “你!” 张嘴就要说什么,王熙凤这个人精也察觉不妙,赶紧把宝玉拉到一边去。 “哎呦!宝玉,你这叫什么话,你妹妹家里的太太病了,妹妹担心上火要回去守着,你又来裹什么乱?” “你这般不会说话,惹得她恼了你,回头且不理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还点了点他的脑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张嘴,可真是不像王家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人家老娘病了要回家,你不许,要留下来姐姐妹妹一处玩,听听,这叫什么话? 传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的。 不过好歹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蛋,王熙凤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 自己不过是个孙媳妇,哪里能指点老太太怎么教养儿孙呢。 贾宝玉听一向是个不懂人话的,嘴里嚷嚷着不许走。 只听凤姐一句不理你了,顿时发了癫似的,“妹妹,不要不理我,你不要走!你不要不理我!” 得,白说了。 王熙凤尴尬的扫了一眼黛玉,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向自诩八面玲珑的人,如今都有些料理不来了,谁让自己家里有天魔星呢。 轻不得重不得的。 老太太看着宝玉胡搅蛮缠,心疼的上前将人拉在怀里哄着。 黛玉在一旁看着这种人无理取闹还能被这么多人围着哄,只觉得荒诞。 以前怎么就不觉得呢? 黛玉被林家人带走,一路上思绪万千,不知道母亲病的怎么样了。 归心似箭! 好在两家隔的也不远,要是一个在京城里一个在姑苏,那才是真的度日如年了。 回到家里,直奔主院。 “母亲……” 黛玉泪目。 直到掀开床帐坐在床前,发现对方面色红润,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母亲?” “回来了?”朱稚从被子里爬了起来,睡眼惺忪。 黛玉有些怔愣,“母亲,管家说你病了……” “哼!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 黛玉不懂,骗人的? 那人说的绘声绘色,什么症状看的什么都大夫说的什么话用什么药都说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是骗人的呢? 不对啊,“母亲……真的没有生病吗?” 朱稚随意的歪在床上,闻言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黛玉细细的打量一圈,发现不像有病容的模样,也跟着点点头。 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向床上的女子,“可母亲既然好好的,为何要……?” 朱稚哈欠连天: “管家他说最近荣国府主子们名声不好,想让你赶紧回来,也是忠心耿耿了,我就随口扯了个理由。” “回来了就回去睡会儿吧,我还要再睡会儿!” 黛玉: “……” 原来这就是母亲生病的真相吗? 母亲没有生病,这是再好不过的。 倒是贾府…… 莫非又有什么新的流言? 看她满脸的纠结,那好歹是她的外祖家,老是说人家坏处也让人难堪,朱稚也不想说话了,躺在床上假睡起来。 黛玉忧心忡忡的来,又心事重重的走了。 这次去贾府小住,府里的大家都在沉迷虚假繁荣,醉生梦死之间好似府上富贵荣华一切的一切都一如往常一般。 只是细心的黛玉却发现,府上早就入不敷出,凤姐姐管家也有许多难处,府上的大姐姐在宫里也并不如大家说的那般受宠了。 仔细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若是大姐姐这个贤德妃当真是受宠,哪里轮得到一个太监到国公府打秋风? 说不得…… 那贵人家里且没有这么多人去找事呢。 唉………… 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得用,如今就指望一个宫里的大姐姐抬举全家。 大姐姐在宫里不过一起介妾妃,又如何能抬得动这偌大的贾府? 若是皇后,就是不得宠,按规矩娘家也能得个爵位。 嫔妃,还是个娘家落败一个争气的后生都没有的嫔妃,在宫里的日子会好过吗? 都说贾府的下人都有一双势利眼,可是贾府不过是国公府出身尚且如此,那宫里不更是如此吗? 父亲离去,林家回京,黛玉也是随母亲进过宫的。 那才是真真的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敢行错一步路。 宫里的人见过的权势更大只会更加的势利眼,捧高踩低是常态。 大姐姐瞧着可远远没有贾家人说的那么风光。 一想到大姐姐没有得力的娘家父兄能依靠,在宫里做伺候人的活儿这么多年才被封妃,黛玉心里也有些心酸。 更心酸的是好不容易封了妃,也不管怎么难,就要提携娘家一大家子了。 唉…… 黛玉这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朱稚在床上睡得可正香呢。 收了别人的“亿点点”气运本源,收获满满的很难睡不香。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孩子们该回来了。 烦死了。 一想到五个狗都嫌烦的皮孩儿回到自己家,朱稚就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头痛了。 黛玉倒是高兴得很,几个弟弟读书辛苦,好不容易回家,看哪个都稀罕得不行了。 就是前几天太稀罕了,后来就有些招架不住。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救命! 红楼梦林家太太 26 林家五个玉,各个都是鬼灵精,在家调皮捣蛋一天到晚不消停。 朱稚这个当老娘的是懒得管他们的。 毕竟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调皮捣蛋,这是绝大多数活体生物幼崽的天性。 当然,想要不皮不好奇也行,被一口吃吃了,死了就不动了。 很显然,这几个皮崽子现在还吃不得。 当老娘不管,黛玉这个当姐姐的就倒霉了,一天到晚耳边都是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不停。 没过几日就躺在床上开始躲懒了,实在是耳边都是姐姐姐姐姐姐太魔性了,一天听完,都快不认识姐姐,快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 青玉噔噔噔跑到屋里,一脸的兴奋,开始嚷嚷起来,“姐姐,你怎么不起来玩儿?我们在你院子里做了个大老鼠,你快起来看啊!” 床上的黛玉正要起身,闻言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伺候的雪雁也有些笑不出来,“姑娘?” “我昨日累了一日,身上有些疲乏,就不起了,你让青哥儿几个玩儿一会儿就回去歇着吧,别着凉了。” 说着,又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不说话了。 见她如此,雪雁几个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姑娘,那我这就去把青哥儿支走?” “嗯!” 青玉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还不起来,是老鼠不好玩儿吗? “雪雁姐姐,姐姐不来玩儿吗?” 看着这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雪雁失笑,不过还是替自家姑娘拒绝了。 “哥儿,姑娘昨儿玩儿得累了,今儿不想起,就不玩儿了,还吩咐我转哥儿几个玩儿一会儿就回院子里烤火,别着凉了。” 累了,不玩儿? “那好吧,姐姐好好歇歇,我和哥哥弟弟明日再来找她玩儿!” 青玉不是胡搅蛮缠的孩子,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失望的走了。 心里有些不舒畅,姐姐是身子骨太差了,昨日才玩儿一会儿,就玩儿得累了起不来。 这事儿还要说给母亲,让母亲督促她锻炼身体才是。 黛玉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还不知道自己在弟弟眼里成了弱不禁风,玩儿都能累得不想起床的形象。 也不知道对方要给自己找事。 锻炼身体…… 天知道每天上蹿下跳的四处游荡,还要照管五个弟弟,对一个从小体弱的女孩儿来说是多大的锻炼和挑战。 几个玉欢天喜地的在姐姐院子里堆了几个活灵活现的老鼠,奈何对方不想起来,一时欣赏不到。 想了想,又吩咐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好好保护这几个老鼠,不要让落雪掩埋了。 美其名曰: “今日不想起来,等姐姐明日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院子里伺候的婆子苦着脸,心里默默流泪,这几个祖宗真是会给自己找差事啊。 不过好在对方也不是不上道的,黄玉从兜里掏了些银角子给分了,交代几人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这几个雪耗子。 接过银子,洒扫的婆子顿时眉开眼笑,“哥儿放心,保管姑娘明儿起来这些个雪耗子还好生生的!” 有钱拿,就是好。 这下子大家都开心了。 除了院子的主人,林黛玉。 且不说看到雪耗子的一言难尽,就说当下,朱稚这个大冤种正被五个儿子吵得想要吃人。 让他们背书,本来是想给他们找点事做,结果一个个的叭叭叭叭说个不停。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 不过不要紧,朱稚有脑子,。 指了指最大的,“黄玉,你是哥哥。以后检查弟弟们功课就由你来负责,你赶紧把他们带到书房考察一番,谁功课不好落下了,你再来回头!” 这就是权利让渡了。 选一个班长一样的长兄督促弟弟们用功读书,朱稚这个老娘可算是完美甩锅了。 黄玉受宠若惊,自己成了母亲的小帮手,作为家里最大的儿子,被委以重任,还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母亲放心,以后弟弟们的功课都包在儿身上!”小小的孩童大大的口气,胸脯拍得震天响。 黄玉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弟弟们,好让弟弟们各个用功,再也不许胡闹。 什么虫子什么玩器,那等东西玩物丧志,以后这些好东西,当然都是只有兄长才能玩的了。 “那就交给你,以后谁出了问题,我可不管别的,我只找你。”小崽子们的小心思朱稚懒得管,反正不要累着自己就是了。 这几个小崽子这么烦人,自己不吃了他们都是自己的仁慈,还想自己面面俱到成天围着他们转? 想到人类世界的小崽子们众星捧月的样儿,朱稚内心鄙夷,妖怪可没有人那么多讲究,反正死不了就是好的。 妈妈以前养自己的时候可是说过的,蜘蛛皮实吃得少事儿少,可是最省心呢。 越想,心里就烦那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 好在几个小崽子的事儿交给黄玉,慈母心外包成功! 几个玉面面相觑,只记得母亲说以后有事不找兄弟几个,只找大哥,顿时高兴极了。 这意味着以后挨打挨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哥黄玉啊。 几个玉明显还是单纯,不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跟着大哥屁股后头傻乐。 黄玉也高兴极了,这下子得了鸡毛当令箭,欢天喜地的从母亲房里退下了。 直到回到院子里,这才意味深长的对着几个弟弟笑了。 “墨玉,青玉,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副手,管教弟弟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了,他们犯了错,我就找你们两个。” 墨玉青玉有些招架不住,副手? 还能这样分吗? 小小的人精子青玉毕竟年纪小经验也不多,闻言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是食物链顶端,好歹也不算是最底层,心里也满意了,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墨玉没想那么多自己是哥哥,管教弟弟也是天经地义,当场就应下了。 两个人一人负责一个。 至此,林家五个玉也算是分出个三六九等了。 小的两个是下下的九等,谁都能管教一番。 青玉墨玉算是被管理同时也压榨别人的中层管理,受兄长压榨的同时也压榨两个弟弟。 黄玉鸡贼,端着架子,手里拿捏两个弟弟替他干活,又能偷懒,又能享受管理层的快乐。 整个林家,就只有蓝玉碧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27 林家读书人出身,如今几个玉都进了学且天赋卓绝。 黄玉作为有鸡毛当令箭的大哥,在教育行业深耕的时候还不忘初心,把老师教的那些功课都掌握得倒背如流。 对此,朱稚表示很欣慰。 亲自出马逮了不少的虫子,特意奖励了他。 转眼就是新的一年,林府张灯结彩过新年。 而此时的哥几个院子里,黄玉看着自己罐子里的各色虫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作为母亲小助手的好处吗? “大哥,我也想要……” “大哥,我也要……” 作为兄长的副手,墨玉青玉也是没少替他做事,如今哥哥得了这么多的奖励,兄弟二人是眼馋不已。 黄玉深知做人可以小气,但是不能一毛不拔抠门儿到家的道理,给兄弟二人分了两个。 学着学堂老大儒的做派,背着手,端着架道: “你们二人做的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以后再接再厉吧!”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两个小的急得跳脚,“大哥,二哥三哥都有,我们呢?” “唔……你们……?” 黄玉最是个小气的,为难的看了一眼弟弟们,又看了看自己的罐子,有些不想拿。 两个小的十分不服气,凭什么二哥三哥就有自己却没有? 想来想去,黄玉为了以后的可持续发展,还是肉疼的把手伸进罐子里。 掏了这个舍不得,掏了那个心也累,干脆就掏了两个最丑的出来,递给两个弟弟,“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以后也要再接再厉才是!” “谢谢大哥!” 两个小的高兴极了,不过眼神却依旧巴巴的盯着那罐子,也不知道心里打了什么主意。 黄玉有些得意忘形,大过年的也赶苍蝇似的将几个弟弟赶走了。 这大过年的,一家人都窝在府里玩物丧志,功课也暂时放下了。 朱稚现在也不怎么管事了,府里的管事们都是之前一手调理好的。 知晓家里太太的厉害手段,整个林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倒是谁都不敢造次。 说是叫黛玉管家,实则不过是做个好看,这府里的事儿还是管事们自己负责监督管理。 当然啦,作为世家小姐,管家本来就是个做样子的,凡事亲力亲为,那可就累死人了。 府里上下这么多人,可不是为了买来好看的,总不能主人家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的把着,那都累成什么样儿了? 府里养这么多人做摆设,自己还当真做了那管家婆子管事公公,还有什么趣儿? 黛玉对此乐见其成,本来也是个风光霁月的性子,如今这般做派,是正正合适。 不过眼下却还有一桩事,黛玉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母亲,贾府派人来请,说是元春大姐姐省亲,要请了我去,都是自家骨肉,到时见见。” 朱稚躺在榻上歪着,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我的儿,你原是姑苏林家人,那贤德妃是贾家人,你可知她这次回来省亲,你外祖母何故偏偏要请了你去?” 黛玉有些茫然。 元春大姐姐封了妃,都说那是贾家人的荣耀,顶顶争气的,她出宫省亲,莫不是要请自己去做陪客? 可自己是个表姑娘,巴巴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哼!你外祖母想必是不曾同你说过,你和那贾宝玉凑一对儿的事……” 黛玉羞得有些红了脸,微微别过头去。 “母亲……” 终身大事,这般随意的提起,实在是羞人。 “这就害羞了?你如今年岁不小了,这种事,叫你知道也无妨,你母亲怕你日后不如意,想叫你嫁回去娘家。” “你父亲本来也是同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 想到贾宝玉,黛玉不禁蹙眉,以往若是说和宝玉在一起玩,自己定会高兴。 可是后来…… 自从开了智,就越发的觉得宝玉有时候有些不像话来。 又想起母亲说的那些宝玉是个多情种子男女不忌的荤话,黛玉也就彻底的歇了心思。 黛玉不是不知道这个世道男子三妻四妾,以往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一想到那些荤素不忌的恶心事和母亲说的那些脏病,小姑娘就再不想和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的男子成婚了。 母亲说得对,人要自爱,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母亲,我不想……”不想和宝玉有牵扯了。 朱稚戏谑的笑了,“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不会的,我们看不上人家,人家自己还瞧不起咱们呢,你那个舅妈……早就有人选了。” 人选? “是……宝姐姐?” 黛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住在荣国府的宝姐姐来。 她…… 她喜欢宝玉吗? 恐怕不见得。 喜欢一个人,至少不该是宝姐姐那样的。 可是两人…… 朱稚见她纠结,肯定的道: “不错,正是她,你舅妈心里的好人选,这次你大姐姐回家省亲耗费不少,可是托了人家的福。” “贾家咋就被她掏空入不敷出,薛家人冤大头一样不停的掏钱,贾家如今哪里还的起?少不得的要让宝玉卖身一回了。” 卖身? “母亲,慎言啊!”林黛玉都惊呆了,只觉得母亲说话越来越没个把门儿了。 好在家里没有外人,不然这话传出去,少不得的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说起贾宝玉卖身,说出来不好听,但是却意外的贴切。 这个念头一起,竟是该死的让人记忆深刻,一时半会儿反正是忘不掉的。 黛玉摇晃脑袋,想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晃出去。 朱稚一锤定音: “总之这次贤德妃回家省亲,你这个表妹是不能去的,你外祖母那边我来回话,你不必忧心。” 不去也好,免得到时候人多眼杂,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黛玉也有自知之明,老太太中意自己做这个宝二奶奶,那贤德妃是二舅妈的女儿,当然是一条心的,自己若是不识趣冒冒然去了,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为了一个这样不堪的宝玉,还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也不想去给自己添堵。 红楼梦林家太太 28 在贾府众人心里,贤德妃娘娘就是贾史王薛四家的骄傲。 是整个家族的救命稻草。 这可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宠。 没想过林家人会拒绝。 毕竟林家可是没有了姑爷,不过是一家子老弱妇孺,如今娘娘回家省亲,也应该来露露脸表示巴结一番才是。 也就是抱着这样的骄傲,等到被拒绝的时候就觉得越发的难堪。 听到管事的来回话说林家姑娘不能来,老太太脸霎时间就拉了下来。 一贯慈爱的老太太如今嘴角不再上扬,而是向下拉了拉,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悦。 乍一看倒是有了几分刻薄。 王熙凤进门看了一眼老太太,心里顿时咯噔,明白这是因为林妹妹不来,老太太不高兴了。 “老祖宗,林妹妹这些日子在家管事累着了,说是偶感风寒,身子骨有些不爽利,这才来不了。” 称病,这也是老手段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心照不宣。 偶感风寒,这也是大家用烂了的借口。 老太太有些失望,作为外祖母,贾家老太太对林黛玉这个外孙女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她表姐回家省亲,本来是想见元春见见她的。 老太太心中还想要撮合一番两个玉儿的婚事,林家几个玉传出来天赋异禀,以后也是宝玉的助力。 心里想法是好的,奈何双方都不配合。 之前进宫相见,老太太敏锐的察觉到了元春对薛宝钗的满意,想来老二媳妇没少在她面前说她的好话。 贾老太太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瞧不上这个老二家的定下的未来孙媳妇。 一心想要撮合更合适的出身名门和宝玉两小无猜的黛玉。 老太太坚信,两个玉儿从小就要好,后来长大了因着礼数的缘故疏远了些,却更是显出黛玉的好来。 懂规矩,有分寸,这才是大家做派。 比之那等不懂规矩的商户人家,不知道强出多少。 老太太自己侯府出身,一向是看不上贾家人,更不要说是给自己的宝玉做正室了。 心里恨极了王夫人目光短浅,奈何毕竟年纪大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和才能万事兴。 如意算盘打不响,老太太颇有些心意阑珊,“既然你妹妹病着,那就快派人送些药材补品去林家,让她好好养着吧。” 王熙凤一肚子的话想劝,见老太太自己想通,心里顿时也偷偷松了口气。 “还是老祖宗记挂着林妹妹,我这就去让人套车送去,平儿?你快去叫人准备!” 平儿在门口应是,匆匆离开。 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林黛玉的识趣满意了几分。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王熙凤插科打诨,替老太太捏捏肩膀,“老太太,如今妹妹不在,我先来替妹妹孝顺老太太几日,等回头林妹妹好了,可得叫她上门谢过我来!” 有人岔开话题说笑,老太太也不想气氛尴尬,索性顺坡下驴,指着她的额头道: “你这泼猴儿!你个做孙媳妇的伺候太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偏你贯会邀功,竟还要饶了你妹妹的人情,可见这一大家子里外里的,哪个都没有你精!”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众人开始围着王熙凤你一言我一语地取笑起她来。 也是逗老太太开心。 大家默契十足,谁也没好意思再说林妹妹不能来的事了,生怕触了老太太的霉头。 大过年的,大家都想开开心心的迎接家里的贤德妃娘娘回家。 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坏了家里人的兴致。 说是表姑娘,到底家里还有几个嫡亲的姑娘呢,有她没她都一样。 当然,这话大家不敢在老太太耳朵边上说。 谁叫老太太孙子孙女一大堆,除了娘娘宝玉,就最疼那林家的姑娘呢? 当得知林黛玉不来,府里某些人大嘴巴的很快就把消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了。 薛家人在贾家住着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在王夫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投入巨款,如今彻底的泥足深陷。 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得知老太太要请了林家姑娘来一起迎接元妃,薛姨妈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林家姐儿出身好,血统也好,和府上的主子都是血亲,国公府嫡出小姐的女儿。 薛姨妈一向是亲妈滤镜,可这样的姑娘,比之自己的宝钗,自然不能昧着良心说比不上自己的女儿的。 老太太的心思大家都有数,这次定是想要接了那林家姑娘来,元春赐婚也未可知呢。 元春当年可是老太太房里养的,难保她回来见了老太太一把年纪苦苦哀求她就应了。 现在好了,得知林家姑娘不来,薛姨妈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妈,林妹妹不来,你这么高兴?” 薛姨妈泪目! 把女儿揽在怀里心肝儿一阵宝贝肉一阵的,又一阵王妃娘娘都做的结尾。 最后依旧是忏悔加愧疚: “儿啊,妈没本事,你哥哥又不争气,家里帮不上忙还拖后腿不能替你选个好夫家。” 不过想到姐姐的承诺,薛姨妈又瞬间满血复活: “宝玉是你姨妈的嫡亲儿子,日后亲上加亲,你姨妈和宝玉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日子过得顺畅,妈也放心些。” 你姨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这话薛宝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到底为不为难,可不是嘴上说的。 薛宝钗见过太多人情世故,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这外甥女的时候是一回事,等到真的做了儿媳妇,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心里明白归明白,嘴上却是不能这样说。 薛宝钗依偎在母亲怀里,“还是妈对我好。” 知道她不是姨妈的对手,说得再多也无用。 不忍心让她难过操心,索性也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薛姨妈泪眼朦胧,“我的儿,我就你宝贝一个女儿,不疼你,还能疼谁去?” 也就是真的疼女儿,才总是觉得亏欠了女儿。 自己当年嫁给薛家这等商户人家,到底是连累了女儿出身受人诟病。 女儿受人白眼,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为了女儿,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死赖着不走。 红楼梦林家太太 029 关于贾府的娘娘回来省亲,除了贾老太太和宝玉,众人巴不得林黛玉不来才好。 自己人都还没得什么好处,委实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凑热闹。 黛玉没来,宝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自己的姐姐就要回来了,太太说不许胡闹,要用功读书,让姐姐见了也好有些安慰,不然老爷的板子不认人的。 生怕自己屁股开花,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四处游荡胡闹了。 只是读书?那是不可能读的。 贾府众人准备迎接自己的末路,林家人却是准备过完节就送孩子们继续读书了。 几个玉在家过元宵节就又要回去读书了,这会儿在家是尽情的撒欢。 黄玉玩腻了自己的,眼巴巴的盯上了朱 稚院子里的虫,“母亲,若是我考过童试,母亲屋里的那个绿甲虫可能赏我吗?” 朱稚白了一眼这个儿子,对他的觊觎十分不满,打击道:“你父亲乃是探花郎出身,区区童试,你也好意思拿来邀赏?”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小气,黄玉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脑袋。 过了童试就是秀才,好歹算是个正经的功名了,居然连个虫子都争不来吗? 墨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果然,只见他行了一礼,文邹邹的开始掉书袋。 完了还要辣菜一遍老大,装乖道: “母亲,我们是林家人,父亲科举探花出身,我们兄弟几个也常以父亲为荣,功名是为自己考的,儿子不敢讨赏,能博得母亲一笑,便是儿子的孝心了。” 朱稚闻言扫了他一眼,见他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装,心里也有些嫌弃。 墨玉抢了先,青玉也坐不住了。 也学着他那样文邹邹的行礼:“母亲,母亲为我们兄弟几人操劳辛苦了,以后我定要努力考取功名,让母亲以后以我为荣!” 黄玉:“???” 不是,你俩要造反了? 踩在哥哥头上讨好谄媚,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两个小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有些害怕的缩在一旁不吱声儿了。 母亲院子里的好东西大家都想要,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讨要的好时候,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朱稚看着兄弟几个因为几个虫子相争,心里骂这几个人忒没出息。 想到宿主养的那些虫子,系统都有些嫌弃,“宿主,我看他们就是本性难移,才会这么喜欢那些恶心巴拉的虫子。” 朱稚闻言磨了磨牙,“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还觉得我的虫子恶心吗?” 系统:“啊哈哈哈哈不恶心,当然不了!各个长的眉清目秀,可爱的不得了!老太太用了都说好。” ? 学人机胡言乱语是吧? 老娘那是普通的虫子吗? 那是苗疆学来的独门秘术,蛊虫,到底懂不懂科学啊? 土包子! 夏虫不可语冰,朱稚不想搭理系统,只看着几个小崽子你踩我我踩你的争个不停。 现在恶意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黄玉的童试过了就要讨赏被踩进泥里,几个小的已经开始上价值了。 “行了!闭嘴吧!”不耐烦的打断了几人的攀比,朱稚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你们几个,谁能最快考上秀才,谁的名次最好,那虫子就赏给谁。” 都是蜘蛛精生的,也别说什么子女不和父母无德。 有竞争才有压力,在朱稚看来,只有那个最强的,才配做蜘蛛精的孩子。 自己当年可是吃了不少同类,才能霸占妈妈的爱呢。 这些生活在人堆里的小崽子,活得太过安逸了,都养的没了锋芒。 黛玉见弟弟们因为一个虫子欢天喜地的走了,心里也有些纳闷儿。 那虫子自己也曾见过,瞧着但是没什么稀奇的,弟弟们各个争先恐后的要争,就这么好玩儿吗? 黛玉:“母亲,弟弟们玩虫子,是不是有些太……”着迷。 入了魔了? 小姑娘下意识觉得有些过了,若是父亲还在,少不得要说些不成体统玩物丧志的话来。 朱稚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弟弟们如今读书还算用功,不论是为了功名利禄,还是为了光宗耀祖,亦或是只为了区区一个虫子,总归都在用功读书努力考取功名了。” “不是有个酸腐说过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就是你弟弟们这样用功,玉儿,有时候学会看结果并不是坏事。” 朱稚就是个蜘蛛精,向来只懂得弱肉强食,当然做什么都要看结果。 结果就是自己的同类化作食物和尘土而自己活了几千年依旧好好的。 “看结果……”黛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和父亲教的不一样,不过下意识还是觉得有些道理的。 若是那荣国府的宝玉也有这样用功的时候,管他为了什么,老祖宗和二太太都只会在心里高兴的。 对于这个母亲的话,黛玉还是喜欢听的,和读书人的父亲不同的含蓄,母亲的话更有一番耐人寻味的直白。 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不中听,仔细一想才发现这些话简直就是太对味儿。 一语中的。 回到房间,雪雁怕她转不过弯儿,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好歹劝了一句:“姑娘,几个哥儿争气,日后姑娘出了门子,也有弟弟们撑腰了。” 黛玉不过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闻言顿时只觉羞恼不已,锤了她一把。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什么出门不出门的,也不知道害臊!” 也就是不理解弟弟们对虫子的热爱,不过心里却是对弟弟们用功很是赞同的。 如今林家好不容易摆脱了血脉凋零,可偏偏家里顶梁柱的父亲没了。 弟弟们若是不用功读书,来日也不过是守着家财提心吊胆。 家里没了爵位,若是再没有功名傍身,黛玉都生怕哪一日这一大家子就被人寻个由头随手就捏死了。 小姑娘听多了母亲说的东家如何倒台,西家又是怎么家破人亡的,心里潜意识已经对权势生出了几分渴望。 系统暴哭,清高自诩目下无尘的林妹妹,居然渴望起了权势。 这对吗? 第30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30 朱稚对他的哀嚎嗤之以鼻,“她也是人,还是个聪慧的人,她又凭什么不能对权势有向往?” 这会儿凡人间最顶顶要紧的,争的你死我活的,不正是权势? 现代人争资源争钱财享受生活,这个时候的人没有权势,那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女孩儿对权势有向往,就是不对的。 男孩儿对权势向往,那就是有志气有出息有抱负。 谁规定的,这是什么狗屁? 系统纠结不已,“宿主,林妹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设,你要是让她崩了人设,人家不满意的呀。” “哼!又不想人家吃苦,又生怕人家开路虎,我看你们这个狗屁部门,就是个笑话!” 系统发布任务替林如海生孩子,总归都是为了女主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如今女主自己觉醒了,不再沉溺什么丧弟丧母丧父的悲痛,抛开寄人篱下的敏感,忘却无人可依的窘迫,变得积极向上了。 还有人不满意了? 别是脑子有病吧? “哼!我看什么狗屁观众没有不满意,是你系统不满意了,你就是单纯的见不得她好!” “哎呀!冤枉啊,宿主大人,我哪里见不得人家好呢?只是林妹妹受欢迎本来就是因为真性情,她现在成了向往权势的势利眼,那就不是大家的白月光了啊!” “呵!她想要权势不为鱼肉就成了势利眼,那这些人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狗屁白月光不当也罢,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高高在上施舍人家一点儿没有什么屁用的喜欢,就要人家按照你们的规定和预想的期待来,还不许人家变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过如此嘛。” 果然,系统背后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得好听是来拯救人家女主一家,到头来也不过是借着这个名义在这个世界偷摸儿拿好处罢了。 朱稚鄙夷的扫了一眼系统,整天装得跟什么似的,这不许那不许搞得多正经似的,和自己又有什么不一样? 无! 朱稚的目的毫不掩饰,就是将错就错来捞点好处的。 如今在这个世界任务差不多了,好处也捞了不少。 男女主一家都被自己吸了不少气运本源,不说有多么心满意足,至少不亏了。 想到自己拿了人家的好处,朱稚难得的良心发现一下,决定让女主这辈子都能自己立起来。 现在那个清高傲气的女孩儿也已经学会接受现实面对现实,以后只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至于系统和什么狗屁部门怎么想的,那都不重要。 这样想着,就听管家来报:“太太,那贾府的娘娘给我们姑娘赐下了些赏赐,姑娘……” 朱稚:“既然是娘娘赏赐,那就请玉儿亲自出来接吧!” 这两天忙着自己的事,都差点忘了还有那贾元春回府的事了。 管事的丫鬟领命退下,黛玉也随之而来。 谢过贤德妃娘娘的赏赐。 要说那贾元春回家省亲,整个人不见一丝喜色,说出来的话也有不少的暗示。 偏偏贾府的人听不懂人话似的,只以为自家娘娘已经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位分,一个个满脸的骄傲自得。 见得家人如此,贾元春内心的凄苦越甚,看着府里修建的省亲别墅一副烜赫奢靡的景象,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贾元春说了一通掉脑袋的话,贾府众人只当她是太想家了,亦或者是进宫做女官耽误了青春,这才有如此多的怨气。 如今苦尽甘来,一跃成了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贤德妃,往后的日子就只有甜了。 发发牢骚而已,大家都没把这些异常放在眼里。 殊不知贾元春在宫里就和贾府在宫外一样,不过是强撑的花架子,为强中干,已是强弩之末罢了。 贾老太太或许知晓,如今年事已高,说话也没有了以往那般好使,也只能装作不知。 可以说贾府众人自从贾敬之后就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后辈了。 如今一个宝贝蛋一般捧着的贾宝玉,说到底除了不仗着家里有几个老亲作奸犯科,和那西府的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无用,一样的淫乱。 黛玉心里能对宝玉这个小竹马死心,少不了朱稚这个便宜老娘在中间摊开事实讲未来。 贾宝玉本来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且看脸来者不拒的人渣子,有什么地方说错吗?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是命中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挑一个这样的人物成婚,又为什么偏偏要一个没用的废物?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认清现实,也好早做打算。 朱稚开门见山:“那贤德妃娘娘的态度想必你也有数,你的姻缘不在这贾府,你想要找个什么模样的,说与我,我替你找来!” 黛玉:“……” 这话一出,好好的儿女婚事变成了土匪要抢压寨夫君似的。 “母亲,女儿都听母亲的。” 听我的? 朱稚头秃了,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没有个标准在前,还不挑花眼? “你是喜欢爱读书的还是爱习武的?” “是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喜欢高冷的还是温柔的,喜欢体贴的还是守礼的?” “是喜欢三妻四妾风流人物,还是情深几许能共白头的?” “是喜欢家世显赫家里富裕的,还是清贵的亦或是家徒四壁的?” 这下子轮到黛玉懵了。 还有这么多选的? 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读书的,体贴的,不胖不瘦,不要风流,不要家中家徒四壁的。” 话说审美这东西,捂着嘴都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这就是黛玉的择偶标准了。 朱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系统有些遗憾:“她以前就喜欢宝玉这样不学无术的,现在喜欢爱读书的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哼!人都是会变的,喜欢爱读书怎么了?她老爹就是个读书的对她也不错,她要是不喜欢读书人,那就真是怪了。” 人的下意识选择总有生活中父母的影子,黛玉的亲爹亲妈都爱读书,她从小受影响喜欢读书的不奇怪,喜欢贾宝玉才奇怪。 把没礼貌当真性情,一进门就给人难堪,没担当没素质,风流浪荡四处勾搭留情。 没点儿心胸还真的喜欢不来这样的。 朱稚想,黛玉以前会有好感他,那完全是不懂事,不知道花柳病的厉害,以及那亲情滤镜在作祟。 红楼梦林家太太 31 关于花柳病,这是朱稚特特给黛玉上的私房课。 一个男女荤素不忌的浪荡子,今日勾搭这个,明日勾搭那个,难保哪一日就要中奖了,到时候惨的还是家中妻子。 黛玉以前还不知道厉害,被这么一科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想到宝玉要好的那些人,心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遇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有一丝别的念头? 拆散了一对命定的情缘,其中的成就感不是一般二般。 朱稚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得意之余还少不得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心道自己这是在解救女主,自己比较高贵。 开玩笑。 朱稚就是纯贱。 见不得雄性这样淫荡,都还能有雌性死心塌地的爱慕。 在雌蜘蛛食谱里,另一半可是拿来吃的补充营养的,不是拿来惯着拿来捧的。 黛玉的婚事提上日程,林家这边才刚放出风声,就有人上门说亲了。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林家虽然没了当家人,可家中有五子皆是天纵之资,这并不是秘密。 娶了林家女儿,结两姓之好,一来是家学传承嫁妆丰厚,二来也是姑娘品格手段,三来有这样的外家舅舅在,外甥似舅,日后子嗣也不会差的。 真正的一家有女百家求。 朱稚花蝴蝶一般带着女儿参加宴会,京中贵妇皇室公主王妃,都对这林家女印象不错。 黛玉才情斐然,结识不少人家的小姐,有文臣武将的小姐,还有圣人和皇后的公主。 朱稚见过不少次她的这些朋友,只能说,还算是良师益友吧。 对于女儿的交友,一向是不怎么干涉的。 贾府的老太太得知林家人准备给黛玉相看,也有些坐不住了,老太太到底是最疼宝玉,事到如今,居然还想再争取撮合。 贾府宴会,宫里的元春在,大家都给贾家一个面子,贾老太太请了不少人朱稚也带着黛玉参加。 不断的有人打探,把黛玉夸得羞红了脸。 “林太太好福气,这样的好姑娘,也不知谁家得了去?” “太妃有所不知,我这女儿,已经定了人家,只是到底事关一双小儿女的终身,如今礼未成,倒是不方便透露。” 太妃被噎住了,实在是这林家太太说话也太直白了些。 贾老太太本来还想请老姐妹敲打一番黛玉这继母,结果就得知定了婚事了。 好一个晴天霹雳。 鸳鸯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老太太这才回了神,轻声责问:“她太太既定了人家,何不与我说?” “老太太可是问着了,今日上门正是要同老太太说起此事呢,玉儿在老太太跟前养了些时日,如今一晃眼成了大姑娘,这事儿也该叫老太太知晓,一同欢喜才是。” 欢喜? 老太太如今哪里还欢喜得起来? 一直忍住没拉着脸,宴会快散了才借一部说话。 “她太太可定了什么人家?” “这人老太太自然知晓,乃是先帝爷的儿子子,当今圣上的弟弟,自幼养在太妃宫中的敬王!” 划重点,太妃养大的。 由此可知,不大得宠。 不过不要紧,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如今新帝登基,这个不受宠的小可怜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成了皇帝展示自己心胸的工具人。 此人生来胆子小些,爱舞文弄墨,平日里就喜欢画点小画,不喜欢玩弄权数,所以还算安全有保障。 贾母当然知道,这个曾经据说路过的狗都能踢一脚的皇子。 只叹如今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玉儿,如何识得那王爷,她父亲……可能做得王妃之位?莫不是做个侧妃?” 朱稚摇摇头,自己怎么可能让她给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做妾?那不行! “是正妃,公主的做媒,那王爷和玉儿在公主府见过几次,也算是情投意合,待过两日王爷生辰,圣人就会赐下婚事,玉儿的婚姻大事,老太太尽管放心吧。” 正妃? 老太太张大了嘴,一时间没有说话。 心里暗自揣测,莫不是公主看在元春这个庶母的面子上? 不过这侄女给叔叔张罗婚事,到底说出去还有些不好听。 老太太脸大的想着,没有注意旁边伺候的紫鹃已经痴了。 宝玉爱慕林姑娘,若是知晓林姑娘要嫁给别人做王妃,定是要闹的。 朱稚陪老太太坐着,见她没说话,也不急着说别的。 只把自己兜里准备的单子拿了出来,递给她。 “这是?” “老太太,这是玉儿母亲当年的嫁妆,除去抛费的,剩下的都在此处了。” 老太太看着女儿的嫁妆单子,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看了一眼还有一张,眼神看向对方,这是? “老太太,玉儿母亲留下的嫁妆自然由她带走,不过她既然是林家的姑娘,且没有只叫亡母准备嫁妆的道理,那些是林家准备的嫁妆。” 老太太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林家的嫁妆单子,不住的点头。 没想到这落魄户出身的继室,出手倒是大方。 见她满意点头,朱稚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 “老太太是玉儿嫡亲的外祖母,我这个头一回做母亲嫁女儿的,倒不如老太太懂得那么许多,还请老太太过目,日后若是有人多嘴,便也有老太太替我张目了。” 言外之意一句话,给你了就一次看清楚,林家继母当家没有苛待你女儿的骨血,别给我叽叽歪歪弄幺蛾子。 至于你那什么贾宝玉,自己留着吧。 有这么好的婚事这么好的嫁妆,外家再不知足还要作妖,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外孙女得了好婚事,嫁妆也是十里红妆规格操办的,这都要叽叽歪歪两姓之好非要把家里的废物拿出来给凑一对儿,那就太不懂事了。 凑合两个玉,归根究底到底为的是谁的利益,也是一目了然。 到底是心疼外孙女儿,还是心疼自己的大孙子,不用问。 大家心里清楚。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单子,期间还哭了一场,说是没想当年入府还是小娃娃的黛玉如今都要许亲了。 朱稚陪着她演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耐烦的借口有事走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033 “老太太,往日里你怎么惯着他我都不管,今日不成,今日我若是不打得这孽障悔改,他日我荣国府满门受难,哭都找不着调来!” “来人!还不快扶老太太回去歇着!” 下人们一时噤若寒蝉,也知晓这次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贾宝玉被堵了嘴,板子打在身上噼里啪啦只能听到他的闷哼声。 王夫人目眦欲裂,上前死死地拽着板子不让打。 被暴怒的贾政抡着板子打了好几下,疼得冷汗直流。 一时间,心里的委屈,心痛,怨恨喷涌而出。 委屈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挨了打,心痛自己的儿子被打的奄奄一息。 至于怨恨? 自然是恨那小蹄子勾了儿子的魂,不过是赐婚的消息,就叫儿子失了魂一般。 如今不管不顾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来,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一想到因为那病秧子连累自己的元春,王夫人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祸害料理了。 贾政也不知是早就怀恨在心还是怎么,反正给了王夫人这个发妻结结实实的几个大板子。 老太太见他打了王夫人,这才忙叫人上前将他拉开。 “老二,你心里有气只管对着我这个老婆子撒,老二家的跟你这么多年,你今日打了她,伤了她的脸面,可对得起她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叫宫里的娘娘如何自处,又叫九泉之下珠儿……如何心安呢?” 贾政颓败的跌坐在椅子上,对贾府的现状充满了无奈。 每每自己要教训宝玉,就有老太太出来替他求情,替他胡搅蛮缠。 如今偌大的贾府,竟是一个出息的后辈都没有。 以后贾府……又能如何呢? 女儿在宫里熬出头封了妃,若是家里的子弟争气,这会儿少不得也有个好处落到头上了。 可惜,诺大的贾府,连个身上有功名的都没有,圣人就是要施恩,也不知从何处提携了。 唉…… 贾政失魂落魄的走了,老太太连忙叫人把宝玉抬进去,又忙请了大夫替他和王夫人看诊。 宝玉被打得起不来床,老太太心里把儿子给怨上了。 一同被怨上的还有昔日最疼爱的外孙女黛玉。 以往疼她,只因她是女儿的血脉,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也撒手人寰,怜她跟着继母讨生活怜她日后婚事艰难。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黛玉不再是那个小可怜,而是得了圣上赐婚,要做王妃娘娘了。 尽管老太太不愿意承认,可如今两个玉儿里可怜的人成了自己的宝玉。 家里父亲不待见,母亲愚笨短视,以后要娶一个商户人家落魄户做妻室。 这荣国府的爵位和他没关系,家里的产业尽管入不敷出,那也是大房的。 二房等自己死后也是要分出去的,宝玉有什么? 二房的长孙还在,当今圣上最重规矩礼法,论起家业,宝玉也不过是得点三瓜两枣罢了。 老太太之所以对王夫人掏空荣国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私心的。 王夫人一心一意掏空荣国府填自己的腰包,最后也不过是落到宝玉的身上。 这点老太太是知晓的。 看着昏死过去的宝玉,老太太莫名有些悲从中来,又无声的落下许多泪来。 鸳鸯手里拿着帕子替她拭去泪水,“老太太快别难过了,大夫说了,宝二爷没有伤了筋骨,都是些皮外伤,躺在床上将养些日子就会好的。”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这些? 不过是自己年纪大了,一想到自己没了以后宝玉的日子不好过,只觉得心都要操碎了。 “我老了,不中用了啊!” 鸳鸯泪眼婆娑:“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府里上上下下的都指着老太太呢,您是府里的老祖宗,有您在,这一大家子才有主心骨呢。” 贾老太太:“哼!主心骨?我看他们是巴不得我立马就两腿儿一蹬走了,没了我这个碍事的老不死的,他们把那家产私房一分,好各自逍遥快活呢!” 这话,倒是叫刚进门的大老爷心虚不已。 赶紧接了话茬,不赞同道:“老太太这话不对,哪里就有人指望自己没了娘呢?” 想到那个窝里横在家喊打喊杀的二弟,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也不管老太太如何,先给老二上眼药。 “宝玉犯了错,老二教训一顿也就是了,非要喊打喊杀的,惹得老太太伤心一场,回头我再好好教训他!” 说着还对着宝玉的伤势抹了一把眼泪。 也不知真心疼哭了,还是怎么的。 老太太别过头,不想看他装模作样。 “哼!这个家里谁见不得我这个老不死的,我心里自有数。” “宝玉是亲你侄儿,他老子今日在家喊打喊杀,你这个当大伯的也不知道出来拦着些,可见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大老爷:冤枉啊! 今日不过是吃了几杯酒,宝玉挨打自己也是不想来,可那不是起不来吗? “老太太,我今日是恰好不在,若是我在,定是要劝着些的。” 老太太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个老大不在的理由,老太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扫了一眼昏睡的宝玉,警告道:“你那些腌臜事我懒得管,少拿到孩子跟前说,带坏了我的宝玉,我且拿你是问!” 大老爷不服气,宝玉青出于蓝胜于蓝,哪里还需要自己教?早就无师自通了。 宝玉自己背地里的那些勾当,明眼人谁不知道呢? 作为老纨绔过来人,假大老爷对宝玉的浪荡风流事迹也是略有耳闻的。 和自己那个儿子不愧是兄弟俩,一样的荤素不忌。 不过老太太一向偏心宝玉,大老爷也不想寻他的晦气,只是留下些假模假式的关心嘟囔着退下了。 走之前还不忘油腻的看了鸳鸯一眼,笑容里全是对老太太私房的势在必得。 老太太厌恶的看了他离开的背影,骂了一声。 “冤孽啊!” 贾府众人因为黛玉的好事痛苦不已,或怨愤非常。 总之就是见不得人好。 贾宝玉因为胡言乱语挨了一顿好板子,想要发疯都没劲儿起床,总算是消停下来。 红楼梦林家太太 32 黛玉坐在马车上,有些好奇母亲和老太太两人在屋里什么。 见她如此好奇,一会儿瞟一眼自己,朱稚将事情毫不吝啬的透露。 “我把你的嫁妆单子给老太太过目,她老人家满意的不得了,夸我不像第一次嫁女儿,端的是周到极了。” 黛玉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母亲……” 这等事,哪里好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孩儿说的? 黛玉害羞,朱稚可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的。 回到家里就将嫁妆单子都给了她,又把库房的钥匙都给到她手里。 美其名曰以后都要自己打理的,现在先提前适应一下,以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黛玉嘴里念着,“再没有这样的,哪有让未出阁的女孩儿自己打理嫁妆的?” 心里却对母亲的信任十分受用。 一个家里,被使唤的孩子不觉得自己被使唤了,觉得自己被看重,被委以重任。 黛玉是,黄玉也是。 这也是一门学问啊。 反正黄玉对于自己被使唤这件事甘之如饴,还举一反三学会了使唤弟弟们。 黛玉小小年纪手里就握着自己的巨额嫁妆,心里的那种感觉也是无法形容的。 没过两日,林府中门大开,原是赐婚圣旨如期而至。 林家人都跪在地上接旨,传旨的太监也没有拿乔,见林家人都准备好,三下五除二就把旨意宣读完成。 还不忘道了声恭喜。 管家把早就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恭敬奉上,“公公辛苦,一点小小心意,请公公吃茶!” 太监捏了捏手里的荷包,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好多,“好说,好说!”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回家休沐的几个玉有些小心翼翼的跟在姐姐身后。 青玉舍不得她,撒娇道:“姐姐,你以后就要去那劳什子王府过日子了,能不能带我也一起去啊?” 黄玉笑得直不起腰,笑他的异想天开。 “噗!哈哈哈哈青玉,那你不就成了拖油瓶了?” “姐姐,我也要跟着你去王府!” “(我也去!” 墨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了一眼身后,故作不舍的叹息: “唉……你们都去吧,母亲一个人在家寂寞,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陪着母亲,就当是替你们几个尽孝了。” 黄玉笑了一会儿回过味儿来,“我是家中长子,我留下来就行了,你们都跟着姐姐去王府,我就留下来照顾母亲!” 两个小崽子的如意算盘的快崩脸上了,朱稚不用想知道他们没什么好屁。 多半是觊觎自己的资产。 想到自己的好东西被人虎视眈眈,差的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用了,日后你们都去王府吧,我一个人在家倒还清净,没有这么多吵吵闹闹。我且还能多活几年呢。” “母亲!” “母亲,我不走,我要一辈子照顾母亲!” 黄玉这副狼子野心丝毫不掩饰觊觎的样子,顿时就挨了一个大比兜。 “我要你伺候我?我看你是想要等我死了,好伺候我屋里的那些小虫子吧?” “母亲,绝无此事啊!” “母亲,大哥早就盯上了您的宝贝,母亲明察秋毫,可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母亲,说好的谁先中了秀才就选谁的!” 几个玉都对此虫虎视眈眈,大家都看中了,只是最后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黛玉见弟弟们终于放弃去王府过日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府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几个当真去了王府,那自己日后就真的连最后的净土都要没了。 也不是黛玉非要矫情,实在是哥几个真的太吵了。 以前没有弟弟的时候大家都盼着,黛玉也想有弟弟。 如今一口气有了这么一二三四五个弟弟,才知道弟弟多了并不是好事。 平日里说起话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只叫人耳朵都要闹麻了。 这边的林府吵吵闹闹,那边的贾府也不遑多让,直接唱起了大戏。 林家姑娘被许婚忠敬王爷,还得了赐婚圣旨,消息传到贾家,着实也惊呆了一众人等。 老太太早就得了消息,自然并不觉得奇怪。 大太太和王夫人却是震惊不已,不过大太太是羡慕林家女儿嫁的好,二太太王夫人就剩下嫉妒了。 一时间钻了牛角尖。 凭什么她的女儿嫁人就是王妃,自己的女儿进宫蹉跎这么多年才守得天开见明月? 一想到讨人嫌的小姑子,想到她的女儿沾了自己女儿的光,王夫人只觉得百爪挠心。 女儿封妃,自己的儿子都还没得好处,竟然让一个外人得了? 王夫人丝毫不怀疑,圣人就是看在元春的面子上才赐下的婚事,毕竟林家不过是落魄户,那小病秧子怎么能配得上王爷? 定是元春说情! 元春说情这事儿元春自己还不知道,只说贾府,因为一道赐婚圣旨就闹得人仰马翻。 贾宝玉的疯病犯了! 嘴里嚷嚷着要打死王爷,还我妹妹来云云。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吓得贾母王夫人赶紧让人堵了他的嘴。 再说下去,老太太丝毫不怀疑自己一家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都是往日里太过纵着他了,说的居然都是杀头的话。 见他口口声声还要说些不着调的话贾政气的发抖,命人拿了板子来。 “今日我就打死这个祸害,也省了他日后连累一家子老小不得安生。”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的巴不得自己没有听到宝玉胡咧咧呢。 这会儿见二老爷要打人,都有些不敢动。 贾政怒发冲冠,指着伺候宝玉的丫头们小子破口消大骂:“怎么?我这个二老爷还叫不动你们了?” “好好好!你们这些狗奴才,老爷的话都不听,平日里调三斡四纵着宝玉不学好,今日更是不认主子了,干脆回头让人一根绳子捆了发卖得远远的,倒还干净!” 这下子老太太坐不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你不是想发卖奴才,你是瞧不惯我这个老不死的!” “那起子调三斡四扯老婆舌的,你巴巴的捧着,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倒是上我屋里耍你的威风来了!” 说着,捶胸顿足的就开始哭喊起来。 “快!快让人收拾行李,既然这府里容不下我们,那我这就带着宝玉回老家过活,且不能在这里碍了某些人的眼呢!” 见老太太又是老三样,贾政心里别提有多无力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4 梨香院。 薛姨妈面上满是愤愤不平,拉着女儿发起了牢骚: “我的儿,你是没瞧见,宝玉他这次可是伤的不轻,你姨父好狠的心!你姨妈都被他打了好几下,我看她心里不痛快,眼睛都哭肿了。” 薛姨妈心里不痛快,薛宝钗见状也放下绣花棚子,替她倒了杯茶。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听得薛姨妈不太高兴。 “妈,姨父也是为了宝玉好,我听宝玉房里的丫头说了,没有伤筋动骨,你且宽宽心吧!姨妈那边,你也劝劝她放宽心,有宫里的娘娘在,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薛姨妈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只是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 “宝钗……你可是……不愿兜揽那宝玉?” 薛宝钗本来就不喜欢宝玉,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 想到宝玉挨打的缘由,只幽幽叹了口气:“妈,林妹妹得了圣上赐婚,以后就是王妃娘娘了。” 女儿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胸膛,薛姨妈顿时红了眼眶。 当年自己的宝钗和那林家的丫头都是在府里的亲戚,一个是老太太替宝玉看好的人选,一个是自己的姐姐王夫人看好的宝玉妻室人选。 薛姨妈心里也曾沾沾自喜过,老太太看重也无用,日后自己的宝钗才是宝玉的正缘。 却不曾想,那林家丫头居然转眼就成了未来的王妃! “唉……儿啊,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怪过我,好孩子,我就是替你感到难过,要不是我当年嫁了商户人家,你如今未必做不得那王妃娘娘,都是我带累了你!” 薛姨妈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了。 这些年住在府里,虽是当家太太的亲戚,可到底是和贾府没什么亲,少不得有些闲言碎语。 老太太看不上自己的宝钗,薛姨妈心里知道,也替自己的女儿觉得委屈。 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装聋作哑。 受了这么多委屈,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婚事却还是没有个准信,叫人心里怎么不憋屈? 现如今和自己女儿争宝玉的林家丫头继母硬气,硬是带着那丫头转眼去另寻了比嫁给宝玉好百倍的出路,自己的女儿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薛姨妈哭得都开始抽抽了。 薛宝钗劝不住,也跟着哭了一场,哭自己身为女儿身的无能为力,哭命运的不公。 好在还知道这里是贾家的地盘,母女俩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 薛蟠回到家里就叫老娘妹妹眼睛都有哭过的痕迹,认定了是宝玉欺负妹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非要去找宝玉算账去。 薛姨妈死死地拉着他,只说是心疼宝玉挨了打。 又提起林家人来,少不得拿林家哥儿几个上进才有姐妹荣耀的借口来督促儿子也上进。 听说了林家妹妹嫁王府,自己的妹妹只能在宝玉的歪脖子树上吊着,薛蟠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那林家哥儿几个不过是几个黄口小儿,都能替姐姐挣来这样的婚事,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啊! “你这孽障!你整日不求上进,你妹妹被你带了累受人白眼!” “我不求你有林家哥儿那般读书考功名,只愿你把家里的产业料理清楚,让你妹妹也不至于受你连累罢了。” 脑海里闪过老娘说的话,薛蟠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打理家业,让妹妹不再受人白眼。 这边的贾府上演催人泪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戏码,林家人已经又要跨入下一个台阶了。 几个玉读了这些年的书,野心勃勃的想要考出个功名来,最好是名列前茅,好叫母亲也能刮目相看! 黛玉哭笑不得。 弟弟们上进是好事,不过喂了几个虫子,倒是叫人啼笑皆非。 抱着了解弟弟们喜好的心思,黛玉也曾经试图让自己也爱上这些小虫子,毕竟一查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怎奈何就是勉强不来,尝试了许久都不太喜欢,只是没那么抵触了。 大抵是草木天生就厌恶虫子的缘故? 朱稚见她好奇,亲自把养了几年的小指甲盖儿大小的甲虫给了她。 “你养着她,每旬喂上一滴血,以后若是有人欺你,你也不必懊恼,把她放出去,只教那欺你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黛玉唬了一跳。 这是教自己…… 杀人? 朱稚可不是教她杀人,而是…… “玉儿,人的感情有时并不可靠,他日后若是待你好,你自好生过日子,若是有朝一日他负了你,其实当个寡妇也没什么不好的。” 黛玉有些晕乎乎的看向母亲认真的脸,这个女人,如今是要教自己弑夫吗? “这东西咬人不疼,且被咬之人心不过悸而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 “母亲……求母亲慎言!”黛玉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等未雨绸缪谋害皇室的秘密武器,就这样的从嘴里说出来,吓得人衣裳都要被冷汗打湿了。 原本对那彬彬有礼的王爷还有些心思,如今都被母亲吓没了。 看她吓得冷汗涔涔,朱稚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将手里的虫子放回罐子里。 “瞧把你吓得!我又不是非要让你如此,倘若他当真几十年如一日的表里如一,你这手段也是用不上的。” 几十年如一日? 黛玉不免有些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母亲如此恩爱,府里尚且有几个姨娘通房,谁又能当真几十年如一日的? 对于男人三妻四妾,小姑娘并没有那般抵触,只是到底羡慕那些清净的。 “母亲,世间难有忠贞男子,我不求什么只有一人,只要他待我真心尊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朱稚闻言有些诧异,“你就不想他唯有你一人?你知道,我有的是法子!” 黛玉有自己的坚持,“母亲,缘起缘聚不过是须臾之间,自有终结之日,女儿不想强求。” 当真是清高! 既然她不愿意求自己的雄性忠贞法门,朱稚也不强求,只把方才的罐子给了她。 用来防身吧。 红楼梦林家太太 35 忠敬王爷还不知道自己逃离傀儡娃娃的命运,自从得了个才女做王妃,小小的少年一心都在对方身上。 没少求着大侄女牵线搭桥,让自己在公主府与王妃相见。 公主与这个未来的小婶婶也是十分投缘,乐得在中间替二人打掩护。 对于忠敬王爷来公主府见未来王妃,只要不出格,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罢了。 公主府。 “林姑娘,我皇兄差我去江南,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到了地方买了一并与你送来。” “王爷,你此去是为了办差,我可不敢……” “嘿嘿嘿林姑娘,其实我就是去凑数的,你不用怕使唤我误了差事!” “哼!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好妹妹,你快别生气,等你和我日后成了婚,我去哪儿都带你一起!” 两人在假山底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公主府的下人在不远处站着,也是为了名声着想,毕竟这瓜田李下孤男寡女的,没人在场,传了出去也不好听。 黛玉原本只当这王爷是个彬彬有礼的文人做派,哪里知道熟了以后才发现货不对板。 看着笑得憨傻的未来夫君,只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大家都是熟人,也都暴露了本性。 有时候也难免会使几分小性子。 好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是合适。 一起来参加宴会的朱稚洞悉了两人的腻歪,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这个未来女婿。 几个玉也不太喜欢这个姐夫,总觉得他这个人表里不一,说话做事端着架子,怪怪的。 不过圣上赐婚,姐姐自己挺满意的,也就没么多的牢骚,也没有人特意在中间搞破坏了。 等宴会散去,一行人老老实实的回了家。 没两日就是放榜的日子。 也将是黄玉人生中最沉痛的一天。 几个玉现在是卯足了劲儿争第一,黄玉早就对这个第一势在必得。 最后却是被青玉后来者居上了。 原来这小子学会了耍阴招,平日里装作不出挑的模样,到了考试的时候火力全开,最终险胜黄玉。 看着府里的下人记下的排名,黄玉还有些不敢置信,翻来覆去的问了好几遍。 “当真是没看错?是青玉,不是黄玉?” 朱稚嗤笑不已,“行了,你这老大当的还是不够好,你们朝夕相伴,你连弟弟什么实力你都不曾知晓得。”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愿赌服输,退下吧!” 黄玉看向弟弟的眼神都透着控诉,“青玉,你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青玉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大哥,我也不知啊。大抵是大哥这些日子操心弟弟们的功课,倒是把自己的功课落下了吧。” 这话讽刺意味有些冲了。 明明就是讽刺黄玉平日里就是一肚子的坏水儿加八百个心眼子,心思都用在算计上了,所以功课才落下了。 黄玉也确实有些聪明过头。 朱稚当然知道这小子平日里自诩如来佛,兄弟几个都是他手里的孙猴子,结果自信过头这次算是彻底的翻了船了。 几个小的看看大哥和老三,又看了看母亲和姐姐,最后齐刷刷的看向那个装着宝贝的罐子。 老五有些眼馋,“母亲,这宝贝就归三哥了?” 朱稚指了指那宝贝:“那是自然,我做人一向是言而有信。” 又看了一眼眼睛冒火的老大,最终还是对着青玉笑了起来。 “老三,你去拿吧!” 青玉欢天喜地的上去把罐子端了起来,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顿时更得意了。 黄玉焉头耷脑的立在一边,眼看弟弟们围着那罐子说话,失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黛玉看着他如此失落,也有些心疼,不过还是没有替他求情,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 “黄玉,你可是知道你这次为什么……” 黄玉深深叹气,“唉……” “是我太自大了。”低估了对手,不曾全力以赴,所以被人拿下了。 黛玉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振作起来!” 朱稚嗤笑连连,“老大,你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非你莫属,如今可是知晓了厉害了?” 黄玉聪明了那么多年,第一次遭遇人生滑铁卢,痛定思痛,决定奋起。 “母亲,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青玉嘚瑟完了自己的宝贝,就听到大哥气势汹汹的要更加努力,吓得赶紧把罐子又藏好了。 是,母亲说得对,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 若是日后都有自己的胜利呢? 那大哥以后就会习惯的。 青玉野心膨胀,也决定继续奋起,把爱使唤自己的大哥黄玉彻底的踩在脚下。 本来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一天出生的,凭什么他就是老大? 不行,这个家的老大必须换人做,以后要好生努力树立自己威信,自己就是这个家的新老大了。 至于大哥黄玉? 青玉觉得他性子不适合做老大,就该让自己来做。 老二老四老五都听自己的,人少服从人多,当然自己就是老大。 大哥,以后我要替你做大哥了! 哼哼…… 林家哥几个开始内部老大选举竞争,朱稚对此依旧乐见其成,就当演豪门争斗大戏了。 少儿版。 小孩儿过家家多好玩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娱乐项目不多,生活哪还能没点儿乐子呢? 系统心里骂宿主不是人,“自己的几个小孩儿都要当乐子玩儿,宿主,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人性了。” 对系统的唾骂朱稚照单全收。 “我本来就不是人,你忘了?” 系统顿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这样。 指望一个蜘蛛能有人性,那不就比太阳打从西边起来还要稀奇? 林家哥儿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功名,林家的下人们也是与有荣焉。 不过只是区区秀才,也不好大操大办,只能自己府上庆祝一下, 下人们也喜欢这样低调的庆祝,赏钱都到自己的手里,却是再好不过了。 林家哥儿考功名,林府里大家都很高兴,消息传到贾府那边,众人又围着老太太说了不少的吉祥话。 考中的毕竟是林家姑娘的弟弟,他们有出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黛玉自然就更好了。 整个贾府,到头来只有贾宝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贾政回到家里听说了此事,将人从床上拖下来狠狠地打了一顿。 至于为什么是床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6 每每林家人有出息,贾家人就要受难。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家子亲戚,还是什么前世就有仇怨的冤家了。 这些年贾府依旧是强撑着富贵, 因着宫里的娘娘在,大家都觉得贾府还有未来。 尽管家里早就开始入不敷出,众人还是觉得贾府依旧还能有以后。 坚信不疑。 黛玉及笄礼,贾府中人也都积极参与。 老太太心里知道贾府出路不明,黛玉和众姐妹要好,把人都带上,想要露露脸找个好人家,日后帮衬着。 帮谁,自然是宝玉, 元春封了妃,宝玉这个弟弟目前没有好处,只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得了个元春赐婚的薛宝钗。 老太太心里对这个孙女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有些失落,不过最叫人伤心的是她不顾宝玉的未来,让宝玉娶商户女。 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姐姐是皇上亲封的贤德妃,弟弟却只能做个白身娶商户女,老太太心头有气,只是不说罢了。 元春毕竟可怜,在宫中蹉跎了这么多年,如今因为没有在母亲膝下尽孝,所以才对老二家的纵容一二,老太太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心思。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路上众人还是紧张的,探春挨着惜春坐着,一向爱说笑的王熙凤这会儿也顾不得说笑了。 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小姑子。 迎春被黛玉请了做有司,早早的就被林家派人接入府。 王熙凤知道这个小姑子的,针扎了都不知道叫疼,生怕她不小心行差踏错。 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不说,林妹妹是未来的忠敬王妃,丢了她的脸面,那就真的是结仇了。 唉…… 也不知林妹妹怎么想的,非要选迎春做这个有司。 不过也好在是有司,若是让迎春做那赞者,王熙凤觉得自己这会儿可能冷汗都要下来了。 林家。 府里的下人一早就开始准备了,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迎春提前两日就入府来,心里对林妹妹为何请自己来也有猜测。 妹妹心善,待自己这个二姐姐一向好。 未来王妃及笄礼这等重大场合,那公主郡主都给面子,如今妹妹还特意让自己来占个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 婚事…… 迎春不是不急,可府里没有人真心替自己着想,亲爹不疼后母不爱,老祖宗年岁大了,又有谁来操持呢? 只能混着,眼看一日大过一日,婚事还没有着落。 不是不委屈,可生在这样的家里,纵使委屈又能怎么样呢? “二姐姐,快来!” 黛玉拉着迎春,将人介绍认识,“这位是安平公主,这是我外祖家里的二姐姐,迎春。” “见过公主!” “不必拘礼,起来吧!” “谢公主!” 迎春有些拘谨,平日里少有出门交际的时候,如今骤然和公主这么近距离的相处,一时有些手脚无措。 或许是看她吓得不敢说话,公主无奈的笑了起来。 “婶婶,你这表姐胆子真是小,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黛玉见她还敢取笑自己,管自己叫婶婶,忍不住拿帕子扫了她一下。 “这里哪来的婶婶,我看你是青天白日吃醉了酒,说起胡话来了!” “哎呀!看我,想着以后的事,都忘了婶婶和我皇叔还未成婚,倒是侄女唐突了。” “还请婶婶不要怪罪才是!” 说着是不要怪罪,眼里的戏谑却是遮都遮不住。 本来是好好的手帕交,结果到头来一纸赐婚,却是超级加辈,成了婶婶了。 两人说笑着,还不忘带上迎春。 看着二人推来搡去,迎春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心里道这公主虽是千金之躯,倒是难得的没什么架子。 及笄礼举办得很是顺利。 朱稚这个老娘也是第一次举办这种活动,不过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依葫芦画瓢也学了个差不离。 看着那小小的少女及笄礼成,老太太顿时热泪盈眶,对林家人不请自己做正宾不满都消散了许多。 宾客们对未来的王妃连连夸赞,朱稚这个做母亲的负责谦虚。 贾老太太这个外祖母也收获了许多好话,想起女儿兀自低落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想来是真的觉得养的好,老太太难得说起了朱稚的好话:“她母亲慈爱,将她养的这般落落大方,也是我们的福气。” 宾客们也跟着叹道:“林太太着实不易,养女如此,叫我们好生羡慕!那林家哥儿几个也是各个出挑,日后也不知道被哪家姑娘得了去。” “林家姑娘出色,哥儿也好,林太太可有什么心得,也好叫我们回去好生调理调理,将家里的混世魔王调理好些,好歹有个人样儿!” 此人说话有些叫人哭笑不得,朱稚却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对。 “祝太太有所不知,我家里的哥儿也淘气,不过是客人在,这才有些施展不开罢了。” 那妇人顿时乐了,“玉哥儿几个瞧着不像是调皮的,你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许谦虚了!” “好叫祝太太知晓,这孩子哪里有不淘气的,整日在家呆坐着不淘气的,倒似那傻子呆子一般了……” “我这几个哪一日若是不摆弄那些精致的淘气了,我倒是要请大夫来瞧瞧,是不是身子骨不爽利。” 朱稚这话算是说到好多人的心坎里了,孩子哪有不淘气的? 不淘气的,那就是傻子呆子。 所以自己家里的那些淘气的,都是好孩子。 朱稚张口就是歪理一大堆,意外的把在场的众人说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毕竟谁家里还没那么一两个淘气的呢? 众人心道林家哥儿这样的孩子都喜欢摆弄那些精致的淘气,那自己家里的哥儿想来也不过是寻常罢了。 完全不想想,怎么人家的孩子淘气还能轻而易举的考了功名来,自己的孩子淘气半天除了挨打一无是处。 惹是生非娇纵跋扈惹出乱子来,还巴巴的要惯着呢。 也难怪某些人看了一眼就知道气运不佳,都是这种心态养孩子的,何愁不能败家。 红楼梦林家太太 37 林家姑娘及笄礼,贾府众人参加回来也是感慨万千。 贾老太太靠在榻上,想起今日宴席上见得林家哥儿几个。 想想人家的哥儿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彬彬有礼谈吐有度,又想起来自己家中的撒泼打滚的宝玉,竟是第一次没了以往那些溺爱的想法来。 “鸳鸯,宝玉他可好些了?” 鸳鸯轻轻的捏着腿,闻言贴近了些,道:“宝二爷闹了半日,如今累得睡着了。” 想起宝玉,鸳鸯也是少见的一肚子气。 早上走的时候宝玉非要一起去林家参加林妹妹的及笄礼,吓得老太太赶紧叫人把他关在屋里。 这次林家和林姑娘要办及笄礼,那宝玉不懂事就罢了,屋里伺候的人也不知道劝着拦着些。 一个个的阴阳怪气林家姑娘如何如何是别人家的,挑唆主子闹起来,能有什么好的? 老太太听闻宝玉睡了,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这等人家,原也不必巴巴的考什么功名,可宝玉……” 与其说是叹宝玉,倒不如说叹的是元春。 她做了这个娘娘,家里越发的入不敷出,还时常有小太监上门打秋风。 到头来就宝玉一个弟弟,尚且什么好处都没有轮到。 那别的嫔妃,乃至小小贵人的家中兄弟都得了好处。 偏偏贾家人不得其中深意。 唉…… 鸳鸯见老太太唉声叹气,也有些心酸,可如今又能怎么说呢? “老太太且放宽心,宝二爷不过是年纪小些,还有几分纯真,待大上几年,懂事了,且有老太太享福的时候呢。” 这话鸳鸯自己都不信,老太太当然也不信。 心里只叹冤孽! 不是朱稚看不上这个男主,那贾宝玉哪里是个能懂事的? 懂那下半身那点儿事还差不多,小小年纪就什么花样儿都懂了。 别的嘛,那都是四六不懂的。 要他懂事,那就是海枯石烂斗转星移。 系统有些好奇:“宿主,你怎么这么讨厌男主,你厌男啊?” 妈宝蛛,感觉对男人恶意挺大的。 朱稚翻了个白眼,像是对他的话感到无语:“那你说说,他作为男主,作为我的原本的女婿人选,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叫人喜欢的?” 说起男主,朱稚这个丈母娘也有一肚子的牢骚。 “小小年纪没出息就算了,小白脸养着也能养养眼,结果他呢?” “整天就是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见了个漂亮妞就走不动道,出了门还有这个哥哥那个弟弟的。” “才十多岁的年纪经验比我这个千岁老蜘蛛还丰富这么多,男女不忌的那私生活如此混乱,那话都不知道有多脏呢。” “要是个皇帝是个有无数灵石资源的妖王那就算了,为了权势为了修炼资源脏一点也不是不能忍,那你说他在这世界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彻底语塞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 但是半天,也没但是个所以然来,只能悻悻的闭嘴了。 朱稚大获全胜,心里却没怎么高兴。 这个世界鸟不拉屎的也没什么乐子,生的几个儿子各个都是继承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黛玉成婚,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及笄礼过后很快就是黛玉的婚礼进行时,王爷王妃成婚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流程的。 嫁妆朱稚早就准备好了,几个玉搜刮了不少的稀奇小玩意儿给她做了纪念。 贾府那边也派了人来,说是老太太给林姑娘备了些东西,要添妆呢。 贾宝玉得知老太太准备的东西是为了贺林妹妹的婚礼,顿时不依,撒泼打滚在家里摔摔打打。 “不要,不要林妹妹嫁人,老太太,快叫人把林妹妹接来,我不要林妹妹嫁人!” 贾母大为火光,扫了一眼伺候的丫头,“你们这些小蹄子,平日里多嘴多舌就罢了权当养了个多嘴八哥逗个乐子,如今竟然敢撺掇着家里的爷们儿闹起来,来人!” “把那多嘴多舌的小蹄子捆起来,打上二十个嘴巴子,再叫人牙子远远的发卖了!” 一屋子丫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老太太是个慈爱的主,平日里惹她生气了,最多就是赶出去,这次居然打了嘴巴再发卖! 谁都知道老太太这是真的怒极了。 “老太太,老太太饶命啊!不是我,不是我!” “呜呜呜是袭人姐姐和紫鹃姐姐,是她们说林姑娘嫁人,是王妃娘娘,以后不能来咱们家了!” 面对打嘴巴发卖,这会儿大家也顾不得什么姐妹情,一股脑的就把袭人端着架子讥讽紫鹃的事儿倒了出来。 有人多嘴,把袭人和宝玉的事儿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袭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小娼妇。 作为怡红院的首席大丫头,袭人一向是个有脸面的,老太太的王夫人也默许了她的未来姨娘的位置。 可是就算要侍寝抬了姨娘,那也是主子发话,哪有自己偷偷摸摸的就爬了爷们儿的床的? 一想到宝玉这么点儿大就被这丫头哄得成了好事,贾母简直心都要裂开了。 “还不速速叫人捆了,卖得远远的!” 王夫人匆匆赶来,还以为老太太又因为什么事儿敲打自己,刚开始还想来劝着。 待听得袭人的事,顿时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下作的娼妇,往日里装得一副正经模样,我只当你是个好的,不想……” 想到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被破了身,想到自己的珠儿也是被女人勾着才越发病重,王夫人目眦欲裂,恨不得立时就要打死袭人。 院子里丫头跪了一地,都吓的瑟瑟发抖。 贾母发了个狠,让人把院子里的丫头们都验了身,破了身的一律赶出府去,嘴巴刁钻在宝玉跟前胡言乱语给贾家闯祸的统统发卖。 紫鹃因为伺候过林黛玉,家里都是家生的奴才,被老太太叫她家里带了回去等着嫁人。 其他的打的打卖的卖,一时间,宝玉的怡红院倒是清净得不得了。 宝玉素日里在老太太跟前撒泼打滚惯了,便是仗着老太太慈爱。 以前还不曾见过她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如今闹了这么一出,竟被吓得病倒在床上。 这会儿起不来身,什么林妹妹,也没空撒泼打滚叫人去接了。 红楼梦林家太太 38 林家人巴不得贾家想不起这事儿,不过是在他家住过两年,谁曾想那贾宝玉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实在是晦气。 几个玉最讨厌贾宝玉,自己一大堆姐姐妹妹,还非要来觊觎自己的姐姐,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当然,也不喜欢那个惯会茶言茶语的正牌姐夫就是了。 黛玉三朝回门,几个玉看着姐夫那装模作样的派头就想打他。 好歹是姐夫,想想姐姐在他府里讨生活,打人的想法又狠狠地压了下去。 青玉眼珠子一转,吹了吹脖子上挂着的口哨,指着那青色的小蛇,献宝似的道: “姐夫,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是我的宝贝,你瞧瞧,喜不喜欢?喜欢我就送给你!” 那蛇没怎么见过忠敬王爷,好奇的爬到他身上,吐着舌头好奇的很。 “好弟弟……这……姐夫素来不爱这些,多谢你的一番美意,只是……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忠敬王哪里见过这阵仗? 当年在宫里虽然不受宠,好歹也是太妃们逗闷子的小团宠,不曾见过这样的蛇。 这蛇青翠欲滴,一看就是有毒的。 明明害怕得要死,手紧紧的抓着黛玉,面上还要故作镇定,也是难为了他。 见他害怕,青玉心里得意洋洋,黄玉也有样学样掏出自己的宝贝,献宝似的要给姐夫把玩。 看着手里头蠕动的肥虫,忠敬王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软软的,肥肥的,看着毫无杀伤力,忠敬却觉得这比蛇还要可怕。 那恶心的触感,仿佛…… 呕…… 吐了? 黛玉上前把弟弟们的宝贝赶走,心疼的拍着他的背,“王爷,可是不喜那虫子?我这就让他拿走!” 不喜? 那是恶心! 几个玉也没想到,姐夫装得一副人模狗样的,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豆虫吓吐了。 这么爱面子爱装的人都能毫无形象的吐得天昏地暗,可见是真的怕这虫子了。 黛玉也没想到,王爷居然能被一个区区豆虫吓坏了。 眼神看向几个幸灾乐祸的弟弟,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故意的? “没事儿!王妃不用担心,我就是早上吃得太多了,这才失礼了……” 让一个爱装比的男人承认自己怕虫子,那比杀了自己还要让人难受。 忠敬不会承认,承认自己是被那小虫子恶心吐的。 yue…… 黄玉似乎也没想到他为人这么要强,这都吐了还要嘴硬。 不过好歹是亲姐夫,这会儿见他吐得天昏地暗,心里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默默的把虫子藏好。 几个玉见状也把自己的“宝贝”收好,生怕把姐姐这好不容易弄来的小白脸姐夫吓死了。 府里闹了这么一个乌龙,朱稚也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有些没眼色。 “你姐夫不喜欢那些,以后少在他跟前摆弄,你姐姐如今刚嫁过去,小两口你侬我侬正稀罕着呢,你要是给他吓出什么好歹来,看我不抽你!” 黄玉唯唯诺诺应是。 “我知道了母亲,既然姐姐喜欢,那我以后就先不整治他了。” 母亲说得对,这会儿两人刚成婚,正要好呢,等过了你侬我侬的时候,自然就可以收拾他了。 没错,母亲她就是这个意思。 黄玉笃定。 朱稚不知道黄玉自诩是自己老娘肚子里的蛔虫,黛玉成婚做了忠敬王妃,家里顿时没了管家婆,又要自己费心了。 好在身边有丫头们在,这些年培养得不差,都能管事,也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当然最妙的还是几个儿子都在读书,偶尔才回来一次。 林家这边朱稚日子过得舒坦,贾家那边的却是不太妙了。 贾宝玉被督促着上进,进了一段日子没进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被二老爷发现他每日都在看闲书又狠狠地挨了一顿板子。 老太太已经有些麻木了,好说歹说没有用,软的硬的都不行,这孩子就是不爱读正经书。 只是也不能把人打死,只能纵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迎春的婚事,老太太叹气。 那许家不过是个落魄户,偏偏老二说什么清贵人家,非要撮合,若不是探春年岁小些这婚事就要落在她的头上。 老二家的倒是愿意,可惜那赵姨娘又哭又闹的吹枕头风,这桩婚事倒是成了迎春的了。 这婚事只有大老爷心里不高兴,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让他老二随便嫁了? 奈何老太太说什么清贵人家,娘娘也是知晓的,想到宫里怀了身孕的元春,大老爷只能狠狠地吐了一口,转头捏着鼻子认下。 林家是老太太的女婿家,老太太的女儿虽然死了,可还有个外孙女在,两家不曾交恶明着撕破脸,朱稚也拿了些首饰上门添妆。 “林家太太来了,老太太一早就念着呢,快请!” “林太太?是林太太来了?林妹妹呢?林妹妹怎么不来?” 这疯疯癫癫的声音,大声嚷嚷的声音…… 不用问,贾宝玉! 朱稚都想给他几个大嘴巴子了,“原来是宝哥儿?哥儿怎么不在外头陪客,到这儿做什么?” 这时候的男人就该落在男人堆里,整天往女人堆里凑什么? 宝玉不会看脸色,只巴巴追问,“林妹妹怎么没来?” 朱稚脸色阴沉的很,看一眼贾老太太,“贵府哥儿怕是欢喜过头吃醉了酒,老太太何不叫人把他请下去歇着?” 如此不给面子,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 怨朱稚霸道,也恨宝玉不争气。 朱稚觉得老太太不会做人,也不再给她留什么面子,嬉皮笑脸的坐下,“老太太也别吃心,哥儿年纪大了,黛玉也嫁了人,再不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老太太往日里总说最疼黛玉母亲,若是叫人知道黛玉还有个不懂规矩整日把她挂在嘴边的表兄弟,外人如何想她、想贾家女眷呢?宫里的娘娘,恐怕也……” 众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时间整个屋里噤若寒蝉。 朱稚提起贾敏,明讽贾家没教养,还提了一嘴宫里的娘娘,算是触碰了老太太太太的底线。 众人脸色难看,老太太则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扫过朱稚的脸。 “鸳鸯,带宝玉回去歇歇!” 迎春作为这场添妆的主人公,被人这么一闹,也是抓着帕子忐忑不已。 一场添妆,因为宝玉,自己是既得罪了老太太,又得罪了林妹妹林太太,两头不是人。 第39章 红楼梦林家太太 完 好在朱稚也不是故意要来搅她的局,想到自己之前吸了她一点点的本源,这次来可是带了两套价值不菲的头面。 “林太太,这也太贵重了……” “你妹妹常在家说你的好来,可见你是个好姑娘,好姑娘配得上这样的好首饰!” “况且长者赐,不可辞!这是我特特给你准备的,可不能推辞,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寡妇失业的。”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寡妇失业,实在是晦气,老太太脸色不好看。 可迎春却是感动落泪,林太太不过是爱屋及乌就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头面,林妹妹…… 想到远在江南不能来却给自己备了厚礼的林妹妹,迎春哭的妆都花了。 只觉得林妹妹好,林太太也好。 不怪迎春感动流泪,实在是贾府太过了些。 准备的嫁妆都是些什么破烂儿? 最值钱的还是老太太准备的那套头面,可惜,老太太到底是疼的人太多了,迎春还排不上号。 老太太的头面,比起林妹妹林太太的那些,着实有些差距。 贾府入不敷出,如今府里的女孩儿嫁妆也是简单的很。 用王熙凤的话说,那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儿。 一个好好的爵位继承人的长女,就这样打发了。 确实不像话。 朱稚知道,这也不光是贾家没钱,有钱也不会给她这个庶女操办的。 不过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阿猫阿狗,和父兄都关系一般差,老太太这个祖母自己也不想抬举她,自然大家有样学样了。 这次黛玉和朱稚送来的东西太贵重,搞得贾家人都好没面子,少不得的回去掏出压箱底的给她。 一时间,众人也有几分怨上林黛玉和朱稚。 要你个外人多管闲事! 朱稚自来就是添堵有一手,能给别人不痛快,心里就高兴了。 回到府里,想起那贾家人的嘴脸,倒是觉得这家人败得不冤。 宫里的那位娘娘也是到了末路,贾家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黛玉随忠敬王去了江南“办差”贾家的娘娘没了,贾家抄家之前算是赶回来了。 老太太病重! 黛玉心急如焚,奈何不了这些党争,可老太太是自己的外祖母,如今她病重,无论如何都要上门去瞧瞧的。 忠敬王忧心忡忡,那贾府的家财已经是皇兄预订的,贾家人死期将近,玉儿心思纯善,怕是要…… 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再是求情,只怕也不管用啊! 夫妻二人各怀心思,贾家人却是将忠敬王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大厦将倾,贾琏心慌不已,病急乱投医,“林妹妹是贾府的表姑娘,如今府上有难,也只有求了她去。” 也没想想,忠敬王一个工具人,能不能说上话。 二太太心里也有些害怕,顾不得这是求讨厌的外甥女,忙不迭叫人套车去请。 黛玉匆匆过府,见老太太水米不进,狠狠地哭了一场。 老太太大抵是回光返照,竟是突然睁眼醒来。 “老祖宗!” “老祖宗!” 贾母大限将至,三言两语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和私产,流着泪拉着不舍得看向自己的宝玉。 “玉儿!玉儿!” “老祖宗,我在,我在!” “玉儿,我要走了,以后贾家……就靠你了!” 贾家男人没用,如今竟只知道靠女人。 元春没了,迎春嫁了落魄户,探春倒是嫁了人做了王妃,可谁不知她如今处境艰难自身难保? 贾母要死了,想到自己的宝玉,也把黛玉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黛玉哭个不停,迟迟不肯应下。 自己如今手里也无权,党政之争向来你死我活,自己哪有这样的本事阻止? “老祖宗……” 老太太死不瞑目。 最终还是没能等到黛玉的承诺。 朱稚早就对她说过,贾家人猖狂太过不知收敛才有今日自取灭亡。 皇帝指望打击旧勋贵,贾家虽然早就落败,可是心却大的很,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贾家人怪黛玉无情,老太太苦苦哀求都没能求得她心软。 可是如今除了她,贾家又还能指望谁呢? 贾琏好声好气送走黛玉,期望这个妹妹看在以往的情份上,让王爷替贾家说说情。 黛玉为难,朱稚却不觉得是个事儿。 “你只管叫王爷去圣人跟前说情,就说求圣上看在贾家祖上有功的份上,绕过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和不懂事的孩子,其他的人,作奸犯科的,一律依法处置便是。” 如此一来,有情有义,又不叫人为难。 最妙的是这情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反正就是说的一通废话。 两边都高兴。 皇帝觉得忠敬此人儿女情长,好歹也有情有义,最好的是这个弟弟还懂事,没有提些非分之想,可见也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贾家人觉得忠敬王有情有义,冒着开罪圣上的风险求情,只是他说话不好使,所以只能如此了。 黛玉也是个聪明的,立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把话带给王爷让他进宫求情。 朱稚这套废话文学,看似说了,又似没说,反正就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皇帝本来也没准备把贾家人赶尽杀绝,毕竟也是功臣之后,手段太过强硬,显得自己太过刻薄。 真要是因为这些党政之争就把人杀绝了,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日后谁还似贾家祖上这么掏心掏肺替自己卖命? 想了想,还是只诛恶首。 贾家人听闻王爷入宫求情,本来还觉得家里这次能逃过一劫。 不想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贾家众全都下了大狱等着处置呢。 贾宝玉被家里的变故弄得疯疯癫癫,就这样乖乖的进了监狱。 亲外祖家里受难,黛玉派人送了些东西,打点了狱中,好歹叫人过得没那么猪狗不如了。 朱稚也派人来过一次,不过是随大流送了些不中用的东西。 直白的告诉众人,贾家人倒霉,林家也是有表示的。 读书人,总有讲究奇怪的义气。 别人落难,你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那就是小人行径。 虽然朱稚不是什么人,不过自己如今是几个玉的老娘,就当是为了他们受累了。 “哼哼!你就是是为了他们走的更远,好从他们身上吸好处吧?” 朱稚翻白眼,看破不说破。 “该走了!” 吸得差不多了,再吸就不礼貌了。 第40章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1 “宿主,作为一个未来的疯女人,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你需要尽快生下孩子,生子灵药来一发吗?” 系统声音带着诱惑,一听就是记吃不记打,皮又痒痒了。 朱稚从床上醒来,看着眼前的摆设,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眼里都是西式的摆设和布置,空气里甚至还有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尿骚味。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比起之前的林家,确实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想到系统提供的剧情,朱稚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你们的任务真是猎奇,居然给这种人生孩子,说是亿万观众的心愿,不是我说,你们的观众得了脑萎缩吗?” 系统闻言不禁哭笑不得,“宿主,我们的观众没有脑萎缩,这些任务都是投票来的,保证都是真实想法!” 朱稚:“……” 好吧,就当真的有这么多猎奇的观众。 原主梅森,和丈夫罗切斯特算是联姻。 原主丈夫罗切斯特因为不是长子,所以依照礼法和律法都只能得家里的三瓜两枣,所以会娶原主也是有迹可循的。 谁叫原主是个拥有三万英镑嫁妆的淑女呢? “太太,您该下楼用餐了!” 佣人敲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朱稚的思绪。 说起用餐,就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实在是……这个拥有大笔嫁妆的淑女,她们平日里居然吃得比林家的那些仆人还差。 来了这两天,吃了几顿,真是吃够了。 磨磨蹭蹭下楼,看着坐在餐桌前的丈夫,以及对方刻薄的嘴脸,朱稚也是下了功夫才压制住了内心的杀意。 偏偏罗切斯特不以为然的坐在原地,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指责: “伯莎,我想作为一个妻子,你不该让你的丈夫就这样等着,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模样。” 朱稚翻了个白眼,坐下来扒拉了碗里的食物,给了他一个看死人的眼神。 “哦?罗切斯特,我想作为一个丈夫,你不该这样刻薄的对着自己的妻子说话,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品格。” 罗切斯特有些奇怪妻子的变化。 以前自己讥讽对方,她只会痛苦怨愤,亦或者歇斯底里,自己总是淡淡的看着。 这女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平静? 见他这就不说话了,朱稚嗤笑一声,吃着碗里的猪食。 本来吃的就不好,还要来讨人嫌。 这个吃得不好,一语双关。 作为一个前期吃软饭的贫穷贵“绅士”男主,这个丈夫不仅是卖相不怎么样,说话还尖酸刻薄,可谓是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玩儿的,还要用言语贬低羞辱原主。 朱稚阴恻恻的扫了他一眼,遇上蛛,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罗切斯特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这周末我想举办一场宴会,我想你应该好好招待前来赴约的客人们,不是吗?” 宴会? 这个男人的宴会就是他追求约会情妇的最佳场所,他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朱稚:“我想来赴约的客人一定有莉莉丝小姐,你看起来很高兴,毕竟那可是一个拥有两万英镑嫁妆和前夫遗产身价不菲的寡妇。” 讥讽的声音骤然响起,嫁妆,身价不菲,成功触动了罗切斯特的命好神经。 “伯莎!我想你是疯了!” 疯了? 罗切斯特咬牙切齿,朱稚却毫不在意的擦了擦手,优雅起身,将帕子扔到对方头顶。 见他暴怒,意有所指道: “我们两个到底谁疯了,我想你没有评判的资格,毕竟你现在的样子,罗切斯特,我想你此刻看起来比我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砰! 凳子被猛地推开,男人脸上青筋暴起,上前就要教训这个不懂得温顺的妻子。 朱稚背后长了眼睛的,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抬手抓住对方的拳头,死死地按住对方的小臂拧了一圈。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罗切斯特杀猪一样的嚎叫顿时响彻整个庄园。 佣人们闻声赶来,就看到男主人捂着手臂疼得蜷缩着身体不停的哀嚎。 “先生!” “啊啊啊啊啊!太太疯了!” 朱稚拧眉:“都给我闭嘴!” 佣人管家吓了一跳,餐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罗切斯特疼得满头大汗:“伯莎!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你怎么敢打我?” 朱稚似笑非笑的上前踢了他一脚,漫不经心的围着他打量了一圈,这才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用平日里罗切斯特独有的刻薄,对他进行了一番十分生动形象的嘲讽羞辱。 “亲爱的罗切斯特,我想你大概是和莉莉丝小姐约会的时候,为了避开她的儿子们慌乱之中藏进了马厩……” 马厩? 佣人们看向先生的眼神有些狐疑探究,似乎是想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朱稚继续胡言乱语:“我亲爱的丈夫,你的脑子大概是被愤怒的马匹踢了个正着,毕竟你的冒昧或许惹毛了一个正在吃草的绅士。” “你被绅士踹地上,还不小心进了一些马尿,而马尿又恰好冲坏了你精虫上脑的脑子,所以开始神志不清了。” “刚才明明是你突然发疯想要对我你动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你知道的,面对一个突然暴起的疯子,就是淑女也会变得粗鲁的。” 管家闻言惊诧的看向这个夫人,平日里总是淑女模样的女人,居然能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 佣人们的惊诧,朱稚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嘴里说些不着调的话,手上也没有闲着。 想起原主被pua的可悲一生,伸手把罗切斯特推在地上的凳子拿了起来,狠狠地砸到他的头上。 这下子佣人们彻底的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看着打得头破血流的夫妻二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在管家是个有几分镇定的,惊吓过后就是忙不迭的叫人请医生。 “快请医生来!” 毕竟先生看起来好像快要死过去了。 罗切斯特被疼得理智全无。 对着这个拥有三万英镑脑子不聪明的冤大头,如今却变得咄咄逼人的妻子破口大骂。 第1章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2 桑菲尔德庄园一片狼藉,系统的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想起来任务,还是决定劝一劝,“宿主,你不是应该和他生孩子,然后改变原主变成阁楼上的疯女人的命运吗?” 朱稚笑得嘲讽:“你可别给我招笑了,原主变成疯女人是因为没有儿子吗?原主的母亲就是有儿子的,不也成了阁楼上的疯女人?” “所以说,拥有儿子就能避免成为疯女人改变命运,那都是废物们的畅想。” “这个罗切斯特就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废子,家产大头都是他大哥的,他一个穷比整天怨天尤人,觉得父母大哥都对不起他。” “娶了原主整天端着架子,觉得委屈了他,既要又要,要不是娶了原主,他还能活得这么潇洒?” “凭他那个从他老爹手里得来的鸟不拉屎的地方狩猎用的狗屁芬丁庄园,能让他过上这样体面的日子?” 没错,这就是原主软饭硬吃的好丈夫的背景。 说是出身贵族家庭,其实就是个被三瓜两枣打发出来的穷比,整天就知道端着架子处处打压贬低原主。 这种背景下,他其实比人家的庶子都不如,娶了有钱的原主明明就是目标明确的继续维持生活。 说什么别人逼他的,搞得自尊心受挫谁都对不起他似的。 真要是不乐意,娶个同样贫穷的女人,他怎么不去? 还不是整天眼睛盯着那些有钱的。 剧情里他四处追求淑女,总是被人耍着玩儿,最后只能回家,还娶了那个家庭教师的女主。 是因为爱吗? 那不就是他特意选的老实人接盘侠吗? 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后来庄园被一把火烧了,发现自己没钱了,女主有钱,不也放下身段了? 装什么? 系统语塞。 确实是这么个剧情,但是吧,这…… 唉! 算了。 罗切斯特被打得头破血流,医生看过之后也是吓了一跳,好在见多识广处理这些皮外伤不在话下。 就是手臂有些错位脱臼了,还得好好养护一段时间。 罗切斯特恨妻子的变化,恨她的刻薄,恨她的粗鲁。 不过想到她的嫁妆,还是心平气和的藏起了自己的恶意。 “伯莎,我想我们之间需要一些心平气和的谈话。” 朱稚不想听他谈话,闻言只是依旧淡淡的看着床上的罗切斯特。 想到他的尖酸刻薄,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倒打一耙: “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你以前一直心平气和和我交谈,只是最近你好像有些变了。” 一脸的困惑,成功让床上的男人有些破防了。 我亲爱的妻子,我为什么变了?你不知道吗?你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朱稚假装没看见他的不满,讥讽的笑出声来: “难道是莉莉丝小姐厌倦了你平庸的五官和并不出众皮囊,看上了别的绅士,你又失恋了,所以才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不可理喻?” “不是我说,亲爱的,你应该保持一颗平常心,毕竟不是所有的有钱淑女都会跟我一样,猎奇的喜欢你这样面目丑陋说话尖酸刻薄的“绅士“。” “你不过是那些淑女们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的无聊消遣罢了,又何必急着付出真心呢?” “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诋毁你的丈夫,你这个该死的疯子!”罗切斯特彻底破防,抓起床边的杯子扔到女人头上。 朱稚侧身躲过,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破防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什么诙谐喜剧一般。 或许是被看小丑一样的目光激怒,罗切斯特咬牙切齿的按响了呼唤佣人的铃铛。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太太疯了,你们快把她请到阁楼上,清醒几天,等她想清楚了,再放她出来。” 佣人们一脸为难的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女主人,一时甚至有些不敢动。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桑菲尔德庄园的主人,现在居然使唤不动他的仆人了!” 佣人们想动,被朱稚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枪! 手里有真理,朱稚把枪口对准了一屋子的佣人,见他们识趣的站在原地,这才满意的笑了。 还不忘继续嘲讽床上那位包着头的好丈夫: “罗切斯特,我想你大约是对自己的资产有一些误解,你家里给你的庄园不太这里,这些佣人们拿的也都是我的薪水。” “你这个不事生产又没有遗产的先生,钱包甚至比你的这张试图勾搭淑女特意打理得无比光滑的脸还干净,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使唤不动他们呢?” 眼神扫过剧情里这些吃里扒外的佣人,朱稚甚至在心里默默的替他们都想好了大完美结局。 挥挥手赶走佣人,再度感谢仁慈的自己。 而躺在床上的男人眼里此刻却是遮都遮不住的恶意。 被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讥讽身无分文,是个没有什么遗产的穷光蛋,罗切斯特眼神里的怒意逐渐变化,杀意浮现。 男人狠狠地磨牙,心里放弃了将妻子变作阁楼上的疯女人,毕竟疯女人也是需要被人不愁吃喝的养着。 那也太过仁慈了,对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泼妇,死亡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伯莎,你是我的太太,你嫁给我,你的一切都是和我共有的,我想你作为一个富庶家庭的淑女,家里也请过家庭教师,肯定是学过这些法律条款的。” 至于不想共有,那也有的是办法。 要知道这个年代,阁楼上的疯女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大家族里,哪家没有? 听着他的口气暗含威胁,朱稚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是想要动歪心思,那就各凭本事就好。 “我亲爱的丈夫,你想的没错,我确实学过,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毕竟你一直号称自己是一位十分有格调与众不同的贵族绅士。” “现在想来,你确实是十分有格调,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处处讥讽打压自己的妻子,确实与众不同,比一般的绅士有“格调”。” 罗切斯特:“…………” 简直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个疯女人的嘴。 第1章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3 朱稚当然不想被撕了嘴,嘲讽了一番原主的丈夫,施施然的出了房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大抵是最近女主人的强势感染了佣人,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吃的上来。 管家恭敬的守在一边,“太太,喝杯咖啡吧。” 朱稚端起来抿了一口,看向一旁的管家太太,赞许的点点头。 “不错,管家太太不愧是多吃了这么多年面包的人,看来时光不仅带走了你的青春,还增长了你的阅历,让你学会了审时度势。” 管家太太有些为难,不过最终还是开口劝道:“太太,您实在不该动手,和先生交恶,要知道您现在甚至还没有一个子嗣,这桑菲尔德庄园还没有继承人……” 好吧,意思你现在翅膀还没硬,不能硬碰硬。 系统也在脑海里不停的叨叨,“你看看人家都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来就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以后怎么办?” “这个世界规定女的不能继承田地家产,你到时候怎么搞?你应该先稳住他,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朱稚自有妙计,“哼哼!你一个系统操心这些继承人,你弄得明白吗?” 老蛛家人丁兴旺,靠的可不是什么别人使劲儿配合。 蜘蛛卵一次几千个都有,还怕没孩子? 至于丈夫罗切斯特,无耻小人,今天打了明天心情不好还能再打,还用挑日子? 管家太太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还想劝女主人家庭和睦,却不想女主人不过是轻轻的把手里杯子放下。 随即放出了堪称经典的答案。 “官家太太的职务就是照顾好这个家里的饮食起居,多的不必操心。至于这桑菲尔德庄园的继承人,早就在我的肚子里了。” 管家太太闻言震惊的看向她的肚子,“太太,您的肚子里既然怀了继承人,更应该静养才是,动手的事……还是等生了以后再说吧?” 动手动脚,动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管家太太在各个庄园服务这么多年,最喜闻乐见的就是女主人生下继承人,迎接新生命总是让人喜悦的。 桑菲尔德庄园并不大,太太怀孕的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皆知。 佣人们这才知晓,太太为什么最近变了,原来是怀孕了! 毕竟为了孕育新生命,孕妇总是会有一些阴晴不定的时候。 大家都欢天喜地的道喜,有不少人因为嘴巴甜会说话已经得了慷慨的女主人的恩赐。 整个庄园都透露着一股喜气。 罗切斯特得知妻子怀孕时只觉得荒诞,自己和她同房时间这样少,以至于这些年她一次都没有怀过。 现在两个人撕破脸大打出手的当下,那女人居然怀上了? 不敢相信。 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或许已经怀疑是不是哪个情夫的野种了。 不过这就是伯莎,这个愚蠢的、对自己占有欲爆棚,整天盯着自己,根本就无心发展情人的伯莎。 罗切斯特毫不怀疑,这就是自己的种。 自己要有继承人了! 此刻,男人对妻子深深地厌恶和杀意,已经被暂时放在了一边。 准备迎接新生命。 对于罗切斯特反常的嘘寒问暖,朱稚不为所动。 佣人们却是觉得因为这个还未出世的继承人,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又重归旧好了。 大家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都是佣人,拿钱办事工作的,家庭和谐稳定的主家总是比充满争吵打砸破碎家庭好上百倍。 不用担心两头受气,也不用担心哪一方无情的解雇。 气氛紧张的桑菲尔德庄园因为一个未出世的继承人能这样的结果,真是再好不过了。 对此,朱稚不语,只是一味地冷笑连连。 对这个不要脸的丈夫,也对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错,这个丈夫表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医生串通一气。 毕竟一个因为生孩子身材走样的淑女,经历过生产的痛,孩子的吵闹,得了产后疯,那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朱稚假装不知道丈夫的密谋,只每天闲来无事挺着肚子在园子里晃悠。 自从家里的太太怀孕,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已经好久都没有举行他的舞会了。 心爱的莉莉丝小姐早就物色好了别的模样俊秀的绅士,看着是把罗切斯特这个模样并不出挑的老情人抛在脑后了。 也是,那么有钱又貌美幽默风趣受欢迎的寡妇,想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 没必要贴着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男人,如今也算是吃够了清粥小菜,准备回去吃大餐了。 朱稚见了这位美丽的莉莉丝小姐,大约是觉得睡了别人的丈夫没给嫖资,心里过意不去,特意送了些贺礼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稚热情的接待了这位美丽慷慨的莉莉丝小姐。 果然貌美又风趣,十分的会说话,出手大方。 要是换作自己是罗切斯特,肯定也早就疯狂的爱上了。 可惜了…… “亲爱的,再见!” “下次见,亲爱的!” 两人道别的时候都有些依依不舍。 莉莉丝小姐最近也听说了这位情人的妻子性情大变的消息,没想到还变得合胃口了。 男人,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而已。 需要的时候勾勾手指,不需要的丢在一边,不识趣的就送他上路,这不也是这么多年来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吗? 莉莉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及时行乐要紧。 罗切斯特一边对着妻子嘘寒问暖,一边在心中痛苦纠结,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莉莉丝这么无情。 明明是那样契合的灵魂,不是吗? 怎么能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呢? 朱稚见证了他的痛苦,只能说契合的灵魂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贴金而已。 以莉莉丝小姐的口才,和她口若悬河的本事,向下兼容的耐心,注定了和谁都契合。 这话就不用说给他听了,说了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只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怜又痴情,莉莉丝小姐是那么的淫荡放浪又无情。 在朱稚看来,罗切斯特就是个彻头彻尾贱人。 他可以脚踩几条船,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广撒网找情人。 原主不能,不能有情人,那是放荡不忠。 莉莉丝小姐也不能,必须对他这个有老婆的情人忠贞不二死心塌地,不然就是放荡就是无情。 好一个唯我独尊! 奈何他自己不过是个……连家产都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破庄子的可怜虫,一个吃老婆嫁妆的废物。 割裂。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4 朱稚这个身份是有钱富婆,奈何家里有个随时随地觊觎嫁妆准备料理她,好带着她的资产逍遥快活的中山狼。 佣人们看着大着肚子的女主人,又看看回归家庭的男主人,只是一味地傻乐。 并不知道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忍不了了,还好心为女主人准备好了体面的死法。 朱稚的大肚子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发动了。 罗切斯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妻子肚子里的多胞胎是怎么来的,毕竟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 不过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 不纠结了。 这个时候生孩子不容易,家里的亲戚都要来围观,朱稚属于是提前发动,没什么观众。 声嘶力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产房甚至有些安静。 罗切斯特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心一点一点的提起来了。 “太太怎么样了?” “太太没事,先生,太太这是在蓄力呢。” 谁知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喊声。 就这样生了? 是不是太快了? 只有系统默默流泪,生子丹没有市场,外快没了。 朱稚作为一个蜘蛛精,生孩子不过是几个蜘蛛卵的事,哪里能让他把钱赚了? 此刻看着生出来的几个孩子,罗切斯特已经彻底的懵了。 四个孩子,上帝啊! 一下子多了四个子嗣,天知道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一幕。 直到听着孩子的哭声,罗切斯特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的开始指挥:“快!管家,快叫人把孩子抱下去喂奶!” 四个孩子,上帝,这将是桑菲尔德庄园的噩梦。 小孩子嘛,整天除了吃当然就是哭哭哭。 整个庄园都被几个孩子的哭声笼罩。 佣人们也从一开始高兴有了继承人,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再多的钱都抵不过被日夜不停摧残的敏感神经。 桑菲尔德庄园的继承人出生,两家的亲戚也都上门探望。 对于家族继承法的受益者大哥,罗切斯特恨不得掐死他自己继承家业,如今两家人也不过是有些许面子上来往而已。 至于梅森家,这个女儿终于生了孩子,以后也能放心了。 作为生产疯女人的家族,梅森家族的富有毋庸置疑,不然梅森家的女儿又怎么能被罗切斯特娶回家呢? 这桩婚姻里,说到底原主也不过是个牺牲品。 感情有些,但绝对不多。 你能指望一个心理扭曲的人,他花了别人的钱尝到了甜头以后,还能止得住心里的贪婪? “伯莎,亲爱的,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医生说你产后变得抑郁暴躁,我想送你到芬丁庄园静养一段时间。” 罗切斯特睁着眼睛说瞎话,不顾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要动手开始收拾这个让自己难堪的妻子。 朱稚被他莫名其妙的样子逗笑了,“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看你是被孩子们的哭声惊扰变得有些疯癫了。” 罗切斯特:“你!” 朱稚优雅的坐在原地,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得意的笑了: “我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任是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容光焕发。” 欣赏了自己的美貌,又指了指对面的男人:“反倒是你,不修边幅形容枯槁面色憔悴,说话没有逻辑神神叨叨一副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倒是比我更像个疯子!” 冷不丁的被倒打一耙,罗切斯特愤愤地瞪了一眼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女人,恶狠狠道: “哼!伯莎,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狡辩,不要试图跟我,跟别人说这些颠倒是非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 “你们梅森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史,外人都是知道的,你疯了,别人也只会觉得寻常。” 精神病史? 朱稚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我们梅森家族有精神病史?那你们家里不也有几个藏在阁楼上的疯子?你忘了?” “所以我亲爱的丈夫,我合理推测你们这个家族也是有精神病遗传史的,不过你们要面子,不好意思宣之于口,没关系,以后我会替你们说的。” 骂人不揭短,罗切斯特家里确实有几个阁楼上的疯女人,还有别的死亡的女人,大家谁也不比谁干净。 偏偏他自己觉得自己家里都是白莲花似的,老拿妻子家里有几个疯子来说事。 朱稚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看他气的脸都了红,想了想,又编排道: “我的丈夫,家族的小可怜,从小就在家里不受重视,父亲刻薄哥哥霸道,甚至分家产的时候都是只有一点打发乞丐的施舍,就这样被家族扫地出门了。” “可怜我的丈夫,从此郁结在心,经常在家里患得患失,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为了追求刺激开始自残,哦,我可怜的丈夫!” 赤裸裸的现实,配上女人夸张的语调,讥讽的表情,又又又又触动了罗切斯特的敏感神经。 “你撒谎!” “我可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胡说,伯莎,你这疯女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疯子,又是疯子! 有事没事就骂一句疯子。 没想到他这样恶毒的贱人,骂人的时候这样言辞匮乏。 朱稚撇撇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罗切斯特,你才是疯子,你们家族遗传的阴郁刻薄疯癫,都在你身上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吃老婆嫁妆的废物,家族争斗的落败者,你就是个被人踩在脚下施舍一个破烂儿就要摇尾乞怜却有着扭曲的自尊心的垃圾。” 被人骂的一无是处,男人拳头紧握,起身朝着女人头上打去,“闭嘴!你这个疯子!” 朱稚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倒地上。 满是恶意的脚踩在对方的脸上,被羞辱的男人想要起身,却被死死地踩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朱稚当然不会放,不仅不放,还要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摊开来。 “承认吧,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所以你斗不过你的哥哥。” “你甚至面目丑陋,总是不够讨人喜欢,所以摇尾乞怜也换不来你父亲的一丝怜悯,你只能像一只丧家犬一样被人扫地出门!” “你拿他们毫无办法,在他们面前你就是个失败者无足轻重的随手捏死的小蚂蚁,所以你恨我!“ “你只能恨我,因为我有钱还爱你。你恨别人,他们就会送你去流放!你只敢恨我,因为你就是个心理扭曲欺软怕硬的垃圾!”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5 门口的佣人们噤若寒蝉,听着女主人对男主人滔滔不绝的羞辱,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是外人,换了本人,该是怎么样的一种伤害? 无情的精神拷打,打得罗切斯特溃不成军。 只想要翻身发疯打死这个疯女人。 朱稚了然的点点头,轻轻的放开了几分脚下的力道。 男人顺势暴怒而起,抬手就要去抓对方的头发。 心里升腾的恨意告诉自己此刻应该爆发,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抓住这个疯女人的头往镜子上撞去。 最好让她头破血流,让她的喉咙被镜子割开,让她的嘴被鲜血堵住,直至再也不能对自己出言不逊。 想法是好的,就是没人配合。 朱稚放开了对男人的压制,不可能就在原地挨打,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不忘叫嚷着。 “快!罗切斯特先生他疯了,快跑!” 佣人们见暴怒的男主人从卧室冲出来,眼睛好似恶魔一般红得吓人,手里还拿着台灯,心里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眼看对方陷入疯狂,也顾不得什么为男主人效力,四散逃开。 男人疯疯癫癫的拿着台灯舞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伯莎!” “你给我死!” “去死吧!”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医生作为和他一个鼻孔出气的同党,还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砰!” “啊啊啊啊啊!” 是医生! 此刻他被疯狂的罗切斯特打得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血流了一地。 众人吓得尖叫逃窜。 “给我死!” “给我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的咆哮声,医生的求救声,佣人们害怕尖叫的声音,孩子们的哭声…… 整个桑菲尔德庄园的上空都被各种声音笼罩其中,喧嚣不止。 庄园里的佣人们四处逃窜,想要逃离庄园,动静之大,让隔壁的邻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你们是桑菲尔德庄园的人,这样大声尖叫跑出来做什么?” “哦,我尊敬的太太,我们的罗切斯特先生已经疯了,手持凶器击杀了医生,大家都不想死!上帝,生命是宝贵的,没有人想死,我们这才跑出来了!” 佣人颠三倒四的说着庄园的变故,邻居们这才清楚的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罗切斯特先生突然疯了? 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仔细一想…… 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这位先生性格并不如何开朗,也不如何大气。 想了想那位邻居素日里的为人,对他的发疯,对佣人们的遭遇也不觉得奇怪了。 桑菲尔德庄园。 庄园内一片狼藉,受伤的医生躺在地上等死。 庄园的男主人,也就是罗切斯特先生,此时已经又打伤了一个佣人,正疯疯癫癫的追着妻子上了楼。 “伯莎!” “去死吧!” 朱稚当然不会去死。 阴恻恻的看向手里还拿着台灯当凶器的罗切斯特,手里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霎时间男人又是一阵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跟着女人进了阁楼。 “你该死!” “不不不,亲爱的丈夫,我不该死,该死的另有其人才是!” 失去理智的男人一顿打砸,却是一点儿都没有碰到女人的边儿。 气急败坏到如今,男人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冲着女人嘶吼着,不要命的想要打死这个让自己陷入癫狂的罪魁祸首。 “宿主,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疯了。” “疯了不正好呢?反正他疯了,我就不用疯了。” 也是。 系统点点头,也算是另类的曲线救国了? 也不对,这算是先下手为强了? 想到任务让梅森逃脱疯女人的命运,有继承人的要求也达到了。 怎么不算是完成任务呢? 至于男主,疯了而已,还活的好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 把疯子关进阁楼里,不就是大家眼里,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吗? 想着,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把门关上了。 管家太太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连忙扬声叫来门外的佣人把门锁的死死的。 朱稚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你们好好的守着他,可不能让他再这样出来杀人了。” 管家点头应下,又想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倒霉蛋,“太太,那医生?” 闻言,朱稚也想起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医生,忍不住冷笑。 “他?哼!赶紧送他去医治吧,庄园里还有别的人受伤的,一起送去。” “都是因为先生发狂受伤的,记得给他们拿些钱做抚恤,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等伤好了还想回来工作的,尽管回来。” 管家恭敬应是。 指挥着庄园里的男仆把人送去医治,又把庄园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 没了那个发狂的男主人,整个庄园在管家太太的指挥下焕然一新,仿佛在这个庄园内从来没有过那么一个癫狂的疯子四处喊打喊杀。 桑菲尔德庄园的变数被关了起来,一切又开始回归平静,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孩子们也都安静下来。 朱稚看着几个小崽子,笑得一脸的畅快。 罗切斯特这个神经病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早就洞悉了他的那些如意算盘,才有今天的闹剧。 也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种。 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了? 系统没有外快,至今还在默默流泪,从系统里买生子丹都舍不得,不过……“话说,这几个小东西是妖还是人?” 看着任务完成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朱稚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是个智障。 “哼哼!当然是人,不然是人妖?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嘿嘿嘿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原主的命运走向改变了,把渣男关进阁楼里,真是爽啊,这就叫以牙还牙!” 典型的没话找话,还故意捧臭脚。 朱稚不用问,就知道这狗东西想要动歪脑筋了。 果然。 “宿主,伟大的宿主,你已经完成了任务一大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去搞点别的好处呢?来都来了,咱们总不能白来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还有一丝丝的蛊惑。 “哼!谁告诉你我要白来了?这个世界简直就是老娘的福地,我早就想好发展业务了。” 朱稚懒得跟他扯淡,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至于什么业务? 第1章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6 这个世界有不少阁楼上的疯女人,朱稚决定在这个世界发展一些见不得人的业务。 人,危难之际总会死死地抓住救命稻草。 甚至有人不惜向恶魔出卖自己的灵魂,如果真的有恶魔的话。 “宿主,你是说你想要替那些阁楼上的疯女人报仇?那你可真是救世主啊!” 系统的夸赞此刻显得有些阴阳怪气,颤抖的声音又显得有些心虚。 “唔……怎么不算呢?”朱稚厚颜无耻的认下了。 救世主?那自己可是当仁不让了! 自己不过是好心给绝望中的人提供了一些帮助,且只是获取一些些报酬而已,怎么不算是呢? 系统被宿主的厚脸皮惊了一瞬,不过这个宿主一向不要脸,应该早早的习惯的。 这样想着,又无助的闭嘴了。 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是个疯子,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传的人尽皆知。 大家都对罗切斯特先生突如其来的疯狂表示了深刻的同情,以及诚挚的慰问。 不过出于礼貌(安全)大家都没有要上去看看他的意思,哪怕是他的亲哥哥。 这就有意思了。 “梅森,照顾好我亲爱的弟弟。” “我想我会的,他是我的丈夫!虽然他的疯狂曾经让我伤心,可是我依旧会照顾他,养着他,让他一生衣食无忧。” “哦,勇敢的梅森,我想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淑女,整个伦敦的淑女都该以你为榜样。” “……” 以上是罗切斯特兄长和朱稚离别时的全部对话。 很显然这位兄长对他的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曾提出要去见过他可怜的弟弟,在听说他发狂的时候差点打死了一个医生之后。 朱稚乐的如此。 管家送走了罗切斯特兄长,期间也“如实”的像对方交代了不少关于小罗切斯特先生平日里的一言一行。 刻薄也好,阴郁也罢,小罗切斯特先生的疯病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而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罗切斯特的兄长心里信不信不重要,至少他嘴上是信了。 交代了几句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匆匆套了马车离开了。 由此可见,这位先生也是个大忙人。 甚至忙起来连自己的亲弟弟疯了,都没有时间为此停留。 管家目送他离开,心里是对太太的赞赏。 当一个女人面对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奋起反抗,而不是待在家里自怨自艾,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女人。 一如自己的前主人,一如许许多多的人。 朱稚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马车走远。 “走了?” “是的太太,人已经走了。”管家恭敬的站在一边。 “那你下去吧,工作或许使你快乐。” “好的,我的太太!” 工作能不能让人快乐不知道,使唤人干活确实让人快乐。 管家指挥手里的佣人们忙碌着,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个家可以没有男主人,但绝对不能没有管家,不是吗? 离了碍眼又碍事的罗切斯特,桑菲尔德庄园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利。 孩子们过周岁,朱稚特意请了不少的人来庄园举办一场舞会,联络联络感情。 管家为此忙碌不已。 衣着华丽的莉莉丝小姐带着她的男伴款款而来,上前亲热的牵起主人的手,“亲爱的梅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朱稚笑了:“亲爱的,你仿佛又耀眼了几分,果然,美貌的男伴总是能让人容光焕发,你的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了耀眼夺目,想必是心情不错了。” 莉莉丝小姐矜持的捂着扇子笑了,“哦,亲爱的,你总是能发现别人的变化,没错,我这些日子心情很好,想必你也一定是的,对吧?” 这话二人心知肚明,离了讨人嫌的罗切斯特,大家都心情不错。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来,莉莉丝小姐识趣的走开了些。 看着梅森和众人亲切交谈,心里生了几分欣慰。 以往大家是互相看不上的,莉莉丝瞧不上梅森,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为此歇斯底里面目全非,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当然,自己睡了她丈夫这件事确实不怎么光明磊落,不过就算不睡那别的女人也早就睡过了。 重点是她的丈夫自己不愿意对她保持忠贞。 莉莉丝这样想着。 客人里不少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探的八卦一个接着一个。 至于宴会的主人公四个孩子,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朱稚觉得小孩子不适合留在这场合,象征性的露面之后就是挥挥手叫女佣送上楼去了。 客人里带了孩子的,都送到玩具房。 没了孩子碍事,众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暧昧的,八卦的,调情的,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朱稚对跳舞调情没什么兴趣,拉着邻居太太讨论起了现在最劲爆的八卦。 据说是爱德华的私生子被情妇扔在了家门口,爱德华的太太脸上无光,病了。 家里对此讳莫如深。 说起爱德华的太太,邻居太太脸上多了一丝同情: “私生子养在家里……亲爱的,你一定没看到爱德华的太太,她现在已经被丈夫的背叛折磨得心力交瘁了。” “哦!可怜的丽莎,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私生子养在家里,这是大家最鄙夷的。 男人可以在外面有一群情妇纵情声色花天酒地,但是绝不能把外面的私生子养在家里。 这在当今社会男人女人看来,就好比有人内裤上不小心沾了屎,你不把它脱了,反而将之套在头上招摇过市,实在是叫人唾弃。 难怪爱德华的太太称病不想出来交际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丢脸了。 朱稚也跟着邻居太太同情的叹了几声可怜。 不过心里却已经把这位丽莎小姐的名字记下了。 “亲爱的,你怎么不去跳舞?”莉莉丝指了指在场的几个绅士,眼睛眨巴眨巴,似有困惑。 朱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嘴角抽抽。 实在是在场的男人,除了她带来的那个小白脸还能见人之外,其他的都长得略微有些抽象。 不过话不必明说,只需摇头叹息:“唉……亲爱的莉莉丝小姐,我初闻丽莎小姐的遭遇,已经无心跳舞了。”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7 提起可怜的爱德华太太,莉莉丝脸上也多了一丝同情。 坐在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状似同情的叹息道: “丽莎是我们圈里最温柔的淑女,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心胸和包容都让我为之着迷。” “只可惜她的丈夫爱德华显然没有欣赏的能力,可怜的丽莎。” 朱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勉强的弧度,这位莉莉丝小姐嘴里说着可怜,眼里却充满了嘲弄。 嘲讽的对象,不用问,自然是那位懦弱无能的只知道装病躲羞的丽莎小姐。 这位莉莉丝小姐自己就是个狠人,嫁了人发现丈夫不忠,立马就开始在外面四处沾花惹草。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男人能,女人也能。 丈夫可以为别的女人着迷,莉莉丝小姐也为年轻的绅士着迷,并且乐在其中。 夫妻二人做了一段时间的“模范夫妻”直到她的丈夫,那位有眼无珠的先生看上了一个伦敦着名的交际花,为此花钱如流水。 莉莉丝自己是拥有丰厚嫁妆的富婆,丈夫也和罗切斯特一样,只是个没有什么继承权的次子。 兜里没有几个子儿,还要心比天高花的自己的钱去追求刺激。 莉莉丝为此十分不满。 出去花钱就罢了,就当是养了个不懂事的小白脸。 结果这位还要花大价钱,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最可恨的是对方居然找了律师窥探自己的遗嘱。 有了律师报信,丈夫想要做什么,莉莉丝小姐自然是知道的。 显然,莉莉丝不再仁慈。 彻底的厌倦了这个猪脑子没有自知之明的恶毒丈夫。 没多久,在追求情妇的路上,那位先生就因为吃多了酒发酒疯坠马而亡。 听说死的时候胸膛已经被马踩得都陷下去,死的草率,且十分的面目狰狞。 可怜。 想到莉莉丝的丈夫,朱稚回过神来,讥讽的笑着,想到什么,又玩笑道: “我想那位爱德华先生就是太有眼无珠,这才没有发现丽莎小姐的好。” “不过要知道眼神不好,有时候走路难免磕磕绊绊的,据我所知那位爱德华先生平时就酷爱喝些葡萄酒,希望他以后走路也能够擦亮眼睛吧。” 莉莉丝眼神骤然变化,看向梅森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自己的丈夫是怎么死的,就是喝酒失足坠马。 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知道了? 可是对方脸上并无端倪,只好似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莉莉丝收回目光,开始变得不动声色:“梅森,你说的对,有眼无珠的爱德华是需要小心看路了。” 莉莉丝坚信,这个人已经不是曾经的梅森了,她变得洞悉一切,变得有恃无恐。 想起对方那位阁楼上的丈夫,自己曾经的情人,他也是…… 尽管现在的朱稚笑得一脸的和气,莉莉丝却依旧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样的同类,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让莉莉丝兴奋的战栗起来。 被对方眼神暧昧的扫过,朱稚也回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意味深长。 也许是受到了鼓舞,莉莉丝兴奋的说起了郡里其他人家的八卦,别的地方也有不少。 莉莉丝在伦敦,在法国,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八卦多得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朱稚感兴趣的很,让系统开了监视,把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全都录了下来。 时不时的附和,让彼此的聊天越发的热络。 莉莉丝走的时候十分不舍,约定下一个社交季邀请朱稚去她在伦敦的别墅度假。 朱稚应下不少的邀约,照例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客人们。 系统迫不及待的道:“宿主,这个莉莉丝真是个社交达人,还是个隐私窥探器,还有什么八卦是她不知道的?” “她说的那些你都记录下来了?” “嘿嘿嘿放心吧,我都记下来的!丽莎,丽莉,丽其,伊莉莎,艾拉……这些都是可怜的急切需要您老人家拯救的人呢。” 要不是干的见不得人的活,那个莉莉丝小姐还可以做业务经理,负责拉客户进门。 宿主就负责执行。 朱稚对此表示赞同,莉莉丝小姐生在现代,绝对能吃得开,随随便便耍耍嘴皮子动一动手里的人脉,恐怕最少也是个身价百亿的富婆。 可惜了,自己的业务有点离奇,不能带她。 这边的朱稚开始搞事业,楼上的罗切斯特先生却只能躺在阁楼里等死。 这些日子被关在阁楼里,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佣人们对自己避如蛇蝎,一向尊敬自己的管家太太对自己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妻子,那个梅森家族的疯子! 罗切斯特想说自己没疯,可是他们都不肯听,每次都是从门口放下餐盘就走。 孤独蔓延,后悔也随之涌上心头。 当初就不该娶这个梅森家族的疯子,哪怕她有三万英镑的嫁妆,还有自己的狗屁事业。 悔不当初。 朱稚知道他的后悔,之前来看他的时候听他说后悔和自己结婚。 如今再看他比真疯子还邋遢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还是忍不住讥讽他几句: “你该后悔的不是和我结婚,毕竟和我结婚让你脱离了经济危机。” “你应该后悔不该动歪心思,不然你现在依旧是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 “你还能每天在华丽的房间里休憩,从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喝着红酒吃着牛排享受着佣人的服侍。” “还能偶尔出去追求几个身价不菲小姐寡居的太太们,期待着她们对你的处境遭遇充满同情,对你慷慨几分,这就是你原本应该过得好日子,不是吗?” 杀人诛心! 罗切斯特抓着头蹲在地上,嘶吼着。 “不!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自己怎么会有错? “错的都是你这个梅森家族的疯子,你这个疯女人!” “对,你们梅森家本来就是有精神病遗传的,你们都是疯子!我没错!我没疯,放我出去!” “我没疯!我没疯,我现在甚至无比的清醒,我恨你,你这个疯女人!我没疯!” 我没疯! 罗切斯特又开始陷入癫狂模式,朱稚满意的笑着,又吩咐了看守的佣人千万不要把人放出来,这才摇着扇子走了。 独留罗切斯特在这阁楼继续腐烂发臭,就如同系统给的剧情里原主的结局那样。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08 爱德华庄园。 丽莎在家装病躲羞,最近丈夫的荒唐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变得憔悴。 家里的孩子们都知道父母有了隔阂,也没有再如往常一样的打闹。 孩子们难得的懂事,并没有让这个家重新变得欢声笑语。 反而越发的安静、诡异。 夜黑风高,正是装神弄鬼的好时候。 朱稚变作本体穿梭在黑夜里,不一会儿就按照坐标来到了爱德华庄园。 从窗户穿过,床上的女人显然做着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噩梦。 “不!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丽莎!丽莎!” “谁?是谁在叫我?” 女人梦里骤然听见陌生人若有似无的呼唤,显然十分害怕,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朱稚一本正经的学着电视剧里的调调:“是我,尊贵的恶魔,你的梦境告诉我,你需要恶魔的帮助。” “来吧,孩子,来告诉我!你需要无所不能的恶魔女士为你做些什么呢?” 恶魔? 梦里的女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停的往后退:“我想你误会了,尊贵的恶魔女士,我并不想出卖我的灵魂。” “哦!你看,又是个喜欢文学作品了解恶魔的人类!愚蠢的人类,你要知道人类的灵魂浊臭无比,连最低等的恶魔都会嫌弃,我不需要你的灵魂。” 嫌弃,不需要? 可是……不是都说恶魔喜欢吃人类的灵魂吗? 丽莎有些困惑。 “愚蠢的人类,恶魔大人不需要你的灵魂,只需要借你的一丝气运。” 朱稚仗着人家不了解,开始大肆宣传自己的胡编乱造: “你知道的,恶魔生活在地底下,也是需要偶尔出来度假的,有了人类的气运,恶魔才能暂时徘徊人家不被那些讨人嫌的多管闲事的鸟人发现。” “你知道的,他们喜欢冠冕堂皇的把人间当做自己的地盘,把人类圈养,用来收割无数的信仰提升自己的境界,不许我们出来走动。” “这可真是十分的霸道!天知道这是人类自己的世界,现在却被鸟人们养猪养狗一样养了起来。人类原本是有法师的,是他们杀死了庇护人类的强者,不然这人间哪里需要他们一群鸟人多管闲事。” 一通胡言乱语的背景编纂,成功将梦中的女人忽悠住了。 原来如此,人类是天使的信徒,天使为了信仰把强者杀死,人类成了天使的禁脔。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恶魔女士,您和您的族人受难我深表同情,可我确实不需要和恶魔交易,我的家庭美满,一双儿女……” 朱稚闻言古怪的扫了一眼对方。 对她的粉饰太平嗤之以鼻。 “不,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这位人类的女士。” 画面一转,私生子找上门来的难堪,丈夫的风流无情,别人的嘲笑。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丈夫对自己的吵闹害他丢脸怀恨在心,已经联络了家里的家庭医生询问自己的心理健康,甚至还串通了律师替自己伪造了遗嘱。 这是? “显然,你的丈夫已经厌倦了你,想要把你这个正常人变成一个疯子,你瞧瞧,家里的阁楼都收拾好了,那就是你以后的住处。” 女人不信,瞪大了眼睛看着佣人们真的在打扫,一时间有些大受打击。 朱稚却还是没有放过她,指了指那贼眉鼠眼的佣人特意关照的窗户。 “愚蠢的人类,你要知道,一个疯子,哪天就算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摔得稀巴烂,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丽莎彻底的懵了。 颓败的瘫坐在地上,只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等梦醒来,自己和爱德华又是一对让人艳羡的恩爱夫妻,而不是梦里这样无情,处处要致自己于死地。 朱稚也不着急,见她不想承认接受现实,只是留下一句咒语就走了。 三天之内,后悔了还能找恶魔女士回来。 丽莎失魂落魄的记下了咒语,却是把这一切都当做梦境,指望醒来就发现丈夫没有梦中的那样无情,自己还是家庭美满儿女双全的幸福女人。 朱稚放下鱼钩回到桑菲尔德庄园,对丽莎的选择也是十分的好奇。 这样的老好人,发现自己身陷囹圄还能继续保持天真吗? 答案是不能! 丽莎浑浑噩噩两天,终于忍不住在半夜里念起了咒语。 眼看着黑色恶魔真的按照约定到来,女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无委屈的开口:“恶魔女士,您说的没错,我的丈夫疯了,他……竟然真的……要将我关起来。” 朱稚一本正经的装神弄鬼,“可怜的丽莎,你不必为此感到惊慌,我有的是办法替你惩罚你这个恶毒的丈夫。” “当然,这需要你的一丝丝气运,好让我的手下来到人间,替你讨回公道。” 手下? 丽莎有些狐疑看了一眼对方,不是亲自来吗? 像是看懂了女人的困惑,朱稚笑了:“我是恶魔领主,手下无数,自然有他们替我办事,你的丈夫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用不上我亲自出马。” 原来是恶魔领主,这就说的通了。 女人期待的看着黑色的迷雾,不知道手下什么样子。 两个蜘蛛从天而降,落在女人肩膀上。 看清楚恶魔领主的手下,女人险些就要尖叫出声,又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愚蠢的人类,你的肤浅让我很不高兴!这蜘蛛不过是长相丑陋,你就害怕至此,而你的丈夫丈夫心如蛇蝎,你却能跟他同床共枕,可见你们人类是非不分。” “难怪被鸟人玩弄股掌之间,成了禁脔被世世代代收割还要沾沾自喜!” 朱稚日常拉踩这个世界的名门正派,说得跟真的一样,自己信不信不要紧,反正客户是信了。 丽莎觉得恶魔女士的心如蛇蝎,完美的阐述了自己丈夫的为人,一时间也觉得对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见识了自己的肤浅,女人决定改变,这意味着自己以后要摒弃以貌取人的陋习。 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将两个蜘蛛收下。 朱稚的蜘蛛就是自己的化身,吓唬一个肉体凡胎的男人而已,小菜一碟。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09 爱德华庄园的男主人疯了,听说是每天嚎叫着有吸血鬼在啃食自己的脖子。 爱德华的太太为此请了许多医生,甚至花了大价钱请了教会的人看过,情况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可怜的爱德华先生,年纪轻轻就有了精神病,时常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刚开始只以为是太累了,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最后大家终于知晓,原来他已经不幸患了精神分裂症。 这可真是一个……十分让人心痛的坏消息。 只有朱稚知道,这是自己的业务成了。 丽莎也知道,这是自己和恶魔的交易,交易达成,那两个蜘蛛消失的无影无踪。 恶魔女士也没有再上门,女人为此还有些苦恼,不知道那两个长得不好看却心地善良的蜘蛛是否安全回到地底下? 唉…… 女人的唉声叹气被偶尔发现,顿时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妈咪,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亲爱的,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上次说好看的珍珠帽子,我已经请人做好了,管家送到你的房间,你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女儿被珍珠帽子吸引了注意,丽莎也不再纠结蜘蛛去向,跟着上了楼。 那位恶魔女士肯定早就被她的手下召回。 解决了客户的需求,朱稚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待了不少日子。 家里的四个小崽子已经学会了走路,嘴上也没闲着,整天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反正就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这个也要找妈,那个也要找妈,朱稚头都大了。 “太太,您的早餐来了。”佣人端了早餐,一一摆放整齐。 朱稚扫了一眼不好好吃饭叽哩哇啦的四个小崽子,让佣人赶紧给他们喂几口。 几个小崽子显然不爱吃饭,吃上几口就开始玩儿,佣人们只能追着喂。 朱稚晦气的放下餐具,轻咳了声:“不吃就放下吧!把孩子们到楼上去玩儿,我一会儿要出门跑马去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鞭子起身出了门。 佣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把几个小主人的早餐端走了。 朱稚出了门,骑上马肆意奔跑。 至于家里的孩子不吃饭? 惯的臭毛病! 还追着喂,不吃就饿着,哪来的这么多事儿? 弱肉强食,连吃饭都不知道吃,这样的废物要是换作蜘蛛身,也就只能被吃。 还是活得太优越了。 树林里的猎物不少,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有好几个兔子被逮了。 朱稚对于这个任务世界还算满意,同样鸟不拉屎的世界,这个世界比起之前的那个又要好些,能主宰气运的也人更多了些。 毕竟屁大点儿的地方都有许多皇室和贵族,一时半会儿吸都吸不完。 老鼠落到了米缸里,那叫一个快乐无比。 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平平无奇,除了经常这里有人疯了那里有人颠了之外。 系统对不死人的谋算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倒是是收获了不少的外水。 转眼就是十年时间匆匆而过。 经过系统提醒,朱稚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女主。 倒霉蛋女主本来是桑菲尔德庄园男主人私生女的家庭教师,却是意外和男主人罗切斯特看对了眼。 两人相识相知相念,走入婚姻的殿堂。 当然这都是假的。 男主这个勾搭富婆每每不成的废物,被人骗得裤衩子都差点跑丢。 最后实在是骚不动的回到了老家,也已经是个那方面很一般的老男人了。 没有浪荡的资本,却还想要回归家庭,只能卑鄙的引导不识情爱的纯情女主爱上了自己,和她结婚。 也不过是虚假的婚姻,算是重婚。 女主为此伤心欲绝,直至出走。 两人兜兜转转,女主也成了富婆。 原主杀死丈夫却失败告终。 没了这样的阻碍,女主可怜男主落难成了残疾穷光蛋,又开始不计前嫌帮助他。 后来的后来,男女主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最后还生了孩子。 好一个荡气回肠的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如果故事的一来是没有那么多欺骗的话,确实是个感人的故事。 建立在傲慢、玩弄欺骗,谎言上的爱情,本来就不过是一缕青烟。 如今有朱稚在,这一缕青烟还未聚集就已经散去,一切回到正轨。 只可惜,剧情的强大之处在于修正。 看着这个依旧深陷老男人蛊惑的邻居的家庭教师,朱稚无奈叹息。 “人类,或许你应该知道,你的人生拥有无限可能,而不是沉溺在一个老骗子为你编织的爱情陷阱之中挣脱不得。” “你是?”简不熟悉这位女士,只觉得她的出现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出现在别人的窗户底下? 朱稚不以为意:“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被这个老骗子耍的团团转,他甚至没有带你回到他真正的家,这只是他的一处度假之所。” “他在家里有一个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你的婚礼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你被骗了!” “他说爱你要和你共度余生,都是谎言,你不过是他众多情妇的其中一个,不过或许你与众不同,因为除了她的妻子,也只有你还有一个婚礼。” 简:………… 短暂的沉默让人窒息。 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自己的新婚丈夫,那个对自己说着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联姻妻子早亡孩子夭折的可怜男人,是个骗子。 他说的都是骗人的谎言,没有早亡的联姻妻子,也没有夭折的可怜孩子。 他们都还健在。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女孩儿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将被子裹在身上,不想接受自己的丈夫是个骗子的现实。 “你在逃避?你想要继续做一个满口谎言,有妻有子的老男人的情妇?” 不! “不!我不要!我不做情妇,我……” “很好,你是个好女孩儿,你只是受了男人的蛊惑,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醒来,你需要振作起来,狠狠地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为自己的谎言欺骗和玩弄年轻姑娘的感情付出代价!” 蛊惑的声音源源不断的进入脑海,简甚至觉得那个男人是该死的。 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玩弄了自己的肉体,他背叛了自己的家庭,甚至为了讨好欺骗情妇轻易的诅咒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死去。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该死!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10 剧情的女主简被剧情推动着受了另外一个老男人的欺骗。 成了别人养在外头的情妇。 当然,那男人和简举办了婚礼,两人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的。 不明真相的人也只当两人是夫妻。 可是真相被赤裸裸的揭开,看过男人的妻子和孩子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几乎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庞,简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自己的丈夫,或许真的是个骗子。 到底是想要眼见为实,倔强的女孩儿甚至想要亲自上门看个清楚,确认那真的是对方的妻子和孩子。 朱稚被她的执拗打动,亲自替她送来一张船票。 “你只能偷偷的去看一眼,可是确认我没有撒谎,你又能做什么呢?” 做什么? 不知道。 简不知道。 或许是投入了太多的真心,这个女孩儿被蛊惑时也不曾放弃亲自寻找真相。 不到黄河不死心嘛。 看着倔强离去的背影,朱稚知道自己的业务又要来了。 这样一个执着的女孩儿,自尊心不可谓不强,发现丑陋的真相,还会忍气吞声吗? 原主在剧情里是个疯女人,疯子是不能取信于人的,所以罗切斯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两人最后修成正果。 新的男主预备役在国外那个家里的妻子可不是疯子,她找上门去,知道了真相,那男人的花言巧语还会管用吗? 任他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简这个不明真相的女孩儿,稀里糊涂就从老男人妻子变成了情妇的事实。 这样荒唐的真相,一旦确认,那两人之间就是彻底的完了。 系统有些郁闷,“万一她真的还爱那个奥克斯的老男人呢?” “哼哼!那我就给她继续洗脑,顺便去那老男人家里,让他老婆请我为她主持公道,两头赚。” 吃完这边吃那边。 正是朱稚的处事原则。 简还不知道,告知自己真相的神秘女士已经为自己规划了未来。 历经千辛万苦去到对方家里,见过了对方的妻子和儿子,面对那个妻子眼里的打量,简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生怕对方见到自己的狼狈,只能泪流满面的跑走。 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大厅里甚至还有一家人的油画,他的妻子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士,端方大气,举止有度。 面对那样的一个女人,简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了妻子还要出来骗人? 简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变成了一个让人不耻的情妇,任由别人骗得团团转。 上帝,这一定是对自己不够虔诚的惩罚! 失魂落魄回到雇主家里,简庆幸,自己还没有因为结婚就辞去家庭教师的工作而是等对方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走。 好歹有个地方落脚,不用回去那个令人作呕地方。 是夜,朱稚如期而至,挂在窗户上叽叽笑得畅快。 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简紧紧的裹着被子,发现是那位神秘的女士,这才将被子放下些。“你来了?” 朱稚嘚瑟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简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去,实在是那抹笑容太过刺眼,似是在嘲讽自己的的愚蠢。 “回来了?愚蠢的人类,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欺骗你这样的年轻女孩的感情,玩弄年轻的肉体,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可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不信邪,非要上门去找他的老婆孩子,自取其辱,滋味儿不好受吧?” 自取其辱。 好一个自取其辱! 想起那天的难堪,简气的眼睛通红,好歹将眼泪忍住了。 “哼哼!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哭,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可我能怎么样?他……他是个骗子,可我能拿他怎么样?去告他?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就算是真的,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无力感涌上心头,一直坚强隐忍的女孩儿此刻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女孩儿,能拿他怎么办? 朱稚当然知道蚍蠕憾树的悲哀,见她哭得伤心,忍不住又开始蛊惑人心。 “好孩子,你知道的,我可不是娇滴滴的淑女,我来替你报仇,怎么样?” 替我报仇? 简止闻言住了哭声,“你为什么帮我?” 朱稚:“因为我是邪恶的女巫,你知道的,邪恶的女巫最恨这些不知廉耻的感情骗子,我替你收拾了这个可恨的男人,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什么代价?女巫……大人,是需要我的美貌……还是我的青春。” 说起美貌,朱稚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不是,咱们说点切合实际的吧? 简像是知道了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会是……把我变成青蛙吧?” 邪恶的女巫,喜欢把人变成青蛙,这是从小听说的。 朱稚这个假女巫真妖怪还没那么重口,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邪恶的女巫或许并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只需要你的一丝丝气运,你知道的,像你这样坚韧不拔的女孩儿,总是有气运加身的。” 简不知道什么气运,只知道自己想要报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分我一些,我替你报仇,看在你没有继续纠缠那骗子十分和我胃口的份上,我还可以送你个好处。” 简被这女巫忽悠的有些晕乎乎的,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好处?” “我向来是把强身健体的药剂当做赠品,你要是与我交易,还能做一个美貌智慧还强健体魄并存的女孩儿。” “虽然如今大家都追求细腰,但你知道的,当你体魄强健,一手就能打死一头牛的时候,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会对你退避三舍的。” 女巫的药剂简有些好奇,一手就能打死一头牛? 这样的药剂真的存在吗? 简并不是传统淑女,从小受欺负的经历在,总是对拥有强健的体魄有些向往。 总觉得自己瘦弱无力,甚至有时为此十分沮丧。 想到自己这一次糊涂的被别人耍的团团转,想到女巫承诺的赠品,简顿时有些纠结。 最后还是颤抖的开口道:“女巫大人,我愿意!” 眼睛里是对骗子的仇恨,和对变强的渴望。 朱稚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假装签订协议。 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契约定! 简爱阁楼上的疯女人 11 女主简的交易终于达成,朱稚高兴的立马联络那男人家里的老婆。 此人和那骗子也是家族联姻不假,可两人在婚前也是看对眼儿的。 所以男人嘴里的什么家族联姻,没有感情,都是骗外面的那些女人,用来博同情的。 能不情不愿还娶的是名门淑女,自然也是门当户对,要是真的不乐意,这个不喜欢换一个喜欢就是了。 别的不说,他这样的家世总归是有得挑的,一个个为了在外头情人跟前装可怜,胡言乱语搞得自己是受害者妻子却是加害者一样。 有意思得很。 最主要的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总是说名门淑女有钱人家的女儿不好。 怎么不干脆一来就找一个没什么嫁妆温柔体贴的淑女做太太? 先娶一个有钱的淑女做老婆,转头又说自己是委屈了,花钱老婆的钱却是不手软。 这要是换作上个世界,花老婆嫁妆的都是废物混账行子。 这个世界大家却是习以为常,相反,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妻子的嫁妆,男人的荣耀。 骗子的妻子得知丈夫在外面居然又结婚了,还以夫妻名义和别人一起生活,顿时想起上次拜访的那位奇怪的小姐。 “是那位小姐?” “哦!你真是个聪明的人类,不错,你丈夫的再婚对象就是她,不过显然那位小姐已经清醒,不愿意忍受这样的欺骗了了。” “他真的结婚了?” “当然,你是个聪明的人类,你应该知道这一切,他们甚至在众人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可怜的人,一个只能与家族联姻对象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的可怜男人,一个妻子英年早逝,儿子们也都不幸夭折的可怜虫。” 砰! 女人怒火中烧,手边的茶具砸到墙上,变成一堆碎片。 心里恨透了丈夫的欺骗,自己只是他嘴里那个,“不爱的女人?” 还有,“妻子早逝,儿子夭折?” 他居然敢……这样诅咒自己和孩子们? 女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就这样诅咒我!” 夫妻多年,曾经的恩爱化作淡淡的亲情一般的存在,女人以为这就是正常夫妻的感情变化。 不想他不是没有爱,是将爱抽出来,给了别人了。 婚礼? 该死的威廉,他们甚至举行了婚礼! 这个上流社会,大家总会有情妇情夫的存在,可是他们居然举行了婚礼! 朱稚:“薇拉小姐,你可愿意给你的丈夫一点教训,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出去沾花惹草?” “我愿意!” 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对男人的彻骨恨意。 朱稚只知道,自己的这一单又成了。 收拾一个罪魁祸首,就能得到两份收入,不得不说性价比确实高。 不过这种好事不经常有的,且珍惜吧。 系统:“宿主,你别光顾着收拾别人的老公,你家里的那个好像要死了。” 朱稚撇撇嘴:“要死了?那就让他赶紧死去吧!” 对于罗切斯特这个神经病,朱稚这些年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了。 实在是家里的事儿挺多,四个孩子每天叽哩哇啦精力旺盛得很,仆人们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鲜少有人提起曾经的男主人。 回到桑菲尔德庄园,朱稚大发慈悲的上了阁楼,推开了一直尘封的大门。 “死了吗?” “伯莎!”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好似被炭火烫过一样。 不过很显然,这声音虽然难听,却还有些恨意,这个是十分确定且毋庸置疑的。 大概是大限将至,男人的面容憔悴,胡子拉碴身上还有一股佣人偷懒没怎么换衣服的馊臭味儿,跟个流浪汉一样。 还记得当年第一天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的样子。 衣着光鲜,昂首挺胸。 身上散发着矜持,傲慢,阴郁,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刻薄。 如今都化作了邋遢,肮脏,身形佝偻,卑微如乞丐一样。 朱稚上前用脚踩过他的手指,扯起来他的头发:“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看你来了,高兴吗?” 没有人回话,看来罗切斯特很不高兴。 也是,被人关在阁楼里,当做疯子一样关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不会高兴的。 罗切斯特疯疯癫癫这么多年,有时候甚至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过这并不耽误对梅森家的疯子的仇恨。 见他目光里还有仇恨,女人笑了,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讥笑: “你这个样子,真是和你以前判若两人,十足十的疯癫,像极了你经常说的,疯子!”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疯子该有的样子啊,以前你总是说我是疯女人,家里又有多少个疯子……你总是让我控制自己。”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你成了我们桑菲尔德庄园的第一个疯子!不过你放心,疯子也有疯子的好处,至少以后以后这庄园的后代们都会记得你呢。” 被人扯了头发大肆嘲讽,还要当做家里的第一个疯子名留家族史,罗切斯特居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朱稚纳闷儿:“这么高兴?” “你都要死了,我也懒得跟你这个疯子计较了,趁着家里的孩子们都还在,你赶紧咽气吧!” “正好,大家都在,还能送你一程。” 男人被扯住了头发,还是定定的望向了女人,“伯莎!我曾经是你最爱的丈夫,你就这么恨我,为什么?” 朱稚戴着手套,此时已经变得油腻。 这个时代喜欢戴手套,这一点好,不然自己的手全是油了。 想着手套反正都脏了,干脆顺手甩了几个耳光给他。 “恨你还要理由?你恨我,不也毫无由来吗?你一个不能继承爵位的次子,娶了我花我的钱还委屈了?” “怎么,只许你恨我?花我的钱不够,还要为了霸占我的嫁妆把我打成疯子关起来,不许我先下手为强了?” 被人挑破了自己的谋算,男人目眦欲裂:“你都知道?你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都知道啊! 啊啊啊她为什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要陷害你?” “是谁,是谁背叛了我?” 男人又开始嘶吼,疯癫的样子,能治小儿夜啼。 简爱 阁楼上的疯女人 完 罗切斯特下意识觉得有人背叛了自己,不然以伯莎这个愚蠢脑袋空空的疯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一想到自己的算计落空,最后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到自己在阁楼上生不如死的十年,罗切斯特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 不然说朱稚是个好人呢。 见他都疯疯癫癫成这样了,还是不禁心一软,便把所有的背叛他的人都告诉了他。 “亲爱的罗切斯特,由于你的恶毒你的卑鄙人神共愤,所以好心的律师,迷途知返的医生,善良的管家太太,还有正义的马夫,他们都对我透露过你的反常!” 罗切斯特目眦欲裂,律师、医生、管家、甚至马夫,他们统统都背叛了自己? 不! 见男人大受打击,朱稚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又道: “我也是这才知道,我亲爱的和我同床共枕的丈夫,我心爱的罗切斯特先生,居然是这样的,卑鄙无耻下流、不择手段的恶魔!” “为了这样的区区几万英镑的嫁妆,就要把他的妻子,也就我,要把我当做疯子关到阁楼里,还要让我从窗户坠落,上帝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恶毒的男人,你知道的,以前我总是认为男人们都以绅士品格为荣,再也想不到,会有像我的丈夫这样恶毒又卑鄙的男人,尽管他每天都会自诩绅士。” 阴阳怪气的讥讽嘲笑,如同一场剧目表演一般。 夸张的调子,滑稽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着这是对男人的挑衅。 “你这个该死的碧池!” 罗切斯特从被背叛的深渊中挣脱开来,拼了命一样挣扎着,想要将这个可恨的女人杀死。 见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反抗,做无谓的挣扎,朱稚挑眉,这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惜…… 自己还不想死。 顿时脚下越发用力,死死地踩着对方的头颅,“罗切斯特,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要做这样无谓的反抗,你的这点力气,甚至不如一个三岁小孩儿!” “你知道吗?你被踩在脚下还要奋力挣扎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大象踩在脚下的蚂蚁,你此刻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滑稽又可笑!” “你这个疯子!”罗切斯特麻木了,这个该死的疯子,居然懂得这样刻薄的羞辱人。 一定是这些年没少学,这些尖酸刻薄的恶毒的话才能脱口而出对自己的丈夫说。 骂人骂不过,打也打不过,累得只能瘫在地上。 苟延残喘不过如此。 朱稚难得的没有再嘲讽他,而是蹲了下来,“罗切斯特,我亲爱的丈夫,我想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几个儿子……” 男人好似濒死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听她恶意满满的提起了儿子们,无比艰难的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震惊: “我的儿子……他们怎么了?你这个疯女人,你难道……杀死了他们?” 朱稚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哦!当然不会亲爱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魔鬼,他们虽然不讨人喜欢,可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杀了他们呢?” 不是杀了他们,那是? 女人眼里的恶意太过明显,想让人不想歪都难。 罗切斯特知道她提起儿子必然不安好心,只是人之将死,还想知道自己的子嗣被这疯女人怎么样了,不然都死不瞑目。 男人狼狈的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朱稚却笑得很开心。 要的就是罗切斯特死不瞑目。 遂凑近他的耳朵,道:“难得你今天这么关心他们,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尽管他们几个都不是你的种,但你对他们能有这样的关心,我想他们知道后一定会感动的。” “你这个贱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罗切斯特想要伸手去抓她,奈何浑身无力,只能委顿的趴在地上。 看着他终于咽了气,朱稚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衣服,将鞋子上的鲜血擦了擦,这才施施然的从阁楼走了出来。 女人手持扇子姿态优雅,身姿曼妙,有了脸上的悲伤点缀,倒是……好一个英年丧夫的坚强俏寡妇! 系统看着宿主杀人诛心,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吓得瑟瑟发抖。 最毒妇人心! 不对,最毒黑寡妇心? 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离世,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还有人纳闷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有人记起这位曾经的罗切斯特先生,似乎是一位样貌平平的绅士。 只能说时光匆匆,恍如隔世。 几个孩子都表现的有些为难,显然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疯子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妈咪,他就是我们的爹地?” “妈咪,他就是住在阁楼上的那个男人?” “妈咪,他真的是个疯子?” “妈咪,我想我可能有些害怕……上帝,我居然会害怕一个死人。” 几个孩子都有些抽象。 他们从小没怎么见过这个父亲,只在佣人们偶尔说漏嘴的时候知道阁楼上的疯子是桑菲尔德庄园的男主人。 死者为大,朱稚这会儿也没有再幸灾乐祸,嘴角拉平,面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穆。 “孩子们,他就是你们的父亲,我希望我的孩子,也就是你们,能表现得不要那么好奇。亲人离世,我们应该表现得面带悲伤,亲爱的孩子们。” 好吧。 几个孩子闻言收起了好奇,脸上挂起了悲伤的表情。 葬礼上,大家都对桑菲尔德庄园的可怜母子表示慰问。 每个人的嘴里第一句话,都是,请节哀。 “请节哀,亲爱的梅森!” “我亲爱的孩子们,请节哀!” 朱稚带着孩子们穿着得体的黑色礼服和众人寒暄,对于罗切斯特的死去,众人都带着几分礼貌的、客套的惋惜。 罗切斯特的兄长,几年不登门的那位遗产继承受益者,也都亲自登门拜访,表示真挚的慰问。 “梅森,我可怜的弟弟已经投入上帝的怀抱,以后有空你务必带孩子们来做客,我想没有了父亲,他们或许需要叔叔的关怀。” 听听,这话说的! 兄弟住在阁楼十年,孩子们都缺爱十年了,今儿才想起来侄儿们需要叔叔的关怀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都这么客套,那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孩子们,快来谢谢叔叔,你们没了父亲,以后叔叔就是你们的后盾。” 几个孩子被妈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格外乖巧,认真的谢过了这位叔叔。 罗切斯特的死亡,女主简的觉醒,成功让剧情开始脱离了主线。 系统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叽叽歪歪的废话站不住脚,没有再出来这不许那不许的了。 以前光顾着抬杠,都没怎么管系统的,现在回过头看,其实从任务进度,就足以知道系统的智障了。 任务说的是原主生下和丈夫罗切斯特的子嗣,然后脱离被关在阁楼上的疯女人的命运。 如今孩子生了,丈夫死了梅森不用进阁楼,任务完美完成。 如果不看任务生的孩子只是朱稚一个人的孩子的话。 反正系统没吱声儿,朱稚也就权当没这回事儿。 自己就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虽然任务奖励的都是些破烂儿。 不过没关系,系统背后的公司不给的,自己知道去取来。 这个世界的任务外快不少,其中发展的客户又生了灵机一动,成立了反阁楼上的疯女人公益组织。 当然,这都是背地里的。 这个组织见不得光,甚至不适合以侦探社的名义存在,只能是贵妇人的社交沙龙。 莉莉丝小姐也是活动的发起人之一,她的人脉和心性手腕儿都不缺,朱稚已经把她收编做自己的代言人了。 女巫的徒弟,恶魔行走人家的仆人,总之一切需要非人为的手段的时候,莉莉丝小姐就会挺身而出。 朱稚收获自己的好处,莉莉丝小姐则是收取一定的珠宝作为报酬。 作为曾经拥有丰厚嫁妆的淑女,如今拥有不菲的遗产的富婆,如今拥有无数珠宝的人生赢家,莉莉丝看着自己墙上的蜘蛛,忍不住笑了。 无论是女巫的徒弟还是恶魔的仆人,都不过是一种说辞。 还有那些妄图用疯子和龌龊手段来榨取嫁妆的垃圾,感谢这些人,也是这些人让自己越来越富有。 至于什么东窗事发,莉莉丝小姐并不怎么在意,他们拿这些蜘蛛毫无办法,不是吗? 系统对着莉莉丝的业绩惊叹,同时对宿主榨取价值的头脑充满了佩服,“宿主,你这是给自己发展了一个黑寡妇新成员,真有你的!” “雁过拔毛,你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这个道理都不懂?”装什么呢? 大哥不说二哥。 “还有上个世界的几个玉,你是怎么源源不断抽取对方的气运的?” 这也是系统最费解的地方。 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世界的东西带走就算了,还能走可持续发展,自己都做不到,她凭什么? “他们都是我的血脉,供养我自然是他们的宿命,哪怕隔着时空。” 朱稚怎么会告诉他这是自己的血脉共享? 当然,是自己享他们,他们可享不到自己。 只要不贪心,竭渔而渔,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替自己提供养分,供养自己这个老母。 这些东西朱稚可不会对系统智障说。 人类生孩子,有人是为了养老传宗接代传承基因,有人为了体现自己的生育价值,有人情到浓时不能自已生下“爱的结晶”都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那妖怪生孩子当然也要有用处的,妖怪也要繁衍传承,没东西吃的时候同类都能吃,这点和人一样。 都是一样的有私欲。 谁也别高贵。 朱稚对几个玉的满意程度挺高,虽然吵闹但孝顺。 系统:…… 有孩子你了不起啊? 系统表示,作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绑定宿主干活的存在,也不是很羡慕生孩子的。 当然,如果这次自己绑定的这个人不是这个该死的不好骗的蜘蛛精的话。 哼! 清平乐郭皇后 01 告别了装神弄鬼假装女巫的世界,朱稚又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古代低武世界。 “净妃娘子没了生气,这……怕是是薨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道尖利的声音,朱稚思绪逐渐回笼。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倒霉鬼,本来是皇后之尊,就因为两个美人的挑唆犯下大错,被废除了后位。 如今已经是净妃了。 净妃,原主性格配上这个名号,着实是讽刺。 朱稚醒来的时候正值宫里的官家大发慈悲,新皇后贤良淑德,正准备接她进宫去呢。 谁知原主竟是这个时候生了风寒,眼看着那心怀鬼胎的医官治了许久铺垫越来越严重,就要嗝儿屁了。 这都还没咽气呢,就要被人抬下去装裹了。 一看就是不把这郭氏放在眼里。 也是,废后,狗都能踩一脚,死了也就死了,谁还会因为一个废后追究下去? 官家吗? 他自己都是个被人拿在手里任人摆布的玩偶罢了,指望他替原主报仇,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算了。 朱稚闭着眼睛装死,实在是被人抬着进棺材的体验还是挺新奇的,多体验一会儿,下次回家告诉妈妈逗她一乐吧。 察觉到身体被人扔进了棺材里,朱稚猛的睁开眼睛。 一手扒在了棺材上,毫不费力的起身。 “啊啊啊啊啊!废后诈尸了!”伺候的人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朱稚不紧不慢的爬了起来,任由尖叫声刺破耳膜。 “是谁说我死了?” 伺候的下人们这才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棺材里起身的女人,贴身伺候的宫人此刻瑟瑟发抖。 有人惊吓之后似乎想到什么,竟是壮着胆子上前,“净妃薨了!还不请净妃上路!” 朱稚锐利的眼神扫过那太监,狠狠地就是一脚,学着那电视剧里的反派,横眉竖眼骂道:“贱婢!尔等竟敢串通一气谋害与我!” 原主是个娇纵任性的,素日里也算是有些拳脚,此刻朱稚打起人来倒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废后郭氏性情跋扈喜欢动手,这次险些被人活埋了,可不是气疯了? 大家都了解这位的性子,如果挨打的不是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朱稚打人不含糊,门一关,没有沙包大的拳头打人照样虎虎生风。 众人抱头鼠窜,朱稚不费吹灰之力就逮住了医官,抄起屋内的烛台就是狠狠地一砸: “方才就是你说我死了?我不过偶感风寒,姑奶奶身子骨一向康健,往日不过三两日就能痊愈,你这庸医却越治越严重!” “方才我分明喘气如牛,你却说我没了声息,打量我不知道你这个贱骨头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几个烛台的功夫,医官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如今竟是全然没了踪迹。 解决了医官,朱稚又将其他几个人踹翻在地:“还有你们,居然敢以下犯上,妄图将我活埋,这等贱婢,今日我若是不杀你们,岂非人神共愤?”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瑟瑟发抖趴在地上痛哭求饶,“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此刻女人手上的烛台血腥一片:“饶命?我饶了你们的命,谁来饶了我的命?” “不是我等,是……”有人指使的。 可惜,话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都死了。 看着一地的尸首,朱稚满意了,顺手扯过一旁的布帛装饰,将蜡烛点燃。 抬手将一缕青烟融入火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才灰头土脸的开门跑了出去。 净妃的瑶华宫着火了,火势蔓延势不可挡,直至烧到了第二日才堪堪熄灭。 “官家!瑶华宫失火,净妃……”来人一脸面色凝重上前,将坏消息传给赵桢。 这个消息被有心之人阻拦,这会儿才将将传入官家耳中。 得知净妃宫中失火病重的静妃不曾逃脱,赵桢这个官家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余茂则低眉顺眼立在一旁,心里有许多揣测,宫中刚要接了静妃回宫,那边立马就失火。 这般大火之下,整个建筑都成了火海一片,宫人们尚且还能逃命去,那病重的净妃如何逃脱? 可不就是只能葬身火海了? 水火无情,火舌所过之处,所有人沦为焦炭。 挫骨扬灰。 这样惨烈的死法…… 赵桢脸色惨白,心里骤然升起一抹恐慌。 此刻,这位傀儡皇帝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都是自己害了她。 死前受病痛之苦,烈火焚烧之痛,死后也是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今竟是死得如此冤枉,惨烈至此。 “茂则,朕是不是错了?” “官家……” “来人!起驾瑶华宫!” “官家……这……” “官家,万万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眼看赵桢铁了心要去见那郭氏,众人纷纷跪地阻拦。 郭氏死的这样惨,若是冲撞了如何是好? 再说,一个废后,死了就死了,何苦亲自去那等地方。 左一句不成体统,右一句不合规矩,赵桢怒极。 “郭氏,郭氏,郭氏!你们口口声声郭氏,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是我的发妻!” “她纵有万般不是,如今人都已经去了,我不过……想要送她一程,你们为何还要阻拦与我?” “我与她年少夫妻,相伴多年,她纵有些小性子,可到底本性纯良,入宫多年也不曾作过什么恶事。” “她入宫多年无子,朕才忍痛废了她后位,她只不是郭氏,她是我的发妻啊!” 人死了,才想起郭氏的好来,郭氏娇纵,却并非一无是处。 男人不禁潸然泪下,心里装的都是郭氏的好。 人死了,纵使千错万错,都只剩下好了,何况郭氏也没有那般不堪。 “她向来最是娇纵,这般烈火焚身之痛……她那时……该是何等的……她如今都死了,你们竟还是容不下她!” 众人还要再劝,赵桢却是铁了心要去看她。 或许是郭氏死的太惨了的缘故。 这个时代被焚烧殆尽如同挫骨扬灰的死法,太惨烈了,激起了男人深深地怜悯。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众人的劝诫并没有让赵祯屈服,铁了心要为郭氏奔丧。 清平乐郭皇后 02 官家出行,自然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难怪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不喜欢官家出宫行走,实在是排场太大,消耗太多了。 总之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把钱花了,那我们还花什么? 话说朱稚从逃脱棺材板儿的束缚之后就跑了出来,等那地界儿烧得成了灰烬,这才一路慢悠悠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发梢处还因为火势的缘故微微打着卷。 远远看去,就是个活脱脱的爆炸头疯婆子。 脚下的鞋子早就坏了,脚趾头都快要露出来。 当然鞋子可不是走坏的,是被朱稚自己弄坏的。 卖惨,不弄得像一点,又怎么能出效果呢? 一路走走停停,估摸着原主的脚程丈量了一番,等到皇家仪仗逐渐靠近,这才开始放慢脚步。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脚深一脚浅的胡乱走着。 “前面怎么了?” 赵桢闭目养神,本就因为郭氏的死心绪难平,如今外头吵吵嚷嚷,同顿时就醒来了。 这个官家一向仁厚,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如今听着口气却是不大好。 张茂则心里有数,官家因为郭氏之死,这是有些迁怒旁人了。 前头吵吵嚷嚷,惹得官家发怒,众人也是 “官家,前头有个疯婆子挡了去路,侍卫们哄她走,那疯婆子竟说是官家发妻!” “如此胡言乱语大逆不道,侍卫上前拿她,她却是抽了侍卫的刀就要砍杀,此人定是个刺客!如今前头正在打呢,想必不过片刻就能拿下。” 官家发妻? 赵祯闻言猛地掀开帘子,想要上去看个究竟。 听说是刺客,张茂则也顾不得规矩了,死死地按住他手,打消他想要下车的欲望。 “官家,那刺客定是有备而来,还不知有无同伙,官家,稍安勿躁啊!” 刺客? 赵祯闻言生生忍住了下车的欲望,只是到底心存侥幸,掀开窗边的帘子想要看个究竟。 奈何实力不济,看远处也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只觉得那人确实像个疯婆子。 朱稚破口大骂,“放肆!尔等居然以下犯上,我乃是官家发妻,岂是你们这等阿猫阿狗能捉拿的?” “我不管你们是到底是谁派来的走狗,今日若是不与我下跪磕头道歉,我定要将你们斩杀当场!” 说大话谁不会? 侍卫们看在眼里,这疯婆子就是虚张声势。 这个疯婆子想是受了伤,走路都走不稳,还说是官家发妻,痴心妄想,当真可笑。 “我等是官家的侍卫,你这疯婆子不识得我等,也该识趣些。” “就是,官家当面,闲杂人等退避,你不仅不走,还敢冒充官家娘子,我等将你斩杀与刃下,也是你自找的!” 朱稚状若疯癫的四处张望,“官家?你是说官家来了?” “你这疯婆子还不闭嘴,若是惊扰了官家,你……” “官家!官家!是我啊!是我啊!官家,你既来此,为何不肯见我?” “官家!官家!你当真厌恶我至此吗?” 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声声泣血,带着控诉,十分可怖。 这声音如同鬼魅,又如同冤魂索命一般。 就是这么难听的声音,却叫远处的赵桢整个人都惊呆了,死死地拽着内官的袖子,“茂则,茂则!你听!你听!是不是郭氏?” 废后郭氏的声音极具穿透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张茂则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好似、仿佛、当真是郭氏相似。 “陛下,这女子声音似是当真与净妃娘子颇有些相似。” 话音刚落,赵祯就已经有些迫切的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郭氏!是你吗?”可是你含冤而死,死的太冤枉了,所以这魂魄不肯离去,要见我? 朱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官家!”向前跑了几步,“当真是你吗?官家!” “官家!官家!你在哪儿?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为何却不曾见得你的身影,你还是不肯见我吗?” “官家,我早就已经知道错了,我早就知道错了,可你为何还是不肯见我?你当真厌恶我至此吗?” 女子跌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赵桢听罢也觉得十分可怜,顿感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过去,亲自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厌恶她不想见她。 张茂则:“官家,您慢些……” 赵祯老泪纵横:“我只恨我太慢了,叫郭氏误会了我,她……”死的太惨了! 如今她徘徊人间,不肯离去,定是有天大的委屈啊! 好不容易凑近那女子,见她被烧得衣衫褴褛,头发都成了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也顾不得什么魂魄,顾不得害怕,只微微俯身,放低了声音:“郭氏,我来了,是官家来了,你有何冤屈,说与我,我替你做主,可好?” 女人闻言震惊的抬头:“官家!” “你当真肯来见我了?他们都说你厌恶我,不肯见我!” 女人如今衣衫褴褛状若疯妇,唯有一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男人。 见她的魂魄并没有变得焦炭一般,还是生前的样子,想到送信的人说郭氏的遗体惨状,赵祯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没有,他们都是骗你的,你是我的皇后,我们年少夫妻,我怎么会不肯见你?” “我还曾派了人来接你,若是当真厌恶你,不肯见你,我为何又要接你入宫与我朝夕相伴呢?” “我知道……你走的不安宁,如今我来了,我来看看你,你安心的走吧。” 朱稚:…… 不是,你小子有眼无珠啊? 耳聋眼还瞎,没见老娘还喘着气呢?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朱稚笑了。 在赵祯眼里,这就是心愿达成释怀了,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女子,也是最后一眼了。 赵祯满心不舍,目送她离去。 只是……这郭氏怎么还不走呢? 朱稚当然不走,不仅不走,还倒在了男人怀里。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热气,赵祯吓了一大跳,郭氏,是……热的? “快来人!” “官家!” “她她她她……她!” “官家,娘子她好像晕过去了?” 内官还不知道官家的猜测,只是上前看了一眼,“诊断”道。 清平乐郭皇后 03 得知自己的废后郭氏没有死,赵祯心情很是复杂。 不过好歹还是将人带回宫中好生医治了。 皇后曹丹姝得知废后郭氏入宫,顿时也吓了好大一跳。 “不是说她薨了吗?” 彩玲低眉顺眼站在一旁:“娘娘,说是没死,官家将人带回宫了,这会儿正在官家的宫中由太医诊治呢。” 没死? 当日熊熊大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那郭氏竟然没死? 曹丹姝如今算是知道,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此时的朱稚躺在床上装死,赵祯失而复得又哭又笑有些累了,睡得死死地。 “不要!” 从睡梦中惊醒,男人一头的冷汗。 梦里郭氏因为自己的疏忽被人抬着进棺材时还在挣扎,扣着棺材的声音无孔不入,叫人醒来便久久不能入睡。 “官家?” 想到梦里叫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幕,男人不禁心头忧惧,“茂则?郭氏如今……怎么样了?” “官家,太医说娘子已经脱离危险,如今只要好生养着,并无大碍,至于身上的皮外伤,也不需几日便能痊愈,官家不必忧心。” 并无大碍? 那就好。 男人翻身坐了起来,睡不着,那就起身。 被人服侍着穿戴完毕,赵祯不自主的走到郭氏的床前,见她紧皱眉头,也知道她梦中想必不甚安稳, “官家……死都……不肯……见我……为何……厌我至此?” “不要!” 女人从睡梦中惊醒,身体还是有些颤抖。 “郭氏?” “官家?” “官家!你……是真的……你真的是官家?” “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自然是真的!” “官家!呜呜呜呜呜官家!你当真恨我,你可知那些贱婢们是如何欺辱我的!” “他们给我的药里下了别的药,害我越吃越严重!我虽蠢笨,可我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小小风寒就这般?我都知道那药有毒!” 赵祯闻言震惊的看向郭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朱稚却是开始胡言乱语,半真半假的开始卖惨: “只是官家,你不肯见我,还让人劝我吃药,我只当是官家厌我,记恨我,想要我死,我万念俱灰,我想要质问你为何待我如此无情,可我见不到你,我只能都乖乖的喝了!” “可是……可是他们……那些天杀的贱婢!他们却是都不肯等我咽气,生生把我往棺材里塞,他们说是官家不要我了,官家嫌我碍眼怪我不识趣,官家要让我赶紧上路啊!” “官家,我不服!我不服!我纵使千错万错,可到底只是无心之失,官家对所有人都是千般纵容万般仁慈,为何独独恨我至此?” “我不服!我不服啊!官家,你对旁人宽容,为何独独对我这般刻薄?竟是等我咽气都不肯,我不服啊!” “我不服啊!” 女子面色憔悴虚弱至极,满眼的泪痕,一声声的不服气。 虽是往日两人有些争吵,也曾厌恶她不知进退,可梦中场景历历在目,那般可怖的场景,配着如今女子声声控诉,却直叫赵祯肝肠寸断。 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摇头,跟着落下泪来:“不!我不曾下得如此命令,我没有要你死,更不曾让人不等你咽气便……我不曾……”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多年,我如何会这般待你?我只是对你心怀愧疚,这才不曾见你,我还派了人去接你入宫,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我当真厌恶你,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呢?” “我怜你一个人在宫外孤苦无依,这才让人接你入宫,不曾想这些贱婢竟然假传圣旨,欺辱与你,我……” 朱稚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目光灼灼的回视:“官家,当真?你当真不曾厌恶我,才让我……上路吗?” “当然没有!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赵祯待人宽厚,不提郭氏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就是别的什么人犯了错,也不过是轻拿轻放罢了。 况且杀人不过头点地,郭氏就算当真大逆不道罪大恶极,那也顶多是赐死,何至于如梦中那般,活埋了? 两人解开误会互诉衷肠,多年的夫妻难得有如此和睦的时候。 皇后匆匆赶到赵祯寝宫,想要一探究竟,结果竟是听了郭氏声泪俱下的控诉。 物伤其类。 尽管很快就证实都是误会,可郭氏的遭遇却是实实在在的。 曹丹姝对这朝堂争斗手段认识更加深刻了,不忍心打搅二人的相聚,只是匆匆而来,又默默离去。 赵祯可怜郭氏受此委屈,对她越发的宽容几分。 郭氏娇纵,不肯不明不白的回宫,就封她做贵妃。 郭氏噩梦连连夜不能寐,便赐住福宁殿旁边的庆寿殿,以便时常探望。 且不说曹丹姝这个皇后何等滋味儿,便是那朝中百官就第一个不肯答应。 废后郭氏入宫,曾经陷害她的人日夜惶恐,如今居然从不受宠的废后变得受宠了,那就更让人容不下了。 一时间,弹劾赵祯和曹丹姝郭氏的折子都快要堆成山了。 赵祯为此大为火光。 郭氏受难,其中有什么人的手笔自己心中有数。 原本指望这些人识趣,自己也不想掀起风波准备息事宁人,可这些人不仅不知进退,还要如此咄咄相逼。 “郭氏乃我发妻,当日旧居中宫无子,这才去其后位,郭氏自觉无子愧对皇室,自愿出宫祈福……” 这话赵祯说的一点儿都不心虚。 毕竟被皇后掌掴太过丢脸,对外的说辞就是皇后无子而废,自愿出宫祈福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被他此时突如其来的大度吓到了。 这么丢脸的事,当初急吼吼的要废后,如今又后悔了不成? 赵祯不在意,只是一味地替郭氏说好话,“如今她遭逢大难,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接她入宫,封做贵妃,有何不可?” “况且……郭氏受难,其中牵扯甚多,尔等若是非要闹个明白,怕是……” 这是威胁? 吕夷简闻言面不改色的抬头瞟了一眼官家,不说话。 也有老臣无奈叹息:“官家……此时接净妃入宫倒还罢了,只是这位分……” 贵妃,抬举了。 废后无才无德娇纵跋扈,能得个四妃之末的贤妃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贵妃,还要赐住万寿殿,这…… 清平乐郭皇后 04 对于自己的位分,朱稚倒是没什么野心,总归是妃位,这会儿能得妃位已经是最高的了。 要是还想当皇后,那也是要等以后再说的。 张扬跋扈的废后郭氏回宫,伺候的宫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个祖宗。 毕竟这可是连官家都敢打的狠人。 谁知道惹怒了她,会不会被打呢? “哼!一个个的鬼鬼祟祟成何体统?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都给我好好站住,舌头撸直了说话!” 小丫头结结巴巴开口,“这……娘子,皇后娘娘来了,您看……” 皇后? 她来做什么? “哼!皇后?有什么了不起的,谁入宫还没有当过皇后了?等她什么时候当了太后,再来我跟前摆架子不迟!” 宫人吓得脸色惨白,这位祖宗真是……十分大胆啊。 曹丹姝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总算是知道这位为什么被废了皇后之位了。 口无遮拦! “郭娘子!” “皇后娘娘?你来做什么?” 曹丹姝没有在意她的无理,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可知官家为了你的贵妃之位,正与朝中众人争不可开交?” 朱稚浑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闻言嗤笑一声:“不过区区贵妃之位,有什么好争的?官家当真是糊涂了。不过那些天杀的蠢才最会满口规矩体统拿捏官家,也是着实可恨!” 天杀的蠢才? 曹丹姝被她的直言不讳弄的头大,本来是想来劝劝她主动退让,不要让官家太过为难的,如今看来,注定是要白费功夫了。 这人根本是个听不懂人话,喜欢满口胡言乱语的。 同样的将门之后,曹皇后觉得比起这位,自己还是太过守礼了些。 文臣武将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在郭氏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来,是想劝劝你,不玩让官家为难,朝中之人……” “哼!你如今不是皇后吗?既然官家为难,那你就为官家排忧解难,还来找我做什么?” 一副十分不给面子的样子,气的曹丹姝身边的侍女都忍不住磨牙。 曹丹姝本人却是依旧端方,见此人讲道理说不通,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万寿殿的宫人们对此表示害怕,这位昔日和嫔妃不睦,如今才刚回到宫里,又与皇后这般顶嘴。 唉…… 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朱稚当然不是记吃不记打的,如今自己的皇后之位没了,以原主的尿性,心里肯定不满意。 这样才符合人设。 系统默默吐槽,“什么人设,我看你是戏精上身了!” “你不懂,这样才好玩儿。” “你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可别玩儿脱了。” 任务? 想到任务,朱稚也忍不住冷笑。 任务就是原主生孩子继承皇位,当皇后当太后,彻底摆脱年纪轻轻便沦为黄土一抷的结局。 说简单也简单。 剧情里原主是死了的,被人活活塞进了棺材里,憋死的。 就是赵祯梦里见到的那样。 自己现在回宫,当个贵妃都还会有人叽叽歪歪,要是知道自己还想当皇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跳脚呢。 不过剧情里那个赵祯结局还是相当感人的了。 对于这种人来说,没有儿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现在的问题可不是当不当贵妃,这玩意儿以后都会有的。 “官家,那些朝堂之人可是为难官家了?” “你怎么知晓朝堂之事?” “哼!我如何知晓,自是皇后娘娘亲自上门,劝我不要让官家为难!” “官家,我知道你总嫌弃我蠢笨粗鲁不堪大用,不过我可不傻!上次那两个狐媚子不过是被我发现和那吕夷简家中亲眷私相授受,你还护着她,我一时气急,这才……” 听她提起以前,又成功想起自己挨打的事,一时间赵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次你想封我做贵妃,那些老东西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他们这般拼命阻拦,还不是怕我做了贵妃,再在宫里重新站稳了脚跟,在官家面前吹枕头风呢!” 吹枕头风? 这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大大咧咧说出来的吗? 赵祯有些头疼,对这个郭氏的嘴。 以往只可怜她宫外孤苦,将人接到宫里来,如今却要担心她说错话做错事。 “官家,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很想和你说。 男人面色古怪的随口斥了一声,“别胡说!” 女子不满的嘟囔着:“说实话而已,怎么就是胡说了?” “不过……官家,若是当真为难……那就算了,我如今算是看清了,什么名分,都不如官家的心意。” “官家若是当真疼我,便是做个郡君之流也能在宫中过得舒坦,若是官家不喜,便是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说废就废了!” 女人失落的背过身去,看着倒是在抹眼泪一般。 “你!郭氏……” “官家,往日里我不讨官家喜欢,十二岁便进宫陪伴官家,九年都不曾讨得官家的欢心,官家心里对我也不过是一丝愧疚之情在作祟罢了!如今不过是区区妃位就让官家这般为难,来日我又在官家面前如何自处呢?” “既然都容不下我,我便不做什么贵妃,我出宫去,官家若是当真怜我,便许我归家。” “我十二岁入宫,不曾伴得父母膝下,若是官家允我,来日就是死也只死在我父亲母亲身边,也好过如今这般,让官家左右为难。” 回家? “又在说什么胡话?你可知你归家……”没有好下场的。 一介废后,郭家若是能容得下她,才是真的稀奇了。 “我知道你说的气话,你是我的发妻,如今没了后位,他们都对你避之不及,谁还敢兜揽你?” “你若是回了郭家,恐怕到头来尚且不如在瑶华宫那般自在,这等胡话以后不必再提!” 这可不是故意吓唬人,而是真的这样觉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满意?” “都说不能让官家为难,可官家你又不肯送我走,我不过是侥幸逃脱跟你回宫苟延残喘,如今也成了罪人,难道非要叫我立时脱簪自刎,才肯罢休吗?” “我还不如死了!早知道我就该躺在那棺材里不吭声,也省了官家为难!” 说着,便开始破罐破摔,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往脖子上按。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也是郭氏的老手段了。 男人头痛的上前扯下她的簪子,“清梧,快住手!你此番遭逢大难却不死,定是上天不让你死,不许再寻死觅活的!” 清平乐郭皇后 05 赵祯心里也不想为了一个贵妃的位置就叫郭氏寻死觅活的。 朝堂上的那些人整天之乎者也,祖宗规矩,每每拿捏自己,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着实是叫人头痛。 对郭氏……男人始终心怀一丝愧疚。 看着对方脖子上的血痕,知晓她的性子,想到自己每每入梦见到的梦中的场景,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来。 朱稚一哭二闹三上吊,为的可不是什么贵妃之位。 眼看自刎不成,继续破罐破摔:“算了吧,官家,你不用为难,我不过是个娇纵跋扈不懂规矩的坏女人,不值当你为我得罪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杀才,我不做那劳什子贵妃就是!” “只是我如今没了名分又不招人待见,日后住在宫里恐怕也不过受人耻笑……” “官家,我可以不要什么位分,你赐我个偏僻的宫殿住着,亲自下旨不许那些狐媚子来我宫里笑话我!” “还有那皇后,她抢了我的后位,我日后不想见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日后……我只要官家一个人来见我,这皇宫……也只有官家不盼着我死了……” 死啊死的,听着倒是十分的晦气。 男人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习惯用哭闹解决问题的郭氏。 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做贵妃,偏居一隅。 这话从郭氏嘴里说出来,一向喜欢揣度的男人此刻却并不觉得这是以退为进,倒是觉得十分可怜。 以往自己派人去接她,她只会耍脾气,不肯回来,只说要做皇后才肯回来。 如今倒是……宁愿躲在宫里不出来,宁愿不做贵妃。 可想到梦中她那样扒着棺材逃出来,心里又软了两分。 到底是长进了。 看着她依赖的拽着自己的袖子,那些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厌恶彻底的散去,只剩下了怜悯。 “官家?你怎么又不说话?你可是嫌我麻烦了?” “可是我如今被废了后位重新回来,这宫里的人肯定都等着落井下石呢。你不允我,她们来我的宫里取笑我,我再打了她们,你又要护着她们骂我不知进退了!” “上次那两个狐媚子明明私授外臣被我逮住了,就是因为会装可怜,你护着她们,我才……” “官家,她们一个个的都是会变脸的,我不会那些,我不去招惹她们,她们倒招惹我来,长此以往……” 女人无助的靠在床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顾虑。 以往赵祯只觉得厌烦,如今不知怎么,竟是一个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无非是郭氏入宫,不能做皇后,面子上过不去,只想要躲在后宫安稳度日。 她性子急,为人娇纵,本是原配发妻,如今却被废了后位,不想对着继任的皇后卑躬屈膝。 不愧是郭氏。 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强。 “好了!你是我亲自接回来的,以后就住在我的福宁殿旁边,你是我的贵妃,有我在这里看着,这后宫谁又敢对你落井下石?” “皇后……她不是跋扈的性子,不会欺负你的。罢了,你若是实在不想见她,我允你不必去坤宁殿请安便是,可好?” 闻言,女人没有再不依不饶,而是簌簌落下泪来。 “官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九年夫妻相伴,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 “好了好了,我若是心中没你,也不必大费周章接了你回来,别哭了。”哭的多了,叫人有些心烦。 好歹是年少夫妻,赵祯心里当然有郭氏,只是不多。 如今能许她这样的特权,完全是大火和梦境的缘故。 张茂则在一旁门口守着,只觉得官家是真的被这个废后拿捏住了。 区区废后,当年还是因为那样的缘故被废的,官家当年因为她沦为笑柄,如今却这样依着她的小性子。 这…… 作为一个太监,都想像那些酸腐文臣一样,问一句,成何体统? 恨不得上去把他耳朵打开,告诉他,如今这样的百依百顺,只会助长她的气焰,让她不服皇后管教啊! 当皇后时不顾身份争风吃醋在宫里为所欲为,如今不当皇后了,还要在宫里横着走,如此不敬皇后,长此以往,后宫秩序何在? 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太监都明白,官家……当真是昏了头了! 唉! 赵祯只顾着和郭氏在屋里掰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昏了头了。 在他看来,郭氏着实因为自己受了些委屈,如今哄一哄她,也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罢了。 至于为何脑子一抽允她不敬皇后,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朱稚觉得还是这位皇后不讨男人喜欢的缘故,这次是顺水推舟,故意拿自己这位前皇后来敲打她呢。 这些当皇帝的,哪个又不是三千个心眼子在身呢。 两人各怀心思,短暂的你侬我侬一会儿。 看着太医处理了伤口,又留下来吃了顿饭,这才拍拍屁股走了。 还有政事要办呢。 张茂则一肚子疑问,“官家,郭娘子这般不敬皇后,日后恐为祸患……” “她的性子我知道,不会的!” 不会? 张茂则被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堵了个够呛。 她不会,那以前在宫里摔摔打打,今日欺负嫔妃,明日争风吃醋,掌掴官家的女人是谁? “官家,朝臣不会答应的,这不合规矩……” “哼!不答应,朕便不能了?到底谁才是官家?” 听着对方已然开始称朕,张茂则识趣的闭嘴了,因为官家真的生气了。 赵祯也是憋屈的,以前有大娘娘在,只觉得当个皇帝畏畏缩缩被拿在手里如同傀儡。 如今再看,大娘娘也不是没有她的好处,至少这些人不敢在大娘娘跟前这样放肆。 做了皇帝,想要亲政。 等真的亲政,才发现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容易。 每每这个时候,又少不得想起大娘娘的好了。 什么忠言逆耳,听了就烦。 不过是把曾经的皇后接回宫来做个贵妃,一群人上蹿下跳反对,还有人不逼死郭氏不罢休。 赵祯厌恶这些不知进退的朝臣,自己的家事指指点点,一点小事就要拿来做文章。 简直烦不胜烦! 清平乐郭皇后 06 朱稚用原主的魔法打败了魔法,成功的留在了宫里做了个贵妃。 和皇帝本人住隔壁,也不用给什么皇后请安去她宫里闲着唠嗑,每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就是朝堂上弹劾的折子有点多。 不过不要紧,自己本来也不是来当什么贤妃贤后的。 赵祯因为接了郭氏回宫,又纵容郭氏种种,成功的和皇后越走越远了。 皇后本来也是一番好意,做个宽和大度的贤后,这才提议接了郭氏回宫。 如今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郭氏回宫了,自己的贤惠名声也落了瑕疵。 如今被人弹劾急功近利收买人心不说,那郭氏得了官家的纵容,十分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往后有这样的人在宫里一日,皇后便是颜面尽失。 皇后统御六宫,如今有了贵妃这个不受皇后统辖的先例在,日后谁还会真心敬服皇后? 曹丹姝心里苦涩,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嘲自作自受。 偏偏冤家路窄。 “贵妃,这是做什么?” “原来是皇后娘娘?我在这宫里待得实在无趣,正要去打马球呢!” 看着对方穿着,身后带着的一堆人,曹丹姝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吧!” “那我走了!” 皇后笑着看对方远去,还算绷得住,身边的侍女却气的不行。 再是贵妃又如何,怎么可以对皇后娘娘如此无礼! 朱稚高调做事,在后宫打马球娱乐,自己组了个马球队,闲来无事就要打上几场。 赵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她缠人的功夫太厉害了,让她去打球,好过整天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的说话。 宫里的人都在盯着万寿宫,本来还有人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不想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宫中肆意玩乐。 后位被皇后占了,只能屈居人下,换作是以往的郭氏,不是应该以泪洗面,躲在宫里不肯见人吗? 怎么反倒这般不知收敛开始出来招摇过市了? 实在是怪哉! 有人忍不住好奇,路上偶遇,好歹看个究竟。 “见过贵妃娘子!” “你是谁?” “娘子,这是吴美人。”伺候的宫人轻声说道。 “怎么,你也想来打球?” “贵妃娘子好兴致……只是官家喜欢女子贞静,不喜女子这般粗鲁的模样,妾就不打了。” 不是,说话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啊? 系统默默插刀:“她的意思是你粗鲁,不受宠,不像她,长得就是是官家喜欢的样子。” 朱稚:………… 有病吧? “是吗?官家不喜女子粗鲁的打马球?回头我倒要问问官家,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主智商不高,这位也是个没脑子的。 枪打出头鸟,自己还是个小小美人,就来挑衅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作为一个智商不高的贵妃,朱稚尽职尽责的表演自己的跋扈,维持自己的人设: “你居然敢在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可是也想尝尝我的巴掌了?还是你也想跟之前那两个美人一样被赶出去?” “我再落魄,也是官家发妻,还有官家对我心怀愧疚好歹能接回宫里来好生养着,你们这样的,被送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吴美人哪里见过这样直白的宫斗? 顿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 显然是知道之前那两个被赶出去的美人日子可不好过。 不过区区美人,没有废后的情谊,出了宫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生不如死。 这下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蠢事,吴美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知道怕了。 “哼!官家往日里只说我脑子不好使没心机,这不,明明就还有比我更蠢的!” 眼看贵妃说着什么,一脸不服气的走了。 坐在地上的吴美人却是久久起不来身,浑身瘫软。 伺候的宫人也是一脑门子的汗,见她还知道后怕,劝了一句: “娘子,贵妃娘子没了后位还能这般娇纵跋扈,岂不知是官家纵容的,您何必同她过不去呢?您和贵妃娘子起了争执的事若是被官家知晓,怕是……” 贵妃都被废了后位,如今还是那个跋扈的样子,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这其中少不了官家的纵容。 如今美人撞上去,不过是吃亏罢了。 唉…… 旁人只道受宠的美人身边好差事,只有自己知道,跟了不聪明的主子,有多命苦。 “我……我不是故意要招惹她,我就是……” 嫉妒。 废后,不过是弃妇而已。 如今进宫,说话都不知道低声些,整日恬不知耻的霸占着官家的宠爱。 甚至连皇后娘娘都要对她退让三分。 凭什么? 这是吴美人之前的想法。 现在知道了,她就是仗着和官家曾经是夫妻,有恃无恐罢了。 偏偏官家如今待她不似以往那般冷漠,倒是十分纵容她。 想到自己的未来,想到出宫修行的尚美人之流,吴美人认命起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不用贵妃说,大家心里也清楚,除了她郭氏,别人若是被赶出去,不会有好果子吃。 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吃穿用度一应份例加了又加好吃好喝供着,更是不会有机会再回来的。 至此,吴美人消停了,围观的人看热闹的人也消停了。 贵妃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还是不去讨打了。 讨不了好,就暂时收起心思。 还是聪明人多。 守恒定律,有聪明人,就有蠢人。 当从碗里吃出沉淀物的时候,朱稚就知道,又有人想要送自己上路了。 既然知道有人费尽心思,那就成全一把。 当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娘子!娘子!” 贴身伺候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万寿宫乱作一团。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啊!” 吵吵嚷嚷半天,惊动了隔壁的福宁殿。 赵祯吃了点心,正准备小憩片刻,竟被突如其来的叫嚷吵得心烦。 “贵妃宫里怎么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茂则,你去瞧瞧,让她消停些吧!” 张茂则心想贵妃不会在自己宫里打马球了吧? 正要起身,不想外头冲进来一个内侍,“官家,官家,不好了!贵妃娘子,她……她……” 清平乐郭皇后 07 内侍一脸的惊恐,再没眼色的都能看出来出事了。 赵祯肃然起身,急忙往外走。 “郭氏!她怎么了?!” “官家!贵妃娘子,她……身中剧毒,已然没了脉搏,似是……薨了!” 薨了? 又薨了?! 男人闻言顿时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怎么会呢? 她已经被自己接回宫中,又怎么会……薨了? 身中剧毒。 此刻,赵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赶尽杀绝! 欺人太甚! 人被自己都接到宫里,这些人还要胆大包天的伸手,岂非不把自己这个官放在眼里? 一路踉跄着走到万寿宫,果然听到宫女内侍哭作一团。 “清梧?”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灰败,心里顿时一痛。 赵祯脸色惨白,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 没有! 摸了摸她的胸口,已然没有了跳动。 这次居然……当真是不喘气了。 果真薨了? 太医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官家,贵妃娘子她……” “说!” “娘子身中剧毒,这……” 见他这个时候还遮遮掩掩,张茂则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太医:“吞吞吐吐做什么?官家让你说,啰嗦什么?” “贵妃娘子腹中疑似已经有了龙胎……这……” 有了龙胎? 这简直晴天霹雳! 要知道官家如今年纪不小了,宫里的娘子们却是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贵妃有了,人却死了。 这简直…… 造化弄人。 赵祯听了身怀有孕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了。 郭氏有孕,却被人毒死了。 有孕,死了! “啊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的哀嚎响彻大殿。 “你们这些庸医!为何不救她?” 太医:皇上,我们也想救,可这不是,来迟了吗? 这次算是死定了。 只希望官家仁厚,不玩迁怒了旁人吧。 太医战战兢兢想着。 朱稚躺在床上装死,听着那男人的怒吼咆哮,耳朵都要麻了。 也不知道给谁哭丧呢。 反正不是自己。 “宿主,你想的没错,他这是在哭他素未谋面的儿子呢。” “就你聪明,滚!” 赵祯痛苦的哀嚎,心里依旧是不敢相信,自己和郭氏重归旧好,竟然有了孩子。 可如今刚刚有了孩子,人却是没了。 为什么? 想起自己多年无子,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莫不是上天看自己不孝亲娘,所以才降下了惩罚? 还有郭氏。 “清梧!你我年少相伴,自有一番情谊,如今你却这样狠心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走了!你可是怨我,怨我废了你的后位,让你沦为笑柄,所以才这样惩罚我?” “你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怨我,你为何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太医趴在地上不敢喘气。 官家疯了! 贵妃会死,难道不是中毒吗? 不过是龙胎,日后还会有的,这般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呢? 这般癫狂,不会要迁怒于我吧?那可真是吓死人了! 朱稚被摇晃的东倒西歪,这小子真是疯了,死人都摇来晃去的,也不嫌晦气。 胆子挺大啊! “咳……咳……官家!” 床上的女子猛的咳出几口血来,吓得方才还在拉扯的男人跌坐在了地上。 朱稚心里嘲笑,不是拉我让我起来说话吗? 现在我起来了,你咋不说话了? 胆小鬼! 真起来了,你又他爷爷的不乐意了。 赵祯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半死,心里的悲痛都立时散去了大半。 只愣愣的看着那咳血不止的郭氏。 朱稚咳咳几口血,这才低头一看,“啊!血!官家……救我!” 自己吓自己了。 太医吓得要死,如今好好的贵妃死而复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伺候的宫人里有狠人,硬生生将太医扯了起来,“快!我们娘子根本就没死,方才不过是被血堵住了,你快救救我们娘子啊!” “娘子,娘子,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太医说娘子有了身孕,娘子,你可万万不能再睡了啊!” 尖利的女声响起,此刻安静的万寿殿又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太医误诊了贵妃的病情,颤颤巍巍上前替她把脉。 确定人真的没死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官家,官家,贵妃娘子没死啊!” 赵祯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梦还是现实,抓着女人的手傻傻的问:“清梧,你真的没死啊?” 朱稚虚弱的躺在床上,闻言却是气哼哼的别过头去,“官家又是何出此言?还是连官家都开始嫌我烦人,竟也容不得我了?” “不!不不不,清梧,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你的宫人说你中了毒,我……” “不过是区区一点小毒,我如今有……还能毒死我不成?” “清梧,你还不知道吧?太医说你有了身孕了,我们有了孩子了。” “孩子?” “官家,你莫不是诓我吧?我与官家夫妻多年,连个蛋都没有,如今却有了?” 赵祯也唏嘘不已,两人之间有许多隔阂,始终没有孩子,当日废后也是有皇后无子之过。 不想兜兜转转,如今却有了。 只是来得太迟了,来得十分不合时宜。 如今郭氏已然身中剧毒,腹中胎儿怕是…… 赵祯是男人,不懂生孩子的事,不过如今母体尚且自身难保,胎儿自然是…… 唉! 只是郭氏如今这般,倒是叫人不忍心再刺激她。 太医给贵妃灌了解毒汤,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样的毒都不死,实乃神人也! 这话是对贵妃,也是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作为见惯生死的太医,本来不太信命的,如今却不得不信。 这世间就是有人如此福大命大。 贵妃中毒濒死,却是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来。 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好好的在肚子里养着。 奇迹。 赵祯跟着哭跟着笑,情绪起伏犹如坐了那疾驰的马车一样。 得知郭氏母子都暂时没有了危险,整个人都卸下了力气。 走时还不忘安抚郭氏:“你只管好好的养着身子,今日之事,我定会为你做主的。” 曹丹姝得知贵妃在官家眼皮子底下身中剧毒,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怎么会呢?贵妃素日里吃穿用度都有人把着,怎么会……” 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手伸的这么长? 清平乐郭皇后 08 谁的胆子这么大不重要,如今宫里的格局是皇后贵妃和一众小喽啰。 贵妃差点死了,皇后绝对脱不开干系。 猜忌,有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 赵祯知道皇后可能没那么蠢,但是她掌管后宫,贵妃却被人险些毒死了。 不是她动的手,也自有她的顺水推舟。 这帝王的疑心病一旦发作,是不会有什么讲道理的。 是你,就是你。 况且郭氏……赵祯知道她的性子,自回宫就与皇后不睦,对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并无尊敬。 皇后当真大度,当真一点儿都不计较吗? 以己度人,换作自己是皇后,被人这样下了面子,赵祯自己反正做不到毫不在意。 曹丹姝冤枉极了。 宫里的不少宫人被带了出来,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少不得一个管教不严之过。 官家对皇后没个好脸色,搞得皇后十分的没面子。 前朝大臣也都纷纷上折子弹劾,有人弹劾官家小题大做,有人皇后御下不严。 双方你来我往不肯消停。 赵祯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查来查去就是宫女嫉妒贵妃,才要毒死她。 这个理由,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出去,恐怕三岁小儿都有些不信。 被人愚弄的恼怒,让赵祯这个官家忍不住火冒三丈。 到底是谁,大家心里有数,可就是抓不到把柄。 气急败坏的摔了一通杯子碟子,也只能就此作罢。 官家发大火摔东西,不常见。 众人纷纷抓到了把柄似的,弹劾官家糜费不够节俭。 听着对方引经据典拐着弯儿骂自己事儿多,赵祯有些气笑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受的这些人的气,一时不管不顾的狠狠地摔了手里的笔: “行了!今日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手伸进后廷,来日就能把手伸进福宁殿!” “你们总是有这般多的大道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道理你们不明白,我可以教你们!” “来人!拖下去,打!” 看着被打板子的几人,赵祯这才舒坦的坐了下来。 有人不忍心别过头去,更多的则是嘴里说着什么明君。 这些话以往听了只觉得有道理,虽然烦人倒也不是全然不能听。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话放在今日,在赵祯此刻听来,倒像是威胁。 似笑非笑的看向朝臣:“你们总说朕的家事就是国事,如今我家中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你们却不能为我效力,一个个的只顾着成全自己的名声,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今日这顿打你们且记住,日后谨言慎行,少些沽名钓誉,拿朕做筏子成全自己的清名,多做实事,替君主分忧才是正经。” 堂下众人闻言只觉得官家今日有些刻薄,说话也不如以往委婉。 想来是当真气急了。 要说赵祯,以他自己的本性自然是不会这样的话的。 太直白了。 这还不是郭氏,自来就口无遮拦惯了。 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还肯罢休? 整日阴阳怪气的骂朝中之人心怀鬼胎。 千般阻拦不过是因为心虚。 办事不利还要高高在上拿那些大道理来堵嘴搪塞,不过是废物遮掩自己拿捏官家用的借口罢了。 这些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赵祯当然也知道这些人什么心思。 奈何就是骂人的话没有郭氏犀利。 如今听得多了,自己也学了些刻薄的调调。 别说,确实挺好用的。 朝臣们大多面如菜色。 第一次这样刻薄的活着,赵祯只觉得天好似都蓝了两分。 “官家……” 眼看他又要往万寿殿走,张茂则欲言又止,想要替皇后说几句好话。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快步进了万寿殿大门。 朱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动静却是动都不动,懒懒的道:“官家来了?” 赵祯:“你今日可好些了?吃药了不曾?” “唉……别提了,官家不知,这两日只觉得肚子空空,却是怎么都吃不下饭,那药我一闻就想吐,索性不吃了!” “这……”不吃了能行吗? “官家,反正太医都说了毒清了,想来那药不吃也不打紧的,还不如吃些好吃的。” 不是吃不下吗? 女官察言观色,见他面上似有疑虑,连忙回话道:“回禀官家,娘子这两日酷爱吃蒸饼,每顿都要吃上好些呢!” 赵祯:…… 吃不下饭。 郭氏倒是不曾说错。 吃多了蒸饼确实吃不下饭。 只是她方才怎么没说自己又喜欢吃蒸饼了。 害的自己白担心了一回。 对他的尴尬,朱稚故作不知,只一味地推销蒸饼:“官家,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也想吃蒸饼了?那让他们端些上来!” 赵祯哪里是想吃蒸饼,不过盛情难却,郭氏这么巴巴的邀请自己一起吃,若是不吃她的,回头又有一大堆的话等着。 从什么嫌弃她的人,到嫌弃她的口味,能滔滔不绝说上两刻钟。 为了耳根子清净,只得拿起盘子里的蒸饼,吃得津津有味。 朱稚笑得合不拢嘴:“官家,当真是父子连心,孩子们想吃蒸饼,正好官家也爱吃,不愧是亲生的父子呢!” 赵祯嘴角抽搐。 郭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过脑子。 不是亲父子,莫不是还敢秽乱后宫生别人的孩子不成? 罢了! 郭氏蠢笨,却实在是有福气。 两次遭逢大难,却是两次都成功化险为夷。 如今肚子里还有了孩子,竟是连当初废后时的罪状都不复存在了。 以前也没想到,郭氏居然有这样的福气。 是了,自己原本有意娶张氏做皇后,可大娘娘当日逼着自己娶郭氏。 说是生的一脸福相,有福气,旺家旺夫旺子。 自己总是和大娘娘对着干,对此也是嗤之以鼻。 如今看来,大娘娘果真是没有骗自己。 郭氏,当真是个有福的。 傻人有傻福,这话原来说的就是郭氏。 本来是上万寿殿看郭氏和孩子,结果倒是吃了一肚子蒸饼。 回到福宁殿,赵祯肚子都有些发胀。 张茂则适时出声:“官家,不如去外头走动片刻,消消食?” 外头走动? 也好,出去透透气,顺便消食。 清平乐郭皇后 09 且不说赵祯出门遛弯儿偶遇小舞女如何如何,朱稚最近顶着肚子在宫里过得也算是如鱼得水。 这会儿懒洋洋的躺着,却总觉得嘴里有些干巴。 “羽儿,你去给我拿几个点心来!” “娘子,我这就去!” 小宫女羽儿最近春风得意,干活也是十分积极卖力。 朱稚被伺候的妥妥贴贴,已经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唉! 真不愧是让人堕落的封建主义腐败阶级的无聊生活啊。 系统看着吃吃喝喝的女人,心里却没有放松:“宿主,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看那个男主最近好像有点虚啊,你不会是又把他吸干了吧?” 朱稚吃着点心,闻言差点翻白眼:“你这狗东西怎么说话的?我朱稚好歹是个大妖怪,他一个肉体凡胎的脆皮,我真要吸他,几口他就没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是稍稍闻了一下而已,怎么能算是吸呢? 朱稚心想系统这狗东西真不会说话!难怪是个小系统呢。 智障一样。 见对方否认,系统却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没吸? 那怎么一副四肢都要落进棺材里的感觉? 还是在别的地方被别人吸了? 朱稚:“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人家好歹也是皇帝,皇帝不都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就是在别的地方可能太放纵了,有点虚也是正常的,人类的事儿,你个人工智能你不懂!” 虚点儿正常吗? 皇帝都这样? 系统也是第一次做统,不太了解皇帝什么感觉。 不过宿主既然说了没吸,那应该问题不大。 吧? 话说赵祯最近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三天一小病,五天浑身不舒服的,刚刚物色上的舞女都没怎么顾得上宠幸了。 为此,朱稚在背地里没少幸灾乐祸,曹丹姝这个皇后却是颇有些担忧。 官家年纪轻轻身体这样的虚弱,后宫一个子嗣都无。 如今倒是有一个怀上了,谁怀上都能行,可偏偏是那位曾经的皇后。 废后之后倒是同官家感情和睦了许多,同官家的的孩子也好好的长在她的肚子里。 偏官家体弱,如今又甚少宠幸别的娘子,长此以往难免叫贵妃在后宫一家独大。 曹丹姝自诩大度,能容得下任何女人生下的子嗣。 却独独不想那位刚回宫的郭氏真的生下个儿子来。 毕竟谁都知道,郭氏当年出宫,就是以进宫多年无子的由头废去后位的。 待她生下儿子,难免有人旧事重提。 曹丹姝知道,自己在官家心里的皇后之位比之前的郭氏可稳不到哪里去。 有时候厌恶一个人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朝臣逼迫,或许在官家心中,尚且比大娘娘逼迫更可恶。 皇后为此忧心忡忡,寰儿心疼主子,每每提起那位废后,心里眼里都是不忿。 更不想自己的主子和官家置气。 寰儿:“娘娘,您还年轻,不如跟官家服个软,待生下一儿半女的,有礼法在前,这皇后之位岂非稳如泰山?” 服个软? 曹丹姝闻言却有些厌恶的别过头去。 既然官家不喜,再怎么媚上讨好他也不会喜欢的。 况且自己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服软? “官家有自己的喜好,他不喜我,我也不必上赶着往前凑,只会让他更加的厌恶我罢了,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说罢,女子烦闷的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练起字来。 寰儿唯唯诺诺站在一旁,“是!” 见主子又在写她的那些字帖,寰儿心里忍不住狠狠地叹了口气。 主子是个倔强的,官家也是个不会讨好人的,两人之间没有人服软,帝后之间是不可能破冰的。 可那万寿殿里的贵妃来势汹汹,若是再不笼络官家,恐怕这日后…… 那位是曾经的皇后,如今当了贵妃尚且能屈能伸讨好官家怀了龙嗣。 若是真的叫她生下儿子来,那日后哪里还有自家娘娘站脚的地? 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这也是后宫众人一直十分好奇的。 若是皇子,那就是官家长子,若是公主,那也是官家的长女掌上明珠。 总之不论她生了个什么东西,只要占了个长字,注定官家这辈子都要高看一眼。 有人恨孩子不是落自己的肚子里,也有人羡慕她的好运。 伺候官家都这么多年了不曾有孕,还因为无子一事被废除后位彻底的沦为笑柄,谁曾想如今回宫却能和官家有孩子呢? 后宫嫔妃们都想要生育,得个一儿半女的,在这后廷也不算寂寞了。 可惜…… 大种公赵祯现在已经被朱稚这个馋鬼闻得骄弱无比,一时竟对后廷娘子都失了性致。 罪过罪过…… 朱稚这个肚子越来越大,太医也被这么大的肚子吓得惊慌失措。 每每把脉,发现里头的脉搏强健有力,这才一头虚汗的庆幸不已。 “官家,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如今疼痛难忍,想来是要生了!” 赵祯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要生了?可是这才不到七月,若是这时生产,这孩子们岂非……”九死一生! 知道会早产,但也太早了吧? 太医一脑门儿汗,“官家,以往从未有过如此先例,这……为何如此,臣亦不知啊!” 以前从来没有诊治过多胎,如今这位祖宗肚子里可能不只两个,若是要仔细确认,还是得到时候生了再看。 太医默默擦汗,只怪自己医术不精。 赵祯也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孩子们提前出世,有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还能塞回去? 朱稚捂着肚子,见两人还在叽叽歪歪,忍不住狠狠地给了二人一人一个白眼。 “快!你们这些废物还在磨蹭什么?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我去产房!” 废物:…… 贵妃骂人还是如此声音洪亮如钟,听着倒是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应该会没事吧? 赵祯心里不确定的想着。 以往只觉得对方骂人的时候粗鲁惹人心烦,如今再看,倒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朱稚自己扶着宫女进了产房,躺在床上就开始发力了。 门外的人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 皇后曹丹姝又是一个匆匆赶来,“官家,听闻贵妃发动了?” “你来做什么?” 随着官家一句质问的话脱口而出,现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清平乐郭皇后 10 皇后脸色带着些许难堪,不过也还是体谅他着急害怕的心情,并没有往心里去。 反而是恭敬道:“官家,妾是后宫之主,后宫娘子诞育子嗣皆是妾的孩子,也唤臣妾一声娘娘,所以妾今日理所应当来看看。”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被她这么一板一眼的说得硬邦邦的。 听到赵祯耳朵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郭氏如今拼了性命为自己生孩子,就因为曾经被废后,生的孩子甚至都是别人的。 这个别人,如今甚至都等不及她生产,这般巴巴的来守着。 耀武扬威! 男人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明知道对方没有这样的意思,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矗立心头,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你看着吧!”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 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不高兴。 曹丹姝当然知道他这是生自己的气。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生气,这就是他自己的自由了。 只是自己的丈夫这样的喜怒无常,曹皇后心里确实无比的累。 一行人在门口坐立不安,明明都看不见,却还是都默契的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本来以为需要苦等许久,谁知没多久,里头就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呜哇哇哇……” 赵祯闻言激动万分,死死地拽着身边内侍的手臂。 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问道:“生了?” 内侍不敢动,只能用尖利的嗓音回话:“官家,生了!贵妃娘子生了!” 曹丹姝眼神复杂看着那房门,身边的侍女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门刺穿。 也好看看那位跋扈的贵妃这次到底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外头的人心怀期待的看着里头,简直快要望眼欲穿。 好在不一会儿,里头的人就抱着两个襁褓出来。 打头的嬷嬷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娘子生了两个皇子!” 皇子! 两个皇子? 赵祯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去,只支着脑袋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这……怎么这般小?” 太小了,都有些不敢抱了。 嬷嬷见他似是有些不高兴,连忙解释道:“官家,这贵妃娘子肚子里孩子太多了,所以皇子们少不得比旁的孩子生的小些……” 孩子太多了? 赵祯闻言有些站不稳,小成这样,“这……贵妃到底还有几个孩子?” “官家,只需等上片刻便知……” 曹丹姝没有生过孩子,听了一耳朵肚子里还有,也是有些惊呆了。 抱出来两个,方才里头哭着又出来一个,竟然还有? 这…… 曹丹姝打小和父亲兄长一起上任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如今却只道自己见识少了。 朱稚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少,足足有六个,这可是吓坏了一众人等。 赵祯得知自己有了六个儿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被吓坏了,反正已经晕了过去。 皇后曹丹姝走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困惑。 想必心中不少疑虑,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多孩子来? 朱稚给了众人一点日常震撼,自己倒是睡得香得很。 如今宫里一口气多了六个皇子,整个万寿殿顿时变成了菜市场一样的存在。 赵祯被人抬回福宁殿休息,结果睡下不久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翻身起床:“茂则,郭氏那边怎么了?怎么今日会这么吵?” 张茂则扶了他一把,轻声道:“官家,您忘了?郭娘子的万寿殿如今多了六个皇子,所以这才喧闹了些。” 随着内官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可怕的记忆涌入心头,床上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六个皇子…… 原来梦里的一切竟是真的吗? 梦里母亲说自己年纪不小了,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十分的可怜。 所以郭氏求子之时,便自作主张的替她多求了几个来。 六个! 想到六个孩子的嚎哭,赵祯无奈苦笑。 尽管知道皇子多了十分吵闹,男人下床之后却脚步不停,不由自主的往万寿殿去了。 伺候的宫人见官家亲临,顾不得满头汗水,连忙行礼: “官家!” 赵祯自顾自的围着孩子们看了一眼:“皇子们怎么样了,我怎么听着都在哭啊?” “官家,已经请了太医看诊,皇子们身子骨并无大碍,只是皇子们初生,还不会言语,所以只能用哭声来……这才……” 是吗? 赵祯不懂带孩子,只觉得几个孩子一直哭一直哭。 观察了一会儿,自己也发现了端倪,一个哭了,另外的几个也会哭。 难怪自己总觉得梦里全都是哭声。 呵呵……真是十分的爱哭呢! 不光赵祯是被哭声吵醒的,朱稚也是被哭声吵醒的。 醒来听着小崽子们的哭声六重奏,顿时有些怒了,“赶紧让他们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见她脸色不好,羽儿连忙陪笑:“哎呦!娘子,可不能这么说,这婴孩就是如此,不过也就是哭上个一年半载的,长大了就好了。” 哭个一年半载? 门口的赵祯本来准备看看郭氏,就听到那宫女说几个皇子要哭这么许久。 真是痛苦又快乐。 痛苦的是这么多爱哭的孩子日夜嚎哭,快乐的是自己一把年纪,终于有了孩子了。 想到儿子,又想到自己的大功臣,赵祯脸上挂满了笑容:“清梧,你辛苦了!” “官家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 朱稚躺在床上吃着补汤,闻言不过微微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没了几个累赘,顿时浑身轻快了不少!官家,我看你面色不佳,怎么比我这个才将将生子的妇人还难看?” 男人闻言脸都绿了,自己如今面色竟比生子的妇人还难看了? 要知道妇人生产元气大伤。 想到自己每日好吃好喝,脸色却这样难看,顿时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朱稚挖苦了他一番,之后不忘良心发现,关心道:“可是那伺候的人不用心?还是那些该死的前朝庸人又上折子叽叽歪歪,不让官家吃口好的了?” 听她又开始骂前朝之人,赵祯不由开始嘴角抽搐。 不过不让吃好的,最近倒是没有。 只大家的眼睛都在贵妃的肚子上,有人对此如临大敌,也就顾不得的找官家的麻烦了。 清平乐郭皇后 11 一口气多了六个儿子,赵祯每日都是笑容满面。 上朝面对众人的刁难,甚至有时候也一笑而过,不再针尖对麦芒的与大臣们对着干。 众人心里明白,看来是贵妃的这次产子,叫官家心里十分舒畅。 为此,丞相心里又起了坏心思。 贵妃舒坦了,贵妃得了儿子,丞相心里比针扎了还要难受。 想了半天,只能便宜了敌人。 不过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丞相有意,朝堂上自然有人主动出来提起了话茬: “陛下,贵妃性情最是张扬跋扈,恐不堪为皇嗣生母,不如将贵妃之子送往皇后膝下,由皇后亲自教养!” 把贵妃的孩子交给皇后?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 这…… 贵妃已经是贵妃了,自然是有资格教养皇子的。 只是……送给皇后亲自教养,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孩子有主母教养,自然是比在生母身边好些的。 哪知道赵祯却是受了惊吓一般,噌的一下站起身:“你说什么?” 把郭氏的孩子给了曹氏? 那可是六个皇子,郭氏辛苦拼了命生下来的。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给了曹氏?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自己脑子有了什么毛病,还是大臣得了什么癔症。 大臣们当然也有人不想,皇后曹丹姝乃是名门之后,她如今再不费吹灰之力得了皇子,那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那岂非就是下一个刘娥? 不行! 绝对不行!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一时间,当庭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拿规矩礼法嫡母论,一边是人情骨肉血亲论。 两方人马扯着大旗,是谁也不肯让谁。 赵祯从最初的气笑了,到如今的面无表情看着两方人马互相攻讦。 把郭氏的孩子送给曹氏教养,肯定是不想的。 郭氏和曹氏,一个是自己被大娘娘逼着娶的结发妻子,一个是朝臣逼着娶的继后。 在赵祯心里,两人都不得他的喜欢。 只是如今郭氏猛地生下六儿子,心中的天平自然早就偏向了郭氏。 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自己曾经就是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赵祯心里对夺人子嗣一事十分厌恶。 朝堂上对此事缠绵不休。 朱稚自然是知道的。 有人起了心思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夺走,说实话朱稚心里巴不得。 反正别人养了,以后还是会回来的。 难带的时候给别人,懂事了再回来孝顺自己。 这个主意确实好得不得了。 不过想是这样的想,事儿却是不能这么办。 作为上一任皇后,如今却只能当个贵妃在宫里混着,如今膝下六个儿子,要是还被人夺走,那不是打脸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想要自己的孩子,张口就来,问过自己这个老母一声了吗? 朱稚站在凳子上,假惺惺的把脖子往白绫里套去:“官家!官家!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清梧,快下来,下来,这是做什么?” 赵祯头痛欲裂,郭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又演到了上吊了。 一想到郭氏的难缠,心里不禁生气,到底是谁多嘴,把朝堂上的消息说给她的? 上前想将人从凳子上抱下来,嘴里还不停的哄着:“清梧,你有什么委屈同我说就是,我定会替你做主的,何必这般寻死觅活的?” 做主? 朱稚不禁想吐。 别的不说,就那个害人的老头儿,可还好好的在前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真有本事,只怕是他的骨头这会儿都要打鼓了。 就会耍嘴皮子! 想到这里,又不肯从凳子上下来了,挣扎着非要把脖子往那白绫里套去。 赵祯冷不防被她踢了一脚,顿时疼得直抽气。 朱稚一心一意寻死觅活,比过年的猪还要难逮。 赵祯上前拉她,被踢了几下,疼得已经开始面目狰狞扭曲,却是始终不肯放手。 “清梧,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为了我挣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答应把他们送走,害的你骨肉分离呢?” 朱稚胡乱踢打着,又趁机给了他两下,才哭哭唧唧的开始诉苦:“可是他们都说我不配做皇子生母,孩子给皇后养才是名正言顺!” 作为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的皇子,赵祯最听不得的就是生母不配。 一听这话,顿时就生气的狠了! “胡说!什么配不配的,你生了皇子,自然就是皇子生母,别人若是想要,只管各凭本事生去。你生的,你都不配,别人就更不配了!” “她们生不了,是她们没福气,无福之人,又如何有资格教养皇子?” 曹丹姝听说贵妃因为皇子的事寻死觅活,本来还想来劝劝。 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官家的话。 无福之人,没资格教养皇嗣。 规矩礼法言,嫡母才是最有资格抚育孩子的,官家却说自己是无福之人,没有资格。 一时间,曹丹姝竟心里生了一股悲凉。 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赵祯心里,曹丹姝自然是皇后。 若是换了别的嫔妃,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为难了。 不过如今与寻常又不同,郭氏以前也是皇后,这就难办了。 被废的皇后生了孩子,交给继后抚养。 两人之间赵祯更偏心郭氏,难免心里别扭。 此事也就断断不成了。 门口的皇后心酸心痛,屋里的两人拉拉扯扯。 朱稚的脑袋好歹从白绫里伸了出来,又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开始骂那些前朝之人多管闲事。 听着对方优美的问候,赵祯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却止不住有些暗爽。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还是这般不稳重,真是拿你没办法!”就没有再劝了。 任由她口吐芬芳将前朝的搅屎棍骂的狗血淋头。 曹丹姝闻言愣愣的站了一会儿。 原来官家他喜欢一个人,连这般泼妇骂街都会觉得可人吗? 曹丹姝:“官家?” 朱稚:…… 赵祯:…… 骂的正起劲,一个听得正起劲,就这样被水灵灵的打断了。 朱稚觉得无所谓,赵祯被人冷不丁叫住,想到方才自己和郭氏在做什么,不禁觉得有些羞耻。 此面刻对皇后的突然出现,似乎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想也不想道:“你来做什么?” 清平乐郭皇后 12 来做什么? 曹丹姝心里闷得慌,只恭敬的道:“听闻郭贵妃在万寿殿寻死,臣妾来劝劝。” 知道她是来劝自己不要寻死,朱稚却不领情,气哼哼道:“哼!官家,我看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压根儿就没安什么好心!她这个既得利益者,如今来劝我干什么?” “他们主张把皇子给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后,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了孩子,官家,你来评评理,这可是上我的万寿殿显摆来了?” 赵祯闻言只觉得厌烦。 对皇后。 “皇后,你是皇后,已经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了,郭氏生子辛苦,你想借着朝臣摘果子,未免有些太不像话了。” “皇上,臣妾并没有此心!”皇后简直百口莫辩。 自己何时说过让朝臣替自己抢孩子了? 可是官家已经认定了是曹家两面三刀,和丞相一起为难自己,任她怎么狡辩,都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了。 不是她,那也是曹家,以曹氏为首的利益集团。 要问这个官家当得有多憋屈,那是随便一个朝臣都能指着鼻子教做事的。 所以官家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 曹家,作为皇后母家,正宗的外戚,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朱稚扫了一眼男主,见他眼里的厌烦不像是演的,也知道他这是忌惮女主家里的势力了。 他这个官家当得不舒坦,又拿人家没办法,只能敲打皇后,也算是敲山震虎。 一如曾经的郭氏一党,一如现如今的曹氏一门。 不过曹氏被猜忌可怜,自己这个郭氏难道就不可怜了? 曹氏浑水摸鱼想要给自己这个前皇后好看,那就要做好被打回去的准备。 朱稚扫了一眼不服气的皇后,毫无仪态的瘫在椅子上,对着那男人摆摆手: “官家,你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她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捧她的臭脚,巴巴的把孩子了捧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此心,她的背后一群盯着肉骨头的狗可是巴巴的看着呢,光是骂她有什么用呢?” “那些人就是欺我不得官家欢心丢了后位,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们这些拜高踩低的狗东西们,一个个的都想要踩在我的头上拉屎!” 如此粗鄙之语,让赵祯忍不住眉头一皱。 不过到底是话糙理不糙,郭氏说的没什么错,这些人就是这副德行。 曹丹姝眼神复杂,以前只是听说这位十分善妒,行事鲁莽,举止粗鲁,只是没想到能这么粗鲁。 说话毫无顾忌,当着官家的面也是如此毫不避讳。 看来打官家巴掌的事,定然是真真的了。 只是曹丹姝不明白,官家真的讨厌她这样的性子吗? 当日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日后世工笔史书,势必会沦为千古笑柄。 为何不过在宫外住了些日子,就要巴巴的接她回来,对她如此纵容? 难道官家脾气这么多这么好吗? 刚想着,就听官家冷声道:“皇后无事,就退下吧!” 曹丹姝默然转身离去。 看来官家的好脾气,对的独独不是自己。 看着女主被大猪蹄子男主呵退,朱稚辛灾乐祸的唧唧哼哼。 “哼!” 赵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见她坐没坐相,还是劝了一句“行了,清梧,她如今好歹也是皇后,你也不要太过无礼了,若是传出去,你又要被人弹劾了。” 债多了才不怕,虱子多了才不用愁,朱稚我行我素的摊在椅子上。 “官家,以往他们总说要规矩,其实规矩就是用来拿捏别人的,他们自己都不讲规矩,倒是会用来拿捏官家,就说什么祖宗规矩,礼法。” “可若是当真人人都这般讲究规矩礼法,哪来今日的皇族赵氏?” 砰! 听着她越说越不想话,赵祯实在是头疼,索性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清梧!你口无遮拦也要有个度,今日我就当你无心之语,日后不许再胡说!” 赵氏皇族,来历如何自己清楚,赵祯这个赵氏子孙心里也清楚。 如今冷不丁的有人胆大包天的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实在是叫人忍不住生气。 眼看官家气冲冲的走了,跪在地上的羽儿这才战战兢兢抬起头来。 见自己的主子也是一脸的怒气冲冲,好歹硬着头皮劝了一劝:“娘子……如今娘子膝下有皇子,日后……还未可知,何不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 朱稚嗤笑不已。 原主的尿性,要是能学会谨言慎行,还用被人拿抓把柄废了后位赶出宫去? “行了,这不是你一个小黄毛丫头该操心的,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刚才亲身演绎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了这么一场,肚子都空了。 这边的罪魁祸首吃着饭菜喝着补汤,那边的官家皇后两口子却是有些食不下咽。 一个是被郭氏的胡闹头疼的吃不下饭,一个是被官家的无情打击得没了胃口。 张茂则看在眼里,对这个郭氏更添了几分厌恶,劝吃饭还不忘多嘴一句: “官家,郭娘子性子鲁莽,皇子们养在万寿殿,从小便待在生母身边耳濡目染,日后……” 赵祯听罢却是笑了。 转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连你也觉得这孩子了应该给皇后养着?” 自己身边伺候内侍和皇后有私,男人觉得这是任何皇帝都接受不了的。 以往只觉得皇后是个懂规矩的,贤惠大度的。 如今看来,这就是她的规矩? 张茂则被盯得腿都有些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跪了下来。 “官家恕罪!” “你一心为了皇子的未来着想,何罪之有?”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问话,却让跪在地上的张茂则冷汗涔涔,“是奴婢僭越,请官家恕罪!” 男人闻言只是依旧好脾气的笑着,可若是仔细的瞧一眼,就能够发现这笑意是不曾达到眼底。 说错话的内官不敢动弹,只跪在地上煎熬的等着。 片刻之后,男人这才大发慈悲的出声警告道: “哼!” “既然你自知有罪,那你就自己去领了罚,往后定当谨记今日之过,勿要再犯!” 内官如蒙大赦。 “是!” 清平乐郭皇后 13 内官偏袒曹皇后,在官家耳边说几句废后郭氏的坏话,却是犯了忌讳,被官家狠狠地敲打了一通。 替曹皇后敲边鼓的都受了罚,曹皇后本人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自从上次被官家冷言冷语伤了心。 回到坤宁殿竟是病了一场。 皇后贤德,待人宽厚,宫中娘子们纷纷探望。 有了上次的晋封之事,加之平日里请安皇后的和蔼可亲,苗心禾将曹皇后当半个自己人。 见她躺在床上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自告奋勇的将贵妃宫里的事儿告知一声。 “娘娘,这些日子娘娘病着,怕是还不知晓,那贵妃宫里的皇子们,如今各个白白胖胖模样喜人得很呢!” 贵妃宫里的皇子,说实话,苗心禾再长八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眼馋,自己也随大流趁着贵妃宫里的人抱出来晒太阳的时候偷偷去看了几回。 一个个的长得很是白嫩可爱。 除了爱哭。 曹丹姝被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搞得没了脾气,想她这般,大抵是不知道前朝的事,也没怪她故意扎自己的心,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 苗心禾无知无觉,还在说着话。 末了还憧憬道:“娘娘,您快些好起来吧!等下次有空,咱们去万寿殿瞧瞧皇子们,也沾沾喜气!” 这也是一点小小的心机了。 自己去了贵妃宫里害怕,有皇后一起,也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到时候说不得还能抱一抱贵妃的皇子,求两件衣裳回来。 曹丹姝被她的好主意弄的哭笑不得,难怪今日突然提起几个皇子来,却原来是想去贵妃宫里抱抱孩子沾喜气。 “那贵妃把孩子看得眼珠子似的,怕是我去了,也不顶用啊。” 这话曹皇后主观不带任何嘲讽,保证没有添油加醋实话实说。 苗心禾听了却是有些灰心。 是了,贵妃性子……皇后面子都不给的,大抵是去了也抱不上。 唉! 曹皇后看着她还有些纳闷儿,“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郭氏头上,不可谓不大胆。 虽然只是想借借郭氏的好福气。 郭氏把孩子当眼珠子一般,洗三满月都以人多眼杂将脏东西过给孩子推了。 后宫之人想要借她的孩子招弟妹,那就是痴心妄想,曹皇后私心里这样想着。 “娘娘,这内廷寂寞,有个孩子,也好用来打发时间呢。” 内廷寂寞? 曹皇后有些灰心,苗氏是官家心里有特殊位置的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样的女子,入了内廷尚且感叹时光难捱。 一时间,竟有些物伤其类。 是了,无论是被废的郭氏,被冷落的苗氏,还是不受待见的自己,终归都是这宫里的可怜人罢了。 唉…… 曹皇后心灰意冷,把心里曾经对那男人的一丝情谊收了起来。 往后,便只做个合格的皇后罢了。 被吐槽把孩子当眼珠子,实际把孩子了当做敛财工具的朱稚打了个喷嚏。 心里问候了背地里骂自己的人周边亲眷八代。 看了一眼男人怀里的孩子抓着玉佩不放,适时开口:“官家,这个玉佩孩子十分喜欢,不如就给他玩儿吧?” 赵祯这些天身上东西都被摸了个遍,闻言只是无奈叹息。 “罢了,给他吧!” 说着,又将自己的玉佩从身上拽下来,递到孩子手里。 老二得了东西,顿时眉开眼笑,朝着老娘伸手:“啊巴啊巴” 朱稚从善如流的替他收下。 男人见状却是有些气笑了:“这小子真孝顺啊!” “官家,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哪里有不孝顺的呢?” 十月怀胎? 确定吗? 赵祯嗤笑一声:“他这样孝顺,可我怎么听说你不想给他果子吃,还非要在他面前吃,把人都馋哭了?” 郭氏,怎么能这样对待孝顺孩子的? 朱稚死猪不怕开水烫,摆摆手无奈道:“官家没有生养过,只怕有所不知,这小儿身子娇弱是不能吃果子的。” “至于在他面前吃,那是他不让我走,非要看我要吃,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吃给他看了。” 居然还能这样狡辩吗? “那真是难为你了!”男人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过想想这人是郭氏,好像又不觉得奇怪了。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男人甚至觉得这两个词就是为郭氏量身定制一般。 隔三差五的,总能被她不经意间完美演绎。 “官家,好说好说!都是我的孩子,若是不为了他们,还能为了谁呢?”朱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自己乐意,孩子不乐意也没办法,不会说话,还怎么告状? 只能吃下哑巴亏。 至于那些被收起来的东西,那都是孩子们孝敬的,孩子们实在是孝心可嘉。 系统有时候都会被她的周扒皮镇住,“宿主,偶尔,我是说偶尔,你的良心一次都不会痛吗?” “你个系统懂什么良心?我一个妖怪哪里来的良心?不吃他们,就是我的良心,虎毒不食子嘛。” 良心,那玩意儿就是拿给别人做药引子,又能值上几个钱? 没用的东西罢了。 早就丢了! “我可告诉你,你以后都别给我提良心招笑了,你们公司做生意的能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怎么运做的我用蜘蛛腿儿想想都知道,你也好意思提良心吗?” 这下系统不吱声儿了。 自己的公司也确实不是做慈善的。 相反,背地里也是两头赚,老板更是个周扒皮一样的性子。 不然自己这样的都能当系统还能发布任务,这不是废物利用吗? 系统被堵得不吱声儿,朱稚就高兴了。 看着那男主怀里的孩子,也觉得顺眼好多,不愧是自己的蜘蛛仔。 怎么看怎么白嫩,这眉清目秀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己的种。 “官家,你瞧,我们二皇子生的这般好,白嫩可爱,眉目如画,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孩子!” 赵祯:…… 是认真的吗? 男人不信邪的低头又看了一眼二皇子。 除了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愣是没看出来他哪里像郭氏这个生母了。 反倒是像极了自己私底下曾经见过几次画像的生母,也正是因为他的模样生得好,所以自己才总是对他格外纵容。 如今被郭氏这般斩钉截铁的说是像她,男人甚至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莫不是自己记错了? 清平乐郭皇后 14 宫里的人知道贵妃彻底的翻身了。 如今贵妃生的孩子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如今都这般年岁,这宫里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有孩子。 还是六个! 六个孩子。 有官家的六个子嗣在,日后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了她去。 苗娘子坐在皇后身旁做着针线,感叹:“以往官家待她冷淡疏离,甚至一怒之下废去了她的后位,如今官家却把她放在心上宠着。” “同样的张扬跋扈,以往在官家眼里她就是粗鲁不知进退惹人心烦,如今却是鲜活真实性情中人。” “官家的喜爱,可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曹丹姝写着经书,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官家喜欢她,她就是真性情,官家不喜,自然就是千错万错的。” 以往官家喜苗娘子温婉不争,如今不也冷落了去。 后宫娘子们的命运,尽在那男人一念之间罢了。 苗氏以前就是官家最喜欢的温柔体贴,自己还曾为此吃过醋自伤过,谁能想到如今官家又不喜温柔体贴了。 官家如今爱的是张扬跋扈,爱的是有事绝不受委屈,整日什么都要依着她,一点不顺心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郭氏。 这样大的跨变化。 这男人的喜好,当真是捉摸不透。 不过就算再怎么变,也是喜欢别人,不会喜欢一个木偶人一般祖宗礼法的自己的。 曹丹姝心里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这辈子永远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动心,否则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不像自己了。 听着皇后叹气,苗娘子绣着手里的鞋面也绣得越发的慢了。 绣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贵妃会不会喜欢? 显然,苗娘子还没有放弃借贵妃的喜气生个孩子的想法。 这不,正给郭氏的六个孩子绣虎头鞋呢。 一个人绣六个孩子的鞋面,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大工程了,苗娘子到皇后宫里做伴都不忘拿出来绣一番。 也是为了目标坚持不懈的励志人了。 对于苗娘子的虎头鞋,朱稚倒是没有嫌弃,看在对方亲自手工做的份儿上也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讥讽几句。 朱稚只是接过她的东西,也不叫人上茶,只是让她干坐着。 看了一眼绣得栩栩若生的虎头鞋,开口道:“哼!你这会儿倒是有心了,不过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想求我做什么?” “若是想让我把官家送到你屋里,那你可是找错人了,你应该找皇后娘娘替你安排,毕竟是贤良淑德的皇后,安排侍寝也是她的分内事。” 听她知道自己有事相求,苗娘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见她误会自己的来意,顺势讥讽起了皇后娘娘,苗娘子赶紧道是误会。 “贵妃娘子,我只是想……想沾沾几个皇子的喜气,来日若是有机会,生个一儿半女的,并非是想要……侍寝,你误会了!” 朱稚见她脸色通红,也没有再说什么,“原来是想要沾沾喜气,瞧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呢!” “娘子……” “哼!去吧,看在你和我也算是熟识的份儿上,且让你如愿这一回,别人来我宫里提这等无理的要求,我只会把人扔出去!” 苗娘子顿时感恩戴德,“谢贵妃娘子!他日若是能得偿所愿,我定要替娘子上香祈福,保佑娘子长命百岁盛宠不衰!” 看她欢天喜地的朝着孩子走去,朱稚忍不住撇撇嘴。 傻鸟! 朱稚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了,什么狗屁的熟识,还不是因为系统说了对方肚子里还有个重要角色没出来。 想到重要角色身上的味道,朱稚又开始流口水了,决定先把那男主身上的香留到以后再闻。 反正人都在这里也跑不掉,推迟一下也不是不行。 苗娘子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打算,只觉得贵妃今日十分的慷慨,挨个儿摸摸抱抱几个皇子,只觉得各个都那么可人疼。 好想要一个。 私心里想着要是来日能生下一个公主,就再好不过了。 公主比不得皇子有那么多的争端,无忧无虑的长大,也不用担心那些前朝之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不用受骨肉分离之痛。 伺候皇子的嬷嬷见她一个劲儿的摸来摸去,心里也是十分的不高兴,要是摸出个什么好歹,赔的起吗? 不过想到对方接触皇子是贵妃允许的,嬷嬷只能把不满藏在心底。 “苗娘子,皇子们该吃奶了,您看……”是不是赶紧走开些? 苗娘子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有些忘我了。 好在方才孩子们没有哭闹,不然这会儿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一想到以往偷看六个皇子一起哭闹起来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 “贵妃娘子,今日叨扰了!” “知道就好,还不赶紧回去?” “是!” 送走了前来探望的苗娘子,朱稚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公主也是十分的期待。 系统纳闷儿了:“宿主,你好歹是大妖怪,什么好吃的没吃过,麻烦你不要老是这样口水嘀嗒的好吗?” 几辈子没见过好吃的一样,难道是饿死鬼投胎了? 朱稚:“你懂个屁,这是保持初心,保持对食物的热情,岁月匆匆,妖怪寿命还长,要是没点儿爱好,那还不得无聊死?” 再说了,这一个系统家家的,懂什么叫妖怪的美味吗? 赵祯这个老是想要儿子的死鬼已经是自己的盘中餐了,吃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那没吃过的,总是期待的。 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奇心旺盛的人,没吃过的,就是坨屎都得捡起来尝尝咸淡。 妖怪自然也是一样的。 没吃过,想吃。 赵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别人的盘中餐,还是个吃惯了没什么吸引力的盘中餐。 好不容易儿子有了,这会儿又有了新的烦恼。 稀罕够了儿子,突然性致来了准备宠幸美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持久。 当然,虽然以前也没有多久。 但是这次好像格外的短暂。 床上的看着美人依旧是那副美艳动人的模样,身下的某兄弟却是有些不听使唤了。 呜呼哀哉! 清平乐郭皇后 15 赵祯身体好像有点不太行了,这个消息放在朱稚眼里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样的变故,对此时此刻的张妼娢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官家……” 怎么会……这么快? 见美人目露疑惑,男人有些羞愤,一时只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官家,今日不成……便等来日吧?” 轰! 这是自尊被践踏直至破碎的声音。 一向自持的男人顿时失去了理智。 “来人!” “官家,有什么吩咐?” 守夜的内侍也懵了,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官家的身子骨不行了! 这样的敏感的秘密在前,内侍不敢耽搁,生怕自己若是手脚不麻利迟了一会儿,比官家更快完事儿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内侍想的没错,因为这会儿他的官家已经生气了。 “更衣!” 突如其来的怒火将床上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想要说什么,又好似被迫修了闭口禅似的说不出话来。 这荒唐的一切,也确实有些无从说起。 怒火中烧的男人在宫人的伺候下胡乱收拾更衣,命人将美人送走。 眼不见为净。 “姑娘,请吧!” 也不知怎的,不行的明明是官家,女人却为此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回到住处,见了一向疼爱自己的婆婆,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贾婆婆恨铁不成钢,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快,被赶回来了?” 女子委屈哭泣,泪水滂沱:“婆婆,婆婆,官家他……他……” “可是官家不喜你侍寝?”老婆子没想过别的可能,也不会想,不敢想。 张妼娢犹犹豫豫道:“不是……官家他……不过片刻,便……” 不行了? 老婆子吓了一大跳,下一瞬,反应过来便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你休要胡言!” “呜呜呜……”没有胡说,官家当真是如此! 像是看懂她的表情,老婆子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官家是官家,你若是不想活了,就继续胡言乱语!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见那老婆子如此严肃,竟是涉及生死。被捂住嘴的女子这才停止了挣扎,眼泪汪汪的点点头。 不过两人预想中的灭口并没有到来,不过是第二日,册封的旨意就到了。 不想昨日那般屈辱,今日旨意到,竟还被册为郡君。 老谋深算的贾婆子顿时明白了官家的意思,看来是准备借此掩盖事实了。 想明白其中利害,贾婆子也少不得对那口无遮拦的小丫头耳提面命,不许胡说八道,官家日后若是再招幸,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许提。 宫中发生了这种事,皇后这个耳聪目明的后宫之主如何不知? 只是没想到,官家年纪不大,居然就…… 顿时,男人在皇后心里的形象又低了几分。 算是彻底的去魅了。 果然,对一个人最好的去魅,就是了解他。 了解了官家不过是个寻常男人,现在又得知他甚至不如寻常男人,皇后的心里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朱稚得知此事也是笑个不停,直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 羽儿有些不解:“官家如今宠爱张娘子,贵妃娘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见她满面愁容,朱稚戏精上身,故意胡说八道: “哼!官家宠爱的女子多了去了,我若是每个都要吃醋闹得天翻地覆,那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官家宠爱谁,总归越不过我,我可是官家的发妻,这么多年情分在,这些毛都没长齐小丫头,吃过的米还没有我吃过的蒸饼多,还想跟我比!” 这话成功打消了小宫女的忧心,也见门口偷听的赵祯欣慰不已。 本来以为她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胡闹,没想到她居然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可算是长进了。 知道动脑子了。 “清梧!” “官家来了?” 赵祯背着手进门,装作疑惑的样子:“今日怎么瞧着这般高兴,可是打马球又赢了?” 朱稚:“官家怎么知道我又赢了?不过也是,官家也知道,宫里都是些绣花枕头,谁能比得过我?我又赢了这种事,都不用猜了!” 绣花枕头。 这个形容词成功挑动了男人敏感的神经。 顿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了。 不过知晓郭氏说话一向如此,男人片刻不悦之后也随即明白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迅速收敛了情绪,坐下来同她调笑道: “你整日在这宫里兴师动众的打马球,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说起打马球,朱稚对这事儿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官家还说呢,我不过是在宫里打个马球,那些酸腐又是弹劾又是骂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宫里大兴土木,花了他们的银子了。” “以往我只觉得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也见不得官家好!不过如今我算是彻底的了悟了,我们多花一吊钱,他们兜里就贪的会少一吊钱,难怪他们处处看咱们不顺眼呢。” “也是,我们把钱花了,他们该花什么?所以他们处处为难说是不让咱们奢靡享受,是为了江山社稷,我看最主要的还是咱们花了,就阻碍他们奢靡享受了。” 赵祯:…… 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 不过怎么听着又觉得也有些道理呢? 一定是郭氏平素胡搅蛮缠惯了,自己近朱者赤,不知不觉的也入了心了。 “往后不可胡说!” “官家,我这如何胡说了?合理揣度一番罢了,您想想,您这官家,一顿就吃那么几个菜,咱们这后宫穿个袍子也是省了又省的生怕被人弹劾,那些朝臣有几个这样的?” “他们倒是比官家和我过得还滋润,官家,这可不是我嫉妒他们家资丰厚,只是他们一个个的哪来的钱?” 哪来的钱? 俸禄,那才几个钱? 世家之人不择手段掌握先机吞并土地有钱,那些寒门出身的,也有糜费的。 他们哪来的钱? 不要说什么清清白白官场人,谁信呢? 赵祯显然也被搞得有些疑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哪来的钱? 贪的! 如今朝中贪腐之风盛行,朝臣之中除了少数为官清廉,其他的都是贪的。 有人小贪,有人大贪,有人贪得无厌。 有人贪了自己奢侈,还要因为一点小菜点心就长篇大论指责官家糜费,不是兴国之兆。 如此可见,这些人一向是双标,可谓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 清平乐郭皇后 16 以往赵祯只是把这些人的讽柬当做对自己的监督,如今得了郭氏一通胡搅蛮缠,终于有些回过味儿来。 他们把钱花了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自己把钱花了就是昏君。 自己这个官家尚且为了大义缩衣节食,宫里的娘子们穿戴都是不能抛费的,他们这些朝堂上的人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痛批自己的奢靡。 自己私底下却是大肆享受不曾有过半点心虚。 如此,还像话吗?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 对于在宫里只能过得抠抠搜搜还要听这个弹劾那个弹劾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太烦人了。 谁想弹劾的,首先你至少要自己以身作则,把自己的黑手洗洗白吧? 不然有什么资格说话? 朱稚躺在宫里,宫外的小蜘蛛队伍却是没闲着。 罗列了不少朝臣贪污的证据,编成顺口溜在民间流传。 顺口溜不仅骂了贪污的众臣,还讥讽了宫里的官家自己穿补丁朝服就是省钱给朝臣花。 是为大善人。 仁厚到家了。 官家听了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朝堂上的众人听了只觉得十分愤怒。 胡编乱造,是为刁民也! 有人想要捂嘴。 也是怕官家听了这话,再回过味儿来,找自己的麻烦。 民心如此,又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也有读书人年少轻狂,为了名声,少不得写了诗。 甚至有人促狭的写了戏折子,在各大娱乐场所连番上演。 一时间,高台上的官家掉落神坛。 从仁君,变成了无用的庸君。 体恤百姓,不是动动嘴皮子,任由贪官污吏横行,算哪门子的仁? 待宫人待朝臣宽厚,与宫外的百姓有什么关系?就是仁君了? 爱民如子,方是仁君。 只爱臣子如子,那是不算的。 赵祯一向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却不知在自己看不见的宫外,自己的名声就快要臭大街了。 朱稚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花钱自由,而是指望他趁着生命最后的几年,赶紧扑腾扑腾。 不是一向看重名声吗? 若是还有羞耻心,那就赶紧把这朝中清理清理,死了也好给留下些政治遗产,好方便自己接手呢。 显然,赵祯的羞耻心是有,不过对于外头的把控就没什么力道了。 这皇帝当的,发个圣旨都要经过那么多人的同意,一时间被人蒙起来眼睛不知道外头的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等着吧。 赵祯如今有些着魔了,上次宠幸美人不成,心里生了魔障。 一时急于求成,吃上了大补汤。 鼻血都补出来了,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好在苗娘子不嫌弃,还十分的善解人意,并没有叫人难堪。 赵祯感动之余,也终于有了个人样,“禾儿,是我冷落你太多了,你可会怪我?” 苗娘子:“六哥,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嫌弃,不怨怪。 这就是温柔体贴的苗氏。 即使受了冷落,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死心塌地。 男人感动不已,一时间也开始反思自己对她的冷待。 实在不该。 苗娘子重新加入宠妃行列,心里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战战兢兢的应付,生怕惹毛了对方。 说话都是斟酌再三,就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如此种种,实在是叫人有些心力交瘁。 没多久,人就病了。 不过还没等心痛,就有了好消息。 男人欣喜若狂,死死地盯着太医的眼睛:“你说什么?禾儿有了身孕?” 太医缩了缩脖子,生怕惹了事端,一板一眼的答话: “回禀官家,苗娘子却有身孕!” 苗娘子有孕,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知晓了。 皇后曹丹姝第一个上门恭喜,带了不少的补品,安慰了一番。 “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待孩子生下来,我就奏请官家,为你提一提位分。” 苗娘子沉浸在喜悦中,根本就没有心思想别的。 如今听她如此,下意识道:“多谢娘娘为我着想,不过我不求什么位分,只求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 慈母心肠。 曹丹姝不懂,毕竟没有生养过孩子。 不过想来骨肉相连,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如此的。 “你怀的是官家的孩子,未来的皇子公主,可见是个有福气的,有祖宗保佑,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这话说的不假,苗娘子心里初为人母有些不知所措的忐忑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又连忙客套几句道了谢。 等送走了皇后,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补品,却是有些提不起性质来。 又想起当日贵妃产子,那前朝之人就是满嘴的祖宗礼法,非要将贵妃郭氏的皇子抱到坤宁殿扶养的。 皇后无子。 贵妃膝下六个皇子,乃是前所未有的。 朝臣为了礼法也好,为了给贵妃添堵也罢,势必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这些人定会夺走自己的孩子,交给皇后养育。 自己娘家无权无势,注定要成为两方人马斗争的牺牲品。 苗娘子越想越害怕,甚至开始茶饭不思。 心里祈祷自己生的最好是个女儿,一定要是个女儿才好啊! 孩子能交给嫡母,那在别人看来是只有好处的,也是为妾的无上荣光。 可人非草木,这些利益再是诱人,哪里比得过自己的亲骨肉在身边? 朱稚还是理解她的心情。 有人就要说了,为了孩子好,就该把孩子给了更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 不给的就是自私,就是不识趣,就是害了孩子如何如何。 拜托,人家生孩子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吗?想要个儿子女儿,能传宗接代也好,能陪着自己解了寂寞也罢,不都是私心? 这会儿倒是要求大公无私了,没有私心,那还是人吗? 机器人才会按程序,什么都是程序喜欢的来呢。 伪人们真是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估计是都把自己代入那个靠换娘就能不劳而获,轻而易举被推着走上人生巅峰的人了。 殊不知天底下哪里来的白吃的午餐,别人养你的孩子,还能是什么无私奉献为了爱不成? 从系统提供的非人类剧情走向就知道,孩子给了人家,最后也不过是被马马虎虎的养着,能有什么好,那才是怪了。 朱稚这个蜘蛛旁观者都能看得清几分人性,有的人自己就是人,却要反人类反人性。 古代人如此还就算了。 现代人比古代人还要热衷这些狗屁,实在是叫人无语。 都到了现代思想解放了,还这么乐意在精神上维护上位者的分裂和压迫,难怪也只能做个发梦的,一辈子光做白日梦却始终被压着翻不过身来。 有这种闲工夫,还是多睡个好觉吧,老是做梦睡眠质量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 清平乐郭皇后 17 对于伪人,朱稚还是表示尊重。 毕竟很多伪人只能背地里常常幻想自己的老娘给自己找个有本事的老娘,妄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来颅内高潮,是那么可怜。 朱稚自己小时候苦巴巴的修炼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自己的妈妈是个呼风唤雨的大妖怪,生来就有无数资源用之不竭。 不现实。 只有自己努力了。 没有好出身,那就努力的干! 不被人踩在脚下。 当然,乐意继续幻想不切实际的,不愿意改变,沉浸其中,那就继续怨天尤人。 朱稚的蛛生信条,那就是干! 就是要变强,就是要往前冲,谁不服气就干谁! 现在虽然还没有走上蛛生巅峰,不过好歹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朱稚生下来的六个孩子,从大皇子到六皇子都是生的模样俊秀白白嫩嫩的。 孩子周岁宴,赵祯极力撺掇着,非要在后宫小办一场。 朱稚对此不再反对。 周岁满月都没有办,办个周岁喜庆一下吧。 虽然孩子没出门,可这几个孩子却是后宫众人都是见过的。 门缝里偷偷见过,怎么不算是见过呢? 有人对此反应平平,有人对此表示羡慕极了。 恨不得自己也生他个三四五六个孩子。 苗娘子护着肚子,身旁的女子却是拉起她的手:“苗妹妹,你瞧瞧大皇子二皇子,瞧着多可人呐?你要是也生了皇子,那我可要天天上门来赖着不走了。” 苗娘子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生皇子。 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自己不过是乳母的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势单力薄。 若是生了儿子,难保不被人抢走送去皇后宫里。 贵妃尚有娘家有官家的发妻做护身符,自己更是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自己有什么? 身旁娘子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只当自己说错了话。 “妹妹莫恼,我不过开开玩笑罢了,哪里当真赖着不走,你别怕!”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想着宫中还未有公主,我若是能生个公主就好了,公主是官家的掌上明珠,官家当是会爱若珍宝的。” 生个公主? 那娘子不曾想她居然想要生个公主,顿时心里生了几分敬佩。 旁人做梦都想生儿子,苗氏却只想着生个公主就好了。 果然,自己没有看走眼,苗氏为人果然十分淡薄名利。 “那我就祝妹妹如愿以偿了,到时候公主生下来,我教她作画,你可不要不许我上门。” “借姐姐吉言!到时若是公主,能得姐姐的几分功力,也是她的福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后如何且不说,如今两人交好,人家都这般说了,苗娘子倒是不曾拒绝。 众人说着小话,曹皇后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端坐着,心里却是煎熬无比。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 那郭氏同官家在一处,抱着孩子有说有笑,官家也是十分纵容,瞧着比曹皇后还像官家的皇后。 官家不挨着皇后,却挨着贵妃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 皇后面色不好看,也是人之常情。 而赵祯显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以往没有曹皇后的时候,都是和郭皇后坐在一起的。 如今和郭氏坐在一处,一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众人眼里就是郭氏没规矩惯了,如今挨着赵祯霸占着他的人,把皇后都气着了。 人活一张脸,丢了脸面,比挨打受骂还难受。 众人揣测皇后是不是会和官家闹,结果并没有。 看来皇后还是个十分贤良大度的女人,这话不掺假。 朱稚懒散惯了,这次都是泼妇了,什么规矩懒得听。 整天就是我行我素。 至于别人难不难堪高不高兴,那不好意思,不高兴就来打我好了。 也是见得有水平了。 赵祯这些日子对皇后不满,认为她手伸的太长,还经常私授外臣看自己的笑话。 没错。 锅都被曹皇后顶了。 在赵祯看来,郭氏蠢钝,当日那些话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 定是皇后的耳报神把消息传给皇后,这才有了自己在外头被人笑话的事。 至于证据? 张茂则屡次替他说话,证明她在宫里还会有更多的耳目。 郭氏生了皇子,皇子年幼,指望着自己,再有夫妻一体,她不会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再说曹家人,经常在前朝找自己的麻烦,显然是对自己冷落曹皇后十分不满。 综合上述,只有一直被冷落的曹皇后一党,她们的嫌疑动机最大。 至于其中的逻辑通不通,不重要,反正几件事的真相这样。 所以才有了赵祯故意敲打皇后的动作。 曹皇后冤枉,曹皇后百口莫辩,可对方是官家,只能脸色难看的认了。 一场宴会气氛尴尬至极,朱稚却只是看热闹,过了没多会儿,就把孩子从赵祯怀里扯了出来。 “官家,我看孩子们都累了,我就让他们先退下了。” “也好,那就让人将他们抱下去吧!” “官家,这后宫家宴甚是无趣,不如也散了,打一场马球,也好过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看了也怪晦气的!” 赵祯:…… 曹皇后:…… 这阴阳怪气的,倒打一耙是吧? 赵祯无瞪了她一眼,奈的蹬鼻子上脸,此话说的就是郭氏。 私底下胡搅蛮缠惯了,这当着众人的面还要如此,实在是…… “你啊!” 看着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不好大庭广众的呵斥她。 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好了好了,既然无趣,那就都散了吧!“ 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忍不住说了她两句:“你那马球成天打得一身臭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说罢,拂袖而去。 朱稚也跟着拍拍屁股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看看曹皇后,见她还端得住,这才放下心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方才官家看似生气,实则纵容。 送上门的把柄,也有人忍不住挑唆几句:“郭氏仗着孩子在后宫横行无忌,娘娘,您就不管管?” 曹皇后叹气:“郭氏岂非一直如此横行无忌?她当日进宫就是如此,官家也早就习惯了,随她去吧!” 对于这个被废了后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横行霸道的郭氏,曹皇后也是羡慕的。 自己又何尝不想要这样肆无忌惮的活一次呢? 只一点,要是她现横行无忌打的不是自己的脸,那就更好了。 清平乐郭皇后 18 皇后大度,不喜受人挑唆,某些人的如意算盘也是打不响的。 只能在背地里骂郭氏霸道,骂曹氏蠢笨,一个废后都拿捏不住。 也怪那官家有眼无珠,竟是偏偏纵容郭氏这样无才无德的女子在宫中横行霸道。 只可惜自己没有那样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得宠罢了。 可以说朱稚如今在宫里就是个万人嫌的角色,只是碍于一些差距,别人不敢造次罢了。 赵祯未必就是多喜欢这个废后,有时只是拿她当工具人敲打皇后,有时看在几个儿子的面子上。 这才有了众人眼里的千般纵容万般迁就。 泡沫而已。 当年还不是说废就废了?否则哪里是贵妃,这会儿该是皇后才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娘子,苗娘子生下一个公主,官家大喜!” 羽儿匆匆进门,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朱稚闻言翻身麻溜坐起:“果真?快扶我起来,我亲自去瞧瞧!” “娘子,如今天色已晚,不如……” “你这丫头,这是官家的长女,岂能怠慢了?” 听得她如此一本正经的分析着非去不可的理由,羽儿的困惑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涌。 娘子她……何时这么重视官家的子嗣了? 难道自己以前竟是误会了娘子不成? 不过疑惑归迷惑,手上却不曾含糊,伺候着穿戴整齐,乖乖的跟在身边出了门。 不仅是万寿殿,其他的人也都被贵妃的突然赏脸吓一跳。 赵祯上前拢了拢她身上的袍子:“这更深露重的,你怎么来了?” “听她们说苗氏生了个公主,我没见过公主,便来瞧瞧!” 这话不像是作假。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想看看公主,我道是你怎么突然有兴趣,这么晚还来呢。” “公主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看都使得,又何必大晚上的折腾?”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是诚实,有吩咐众人把公主抱出来,给贵妃亲自瞧瞧。 朱稚看了一眼,闻了闻,已才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官家,这公主看着倒是个健壮的,比起她哥哥们生出来那副看一眼就生怕夭折的小耗子模样,可是争气太多了。” 此言一出,曹皇后对郭氏的脑子又多了几分同情。 赵祯顿时气得面色铁青,“郭氏,你!也太过口无遮拦了些!” 自己的儿子,哪有人张口就是夭折,未免太晦气了些! 虽然当日第一次见孩子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念头,还为此在背地里伤怀许久。 可到底是不敢说出口,生怕冲撞了。 这郭氏倒是脱口而出,可见此人就是没脑子惯了,什么话想说就说,都不知道斟酌一番。 之前还当她长进了,如今再看,倒是太过高看她了! 朱稚被呵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多会儿就看够了,让人把孩子还给苗娘子,自己还振振有词: “官家,正所谓越是避讳什么越是来什么,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什么都不敢说心里害怕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抛开那些没用的,百无禁忌才能越来越好,你看我什么都说,几个孩子不都好好的。” 男人被她这话差点气得晕过去,指着她的鼻子想骂却不知道骂她什么好。 只能你你你你个不停。 见他为了这事儿气成这样,朱稚眼珠子一转,顿时想了个好主意: “官家,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些怪力乱神上太过小心了,不如你哪天给他们一人起个贱名,不都说起贱名好养活吗?如此,官家也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什么猪狗狸奴,我都有一肚子的主意,回头待我拟好了,让官家选几个,官家快别生气了。” 回答她的是一个男人拂袖而去的背影。 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皇子,那是龙子凤孙,取那等名字,光是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成何体统?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贵妃,你也太任性了些,你说的那些……依官家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 用什么猪狗狸奴做名字,官家不会答应的。 “哼!他不答应就算了,居然还跟我置气,真是小家子气!”朱稚气哼哼的走了。 心里却不在意,本来就是说笑故意逗他的。 让一个文艺青年给自己的儿子们取名字叫什么狗蛋猪头,确实是污了耳朵。 官家被郭氏气走,皇后也被此人的脑子震撼,回到宫里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决定暂时收回自己当日说的,想像郭氏这样肆无忌惮过一次的话。 郭氏,实在太过肆意了些。 宫里多了公主,一下子又热闹了许多。 和贵妃宫里的皇子们见不得人的规矩不一样,公主在苗娘子宫里,众人时不时的上门探望。 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公主,后宫女人们的生育热情再次爆发。 奈何赵祯现在成了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求子无门啊。 多子多福,谁都想多生几个孩子。 再者宫里虽然有了六个皇子,可都是郭氏一人所出。 为了多子多福也好,为了平衡势力避免一家独大也好,官家都想要再多些子嗣。 众人也都纷纷上表,非要官家雨露均沾,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不可独宠一人。 话里话外都是官家因为往日的情分,太过宠爱纵容郭氏。 以至于她在后宫横行霸道,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把祖宗礼法视作无物。 天地良心,朱稚根本就没得过什么独宠,也就是平日里纯交流说说话罢了。 哪来的什么独宠呢? 再说了,那苗娘子还生了个公主呢,真是独宠,又从哪来的公主呢? 这些人说话,一向是不讲逻的。 不过这些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为了利益罢了。 面对这些上折子的人慷慨激昂的引经据典,赵祯头疼,自己哪里不想呢? 可是如今身体不太方便,也只能就这样了。 众人大多不知缘由,只当是官家得了什么枕头风,只独独偏爱郭氏。 又把那郭氏以前的跋扈无脑拿来嚼了一遍,总会就是郭氏无才无德,不配得宠。 之前已经被她耽误了九年毫无子息,如今可万万要擦亮眼睛,不要再为了她耽误了子嗣繁衍。 清平乐郭皇后 19 这些人实在是烦人得要命,赵祯心里堵着一口气,还不能直说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一点小毛病。 只能任由这些人将郭氏从不懂规矩的鲁莽之人,一路批到了毁坏江山社稷的祸国妖妃。 好大的一口锅,总算是扣在了郭氏头上了。 知道的是郭氏善妒喜欢拈酸吃醋,不知道的还以为以前那九年,每每赵祯和别的娘子睡觉,都是郭氏躲在在床底下不许他们办事,这才无子了。 自己的主子不行就不行,什么锅都能往别人头上扣,也是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朱稚面对这些诋毁,自然是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是一味地开始展示技能。 一哭二闹三上吊。 “谁都不要拦我!他们说的不错,我郭清梧就是赵氏皇族的罪人,我无颜苟活与世,叫我去死好!” “不止我进宫九年无子,旁人也被我耽误了!每每官家宠幸旁人,都是我拈酸吃醋,躲在官家和别的娘子床底下从中作梗,不许她们成就好事,这才耽误了子嗣传承,整整九年都不曾有一个子嗣,都怪我!让我去死吧!” “官家和别的娘子睡了那么多次,却始终不曾有什么动静,我知道,此事都怪我!都怪我善妒,醋意冲天,隔着万寿殿都能扰了她们的好事,这才让其他娘子每每侍寝却是未有结果!” “我不活了,我是个罪人,我善妒,我罪大恶极!今日我就要吊死在这垂拱门,以死谢罪,你们一个个的,谁都不许拦我!” 众人本来还在劝官家子嗣为重,就听到外头吵嚷起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郭氏那妒妇在寻死觅活! 确实该死! 郭氏被废又重回皇宫,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任性,十分不符合礼教。 众人心里堵着一口气,想要看她如何失宠呢。 如今倒还敢来闹? 皇后曹丹姝已经被郭氏吓得脸色惨白。 郭氏说是要死,实则叫屈,胡乱嚷嚷什么侍寝。 若是再让她嚷嚷下去,只叫人知道官家不行,那自己这个管理后宫不利的皇后就要做到头了。 着急忙慌的带着一堆人,想要阻拦。 奈何郭氏力大如牛,一时间竟是进不得她的身。 见动武不成,也只能苦苦哀求:“贵妃,贵妃,你受了委屈只管和本宫诉苦,本宫定会替你做主的,你不要这般胡闹,快随我回去吧!” 朱稚却不买她的账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过是个无子的皇后,待过上几年还生不出儿子,也会被那起子多管闲事的多嘴乌鸦上折子废了的,你自己尚且自身难保,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看在你我同是沦落人的份儿上,你速速与我退开,否则阻我谢罪,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曹丹姝简直被气晕了。 如此口无遮拦,自己无子被不被废不知道,这次管理后宫不利,闹出了乱子,想必是就要被废了。 郭氏的嘴抹了毒,曹皇后险些被她气死,周围的人一时间也不敢对她如何。 众臣见不得郭氏无礼,赵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闹得快要灵魂出窍了。 “郭氏!你这又是闹什么?你不在万寿殿好好的待着,跑到这地方胡乱嚷嚷着做什么?” “官家!官家!他们都骂我是祸国妖妃,耽误了官家延绵子嗣,如今连你也骂我!” “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快快随皇后回去,不许再胡闹了!” 朱稚把手里的白绫抛到树上,作势就要寻死觅活。 吓得赵祯顿时没了心气,“不可!你快快过来,不要再胡闹了!” “官家,我本是赵氏皇族的罪人,他们都说我耽误了官家子嗣,你让我以死谢罪吧!” 赵祯:……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生了六个儿子,实打实的大功臣,如何成了罪人了,这番说辞,也站不住脚啊。 都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怎么能当真呢? “官家,他们说我入宫九年,耽误了官家九年,还说官家之前不曾有子嗣,都是我之过。” “我思来想去,心里委屈,却是找不到理由辩驳,只当官家每每宠幸娘子,都是我躲在床底下,扰了官家的性质,阻碍了娘子们的孕信罢了!”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事是可以拿来混说的吗?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啊!” 这个郭氏,当真是个难缠的泼皮! 赵祯也知道她的委屈,只是这件事倒是不好说,当日郭氏实在有些不像话。 自己每每宠幸嫔妃,她倒是不曾捣乱。 只是转过身去总要去寻旁人的不是,轻则阴阳怪气,重则破口大骂。 更有甚者,有时还要大打出手。 就比如打自己的那次,就是她被那两个美人狐媚气昏了头,这才误伤了自己的。 想到往日种种,赵祯也有些恨铁不成钢,郭氏就是太过无脑了些,这才被人拿住了把柄。 眼看大家都不给力,朱稚也不恼,自顾自的开始说起后续。 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官家,我如今成了祸国妖妃一般的人物,连累了官家也成了当世难寻的昏君!” “我纵使一万个委屈,再怎么辩驳,也是无用。连累了官家名声,我已是罪不可赦,今日官家不必怜我,就叫我以死谢罪,成就官家清名!” “只是官家,可怜我那孩儿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好歹是官家血脉,你定不能亏待了他们,官家,我这就走了!” 说着,也顾不得什么对孩子的不舍,英勇就义似的,把头往那白绫里一套。 也不管那脚是不是能蹭到地,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死命挣扎。 赵祯隔的远些,隔着人,此时也看不太真切,顿时被吓得险些瘫软在地,“不!清梧,清梧!快救救她啊!” “清梧!不要!” 曹皇后隔的近些,此时见她如此顿时满头黑线,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后位不稳都顾不得了,先把笑憋住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你贵妃娘子!” 一场逼死贵妃的闹剧,吓得朝臣也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是读书人文化人,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归都是彬彬有礼的,哪里见过这样的泼皮? 见她死命挣扎,顿时一个个的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魂不附体。 甚至有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晕了过去。 清平乐郭皇后 20 朝堂上的大臣们为了一己私欲险些当着官家的面逼死了郭氏。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人传的到处都是了。 经过郭家人和别的有心蛛宿主的添油加醋,那些人不是什么刚正不阿为官家着想的人,而是成了话本子戏折子里棒打鸳鸯颠倒黑白的恶毒反派。 话说官家和那郭娘子本是年少夫妻,奈何两人都太过年轻,不懂朝堂凶险。 郭娘子性情火爆,为人豁达,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粗鲁无礼,不懂得礼数的泼妇。 可怜官家虽爱娘子这样的真性情,奈何后宫还有许多美人等着宠幸,两人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许多娘子,官家为了子嗣,也不得不冷落郭娘子。 长此以往,郭娘子伤心欲绝,每每都要吃醋胡闹一番来显示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可是被那些人抓了把柄,说是娘子进宫多年不曾有孕,要废去后位。 可怜郭娘子,明明是官家为了子嗣计,并不曾如何宠幸她,这才无子,如今竟成了她的罪过。 官家心爱娘子,却是抵不过悠悠众口,况且娘子无子,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拆散了。 郭娘子被废了后位,伤心之下遁入空门,官家在宫中也是日夜思念。 后来宫中有了皇后,官家又借了皇后之名,将郭娘子接回宫中。 谁知那起子卑鄙小人怕郭娘子回宫,自己被秋后算账,这就要在宫外治死了郭娘子。 好在郭娘子当年是敬过天地祖宗和官家有结发之义的皇后,自有祖宗保佑,这才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就这样,官家和郭娘子在宫里团聚,好不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有人因为当年之事夜不能寐,竟是下了剧毒想要毒死郭娘子! 可怜郭娘子从小心地善良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阴私算计? 吃了那剧毒的补汤,就这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官家听闻此事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撕扯着娘子,怎么都不肯让她就此离去入土为安。 也不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祖宗又一次的保佑,亦或是郭娘子被官家深情打动,不愿离去,居然吐了好几口黑血,竟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天爷啊,那可是剧毒啊! 官家深情感天动地,郭娘子福大命大,不但捡回性命,居然还被诊出了孕信! 这可是官家的第一个孩子,官家和郭娘子终于要有孩子了! 不过几月功夫,郭娘子腹中之子体恤母亲,早早降世,竟是从未听过的六胞胎! 这是天大的福气,祖宗保佑,郭娘子和官家穿越重重阻碍,终于有了孩子,还是六个孩子,好一个苦尽甘来! 本来以为从此官家和郭娘子一辈子就这样幸福的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儿孙绕膝。 谁知道! 竟是有人看不惯郭娘子,说她善妒,阻碍官家子嗣繁茂,竟是祸国的妖妃! 天爷,郭娘子虽然有些许过错,可哪里就是祸国妖妃了? 况且官家不是没有子嗣,那郭娘子不还一口气给官家生了六个皇子吗? 还有那宫里的苗娘子,听闻是官家青梅竹马,也替官家生了个公主。 哪里耽误了子嗣了? 况且那苗娘子是官家青梅竹马,若是郭娘子当真善妒,又哪里容得下她生下孩子? 所以,郭娘子不是个善妒的,也不是什么祸国妖妃,只是个和官家相爱却几番波折的可怜女子。 如今这样的郭娘子,却是被那些人的欲加之罪逼得当庭自缢了。 听闻他二舅的三叔的孙子的大舅子在宫里当差说的,那郭娘子脖子都险些被勒断了! 官家伤心欲绝手脚无力,最后还是皇后娘娘亲自将她抱了下来送回了清宫。 当真是可怜啊! 可怜啊! 以上,就是朱稚授意胡编乱造却在民间广为流传全部内容。 为的嘛,当然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些日子躺在宫里养伤,也算是难得的清静。 赵祯每每来万寿殿,见了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清梧,你往后可千万不要再寻死了!他们污蔑你,诋毁你,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该想想我,想想这万寿殿里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才是。” 郭氏总是这样寻死觅活的,迟早要被她吓得短寿。 赵祯心里愤愤的想着,面上却不好表现出一丝责怪,生怕她一个不如意,又要上吊了。 朱稚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听了他的劝告,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官家,我……我哪里是不想,可你最是知道的,我生来本性就是如此啊!” “我如今活得这么人憎狗厌的,还连累官家,孩子们有我这样的生母也只会蒙羞,日后也是受人指点嘲笑的份儿,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呢?” 万念俱灰,不外如是。 赵祯一时有些后悔,任由那朝臣对她如此口诛笔伐。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你生育有功,日后不会有人再拿那些颠倒黑白的东西坏你名声的。” 郭氏再怎么有错,也不过是些拈酸吃醋的小事罢了,实在是罪不至死。 那日亲眼目睹她上吊自缢,简直魂都要飞了。 幸好那皇后还有保持的几分镇定,当机立断上前把人取了下来。 不然这会儿怕是…… 想到那天的闹剧,头又开始疼了。 不知何时,竟是落了个偏头痛的毛病。 赵祯不想怪到郭氏头上,可是每每她任性胡为,自己的脑袋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真是个十足十的天魔星! 也不知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偏偏娶了她做皇后,每每被折腾得痛不欲生。 赵祯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郭氏,对她只能又纵容几分。 知道她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那些平日里总说太过奢侈的物件,也都流水一般进了万寿殿。 什么弹劾什么闲话,千叮咛万嘱咐,只交代后宫众人不许声张。 前朝之人得知此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庭逼死了官家发妻,逼死了六个皇子的生母,这可不是什么下毒放火那么容易脱身的。 下毒放火,那些都是背地里的。 咄咄逼人当庭逼死官家发妻皇子生母,那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 读书人嘛,人活一张脸,名声就是一切,这种影响不好的事情,倒是不好宣之于口。 清平乐郭皇后 21 经过这次的事,见识了郭氏的厉害,后宫众人是再也不敢生别的心思了。 这可是能当着官家皇后和朝臣就把自己的脖子险些勒断的狠人。 别的不说,光是自己对自己都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更何况外人乎? 以前只听说郭氏在宫外如何寻死觅活,在万寿殿又是如何不依不饶的同官家闹的,到底是没有真正的领教过,这次才是真的服了。 曹皇后对这个郭氏也是又多了几分忌惮,当日只顾着忘却滑稽的一幕,不曾细想。 如今细细想来,这个郭氏在那样的地方都能给自己的脖子弄成这样,可见是个狠人。 她的本性到底如何,只绝不是表面这样的蠢笨。 也不知道……官家他知不知道呢? 想到那位“英明神武”的官家被他眼里的,蠢钝不堪、粗俗无礼的郭氏骗得团团转,曹丹姝居然生了一丝异样的窃喜。 官家以为掌控她的命运,对此人心生怜悯事事依从,殊不知背地里别人却把他当做傻子玩弄。 不过这曹皇后还是太冤枉人了,朱稚其实并没有玩弄赵祯,只是在他面前表演一些符合人设的戏码而已。 又不是觊觎他的肉体,怎么能算玩弄呢?顶多就是戏耍一番而已。 系统无语:“这不一样吗?” 朱稚躺在椅子上懒懒的逗着孩子,脑海里却是狠狠地骂统: “闭嘴!再说下去,我就要给你当爹了!你不懂、我跟你说、你听我说、我说的都是对的!” 系统默默闭嘴,好吧,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吗?果然好可怕! 朱稚并不喜欢当爹味儿蛛,不过有时候跟着妈妈见多了爹,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了几手的。 没办法,肌肉记忆,属实是有点忘不掉,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控制不住自己呢。 最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力已经化入了臻至境,趋近于满级大佬,一时独孤求败。 那赵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在往自己兜里送,朱稚攒了不少看起来顺眼的。 系统又有话说了:“你那都是些没有用的破烂儿,你让我收在家里,也忒占地方,这不为难我老统吗?” 朱稚新恻恻的笑着:“那可是我给我妈妈准备的礼物,你居然说是破烂儿?” “你的意思是我做猪还抠门儿小气到家,就只给我妈妈准备破烂儿当礼物了?” 系统顿时怂了,一些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连忙否认道:“我可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原来是给您母亲的,那你准备的都是高级货,高级货!” 可不要让我吐什么好东西,统子命苦,一滴都没有啊! “哼!知道就好,这在人类世界都是高级货,你可不要瞎说,让我妈妈知道我给她准备一堆破烂儿,我的脸又往哪儿搁呢?” 这话一出,系统差点无语了。 感情你也知道你准备的那些都是破烂儿呢。 还不许别人说。 上次从自己手里弄去的那些好东西,一口就吞自个儿肚子里了,那会儿怎么没想到你的好妈妈? 自己肚子里装好的,让别人给她装破烂儿,真是个周扒皮。 朱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东西当然装自己兜里。 跟系统可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回头再闹掰了,不过是几个破烂儿,也不心疼。 未雨绸缪,这玩意儿没上学校读书看也能也学会了。 “姐姐……” “姐姐……” 几个孩子围着叽叽喳喳,朱稚无语,姐你爹呢,我是你妈! 这个皇室太不人性,管亲妈叫姐姐。 皇子公主生来就比别人大一辈,这个别人除了皇帝夫妻。 时光荏苒。 五载光阴匆匆而过。 万寿殿 朱稚依旧是毫无形象的躺在椅子上。 一旁的男人欲言又止,商量的语气隐隐带着些小心翼翼:“清梧……孩子们都大了,也该是时候启蒙读书了,不如让他们搬去……” 赵祯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实在是孩子们读书这事儿是刻不容缓了。 不过以郭氏把孩子当眼珠子的性子,听到让孩子搬走,肯定又要胡搅蛮缠了。 头痛。 不过他真的是想太多了,朱稚听了给孩子们搬走,顿时如释重负。 “那就搬走吧!” 赵祯:…… 狐疑的扫了一眼郭氏,发现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真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朱稚转头:“官家,怎么了?莫不是又反悔了?” 那可不能够啊。 这个年纪小孩儿可谓是狗都嫌烦。 早早的走了,没有人整天叽叽喳喳,真是太好了。 见她表情疑惑,似有别的情绪又开始在脸上聚集,赵祯连忙摆手,正色道: “当然没有反悔,只是怕你舍不得孩子们,这才犹豫片刻。” 朱稚闻言一言难尽的撇嘴:“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们几个整天在万寿殿叽叽喳喳,整个内庭都是他们人嫌狗憎的身影,我早就巴不得他们都走了。” …… 孩子们都在呢! 明明可以说知道读书是为了孩子好,这才忍痛送走孩子的场面话,非要这样说这些伤母子情分的大实话吗?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张嘴啊,我看还是少说话的好。” 朱稚不耐烦的翻起了白眼,“官家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起头问我的,这会儿倒是怪我不会说话了!” “我算是知道了,我如今年老色衰,你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中听,那你以后不要找我说话好了!” 说罢,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准备准备打马球去。 赵祯坐在原地,心里是一万个委屈。 到底是谁年老色衰,才动辄得咎? 以往自己说的话,郭氏不爱听心里委屈也是要听的。 如今不一样了,自己身体不如以往,颜色不好了,说什么她都都不爱听。 如今不过是说她一句,竟是不耐烦的转身就走了! “爹爹,姐姐肯定是打马球去了,你不用看了。” “是啊,爹爹,姐姐肯定是去和娘娘打马球了,你要是想打就跟着去吧!” 那倒不必。 赵祯心里知道,自己身子虚弱,打不得马球。 上次跟着去,被那可恶的曹丹姝险些打了个狗吃屎,还被郭氏取笑了。 沦为笑柄的滋味不好受,索性不去了。 清平乐郭皇后 22 朱稚在宫里也没什么娱乐,也就是闻闻这个吸吸那个,有空打打马球养养虫子。 几个孩子烦人,整天在家叽叽歪歪,索性就带着去马球场玩儿。 刚开始还有人有些不放心,后来看几个孩子都没什么事儿,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曹皇后对郭氏带儿子去马球场可是狠狠地阴谋论的,生怕她自己自导自演害的自己被废了后位。 毕竟六个儿子,谁知道她会不会折一个换回自己的后位? 说不清楚。 为了近距离的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曹丹姝也是能屈能伸,非要组队和她一起打马球。 后宫娘子大多和曹丹姝一个鼻孔出气的,自然是很快就被她拉着上了马球场。 这下好了,从此大家一发不可收拾了。 讨好那位不怎么能成的官家,随时战战兢兢生怕暴露了秘密被处理了,还不如讨好皇后娘娘。 陪娘娘打马球,又能讨娘娘欢心又能打发时间,最主要的,还是能打郭氏。 没错,最主要的还是能借机打郭氏。 这个女人嘴巴跟抹了砒霜一样,以往谁没有受过她的气? 如今光明正大的打她,谁不想上? 一个个的都巴巴的等着皇后娘娘选人,不会的都背地里苦练骑马,生怕没机会呢。 被一群女人追着打,朱稚笑得不行。 别说,这会儿活成这样人憎狗厌,那也是一种本事,别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至于那些人想打自己,那是打吗? 那点三脚猫功夫,一个个打得跟调情似的。 朱稚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皇后嫔妃们打作一团,打得都快忘了男人了。 赵祯在这后宫也算是被忽视已久了。 可又不能明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以想象,若是说上一句不许郭氏在宫里打马球,她又会如何胡搅蛮缠。 惹不起,只能放任她,随她去了。 正好,如今几个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平日里关心关心孩子们的功课,也算是有事做了。 可惜…… 孩子们却并不领情。 “爹爹,读书可不能死读书,那都是纸上谈兵!” “只读书,那都是假大空,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还得实践才能见真章!” “就是!爹爹,不光要读书,还得强身健体!” “爹爹,还要学会陶冶情操!” “爹爹,还要花时间玩儿,心情才会好!” “爹爹,还得出去见见百姓,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儿! 赵祯总算是了解为何郭氏烦这几个孩子了,话太多,问题太多了。 还相当的没规矩,父亲说话尚且不听,还要急着反驳。 尝试多次讲道理无果,男人心里生了些许挫败。 自己的儿子,难道就是这样的粗野无礼之辈吗? 这样的孩子,以后如何继承江山呢? 朱稚偶然听得他发牢骚,只觉得有点可笑。 想到什么,赶紧直接拒绝了他的郁郁牢骚: “官家,孩儿们是人,人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别人说什么都要听,别人说什么都奉为圭臬,那到头来也不过是是别人的应声虫,别人拿在手里的傀儡而已。” 赵祯闻言险些气绝。 这……大逆不道! 如此大逆不道啊! 郭氏……真的不是在讥讽自己吗? 朱稚管他气得什么样,只一味地顾着自己装杯。 背着手端起架子,想要开始好为人师了。 “读书是为了开智,为了学会思考,不是做礼法的傀儡,做前人的应声虫,是为了做比前人更好的人,否则这人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听,这大道理,这口老鸡汤,服不服? 赵祯不服,只指着她的鼻子,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 不敬祖宗,叛逆之辈! 郭氏…实乃大逆不道之人。 男人本来还想来万寿殿发牢骚,指望她听了自己的指责抱怨能够好好的教导儿子们,谁知…… 竟是被她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孩子到底是像谁,一目了然了。 朱稚见他气得脑袋突突,也没有继续刺激他了,只是让人赶紧送他回去歇着。 本来以为就是日常一气,回头也就过去了,谁知这次是真的气着了。 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身。 朱稚有些吓着了。 不是,就是浅浅的那么借机讽刺一下。 这又不点名又没有道姓的,窝囊了半辈子,气性倒是挺大的。 这人不会是真的要气死了吧?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巴巴的上福宁殿赔罪:“官家,你说说你,不过是咱们闲话几句罢了,又何苦气成这样?“ “再说了,孩子们聪慧是好事,不受那些酸腐所扰,日后也不必担心被人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了,岂不好极?” 好极? 赵祯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在哪里? 任性妄为,不听教诲,忤逆君父。 到底好在哪里? 真是……迟早非要被这强词夺理的母子几个气死不可。 男人不说话,只心累的躺着。 愣愣的看着床顶。 以往只觉得自己不孝顺,所以子嗣不丰。 如今有了子嗣,又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否则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是这样不受教的忤逆之辈呢? “官家?” “官家,怎么又不说话了?可是当真同我置气了?” “爹爹,你说句话呀!可是孩儿们惹爹爹不快了?” “爹爹,快起来!我们一起去打马球!” “爹爹,为何不语?孩儿在花园里抓了一只蟋蟀,特来孝敬爹爹!” “爹爹……” “爹爹……” “爹爹……” 六个儿子围在床边敬孝,这等好福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床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朱稚:…… 转头对几个小屁孩儿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话太密了! 没看人家都听吐了吗? 内官扶着自己的主子,心里也是一万个怜悯,可怜的官家。 眼看官家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比划,内官顿时知道他的意思。 由自己硬着头皮委婉的开口:“娘子,官家病中需要静养,不如娘子先带皇子们回去……” 原来是想自己走啊,不早说! 朱稚想也不想转身离去,连带着六个孩子。 福宁殿顿时清静得可怕。 清平乐郭皇后 23 官家病了,后宫众人都在心里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也不是多么期待他能好好的活着,实在是他要是真死了,大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宫里只有郭氏有皇子,她娘家如今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大家都得落到郭氏手里讨生活了。 别的不说,官家再不好,也比郭氏这个女人讲道理,大家都不想这么快就过这种日子。 甚至有人找到了皇后曹丹姝,愿意献上自己的家传偏方,让官家身体康健。 那些一看就有毒的五毒汤,皇后哪里敢给官家喝? 若是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到时候废后都不需要借口,保不齐被郭氏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曹皇后:“我知道你原本是一番好意,不过这汤就不必了,官家身体贵重,这……”说着有些一言难尽的偏过头不忍再看。 “还是不要送到福宁殿的好。” 徐娘子失望的垂下头,“娘娘,那我回去了,待我将抄好的经书供奉佛前,保佑官家长命百岁。” 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不过好歹也是一番心思。 希望能有用吧。 赵祯如今在众人心里的地位,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大家都不希望他死,都在日以继夜的抄写经书,甚至有人以血抄经,希望折寿五年,来替他祈福。 真是可怜见的。 如今这满后宫都是为了挽留丈夫生命的可怜女人罢了。 不管是为什么,总之论迹不论心。 朱稚看着那血经,都差点被这些人感动了。 系统也有点“感动”:“宿主,你看看,因为你,人家小姑娘这会儿都贫血晕了。” “是吗?天地良心,我是个文明好妖,又不是爱吃人肉人心的血腥妖怪,有必要怕我吗?” 真是冤枉啊! “那张氏生怕落到你手里,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的官家长命百岁,也是个可怜人,你不要吓唬人家了。” 张氏是赵祯的“宠妃”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听说过以前郭氏的丰功伟绩,对这个女人十分害怕。 可怜身子弱,又不能打马球,和后宫女人们关系也不太好。 算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了。 也难怪她害怕成这样。 作为“宠妃”肯定是得宠的,得宠就是碍了善妒的郭氏的眼,怎么能不害怕? 至于皇后? 皇后多年无子,官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以后肯定也指望不上了。 多思则虑,张氏就是这样的。 曹皇后知道她的处境,可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郭氏说的不错,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别人如何? 张氏,是她命不好。 张氏命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有了她的血经,那官家当真是好起来了。 朱稚对此很是欣慰,也很少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刺激他了。 几个孩子大抵是知道爹爹身子不好,都把他当做娇花一样爱护着,也甚少在他跟前说什么。 赵祯身体稍稍好了些,也终于能继续上朝了。 皇后松了口气,后宫众人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有苗娘子,聪慧如她,也顾不得别的,只经常带着女儿和哥哥们一起玩耍。 往日里觉得玩泥巴不好,这会儿只觉女儿玩泥巴的样子格外可人。 往日觉得公主学骑马有些粗鲁,这会儿见了也是十分的英姿飒爽。 总之,能和几个哥哥玩儿到一起,苗娘子就觉得哪哪儿都好。 也不是非要这么现实,可是官家身子骨不好了,眼看着就知道没有多少春秋。 徽柔若是不和哥哥们打好关系,以后没了爹爹疼爱,可怎么办呢? 苗娘子心里不希望官家英年早逝,可又不能不接受现实,实在是煎熬。 若是说郭氏和官家是年少夫妻,那苗娘子和官家就是自幼相伴。 哪里能没有感情呢? 只是在宫廷的日子实在是磋磨人,把这个女人的心都磨得硬了几分。 官家再如何那也是大家的官家,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只能先为女儿打算。 朱稚看在眼里,只觉得欣慰,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嘛。 识时务也是做人的最基本技能。 如今看来,这苗氏也算是颇具人形。 只可惜……她的女儿却不太会看眼色。 “贵妃娘子,今日这点心太好吃了,我能不能带一盘回去给姐姐吃?” “我就是个冤大头,这让你连吃带拿的,拿走吧!” “贵妃娘子,我看这蛐蛐儿也好玩儿,我能不能带回去给我姐姐?” “拿走吧!” “这果子也好,能不能……” 拿走拿走,统统拿走吧! 烦死人了! 不过是偶尔吸上几口,就巴巴的凑上来要这要那的,实在是烦人。 苗娘子看着偶尔满载而归的女儿,一时也有些忧心忡忡。 “徽柔,你上郭娘子宫里拿这些,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面对姐姐的担忧,小小的徽柔十分不解:“姐姐,贵妃娘子大方得很,才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每次去她宫里,她都给我拿好吃的,我看你们都误会贵妃娘子了!” 说罢,还献宝似的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姐姐,你快尝尝我给你带的点心和果子,往常咱们都没吃过呢,好吃的紧,姐姐吃!” 至于兜里的蛐蛐儿,姐姐不喜欢玩儿,只能徽柔自己玩儿了。 苗娘子还不知道女儿已经玩上蛐蛐儿,对着女儿带回来的点心果子感动不已。 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流泪了。 徽柔是堂堂公主官家的掌上明珠不假,可是以后没了爹爹,也只能依附讨好兄长们才能过得好些。 心里又忍不住怪自己,当日自己贪念六哥,留在宫里,否则女儿如今哪里是这样的局面? 越想越觉得女儿委屈。 也不想想,当日若是出宫,她的女儿哪来的公主之尊,又如何会有万般宠爱呢。 一饮一啄都是有因果的。 赵祯经过一场大病,对儿子们的性子不抱希望,只当是自己的儿子不是个做仁君的料。 既然不是那块儿料,那就不要再强求了。 只求以后能够保住这江山,不要太过任性胡为葬送了祖宗基业也就是了。 清平乐郭皇后 24 没有了那些华而不实的文邹邹的大道理,几个孩子明显快活了很多,整天在宫里嘻嘻哈哈没个消停。 受害者从赵祯又变成了朱稚这个老娘。 真不愧是九百个心眼子的人,果然领悟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 不过受害者也并非只有一个,还有教学的众多大儒。 在这些人看来,就是皇子们懒散度日,规矩松散,还喜欢骑马打球招猫逗狗。 有了官家往日的乖巧,这几个皇子的表现却是直叫人痛心疾首。 对此,朱稚也是十分纵容。 看那官家就知道了,按照他们的那一套什么理论,人都学傻了,半辈子都被这些人拿捏在手里。 只能任由这些人搓扁揉圆。 这些人的话,只能听三分。 孩子们向往宫外的世界,也有空出宫,就是总有人不许。 这不许那不许,反正就是不许。 朱稚不无恶意的揣测,大概就是一个道理。 你出去了,你涨见识了,你知道真相了,那我还怎么忽悠你? 怎么让你听我的呢? 所以你不许出去。 问就是不安全,问就是兴师动众,问就是扰民,问就是不合规矩。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的江山不是那老赵从军队里摸爬滚打加阴谋诡计算计得来的,而是端着架子窝在家里等着别人拱手相让呢。 有这些人在,难怪总是一代不如一代。 忽悠瘸了。 真听他们的,以后哪天他们指着山里的山鸡说是大象,搞不好都有人信了。 这就是大忽悠的威力。 巴不得坐在高台上的那个能乖乖的做个聋子瞎子,任由摆布。 朱稚力排众议,非要带着孩子们出宫,谁都不能阻拦。 赵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穿得破破烂烂的几人,叹了口气:“既然想要出去长见识,那就好生的去,只一点,不要在外头胡来。” “爹爹放心吧!我们不会胡来的!” 男人欣慰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郭氏: “孩子们的安危你务必上心,论武力想必你比我强些,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可不能大义了。” 朱稚认真应下,没有胡言乱语,只说会小心的。 要说郭氏的武功,赵祯也是知道的。 以往知道她行止粗鲁。 却不想上次宫中内乱,才知道她不仅仅是有些拳脚,竟是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如今看着几人或形容丑陋,或身形肥胖的样子,就是自己猛地见了,都有些认不出来。 不然也不可能同意她就这样带着孩子微服出宫。 “快走了!” 能出宫玩儿,谁还巴巴待在宫里呢。 母子几个偷偷摸摸出宫,一路游玩,好不快活。 几个孩子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因为没见过。 没见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也没见过穷得吃不上饭的人,更没有泼皮无赖。 这会儿都见过了。 老五多愁善感,路上遇到个乞丐都要撒钱:“娘亲,这个人真可怜啊!”说着就把钱都给了他。 朱稚上去踢了一脚那乞丐,见他破碗摔成碎片,这才满意的笑了。 乞丐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这个恶毒的女人。 朱稚不在意,只转头拧着老五的耳朵,阴测测的笑了:“哼!可怜什么?没听他说读书识字,只一时家道中落未婚妻嫌贫爱富悔婚自己远离家乡沦落街头?” “也不想想,他既读书识字,又是个四肢齐全的七尺男儿做什么非要来要饭吃?” 这人一看就贼眉鼠眼的,话里话外未婚妻一家嫌贫爱富。 就是对方没有收留他在家好吃好喝呗。 这年头家道中落的不多了去了。 这种懒出升天的懒货,只想吃白饭什么都不想干,等着上别人家当大爷,谁乐意要! 家里又不缺祖宗! 观他面相,眉眼,朱稚用脚趾头做赌,此人必然不是个好东西。 老大见老五伤春悲秋的心又开始泛滥,赶紧将他扯到一边。 “是啊老五,他一个七尺男儿,做什么都会有一口吃的,你可怜他,不如可怜那些无父无母的小乞儿吧。” “大哥,都是可怜人,他们一样值得可怜,就不必这样比较了吧?” 朱稚算是无语了,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有善心,既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就缩衣节食,把钱都省出来给需要的人花!” 兄弟几个顿时默默无声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他了。 老五素日里最是个讲究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让他缩衣节食…… 老二一下子幸灾乐祸的笑了。 老五还不知道,自己有眼无珠可怜了老娘眼里不该可怜的人,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这会儿只觉得哥儿几个没什么善心,姐姐也是。 唉……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因为老五,最终还是败兴而归。 赵祯十分不解。 出宫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玩儿了一日大包小包的回来,一个个脸上都不大舒展呢? “爹爹不知,五弟今日算是彻底的暴露了他的智商洼地!” 智商? “就是脑子不好使的意思。” “爹爹,你评评理,五弟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乞丐,乞丐读书识字,四肢健全,却远走他乡沦落街头行乞,五弟听了只道可怜极了,非要把钱都给他!” 读书人沦落街头行乞? 男人顿时心生怜悯,“确实可怜!” 读书人寒窗苦读,如今只能沦落到街头乞讨,当真是个人间一大惨事。 等待他评理的孩子:…… 二皇子稀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日才认得他。 “爹爹,堂堂七尺男儿,且还能识得几个字,为何要乞讨为生,不能去做工吗?” “唉!你有所不知,读书人大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何能去做工呢?” 只是乞讨,未免也有些失了体面。 二皇子顿时失望的垂下了头,原来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吗? 万般皆下品,做工都做不得,一个大男人就只能乞讨了? “姐姐……爹爹说……” 朱稚翻白眼,“你还不知道有一句话。” “什么话?” “屁股决定脑袋!” ???? 粗鄙之言! 朱稚讥讽的笑了笑:“你爹爹他骨子里就是个读书人,自然是站在读书人的那边,一听读书人沦落街头,只感觉自己也流落街头一般,自然是怎么看都觉得可怜得很。” “原来这样啊!” 屁股决定脑袋,大抵就是立场决定了观点。 二皇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一脸若有所思的走了。 清平乐郭皇后 25 几个孩子里二皇子算是鬼点子最多的,问题也是最多的,话也是最多的。 只是上次得知自己的爹爹说的那个乞丐的事儿,也让他知道了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 也可以说是顿悟了。 话都变少了,以前他平日里就是叽叽喳喳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的。 如今却是变得收敛了很多,绝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 朱稚觉得这个儿子也算是开智了,十分难得,所以并没有打击他的意思。 相反,还把放在系统那关于些人性的书都给他复印了一份儿。 看着如获至宝的样子,朱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宿主,你就不怕他回头变聪明了,到时候再手足相残吗?” 朱稚不在意,“哼!怕什么?” “如果老大是个争不赢弟弟的废物,那就老老实实把位置让出来,给更适合的人来坐,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老二这会儿也没说就要争老大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慌什么? 自然,就是争也不算什么,本来就该是谁有本事谁上的。 不然怎么服众? 不过就朱稚观察,老二对大哥的位置并不是很感兴趣。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老大当然不想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让出来,作为宫里隐形的储君,老大小小年纪早把亲爹屁股底下的位置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别说老二想要,老三想要,老四想要,就是老六想要,那也是不会让的。 至于为什么偏偏几天没有老五,对此大家也是心照不宣。 这老五性子太软了,也没那个脑子,就不是那块儿料。 间接的也代表了众人对自己亲爹的态度,老五有几分像他,所以不是那块儿料。 其他的不必多说了。 随着孩子们年岁渐长,赵祯也依稀察觉孩子们对自己不似以往那般亲近。 只当是孩子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心里感叹时光易逝,也恨自己身体不够争气。 当又一次缠绵病榻,赵祯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经过再三思索,终于下定决心。 立储! 废后! 郭氏生性十分霸道,若是让曹氏继续为后,恐怕日后少不得要闹个天翻地覆。 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官家,你寻我?” “皇后来了?坐吧!”男人拍了拍床榻,眉宇之间倒是少有的亲近。 曹皇后有些惊讶,这人往日里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如今倒是让自己近身了? 不过既然官家有请,皇后还是上前坐在他身旁。 “官家。” 男人端详着面前的女人,微微牵起嘴角:“你瞧着倒是如当年刚进宫的时候一样,我却是生了白发,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曹皇后听得他如此感叹,只觉岁月无情,微微俯身替他理了理被子。 “官家勤勉,为国事操劳,这才生了华发,妾不过是后宫养尊处优,如何同官家比得?”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可不仅是国事,更是为郭氏操劳,生了华发。 个中滋味,也只有本人最清楚。 “曹氏,如今算算,你进宫伴驾也有十几年了吧?” “官家,已经有十三年了。” “还记得当日我废了郭氏,朝堂之上因为皇后人选争执不休,最后倒是选了你。他们大言不惭,说什么貌丑不至惑君!” 曹皇后顿时满头黑线。 自己当日不过是婚姻不幸,未婚夫不满婚事离家出走罢了,那些人非要说自己太丑了,吓得那郎君连夜出逃。 一想到那些碎嘴子,心里就觉得好笑。 不过说起这事儿,又想着这个死男人给自己的难堪,都过去这么多年,曹皇后还是只觉得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也不管床上躺的什么官家,知道自己逃不过这次,索性发起了牢骚: “官家还说笑呢!当日都说我模样生得丑陋,官家信以为真,竟是新婚之夜都不曾留下,害我沦为六宫笑柄,难堪至极,却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赵祯也想起当日自己的不厚道,顿时生了几分歉意。 “是我对你不起,当日我被逼着成婚,心中怒火不知向谁发,却是拿你撒了气,实在不该,对不住了。” 当日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无能,曹氏却是被无端下了脸面,十分难堪。 现如今回过头来再看,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个被别人拿在手里的傀儡,只能朝着后宫妇人撒气。 听得他亲口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过错,一向刚强的曹皇后猛地落下泪来。 两人夫妻多年,也曾经有过好好的经营夫妻感情的打算,只是当年的事就如同附骨之蛆,想要忘却,始终忘不得。 以至于兜兜转转,错过了这么多年。 想到自己在宫里的十三载难熬岁月,曹皇后满是控诉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官家,你的心里有太多的人,张氏郭氏陈氏苗氏,却独独没有一个我!” “曾经的我不敢奢求,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做好我的皇后也就是了,如今……却是连皇后都做不成了吗?” 迎着她的目光,赵祯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别过头去。 只是想到自己对不起她,也不想再逃避,“丹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有我的苦衷,这江山不能有两个太后,你一向懂得大局为重,如今……” 曹皇后:“又是大局为重!官家,我只恨自己懂得太多大局为重!若是我也像郭清梧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可还会委屈我,只叫我以大局为重吗?” 赵祯一时无话。 会的。 曹皇后自己也知道,还是会的。 郭氏胡闹,他就会哄着惯着,自己若是胡闹,他只会斥责自己不懂规矩。 男人也许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只好转移话题:“丹姝,你放心,就算不做皇后不做太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日后你就是德妃,你的份例,我不会让郭氏……” “够了!官家,什么份例什么名分,我都不想要,你知道的,我只想出宫去,只想离的远远的!” 赵祯给的这些,统统都是曹氏不想要。 曹氏最想要的,有情人,儿女绕膝? 不,那是自由! 清平乐郭皇后 26 曹氏的皇后之位即将不保,赵祯对她的愧疚也不由的又多了几分。 这些年曹氏在宫里当皇后,宫里的娘子们也少有争执的时候,算是少有的后宫和睦。 除了郭氏。 说起郭氏,赵祯就止不住的开始头疼。 要说这个发妻,从她年少进宫开始,一直到如今两人相处二十多年了。 事到如今孩子们都这般大了,她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只要是说的她不爱听的,任是你说破了嘴皮子没没用,说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赵祯每每见了她,都有些胸闷气短,莫名的喘不过气来。 不用问,就是被她气的! 朱稚被传唤,很给面子的起身向福宁殿,一来就见那男人躺在床上大喘气。 “官家,这青天白日的鬼鬼祟祟叫我来做什么?” 赵祯气绝。 听听,听听,这说得什么! 像什么样子! 懒得跟她争辩,干脆不辩了。 “唤你来定是有事,坐吧!” 朱稚一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屁股坐下,还不忘幸灾乐祸。 “官家,你这次病的可是不轻啊!以往叫你跟我一起打马球锻炼一番,你总是扭扭捏捏不肯,如今好了,弱不禁风,一场风寒病成这样了!” “你瞧瞧后宫那些娘子们,一个个儿的跟我打马球,如今是三两年年的都吃不上一次药,可见这打马球当真有用,官家你以后可别说打马球不好了。” 系统都无语了,你摸着你的良心,那真是人家自己弱不禁风吗? 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想到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 本来病了就难受,还要被这郭氏教训一通,当真是……岂有此理! “你……罢了,我今日找你,不是要说这些,你可知朝中如今都在传立太子之事?” 朱稚:“官家,这事儿连宫里倒马桶的内侍都知晓了,我岂能不知?” 这一副你真会说笑的样子,又险些把男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试探,什么敲打,在这一刻,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只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让她立马滚出福宁殿才好。 “曹氏入宫多年,未曾有子,今日我欲要废除她的后位,叫你做皇后,你意下如何?” 朱稚笑了,一脸戏谑的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确认一下温度正常,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才理直气壮的开口:“官家,你不会是那日就烧糊涂了吧?能当皇后谁还当什么贵妃啊,这种事,也值当你特意见我来问一遍?” 很好,这就是郭氏。 男人彻底的绝望了。 不再拐弯儿抹角,而是直抒胸臆。 “郭氏!曹氏入宫多年,如今她后位被废去,是我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她本身并无过错。” “我如今这般模样,你也是看到了,待我归去地府,你可能厚待与她?” 男人目光灼灼,朱稚被他这样死死地盯着,却也觉得好笑。 “官家,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她都把皇后之位让出来了,我还为难她干什么?“ “不过她这样的性子,比牛还倔,肯定也不稀罕我的施舍,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厚待她,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偷偷跑了。” 偷偷跑了? 男人这才回过头来,“她……当真会如此?” 朱稚挪了挪屁股,坐得近了些:“得,你们俩也是十几年的老夫妻了,她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 “官家,我看她肯定早就想跑了,她在这宫里忙忙碌碌十几年白干活儿,光给咱们办事儿,尽替别人做嫁衣了!” 在赵祯眼里,曹氏做的都是应该的,本是皇后的职责。 被郭氏这样毫不留情的指出来,顿时也觉得话糙理不糙,尽给别人做嫁衣了。 可她是皇后,皇后的本职就是如此啊。 可曹氏入宫,多年不曾侍寝,也没有子嗣。 “她……是我耽误了她。” 朱稚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个好主意:“官家,我看你不如这样……等你归了西,就赐那曹氏金银珠宝许出宫逍遥快活去,任由她四处游山玩水,老了再收养几个孩子逗逗闷子,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赵祯:…… “她如今是我的皇后,日后也是……太妃,如何能……这不合规矩!” 朱稚:“又是规矩,行吧,既然官家这么多规矩,那就让曹氏日后在宫中老死吧,管她高不高兴,反正我还有人打马球了呢。” 朱稚可不是突然大发善心放曹氏离宫。 不放那曹氏走,留她在宫里,什么荣华富贵倒是不缺那几个字儿,是不想她了无生趣在宫里嗝儿屁了,到时候那些人肯定闹起来。 也晦气。 系统毫不留情戳穿她:“你把人家吸了,又怕人家死在宫里,还要卖个人情,让人家以为你良心发现,你周扒皮啊?” 自己的小动作被人看在眼里,朱稚却依旧毫不心虚:“我们妖怪的事你少管!” 曹氏宫斗落败,摆明了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最后落在自己手里,怎么不憋屈? 这样的生活质量,还活那么久做什么? 少活些年头,放她出去吸吸自由的空气,把生活质量提上去,好歹死的时候也不后悔了。 一个系统,哪里懂得自由的可贵呢? 朱稚振振有词,系统也被她的逻辑折服,闭嘴不说话了。 郭氏不过随口一说,倒是不在意结果,赵祯却是有些纠结了。 对一个生平最不喜欢看见女人有思想有自由的男人来说,这个提议确实很难赞同。 自己的女人,自己死后怎么能被放出去四处游山玩水呢?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道:“曹氏,我对不住她,待我走后,你只管厚待她。” 意思就是不许了。 看吧,这就是自私的人做事的逻辑。 虽然我对你心怀愧疚,我对你的未来十分忧心,我知道你跟着新帝和太后日子可能不好过。 但是让我放你自由? 那可不行! 问就是规矩不允许。 对此,朱稚不置可否。 两人之间关于曹氏的安排,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就是好像是安排了,又好像是没安排。 反正在赵祯眼里,就是安排好了的。 “郭氏,你可知道外戚之祸?” 清平乐郭皇后 27 外戚之祸? 见女子目露疑惑,男人忍不住叹息,开门见山道: “清梧,郭氏乃是外戚,日后我们的孩儿登基,你万不可私心作祟,提拔你娘家众人,否则皇儿日后亲政必然后患无穷,你可记下了?” 朱稚脸上满是被看扁的不服气,十分不满的嘟囔出声: “官家,你这是把人家当傻子了!皇儿是我的骨肉,娘家的亲戚再怎么也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会为了别人的骨肉为难自己的骨肉呢?” “我看你就是心思太多了,想的太多,这才缠绵病榻不能起身,你还是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好好躺着睡觉吧!” 朱稚哪里就是傻子。 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 儿子可是自己的摇钱树,血脉共享的铁饭碗,他们越是如日中天,气运就越强,回馈的就越多,还能因为几个亲戚给掐了? 那不是傻,是得了蛛瘟吧? 赵祯本来还以为郭氏会因为娘家还嘴,毕竟她娘家当年也确实疼她。 她那样的性子,明摆着就不是给宫里养的。 若不是刘太后,她也不会进宫。 心里也做好了许她娘家几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让她用来回馈娘家日后不许胡闹的。 结果没想到……郭氏,居然活得这么清醒?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蠢人认死理? 不过这样也好,能分的清里外,那是再好不过了。 赵祯只觉得郭氏这样的心思纯净实在难得,有些欣慰。 “罢了,我本意也不是不让你娘家出头,既然你知晓其中的厉害,那我也放心了。” 朱稚:“官家,我看你你还是不能放心的太早了,皇儿年幼,你不如好好躺着,多活几日,也省的人家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这次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活不了还要让他活,故意犯贱呢。 想起刚来那会儿,被几个人抬着进棺材的一幕,还是有些生气。 赵祯被她的刻薄气笑了,这会儿自己人都要死了,还要这般口无遮拦说这些怪话。 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换作旁人,这会儿少不得要哭着喊着让自己不要走,如何舍不得云云。 郭氏,当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不会说话。 没长进! 男人交代了一圈,总算是想起自己的女儿,“皇儿聪慧,我且并不如何忧心他,倒是徽柔……” 提起这个徽柔,朱稚也有话说了。 “官家,可别操心徽柔了,你上次给她牵线那个李炜,听说那苗氏知道以后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我看呐,你就是乱点鸳鸯谱,瞎操心,你不操心她倒还能好些。” 瞧着这郭氏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赵祯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竟好似自己做爹爹的还能害了徽柔一般! 一番好意被误解,少不得争辩几句:“李家是我的母家,那李炜憨厚老实,徽柔日后嫁了她,他定会待她如珠如宝的!”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朱稚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官家,这话也就你说,别人说这话,我都得把肚皮笑破了。” “徽柔是官家独一个的女儿,皇儿唯一的妹妹,嫁给谁不是被捧在手里如珠如宝的?“ “偏那李炜还生的丑陋,他的如珠如宝,就好似那受了宫刑的太监的疼爱一样,无用!明摆着徽柔不想要,你还巴巴的撮合。” “官家方才还说什么外戚,自己的母家却是变着法儿的抬举,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自己都做不到呢。” 噗! 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还是被气得! 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对方的鼻子,却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气冲脑门儿,整个人憋的面如金纸。 如此骇人一幕,吓得朱稚赶紧上前查看,“官家?你这……” “快!请太医!” 一边叫人请太医,一边又忍不住不服气道:“我不过就是说几句实话罢了,往常不也经常听我说吗?怎么今日还就生这么气了,至于吗?” 见她还要不停的说,赵祯气得想给她一拳,奈何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先瞪了她一眼。 嘴巴一张一合,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 朱稚分明看见他是叫自己,“闭嘴!” 好嘞! 闭嘴就闭嘴。 就当是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了。 太医面色凝重,众人匆匆赶来,开始哭哭啼啼,显然也知道官家这次凶多吉少了。 赵祯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成了,只是一味地交代后事。 “大皇子,继位……” “曹氏,无子,废除后位,尊太妃……” “郭氏……复位皇后,尊太后。” 眼看就要不行了,众人哭得十分卖力。 “官家!” “爹爹爹爹!” “呜呜呜呜官家!” 朱稚揉了揉耳朵,觉得这位最后应该是烦死的。 吵得耳朵都麻了。 随着太监医生,“官家……殡天了!” 宫中开始敲响了丧钟,钟声远远传出。 宫外的人听得分明,这才知晓,竟是宫里的官家没了。 后宫众人哭作一团,也不知是哭的官家英年早逝,还是哭自己的前途未卜,哭自己的晚年凄惨。 毕竟如今大家都到了郭氏手里,也不用指望什么好日子了。 想到各自的凄惨生活,哭灵的时候都更有劲儿了。 整个灵堂都是真心实意的哭声,仔细看去,竟没有一个不悲痛的。 “官家呜呜呜呜” “呜呜呜官家!呜呜呜呜” 不过再怎么悲痛,那也是改变不了赵祯已经彻底的回归地府的现实。 官家没了,大皇子在众人的拥护下顺利登基。 郭太后自然是也成了后宫众人的顶头上司。 朝中之事众人不懂,只知道如今大家都得搬到一起,一时十分不习惯。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也是如此。 没什么好说的。 新官家年纪尚幼,朱稚这个老娘也跟着一起上朝。 朝中之人倒是有些十分不服管教,妄图爬到母子二人头上拉屎的,都被朱稚挨个儿喷了狗血淋头。 回到宫里,老大不禁目露崇拜。 心里却是生了几分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怎么骂。 清平乐郭皇后 28 “母后,今日孩儿表现得如何?” “还是反应不够快,下次注意。” 骂人就是讲究一个抢占先机。 气势上压倒对方,让对方被牵着鼻子走,无理搅三分,气势上输了那就落了下风。 想到朝堂上那些想要爬到自己母子头上拉屎的老大人,老大还是有些生气。 “母后,这些大人年纪大了,说话做事十分拖沓,我看着不忍心,想着他们能回家养老享清福就好了。” 见孩子真的上道,朱稚一脸孺子可教,认真的点点头赞同道: “皇儿说得不错,既然是老了,那就回家含饴弄孙,享儿孙福也是极好的,还是皇儿想的周到啊。” 还是自己生的有用,那些倚老卖老的,早就该走了。 之前那些胆大包天对自己下手的,那赵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在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自己闹了一场,浑水摸鱼把人背地里全都咬死了,这会儿还得听他们叽叽歪歪呢。 官家母子母慈子孝,背地里安排好倚老卖老的大臣们。 后宫的苗太妃却是有些焦头烂额,自己的女儿看上了废后曹氏的子弟,如今竟是非君不嫁了。 苗太妃是个疼女儿的,女儿喜欢模样好看的,就巴不得都替女儿寻了来。 可如今不一样了,竟是不知道何时看上了曹家人! 曹氏,那是废后的娘家! 太后郭氏和曹氏,那可是冤家。 徽柔如何能嫁得曹氏子? 那不是给太后添堵吗? 郭氏性子自己是知晓的,可不是那等大度的,日后曹氏在新朝必然是十分尴尬。 若是当真要嫁,日后和大哥儿兄妹之间又如何相处呢? “徽柔,你和大哥儿是亲兄妹,大娘娘和曹氏的恩怨你也是知晓的,你这般……往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徽柔叹气:“姐姐,你真是白操心了,我和曹哥哥的事,大哥自然也是知晓的,大哥和大娘娘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呢。” “不过我看曹哥哥倒是有些不情愿,他明明也喜欢我,却不愿意做我的驸马。” 苗太妃得知官家知晓此事,顿时松了口气。 听得她唉声叹气那曹家哥儿不愿,忍不住劝道: “我看你还是另选他人为好,曹氏子不愿意,他是曹家的哥儿,当了驸马就只能一生碌碌无为,只消是有抱负的人,谁又愿意呢。” 强扭的瓜不甜,到时候成了婚,因为这些事有了隔阂,夫妻不睦,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日曹氏和官家,因为被强行绑在一起,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过半点温情。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苗太妃不忍心女儿受委屈,只能让她长痛不如短痛。 虽然心疼女儿求而不得,少不得骂曹氏子不识好歹,心里却也明白,驸马不是好当的。 徽柔哪里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情不知所起,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的? 老大做了官家,最近也是十分得意。 见妹妹偷偷摸摸单相思的样子太没出息,大手一挥就要成全,“徽柔妹妹何苦踌躇不前,你既喜欢,我这就为你赐婚!” “唉!可是曹哥哥他……”不想做驸马。 “那有何难?不想做,我就让他愿意做,能娶我的妹妹,他还敢不愿意吗?” 徽柔听了更是叹息不止,纠结的把手里的扇子扯了个稀巴烂,“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他不愿意做我的驸马,我若是强求,他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听这口气,倒是十分心动了。 朱稚从园子里走出,笑得意味深长,“他不喜欢你了,有什么要紧的?你得到了他的人,不就好了?” “大娘娘!” “大娘娘,难道你也是这样对爹爹吗?” 朱稚胡言乱语忽悠人,“哼!那是自然,他不喜欢我,我就得到他的人,我不仅得到他的人,还得到他的家业,花他的银子逍遥快活,岂不好!” 徽柔信以为真,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心里回想起爹爹在的时候,对大娘娘无可奈何的样子,感觉这话又真了几分。 “可是……爹爹他不喜欢大娘娘,还了有许多娘子,大娘娘就不伤心吗?” “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爹爹年轻的时候尚有几分姿色,我享用了他最好的时候,她们不过是得到了他颜色不在的时候,我再伤心,岂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赵徽柔:…… 赵宸:…… 这样不知羞的话,是能对儿子女儿轻易吐露的吗? 朱稚也是一番好意,撮合两个有情人人。 当然,正好把曹家子按在驸马的位置上就再好不过了。 曹家两代皇亲,也是时候放他们回家避避风头了。 “徽柔,你是皇室公主,老是这般畏畏缩缩不成样子,想要的就尽管去争来,否则来日后悔,可别怪我不成全你!” 徽柔有些意动。 苗太妃听了她的传话更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大娘娘当真这样说?” “那还能有假,姐姐,大娘娘说强扭的瓜解渴,让我不要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否则事日后后悔。” “那你怎么想的?当真要……”真的要强权欺人? 徽柔脸上闪过一丝执拗和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姐姐,曹哥哥是我的,我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子成婚,也不想他躺在别的女子身边,我要他!” 老大最终还是替徽柔和曹家子赐了婚。 曹家人也欢天喜地的接了圣旨。 曹丹姝听闻此事,也只是让人退下。 郭氏,当真是会釜底抽薪! 可如今胳膊拧不过大腿,曹家不应,又能如何? 郭氏生的大哥儿是个老练的,小小年纪就一肚子算计,偏生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只叫人以为他好拿捏。 曹丹姝知道,若是曹家不识趣,那母子俩且还有别的法子等着呢。 只能叫人传了信,带了些赏赐回家,教侄儿曹评往后好好待徽柔。 朱稚知道曹丹姝的小动作,不过她既然乐意自己劝,那正好省了自己的功夫。 对聪明人,朱稚也乐意给点甜头:“如今丧期已过,你在宫中待得无趣,官家去之前叫我放你出宫自由自在纵情山水,你可愿意出宫去?” “官家放我纵情山水?” 不是曹丹姝不相信这圣旨,是知道他赵祯根本没有这样的心胸。 拿过那圣旨看了又看,倒确实是本人的手笔。 一时间,心里竟生了一丝愧疚,自己倒是误会他了。 太阳当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过……纵情山水,那就不能再待在这城中了。 官家,你究竟是想放我自由,还是打定主意放逐我,好保郭氏母子无忧? 甄嬛传华妃 01 “侧福晋,恭喜侧福晋!” 太监的声音尖利,把正在屋里吃饭的朱稚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喜事?” 传旨的太监笑容可掬,带着些许讨好:“咱们皇上这次是要封侧福晋为华妃,赐住翊坤宫呢!侧福晋,快接旨吧!” 听得圣旨上说自己什么温柔贤淑,朱稚没有笑,只是恭敬的接过圣旨。 “华妃?” “妃位,可还有旁人呢??”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原主手伸的长,哪里会不知道什么位分? 听闻侧福晋此言,想起什么似的,身边伺候的太监和侍女顿时噤声了。 传旨太监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向她透露了这次的晋封。 “皇上还封了三阿哥生母为齐妃,封了……” 说起这个和华妃有仇的齐格格,稍稍顿了顿才道:“封了齐格格为端妃。”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端妃?” “给我端了一碗堕胎药,就叫端妃,皇上当真促狭!只是这妃位,她也不知受不受得起呢!” 听到华妃没有闹起来,也没有大发雷霆,传旨太监赶紧拿了赏赐转身就走了。 生怕待的久了,惹上什么麻烦。 颂芝小心翼翼的靠近,观察了一番主子的脸色,见她不似生气的样子,这才挂上笑容说起吉祥话: “侧福晋以后就是华妃娘娘,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其他的侍女和太监也都纷纷祝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朱稚款款而坐,倚在榻上,轻轻摆弄了案桌上的茶杯:“哼!不过是和那杀子仇人一样的位分,有什么好喜的?” 分明是一句随口而出的叹息,轻飘飘的,颂芝却吓得一激灵又跪在地上: “这……娘娘……皇上定是有什么苦衷,皇上最最爱重娘娘,定不会……” 众人都知道端妃的可恨,亲自打落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娘娘早就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它的血。 可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偏偏要抬举她,无子无宠的罪人,被抬上了妃位,和娘娘平起平坐。 大家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朱稚当然明白,就是想要补偿那个巴巴端药替他分忧的小喽啰一个位分,辖制隔应制衡原主,让她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个老东西千八百个心眼子前朝使了还不够,还要拿到后院来使,这连削带打的,果然后院女人们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要是换作原主,这会儿可能已经给那齐月宾端药去了。 朱稚才不会干这种没用的事,只叫人去给她好好关照一番。 要说那端妃,人也是个奇人,就跟个哈巴狗似的,别人给她一点暗示,巴巴就上了。 到头来自己也被灌了药磋磨着,那男人却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看着这些人喂了他的一个狗骨头丑态百出。 圣旨已下,各个娘娘小主开始搬家。 众人进了宫,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这辈子都出不去的惶恐。 如今府里的侧福晋那拉氏成了皇后,以后大家都要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了。 宫外的生活和宫里的生活不一样,还是有很多不习惯。 以往大家最多都是侧福晋,也没有每天请安这么一说。 如今进宫了,侧福晋成了皇后,少不得要起来给她请安的。 只是众人都在等着看华妃的笑话呢,也没有谁起不来的。 翊坤宫 朱稚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打扮得一副十分富贵的样子,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怪好看的。 就是太麻烦那什么怪模怪样的旗头也太累赘了些。 “娘娘,咱们该去景仁宫了。” 朱稚吃了个点心才施施然起身:“慌什么?给那拉氏请安都要这么巴巴的上赶着,大早上的,催命似的!” 这话是真心话,大早上的还得起床去请安,催命似的叫起床,真是十分烦人。 颂芝战战兢兢的在一旁扶着,听了她骂人也不敢吱声,只是一味地走着。 第一次请安,大家无论是抱着什么心思,反正都早早的就到了皇后的景仁宫。 就华妃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齐妃幸灾乐祸的挑着刺:“华妃娘娘架子就是大,皇后娘娘都起了,她这会儿都没来,可见是个不知尊卑的,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端妃是个下不来床的病秧子,其余人位分低,都知道华妃的厉害,一时不敢吭声。 芳贵人捂嘴笑,接过话茬子“想来是华妃娘娘从来没有请过安,一时忘了,也是有的。” 看似替华妃说话,实则幸灾乐祸,讥讽华妃和皇后同为侧福晋,华妃仗着受宠,从来不把还是侧福晋的皇后放在眼里。 如今入了宫,却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华妃给皇后请安了。 丽嫔和曹贵人想要说些什么,奈何一个嘴巴笨,一个位分低又不受宠,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在内间听着,知晓华妃不服管教,居然怠慢至此,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娘娘……” 剪秋想说点什么,皇后却抬手制止了她。 被人扶着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重新挂满了笑意。 “华妃娘娘到!” 华妃姗姗来迟,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她,也看着皇后。 嘴上不说,心里却有几分期待皇后给华妃一些难堪。 然而皇后不是傻子,只是一脸和蔼的叫人赐座。 仿佛被华妃怠慢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阿猫阿狗似的。 朱稚迎着众人的瞩目坐下,就听那齐妃巴巴的跳了出来。 “今儿是进宫请安的第一日,华妃妹妹到底是年轻,还是贪睡,这般姗姗来迟,倒是叫咱们好等呢。” 朱稚嗤笑一声:“本宫倒是不知道,按着请安的时辰到,也算是姗姗来迟了!倒是你们,想要巴结皇后娘娘也该动动脑子才是。” “大早上的还不到时辰呢,一个个的巴巴来景仁宫坐着,皇后娘娘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这不就是马屁拍到蹄子上!” 闻言,齐妃脸上有些许难堪。 怎么从她嘴里这么一说,自己成了拍马屁的马屁精了? 对这样的不管人家需不需要,就乐意给别人当枪使的,朱稚却也不想放过她。 迎着众人的目光,将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今儿既然是进宫请安第一日,那齐妃更应该守规矩些,本宫这才刚坐下,你就开始颠倒黑白说些挑唆后宫姐妹不合的话,打量皇后娘娘是傻子呢。” 甄嬛传华妃 02 皇后笑盈盈的看着,眼看华妃骂得齐妃不敢反驳,这才赶紧出来制止。 “都是一家人,齐妃妹妹为人鲁莽了些,想来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华妃妹妹何必计较呢?” 朱稚起床早,心情也不太好。 闻言只是似笑非笑的开口:“皇后娘娘这话倒是叫臣妾两面不是人了,她挑唆后妃不合,臣妾教训她几句本是为了后宫和睦。” “如今娘娘这么一说合,她是为人鲁莽没心思的,臣妾岂不就成了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那个?” “唉!也是,谁叫臣妾只是个妃位呢,原是不该多这个嘴,越俎代庖,皇后娘娘说的很是,她为人没有坏心思,倒是臣妾小人之心了。” 第一日请安就被当众顶撞,皇后和煦的面色险些维持不住。 齐妃这会儿也不敢吱声儿了。 自己原本只是想幸灾乐祸的,结果一个不慎被那华妃拿住了话里的把柄,惹了皇后也跟着下不来台。 察觉到皇后的脸色有变,就恨不得把头垂到桌子底下。 后悔自己的鲁莽。 皇后被华妃上纲上线的讥讽了一通,心里也恨她不懂规矩,想到她兄长在皇上面前得用,却是只能暂且忍了。 “华妃妹妹误会本宫了,本宫不过是想着六宫和睦少些口角,皇上也能少操心这些琐事,只是不想却委屈了华妃妹妹。”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当真是皇上的贤妻,臣妾还当娘娘偏心齐妃才这般和稀泥偏袒,心里本还有几分不忿……” “却不想竟是臣妾误会了皇后娘娘的人品,想不到却是这等缘故,倒是臣妾不识大体了!” 话说的谦虚,明面认错,那眼里的讥讽却是明晃晃的。 皇后觊觎三阿哥偏袒齐妃,齐妃出来说酸话的时候不出来制止,把人家当枪使,借着她的嘴说自己想说的话呢。 好意思扯六宫和睦。 齐妃挑起事端不说这利于六宫和睦,华妃说几句就是赶紧跳出来搅和,生怕六宫不和睦了。 怎么一开始就不怕? 皇后看懂了华妃眼里的嘲讽,顿时气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当日在府中为侧福晋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自己都当皇后了,她还是这么不服管教。 仗着皇上的恩宠,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皇后和华妃起了争执,华妃不给面子阴阳怪气的,皇后却不曾给她什么惩罚,这一幕看得众人讷讷不敢言。 原本想要看皇后打压华妃的都失望了,皇后不敢。 第一次请安就阴阳怪气的,皇后只能说了些场面话训诫一番众人,请安就这样结束了。 景仁宫齐妃华妃皇后起了争执,皇帝当然是了如指掌。 心里感叹齐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华妃依旧是那般不懂审时度势。 知道华妃不服管教,皇帝为了后宫能有个平衡,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就听坐在身边的皇帝开口道: “华妃年纪小,性子急,你是皇后,倒也不必同她计较,日后好好教导她就是了。” 闻言,女人脸上笑容霎时间变得有些牵强,不过转眼还是大度的应下了。 “华妃入府时就是这般性子,臣妾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的。” 只是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皇帝像是看不到对方的言不由衷似的,拉过女子的手欣慰的拍了拍: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如今这初入宫宫里倒是有许多事忙,朕想着让华妃帮着你协力六宫,你也能松快些。” 让华妃管事? 皇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谁愿意把属于皇后的权利让出去? 可这是皇上的提议,皇后纵使不情愿,也只能犹犹豫豫的斟酌着劝道: “这……皇上,华妃妹妹年纪小,宫里的奴才们您也是知道的,都是些奸滑的,我……怕她一时摆布不开。” 皇后的不情愿,皇帝当然是知道,这事换作自己,自然也会不情愿。 不过这是自己的后宫,自然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皇后的不识趣,男人收敛了脸上的浅笑,手里的珠子也放到了桌上。 “无妨,她年纪小,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还有你在一旁描补,朕信你!” 此话一出,皇后就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现下是什么理由都没用了。 出了岔子有皇后替她描补,这样的话都出口了,就要让她掌权,可见皇上的决心。 皇后只能假笑着找补几句。 皇帝没兴趣听她的温情诉说,只是一味地上床盖被。 华妃刚入宫就得了好差事,这个消息也是随着皇后给华妃送去账本的一幕被人知晓, 顷刻间就都传开了。 翊坤宫 看着皇后送来的这些账本子,伺候华妃的宫人太监都不禁欣喜若狂。 你一言我一语地的开始恭维起华妃来。 “恭喜娘娘,皇上这是信任娘娘,看重娘娘呢。” “是啊,这宫权,后宫除了皇后娘娘,可就是娘娘的独一份儿了,可见在皇上心里,娘娘的位置!” “娘娘独一份儿可不止是这宫权,咱们翊坤宫的欢宜香,也是这满宫上下的独一份呢!” 朱稚:…… 马屁让你们这样拍,很难让人不高兴。 不过可惜,这些东西花里胡哨,说到底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这就是皇帝扔给年家人的肉骨头。 这会儿欢天喜地的吃下,下次就要连皮带肉的还回去了。 想起皇帝的心怀鬼胎,朱稚不禁冷哼一声,坐在榻上吃起茶来。 又对着得意忘形只顾着拍马屁的几人敲打道:“瞧你们这轻狂的样儿,不过是协理六宫罢了,一个个都巴巴的咧着个大嘴傻乐什么?叫旁人见了,还当本宫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众人本来还有些得意忘形,听得娘娘这么一说,也都收敛了起来。 眼观鼻鼻观心的伺候着。 账本是皇后叫人送来的,朱稚也懒得看,只见颂芝周宁海赶紧拿下去看完,到时候好做事。 至于自己? 当然是要享福,做个压榨劳动力的黑心资本蛛义带头人了。 颂芝没想到娘娘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从贴身侍女到能管后宫事的颂芝姑姑了。 周宁海也没想到还有自己这个无根之人的事,好不容易自宫到了娘娘身边,眼看娘娘也是这般信任自己,顿时打定主意肝脑涂地。 甄嬛传华妃 03 朱稚深谙甩手掌柜的道理,把这后宫的琐事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自己悠哉悠哉的躺宫里享受生活。 朱稚拜托当牛做马的劳累满意了,底下的人觉得受了重用,也满意了。 偶尔撒点银子,灌些鸡汤,大伙儿就都心甘情愿上赶着替自己办事。 很好。 除了经常早起给皇后请安。 不过这事儿好办。 得知华妃有孕,皇帝惊得手里的朱笔都掉到了地上。 “苏培盛,你来说说,谁怀了龙胎?” “皇上,是翊坤宫的华妃娘娘,还有碎玉轩的芳贵人!” 芳贵人最近还算得宠,皇帝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只让人去碎玉轩送了赏赐。 可华妃? “皇上?” 皇帝脸色死了爹都没那么难看,这会儿黑成锅底了都。 想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瑟缩了一下,赶紧叫人起驾。 华妃怀了孕,这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培盛在御前伺候,早知道华妃宫里的东西,不可能怀孕的。 如今却怀上了孩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仅苏培盛好奇,皇帝也是十分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华妃为什么还会有孕? 这欢宜香是自己和太后赏给华妃的,用来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出了岔子,皇帝心里十分生气。 “皇上驾到!” 朱稚正眯着呢,就听到外面的鞭子劈啪作响,太监喊着皇上驾到。 只能又睁开眼睛企图爬起来。 一边的皇帝也是心沉到了谷底。 到翊坤宫时就见众人一副欢喜模样,进了内室,那炉子里的的欢宜香烧得正香呢。 如今她有了身孕,炉子里的欢宜香却依旧烧着,显然华妃还不知道此事,所以怀孕一事绝不可能是她私底下停了换了香才有的。 思索间,床上的女人已经坐起了身准备下床行礼了。 “皇上来了……参见皇上……” 皇帝上前一步按住她,制止了起身下床的动作,“既然是不舒服,躺着就是,你我之间,何必多礼?” 朱稚顺势又躺回被窝,一脸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皇上,你可是听了奴才们传话了?臣妾有了孩子了!皇上,您高兴吗?” 皇帝如何不知道。 这会儿心里正心烦怎么处置这肚子里的孩子呢。 年羹尧…… 来来回回想了许多,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最终还是道:“世兰,你如今怀了身子,朕当真是欢喜极了!” 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那就只有大家自己最清楚了。 皇帝没想好要不要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各自喜悦。 见他还要叽叽歪歪不肯走,朱稚眼神闪了闪,义愤填膺的骂起了端妃。 末了还不忘抹了抹眼泪,换上一脸如愿以偿的欣慰:“皇上,自端妃这个贱人害了我的孩子,我每每夜不能寐,心痛万分。如今好了,我又有身子了,他一定会回来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 皇帝眼神复杂。 弑杀亲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听华妃提起那孩子,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只能推说初登机基前朝政事繁忙,带着伺候的众人匆匆离去。 看着他匆匆找借口离开,朱稚笑得一脸的讽刺。 “虎毒不食子,宿主,和他比起来,你还算得上是一个慈母了。” 系统这话朱稚不爱听,阴阳怪气的! 戳心窝子的话谁不会说? “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了,我有这么多蜘蛛崽可以啃小,你却要巴巴的给公司打工,给我带路,才能有收获,这会儿嫉妒得都得了红眼病吧?” 系统:“你!” 说对了。 纯恶意,纯嫉妒。 自己为什么没有这天赋?还要被这老妖怪压榨,老天太不公平! 可拿她没办法。 统在屋檐下,还不得不低头,气死统了。 “小统子,我劝你不要老是欠揍的试图招惹蜘蛛大王,受伤的只会有你。” 系统气的原地躺尸:“哼哼!你是伟大的蜘蛛大王,还不是要靠我的坐标才能到处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老是取笑我,我要罢工了!” “那你躺着吧,别出声儿,然后你就会发现,蜘蛛大王有你没你都一样。” 朱稚逗弄系统解闷,另一边的皇后却是要崩溃了。 请安的时候芳贵人这个小蹄子装模作样干呕,一看就是怀了身孕。 虽然早就怀疑这贱人,也早就做好了局,可如今切切实实的听到她怀了孩子,心里还是生起了一阵无名火。 还有那华妃! 迟迟不来,本来以为抓住她的把柄,结果也是怀了身孕。 天知道这些贱人怎么那么肯生! 尤其是华妃! 皇后精通医术,哪里不知道欢宜香的厉害? 如今那贱人却还是怀上了孩子,真真是岂有此理! 皇后越想越气得不行,口气也十分不好,“剪秋,翊坤宫那边怎么说?” 剪秋头低垂着“娘娘,翊坤宫的眼线来信,华妃这些日子并没有异常之处,她宫里的欢宜香,依旧是每日都不停歇的烧着呢。” 皇后头疼的很,忍不住拍了桌子。 “既然每日不停的烧着,那华妃为什么还会有孕!” 剪秋为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奴婢也不知道啊。 华妃离奇怀孕,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且那肚子里的孽种还没有被她宫里的欢宜香熏死,皇后是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是那起子奴才阳奉阴违,生了二心,这才胡言乱语扰乱自己的判断?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亲自上门,一探究竟。 “带上些补身的药材,随我去翊坤宫瞧瞧!” “是!娘娘!” 皇后巴巴的往华妃宫里赶,势必要搞清楚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生怕华妃脑子上线,暗度陈仓,背地里调换了皇上赐的欢宜香。 皇上那边还没有动作,她只能自己亲自探个究竟。 皇后亲自到翊坤宫探望怀孕的嫔妃,传出去,人家也只当是皇后贤惠罢了。 朱稚听得皇后来了,也懒得收拾,只翻身靠在床上。 “难为皇后娘娘亲自跑一趟了!” 皇后见她面色好似有些苍白,想起进门时的欢宜香,脸上不禁挂起来一丝真心的笑容。 比平日里的假笑,可是真心实意得多。 “华妃妹妹何必多礼?既然是龙胎不稳,那就好好的养着便是,妹妹龙胎要紧。” 朱稚看着皇后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皇后娘娘说的是,龙胎最最要紧,臣妾现在是动都不敢轻动。” 甄嬛传华妃 04 皇后来一趟翊坤宫,闻了一会儿欢宜香,看了华妃脸色,心就放下了一半儿。 如今见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不会说话,顿时又放下了一半儿。 或许从来没有一个龙胎在娘肚子里就能叫皇后这么放心的,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个。 大抵因为是对那麝香的信任吧。 华妃怀胎,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那麝香……也不能保证用了以后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华妃……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皇后眉眼带笑,又和华妃说起孩子的事儿,孕期如何调理,生了孩子如何小心。 或许是在翊坤宫里闻着欢宜香,满满的安心太让人沉醉,皇后啰啰嗦嗦就是不肯走。 朱稚打了个哈欠,顿时心里也多了几分火气。 看热闹就看热闹,幸灾乐祸就幸灾乐祸,死赖着不走是想干什么? “弘辉阿哥都去了这么久,难为皇后娘娘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些,娘娘……果然是一派慈母心肠。” 大阿哥弘晖是皇后逆鳞,如今被这么提起,皇后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嘴角还笑着,眼神却是犹如一把利剑。 皇后的眼神若是能杀人,怕是顷刻间就要刺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凝滞十分尴尬,朱稚却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过分的。 这个女人自己的孩子被丈夫默许治死了,不恨罪魁祸首,来看自己的热闹。 蜘蛛大王的热闹是那么好看的吗? 皇后面对华妃的挑衅,只能死死地忍住自己的恨意。 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一丝丝端倪,可以看出来她此刻恨不得活剥了这贱人。 屋里伺候的奴才们也是吓得缩在一边装死,剪秋也紧张的盯着皇后,怕她不管不顾治死华妃。 颂芝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后,生怕皇后她真的生气了,再一个耳刮子打在自家娘娘脸上。 双方人马都怕皇后失态,好在皇后还是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隐忍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华妃妹妹快歇歇吧,本宫还有宫务在身,这便走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被戳了心窝子,步履匆匆离开了翊坤宫。 皇后回宫如何生气且不管,朱稚却是倒头又睡的天昏地暗。 皇后心中恨意无处宣泄,背地里只能吩咐剪秋好好的给华妃点颜色看看。 至于芳贵人……皇后嗤笑一声。 这个蠢东西还以为自己怀了龙胎了不得。 这会儿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痛的,恐怕还做着母凭子贵的白日梦呢。 殊不知这宫里生下来且还有一大堆养不活的,她那样的脑子,孩子早早的去了也好。 不受罪。 说起芳贵人这个倒霉鬼,人家这会儿还不知道皇后已经在给她打胎了。 眼看华妃整天装病霸占皇上,顿时就在心里心里把人恨上了。 比赛似的,华妃不舒服胎气不稳,芳贵人就要派人请了太医方子。 问就是胎气不稳吃不下饭呕吐不止。 还要请皇上也到碎玉轩探望,说是阿哥想阿玛了。 对此,皇后乐见其成。 最好是赶紧把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折腾死了才好。 可惜……皇帝就一心挂着翊坤宫华妃和她肚子里的龙胎,不是很想理她,只叫皇后亲自上门去,还给她请了太医好好的看诊。 话说朱稚也是佩服皇帝这个老六,自从去了太后宫里回来,想来是下定决心孩子也没有准备再留。 这些日子每天都待在翊坤宫看着那肚子。 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有多看重这肚子里的孩子,天天除了处理政事,就是在华妃的翊坤宫守着。 吃饭喝水睡觉,事无巨细都要仔细过问。 朱稚知道,这是在自己的宫里动了手脚。 每天吃喝他的那些“独一份儿”的赏赐,加上他每天监督宫人们烧的那些欢宜香,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活。 后宫众人不明就里,只顾着吃醋,都酸得不行。 连齐妃这样的蠢蛋,碍于手伸不进去,都只能狠狠地在背地里诅咒。 诅咒华妃肚子里的孩子赶紧承受不住这等福气,早早的投胎去。 三阿哥来请安,都被她眼里的恶意吓了一跳,连忙出声提醒她谨言慎行,毕竟隔墙有耳。 齐妃不服气,不过儿子在,也不好再说那些晦气的东西。 只叫人上点心,自己坐在一边喋喋不休: “不过是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东西,皇上心都要偏到胳肢窝去了!三阿哥,你可要好好读书,叫你阿玛什么时候也这般看重你来!” 三阿哥:…… 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受这样的荣宠,那是因为孩子争气吗? 那是华妃娘家哥哥,年羹尧年大将军有军功在身,在前朝十分的用。 华妃本人也是盛宠不衰,这才有那肚子里的孩子被看做眼珠子一般。 越想越觉得自己外家不中用,心里十分委屈。 想起那个贪污受贿被贬官还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被宽恕的外祖父,心里止不住的牢骚。 眼看额娘还在不停的说着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何被看中,三阿哥脸色又越发的难看几分。 “额娘,儿子也想得皇阿玛另眼相看,可我并没有年大将军那样的舅舅,也没有华妃娘娘这样受宠的额娘,皇阿玛如何会把我看做眼珠子一般?” 齐妃说了半天别人的肚子如何如何被看重,本来是想激励自己的儿子努力读书,能够给自己也争得几分荣光。 结果冷不丁的被三阿哥打断了。 听明白儿子抱怨外祖一家不中用,顿时语塞,无声落泪。 “原是阿哥嫌弃我这个没用的娘家耽误了阿哥!” 眼看惹哭了亲娘,三阿哥理智回笼,有些后悔方才的口不择言。 “额娘,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儿子的认错,齐妃却依旧伤心不已:“呜呜呜呜我生养你一场,到头来竟是落了埋怨,我何尝不想有那样的娘家,我又何尝愿意处处低人一等呜呜呜呜。” 想起自己在府里受的欺负,到宫里还不曾见得皇上,齐妃的委屈根本止不住。 三阿哥围着她急得团团转,只能不停的保证:“额娘,是儿子不好,是我说错了话,我以后一定好生读书,叫皇阿玛不再冷落额娘,叫额娘以我为荣!” 齐妃这才破涕为笑。 “华妃再受宠,生下来的也不过是个小小婴孩,再怎么读书,也不如我的三阿哥!” 年龄的差距,是巨大的。 齐妃有自信,她华妃的儿子,再怎么努力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甄嬛传华妃 05 齐妃母子背地里如何且不说,就说翊坤宫,如今已然成了六宫瞩目皇后恨不得立马除之后快的祸患。 朱稚是个祸害遗千年的妖怪,每天吃着皇帝派人送来的“好”东西,肚子里的孩子却依旧是好好的在肚子里待着。 皇帝一肚子的疑问,“苏培盛,那些东西可是……亲自叫人准备的?” 不然怎么没有用? 这都快两个月了,华妃的肚子见风就长,如今倒是比旁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去。 太医说那肚子里不只是一个孩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为难至极,心里默默的祈祷,有人给自己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棒子,把自己打晕过去,就不用回话了。 这种事,可让人怎么解释得清? “皇上,那些东西奴才都是亲自过目的……” 皇帝目光灼灼:“那为何……?”为何那孩子至今还在?! 跪在地上梆梆磕头,“皇上恕罪,奴才也不知啊……” 砰! 砚台落到地上,漆黑的墨染黑了龙袍的袖子,身穿龙袍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喘着粗气,显然是气急了。 “废物!左一个不知,右一个不知,要你有什么用?” “奴才没用,还请皇上息怒!” 苏培盛磕头不止,心里有一万个委屈,却不敢出言狡辩。 只能任由那杀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头上。 皇帝不信邪,既然吃东西孩子掉不了,那就用别的手段! 朱稚知道他不会放弃,依旧是当着他的面吃了不少的加料好物。 听到他说要去御花园赏花,顿时哀嚎出声:“皇上,这御花园臣妾都去过好几次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就在屋里躺着吧?” 皇帝面上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拉着她的手温声劝道:“你啊!太医说了,你这个肚子里可不止一个孩子,这会儿走动走动,来日才好生啊。” 朱稚靠在榻上,一个劲儿的推辞,“可是皇上,人家身上没劲儿,不想走动,皇上~” 皇帝只把她的拒绝当做邀宠的撒娇。 “你啊!朕当真是拿你没办法,朕抱着你去,可好?” 抱着去? 朱稚狐疑的扫了一眼这老家伙的身体,一脸的圣墟,还抱得动? 不会是想自己亲手把孩子摔死吧? “宿主,这个男人好可怕啊。” “你不是最爱扭曲圣人言,说什么最毒妇人心吗?这会儿看到了吧?最毒的是他!” 毒蝎子都没他毒。 系统默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赞同,这男人,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倒确实比黑寡妇还毒些。 皇帝抱着华妃,一路出门坐上了自己的宝座,这可是把众人吓得不轻呢。 颂芝在底下跟着一路走,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只觉得脑袋发晕,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皇上他……竟是爱华妃娘娘至此吗? 自己的龙辇都让娘娘上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独一份儿了! 朱稚不知道自己的小丫头对独一份儿这么情有独钟,这会儿捧着肚子挨着老头坐着,倒是十分悠哉悠哉。 靠在老头怀里,心里却在寻思,这是准备待会儿抬杆儿这些人集体中了邪,一个趔趄把自己摔出去? 还是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踢自己屁股一脚,再假装不小心的? 皇帝不知道华妃心里想什么,只坐在一边揽着她的身子,眼神定定的看着隆起的大肚子。 或许是突然良心发现的缘故,想到一会儿就要一次性弄死自己的几个孩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只能不断的给自己洗脑。 自己现在谋划的一切,不惜弑杀亲子,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全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对,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死都是为了祖宗基业! 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朱稚见他这样罕见的愣愣出神,也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说实话,不说话更好,老头才四十,张嘴跟六十多似的,每天这么多人伺候,还口气不小呢。 这种的,亏得就是大家都不敢说。 这样的姿色和身体要是放到现代普通家庭,哪里还能左拥右抱,都娶不上老婆的。 “皇上,华妃娘娘,御花园到了,请!” 太监尖利的声音又又又响起,朱稚顿时回过神来。 皇帝也被这声音打断,亲热的扶着华妃往外走。 “来,世兰,当心些。” “皇上,这御花园的花儿开的真是好啊!” 大冷天的看花,还得捧场,真是……没有点歹毒的情商都说不出像样的瞎话来。 雪花也是花。 吧? 朱稚不确定的想着,除了那梅花,就是雪花了。 让一个大肚子孕妇挺着大肚子,冰天雪地的出来赏花。 司马昭之心,那是路人皆知。 恐怕这会儿皇后听了在景仁宫都笑掉大牙了。 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要受难,哪里还会有什么偏头痛,早就浑身舒坦百病全消了。 真不愧是老夫老妻,就是心有灵犀,皇帝也是差点歪打正着治好皇后的顽疾。 为什么说是差点呢? “啊啊啊啊啊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疼啊!” 朱稚等了好几分钟,不见他带自己去事发地,干脆自己脚一滑胡乱抓了几下推开身边的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虽然是妖怪,但对于生活在热带地区和空调房的蜘蛛精来说,这天儿实在是有点冷。 干等着也不是事儿,索性自己走流程了。 顺便鄙视这个犹犹豫豫的怂包,害得姑奶奶受冻。 皇帝不知道自己被华妃鄙视了,此刻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下的血,脸色一时间竟是有些苍白。 “世兰!” “啊啊啊啊啊快请太医,救救我们娘娘?” 颂芝吓傻了,一边叫人请太医,还不忘想自家娘娘跟着皇上赏花,片刻功夫就摔成这样了? “世兰!世兰!” 皇帝满脸悲痛的看着自己的爱妃和身上的血,摇晃了几下不见她出声,确定血流了好些,这才抱起她上了龙辇。 华妃御花园摔跤疑似流产,宫里闹得鸡飞狗跳。 华妃前脚坐着皇上的龙辇招摇过市,还不等大家吃醋不平,她竟然受不住好福气,后脚就乐极生悲摔了个狗吃屎,把肚子里的几个孽种摔没了。 不少人拍手称快。 听到消息,属皇后乐得最明显,脸上的些许皱纹仿佛吃了回春丹似的,一夕之间又重返青春了。 而此时的翊坤宫。 太医满脑子的细汗,“皇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满脸为难,皇帝却已经了然。 霎时间,脸上的担忧化作十二万分的愤怒,手里珠子狠狠地摔在了太医头上。 整个翊坤宫都是他怒气爆发的吼声:“庸医!庸医!世兰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的脑袋!” 甄嬛传华妃 06 太医被皇帝的珠子兜头打在了眼角,顿时疼得直抽气。 碍于对方的龙威不敢有怨言,心里却是狠狠地骂了一遍不知道谁的祖宗。 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做什么? 心里不是滋味儿,面上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头都要磕破了。 “皇上……皇上且息怒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只是动了些胎气,需要静养罢了!” 还在? 皇帝懵了。 这是涉及到了一些不会生孩子的男人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皇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你这庸医岂敢在朕面前胡说八道?华妃流了这么多血,孩子怎么可能还在?定是你这庸医为了脱罪胡言乱语!” 太医:冤枉啊! 冤枉啊! 虽然不知道华妃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还在,可这……确实就是在的啊! “皇上,微臣以全族性命担保,华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脉搏强健有力定是安然无恙。” “只是华妃娘娘流血太多,需要好生进补,事关皇嗣,微臣万万不敢胡言,请皇上明鉴啊!” 皇帝人麻了,忍不住目光挪向一旁的苏培盛,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还在? 苏培盛也头大了,怀疑太医诊错了,可是他用全族性命担保,应当是在的吧? 皇帝不高兴,不相信,颂芝几个伺候的却是欣喜若狂。 方才乐极生悲,如今又忍不住乐乐。 “定是娘娘跟着皇上这些年得了皇上庇佑,这才如此福大命大保住了龙胎!皇上,奴婢恭喜皇上,上天保佑啊!” “皇上洪福齐天!” “皇上洪福齐天!” 拍马屁,整个翊坤宫那都是专业的。 不会拍马屁的,斗到不了华妃跟前。 皇帝被这么多人拍马屁齐齐喊着洪福齐天,若是寻常,少不得的要高兴一下。 只是如今场合不对,明明是高兴事,心里却是没有一丝丝快活,只觉得十分碍眼。 只能咬牙切齿的笑了,“哈哈哈哈华妃是个有福气的,来人!赏!” 屋里如此热闹,门口的皇后却险些摔个底朝天。 来的时候一脸的悲痛,如今听了华妃肚子里的孽种没事,就更是悲痛欲绝了,却还要笑! 老天,你耍我! “皇后娘娘到!”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得勉强,“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也是同款假笑:“皇后快不必多礼,你也是来看华妃的,快快起来吧!” “皇上,听闻华妃妹妹摔了一跤,臣妾心急如焚匆匆赶来,不想一进门就有好消息,妹妹可真是好福气,竟是化险为夷!” “是啊,皇后此话不假,华妃自来就是好福气的,龙胎安然无恙,朕心中十分欣慰。” 朱稚躺在床上装死,不想那夫妻二人竟然还在此处寒暄起来了。 心里恨的要死,还要不停的描补,如此言不由衷,难为你们了。 系统幸灾乐祸,“两个癫公癫婆,这下傻眼了吧?我的宿主是妖怪!妖怪!” 皇帝皇后确实傻眼了,想不到那肚子里的孽障居然这么命大……都摔成那样了还能保住。 翊坤宫华妃保住了孩子。 翊坤宫的奴才们各个都高兴得很,走路腰杆子都又直了。 不光是皇帝皇后如鲠在喉,各宫主子都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遍。 太后信佛,确实没有一丝慈悲为怀的心思,没少在背后出主意收拾华妃,那堕胎药和欢宜香都有她的手笔。 这下子听闻华妃居然保住了孩子,竟然罕见的有些怕了。 这肚子里的孩子为何如此顽强?莫不是上天送了那孩子回来讨债的? “皇额娘,朕万万想不到,世兰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还能这般……” “皇帝……哀家也是不曾想过……” 母子二人对坐,一时间竟有些拿那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无可奈何。 母子俩蛇鼠一窝,都知道彼此的手段,不可能就是单单的摔一跤。 “好”东西吃了那么多,用了那么多,孩子却依然安生的待在肚子里,实在是匪夷所思。 太后知道的更多些,自己的那个侄女儿没少动手,手段用尽竟是拿华妃丝毫没有办法。 华妃…… 皇帝默默无声在心中叹息。 莫非是长生天的庇护,所以这些俗世的手段都不曾伤了那孩子分毫吗? “皇额娘……朕……又该如何是好?” 太后:“皇帝……江山是你的江山,孩子也是你的亲骨肉,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说到底,年纪大了,离归西更近了,越是做见不得人的事,越心虚。 皇帝不知道皇后动手的事,太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终究还是有些怕了。 作孽啊! 弑杀亲子,本来就是作孽。 如今天不应,再要强求,怕是要遭天谴的。 太后自己老骨头一把,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皇帝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的爱子,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只是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太后如今却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个额娘做恶太多,老天惩罚自己,将罪孽降到他的头上。 罪过……罪过! 太后开始斋戒,准备闭门吃斋念佛,一副不再过问后宫琐事的模样,皇帝也识趣的告退了。 皇帝母子背地里如何,朱稚不想知道,这会儿看着不信邪非要到自己宫里来探望的女人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想到吧? 吓死你们了! 齐妃死死地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被子,帕子都要揪烂了,却只能言不由衷道: “华妃妹妹当真是好福气,那等冰天雪地的摔上一跤,还能安然无恙,倒是叫姐姐白白忧心好一阵!” 朱稚翻了个白眼,可不白白吗? 不过不是白白忧心,是半路开香槟,到头来白白高兴一场才是。 “哼!劳你白白忧心一回,本宫的肚子依然好好的,你以后也不用白操心了,还是回去督促三阿哥读书吧,他倒是比本宫更值得你操心些!” 齐妃:…… 这个死女人,摔了一跤还不积德,说话还是那么讨人嫌,就知道戳别人的痛处! “华妃妹妹胎气不稳,还是好生养着吧,三阿哥读书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敬嫔在一旁守着,方才还不太说话,也不敢接话,这会儿只是看着那肚子心中啧啧称奇。 “华妃娘娘好福气,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定会平安落地的。” “敬嫔平日里木头一般,今日倒是小嘴儿抹了蜜,就是比某些见不得本宫好的人说话中听些。” 齐妃脸色难看:“你!” 朱稚不搭理她,只懒懒的靠在床上:“颂芝,还不去把本宫新得的珠钗拿几支来,给你敬嫔主子拿回去打扮打扮!” “谁让本宫就喜欢嘴巴里会吐出人言的人呢。” 至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齐妃,当然是就得了几个大白眼了。 甄嬛传华妃 07 华妃一如既往的大方,连一向“会说话”的敬嫔都得了好些东西。 齐妃在一旁却只能气的说不出话来。 朱稚懒得再跟她斗嘴,上门看别人的热闹,自己的家里收拾干净再说吧。 丽嫔曹贵人眼看敬嫔得了赏赐,暗叹这锯嘴的葫芦倒是会抢占先机。 少不得说些恭维的话。 说实话,两个人有一个人拍马屁都拍不会,吹捧的话也不太中听。 是谁,很难猜。 送走了其他人,丽嫔和曹贵人还留在翊坤宫说了不少好话,直到天快黑了才走。 朱稚躺在床上没事干,就当听相声了。 走的时候颂芝也送上了翊坤宫的赏赐。 丽嫔依依不舍:“颂芝,你好生伺候娘娘,明日我再来陪娘娘说话。” 颂芝:“???!” 那倒不必这样频繁吧? 丽嫔那些讨好的话,说实话,颂芝是看不上的。 没水平,没深度。 不过丽嫔从潜邸就跟着娘娘奉承,还替娘娘做事,想来娘娘是个念旧情的。 虽然丽嫔做事没怎么成功过,不过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定是这样,所以娘娘喜欢才她的奉承。 颂芝送走丽嫔曹贵人,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娘娘,丽嫔和曹贵人她们都走了。” “嗯。” 眼看娘娘闭目养神,屋里静得仿佛四下无人,颂芝跪坐在床边,替华妃擦了擦额角。 “娘娘,娘娘这次摔跤,可是把奴婢的魂儿都快摔没了,只恨奴婢当时不在娘娘身边,不能替娘娘垫着,奴婢……” 哭了? 这样肉麻的主仆情,搞得朱稚有些尴尬,“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吧!” 颂芝:…… 奴婢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娘娘肚子里的阿哥大难不死,想煽情一下,讨得娘娘欢喜罢了。 不过既然是有意外收获,那也不用往外推了。 “奴婢谢娘娘!” 不是花自己的钱,朱稚这会儿大方得很,“你伺候我这么些日子,也算是尽了心,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娘娘向来体恤奴才,奴婢也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在娘娘身边伺候呢。” 好吧。 不过一直这么说话的话,那就有点太肉麻了。 “你们几个做事认不认真本宫自然知晓,往后少在本宫面前油嘴滑舌的,本宫现在可是妃位,你们也不能再向以往那般不稳重了。” 朱稚来了这么些日子,享受是真享受,那都是物质的享受。 难受也是真难受,那是精神折磨,实在是受不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翊坤宫就是马屁精的聚集地,三步一个马屁精都是说少了。 可想而知平时听的都是些什么话了,能不飘起来和太阳肩并肩,那都是原主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而乍然间听了娘娘说不许拍马屁颂芝有些不解,明明娘娘可爱听了! 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有了孩子,这是要端起来了。 否则日后上行下效,小阿哥身边都是马屁精,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都明白了!” 朱稚点点头,你最好是明白了。 颂芝只觉得娘娘信任自己,不然这么重要的话怎么在屋里特特和自己说,不和那周宁海说? 这代表在娘娘心里,颂芝才是她最重要的最看重的奴才。 至于那个非要巴巴割了子孙根进宫死赖着娘娘的周宁海? 哼哼! 不会是割了一个没用的东西,就想讨得娘娘怜惜,想和姑奶奶比,且还差些火候呢! 底下的人干活越发的卖力,朱稚也不问到底都吃了什么鸡汤,只是一味地享受。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只在翊坤宫躺着,不过翊坤宫里的欢宜香闻得人心情舒畅,还有人逗闷子,也不算无聊了。 而然舒适就是用来打破的。 “娘娘,不好了,那碎玉轩的芳贵人,小产了!” 来人慌慌张张,显然是急不可耐的想要把消息告知华妃。 朱稚嗤笑一声,并没有什么意外:“小产了就小产了,嚷嚷什么?那等没脑子的蠢东西,扒着皇后跟本宫作对以为能讨了好,这下知道皇后的厉害了!” “娘娘……不……那芳贵人,得了失心疯,竟然当众攀扯娘娘,非说是娘娘害的她呢!” 朱稚假做生气,直直的起身:“哼!她居然敢攀咬本宫!来人!随我去碎玉轩,本宫今日就要撕烂她的嘴!” 颂芝吓了一跳,连忙阻拦“娘娘,娘娘息怒,皇上定是不会相信那芳贵人的,娘娘当心肚子啊!” 朱稚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特意派人来通知自己,肯定是还不死心想自己出门,何不成全他一次? 看在他让自己在后宫奢靡享受的份上,就再宠他一次。 碎玉轩 众人面面相觑,芳贵人说是华妃害了她,明眼人都知道不太可能。 齐妃这样的蠢人都知道华妃得宠,自己肚子里还有还有孩子,正是大好的前途,用得着害她? 不过既然是有机会踩华妃一脚,那自然是假装不知道这些,两眼一闭就是陷害。 “芳贵人,你放心,皇上和皇后娘娘最是公允不过,定会给你做主的!” 皇帝面色凝重,却不曾呵斥齐妃。 皇后见风使舵,也不提芳贵人的胡言乱语有没有证据。 都等着华妃来,看她如何自证清白呢。 “芳贵人呢?那个蠢货攀扯本宫,本宫今日撕烂她的嘴不可!” 说华妃,华妃到。 众人只见那女子一阵风似的从眼前刮过,从她的声音就知道此人十分愤怒。 朱稚挺着大肚子走的飞快,片刻就到了芳贵人跟前。 流产过后脸色发白,一看就是伤了元气。 不过自己不是来可怜她的。 “啪!” “啊啊啊啊!” 皇后吓了一跳,“华妃,你这是做什么?” 朱稚却是不看她,只是对着皇上诉委屈:“皇上,并非臣妾不识大体,实在是芳贵人欺人太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要怪我来,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堂堂华妃,哪样不比她强?皇上看重,娘家更是得力,还需要忌惮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她这样的,给我提鞋我都嫌她手脚不麻利,还什么我害她,她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丝一毫值得我动手的?” “我看她就是蠢钝如猪,自己蠢被别人害了,就想攀扯臣妾,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往脸上贴金? 皇帝见多了宫斗宅斗,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 高高在上至此,说我害你,那都是你自己给自己贴金。 明摆着告诉你,你不配。 这却是年世兰的性子。 皇帝见她挺着大肚子高傲的昂着头,顿时哭笑不得。 当着后宫嫔妃,上前拉着她的手,“好了,朕何曾又信了她的胡言乱语,值得你巴巴赶来亲自撕打她?仔细手疼!”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08 在场的女人都被皇上的偏袒弄得有些不自在。 先不说芳贵人的孩子是不是华妃弄掉的。 就芳贵人肚子里的是皇上的孩子,她没了孩子还挨了打,皇上就这样偏袒华妃? 皇后脸色难看一瞬,又换作一脸的担忧:“皇上……华妃妹妹既然来了,那就将误会解开也好,芳贵人毕竟是苦主,皇上您看?” 皇帝还没有说话,朱稚却是笑得猖狂极了。 “哼!皇后这话倒是奇了,不过是有狗发了狂胡乱攀咬,咬了本宫一口,如今那疯狗倒是成了苦主了?” “也不枉那疯狗平日里对主子忠心耿耿,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替主子排除异己,皇后娘娘,臣妾说的可是?” 大家都知道这话就是说的皇后。 芳贵人和皇后的关系,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时间,看向皇后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起来。 皇后哪里敢认,“华妃,大家都是姐妹,你不要太过了。” 什么主人疯狗的,皇后当然不肯承认。 身为六宫之主,和嫔妃有来往再正常不过了。 皇帝眼神扫过皇后,却也没有点破。 “华妃受了委屈,一时口不择言,皇后不必同她一般计较。” “来人!芳贵人不敬妃位……” 皇帝想要息事宁人,眼看芳贵人就要被打入冷宫,外头却颠颠撞撞来了个小丫头。 “且慢!皇上,皇上,求皇上替我们小主做主啊!” 小丫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不停的磕着头。 朱稚知道,这是自己的眼线终于发现猫腻了。 指着她的鼻子阴阳怪气道:“你这奴才,哭哭啼啼闯进来,有什么话就说,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没脑子的主子,还能怎么往本宫头上扣屎盆子!” “华妃娘娘饶命,华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敢攀扯娘娘,是奴婢偶然间发现这院子里有东西,这才……” 齐妃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东西,你快说啊!”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在院子里的树下发现了许多虫子,我们小主平日里就爱在那树下停留,奴婢……” 听到院子里的树底下,皇后的脸色瞬间僵硬,不过转瞬即逝。 皇帝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那洒扫的宫女,“你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奴婢只是怀疑,这碎玉轩只有那出古怪,芳贵人待奴婢有恩,奴婢不忍她被皇上……” “求皇上明鉴,太医都说小主这胎稳稳的,如今却是轻轻一晃就没了,定是有人害了小主!我们小主只是太伤心了,并非有意攀扯华妃娘娘的!求皇上明鉴啊!” 听她不过是想替芳贵人求饶,什么东西都不过是不确定的臆想罢了,皇帝冷哼一声,手里的珠子拨动几下: “你倒是个忠心的!” “既然你这忠仆信誓旦旦有人在院子里的树下弄鬼害了芳贵人,那朕且让人去瞧瞧,若是你为了主子脱罪胡言乱语,那朕就将你杖毙当场!”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谢皇上,谢皇上!” 芳贵人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这丫头有恩了。 只是如今自己眼看就要被皇上问罪,若是她所言当真,皇上定是不会再偏袒华妃这个贱人了! 朱稚察觉到她的恨意,只是嗤笑一声没理她。 待会儿有你难受的时候,认贼婆做主人,不怕贼惦记! 众人都在等,等那小宫女说的异常之处是否当真有什么猫腻。 好在没一会儿,苏培盛就快步将那罐子里的东西送到御前。 “皇上!果真是有一物!” 朱稚伸长了脖子,好奇得很:“苏公公,那是什么东西?” 苏培盛想说麝香,可这当着华妃的面可不能说。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竟是麝香!” 皇帝怒火中烧,狠狠地将那东西砸到地上。 众人不想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东西,被这怒火吓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朱稚挺着大肚子,并不想跪,只一味地好奇:“皇上,这东西就是芳贵人小产的罪魁祸首?” “娘娘,您可别上前,那东西对娘娘有妨害啊!” 皇帝这才想起来似的,“来人!先送了华妃回去!” 朱稚捂着鼻子,“皇上,臣妾可不走,快叫人把这东西扔出去吧,臣妾要留下来,省得又有人给翊坤宫扣屎盆子了。” “胡闹!” “皇上,臣妾可不是胡闹呢,这碎玉轩谁不知道是受皇后娘娘的庇护,好端端的进了这等东西,岂不知是有人故意贼喊捉贼,想要一石二鸟!” “华妃!” “怎么,皇后娘娘心虚了?这碎玉轩的一草一木,可是皇后娘娘为了邀买人心亲自吩咐布置的,如今倒是不许臣妾说了?” “要我说娘娘何必执着齐妃的三阿哥,娘娘既然想要孩子,何不养了芳贵人的孩子,打小养的可比大的亲,还是娘娘另有图谋,这才非的对小的赶尽杀绝?” 什么图谋大的好用,小的碍眼? 那自然就是夺嫡了。 皇帝年纪大了,现在生下来的孩子等着长大成人,黄花菜都凉了。 华妃杀人诛心,暗讽皇后狼子野心,想要谋嫡。 “华妃!你休得胡言,皇上面前诬赖本宫,可曾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本宫是六宫之主,这后宫岂容你放肆!” 皇帝自诩比华妃了解皇后,闻言顿时起了疑心。 只是华妃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来人!送华妃回翊坤宫!” 朱稚撅着嘴,故意矫揉造作的扯着帕子不走,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 “皇上,这碎玉轩出了这档子事儿,屎盆子都泼到了臣妾头上,臣妾可是冤枉极了!” “臣妾在这宫里好歹也是个妃位,哪里能叫人平白无故的污蔑了去?臣妾今儿可不走!” 皇帝见她居然当众和自己顶嘴,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可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又只得将火气按耐住了,头疼的上前劝道: “世兰,你今日受了委屈朕知晓,朕自会替你做主的,此处人多眼杂的,恐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快先回去吧!”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09 朱稚挺着大肚子,这会儿却是健步如飞,一副被皇帝的偏心气着了的样子,哒哒哒的往外走。 皇帝脸色十分难看,强忍着没有发作。 碎玉轩的众嫔妃大气都不敢喘,被打了一耳光的正委屈的芳贵人也顾不得委屈了,赶紧往被子里微微缩了缩。 “皇上……” 皇帝背着手,目光讥讽的朝着皇后和嫔妃们笑着。 “哼!往常朕只道这后宫是朕的嫔妃住的地方,想不到却是如此藏龙卧虎,这在海棠树下埋麝香的法子,倒是十分别致啊!” 明明是笑眯眯的样子,配合着这阴气十足的话,倒是叫众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脸色难堪的跪着,却只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是后宫之主,如何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好一石三鸟,求皇上明察啊!” 皇后不肯认,这种事谁能说的清? 好在她心理素质比大家都强,面对皇帝的目光,依旧是背脊挺直,好似自己真的被冤枉似的。 一番话里有话,更是明摆着就是告诉皇帝,就是华妃协理六宫时候动手陷害自己。 目的嘛,自然是为自己的儿子除了竞争对手,再把皇后拉下马,然后在后宫里称王称霸。 皇帝目光晦涩,盯着皇后和芳贵人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信了还是没信。 “苏培盛,你带人好好查清楚!” 皇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这是暂时过关了。 就是自己做的又如何?如今后宫太后是自己的姑母,纯元皇后在,终归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何况这区区一个孽种,若是为他废了自己,那这后宫就是华妃这个贱人一家独大了,皇上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皇帝面色凝重拂袖而去,众人也是被这虎头蛇尾的一幕弄得不上不下的。 不得不说皇后才是这后宫最了解皇帝的女人。 仅仅是为了一个未出世界的阿哥问罪那拉氏,华妃没了皇后辖制,岂有不得意的? 如此一来,整个事件,也只有芳贵人母子俩受伤的结局达成了了。 碎玉轩片刻之间散场了,而朱稚自己也在回宫的路上不负众望的因为抬辇的奴才脚滑摔了一跤。 朱稚心里明白,这是老头给自己准备的又一个劫难。 只能满足他,顺势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出声。 “我的肚子!” 跟着伺候的颂芝和周宁海都吓傻了,一时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娘娘?娘娘!” “颂芝……我的孩子……孩子……”朱稚埋头痛苦的哀嚎。 颂芝手忙脚乱的想去扶,又怕弄疼了她,不敢动。 实在是此刻娘娘有些不好。 捂着肚子的手都有些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更是痛苦万分,五官都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配上满脸的汗水,此刻只显得十分的骇人。 “周宁海!你快把娘娘抱起来,快叫人请太医啊!” 朱稚痛得打想要滚,动静大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皇帝从碎玉轩赶来,远远的就听到华妃哀嚎的声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苏培盛也在这时候点头哈腰凑近,小声道:“皇上,是华妃娘娘!” 皇帝当然知道是华妃,此刻听着翊坤宫奴才们的惊慌,配着华妃痛苦到极致的哀嚎,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竟是有些出神。 苏培盛有些为难:“皇上……华妃娘娘……” “还不快叫人请太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苏培盛连忙叫了小太监赶紧去请太医,自己则是跟在皇帝身边,朝着华妃哀嚎的地方疾驰而去。 朱稚配合着周宁海上了回宫的路,一路嗷嗷叫着,生怕这后宫里还有人不知道自己又出事儿了。 哎,就喜欢逗人玩儿! 要掉不掉的,就是把大家当狗玩儿。 至于抬轿子的奴才,既然有命做手脚,那就要承担后果,总不能自己这个受害者心疼他吧? 反正到时候去了底下,告状都得告皇帝老头的状,跟别人可没关系。 好不容易回到翊坤宫躺下,众人忙里忙外的端着血水进进出出,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华妃的孩子是万万保不住的。 皇帝落后一步,进了翊坤宫表情痛苦,死了爹妈还痛的痛,像是笃定这孩子活不成了似的痛。 好歹也是人到中年痛失爱子嘛。 “华妃怎么样了?” 太医依旧是那个太医,此刻依旧是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今日出血这么多,太医也心虚啊。 虽然如今摸了脉好像还在,但是这脉象可是没有以往那般强劲有力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大事不妙啊! “说!” 太医吓得一激灵,顿时脸色惨白:“这……皇上息怒,华妃娘娘失血太过,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难保啊!” 难保? 皇帝:…… 作为一个文学造诣不差的皇帝,这会儿再蠢也是听明白的。 孩子难保=孩子还在! 这下子心里是真的有些发虚了,华妃方才摔跤的地方自己也看过了,血流了一地。 都这样了,孩子们都还在吗? 苏培盛察言观色,见主子不说话,只得主动询问详细内容:“太医,这华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可是?” “哎呦,苏公公,孩子在是在,只是日后华妃娘娘想要保住这孩子到生产,怕是……” 不太可能了。 孩子有福气,今日侥幸捡回一条命来,来日说不准的。 明日有可能,后日也有可能。 苏培盛:…… 这下轮到这个并不可怜的老太监不说话了。 孩子还在,华妃的孩子还在。 折腾了这么久,都依然还健在,莫不是当真有祖宗保佑? 眼神不自主的扫过自己的主子,作为一个无根之人,是万万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用这般多的手段就为了给自己的嫔妃堕胎的。 华妃虽是跋扈,可是为人却不是那等恶毒喜欢作贱奴才的,苏培盛对华妃恶意不大各为其主罢了。 如今华妃肚子里的孩子经历如此多的劫难还是依旧顽强,没什么见识的苏培盛心里只觉得这几个孩子是有福气的。 若是继续动手,恐怕惨遭反噬。 皇帝呆呆的等在翊坤宫,也不说话,只是低气压的坐在原地。 不知道是等华妃落胎,还是等华妃母子平安的消息。 丽嫔和曹贵人到的时候见他坐在门口,心里是一万个害怕,都生怕被迁怒了。 两人站着等了许久,后宫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都是听华妃摔跤的消息赶来的。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回去!” 甄嬛传华妃 10 后宫女人们本来是听闻华妃从碎玉轩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儿,特意来表示关心的。 这会儿被这么兜头吼了一顿,霎时间就做了鸟兽散。 而此时的屋里,颂芝贴身伺候着,看着那些血水也是脑袋发晕。 吓得。 生怕自家娘娘流血不止,失了龙胎倒还罢了,最怕的就是伤了她的身体。 作为从潜邸就跟着侧福晋十分飞扬跋扈的贴身大丫头,如今在宫里也是各宫主子都看在眼里的奴才。 颂芝绝对想不到,自己日后在这宫里若是没了娘娘的庇护,会是怎么样的凄惨下场。 得罪的人多了,这会儿看着这些血水,只觉得有些心虚得不知所措。 心里默默祈祷:信女颂芝,愿意用我五年的寿命,换得娘娘不再流血,早日身体康健。 朱稚察觉到她的紧张,顿时有些感动。 好得很,还是个有良心的。 不过就是把自己的手抓得太疼了。 “疼死我了,颂芝!还不赶紧把你的爪子拿开!” 好吧,这死丫头紧张不掐自己,她掐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颂芝被冷不丁的吼了一通,顾不得害怕,只感觉欣喜若狂,“娘娘,娘娘,您没事儿吧?” “本宫能有什么事儿?你这死丫头,好好的掐本宫手做什么?” 颂芝:…… 心虚得看了一眼手上的印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娘娘吼声还是如此中气十足,脾气也还是一如往常,想来是没什么大碍吧? “娘娘,太医说您再不醒来,或是血流不止,怕是……好在娘娘您如今醒了,太好了!” 朱稚脸色苍白,这会儿也想起来自己还在抢救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 听她提起孩子,想到太医方才支支吾吾的话,颂芝哭着笑了:“娘娘,在的,在的,小阿哥懂事,娘娘,还在的!” 娘娘吃了药不再昏睡,血也终于止住了,太好了。 太好了! 翊坤宫奴才们又活过来了。 只有皇帝,脸色看起来比方才更难看了。 “华妃……” “让华妃好生修养,朕改日再来看她!” 周宁海连忙点头哈腰应下,“奴才恭送皇上!” 皇帝拂袖而去,脸色铁青。 咋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朱稚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好消息气的。 反正是说不清楚,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人之前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千方百计的想要替华妃堕胎,如今见事不成,心里也是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有破釜沉舟弑杀亲子却发现始终事不成的恼羞成怒,也有害自己骨肉的心痛,一分。 还有一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恐惧。 皇帝不禁扪心自问,列祖列宗在上,到底是谁在保佑华妃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不知道她娘家手里有军权吗? 为何要保她? 朱稚要是知道,肯定会翻白眼儿给他。 他祖上哪有见过这样的铁废物,因为忌惮一个区区西北大将军,就要把还没出生的亲儿子三番五次杀了又杀的。 祖上出身高贵的,手里有兵的,甚至还有和爱新觉罗一起创大业的,人家怎么不怕? 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废物,为个大将军,这也怕那也怕的,都给自己的儿子杀了多少次了。 祖宗要是知道,都得爬起来给他几个耳光。 丢人现眼! 皇帝心里的纠结恐惧,多半来源于自身的废物和小肚鸡肠的性子。 手里没有二两劲儿,看谁都像是祸患,觉得谁都不服他能把他的兵使唤走似的。 别说,要是有他弟弟那样的本事,哪里还需要忌惮谁,光一个身先士卒的勇气,人家都乐意听他的! 也不用弄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这要是什么武门之变,那还算说得过去。 他忌惮什么,怕一个胚胎赋予一个将军的野心,带来的连锁反应! 朱稚也有些瞧不起这老头,。 以前只觉得小家子气,就是故意用来扭曲小户人家见识不多,用来侮辱人的。 如今看来,用在他的身上,十分贴合,完美符合。 很好的诠释了这个人的性子。 不像个当皇帝的,像是个被人控制的傀儡,别人打个喷嚏都觉得是在扇自己的耳巴子。 朱稚这次宠老头,为了剧情不那么离谱,接下来的两个月都得躺在床上修养了。 后宫的事都回到了皇后手里,这下子倒是轮到皇后十分得意了。 景仁宫 剪秋一边匆匆进门,还不忘伺候茶水:“娘娘,华妃的翊坤宫人手都已经备好了。” 皇后闻言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些,显然是十分的欣慰。 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透露了她的恶意。 “那就好,务必要更隐晦些,切不可露了马脚,到时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颂芝做事自来细心,如今安排好一切,也只淡淡的笑着回话道:“娘娘放心便是,那人面上是别人的人,任是谁都查不到娘娘头上的。” 皇后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那本宫就等着,看看那华妃是不是当真有什么祖宗庇佑,每一次都能够这般走运!” “娘娘心善,那华妃的孩子在肚子里就多灾多难,生下来泰半也是个病秧子。娘娘也是未免华妃伤心,这才送她们母子一程,等她们母子团聚,定会对娘娘的心意铭感五内,感恩戴德的。” 皇后动用了乌拉那拉氏几代人的老底,下足了血本,准备让苟延残喘的华妃早日上路,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剪秋也是默默祈祷,这次生产,定要让华妃一尸几命才好,彻底的除去这个让娘娘忌惮得夜不能寐的对手,才好叫娘娘高枕无忧啊。 主仆二人就等着看华妃怎么死了。 朱稚是个叛逆的,谁叫自己死,那就偏偏不死。 能奈我何? 躺在床上被人按在肚子上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一把掰断了那婆子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 是真的掰断。 断成两节,分开的那种断。 屋里的其他嬷嬷宫女都吓的面无人色,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朱稚捂着肚子爬起来,死死地抓着那婆子的头,不住的往榻上撞去,“不知死活的贱婢!拿了哪家死人的好处,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是谁,居然就敢动我的肚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甄嬛传华妃 11 产房里的出了事,动静不小,皇后和皇帝等在外头,也是皱起了眉头。 苏培盛连忙靠近了些,朝着那门里的奴才们递了话去:“怎么吵吵嚷嚷的,可是里头有什么变故?华妃娘娘可好?” 颂芝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得哆哆嗦嗦的。 被自家娘娘一个眼神扫过,这才镇定了些,赶紧指挥着众人押着那半死不活的婆子出来了。 众人都被扔在地上的婆子吓了一跳,卸了胳膊?这……真的掰断了? 还是死了? 怎么一动不动的? 颂芝心里后怕,连忙上前给皇帝请安,“皇上,皇后娘娘,是这贱婢胆大包天动手谋害娘娘,被娘娘亲自动手卸了胳膊,算是小惩大诫!” 听闻爱妃受害,皇帝顿时心疼得眉头都纠结在一起:“华妃她没事儿吧?” 颂芝:“回皇上,这贼眉鼠眼的贼婆子并没有得逞,我们娘娘好着呢,这会儿正准备开始生产了。” “没事?那就好。” 皇帝心里口是心非的想着。 想到这是华妃的贴身宫女,又赶紧叫她进屋伺候去了。 而此时地上的,婆子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开口说话都不行。 看着那婆子胳膊没了一半儿,脑袋上还有几个破口子渗着血,皇后顿觉大事不妙。 眼神不自主的偏向剪秋,得到了肯定的微微点头,只觉得真是晴天霹雳不为过。 居然又让华妃这个贱蹄子逃过一劫了! 扶着皇后的剪秋此时脸色也不禁微微有些发白。 没想到华妃居然把人揪了出来,还有力气亲自动手把人打成这样? 丽嫔这会儿都快被吓死了,一想到自己以前在华妃跟前讨好说的那些不太中听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也开始有点疼了。 幸好华妃对自己还算不错,这些年虽然有时候也会挨了几句骂,不过好东西倒是大把的,也没挨过她的打。 看着地下的残肢断臂,丽嫔决定以后一定要跟曹贵人学会正确的、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不再惹华妃心烦了。 华妃是将门虎女,这是后宫不算秘密。 华妃脾气不好,这也是后宫公开的秘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她真的能这么有劲儿。 从怀胎到如今,折腾得翊坤宫乃至于整个后宫人仰马翻,她居然挺着个大肚子要生了都还有劲儿折断那老嬷嬷的胳膊。 众人不敢再看地上的老嬷嬷,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 芳贵人跟在敬身边,这会儿人都吓得双腿瘫软了,只能半个身子都贴着敬嫔才能不失态。 也在心里庆幸,上次华妃在碎玉轩扇自己巴掌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劲儿还手,也来不及顶嘴,不然…… 敬嫔没芳贵人靠着,尽管自己也有做腿软,可也没有躲开这个经历丧子之痛的可怜女人,两个人依偎着,都有些发抖。 朱稚还不知道自己小发雷霆一下就把大家吓得不轻,这会儿正在装模作样开始蓄力呢。 “娘娘,快生了!” “呜哇哇……呜哇呜哇……哇哇……” “娘娘,娘娘,哈哈哈是个阿哥!” “恭喜娘娘!” 因为阿哥的出身,众人欣喜万分。 可不过片刻,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又出来了。 短短时间,竟有三个阿哥接连落地,颂芝抱着孩子,只觉得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产房里已经彻底乱做一团。 “呜哇……呜哇啊呜哇啊呜哇啊呜哇啊!” 接生的嬷嬷都被这丰收的喜悦弄的手忙脚乱,不过倒是并不耽误大家都乐得都合不拢嘴。 开枝散叶,这才是真正的开枝散叶啊! 从来没有哪位娘娘生过,独一份儿,这可是多少年来的独一份儿啊! 想到华妃娘娘一贯的的大手笔,想到自己的赏钱即将要变作六份儿,顿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颂芝抱着孩子,在娘娘耳边说起了安慰的话,“娘娘累了就歇会儿,六个阿哥奴婢都看着呢。” 朱稚翻了个身,演半天也累了,只吩咐了颂芝当心:“都让人盯紧了,谁若是手伸长了,待本宫出了月子,再把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颂芝点头如啄米,“娘娘放心,奴婢定会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的。” 产房外的皇帝皇后和一众嫔妃早就等不及了。 听着那产房里嚎哭不停的声音,却始终不见人出来报喜,大家都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妄图想要透过门缝看上一眼。 皇后心里一万个诅咒念不停,巴不得那小崽子是个缺手缺脚的。 不然怎么还不出来? 正待开口要说几句“实话”挑唆一番,就见那门终于打开了。 嬷嬷手里抱着襁褓,小心翼翼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笑意,显然是孩子没病没灾的。 皇后失望的垂下了眸子。 而此时的皇帝却是顾不得什么皇后了,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字排开的嬷嬷,看了看她们怀里的襁褓,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丽嫔这个猪脑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惊诧的尖叫出声:“你说什么?华妃娘娘,生了六个阿哥?六个?” 霎时间,整个翊坤宫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皇后猛地抬头,目光死死地瞪着那几个嬷嬷,六个阿哥? 不死心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个……果真是六个襁褓! 六个阿哥?! 抱着孩子的嬷嬷们各个面带喜色,为首的那个带头,大家都不停的说着吉祥话: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生了六个小阿哥,阿哥们身子骨还算康健,华妃娘娘现下已经歇下了,恭喜皇上,母子均安啊!” “恭喜皇上喜得麟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听着奴才们和后妃们声声恭喜,皇帝扶着苏培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苏培盛,这奴才方才可是说了什么?” 苏培盛此刻比孩子亲爹都还要激动,顾不得什么主仆,竟是死死地抓着皇帝的手:“皇上!大喜啊!华妃娘娘生了六个阿哥,六个阿哥啊!” “皇上,六个阿哥!华妃娘娘替皇上生了六个阿哥啊!” 一口气添了六个儿子,说实话,叫无根的太监很难不激动。 皇帝也有些迷糊了,难怪华妃被折腾这么多次还是毫发无损,当真是祖宗保佑啊! 这可是老祖宗十八代都没见过的景象,老祖宗学了文字有记载开始以来的独一份儿啊!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12 皇帝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扶着苏培盛挨个儿看了看六个小阿哥。 待看清几个襁褓里的孩子脸蛋儿之后,明显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六个孩子模样眉眼之间生的似曾祖母、父皇、祖父的,竟然还有生的像太祖的! 难怪,难怪了,难怪有祖宗保佑,这样的一胎,难怪怎么打都依旧顽强。 或许是察觉到主子的颤抖,苏培盛有些害怕的询问:“皇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抖起来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祖宗,苏培盛也没见过那么多的画像,并不知道皇上到底激动什么。 皇帝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按耐住心里的激动,转头对着贴身搀扶的苏培盛道:“苏培盛,快让他们把孩子抱下去吧,别着凉了。” 冻着这些小祖宗,祖宗们在天上是否会有不满不得而知。 作为晚辈,是不能让这样的长相受冻的。 或许是夺嫡之争时“信”了佛的缘故,皇帝虽然已经当了皇帝,却对这些事依旧保持一二分敬畏之心。 没错,朱稚就是故意的。 几个孩子的模样也是动了手脚的,不是喜欢堕胎吗? 那就让你看看,你老爹爷爷太爷爷太奶奶你的老祖宗转世都差点被你堕没了。 惊不惊喜? 激不激动? 皇帝此时此刻确实挺激动的,“苏培盛!传朕旨意,华妃年氏……生子有功……晋华……皇贵妃!” 皇帝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改口,将年氏封为皇贵妃。 贵妃不过是寻常晋封罢了,生一个也能晋,如今生了六个,实在是不该做寻常那般只晋贵妃。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这几个儿子做过的那些手脚,皇帝就是止不住的心虚,惟有皇贵妃,才能弥补自己的那些错事。 也就是这么一番弥补,叫皇后吓得险些瘫软在地,扶着剪秋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皇上……” 皇贵妃? 华妃封了皇贵妃,那却把皇后放在何处啊! 皇后在,却封了个皇贵妃在宫中,这岂不是生生的打烂了皇后的脸? 众嫔妃也都十分不解,皇上一向不是不是个大方的,华妃受宠多年娘家得力,她进宫都只是个妃位就能看得出来。 如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皇后不想被华妃骑在头上,只能咬牙劝阻:“皇上……这……皇贵妃,是不是有些……” 皇帝正心虚呢,哪里还听得进去皇后说什么? 当即大手一挥转身拒绝沟通:“皇贵妃是朕能给她的最高位分了,朕心意已决,皇后不必多言!” 皇后闻言跌坐在地上,一时说不出场面话来。 想来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从一个冷静自持的明君,变成了一个宠妾无度的昏君。 众嫔妃从开始的震惊到如今的寻常心,也是经历了一番苦苦挣扎的。 “恭喜皇贵妃!” “恭贺皇贵妃!” 皇后死死地瞪着丽嫔几人,眼里的杀意险些就要化作实质。 这几个贱人! 丽嫔被瞪了一眼,顿时声音小了些,皇贵妃要恭喜,皇后自己也惹不起啊。 皇后心里不忿,不就是生了几个皇子阿哥,妾妃所处再怎么生也是庶子,能金贵到哪里去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竟然就要抬举那年世兰做皇贵妃了? 她配吗?! 朱稚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还挺配的。 自己毕竟还是生了祖宗几代的大功臣呢,做个皇后也不是不行吧? 最主要的还是那老头差点把祖宗都打死了,给点补偿,心理安慰一下,那还不是应当应份儿的吗? 这种事还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就只会越来越心安理得。 真是罪过。 皇后受伤的世界达成。 皇后的三板斧,堕胎规矩老太后,要看堕胎不成,规矩皇帝也不想听,只能找老太后了。 太后得知儿子要封了那年世兰做皇贵妃,顿时眉头紧皱。 显然是不理解儿子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之前还一门心思忌惮年羹尧,非要三番五次的给那年氏堕胎。 如今怎么? 皇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太后发呆,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晃了晃。 “姑母,皇上如今丝毫不顾忌本宫的体面,铁了心要让年氏骑在我的头上,姑母……快想想办法啊!” 太后:“前些日子皇上还说不能抬举年氏,如今不顾一切的抬举年氏,可是你背地里那些事露了马脚不成?” 除了这个理由,太后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毕竟皇帝不顾一切想要给年氏堕胎的一幕幕仿佛还在昨日,怎么会突然就变了? 六个儿子,宫里不是没有儿子,宫外也还有两个,不可能就因为六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儿子吧? 太后疑惑,皇后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姑母,我何曾有动过什么手脚,就是有,皇上眼里揉不得沙子,哪里还能容我到今日?” 太后闻言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哼!你说没有就没有,只是如今皇帝却无缘无故打你的脸,其中深意,哀家一把老骨头不明白,你自己明白就好。” 都是个一家人,谁还不知道各自动了什么手脚,皇后在太后面前死不承认,太后也不可能拆穿她。 皇后没有得到太后的坚定支持,顿时心生几分怨恨,恨这对母子无情。 眼看自己即将沦为后宫笑柄,皇后的怨恨快要将整个后宫淹没。 却是拿皇帝一点没有办法。 娘家没人自己无子无宠,只能认命。 太后也请了皇帝亲自劝说,说了不少年家人的怪话,又说了许多纯元皇后母家面子问。 皇帝铁了心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只是把太后眼药视若无物。 把朝堂上的劝诫都当做了耳旁风。 毕竟生出来的自己是的祖宗,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也幸好皇帝还是四贝勒的时候就不好说话,大家都不敢太过口无遮拦,也就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同样是侧福晋,那拉氏无子,还能稳坐后位,年氏生了六个儿子,只是做个皇贵妃罢了。 那拉氏若是识趣,就该知道坐上那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已经是恩赐。 再要什么荣光,那就是不知收敛,贪得无厌,只会让人觉得那拉氏不识抬举。 甄嬛传华妃 13 皇帝对那拉氏的厌恶,还要归功于她动手流了芳贵人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芳贵人算是皇帝小宠妃,宫里除了华妃就是她和丽嫔了,如今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迎来开枝散叶的希望,却被皇后掐灭了。 皇帝心里十分恼火。 明面上找了个替死鬼轻拿轻放放过了皇后,心里却把皇后恨上了。 往日自己光顾着忌惮年氏,倒是忽略了那拉氏。 是了,那拉氏是满洲贵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胆子大得出奇。 年氏再跋扈,也不敢把手伸到龙胎上,那拉氏贤惠,却是一伸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皇嗣料理了。 谁的眼里更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也在此时一目了然。 如果说年氏因为她哥哥受猜忌,那皇后那拉氏就是因为自己的胆大包天位列前茅。 这次封了皇贵妃,丝毫不顾忌皇后的脸面,也是有些许皇后的不识抬举胆大包天在其中。 翊坤宫 世间悲喜并不如何相通,颂芝作为新晋皇贵妃的大宫女,显然不懂皇后心里的恨,这会儿正一个劲儿的咧着嘴笑呢。 “娘娘,待出了月子,您可就是皇贵妃了!” 朱稚躺在床上靠着,享受着全身放松按摩,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娘娘,您就不高兴吗?皇上可是封了娘娘做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这可是后宫独一份儿呢!” 对于皇贵妃,颂芝有自己的理解,反正皇后之下第一人,那也是独一份儿。 就是牛。 至于皇后的位置,那个暂时还不敢想。 几个小宫女卖力的捏着娘娘身上的皮肉,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以前娘娘是华妃,翊坤宫的人在后宫都是横着走被巴结的,如今娘娘是皇贵妃,那翊坤宫的奴才们自然就是更受人追捧了。 想到以后被人讨好巴结,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好处,几个小宫女顿时越发的卖力了。 朱稚舒服得直叹气,还不忘给这些人灌鸡汤,“你们只知道皇贵妃好,殊不知这前朝后宫都等着抓了本宫的把柄呢。” “你们可得仔细自己的皮,若是惹出事来连累了本宫,可别怪本宫无情,那慎刑司的管事,听说一个个都是有些手段的,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去了,哼哼……” 最后这个哼哼就很有灵性。 叫人心里充满了许多遐想,有人被子里想象的场景吓得抖了一下。 发现自己方才用力,捏疼了娘娘,顿时又吓得跪在地上全身都开始瑟瑟发抖。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稚有些无语,“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三言两语就被吓破了胆子,真要是遇上事儿还不吓得尿裤子,赶紧滚下去吧!” 这些人胆子忒小,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看来颂芝周宁海这样的能贴身伺候的都是有过人之处的,至少胆子就挺大,心理素质挺好。 胆子大的颂芝此刻却是有些生气,这小丫头嘴甜还孝敬了自己,才有进来按摩的好差事,结果是个不争气的。 “娘娘让你赶紧滚出去,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真是看走眼了。 朱稚看她急赤白脸的样子,顿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奴才忒没有眼力见儿,你颂芝姑姑叫你出去,还不赶紧的?” 颂芝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顿时也有些害怕,“娘娘……” “哼!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颂芝,你如今管着翊坤宫,这眼光可得好好练练了!” 见娘娘不曾发火,颂芝顿觉如释重负,“是!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都听娘娘的!” 翊坤宫不光是娘娘,还有六个皇子阿哥,颂芝是丝毫不敢怠慢了。 生怕哪里出了岔子,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周宁海知晓颂芝手底下的小宫女差事出了纰漏,顿时就幸灾乐祸的阴阳了几句。 “咱家这双眼睛,可不比颂芝姑姑,咱家这就去盯着外头了。” 颂芝:…… 哼! 当了大太监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会落井下石。 六个阿哥满月,皇帝在宫中办了一场盛大的满月酒。 皇室宗亲和百官家眷都见到了六个阿哥是什么光景。 这场宴会坐双月的皇贵妃不在,大家都只能好奇的打量孩子。 宗室辈分高的一个个的都扒着看,看完之后都是一脸的古怪,随后就是大喜各种不要钱的恭维脱口而出。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皇帝却有一种朕此生从此分明的豁然开朗。 往常大家都在背后讲究自己不该立了华妃做皇贵妃,骂自己色迷心窍有宠妾灭妻之嫌。 如今见了孩子,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哪里是色迷心窍宠妾灭妻,这是尊敬祖宗的脸啊。 敦亲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皇上,这孩子长得真别致,叫人看了都有些发怵。” 可不嘛,长得跟自己的老子一模一样。 谁见了不打怵。 这份感同身受,叫皇帝甚至看老十这个蠢东西都顺眼了两分。 “孩子模样生得好,似他皇祖父几分,也是他的福气。” “皇上,我看不只是生得似父皇,这两个小崽子……我看生得像我小时候见过的画像……” 皇帝瞪了他一眼,心道这蠢东西果然脑子有疾,知道生的像,还敢一口一个小崽子! “哼!” 被这阴阳怪气的冷笑吓得一激灵,被敦亲王福晋扯了几把袖子,亲王也觉察自己的口误。 只能尴尬的笑了几声,“哈哈哈我看这几个孩子模样生的好极了,皇兄,好福气!好福气啊!” 这可不单单是老四的儿子,还是模样肖似祖宗的孩子。 好险,竟是差点被老四拿住了不敬祖宗的把柄。 皇帝见他识趣,也没有再盯着他,只是和别的宗室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众人的了然和恭维叫人有几分飘飘然。 皇帝高兴得多喝了几杯。 什么年羹尧,自己如今有祖宗保佑! 定是祖宗保佑自己的江山永久,才转世到自己的膝下,这是对自己认可。 不然怎么会一气儿生出这么多模样独特的孩子来? 那眉眼,那五官,严格来说都不能说肖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皇帝已经开始有点儿膨胀了。 甄嬛传华妃 14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得到祖上几代先辈的认可更加荣耀的事了。 当然,除了自己的那个名声险些臭大街的祖父。 不过皇帝也只是把他当做搭头,不打紧。 皇帝高兴,整个后宫也都知道了皇贵妃的在后宫在他心里的地位。 一时间,有人甚至连酸都酸不起来了。 翊坤宫水涨船高,景仁宫每日请安的气氛都变得尴尬无比。 朱稚不过是使了个小蜘蛛去景仁宫,皇后偏头痛又发作了,疼得死去活来。 就这还不肯消停,心里都恨不得一把砒霜下去,年世兰那六个庶孽就统统暴毙了才好。 齐妃这些日子已经彻底的蔫儿了,见识过六阿哥到十一阿哥的宠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皇上宠爱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三阿哥。 同样的亲骨肉,为何偏心至此,齐妃不明白。 总归是三阿哥虽然是长子,可却已经肉眼可见的没后续了。 齐妃也不是没想过要对翊坤宫的几个阿哥动手,可自己和皇贵妃又不似端妃昔日和她那般交好,自己送去的东西哪里是皇贵妃乐意给孩子吃的? 头疼。 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朱稚还不知道齐妃已经盯上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要是知道,也只会觉得齐妃是被脏东西缠住了。 这种事,明摆着不可能嘛。 翊坤宫春风得意,朱稚这会儿可管不着别人用砒霜还是什么毒药,只是偶尔吸吸皇帝,其余的时候躺在床上窝着。 “娘娘,皇上又给咱们翊坤宫赏了不少东西,还叫内务府的人将册封大典的朝服送来了。” 颂芝看着周宁海欢天喜地的进门,看了一眼那送来的朝服,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娘娘,这皇贵妃朝服当真是好看极了!” 朱稚翻了个白眼儿,这一片黄不拉几的衣裳,哪里好看了。 一看就是审美被权势迷了眼了。 作为一个蜘蛛精,朱稚也有自己的审美,明显是黑色的更高级。 喜欢黑夜。 不过这会儿既然是自己的册封礼,那也得给个面子,露出欣喜的模样来。 任由颂芝亲自把衣服拿来检查一番,披在身上试了试。 “不错,内务府做事仔细,颂芝,赏!” 颂芝高兴的从兜里掏出赏钱,扔给了为首的太监。 “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内务府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以往华妃受宠,那就巴结华妃。 如今华妃不仅仅是华妃,是皇贵妃了,更是排着队等着巴结翊坤宫呢。 得了赏钱不是叫人最开心的,毕竟内务府谁背地里不是富得流油。 赏钱还是次要,得了皇贵妃的一句好,来日有了她做依仗,也好在内务府长盛不衰,管着肥差赚够好处。 为了巴结皇贵妃,内务府的奴才们说了好一会儿的吉祥话,才不舍的离开。 看着内务府的人留下的东西,翊坤宫的人都恨不得娘娘今儿就上册封大典,做了那名正言顺的皇贵妃。 而内务府的人有多贪,朱稚对此也是知道的,不过既然贪得不是自己的钱那就懒得管他们的。 屁股决定脑袋,自己的屁股又没挨着龙椅,用不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很快就是皇贵妃的册封大典。 朱稚的册封礼如今在前朝后宫都备受瞩目,宫外的老哥哥年羹尧也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为了庆祝妹妹的册封。 也是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也是个在私事上没什么心眼子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有了这么多好东西,巴巴送给你妹妹了,皇帝呢?太后呢? 光他一个人,就能写一本书《论心眼子长歪不会做人的危害》 话扯远了。 话说今日万众瞩目的皇贵妃册封大典,皇帝有自己的小心思,场面也是十分隆重。 皇后恰到好处的“头风”发作,不曾起来祝贺老情敌。 只有皇帝亲自到场牵着手带皇贵妃走向高台。 不得不说这一幕太过炸裂,还是叫人有些不敢看。 如今倒不似封皇贵妃,倒像是皇后死了,新册立一个皇后似的。 皇上,莫非糊涂了啊! 糊不糊涂朱稚不知道,反正这会儿一身黄黄的装扮,跟个煎鸡蛋似的,还要听着那宗室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屁话连天。 说实话,荣耀没怎么感觉,挺无聊的。 要不是妖精出身,恐怕这会儿穿着这身打扮,都要被念叨得头晕目眩了。 “见过皇贵妃娘娘!” “见过皇贵妃娘娘!” 被人这样喊着,朱稚回过神来,“免礼!” “谢皇贵妃娘娘!”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大家不累,朱稚累了。 回到翊坤宫,只想兜头就睡。 “皇上来了……” 得,这老头也是个祸害。 朱稚又只得从睡梦中爬起身来。 皇帝见了这睡眼惺忪的模样,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哭笑不得,“世兰,这是……累坏了?” “皇上,可不是累坏了嘛,臣妾只觉得头皮都麻了,偏那老王爷一直说个不停!” 抱怨的话一箩筐,听得皇帝嘴角抽搐。 这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像极了她那好哥哥西北大将军年羹尧。 一样的不怎么招人待见。 可惜,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前线的安稳,皇帝都得捧着她。 “你啊!这册封大典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别人想听都听不到,你倒是嫌烦了。” 朱稚:“皇上,什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她们当然求不来了!若是求得来,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跪在佛前求菩萨呢!” “怎么?那你就不想求了?” “皇上真会说笑,这样的荣耀,谁说不想求,那就是瞎矫情骗骗旁人罢了!” “臣妾作为皇上的女人自然也想求了,素日与皇上千好万好,可今日能在那等场合和皇上离得这般近,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皇帝心里满意,原来是这样的激动,想和自己站到一起。 野心倒是毫不遮掩。 刚想再说些什么顺道假意生气再数落她几句,就听她振振有词道: “人若是不贪慕虚荣,那就该进那寺院里吃斋念佛,而不是在这尘世汲汲营营一生,既然都在这俗世了,谁再说自己不慕名利,那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来自夺嫡时期最爱吃斋念佛装不慕名利,最后成功上位的某皇帝:…… 这感觉,很新奇。 就好似发了家走在路上正嘚瑟呢,就被人冷不丁的被人迎头打了一耳光。 年氏……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甄嬛传华妃 15 朱稚凭借自己的实话实说的功夫,成功得罪了皇帝。 毕竟别人骂人就跟自己照镜子一样的滋味儿,也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接受的。 只是今日到底是皇贵妃的大喜之日,也不好只垮着脸,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忍下了。 “安置吧!” 朱稚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见状也就当他是真的想睡觉了,“皇上既然累了,那就睡下吧!” “嗯。” 毫无性质,毫无交流的欲望,两人就这样躺下了。 六皇子七皇子几个,自然有嬷嬷宫女们照看着。 倒是对于皇帝的小气,朱稚心里又有了清楚的认识。 还皇帝呢,心眼子比自己的蜘蛛蛋都小。 不过好在这人只顾着躺尸,真要是开口说话,自己还得陪他呢。 不能说生气没好处,还是有的。 妈妈常说什么节约是美德,自己如今节约口水,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呢? 夜深人静,翊坤宫二人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景仁宫皇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剪秋担心的伺候着皇后喝了药,心里恨不得自己能把这头风挪到自己头上了。 “娘娘……实在不成,还是传太医吧?皇上今儿在翊坤宫歇下,若是得知娘娘病重,定会马不停蹄的赶来的!” 这话一听就是替主子自我认知过高,皇后心里哪里不知道皇帝的无情? “今日是那贱人的册封礼,皇上就是依着规矩也要歇下,我如今不过是旧疾发作,景仁宫若是请太医,势必闹腾起来,届时六宫皆知,本宫只会彻底沦为笑柄!” 皇后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了皇贵妃年世兰的。 自己为了阻止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用尽手段,可到头来却是毫发无损! 天爷啊,怎么会这样的不公平啊! 年世兰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天都要帮她? 她不过是个矜娇自持飞扬跋扈的恶毒女人,哪里值得老天这样偏爱她? 就是皇上,如今也对她这样偏爱。 不公平! 皇后旧疾发作,却是比之以往越来越严重,疼得想要撞墙的时候只能靠恨意来让自己度过漫长的夜晚。 如果大家都有天眼,那这会儿景仁宫绝对是怨气冲天了。 皇后不愿意大半夜折腾沦为笑柄,可惜事与愿违,第二日却依旧是疼得想死。 未来的好一段日子恐怕是连早起接受请安都不能了。 皇帝也只是替她叫太医好生诊治,并无别的表示。 丽嫔曹贵人到翊坤宫奉承,提起皇后病症,满满的幸灾乐祸。 “娘娘,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今病得不轻,疼得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嫔妾早上去探病的时候,她那副样子啊!” 好歹人家是皇后,你这样的胆大,真的好吗? 朱稚对丽嫔这个剪脐带一起被剪走的智商有些无语,还有人说话比自己还不招人待见呢。 “哼!她再怎么落魄,也是六宫之主是皇后,你在本宫面前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曹贵人闻言目光迅速掠过丽嫔,显然也对她经常的口无遮拦十分恼火。 丽嫔不知道自己马屁为什么拍到蹄子上,冷不丁挨了一顿骂只觉得委屈。 却也只能唯唯诺诺应是,“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娘娘息怒!” 曹贵人想的就多了,皇贵妃这话,显然对皇后娘娘霸占后位十分不满了。 皇后始终是皇后,皇贵妃听着尊贵,到底只是位同副后。 一个副字,足以说明一切。 曹贵人跟随皇贵妃也有几个年头了,哪里不知道她的野心,如今做了皇贵妃,下一步就是剑指后位! 六个阿哥,她也确实有争的资本。 六个阿哥,放在谁的身上都得迅速膨胀,那往上爬的野心。 曹贵人也想爬,只奈何没有机会没有那个福气,如今也只能屈居人下。 心中百转千回,曹贵人也只能面对现实。 拍马屁。 “皇后娘娘病着,怕是无心打理后宫之事,娘娘身为皇贵妃,自然是责无旁贷,嫔妾恭喜皇贵妃了!” 朱稚毫无负担的接受马屁,并且笑得得意又猖狂,“皇后那副病病歪歪的样子,也好和本宫争,偏她总是不识趣,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如今本宫春风得意,她却是成了这副鬼样子,难保不是受了天责的缘故,本宫得天庇护,她却只想着与天作对,当真是个死脑筋的。” 曹贵人假装没听到什么皇后的小动作,只是吹捧附和皇贵妃的得天庇护。 “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得天庇佑,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是望尘莫及!” 之人刻意吹捧,一个无脑附和,朱稚被哄的眉开眼笑。 这后宫生活也不算无聊了。 只是顺风顺水到底只是一时的,很快,翊坤宫就迎来了皇帝的打压。 “选秀女入宫?”朱稚惊讶的出声。 太后一本正经端坐,闻言只当她是不乐意,还颇为好心劝暑假: “是啊,如今后宫女子少了些,多是些多年未有子嗣的旧人,皇帝开枝散叶,也是时候选新人入宫了。” 显然老太太是误会了。 朱稚惊讶,但不是什么选秀女入宫分了自己的宠。 而是惊奇于皇帝老头的厚脸皮,都不行了,还选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守活寡? 这是真不怕各家记仇啊。 显然是被皇贵妃的一家独大弄的睡不着觉,也是不行了都要硬选一些秀女入宫牵制一二了。 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宫里的皇后病秧子一样的躺着,宫外的那两个不受待见的阿哥也是病得不轻。 宫里的三阿哥读书不行,为了表现自己挑灯夜战,得了风寒伤了身体,也成了个病秧子。 一切都是无迹可寻,皇帝让自己的暗卫把这些人身边挨个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抓住一丝皇贵妃的把柄,可到底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切都天意向着皇贵妃,这是何等的可怕? 自己可是才刚刚登基不久呢。 越想越觉得可怖,皇帝不敢冒冒然动手,恐遭反噬,于是开始想法子了。 这不,太后亲自传了皇贵妃,要让皇贵妃准备替皇帝选秀女入宫呢。 “皇额娘说的是,皇上这般年纪,宫里却只有三阿哥和臣妾的几个阿哥,未免太冷清了些。” 太后欣慰点头,“好孩子,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选秀之事交给你来操办,哀家也放心些。” 朱稚挑眉,放心? 恐怕是放得太早了。 甄嬛传华妃 16 太后夸皇贵妃懂事,颂芝却是提心吊胆,自家娘娘的醋坛子居然没翻? “娘娘,这后宫就要进新人了,这就是太后娘娘帮着皇后弹压娘娘呢,您怎么还这么高兴啊?” 朱稚一脸无脑的冷笑一声,摸着头上的朱翠嘚瑟得不行:“我凭什么不高兴?什么弹压都抵不过我哥哥在皇上手底下得用,也比不过我替皇上开枝散叶的功劳!” 颂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只奈何娘娘的脑子,有时在,有时候离家出走。 实在无解。 这会儿都恨不得上前摇醒她,娘娘,倒是快想想法子,未雨绸缪啊! 新人进宫,那就是分宠的。 娘娘再好,那也是潜邸旧人了,男人哪里有什么不爱新鲜的? 皇上若是不爱新鲜,那齐妃这会儿还是宫里人人巴结的宠妃呢,哪里沦落今日人嫌狗憎的模样。 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对她说。 唉! 朱稚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不过自己这会儿可不能提前透露给她,到时候一个说漏嘴,把老头圣墟的秘密再给散出去了。 颂芝不懂娘娘岁月静好的底气,只是一味地皱着眉头,想要想个好法子。 朱稚看在眼里,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本宫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这般畏畏缩缩的简直丢了翊坤宫的脸!” “赶紧把心放在肚子里给我抬头挺胸的做人!省得别人瞧着你这副模样,还当我翊坤宫马上就要被几个没影儿的新人挤兑得失宠了!” 那倒不会。 颂芝只是在自己家里偶尔会忧心,出了门依旧还是一副十分嘚瑟的样子。 别人看不出来的。 皇帝要选秀女入宫,叫太后亲自劝说,自己也给年世兰准备了不少的鸭汤。 两人依偎在榻上,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才开始循循善诱道: “你如今成了皇贵妃,倒是有些太过耀眼夺目了,这前朝后宫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你,如今外头风言风语说我纵容你……” “皇后和阿哥讷讷又恰好都病了,少不得有人往你头上扣帽子,朕也是为了你,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朱稚:…… 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忽悠吧? 皇后阿哥病了,那是你没证据,不然这会儿早就把屎盆子扣在老娘头上了! 骗人首先骗自己,皇帝的表演十分声情并茂。 为了爱人不被误会善妒容不得人,忍痛往后宫迎别的女人,还装作一副为了你我十分委屈忍辱负重的模样。 朱稚看在眼里,死死地搂着他的手臂,感动得无以复加:“皇上,你待我真好!那起子小人冤枉我,只有皇上知道我的秉性,不曾误会我。“ “如今还为了我选那些不喜欢的女人进宫,皇上,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日后,真是受委屈了!” 皇帝嘴角上扬,试图睁眼说瞎话:“世兰,在朕眼里,你就是世间最善良的女子,朕自然信你。” 朱稚嘴角抽搐,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皇上,臣妾愿与皇上此生不负!”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在翊坤宫你侬我侬,好不亲热。 结果第二天就册封了端妃为贵妃,敬嫔为敬妃,芳贵人为芳嫔迁宫储秀宫。 一来是为皇后祈福,二来新人进宫,老人们为了安抚,也该升一升了。 朱稚对此不置可否,只有丽嫔为此愤愤不平。 “凭什么就她敬嫔坐了妃位,皇上这也太偏心了!” 曹贵人默默不语,不想触她的霉头。 朱稚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是自己的人,皇帝不想再助长自己的气焰了! 不过这话就不必对丽嫔说了,挑破了多伤感情呢? “哼!丽嫔长得不如你,宠爱也不如你,如今却她成了妃位,你却还是个嫔位!我看多半还是你不够稳重的缘故,皇上才不想许你高位,你还是少发牢骚,多反思自己吧!” 锅甩的好,小团体才不会散。 朱稚一番冷嘲热讽,丽嫔显然也觉得有道理,顿时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稳重。 “娘娘,那嫔妾如何才能变得稳重讨皇上欢心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平时少说几句,不就完了?” 曹贵人:…… 作为后宫一等一的稳重人,曹琴默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这个问题不成立,皇上就不喜欢稳重的,丽嫔就算狗改了吃屎变得稳重了,依旧得不到皇上欢心。 敬嫔晋位分,也不过是用来制衡皇贵妃罢了。 丽嫔这个蠢货,这么点儿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一辈子也就是个嫔位了。 倒是端妃,如今居然成了贵妃,曹琴默今日话不多,也是生怕皇贵妃想起她,再发起火来。 好在朱稚只是逗了一会儿闷子,就把二人赶走了。 颂芝战战兢兢一天,也不曾见她亲自上门给端妃喂药,这才放下心来。 朱稚当然懒得多此一举给端妃送那点儿不痛不痒的凉药。 这后宫奴才们都有一双势利眼,最是会察言观色的,自己不说别人也知道这会儿该做什么。 以后自然有她的好果子吃! 后宫旧人不想新人三入宫被抛诸脑后,这些日子正在变着法儿的勾搭皇帝。 奈何朱稚动手快,已经把人都吸得圣墟了,大家用尽手段,一个都没能成。 问就是对老人没兴趣,已经腻了。 系统看着剧情发展,语气隐隐有些担忧:“宿主,你还是悠着点儿吧,女主可还没有进宫呢。” 吸得一滴都没了,以后女主怎么发展? 朱稚不以为然,老头离死还早着呢,慌什么? 反正精神百倍是活着,苟延残喘也是活着,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额娘,额娘!” 六阿哥如今不过几个月就会说话了,小小的人儿也不懂额娘为什么发呆,只扒拉着额娘不放。 “额……娘……额……痒啊!” 朱稚掐了一把白白嫩嫩的脸颊,“哪里痒了?” “皮痒痒了?” 可怜的六阿哥,刚开始学说话,什么都说不明白,就只能被指鹿为马。 皇帝来翊坤宫时正好听六阿哥哥儿几个在哭,顿时脑袋都大了。 “苏培盛!快去瞧瞧,几个阿哥都在哭什么呢?” “皇上,他们每天都要哭上些时辰,太医看过也说他们哥几个身子骨康健,想来是不打紧的!” 是吗? 皇帝收回视线,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颂芝不敢吱声儿,哪里敢说这阿哥都是被娘娘弄哭的。 甄嬛传华妃 17 皇帝的来意很直白,选秀事忙,翊坤宫有几个孩子们每天折腾,不如把后宫的琐事分些出去,叫敬妃也来分忧。 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榻上,像是不经意的提起:“她在潜邸时就是你房里的格格,为人也算是有几分稳重,能替你分担一二,也是她的福气了。” 朱稚笑得勉强,“皇上,她哪里懂什么后宫的事,我看您就是偏心她!” 皇帝也装作被误会了心意,故意板着脸,装作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朕若是偏心她,又哪里会让你做皇贵妃,又如何会赐你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又怎么只独宠你一人呢?” 这话倒是不假。 可惜全是虚假泡沫。 让华妃做皇贵妃,完全是得罪祖宗太过心虚所以才封的。 至于独宠一人,除了是对年羹尧卖力干活的赏赐,实在是宫里也没什么齐头正脸的能说说话的女人。 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就更是笑话了,欺负人家不懂医术,把人家当傻子糊弄! 朱稚心里知道他的毒辣,面上却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皇上宠我,却还宠着别人……这后宫女人谁不盼着皇上的宠爱,皇上……你说只宠我一人,以后可不能忘了。” 对于糊弄年世兰,皇帝显然是有经验的。 见她吃醋,那情话是张口就有: “你与旁人怎么会一样?你是朕的皇贵妃,朕自是要宠你一人,至于别人,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说得跟真的一样。 朱稚闻言又幸福了。 幸福过头,瞬间又有几分泪眼朦胧。 “皇上……” “世兰……” “呜哇哇呜哇呜哇……” 伴随着孩子们的哭声,两人又开始日常恩爱角色扮演,你侬我侬好不腻歪。 最后孩子们哭得嗓子都痛了,皇帝的耳朵也快要穿孔了。 直到走出翊坤宫,皇帝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些祖宗模样的孩子,脾气倒是不小! 当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啊。 一个不顺心就要哭闹不止,比皇帝本人还要唯我独尊。 “皇上,这……” 苏培盛看了一眼翊坤宫,又看了看皇帝,“不如去御花园转转,散散心?” “嗯!” “起驾!” 被年氏和祖宗们摧残的身心需要修复,皇帝不想回养心殿,只想到御花园溜达溜达。 朱稚对于敬妃掌权自然没什么不情愿的,反正给了她她也拿不稳,何必急于一时呢。 “把这些都给敬妃送去吧!” 看着娘娘当真不做手脚,颂芝倒是有些不敢看了,“娘娘,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敬妃……是不是?” 在颂芝心里,娘娘必定是阳奉阴违,表面答应交权给敬妃,背地里非要给她动动手脚,叫她焦头烂额才好呢。 如今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送给她了? 不得不说颂芝还是能拿捏华妃心态的。 不过朱稚不是她,当然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有人帮着干活,当牛做马替自己做嫁衣,哪里不好呢? “哼!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如今就算是给了她,她又能得了什么好?” “就让她替本宫管着,日后自然有她还回来的时候,管得好了,本宫还要赏她呢!” 这阴阳怪气的小调调,把敬妃当做管事嬷嬷的心态,颂芝一下子就悟了。 “娘娘英明!” 难怪娘娘被敬妃分了权不着急呢,原来是胸有成竹。 也是,翊坤宫六个阿哥,还愁什么呢。 宫里的三阿哥不争气,病了一场身子骨也越发的金贵了,往后这宫里也没他什么事儿,可不就是看娘娘了。 至于宫外的那两个,颂芝并不曾放在眼里,皇上厌恶这二位,尤其是四阿哥,这在宫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朱稚理所当然的把后宫一亩三分地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也是笃定皇后和皇帝掀不起风浪来。 两个病秧子,先把身体养好,好生活上几年再说吧。 新人进宫,朱稚选秀时候见过的几个模样好的都进了宫。 看来皇帝嘴上说不要,心里还是会挑的。 可惜,都已经废了。 新人进宫请安,皇后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自然是爬都要爬起来。 不过好在她本来也并没有那么严重,时不时病一场,倒是没有到爬不起来的地步。 剪秋端着碗,忧心忡忡,想要劝她保重身体,好话到嘴边,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劝。 “娘娘……” 皇后喝着药,眼里全是不服输的恨意,“明日是新人进宫请安第一次的日子,本宫绝不会叫那贱人如意的!” 皇后知道,自己若是起不来,皇上定要抬举那贱人的。 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己若是起不来,皇上叫她训诫嫔妃,那自己的脸面就彻底被踩进泥里出不来了。 无论如何,都要好起来! 剪秋见她喝着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知道她恨极了,连忙顺手把一旁的蜜饯递了过去。 咬蜜饯好些。 皇后嚼着蜜饯,像是在嚼年世兰的肉,心里又在谋算怎么才能除去这个贱人。 朱稚是个耐活的,皇后用了那么多各种各样的毒都没有发作,心里不可谓不挫败。 “新人身边都安排好了吗?”如今皇后无权,安插人手也不似以往轻易,故有此一问。 剪秋点头:“娘娘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心腹,安插的人手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 也有贴身的,不过能成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比如安陵容那样的。 新人入宫,也是一个个止不住的战战兢兢。 宫里如今皇后娘娘无子且不得宠,居然有一位十分受宠的皇贵妃娘娘在。 这位不仅是受宠,还有六个儿子。 许多人家想想都觉得自己女儿进宫没什么得宠的希望,干脆叫女儿避避风头有个过场了。 不成想这次居然还选了不少人。 被选上的人无不心虚气短,毕竟宫里已经有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在。 如何能从那皇贵妃手里夺得圣宠,日后还能在宫里平安生下一儿半女养着,这可以说是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对新人们来说,这次的选秀入宫,可以堪称地狱难度开局。 “给皇后娘娘请安!” 新人们齐聚景仁宫,对着有几分面容憔悴的皇后恭敬行礼。 “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呦!本宫来得这样巧,难为皇后病体未愈,今日却这般早早就起了,倒显得本宫来得迟了似的!”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无处安放。 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皇贵妃? 第1章 甄嬛传华妃 18 朱稚来得不早,不过也并不迟。 皇后想来是和皇帝一样上了年纪觉少,睡不着,早早的就起来了。 这才显得朱稚来得迟了些。 皇后面色憔悴,不过还是不肯服输,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笑得一脸的和善: “妹妹来了,快坐吧!” “今儿是新人请安的日子,妹妹还不曾见过这些新人吧?” 众人闻言也是相当识趣的站了起来,恭敬的给皇贵妃请安! “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贵妃娘娘万福!” 朱稚笑得灿烂,如盛放的芍药。 “起来吧!” “谢皇贵妃娘娘!” 本来以为皇贵妃会故意刁难,结果谁知却并没有,皇后失望的收回视线。 新人进宫,这些人里皇后一眼就瞧中那位甄氏,“莞常在甄氏?” “嫔妾正是!”甄嬛不知道皇后为何特意点了自己,不过还是起身行礼。 皇后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听闻是个饱读诗书的,日后有了空,来景仁宫坐坐。” 皇后的景仁宫收集了纯元皇后的许多旧物,如今既然有缘人到了,自然是要发挥用处的。 甄嬛不知道皇后此言何意,下意识谦虚:“不敢当……谢皇后娘娘抬爱!” 朱稚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皇后想干什么,不过有自己在,她的这些谋算注定都是无用功了,想也没用的。 一个不能宠幸喜爱的女人的皇帝,一个遇上菀菀类卿却注定要自尊心受挫的男人,何必折腾呢? 想到自己的杰作,朱稚忍不住轻轻嗤笑起来。 齐妃见莞常在一来就得了皇后另眼相待,加上此人被塞到自己的长春宫,心里有些不高兴。 故意酸了吧唧的开口打趣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这位莞常在倒是十分大胆,当庭逗弄皇上,把皇上逗得开怀大笑,这才有了莞字的封号。” 朱稚也是十分感兴趣的附和:“本宫日后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请教请教这位莞常在,如何逗皇上开心呢。” 皇后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年世兰,当了皇贵妃就以为了不起了。 自己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小人罢了! 妄想笼络人心,做梦! “原来还有这等事,莞常在当日可说了些什么,本宫也听听……” 甄嬛脸色瞬间红透,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丽嫔自来是个热心肠的,当场就替了她,“什么嬛嬛一袅楚宫腰,皇后娘娘,皇上听了眉开眼笑,这莞常在可见是个饱读诗书的!” 这话也不知怎么触动了皇后的敏感神经,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看了。 果然是放肆! 大庭广众的调情。 这样的做派,让皇后霎时间想起了自己那位不要脸的,妹妹怀胎就开始在妹夫府里翩翩起舞跳舞勾引妹夫的姐姐。 都是不要脸的贱人! “皇后娘娘?” 朱稚看她脸黑得锅底一般,顿时就有些乐了,幸灾乐祸的起身:“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看来今日是有些乏了,本宫就先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突然就变了脸色,也惊诧于皇贵妃的我行我素,说走就走。 顺便留下一句,“你们都退下吧!” ??? 还有大伙儿的事吗? 众人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皇贵妃,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阴沉的皇后,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走,还是不走? 皇后脸色难看也不过是几息之间,见众嫔妃不知所措,摆摆手让散了。 众人不知所措的退下,心里都在嘀咕,今日皇后的脸色实在是有些难看了。 剪秋在皇后身边扶着,也是一脸的担忧,“娘娘?” 皇后恨恨的目光落在长春宫的方向,甄嬛…… 真是个和柔则一样的贱人! “甄氏……让人好好的看着她!” “是,娘娘!” 皇后坐在景仁宫看着长春宫的,却不妨越想那张脸就越气。 头风又再次发作。 想到自己当年因为柔则这个贱人落下的病根儿,想到被她害死的儿子,霎时间只觉得新仇旧恨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我观甄氏身段儿窈窕,怕是受不得生育之苦,本宫也发发善心,叫她免除这桩苦差事,剪秋……” “是!” 剪秋一堆得了一大堆脏活累活,也不说一句苦,只一味地心疼起自己的主子来。 “娘娘,快歇会儿吧,事都交给奴婢去办。” 景仁宫请了太医,不多时便被众人皆知了。 对于皇后又又又又旧疾复发这件事,朱稚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皇后自打新人进宫就支愣了一天就又开始头风发作歇菜了,正好不用请安了。 整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上御花园溜达溜达,试图找几个虫子玩玩儿。 正好遇上皇帝派人给她的的“新欢”沈贵人送东西。 “请皇贵妃娘娘安!” “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去?” 苏培盛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顿时手里的觉得有些无处安放。 皇贵妃最是个喜欢吃醋的,若是知道送东西给那沈贵人,怕是又要闹起来。 只能斟酌着道:“娘娘,奴才这是去敬妃宫里……”给沈贵人送赏赐呢。 朱稚看破不说破,顿时明白这是去干什么,不过却是没有阴阳怪气说酸话,只是轻嗤一声走了。 颂芝心里微微抬眸看了看她的眼色,小心翼翼道:“娘娘,皇上这些日子倒是十分宠爱那位沈贵人呢。” 要不要? 朱稚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小小年纪,杀性倒是挺重的。 “不必,本宫何曾把这些小丫头放在眼里?” 最主要的前提还是皇帝被自己吸得成了个一步一喘的废物,有什么必要在此刻节外生枝? 颂芝显然还不知道自家娘娘的苦心。 还只当她是当了皇贵妃以后幸福过了头,这才没把别人放在眼里,也识趣的闭口不提了。 那等扫兴的话,不提也罢! 有大将军在有几个阿哥,娘娘再怎么也是一人之下的皇贵妃,位同副后。 着实也不必将一个小小贵人放在眼里。 这样一想,颂芝也不再纠结,殷勤的在御花园里埋头苦找,竟比找屎的狗子还要仔细些。 不一会儿就替朱稚抓了一只蛐蛐儿,“娘娘,您瞧?!” 周宁海在一旁扶着娘娘,看她真抓上来,反过来指挥起颂芝来,“快,快关进笼子里!” 这个颂芝,整天就知道耍手段讨好娘娘,竟比太监还会谄媚! 不过娘娘今儿心情着实好,就不同她计较了。 甄嬛传华妃 19 朱稚在御花园玩蛐蛐儿,皇后却是在景仁宫摔杯子砸碗的。 得知皇贵妃路上遇沈贵人的丰厚赏赐,还有闲工夫上御花园作乐,皇后胸口不断起伏。 “啪!” 被子落在地上,霎时间就成了精美的碎片。 “年世兰这个贱人!皇上这般宠爱沈贵人,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剪秋深情凝重,“娘娘,皇贵妃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改了性子。” “不光是不同往常那般争风吃醋,反倒是对皇上抬举的新人十分大方,皇上送赏赐,她也派人送赏赐,不知她到底寓意何为?” 别说皇后生气,剪秋也是如那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皇贵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皇后此时的脸色难看得比死了爹都还青些:“哼!她这是收买人心呢,以为这样就能取代本宫,做梦!” 皇后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皇后笃定皇上不会叫那年世兰做皇后,因为那拉氏有柔则。 他不会把这个位置让给别的女人来坐。 更不必提那年氏跋扈,年大将军是他的心腹大患! 抬举年氏做皇后,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也算是到了头了。 不得不说皇后琢磨这种事儿还是有些机智的,朱稚也没急着想要当什么皇后。 自己想当的是太后,那也是迟早的事。 皇帝为了重新平衡后宫,也是无所不用其及,抬举了沈贵人,又把那位富察氏捧得高高的。 如今都已经成破格了静嫔了。 俨然是后宫新一代宠妃,出身富察氏,独得恩宠,无子封嫔,和敬妃一起协理六宫。 延禧宫也一下子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皇帝本意也不是抬举富察氏,只是那沈氏是个不中用不识抬举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抬了富察氏了。 皇帝的不识抬举,就是性子不够跋扈,不敢得罪皇贵妃年氏。 沈贵人也是冤枉极了,对面是家人得用自己跋扈还有六个儿子的皇贵妃,自己怎么好在她跟前嚣张得起来? 也就是富察氏,给她一个窜天猴儿她拿了就能上天,这才被晋了嫔位,就敢上皇贵妃面前阴阳怪气了。 初生牛犊就是不怕虎的。 “皇贵妃娘娘保养得好,这把年纪脸上瞧着还同二八少女一般娇嫩,不似嫔妾……” 朱稚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她闭嘴。 富察贵人得意忘形的对着皇贵妃一顿挖苦,吓得丽嫔曹贵人不自主的挪了挪步子,都站的远远的。 生怕被她连累了。 偏偏富察贵人不明白她们的苦心,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嫔妾还未请教娘娘,这一胎生六个阿哥,可有什么生子秘方不成?若是有,何不拿出来,后宫姐妹都盼着有个一儿半女呢。” 朱稚气笑了,照例开始胡言乱语:“静嫔真会说笑,生孩子这事儿可没有捷径,谁有福气积攒的功德多谁就多子多福,反之……” “没什么用处还不知道几斤几两不懂积德的人,自然是只能断子绝孙的。” 朱稚这话纯纯放屁,就是故意戳别人的肺管子。 断子绝孙这话放在现代,许多人巴不得,放在古代,那就是十分恶毒的诅咒了。 “你!” 富察贵人被气得半死,该死的皇贵妃,居然骂自己不积德要断子绝孙! “你居然诅咒我!” “哎呀!静嫔这是哪里的话,本宫何曾提过你来,你还年轻,花儿一般的年纪,正是好时候,可万万不要对号入座啊!” “你你你……” 朱稚最讨厌有人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把掰开她的手指头,死死地拽住她的头发,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了?嗯?还敢在本宫面前晃你的爪子,皮痒痒了?!” 说罢,狠狠地将人往地上掼去。 如此罕见的动怒,竟亲自动起手来,还穿着这般高的花盆底。 一旁的吓得周宁海连滚带爬上前,和颂芝一左一右的扶着她的手:“娘娘,可当心别摔了!” ”娘娘,仔细手疼!” 朱稚当然不会摔,摔的另有其人。 富察贵人摔倒在地,顿时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哼!静嫔以下犯上,冒犯本宫,撤了她的绿头牌,叫她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 “你!我是皇上的嫔妃,你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自然是凭我高兴了!” 富察贵人语塞,皇贵妃年氏,竟这般嚣张? 曹贵人有些不忍直视这位脑子不够用的静嫔,眼神示意她的宫女赶紧将她送回去。 桑儿被皇贵妃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蹲在地上拉扯富察贵人都没劲儿,哪里有空看她的眼色。 这会儿正偷偷劝富察贵人呢。 “娘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回宫吧。” 桑儿是在宫女堆里打滚的,也听说过皇贵妃的厉害,知道惹不起,这时候就只想跑。 富察贵人心高气傲,被拉起来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皇贵妃的背影,还想着和皇上告状呢。 另一边的曹贵人却是成了劝和大师,“娘娘,那富察氏不会说话,娘娘何必同她计较,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了,怕是少不得烦心。” 皇贵妃烈火烹油,曹贵人却是早就发现有些不妙了。 如今这宫里,怕是都盯着翊坤宫,想要寻皇贵妃的错处呢。 皇上…… 朱稚满不在意的摇晃着身躯,十分傲娇的昂着头,“哼!皇上偏袒她还是和本宫,还用问吗?” 好吧。 曹贵人顿时无话可说了。 好言难劝这位该死的鬼,说多了挨骂的又是自己。 就当没这回事了。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想起方才娘娘动手的模样,都有些发怵。 周宁海脑子活络,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娘娘,那静嫔就是满嘴胡诌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娘娘风华绝代,容颜娇嫩,奴才瞧着她就是嫉妒娘娘,毕竟大伙儿都知道,咱们娘娘可是这宫里最美的!” 一行人听了这话,纷纷开始附和。 丽嫔说话不中听,这会儿也有了自知之明,只是重复一句娘娘就是全天下最美的。 “什么最美的?” 冷不丁出现男人的声音,众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参见皇上!” “起来吧!” 朱稚见他偷听终于出来,眼珠子一转,上前拽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皇上……您是不知道,方才那静嫔居然在臣妾面前阴阳怪气,讥讽臣妾年老色衰,他们这是哄我开心呢!” “年老色衰?我看世兰模样更盛从前几分,富察氏当真是眼睛不中用了。” 皇帝不禁微微动了动手里的珠子,这模样儿比之刚入府那阵儿也不差什么了,这话从何说起? 这个富察氏,果真是说话不过脑子的。 甄嬛传华妃 20 “年老色衰”皇贵妃叭叭告状,丽嫔为了拍皇贵妃马屁将那无脑的富察氏从上到下贬损了一遍。 皇帝头疼的摆摆手,“罢了,富察氏是个没规矩的,世兰何必同她计较呢?” 他头疼的样子被朱稚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十分嘚瑟的摇了摇头。 “哼!皇上,臣妾自然不屑同她计较的,只是她居然敢在臣妾面前晃她的那双爪子,臣妾何曾被人这样指着,当即就给了她一点教训,小惩大诫罢了!” 表情是那样的洋洋自得,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是得意了。 皇帝方才在树后偷看,自然也是看见的,想到自己的嫔妃在后宫亲自上演全副行,忍不住又更头疼了。 不过想到年羹尧,想到她背后的势力,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下次不要再这般了,你的手最是娇嫩,打了她,可当心回头手疼。” “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您心里有我!” 帝妃腻歪在一起,颂芝周宁海自觉挪开视线。 丽嫔曹贵人心里十分羡慕,若是自己也有皇贵妃的宠爱,何愁不能在这后宫横着走。 果真是看命啊! 皇帝一边抬举其他嫔妃想要平衡势力,又一边三言两语把皇贵妃捧的高高的。 指望她能够犯下大错,再把这皇贵妃的位分撸了,回头自己再借此敲打一番年家,就更好了。 至于当真废了她,那倒是没有想过。 皇帝倏然想着,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又生了六个可人疼的好儿子,到底有些情分在的。 皇帝不喜欢自己的宠妃太聪明,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宠妃。 更不必提这个宠妃的哥哥还是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那会让他夜不能寐,坐立不安。 朱稚一副被捧得十分无脑的样子,整天不是四处嘚瑟就是在讥讽挖苦其他嫔妃的路上。 “这后宫除了本宫,都不过是些没用的东西,就会惹皇上厌烦。”是她的口头禅。 这样的一个跋扈刁钻的刻薄形象,也让皇帝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她来就心里暖暖的。 有时候心里也不禁会想,若是人人都像年世兰这般就好了。 比如……皇后。 皇帝最近总是觉得力不从心,宠幸嫔妃之余也被皇后苟延残喘的反击弄得心力交瘁。 皇帝心里有一万个诛九族的念头,只是碍于柔则,才将之压在心底。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皇后这样锲而不舍的人呢? 她对六个阿哥的手段,吃的喝的用的,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她皇后不敢的。 简直叫皇帝叹为观止。 天知道这后宫被年世兰和敬妃静嫔管着,她是怎么有这样的能耐把手伸进翊坤宫的。 皇帝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对了,因为都是朱稚故意的,顺水推舟反正不费力。 一点毒药,反正是蜘蛛精的儿子天赋异禀,又吃不死,吃了还能正好叠毒药耐药性,日后百毒不侵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翊坤宫 “娘娘,阿哥们哭得厉害,竟是出了疹子!”周宁海心急如焚。 阿哥们生了疹子,脸上起了疙瘩,这要是抓伤了留了疤,那这日后…… 朱稚靠在榻上歪着,正享受小丫头们的按摩,就听他火急火燎的闯进来了。 当即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看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腿,就更烦了,“什么疹子值得你这般没规矩的嚷嚷!” “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 周宁海挨了骂,冷不丁又起身的娘娘被踢了一脚,也清醒许多。 想到方才自己连滚带爬的样子惹了娘娘心烦,顿时有些心虚。 讷讷不敢言。 颂芝见状连忙给递了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好好说话。 周宁海努力平复心绪,嘴里连连认错,“娘娘……奴才该死!方才是有些太着急了,这才吓着娘娘,奴才该死!” 也是几个阿哥太吓人了些,那脸肿得比猪头还红肿,任是谁看了都会吓一跳的。 朱稚也好奇了,扶着颂芝站起身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疹子,连你这样的都被吓着了?” 周宁海跟在后头欲言又止,“娘娘,不然娘娘还是不去了……当真是十分吓人呢!” 颂芝嘴角抽搐,亲儿子都病了,娘娘不去瞧瞧,像什么话? 这个周宁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朱稚不信邪,摇摇晃晃的去了偏殿,直到见了自己的几个“猪”崽,这才明白周宁海为什么吓得连滚带爬的了。 太丑了! 又红又亮还肿,整个就是……六个被端上桌用来祭祀的猪头打了红蜡似的。 丑得……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啊啊啊啊!”朱稚作势后退几步,显然吓得不轻。 颂芝也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臂,生怕她被吓得摔倒了。 当然颂芝也不是没有受到惊吓,齐刷刷的这样六个猪头脸,冲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到底是自诩翊坤宫大宫女见多识广,这会儿好歹稳住了。 翊坤宫六个阿哥的惨状,皇帝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等见了以后才发现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原来是真的成了猪头了。 朱稚胡搅蛮缠惯了,见他来探望几个儿子,当即就开始蓄力,抓着他的手不住的摇晃: “皇上,我们阿哥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谁,臣妾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会下这样的毒手啊!” 为了忍住心中的怒气,皇帝死死地拽着自己手里珠子。 “苏培盛!给我查!” “奴才遵旨!” 看着几个阿哥的模样,苏培盛是想笑的,只是差事都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只能巴巴派人彻查此事。 至于为什么笃定是人为,实在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异样。 朱稚拉着皇帝不依不饶非要他把后宫翻个地朝天。 “皇上,这些奴才们都是我的人,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我谅他们也不敢不精心!定是这宫里哪个手长的,把手伸进臣妾的翊坤宫,您一定要为臣妾和几个阿哥做主啊!” 皇帝哪里不知道是后宫有人又动了歪心思,只能安抚她放宽心,不过是些许疹子,想来并无大碍。 朱稚才不要放宽心,“皇上,阿哥们受苦,臣妾如何能宽心呢?今日是几个疹子,明日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日寻不到罪魁祸首,臣妾就一日睡不安稳啊!” 甄嬛传华妃 21 后宫谁的手伸得最长,皇帝心里有数。 左不过就是皇后,想要废了翊坤宫几个阿哥的继承权,这才想毁去几人的容貌。 只是这不入口的药,到底是效果不如预期,看着吓人,其实都不过是小毛病罢了。 皮都没破,自然是不会毁容的。 “世兰,你放心,朕定会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交代的。” 这话也就骗骗鬼,朱稚不信。 当即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口不择言道:“交代?皇上,臣妾不敢奢望交代,只想那害我儿之人遭天谴,最好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既然见不得别人的孩子,那她生了孩子也要有眼无珠,死后永坠地狱,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朱稚内心嗤笑不已,皇后伸了那么多次手,也没见过他处理一次。 可怜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当初就是被她弄掉了的,她这会儿还不是屁事没有。 皇帝对皇后的忍耐已经到了非人的境界。 不知是真的看在太后和纯元皇后的份上,还是想留下她继续给翊坤宫添堵呢。 如今听得皇贵妃张口就是诅咒幕后之人,顿时心里又有些不高兴了。 皇后要不要遭天谴不重要,弘晖是天家血脉,如何能诅咒他永堕地狱! 想到自己亏欠的长子,皇帝忍不住呵斥道:“世兰!不许胡说,如此在宫中口不择言,成何体统!” 朱稚不服:“皇上……可是有人对我们的孩子动手,它动手的时候也不想着成何体统,我又凭什么不能骂它?” “皇上就是偏心,臣妾的孩子都成这样了,皇上还要偏心别人!” 这前一句倒是骂自己似的,皇帝气了个倒仰,想要骂人,看着几个孩子的模样,又憋住了。 “朕自会替你做主的,不许胡说!” 颂芝从方才娘娘的诅咒出口就吓得瑟瑟发抖了,不停的用余光瞟着皇上的脸色。 如今见他生气,赶紧扯了扯娘娘的袖子,示意她悠着点儿,先不要再骂了。 皇帝人也被骂了,心情也被成功带坏了。 看着榻上的几个儿子,朱稚假惺惺的落了好几滴蜘蛛泪。 一副忧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足足的慈母做派。 皇帝见她哭得心烦,找个借口离开了翊坤宫。 翊坤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后宫眼皮子底下,阿哥们”毁容”和皇贵妃病了的消息不多时就被众人皆知了。 皇后也没想到这次的相生相克法居然这么好用,早知道这个法子好,之前还折腾什么! “剪秋,可是都处理干净了?” 剪秋忠心耿耿,失败这么多次,好不容易得逞一次,心里也高兴得很。 “娘娘放心,齐妃娘娘嫉妒几个阿哥得宠,抢走了三阿哥的宠爱,这才动手教训教训翊坤宫罢了!” 眉眼含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翊坤宫六个阿哥都要归西了似的。 实在是在翊坤宫折戟太多次,小小的胜利都被看做是大大的成功。 皇后也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心里思衬着:看来翊坤宫也并非一直那么好运。 一想到那几个庶孽毁了容,从此被废了往上爬的任何可能,皇后就兴奋得浑身都止不住的战栗。 想到自己那个碍眼的替死鬼就要被废了,三阿哥成了没娘的阿哥,皇后还假惺惺的同剪秋道: “齐妃也是太过冲动了些,三阿哥是宫里的最年长的皇子,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剪秋闻言也不赞同的摇摇头,像是替齐妃可惜。 “齐妃娘娘已经是四妃之一,如今倒是一时贪心太过,恐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锅全都扣在齐妃身上,殊不知皇帝早就把景仁宫背地里的勾当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只是为了不让年氏一家独大,这才隐而不发罢了。 皇后的自信,来自于对皇帝的了解。 如今皇帝骑虎难下,确实为难了许久。 朱稚听了皇帝派人来告知的真相,心里也有了底,这是要死保皇后到底了。 既然他铁了心不肯办了皇后,那就自己动手,等那虫子吃空了她的脑袋,看她还手贱! 还有齐月宾,也是个手长的,虫子多得是,干脆一人一个好了。 苏培盛也知道其中真相,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来传话:“皇上已经废了齐妃娘娘的封号,罚她在长春宫闭门思过,可见皇上看重娘娘和阿哥们。” 朱稚扶着颂芝坐下,嗤笑一声,盯着苏培盛阴阳怪气道: “难为齐妃那等的蠢物还能有这样的脑子,想来定是在长春宫绞尽脑汁,筹谋多年才能有今日了?” “却不想皇上明察秋毫,这般轻而易举就将她的阴谋诡计查了个底朝天。” 皇贵妃在嘲讽的那个人他究竟谁,苏培盛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了。 不过管他是谁,总归不是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苏培盛又重新挂起来笑脸,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奴才,对皇贵妃奉承道: “娘娘,皇上还特意命奴才送了许多欢宜香,皇上当真是看重娘娘呢。” 看重? 朱稚不由得挑眉,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不过是讥笑。 老头自己那话都不行了,还不忘给老娘送这么贵重的欢宜香,怎么不算是看重呢? “皇上看重本宫,那是本宫应得的。本宫替皇上生了六个阿哥,本宫哥哥在前朝也得用。” “不似那等没用的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仗着皇上念旧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让皇上为难,让别人看足笑话。” 这话朱稚看似讥讽后宫,实则是嘲讽的老皇帝。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丝毫不念旧情,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让人作践。 一如自己原身兄妹,如当年的皇后,又好比如今的齐妃。 不过这话听在苏培盛耳朵里,那就是皇贵妃狗改不了吃屎,又在借机讥讽皇后齐妃等人了。 只能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回养心殿回话。 皇帝得知年世兰没有不依不饶,只是趁机嘲讽一通,心里也松了口气。 皇后…… 皇帝不想现在就动手料理她。 “传旨,今晚招富察氏侍寝!” 皇后不识趣,又到了需要富察氏的时候,皇帝迫不及待的解了她的禁足。 几家欢喜几家愁。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得了意,长春宫的齐妃被撸了妃位,连封号都被下了,如今变成了光头嫔位。 甄嬛入宫这些日子,眼睁睁的看着后宫风云变幻,今日得意的明日落寂,昨日失宠今日又得意。 当真是叫人止不住的心惊胆战。 甄嬛传华妃 22 长春宫失势,喜欢找事儿的齐妃成了李嫔,甄嬛却没有觉得多高兴。 因为自己这装病也快被宫中的风云变幻吓成了真病了。 眼看长春宫又成了无人问津的冷灶,贴身伺候甄嬛的流朱心里十分担忧: “小主,现如今李嫔娘娘被禁足,咱们长春宫的处境可是大不如前了,这……” 不仅是她,浣碧心里更是愤愤不平。 以往有齐妃在,长春宫的份例不敢怠慢的。 如今齐妃失了势,一个不曾得宠的莞常在,内务府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了,送的炭都不如以往了。 甄嬛蹙眉:“天冷了,大家先紧着些用吧。” 这宫中皇贵妃得宠性子跋扈,静嫔也是个跋扈的,自己哪边都得罪不起。 眉姐姐有宠,可到底不曾站稳脚跟,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 “小主……” 唉! 甄嬛也想不到,昔日刁钻刻薄的皇长子生母,就这样轻易被褫夺封号,虽还有个嫔位,可也是丢人丢到家了。 皇上……看来不是个念旧情的人。 聪明如甄嬛,自然也看出此事蹊跷。 李氏有这样的本事把手伸到皇贵妃的翊坤宫? 皇上不是个蠢的,明明可以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饶她一回,就是做个贵人也好过褫夺封号。 比起责罚,倒更像是羞辱。 甄嬛先入为主,觉得看清了皇帝的为人,只一味地避宠。 皇后得知年世兰的儿子没有毁容,只恨得咬牙切齿。 想要抬举那甄氏,却发现这个不中用的废物居然又病了。 剪秋亲自上门查看,却并没有发现端倪。 等到她回来复命,皇后是彻底的忍不住摔了杯子:“废物!没用的东西!” 甄氏是个身体不中用的废物,这一点和纯元皇后何其相似? 让皇后对她的厌恶又更重了三分。 “娘娘息怒!” 剪秋为难的站立在一旁,也不知怎么劝她才好,如今这后宫里新人,实在是没有一个得用的! 唯一得意的那一个,还是出身满洲大姓富察氏的静嫔。 她的无子封嫔,竟比年世兰这个女人还叫皇后更加的忌惮,以至于夜不能寐。 皇后心里知道,年世兰再得意,也不过是出身汉军旗,皇上不曾信得过她娘家,她迟早…… 富察氏不一样,同样的出身满洲大姓,年轻貌美,还能生,她若是得了势,往后生了孩子,那这前朝后宫,还有谁能抵得过她? 皇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借刀杀人。 “去!叫人去把东西给安答应送去!” “是!” 剪秋领命退下,着手准备给富察氏绝育,顺便送安答应上路。 安答应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一时的欺压就能动给主位娘娘手下毒呢? 至于真相? 那在后宫不重要。 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安答应,却能除去皇后的心腹大患,也算是超值了。 安陵容还不知道,皇后给自己定的死期就要到了。 皇后的动作就是快,不过短短几日,延禧宫就传出动静来。 周宁海瘸着腿,却依旧是连滚带爬的进门。 “娘娘,娘娘!延禧宫静嫔……她……” 朱稚吃着点心,差点没被噎死。 赶紧喝了一口茶,这才缓过神来,怒意都快藏不住了。 “瞎嚷嚷什么?她怎么了?又吃多了撑着了,还是逛花园子腿疼了?可请皇上了?” 周宁海缩了缩脖子,给了自己两巴掌,“哎呦!都怪奴才一惊一乍的,娘娘息怒!” “娘娘,说是延禧宫静嫔被她宫里的小答应下了毒,腹痛不止,如今太医诊治,说是……” 颂芝轻踢了他一脚,“娘娘跟前遮遮掩掩,你倒快说啊!” 这动作,显然是借机公报私仇的嫌疑。 朱稚看在眼里,对此不置可否。 周宁海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主要这静嫔下场实在是晦气。 也怕娘娘听了不高兴。 “娘娘……说是不能生了!” “什么?!” 颂芝惊呆了,静嫔才进宫,这就不能生了? 朱稚也忍不住挑眉,思考片刻又起身火急火燎的往外走。 “咱们赶紧瞧瞧去,本宫若是去迟了,说不得就要有人往翊坤宫头上扣屎盆子了!” 见她哒哒哒走得飞快,周宁海这才一溜烟儿爬起来,和颂芝一边一个搀扶着,生怕她走太快了再摔了。 朱稚当然不会摔,不过这会儿做妃子还讲究排场,也就没有拒绝两人的搀扶。 到了延禧宫,皇帝皇后早就到了,一行人来得正好。 安陵容被压着跪在地上,一副十分狼狈的模样。 直到被人当场抓获,都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这会儿被踢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好在还有求生欲,片刻之后立马哭着开始喊冤:“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 皇帝皇后不把她放在眼里,目光也不曾落在她身上。 安陵容也死死地瞪着那宝娟:“宝娟,宝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啊!” 朱稚扶着颂芝走近,对着皇帝福身,笑得意味深长,“呦!臣妾来得倒是巧,如安答应这般痛哭流涕,在这宫里可是不常见。” 皇帝脸色不好看,却还是抬手将她扶起。 安陵容见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着那嚣张明艳的女人磕头: “皇贵妃娘娘,娘娘明鉴啊!求娘娘替嫔妾说说好话,嫔妾没有下毒,嫔妾冤枉啊!” 冤枉? 朱稚嗤笑一声,这后宫冤枉的可多了去了。 皇后生怕年世兰这个搅屎棍再胡说八道什么,只能斥责安陵容:“你说你冤枉?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皇帝眼神晦涩,不知道想什么。 朱稚知道,总归不是想替这小小的答应做主就是了。 想到皇帝皇后之前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动手,朱稚心里顿时恶意满满。 指着地上哭求的安陵容,厉声斥责道: “你口口声声不是你,可敢发誓?若是你做的,你今生必不得好死,生的孩子也是不得善终死后永堕地狱生生世世再不得翻身,你敢吗?!” 安陵容狂喜。 敢! 我敢! “娘娘,我敢,我敢啊!我发誓,我发誓!我若害了静嫔,就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生的孩子也不永世得翻身,我的家人也不得好死,娘娘,娘娘,嫔妾冤枉啊!“ 看着抓住自己的腿的安陵容,朱稚扫了一眼皇帝皇后黑如锅底的脸色,顿时忍不住的想笑了。 甄嬛传华妃 23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听在屁股底下全是屎的皇帝皇后夫妻二人耳朵里,就是对自己的诅咒。 安陵容冤枉极了,只顾着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没看清楚两个人脸色有多难看。 一个是弑杀亲子的当代毒夫,一个是吃饱了两眼一睁就是打胎的当代节育先驱。 这会儿听什么都像是骂自己。 朱稚挂着一脸的同情,拉了拉皇帝的手,”好心”替那安答应求了情。 “皇上,我看这安答应不过是区区一个末流小答应,份例就那么一点儿,就是当真看不惯那富察氏要下毒,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我看她都敢发这样的毒誓,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皇帝面色黑如锅底,“你倒是相信她?” “皇上,臣妾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她都敢用家人孩子发誓,肯定是有什么冤屈在,不如……” 皇后心里恨毒了出言不逊的皇贵妃和安答应,闻言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皇贵妃,子不语怪力乱神,身为嫔妃,在宫中口无遮拦,已经是冒犯。” “如今证据确凿,还要用家人孩子脱罪,若是人人如此,犯了错就胡说一通,妄图逃脱惩罚,那日后岂非乱了套了!” 朱稚不服气的撇撇嘴。 “哼!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做额娘的人,最见不得就是别人动手害人子嗣!富察氏虽然没有子嗣,可她都不能生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就罚一个胆小如鼠的小答应,岂不是叫那真凶逃脱了?” “那真凶歹毒至极,不积阴德随意出手就是绝人子嗣,可见是个天打五雷轰的!” “如今却只推出一个小答应,可见不仅是个歹毒的,还是个又自负的,这安答应敢害富察氏,臣妾这样的脑子尚且不相信,糊弄鬼呢!” 这有理有据的分析,十分不屑的神态,成功叫安陵容感动得痛哭流涕。 想不到,这个最跋扈嘴巴最毒的皇贵妃还是个讲道理的! “皇上,嫔妾冤枉啊!冤枉啊皇上!”希冀的眼神看向皇帝,指望他替自己做主,还自己的清白。 最主要的是不想死。 安陵容不想死。 罪名一旦成立,往后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厌恶的眼神扫过涕泗横流的安陵容,又从求情的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还是没有放过她。 “皇后所言甚是,证据确凿,安答应打入冷宫!” “皇上!冤枉啊!” 安陵容不敢相信,自己才进宫,安分守己,如今竟然要去冷宫等死了? 不公平!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有人陷害我!我诅咒害我之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若是侥幸不断,子孙生生世世落入畜牲道永世不得翻身!” 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这下安静了。 在场众人被安答应凄厉的诅咒吓了一跳。 皇帝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后,关心道:“皇后娘娘面色铁青,可是被那安答应吓得旧疾复发了?” “娘娘也不必放在心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宫就不怕,娘娘也不要吓坏了才是。” 这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讽刺的视线落在身上,皇后恨不得抬手就赏她一耳光。 该死的贱人! 皇后死死地拽着帕子,好容易忍住了动手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一眼皇贵妃。 “本宫旧疾复发,偏那安答应叫的太大声,嚷得本宫头疼!” 这个理由太过万能,朱稚撇撇嘴,也没有说信不信,无趣的转身走了。 敬妃明哲保身,受沈贵人嘱托替安答应求情,如今却不敢多言,拉着欲言又止的沈贵人退下了。 朱稚带着小喽啰走在路上,想到皇帝刚才的脸色,也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丽嫔搓了搓手臂,鬼鬼祟祟又凑近了皇贵妃身边,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有几分好奇:“娘娘,您笑什么?” 安答应叫嚷得比鬼还吓人,她倒是还能笑得出来,果然不愧是皇贵妃! 霎时间,丽嫔觉得挨着她走更有安全感了。 朱稚被她的这副做贼的样子辣到了眼睛,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好歹是个主子,瞧你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儿,德行!” 丽嫔委屈,丽嫔管不住嘴,丽嫔要说。 “娘娘,嫔妾最怕鬼了,那安答应叫得比鬼还难听,嫔妾虽然没有害她,可还是被她冷不丁的嚎叫吓了好大一跳啊!” 所以这事怎么能都赖自己呢? 颂芝想笑,忍住了。 “娘娘,也不怪丽嫔娘娘,方才奴婢也被那安答应突然哭嚎吓了一跳呢。” 朱稚也笑了。 好吧,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挺吓人的。 被冤枉崩溃下的嘶吼发泄,比精神病人抽象。 “行了行了,你们都吓着了,回去一人选一样首饰,可别说本宫小气了!” 周宁海闻言又觍着脸凑近了些,“娘娘,奴才方才也吓着了,您看……” 他这会儿说着,还用手指头搓了搓,一副爱财如命的样子。 朱稚无语的戳了他脑门儿一下,“你也要戴首饰?那就让颂芝也给你拿,你日后就每日戴着,不许取下来!” 这下子颂芝彻底的绷不住笑出声了。 丽嫔曹贵人也忍不住笑。 丽嫔嘴巴说话不过脑子,当即酸溜溜的道:“你一个没根儿的太监,还要什么首饰,娘娘可当真是疼你!” 周宁海:不嘻嘻 朱稚也不由得刮了丽嫔一眼,哪天她要是死了,多半就是人打死的。 这嘴巴也太欠了。 是会戳心窝子的。 颂芝瞟了一眼丽嫔,也不说话了,只扶着娘娘往前走。 曹贵人也是服了丽嫔的嘴,且不说太监最是小心眼儿,轻易不能得罪。 何况就再是没根儿的太监,那也是皇贵妃的奴才,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见众人都不吱声儿,丽嫔也后知后觉说错了话,缩得鹌鹑似的,也不乱抖机灵了。 翊坤宫小团伙一时无话可说,另一边的长春宫此时也是安静的吓人。 甄嬛装病变真病,听罢安陵容的下场,躺太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眉庄脑海里闪过安陵容时候的模样,叹道:“安妹妹必然不是那样的人……” 甄嬛传华妃 24 胆小如鼠身无长物的末流答应,说她一举害了皇帝的宠妃,还是那样家世背景出身的嫔妃。 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断断不敢的。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进宫的时候很是拮据,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她在宫里更是不得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这其中漏洞多如牛毛,可皇上和皇后却一口咬定证据确凿,将她打入冷宫。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沈眉庄不做他想,也知道自己深究不起。 本来还怀疑过皇贵妃所为,皇上和皇后替她擦屁股才这样稀里糊涂结案。 可一想到皇贵妃替安陵容求情,说的那些意有所指阴阳怪气的话,沈眉庄直觉此事恐怕和皇贵妃无关。 “嬛儿,想不到这后宫居然如此凶险。” 姐妹二人拉着手,互相安慰。 “眉姐姐,你可千万要当心了。” 甄嬛知道,陵容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眉姐姐还算受宠,倘若下次是她,证据确凿,岂非也是百口莫辩? 后宫倾轧……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嬛儿……我会当心的,你也要快些养好身子才是。” “眉姐姐……” 长春宫姐妹二人的猜测,同时也在别处上演。 储秀宫 芳嫔狠狠地砸了一通茶杯。 作为上一个受害者,心里对那幕后之人是恨得牙痒痒的。 皇后…… 这个恶毒的女人! 上次在碎玉轩埋麝香害了自己流产,嫁祸给还是华妃的年氏,害的自己险些也进了冷宫。 这次又要故技重施,害了富察氏嫁祸一个小答应。 皇上……你为何这般偏袒她?就因为她是皇后吗? 想到皇帝偏听偏信的样子,皇贵妃亲自求情彻查,他都不允。 不是为了维护皇后是什么? “贱人!” 也不知道骂谁。 欣贵人住在隔壁,听到动静也当做没听见。 对于她时不时砸东西不敢有意见。 “唉!都是可怜人啊……” “小主……”伺候的小宫女欲言又止。 欣贵人明白她的意思,抬手阻止了她的话,“罢了,你替我磨墨,我且替太后娘娘抄些经书祈福吧,” “是!” 后宫众人能看出来的猫腻,皇帝自然也不是傻子聋子瞎子。 为了前朝后宫安稳,为了制衡年氏,只得再一次的包庇了皇后。 养心殿 皇帝脸色铁青的回了养心殿,一时思绪纷杂,折子都看得烦了。 看了前方传来的捷报,不禁越想越气。 原本抬举富察氏就是为了制衡皇贵妃,可皇后这个蠢妇…… 生生破坏了自己的大好局面! “蠢妇!毒妇!” “啪!” 杯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混合着男人生气的怒吼和气的快要升天的喘气声。 苏培盛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动。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只有瓷器清脆的响声。 以及皇帝本人气急败坏跳脚骂人的声音。 奴才们也不知道骂谁,反正就是骂了。 苏培盛也低着头趴在地上,静悄悄的,只当他这是在骂那个安答应。 御前行走,最忌讳的就是嘴巴不把门。 在这宫里,有时候就是多说了一个字,就可能给自己和家里人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安答应进了冷宫,苏培盛心里知道,她多半是活不长了。 幕后之人绝不会允许这个替死鬼活着走出冷宫,少则三五日,那安答应就要命丧黄泉了。 也可怜,这样年纪轻轻就要上路了。 可这宫里比她可怜的多的是。 宫里的宫女不说,都是八旗包衣出身,进宫做的也是些轻省活。 太监们进宫,除了割一刀,从此不再有世俗的欲望,还得干这宫里的重活儿,一个不小心犯了错,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八旗宫女死了,主子们还得问一声,太监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就死了抬出去就是了。 皇帝发了一通火,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挥挥手示意苏培盛叫人收拾了。 只是一想到皇贵妃的哥哥又在外头立了功,皇帝就实在是很难笑得出来。 心里对皇后的不满,也就越发的深刻了。 想到富察氏被废今后再也不能有子嗣,皇帝当即下旨,封了她做荣妃。 苏培盛吓得结巴,“皇上……” 富察氏进宫不过短短几月时日,封妃? 这……怕是有些个不合规矩吧? 皇帝面沉如水,死死地瞪着那圣旨,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富察氏……温良恭俭,朕甚爱之,如今封个荣妃罢了,算得了什么,还不快去?!” 好吧,苏培盛听着他长篇大论的夸赞,发现没有一个和富察氏沾边的。 给她封妃,看来还是有别的考量。 当即也不敢再耽误,点头哈腰接了这个传旨的好差事。 “那,奴才这几就去?” “嗯。” 皇帝看着折子,心思恶毒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硬生生抬举富察氏坐上妃位,也还是觉得不够份量,这才改赐了荣做封号。 皇后…… 要不是纯元……定要好生教训这个毒妇! 延禧宫的静嫔摇身一变成了荣妃,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众人皆知了。 对此,朱稚也是没什么异议。 都被皇后害的不能生了,补偿一个妃位,好像也没什么。 吧? 想起那位缠绵病榻的端贵妃,朱稚不禁撇撇嘴。 原主没了孩子,仇人端贵妃进宫时候倒是被抬举和她平起平坐了。 富察氏没了孩子,自己倒是被封了妃了。 这就是奉命送汤和自作主张的区别吗? 可惜……皇后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好好的在她的景仁宫苟延残喘呢。 皇帝明知道是她,就是不舍得动她,为的是什么朱稚当然知道。 皇后和端贵妃两个都留着,如今又来一个荣妃,纯纯给自己添堵呢。 不得不说这老头也有点儿太贱了。 丽嫔装了一肚子的不满,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娘娘……皇上到真是宠爱富察氏,不下蛋的母鸡了,居然还给她封妃!” 朱稚:…… 曹贵人:…… 不下蛋的母鸡。 这话一下子就把自己都骂了。 还把这宫里大部分女人都骂了进去。 曹贵人年纪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儿女的,听了丽嫔口无遮拦的话,顿时心里酸涩不已。 丽嫔没觉得自己骂人富察氏不下蛋的母鸡哪里不对。 愤愤不平的样子,显然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打心里,从头到脚也都是这样想的。 因为不满富察氏这个新人无子却可以封妃,而自己写个老人却还只是个嫔位。 甄嬛传华妃 25 丽嫔的脑子,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曹贵人见怪不怪,心里不好受也不敢说。 朱稚就不一样了,听她发牢骚,当即就给她翻了个白眼,打发她去干活。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皇上,你管她下不下蛋,赶紧去陪阿哥们玩耍吧,这都什么时辰了,快去!” “好吧!娘娘,那我们去照顾小阿哥了!” 丽嫔对于这个差事还是喜欢的。 说是照顾,就是陪着小阿哥们一起玩儿。 别的不说,光是不用看皇贵妃的脸色,不用听她时不时的挖苦,也不用绞尽脑汁说奉承话就能得赏赐这一点,就够丽嫔偷着乐了。 最要紧的是还有曹贵人在,还能使唤使唤她。 这差事,可是再好不过了。 当即也不发牢骚了,起身去了偏殿,准备陪几个小阿哥玩玩儿。 只有曹贵人……位分低,干活比她多,拿的赏赐却还不如她的多。 也是十分扎心。 朱稚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是微微叹气。 颂芝殷勤的上前替她揉揉肩,轻声劝道: “娘娘何必心烦,丽嫔娘娘想来是见荣妃这个新人爬到头上,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发发牢骚罢了。” 朱稚被按得挺舒服的,忍不住哼哼,“她的一肚子牢骚,还有那红眼病,隔三差五就要发作一回,本宫见了就心烦!” “丽嫔娘娘性情直率……” 颂芝打着哈哈,想替丽嫔转圜几句,结果发现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优点。 除了忠心。 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只好放过自己。 装作吃醋的口吻:“丽嫔娘娘跟随娘娘也有些年头了,娘娘说是烦她,哪次不是赏她许多东西,奴婢看着都眼热呢。” 朱稚靠在榻上,也是绞尽脑汁,才想起丽嫔的好来。 “也是,她跟随本宫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了,本宫又何必同她这般蠢人计较呢!” 不生气了? 颂芝偷偷冲着灵芝几个使了个眼色,示意几人上来按腿。 朱稚又享受起来了。 别说,这个世界过得就是比在那个抠门儿的赵祯手里过得滋润呢。 几个宫女伺候着,换作是那个宫里,就是骄奢淫逸,贪图享乐,不懂得体恤,十恶不赦的大罪。 每天都要吃一大堆的弹劾,也是够烦人的。 以前也有许多妖怪贪图荣华富贵,那会儿光顾着修炼,不懂享乐。 这会儿再看,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好了。 讨厌特权阶级,其实只是讨厌自己不是特权阶级。 果然,妈妈说的没毛病。 …… 远在天边的海滩,依旧是那个女人,依旧是打了个喷嚏。 只是身边的男人不同,此时的心境也不同了。 女人脸上满是惆怅,“朱稚这个死蛛儿,肯定是在骂我,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都玩了两年还不回来!” 男人将防晒的帽子扔到一边,也随着她躺下:“怎么了亲爱的?想什么呢?” 乔芝芝叹了口气:“亲爱的,你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不理你就走了,几年不回家,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亲爱的,你忘了,我还没有孩子。” 女人忍不住翻白眼。 真是个猪一样的脑子,没有女儿就不会说了? 男人也觉得好像有些尴尬,忍不住扣了口头皮,“女孩子离家出走,可能是生气,觉得自己不被爱了吧?” 应该吧? 不确定,猜的。 乔芝芝纠结的抓了抓头发,“爱?” 那是什么? 男人见她提起女儿,以为她朋友的女儿叛逆期到了,想到她这把年纪还没有结婚,忍不住抖了个机灵。 “亲爱的,养女孩子就是需要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后我们的女儿,就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了。” 乔芝芝:…… 谁要和你生女儿? 花了钱的男模,摆正自己的位置! 无语。 男人的油腻让人不适,再想到朱稚这死蛛不见踪影这么久不知道回家,就更气了。 “好了,男模先生,你被解雇了!” “???” 喜欢的时候叫人家小宝贝儿,才玩了几个周,就成男模了? 男人站起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保镖挡住了去路。 “你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女人!你……你翻脸不认人!” 女人毫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扔远些。 男人被几个壮汉提着,还不死心的娘想要挣脱,奈何胳膊扭不过大腿。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可恶的女人走远。 “你别走!你这个提起裤子就翻脸的女人,我……我恨你!” 恨你! 乔芝芝自顾自的走了,才不管他恨不恨,心里烦着呢。 朱稚在翊坤宫舒服的躺尸,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 奇怪了。 颂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裹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娘娘,可是这地龙不够暖和?” “没事儿,做了个梦。” 那就好。 颂芝松了口气,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也是还没睡醒,被吵醒了。 朱稚总觉得自己有点儿什么事没做,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算了。 这大冷天的,还是继续躺尸吧。 一对分离的可怜母女,就这样错过了心灵感应。 好吧,主要也没什么感应。 过年。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翊坤宫宫人们也是早早的就装扮一新了,各个儿嘴里都说着吉祥话,“皇贵妃娘娘福寿无极,青春永驻!” 颂芝周宁海一左一右扶着她,笑得一脸的谄媚:“祝娘娘千岁,娘娘青春永驻,祝阿哥们身体康健,来日各个儿文武双全,娘娘……” 朱稚把众人的期盼看在眼里,也不抠搜,大手一挥就是赏。 “这一个个儿的嘴巴都抹了蜜似的,倒是会说几句人话。” “颂芝,你去将赏赐都发下去吧!” 众人欣喜若狂,说不说人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赏赐。 “谢皇贵妃娘娘!” 朱稚看他们拿了钱一个个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也忍不住笑了:“瞧你们见钱眼开的样儿!出去了,可别说是在我这翊坤宫学的。” 一个个的,笑得那样儿。 周宁海扶着她坐下,还不忘逗趣:“哎呦喂!娘娘哎,咱们伺候娘娘,可不是图这些个金子银子的,娘娘高兴,大家伙儿可不都高兴了!” 朱稚顺手掏了他手里的金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只图本宫高兴,那就把这金子也孝敬了本宫吧。” 颂芝闻言很是幸灾乐祸的看了周宁海一眼。 让你油嘴滑舌讨好娘娘,让你一天就会谄媚! 周宁海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顿时欲哭无泪。 脸皱得苦瓜似的。 好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能孝敬娘娘,是奴才的福气!” 朱稚自然不稀罕他的金子,只是借机敲打了他一通,又把金子还给他了。 甄嬛传华妃 26 大过年的,各宫除了发赏赐,就是准备各家主子参加宫宴的行头。 除了景仁宫皇后病着,长春宫主位禁足,延禧宫主位坐小月,并无什么喜气,其他人的宫里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翊坤宫自然是尤其热闹。 除了皇贵妃这个主子,还有六个阿哥,如今都到了爱说话的时候,六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伺候的嬷嬷们拿的都是辛苦钱。 “给额娘请安!” “给额娘请安!”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大过年的,心情好。 被六个孩子围着,朱稚也不嫌烦。 挨个儿撸了一把。 “今日宫宴,你们几个都乖乖的不许胡闹,不许吵闹惹人心烦,知道吗?” 六个小阿哥不懂什么是心烦,不许吵闹倒是听明白了。 “额娘,小六乖……不吵!” “额娘,小七也乖!” “额……娘……八八……乖!” “鹅娘……乖!” “额……娘” 朱稚:…… 面对这样的一伙人,真的很难控制情绪。 “行了!小嘴巴?” “不!说!话!” “不……说……” “不……” 朱稚翻了个白眼,自己自顾自的走在前头。 因为多说无益。 这几个目前是根本听不懂人话的。 丽嫔和曹贵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不敢看几个小阿哥一眼。 生怕看一眼,他们几个都要叽叽喳喳的和自己聊天,惹娘娘心烦。 几个小的也不懂,为什么经常来配自己哥几个玩儿的丽娘娘和曹娘娘都不说话了。 只能闭着嘴,由嬷嬷伴伴们抱着走。 一路上除了小眼神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额娘和两个玩伴儿,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系统都忍不住谴责朱稚:“你真是个后妈!” 不许小孩儿说话,让小孩儿做哑巴。 残忍。 “你不是后妈,你不烦,那你出来带!” 系统不做声了。 显然也是个只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又在脑海里骂了他几句。 真是一天不挨骂就皮痒痒。 个贱皮子! 系统默默装死。 骂不过啊! 早知道装个骂人的插件,哪里还用受这种委屈。 看在……的份上,忍了! 皇帝办的家宴,来的除了后宫嫔妃,都是些皇室宗亲。 见那皇贵妃身后浩浩荡荡一群奴才,都忍不住咋舌。 为首的皇贵妃气场太强,后头还跟着这么多人。 这知道的,是来参加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找谁的麻烦呢。 有好事的人忍不住扫一眼皇后的位置。 皇后如今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行礼落坐,歌舞升平。 敦亲王最见不得皇帝好,如今看着老四的六个阿哥生的这么个模样,忍不住酸溜溜的朝他道: “皇上,你这冷不丁的多了六个儿子,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见老十这副德行,皇帝比三伏天吃了冰碗还要舒坦。 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十弟何必羡慕,不如我给你府里赐几个格格,你也生几个小阿哥?” 敦亲王福晋一听,当即借着桌子遮掩狠狠地掐了一把敦亲王。 还旋转了一圈。 冷不丁被母老虎掐了一把,疼得敦亲王龇牙咧嘴。 见福晋瞪着自己,连忙推拒,道:“皇上,臣弟家里已经有了几个混世魔王了,还是算了,再说了,我那府里穷得库房都能跑马,我可养不起!” 说起这个就来气。 敦亲王本来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结果一朝变天,给钱花的九哥被老四关起来了,福晋也不是个能经营的,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皇帝眼神扫过哭穷的敦亲王,也没再说给他再赐几个格格开枝散叶的话来。 老十自己都说了穷得能跑马,养不起,还给他赐格格,那岂不是还要给他发钱? 作为一个抠门儿精,皇帝不想。 他只喜欢掏别人家里的钱花。 给自己的嫔妃们花钱都肉疼的男人人,指望他大方给一个在夺嫡之争就追随自己的死对头的人花钱? 那也确实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皇帝不吱声儿了,敦亲王被掐了一把也老实了,这时候外头又来了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臣弟来迟了!” 是果郡王! 朱稚扫了一眼刚进门的果郡王,心里顿时生了几分鄙夷。 这大冬天的,穿得这么个样子,为了人设还非要硬撑着在外头闲逛这么久,也不怕给冻尿了。 装什么闲云野鹤! 心机挺深啊。 不过显然皇帝不觉得,当即就是一顿哈哈大笑,请他快坐下。 果郡王人设不倒,说了一通自己是如何迟了,又拍了拍皇帝马屁,成功将皇帝老头哄得眉开眼笑。 真笑假笑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这会儿笑了。 众人这才纷纷笑了起来,皇后拖着病体,举杯:“皇上,臣妾敬皇上,愿这大清江山永固,皇上福寿延年。”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个个就跟那游戏里的npc一样齐声道: “祝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得一脸的痛快,当即举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几个小的见众人都喝酒,也想喝。 “额娘!喝!” 皇帝笑了,指着几个小阿哥无奈道:“几个阿哥年纪小,世兰,可叫嬷嬷们看好些,别做了那馋嘴猫,再吃醉了酒。” “皇上,放心吧,小六几个年纪小,不会给他们喝的。” 朱稚说罢,撇了一眼旁边皇后,见她一副没憋好屁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又动手脚了。 索性假装看不见,给身边的孩子喂了块儿小点心。 就吃! 我的小蜘蛛百毒不侵,吓死你! 皇后用的法子不是很高明,无非是相生相克。 从眼线口中得知皇贵妃宫里的饮食,这会儿就指望着几个小崽子吃多多的,加上吃了翊坤宫的吃食一起吃死了才好呢。 朱稚不动声色给孩子喂点心,还给自己也尝了尝。 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好生生的坐着。 皇后顿觉失望。 若是除夕夜出了毛病,还能一石三鸟,把锅甩给敬妃。 奈何这年世兰母子吃了这么多,竟然还是毫发无损! 皇后面色不好看,皇帝的脸色也没好看哪里去,待了一会儿竟然就想走了。 “朕出去走走!” 皇后还是温柔贤淑的体贴模样,借着天冷劝了几句。 “无妨!” 皇帝离席,朱稚也借口孩子小不能受冻,带着几个孩子和一群伺候的嬷嬷宫女太监退下了。 “皇上!” 甄嬛传华妃 27 皇帝有些纳闷儿,“你怎么不在里头吃酒?” 朱稚扶着颂芝走近:“皇上,这天儿冷了,怕孩子们着凉,索性早些回去罢了。” “嗯!” 皇帝无趣的很,这会儿正想去赏花儿呢。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皇上,这黑灯瞎火的,您可要看着些路,省得一个不小心,却被那些小妖精勾了魂儿去!” 见她这般醋坛子打翻了的模样,皇帝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这会儿实在有些睡不着,还是不想回去,只能让她带孩子回去寝宫。 “罢了,天冷了,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吧!” 朱稚不再纠缠,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这才收回笑脸。 “娘娘,咱们回吧?” “走吧!” 可别打扰老头出去散发骚气了。 大半夜的,非要出去走,当谁不知道这是干什么似的。 齐妃今夜不曾参加宴会,皇帝的眼神频频往她的位置瞟。 当然,醉翁之意可是不在酒。 想做什么,不用多说。 由于剧情的强大之处,总是会有不停的轨迹修正。 所以皇帝还是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遇上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的替身。 菀菀类卿! 朱稚在翊坤宫听着周宁海如数家珍的说起长春宫的莞常在得的赏赐。 正主都还没生气呢,丽嫔倒是有些生气了。 皇上给她赐这么多东西,那翊坤宫岂不是就少了。 翊坤宫少了进账,岂不是自己奉承是不是慢慢也就会少了进账? 莞常在得宠=丽嫔利益受损。 丽嫔不高兴,很不高兴。 “娘娘,这莞贵人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皇上倒是不嫌晦气,非要抬举她!” 好吧,这就是丽嫔的脑回路。 朱稚白了她一眼,“瞧你一脸酸了吧唧的样儿!这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想宠谁,不想宠谁,岂能由你说了算?” 丽嫔还是有些不服气,“娘娘是皇贵妃,都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了,她才进宫几日,皇上也太偏心了!” 那莞贵人的待遇,都快要比上皇后了。 她倒是椒房专宠,把皇贵妃娘娘放在何处? 丽嫔自己失了宠,这会儿就指着皇贵妃受宠以后鸡犬升天呢,突然传出来莞常在异军突起。 实在是看不顺眼。 朱稚好笑的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真是杞人忧天,她再受宠,难道还能越得过本宫去?” 骄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丽嫔闻言也是突然回神来,想起皇贵妃的翊坤宫还有六个阿哥。 六个阿哥在,谁都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想明白事,这才把提起的心放下,旋即欣慰的笑了。 “也是,娘娘是这后宫里的独一份儿,六个阿哥傍身,她就是再受宠,除非皇后娘娘崩逝,皇上立她做皇后……” 丽嫔觉得自己的荣华富贵保住了,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不再叽叽歪歪骂甄嬛狐媚皇帝偏心了。 颂芝周宁海也是提着一口气。 概因丽嫔是个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她要是再多说下去,娘娘生气了,那可就不妙了。 不过丽嫔开口就是皇后崩逝,也是叫人忍不住叹息。 曹贵人跟丽嫔住一个宫,对她私底下的口无遮拦更是司空见惯。 有时候她的所作所为,真是叫人止不住的佩服她的脑子。 朱稚也觉得这人脑子不好使,难怪投靠年家,这要是去了皇后手底下,都不知道被她安排着死了多少回了。 人才。 “行了,本宫的宠爱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带曹贵人看孩子去,他们哥几个今儿可是一大早就吵着要去你宫里寻你呢!” 知道几个小的这样欢迎自己,丽嫔大喜过望,巴巴的起身就要走。 嘴里还半是埋怨道:“娘娘也真是的,既然是阿哥们想嫔妾了,怎么不派人来启祥宫寻我呢,我可是闲的很呢!” 颂芝:???! 曹贵人:…… 不是,这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曹贵人眼神不自主的瞟一眼皇贵妃,生怕她一个生气把丽嫔骂一顿,殃及池鱼。 朱稚白眼朝天,手里的帕子离开主人的手心,晃悠悠落在丽嫔身上。 “瞧你那死样儿!得意个什么劲儿呢!” 丽嫔嘿嘿笑着,嬉皮笑脸捡了帕子,又退了回来。 “娘娘,嫔妾这些日子看孩子,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既然赏我,何不赏几样值钱的?” “这帕子虽然好,可到底不如娘娘库房里的首饰合心,您看……” 这副贪婪的模样,周宁海这个雁过拔毛的都自叹弗如。 曹贵人以往心思多,每每因为自己的赏赐不如丽嫔心里有些伤心。 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倒是觉得这好东西她得了,倒也是比自己得了要合情合理些。 朱稚薅羊毛这么多年,倒是被丽嫔的厚脸皮弄得破了财。 不过她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近孩子们哭闹变少了,也算是有她一份功劳吧。 见她赖着不走,没好气的把杯子放下:“小家子气……颂芝,去给她拿两件吧!” 周宁海疑似破防。 早知道自己也去看孩子了。 只有丽嫔喜笑颜开,“谢娘娘赏赐!” 皇帝进翊坤宫大门门,正好见丽嫔眉开眼笑的样子,倒是愣了一下。 许久不曾见丽嫔如此模样了。 “何事这般高兴?” 丽嫔被他冷不丁吓了一跳:“嫔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朕看你今儿倒是高兴得很。” 这么些日子没有侍寝,还能高兴成这样? 皇帝不理解。 丽嫔倒是不见外的,“皇上,嫔妾今儿得了皇贵妃娘娘的赏赐!” “哦?赏了什么好东西,这一脸的得意!” “是娘娘新得头面和镯子!” 没出息! 皇帝无趣的扫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退下。 给了机会都不中用。 讨好了皇帝,什么首饰没有? 当真是个没脑子的。 丽嫔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当他老了老了越发的难伺候,转身退走了。 朱稚见他面无表情的进门,也当他是老年激素不协调了。 “皇上来了!” “世兰何必多礼,快坐吧!” “皇上,今儿怎么有空上这翊坤宫来了?” 酸溜溜的语气,皇帝一听就知道是吃醋了。 “这几日朕不在,怕你一个人茶不思道不想犯了相思病,特意来瞧瞧你。” 朱稚:…… 真是个老不正经的! 甄嬛传华妃 28 皇帝上翊坤宫,为的自然不是什么要看看皇贵妃有没有犯相思病。 而是试探一番。 怎么这几日自己给莞贵人这样多的优待,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眼神打量着,却并没有发现对方吃醋的痕迹。 朱稚笑得得意极了,“皇上,她们挖苦臣妾不如以往,皇上宠爱菀贵人日后定然冷落翊坤宫,可臣妾才不信!” “皇上同臣妾情比金坚,那里是她一个小黄毛丫头能比的。” 皇帝:…… 不得不说皇贵妃还是挺自傲的,都这样了,还坚信自己的独一份儿不可取代。 面对她如此自信,皇帝只觉得啼笑皆非。 “朕与你自然是不同,你是朕的皇贵妃,菀贵人不过是新进宫的小丫头,朕疼她,又岂能忘了你?” 朱稚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在自己面前疼她疼她,打量自己是傻子呢。 “皇上,您快别提了,今日既来了翊坤宫,老提她做什么?还是皇上食髓知味,到臣妾宫中都忘不了她?” 嘴上做吃醋状,心里嗤笑不已:一个阳痿,跟姐面前秀恩爱,指望我生气,你逗谁玩儿呢? 想到他的身体,眼神也不自主的向下打量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皇帝到如今还没有被拆穿,大概、可能是因为菀贵人之流也就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以为这样就是真男人了,所以才巴巴陷入纯情陷阱。 吧? 皇帝见她眼睛这样不老实,顿时以为她吃醋不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朕怎么会呢?世兰可是误会朕了。” 误会? 那可能是真误会了。 这老头虚成这样,还沾沾自喜征服小女孩儿。 脸皮是真的厚。 还是太自信了。 换作赵某,这会儿都得偷偷吃药心里自卑了。 两人各怀鬼胎,话里话外都是些没营养的劣质调情话术。 张口就来,属于是流水线作业。 皇帝见此,又道:“菀贵人年纪小,长春宫太过沉闷,朕想着让她回娘家搬到永寿宫……” 说着还不忘觑一眼她的脸色,见她果然面露几分不忿,这才放下心来。 朱稚勉强的笑了,“皇上,这永寿宫也有许久不曾住人了,突然要主人,一定劳民钱财的,恐怕……” “无妨!我已经叫敬妃派人修缮重新布置了,待过些日子,叫菀贵人搬过去就行。” 皇帝一锤定音,不给反驳的机会,见女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心里也多了几分得意。 我宠她,你不在意,如今我让她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日日看着,你还能不在意吗? 朱稚脸色不好看,明摆着一副吃醋的样子。 “皇上,果然宠爱菀贵人……可怜臣妾这是人老珠黄,如今这宫中是要新人换旧人了!” 酸溜溜的语气,帕子摔得快飞天。 配上不大开怀的模样,皇帝心情大好。 大笑不止,又凑上去搂着她的肩膀:“怎会如此?世兰模样胜似二八少女,娇媚可人,朕心爱之,如何就人老珠黄了?” “皇上……就会说这些攻臣妾,臣妾年纪大了,到底是不如刚进宫的新鲜,只是皇上念着旧情,这才来看我一眼罢了。” 自怨自艾的哭诉,还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角。 皇帝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当即就是心疼的一顿赏赐,翊坤宫又有不少东西入账。 送走皇帝,朱稚靠在榻上玩着帕子,小蜘蛛从袖子里钻出来,不多时就没影儿了。 话说这老头还能折腾得起来,也就是虚得还不够彻底。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的萎缩了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皇帝从翊坤宫出来,心情不错,一路嬉皮笑脸同苏培盛说着话。 这会儿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还笑得出来呢。 “去瞧瞧菀贵人。” “起驾长春宫!” 皇帝的偏心,长春宫也起了波澜。 齐妃成了李嫔,本来已经心如死灰。 谁能想到,如今偏殿的甄氏竟然得了宠! 每每看着听着那边的动静,李嫔忍不住落泪。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可想到自己的三阿哥,还是不得不讨好他。 “参见皇上!” 被拦路虎挡住了去路,皇帝脸色拉了下来。 “起来吧!” 到底是生了三阿哥的女人,不好太过,只能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浣碧恨恨的盯着李嫔勾搭走了皇上,回到屋里发起牢骚。 “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勾引皇上,明知道皇上来找小主的,却还要截了我们小主的宠爱,不知羞!” 流朱扯了扯她的衣裳,示意她小点声儿。 甄嬛忍不住蹙眉: “浣碧,你胡说什么呢?李嫔是宫里的老人,三阿哥的生母,皇上给她几分薄面也是有的,你若是不会说话,日后就不必跟着我了。” 虽然李嫔截了宠爱是事实,可她是主位,还是三阿哥生母,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宫女嚼舌头的? 浣碧被她突如其来的冷脸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认错。 “小主,奴婢知错了,小主不要赶奴婢走!” 嘴上认错,心里却对李嫔不满,明明是她不要脸,可小主却责怪自己。 甄嬛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 让流朱将她扶起来,语重心长道:“进宫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少说话,说错了话,被人拿了把柄,到时候若是连累了家里……” 连累家里? 浣碧顿时点头如捣蒜,“奴婢知错了!” 不能连累家里! 连累家里,自己的娘如何进祠堂? 不能的。 见她知道害怕,甄嬛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想吃点心,你去拿些来。” 多做事,才能够少说话。 “是!小主要吃什么,奴婢这就去拿。” 甄嬛月坐原地,心里却想的是皇上就这样被李嫔叫走了。 这些日子,只有自己从别处请的,还是第一次被人从自己面前请走了。 不习惯。 一想到这后宫还有这么多女人,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心里就止不住的有些发酸。 不过很快她就酸不起来了。 皇上来了。 不提二人如何郎情妾意。 只说那老皇帝正准备办事呢,突然觉得屁股疼了一下,然后就是…… 没有然后了。 皇帝,威风八面的天下之主,那玩意儿彻底不好使了。 沉默,尴尬。 以及……让人窒息的愤怒。 来自皇帝的怒火,叫人不敢出声。 甄嬛也懵了。 甄嬛传华妃 29 整个长春宫寂静一片,皇帝的怒火不停的在燃烧。 二人正是情浓之时,突然间…… 不行了?! 皇帝不死心的想要再振雄风,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奈何小四实在是不给力。 累的满头大汗,那玩意儿依旧是趴着。 好一个不动如山! 被对方身上越来越骇人的气压笼罩着,甄嬛吓得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没穿衣裳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 反正就是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变成了如今的抖如筛糠。 “彭!” 手砸在床榻上的声音响起,外头伺候却迟迟不见动静的苏培盛也纳闷儿,今儿怎么这么久还不洗漱。 结果就听到里头的动静了。 只得悄悄的在门口问道:“皇上,可是要沐浴更衣了?” 沐浴更衣? 皇帝这会儿努力半天发现白白费劲儿,整个人都气的快要撅过去了。 待要发火,看清那菀菀类卿的脸庞,好歹忍住了。 自己自顾自的披了衣服走了。 “苏培盛,还不进来伺候朕沐浴!” 听着对方生气的口吻,苏培盛战战兢兢上前,“万岁爷,今儿这是怎么的了?” 难不成是菀贵人今儿个晚上伺候得不好? 指挥着小太监们好生伺候,苏培盛一边奇怪的觑了一眼皇帝,显然还有些搞不明白。 到底生的哪门子气? 突然彻底的歇菜了,皇帝哪里好意思说? 只能气鼓鼓的被伺候着,沐浴一番回了养心殿。 留下甄嬛哭得倒在浣碧流朱怀里。 浣碧有些着急,“小主,皇上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小主……”伺候的不好? 还是怎么了? 真是急死人了! 流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问了。 小主今日伺候不周,皇上愤然离去,已然是已经失了脸面。 再要追问,这脸面又要往哪里搁呢? 浣碧不懂得体恤自家主子的心意,只着急忙慌的追问缘由,也没看见甄嬛的脸色此时变得煞白。 完了。 这是甄嬛心里唯一的念头。 甄嬛聪慧过人,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没有人能低估男人的自尊心。 皇上今日在长春宫出了这样的事,来日……怕是不会召自己侍寝了。 天呐! 甄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 四郎…… 究竟是老了。 长春宫的这一场笑话,很快就被皇后知晓了。 别看皇后的景仁宫在东六宫,可消息却是十足十的灵通。 如今骤然得知菀贵人居然不中用,惹怒皇上,不惜半夜也要拂袖而去。 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一通摆设。 “废物!废物!和那个贱人一样没用,这个没用的废物!” 瓶子的碎片四散开来,不少飞溅起来,不巧有一片正好伤了皇后的手指。 剪秋吓得上前替她用帕子包住,“娘娘息怒!娘娘……” 皇后气急,狠狠地拂开了她的手,“没用的东西!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年氏那个贱人一个人得意!” 皇后最近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真是被“头风”折腾得快要疯了。 如今不过是一点不如意,就要大发雷霆。 剪秋惊诧于皇后的怒火之大,却也只能苦苦哀求她不要太过生气。 毕竟怒极难免伤身体。 眼看她还是气得不轻,又劝道: “娘娘,那莞贵人是皇上的心头好,想来不过是一时说错话,惹了皇上心烦罢了,待过几日,又还会待她如初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莞贵人就是剪秋背后的主子似的。 皇后听在耳朵里,却果真稍稍平复了心情。 只是还头疼的扶着额头。 “叫人将这些收了吧。” 剪秋听她这样吩咐,顿时也就知道她没那么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 “是!” 唤了人进来收拾这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 又拿了药膏,替皇后涂抹手指的伤口。 心里忍不住叹息:娘娘,最近是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皇后的怒火在剪秋的劝阻下终于忍住了,半夜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剪秋,本宫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出她话里的颓丧之意,睡在地上的剪秋连忙轻声安慰: “娘娘何出此言?不过是些许头风罢了,太医说了,娘娘只要吃了药,就会好的。” 吃药? 宜修不禁嗤笑一声。 吃药就能好,自己早就好了,还能疼到今日? 如今不过是在这宫里熬油似的,苟延残喘罢了。 主仆二人不再说话,在黑夜里默默不语。 和皇后的生气不同,得知长春宫莞贵人就要失宠,丽嫔是喜得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急匆匆就跑到翊坤宫,同朱稚幸灾乐祸起来。 “娘娘,您是不知道呢!那长春宫的狐媚子以往每次承宠,最是喜欢出来耀武扬威的,从西六宫溜达到东六宫,又要去御花园又要去戏台子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宠了似的。” “今儿倒是不同,我看她和她身边的人今儿可是都没有出来,怕是丢不起这个人,躲起来了。” 丽嫔说话尖酸刻薄惯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配上她的这副做派,妥妥的无脑酸鸡反派一枚。 曹贵人在一旁坐着,倒是没怎么搭话,毕竟这种事,一时的失势罢了,说不清楚哪一日又起来了。 这会儿忙着幸灾乐祸,未免为时过早了。 显然丽嫔是不懂得这个道理的。 朱稚从头扫了她一眼,调笑道: “本宫瞧你倒是高兴得很,上回皇上难得跟你多说两句,就被你一张口扫了兴致,好意思笑话人家呢,我看你啊,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了。” 只看见别人黑,可不知道自己黑。 丽嫔闻言顿时有些讪讪的,“娘娘,这是娘娘的翊坤宫,嫔妾怎么敢造次呢?” 好端端的在翊坤宫勾搭皇上,不想活了? 丽嫔没脑子的时候多了,偶尔还是会思考的。 好好的来翊坤宫看孩子,转眼就把来翊坤宫看望皇贵妃的皇上勾搭了。 那就是活腻歪了。 本来新人进宫后老人就不怎么得宠了,若是再因为一点儿虚无缥缈的宠爱得罪了衣食父母。 那在这宫里,岂不是日子更难过了? 这点丽嫔还是会算的。 朱稚见她不好意思的捂着帕子,只当她终于长了脑子,也没有再继续取笑她。 反而是对着曹贵人笑得意味深长,“丽嫔这些日子倒是长进了,不过这后宫聪明人遍地都是,曹贵人,你可得好生看着她才是。” 甄嬛传华妃 30 丽嫔是曹贵人的主位娘娘,曹贵人却不少拿她当枪使。 这点大家都清楚,除了丽嫔本人。 没办法,智商的层次,不是轻易就能弥补的。 她以前也拿年世兰这个侧福晋当枪使的。 谁让她脑瓜子聪明呢? 朱稚知道她不甘心做个区区贵人,也知道她的野心,可是如今皇帝早就废了,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而已。 为了一个注定不会存在的未来奋斗,倒不如快快接受现实,躺平才是真的 曹贵人被皇贵妃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忍不住心里一紧,后背都出了许多冷汗。 “娘娘放心,嫔妾定会好生辅佐丽嫔娘娘的。” 丽嫔撇撇嘴,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辅佐什么? 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得宠,还装什么! 丽嫔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自己的启祥宫也有人像那莞贵人一般得宠,自己肯定不会像傻子一样无动于衷,少不得要分一杯羹的。 可惜……曹贵人是个比自己还要更不招人待见,无宠没用的东西。 凭她,招不来皇上。 还不如求求菩萨,指望自己一朝翻身呢。 再不济求求皇贵妃,让她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也比做白日梦靠曹贵人靠谱些。 朱稚不在意两人的眉眼官司,面和心不和不要紧,不要没脑子的拖后腿就行了。 想到偏殿的几个混世魔王,无趣的摆摆手,“你们下去吧!阿哥们整天嚷嚷着要丽娘娘曹额娘,赶紧替我去瞧瞧他们在做什么。” 甩手掌柜,不想陪孩子玩儿。 “娘娘放心,嫔妾和曹贵人最喜欢和小孩子玩儿了!” 丽嫔巴不得和几个阿哥打好关系。 别的不说,皇上抠门儿始终不肯给自己封妃,以后小阿哥若是登基,看在自己和娘娘情同姐妹的情分上再怎么也得封自己一个贵太妃吧? 若是阿哥们和自己再进一步,能把自己当干娘一样待,恐怕这皇贵太妃也不是不能想。 丽嫔越想越觉得有戏,别说,让抓虫子都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朱稚对此乐见其成。 自家主子将阿哥们拱手让人,颂芝对此颇有些不赞同。 让她们亲近阿哥们,往后那还不是便宜丽嫔曹贵人了? 不过到底是主子说了算,颂芝一肚子的不解,却丝毫不敢吐露。 周宁海也觉得丽嫔曹贵人可能有狼子野心,妄图和阿哥们套近乎,从感情上取代娘娘这个生母。 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只有太监急。 朱稚好笑的看着两人臊眉聋眼的样子,一人扔了一个果子砸身上: “瞧你们,小家子气那样儿!多了两个玩伴而已,也值当你们整天拉着脸,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将宗室玉牒改了呢。” 颂芝愁眉苦脸的望着外头院子里嘻嘻哈哈的阿哥们,有些纳闷儿。 “娘娘,这阿哥们亲近丽嫔曹贵人,恐怕……” “恐怕什么?他们都是我生的,和旁人再好,还能比得过我去?” 那倒没有。 周宁海默默不语。 每次阿哥们得了“好东西”都是第一个孝敬娘娘呢。 “丽嫔曹贵人两个废物,笼络皇上是指望不上,带带孩子还是不愁的,物尽其用罢了!你们俩快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朱稚这话是真没作假。 丽嫔曹贵人两个人,翊坤宫偶遇老头多次,至今还没有哪次回头被想起来的。 除了皇帝的心思在新人身上,也有这两人成天实在是不讨喜的缘故。 一个整天打扮得跟个老嬷嬷似的,比太后身边的嬷嬷不差什么了。 一个当了首饰架子,什么好看的贵重的,只要给她了,她必然戴在身上。 能得宠才是有鬼了。 皇帝每次见了丽嫔,都要愣一下。 有时候是她带孩子的疯婆子样吓得,有时候是被她的红配绿给丑的。 至于曹贵人,一般当做丽嫔和小阿哥几个的嬷嬷。 颂芝偷偷观察自家主子脸色,只觉得她最近都格外的好说话。 要是换作以往,莞贵人出了这样的事,皇上却还是不看丽嫔曹贵人,二人肯定早就挨骂,变废物了。 当然,自己和周宁海也少不了挨骂。 如今倒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 室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周宁海看了看外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拍马屁: “娘娘,今儿这天正好,这光洒在身上,衬得娘娘肌肤如雪,如二八少女一般……” 朱稚:…… 到底这二八少女惹谁了? 冷不丁的就要被提出来用用。 “就知道满嘴的胡诌!每每就是二八少女,本宫早就听腻了,都不知道换个词儿,就知道敷衍本宫!” 马屁一不小心就拍在马腿上,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宁海心里慌得很。 糟糕,知识匮乏的事实被娘娘发现了! 赶紧找补:“哎呦!娘娘,奴才哪里敢敷衍娘娘呢!只是奴才不曾读过几本书,一时间想不起来别的话儿罢了。” “在奴才心里,咱们娘娘就是全天下第一美的,什么静妃莞贵人,论美貌,都不敌娘娘您的一根手指头!” 颂芝赞同的点点头,“娘娘美貌,非常人不能及,奴婢想着,恐怕那天上的神仙妃子,也比不过娘娘三分呢。” 这话怎么说? 滤镜恐怕得有八百米厚吧? 朱稚笑得差的就要直不起腰来。 “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脸皮这般厚了。这油嘴滑舌的,拍马屁不知道有多离谱!” 皇帝耷拉着脸进门,就见那年氏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闻着空气中让人安心的欢宜香,这才强压住了心里的不满,好奇道:“有什么事这么高兴?说来与朕听听!” “见过皇上!” “皇上,正是这两个奴才油嘴滑舌讨臣妾欢心呢。” 皇帝从圣墟彻底变太监,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呢,结果皇贵妃倒是笑得这样开心。 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了。 只能随口一句,“你的奴才,都是伶俐的!” 朱稚笑得很得意,嘴里还道:“皇上这话,可是把他们都夸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皇帝没心思插科打诨,只能有话直说了,“皇后头疾又犯了,你可是知晓此事?” 皇后头疾犯了这事儿朱稚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皇后头疾犯了,还知道皇后马上就要要死了呢。 那小蜘蛛这些日子险些就要吃空了她的脑子,不死都难。 不过那都是背地里的手段,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朱稚假装不知,只道:“皇后娘娘老毛病又犯了?” 甄嬛传华妃 31 其实也不仅是皇后,还有端贵妃。 只不过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常年住在她的老窝里不出门,皇帝对她也不甚关注,还不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皇帝对皇后曾经有过情谊,恩爱过的。 如今知晓她命不久矣,心里也是悲痛两分。 别问为什么只有两分,因为多了就没有了。 更多的是对皇后死后后宫格局一家独大的担忧。 虽然皇后没死,皇贵妃也是后宫的独一份儿,可她一旦死了,这皇后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届时少不得又要生出许多波澜。 想到前朝的年羹尧,皇帝到底是狠下心来:“皇后病了,各宫轮流侍疾,她是国母,世兰,你可知道?” 朱稚哪里不知道皇帝的小心思,当即就傲娇的转过头:“皇上,臣妾自然知晓的。哼!她是国母,我们都是妾,伺候她原是应该的!” 这模样,一看就是不乐意了。 皇帝知道她不乐意,不过为了这江山,不乐意也得乐意。 这江山不能有这样的祸患。 只能忍痛割爱。 “世兰最是善解人意,皇后,朕交给你了。” 把年世兰送到景仁宫,让皇后将她带走,也是皇帝在知道自己彻底阳痿后的决定。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是病秧子,以后这江山只能交给六阿哥。 不能叫年家人太得意,否则来日必成祸患。 朱稚对此并不意外。 本来就是各怀鬼胎的假恩爱,之前动手那么多次,现在再动手,并不奇怪。 “皇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久,臣妾光忙着照顾几个孩子,都没能去景仁宫侍奉,如今正好去照顾照顾她,来日……也不枉臣妾和她姐妹一场。” 听她居然这般公然咒皇后死,皇帝心里不高兴,只是忍着没有发作。 “罢了,你去了景仁宫,少说话多做事,皇后不喜吵闹。” “皇上,这是嫌弃臣妾话多了?臣妾冤枉啊!” “朕何曾说过这些?世兰误会了。” 两人闲话几句,皇帝忍着蛋疼不想发作,只能匆匆离去。 朱稚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蛋疼而死,那可是比头疼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死法。 疼到最后,恐怕都恨不得一刀剁了。 到时候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太监。 如何呢?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朱稚白了他一眼,“他害我的时候不比毒蝎子还毒吗?老娘大着肚子他都好意思动手,只是让他每天蛋疼,还便宜他了呢!” 至于越来越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己不割了,当然会越来越疼,怪谁? 还有皇后,这个神经当时可是没少动手的。 第二日一大早,朱稚就带着启祥宫小团伙出发了。 “走,咱们去景仁宫“伺候”皇后娘娘去!” 景仁宫 朱稚端着碗,手里拿着勺子,非要亲自喂皇后吃药。 那模样,看起来倒是比伺候老娘嫂子都还要殷勤几分。 “娘娘,良药虽然苦口,但是太医说了,这药需得趁热喝,臣妾喂娘娘喝吧?” 皇后看着笑得一脸和善的皇贵妃十分恼火。 说是伺候人,可这样让年世兰来景仁宫伺候病人,和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两样? 别的不说,她这样殷勤的上赶着给皇后端药,皇后可不敢喝。 谁知道那贱人指甲盖儿里有没有毒。 皇后用最毒的心思揣度年氏,对她递过来的药十分抗拒。 眼神示意剪秋。 剪秋心领神会,上前劝道:“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习惯了奴婢喂,不如奴婢来喂吧。” 朱稚哪里会让她,只死死地扣着碗底,不让她得逞。 嘴里还阴阳怪气道:“剪秋,你虽然是伺候皇后多年的奴婢,可本宫是皇后娘娘的姐妹,本宫这个妹妹亲自伺候皇后娘娘,那是本宫对皇后娘娘的敬意,哪里是你这奴婢能替的?” 剪秋:“皇贵妃的心意,我们皇后娘娘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这伺候人的活,奴婢们都是做惯的,娘娘娇生惯养那里是伺候人的,皇后娘娘体恤,也实在不忍叫娘娘您劳累啊。” 皇后半死不活的靠在床边,心里恨的要死,还不忘点点头。 “妹妹,让剪秋……来吧。” 朱稚手里的药碗被抓的死死地,指甲盖儿不小心沁在汤里。 似乎是才察觉自己的笨手笨脚被嫌弃,顿时笑得有些勉强: “哎呀!皇后娘娘就是太客套了,臣妾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学就是了,皇后娘娘可是不喜臣妾笨手笨脚,才不想臣妾伺候您呢?” “本宫头疼,待冷了再喝吧。” 年氏这般殷勤,在皇后看来,这个里头的药汤看起来就有毒,指不定就是什么慢性药。 不能喝! 用坚定的眼神扫了一眼剪秋,随即闭上了眼。 剪秋硬着头皮上前接那药碗,“娘娘,奴婢……” 两人推辞间,药汤瞬间洒了一地。 皇后的床榻上都沁了药渍。 朱稚生气的站起身来。 丽嫔指着剪秋大骂:“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一个碗都端不好,害的皇后的药都撒了!” “皇贵妃娘娘息怒!” 朱稚面色不佳:“本宫瞧你在皇后跟前伺候多年,还当你是个得用的,不想竟然是个没用的废物,洒了本宫一身!” 剪秋被推搡得险些摔倒,想说什么狡辩的话,不过皇贵妃身上的药汤如此醒目,想狡辩也狡辩不得。 皇后被吵得活了过来,连忙让人回去休息,又罚了剪秋月钱,让她罚跪。 真罚假罚不知道,朱稚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第二天夜里,皇后就被疼得撞了柱子。 皇后宫里的吃食这么好吃,自己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了。 就是可怜敬妃沈贵人,好好的轮流侍疾,差点被皇后吓得差点尿裤子。 跟撞了邪似的,一个劲儿往柱子撞。 实在是吓死人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帝一连砸了好几个杯子。 不想皇后竟然这般无用,年氏没有料理清楚,自己就先撞墙了。 一时脸色难看得比死了亲爹还可怕。 “皇后怎么样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皇上,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 回天乏术? 皇后……就这样要死了? 年氏还好好的,她就要死了? 废物! 废物! 甄嬛传华妃 32 皇后躺在景仁宫,如今已经是进气多来出气少了。 原本还能苟延残喘些日子,都让皇帝的小九九害得马上就要暴毙了。 可怜,一辈子被利用,死了都还要受人唾骂。 皇帝来时皇后已经说不出话了,后宫众人哭哭啼啼,景仁宫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哭得眼睛都肿了。 景仁宫管事的背地里也早就开始准备后事了。 就等着她咽气呢。 皇帝走到床边,看着还在床边拉着皇后哭哭啼啼的年氏,脸色不禁又难看几分。 “宜修?你瞧瞧朕,朕来了!” 皇后:…… 老娘这会儿疼得都要死了,哪里还能说话? 真是够烦人的。 死都不安生! 皇帝显然也看出来她要死了,硬是挤出来几滴眼泪,“你与朕年少夫妻,如今竟要离朕而去!” 朱稚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好歹抹了抹眼泪,“皇上,皇后娘娘如今说不出话来,太医说……” 抽泣。 “您有什么体己话,快说给娘娘,好叫她……呜呜呜呜” 朱稚泣不成声。 皇帝心烦的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女人,拉着皇后的手用力了些。 “皇后……朕留不住你……弘晖想来在底下等你,你去了,就能母子团聚了。” 听到他还敢提弘晖,皇后险些诈尸。 奈何伤势过重,只能咽气了。 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 皇帝吓了一跳。 不过好歹是九五至尊,很快就回过神来。 “皇后,薨了!” 朱稚哭得满脸都是水,“皇后娘娘!” 看起来是真的伤心,哭的几度快要昏厥。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是她的亲娘呢。 皇帝有些诧异,年氏和皇后不睦,如今倒是这般舍不得? 难道是不知道皇后背地里的手段不成? 敬妃几人也哭得老泪纵横,一半儿是被吓的。 皇后一脸死不瞑目,看了就怪瘆人的。 只有芳嫔,直勾勾的,死死地盯着那床上的女人。 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居然爬到床上,手里的簪子狠狠地插在皇后的脸上。 “贱人!让你杀我孩子,你坏事做尽,终于遭了报应了!” 说话间,一连插了好几下。 跪在地上的剪秋甚至来不及阻止。 这下子众人都不吱声儿了,哭都忘了。 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震惊。 不是,姐妹们,怎么疯了? 以后这日子不过了? 朱稚理解她的疯狂,本来心心念念一个孩子,被皇后弄没了。 她本人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 结合皇帝蛋疼的现状,也知道她这是希望落空,彻底的破罐破摔了。 众嫔妃不敢相信这如此荒唐的一幕。 皇帝脸色黑如锅底,“拉下去!”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咒骂,新人们这才知晓,原来芳嫔的孩子没了居然是皇后害的。 沈贵人联想到被陷害入冷宫疯了的安陵容,更是止不住的背脊发凉。 荣妃富察氏,这宫里除了皇贵妃,谁能害她? 答案呼之欲出。 是皇后! 皇后没了,场面却那么难看。 芳嫔状若疯癫,“贱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报应!报应啊!” 报应! 如此场景,苏培盛只觉得自己脖子都凉飕飕的。 死死地瞪着徒弟,还不赶紧堵了她的嘴? 小太监们本来被皇后的惨状吓得差点尿裤子,这会儿听着她凄厉的咒骂,更是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只能先用帕子死死地捂住她的嘴。 “废物!” 皇帝怒火攻心,直挺挺的捂着下半身倒下了。 众嫔妃吓得惊叫出声,朱稚只能晃晃悠悠起身,主持大局。 “快!把皇上抬回养心殿,苏培盛,还不快请御医!” 颂芝见证了皇后的下场,这会儿腿都止不住的发抖。 只是如今多事之秋,只能强装镇定的扶着娘娘。 皇帝被抬回养心殿,幸好只是怒火攻心,不似皇后那般。 朱稚一脸担忧的守着,亲自替他擦擦脸。 毕竟皇后死了,在养心殿总比去给皇后跪灵好些。 偷懒都不会,那就白活了。 皇帝躺了大半日才醒来,一醒来就看见自己的皇贵妃笨手笨脚的在替自己擦脸。 “世兰?” 朱稚见他突然开口说话,差点把帕子都扔出去了。 “皇上,您可算是醒了?今儿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可是把臣妾吓坏了!” “臣妾知道皇上和皇后夫妻情深,可这前朝后宫都等着皇上您做主呢,纵使心中再多的悲痛,又如何能撒手人寰呢?” 这死鬼,醒的真不是时候啊,吓老娘一跳! 皇帝不知道她的埋怨,只听她张口闭口就是撒手人寰,恨不得把她嘴堵上。 “朕不过是被芳嫔气着了,不必忧心。” 总提什么皇后,晦气! 说起皇后,又想起她干的那些好事。 自然又想起大逆不道的芳嫔来。 “芳嫔……不敬皇后,处置了吧!” 处置了? 朱稚假装不知,“皇上放心,臣妾已经让人将她关起来了!” “赐酒!” 赐酒? 那就是要毒死她了? 真是个狠心的毒夫啊。 “皇上,芳嫔好歹也是替皇上怀过龙胎的,这……不如就将她打入冷宫……” 面对年氏的不忍,皇帝不禁叹息:“世兰,你哪哪儿都好,就是太仁慈了。” “芳嫔以下犯上,害的国母死后凤体损伤不得安宁,朕赐她鸩酒一杯,不追究她的九族,是给她的体面,你不必替她求情了,下去吧!” 朱稚假装为难,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颂芝和周宁海经过芳嫔这么一出,都担心自家娘娘被吓得不轻。 插科打诨,生怕她想起皇后的遗容来。 朱稚哪里会怕这个? 大喇喇的靠在榻上,示意灵芝几个上前捶捶腿捏捏肩。 这才瞧着颂芝道:“行了,人都死了,本宫还怕个区区死人不成?“ “她活着的时候都只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生怕被我抢了位置,死了莫非还敢来找我?” 周宁海拍了自己一巴掌,笑着退到一边:“娘娘说的是,娘娘将门虎女,哪里会怕这些,奴才杞人忧天了!” 颂芝也放下心来。 心里清楚,自己的担忧也不是无的放矢。 实在是方才娘娘是离皇后最近的,她那个满脸血糊糊的模样,娘娘抬眼就看了个彻底。 娘娘说是脾气不好为人跋扈,倒还真是没怎么亲自见过这个。 不怕就好。 不怕就好。 “娘娘,皇后娘娘这一去,咱们翊坤宫几个阿哥可是累坏了呢。” 甄嬛传华妃 33 六阿哥十一阿哥几个确实累坏了。 皇后嫡母离世,几个阿哥小小年纪就要去尽孝心。 皇帝也没有特许谁不去的。 连端贵妃这个快要下不来床的病秧子也被架着去了。 后宫嫔妃都要替皇后守灵的。 朱稚嫌麻烦,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起办了。 小蜘蛛在黑夜里穿梭不停,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果然,第二日,就有消息传来,太后不行了。 “这……” 颂芝张口结舌,太后也要随皇后去了? 周宁海面上愁苦,心里却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唉!太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姑母,乍一听皇后……可不就气着了。” 太后这个老太婆,每每替皇后撑腰,替小嫔妃撑腰,给翊坤宫难看。 如今最好是一起去了才好。 路上也能有个伴儿。 朱稚如梦初醒,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快,扶我去瞧瞧……太后!” 太后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想说话,张嘴叭叭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像极了旁人中风时症状的。 御医也是这般诊断的。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如今……请皇上恕微臣无能!” 太后被判了死刑。 朱稚是个孝顺的,听他叭叭无能,顿时就怒了:“你这庸医,既然无能,那就请有本事的来啊!” 皇帝脸色灰白,坐在床边一语不发。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太后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却只想要替儿子求情。 “十……四……” 看着她口型,皇帝心烦至极,只能随口敷衍:“十四在皇陵好好的,额娘,只管放心养病。” 放心养病? 太后气都气死了! 就是字面意思。 太后,被皇帝气死了。 太后也是真的生气,没想到自己都要死了,他还不肯放过十四。 太后是被生生的气死的! 死的时候还瞪着皇帝,像是在控诉他的不孝。 朱稚被吓了一跳,连忙拉扯御医,“快!御医!御医!” 面对太后的眼睛,御医头皮发麻,还不得不上前诊脉。 结果自然是人没了。 “呜呜呜呜太后!” “呜呜呜呜皇额娘!” 众人哭得不能自已,皇帝麻木的看了一眼老娘,似有千言万语,有有些不知所措。 显然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 “额娘……” “皇上?皇上!” 皇帝如今也是个病秧子,动不动的就要晕倒。 这不,又又又晕了。 朱稚忙不迭的叫御医诊脉,又让人赶紧把他抬回养心殿去。 苏培盛被皇帝这两天的频繁晕眩吓得不轻,寸步不离的守着。 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撒手人寰,那自己可就…… 后宫七个皇子阿哥,三阿哥废了,六阿哥十一阿哥还小。 若是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江山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偏偏祸不单行,太后离世,端贵妃悲痛万分,眼看着也不成了。 翊坤宫 朱稚收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贵妃,端堕胎药的贵妃!这会儿也正是时候,也该跟着她的太后好主子上路了。” 对于端贵妃,这个做了坏事还敢倒打一耙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朱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也不需要什么特意作贱她,只是区区一个小虫子,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颂芝小意伺候着皇贵妃,听闻她突然轻笑出声,捏手臂的劲儿都放松了些。 “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没了,如今连端贵妃也快要跟着去了,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周宁海蹲在地上,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可不是,想来是这时节不吉利,这一个带一个的,倒是十分晦气,像是冲撞了什么似的。” 朱稚:…… 不知道的吧? 她们都冲撞了老娘我了! 不过这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皇上因为太后离世哀伤太过伤了身子,本宫也是十分忧心。” “娘娘,不如……多请几个大师做做法事?” 这事邪门儿,周宁海做惯了脏活都觉得有些发怵。 忍不住提出去晦气的建议。 朱稚扫了他一眼,这没做贼都心虚的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 “你也忒有出息了!平日里只不做亏心事,夜半自然也就不怕鬼敲门,瞧你那怂样儿!” “我看回头干脆也别说是我翊坤宫的奴才了!” 周宁海硬着头皮上前替她捶捶腿,“哎哟!娘娘息怒,这宫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偏偏一起没了,奴才这不是忧心娘娘吗?” …… 颂芝用一种你得了失心疯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宁海,默默转过头继续捏捏。 朱稚也觉得此人说话失了以往的水准,忍不住睨了他一眼,“哼!本宫又不是病秧子,用得着你忧心,你操的哪门子心?” “奴才嘴巴不过脑子,娘娘息怒!” “行了行了,起来吧!我看你就是整天贼头贼脑惯了,没个正经模样!” “娘娘,那这端贵妃……您不去送送她?” 送她? 是去亲自弄死她吧? 朱稚觉得没什么必要,反正都要死了。 不过自己都是皇贵妃了,有后宫嫔妃要死了,好歹也去看看。 还是决定去点个卯。 端贵妃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突然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皇贵妃娘娘到!” 朱稚扶着颂芝进了屋,白了一眼瑟瑟发抖挡在床边的宫女。 “这是怎么了?端贵妃,莫不是今儿也要死了?” 费力的爬起身,半靠在引枕上,端贵妃笑了,还面带几分仇恨: “你来了?” 朱稚顺势坐在床边,面露讥诮:“听说你遭了报应马上就要死了,我来瞧瞧你。” “报应?哈哈哈哈你这样恶毒的女人都没有报应,我为什么会有报应?” 被绝了生育,被病痛折磨,端贵妃心里充满了仇恨。 不是对把她当枪使的太后皇帝母子,而是对年世兰。 没错,端妃只恨年世兰。 朱稚才不信报应。 不过也不耽误拿这个来讥讽端贵妃。 “本宫又没有给别的女人送堕胎药,怎么会有报应呢?倒是你,如今看着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显然是遭了报应了。” “你!” “我什么?你和皇后年纪轻轻就病成这样,显然是对别人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惹恼了祖宗,这才降罪下来。” 甄嬛传华妃 34 至于太后? 她对皇后的包庇,一手策划对年氏的肚子下手,显然也是遭了报应了。 朱稚就是那个报应。 端贵妃被气的喘不过气来,猛地吐出一口献血。 想要说自己不是报应,自己不是幕后之人,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朱稚见她挣扎着不肯死,有些可怜,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用觉得委屈,从你自意跪下来给他们母子当狗,反咬我一口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日后的下场,你并不无辜。” “如今你跟着皇后姑侄两个先上路,路上走慢一些,还有人会来陪着你们。” “虎毒不食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到时候一起团聚,也不会孤单的。” 端妃眼里的恨意转化为惊恐,像是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 既然知道是她们母子,为什么还要…… 朱稚看懂了她的疑惑,却比她更疑惑。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们是幕后黑手,可你却是那双灰手套,是你亲自送上的堕胎药,生生将那成型的孩子堕了下来,你忘了吗?” “他们必然不得好死,你也是罪该万死啊!” 这种事,还好意思问吗? 做了错事,被人报复,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啊。 不能一句别人怂恿我的,就想逃脱罪责,心安理得的反回来恨受害者不原谅她轻纵她吧? 有这么好的事吗? 端贵妃眼神里满是不甘,最后却只能狠狠地砸在被子上。 后悔吗? 谁知道呢。 “端贵妃,薨了!” 朱稚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吩咐人进来替她装裹。 “人死如灯灭,她往日里再与本宫不睦,如今死都死了,你们可不许亏待了她。”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忙不迭的磕头,表示不会不敢。 伺候端贵妃的宫女吉祥哭得快要撅过去,最后竟一头撞在了端贵妃的床前。 “娘娘……等等奴婢!” 颂芝被她突如其来的殉主吓了一跳,死死地将皇贵妃挡在身后,“娘娘……别怕……” 察觉到她的些许颤抖,周宁海连忙扶着主子,“娘娘,咱们先回吧,这里乱糟糟的……” 朱稚扫过地上的血,却并不觉得害怕。 “罢了,这吉祥是个忠心的,就让她还跟着端贵妃吧。” 端贵妃和吉祥主仆情深,就这样一起上路,到时候也有个伴儿。 吉祥为什么会死,大家心知肚明。 端贵妃死了,她这个伺候端贵妃的奴婢也是讨不了好的。 宫里还有皇贵妃这个仇人在,自有一番苦头吃,还不如死了。 当然,吉祥自己这样想的。 朱稚没那个闲工夫报复一个不要紧的小丫头。 毕竟当年端贵妃身边伺候的一起干大事的都被株连了。 吩咐好众人治丧,朱稚回到翊坤宫躺下。 别问,问就是病得起不来了。 至于给太后守灵,反正是有别人的。 几个小阿哥也病了,毕竟年纪小,生个病发个热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醒来还不等为端贵妃唏嘘,就得知翊坤宫母子都病了。 累病的。 这些日子又是皇后又是太后,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病了也不稀奇。 太医来了好几个,小手摸了又摸,一个个面露难色: “阿哥们都发了热,皇上,这……怕是出花了!” 基本不怎么生病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皇帝也有些着急。 听闻是出花了,顿时气得差点吐血。 照着那太医就忍不住狠狠地踢了一脚,“那还不快些医治!” 如今的局面,也不由得皇帝不着急,。 都病了,怎么会都病了的? 又急又气,扫视了一圈,又是一阵借题发挥:“皇贵妃怎么不在?阿哥们都病了,她这个做额娘的去哪儿了?” 苏培盛心里一紧,忙不迭上前解释,“皇上,方才奴才……皇贵妃娘娘病了,还不曾醒来呢。” 不曾醒来? 皇帝恍惚了。 是了,方才苏培盛分明说了,皇贵妃也病重的。 心里的怒火收敛了几分,却没觉得忘了她如何愧疚。 毕竟和六个皇嗣比起来,就是皇后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如今六个儿子病了,皇帝对年氏的关怀,顶多就是一句,“可有太医替她看诊?” 答案有的。 “回皇上,是江太医!” 就是那用惯了的吃里扒外的江氏兄弟。 皇帝这才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几个儿子身上。 颂芝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虽然知道她身子骨比别人强壮,可还是生怕她就此一命呜呼了。 “娘娘,几个阿哥都好好的,您快些醒来吧。” 朱稚当然不会一命呜呼。 只是暂时休眠几天罢了。 几个孩子也都累了,顺便也休眠几天。 后宫会不会因此天翻地覆,那都是别人的事。 别人若是乘虚而入,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翊坤宫的奴才们愁容满面。 主子们都病了,谁又能松快得起来呢? 一连死了太后皇后贵妃,内务府忙着办丧事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更不必提皇贵妃母子病成这样,每日承受来自皇帝阴晴不定的怒火。 有宗室进言:“皇上,如今这后宫……是不是多请几个法师进宫?” “哼!” 有人更是暴言:“皇上,这宫中丧事连连,如今又……怕是冲撞了祖宗,莫不如皇上下个罪己诏……” 皇帝气得蛋又开始针扎似的疼,忍不住把手里的折子狠狠地砸到那说话之人头上。 “放肆!” 霎时间,养心殿众人跪了一地。 敦亲王忍不住梗着脖子不服气。 “本来是一番好意,你却不领情!好心当做驴肝肺!” 皇帝想踹他,自己蛋疼得要死,一时竟有些抬不起脚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滚!都给朕滚出去!” 皇帝大发雷霆。 众人倒是觉得皇贵妃母子七人的病的不是时候。 恐怕挂名是真的触怒了祖宗,不然怎么她的老娘老妻妾室一连死了好几个? 如今更是不得了,那生了六个儿子,号称最有福气的皇贵妃也病了,六个皇子都病了。 不是他皇帝本人不积德,是什么? 如今瞧着这架势,不仅要他丧妻丧母丧妾,还要一连丧六子呢! 可怕至极。 果郡王心里也不禁嘀咕,皇兄这次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这个问题,这宫里也只有朱稚知道。 因为几场丧事,皇贵妃母子的病情,敬妃和荣妃这些日子都累的快吐血了。 敬妃也到过翊坤宫探望,心里无比的期待皇贵妃母子能够快些好起来。 不然…… 甄嬛传华妃 35 皇帝得位不正,这是最近民间新传出来的流言。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佐证就是他登基以来厄运连连,以前生的儿子全都变成了病秧子。 登基不久,他的老娘和老妻妾室也连着死了一串。 如今听说那宫里的皇贵妃母子七个又都吊着命,也快要死了。 “噼啪!” 听声音就知道养心殿的杯子碟子又遭殃了。 苏培盛这个御前红人如今是再也没有以往的精气神,憔悴得快成了要入土的模样了。 听着里头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放肆!” 喜怒无常。 是这皇宫主人如今的真实写照。 伺候这样的主,半点儿都不敢懈怠。 看在送上来的折子里写的都是些在自己不爱看的,皇帝气得慌。 一边忍着蛋疼,一边狠狠地将杯子碟子和折子统统摔地上。 体力活。 干完之后气没解成,只觉得蛋更疼了。 “皇上!好消息,好消息啊!” 皇帝吓了一跳,捂着下半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死奴才,最好是当真有好消息!” 苏培盛脖子疼了一下,还是赶紧将翊坤宫方才送来的好消息说了。 “是翊坤宫的周宁海来报,说是阿哥们不发热了,六阿哥方才还叫嚷着饿了,吃了好大一碗粥呢!” 果真好消息! 皇帝顾不得蛋疼,连忙扶着他往外走。 “朕的六阿哥当真好了?” “皇上,奴才不敢胡说,是周宁海亲自传的消息,定不会有假!”苏培盛陪着笑脸,点头哈腰保证是真的。 毕竟再给八个脑袋,也不敢拿这事儿看玩笑啊! 翊坤宫 朱稚依旧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着。 整个翊坤宫的气氛倒是不如前几日那样压抑了。 概因翊坤宫的阿哥们总算是比之前好多了。 幼儿出花,不说九死一生,可也是一不小心就要人性命的。 如今阿哥们总算是开始好转,真是菩萨保佑! 颂芝对着床上的主子喋喋不休的说着小主子们的病情,务必要让她知晓,几个阿哥并无大碍。 皇帝来的时候翊坤宫正乱作一团,喂饭的喂药的诊脉的,哭嚎的。 不过皇帝却并不觉得心烦,上前摸了摸六阿哥的脑袋。 从太医口中得知他已经好转,不过两日就能痊愈,都忍不住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好孩子,阿玛的好孩子,” 小小年纪就能熬过天花,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的? 六阿哥精神了,这会儿被搂在怀里也止不住的左顾右盼。 “阿玛,儿子好痒!额娘呢?还有丽娘娘曹娘娘怎么不来看我?” “这……”皇帝支支吾吾。 六阿哥却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 “阿玛?额娘也病了?” 皇帝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能搪塞几句:“小六,你额娘只是这几日太忙了,这才……” “阿玛骗人!额娘就是病了!儿子知道!” “呜呜呜呜额娘,我要额娘!” 好吧。 这一哭,可算是蜂农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了。 七阿哥八阿哥跟着哇哇大哭,九阿哥十阿哥也是扑腾着要去找额娘去。 惟有十一阿哥傻傻的吃着点心,一副被烧傻了的模样。 皇帝头疼得要命,蛋更疼。 心里的火气直往外冒,奈何几个小的根本不看他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儿的哭闹。 “苏培盛!去,让丽嫔曹贵人赶紧来翊坤宫伺候着!” 皇贵妃病着,如今也只能让这二人顶上了。 苏培盛跑的飞快,迅速逃离了翊坤宫。 丽嫔和曹贵人随后宫嫔妃一起治丧守灵,突然间又得了个带孩子的差事。 倒是喜出望外。 带孩子可不用跪着。 不多时就巴巴的来了。 皇帝以往看不顺眼的两个女人,今日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你们在翊坤宫照顾几个阿哥,务必尽心!” “是,皇上放心,我们都是做惯了的。” 丽嫔这些日子算是遭了罪,对陪阿哥的差事也是求之不得。 曹贵人也有些吃不消,如今能歇口气,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皇帝依依不舍的安慰了一会儿几个阿哥,实在被吵得心烦,这才出了翊坤宫。 结果才刚回到养心殿。 又有人来报。 “皇上,好消息!皇贵妃娘娘醒了!” “太医说娘娘已无大碍,养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皇帝:…… 醒了就醒了吧。 累了。 “吩咐他们好生伺候着,朕过几日再去看她。” 皇帝不是不高兴。 既然六个儿子都好转了,皇贵妃也醒来了,那关于自己得罪神灵祖宗的谣言也就能散去一半了。 只是这被抬着掂来掂去的,有些吃不消了。 所以只能让翊坤宫的下人好好的伺候着。 苏培盛见他弯着腰,也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连忙扶着他进了寝宫。 而此时的朱稚躺在床上享受着美食,被几个芝按得舒服似神仙。 颂芝在一旁插着点心,还不忘奉承! “娘娘胃口大开,奴婢瞧着都馋了。” 朱稚闭着眼睛都知道她的表情,轻笑着把嘴边的点心推开:“瞧你那馋鬼的模样,本宫赏你了,你也吃吧!” 颂芝顺势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娘娘,她们伺候的可还舒心?” “怎么,你要替她们讨赏?” 那倒不是。 躺了这几日,这不是心疼了吗? “娘娘误会了,奴婢可不是那等见钱眼开的,娘娘躺了这几日,怕是乏了,又怕她们伺候的不好,这才问上一问呢。” 颂芝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倒真不是想赚外快了。 朱稚没好气的推开她叉来的果子。 “本宫还没死呢,且把你的猫尿收收吧!” 颂芝:…… 灵芝:…… 主子拒绝煽情怎么办? 当然是不煽了。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真的好起来了。 颂芝破涕为笑,“是!娘娘千岁,如今正值青春年华,不过是一点小病小灾的,自然是打不倒我们娘娘了!” 朱稚傲娇仰头: “知道就好,本宫的身子骨,在这后宫,那可是独一份儿强健!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往后都少在翊坤宫哭哭啼啼的,晦气!” 别说,这些日子后宫处处都能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确实晦气。 颂芝觉得翊坤宫主子们可能就是沾染了那些晦气,才病的。 甄嬛传华妃 36 翊坤宫阿哥们都好了,这个消息简直就如一针强心剂。 打得皇帝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饭也能有嚼劲儿了。 “都说朕得位不正遭了报应,简直一派胡言!” 如今再看,明明就是好福气。 几个儿子小小年纪就熬过了天花,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健壮。 哪里似旁人家里的那些瞧着就像要夭折的病秧子。 儿子们好了,皇帝只觉得扬眉吐气。 皇贵妃也好了,如今却有些难办。 皇后死了,端贵妃也死了,如今宫中已经无人能制衡皇贵妃年氏。 年氏跋扈,若是长此以往,他们兄妹岂不是要爬到自己头上拉屎? 皇帝决不允许。 流水的赏赐入了新晋的莞嫔和惠嫔的宫里。 连敬妃和荣妃也都成了新一任贵妃。 李嫔这个犯了错的,如今又复位齐妃了。 问就是后宫嫔妃至纯至孝,太后娘娘丧仪期间表现好,每个人都有十分的哀伤。 孝顺的人运气不会差,如今是彻底的翻身了。 至于丽嫔和曹贵人,终于成了妃和宜嫔,一个依旧住在启祥宫,一个却被分到了钟粹宫。 二人算是成功的分开了。 皇帝自然不是那么好心,从他把宜嫔分到十万八千里外的钟粹宫去就能看出来。 把团伙里最聪明的弄走,剩下的那个没脑子的,不在一起成不了气候做不来正经事。 丽嫔以往老是使唤曹贵人,如今她晋了位分,远远的走了,倒是颇有些远香近臭的意思。 “娘娘,咱们现在想要一起说说话都要走这么远,真是让人不习惯。” 宜嫔:…… 求求……不用想我,不是很想跟你一起说话。 好不容易脱离这个没脑子脾气不好还抠门儿的主位娘娘,宜嫔却并不怀念从前二人在启祥宫“相互”扶持的时光。 朱稚:“呵!知道的是你们住在启祥宫,钟粹宫,不过多走几步路罢了。不知道的,还当一个在这宫里,一个住在盛京老家呢。” 宜嫔嘴角上扬,显然是喜欢听皇贵妃拿话堵丽妃的嘴。 “娘娘,嫔妾搬了宫也不打紧,日后娘娘到翊坤宫,嫔妾也到翊坤宫请安,咱们就又能一处说话了。” 至于特地去启祥宫找丽妃说话,宜嫔不是很想去。 远就算了,不想听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嘴整天有事没事就发牢骚。 丽妃不懂宜嫔的“苦心”只觉得她脑瓜子聪明,一人走一半儿,好像确实比钟粹宫到启祥宫少走好些弯路。 “还宜嫔聪明,难怪娘娘总是偏心她!” 朱稚:…… 姐们儿,是真不会说话啊。 丽妃一天到晚八卦多,见气氛不够热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凑近了些: “娘娘,您可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朱稚一脸的傲娇,眼里也有几分好奇。 丽妃幸灾乐祸,做贼似的小小声道: “皇上据说这些日子身子骨不好,半夜里……偏是个爱折腾的,那惠嫔莞嫔侍寝这么些日子,却都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想来传言不假呢。” 宜嫔:…… 这样掉脑袋的事,大喇喇说出来,这能行吗? 朱稚深藏功与名。 看来皇帝这些日子是真的没法儿了。 明明不行了,非要将惠嫔和莞嫔立起来做招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多受宠,一个月里大半时间都宿在永寿宫和永和宫。 尽管对此心知肚明,朱稚还是狠狠地戳了一把丽妃。 “这种事都敢拿出来说,我看你这颗球是在脖子上待久了,想下来歇歇,最近晃的厉害。” 丽妃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脖子,又扶了扶脑袋,悻悻的得闭嘴了。 想了想,又捏着帕子保证道:“娘娘,臣妾就只在娘娘跟前说两句。出了这个门,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可信度不高。 鉴定完毕! 朱稚白了她一眼,“你口无遮拦在这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如今事关你的脑袋,你自己管住嘴吧。” 丽妃连忙应是。 宜嫔心里也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离了她远远的,生怕她哪天说漏嘴,到时候得罪了皇上连累自己。 就这样,宫中死了一茬升了一茬,宫外的年羹尧平定西北,准备还朝请安。 得知自己的妹妹如今还只是皇贵妃,宫里更是还有两个贵妃手握宫权,两个嫔位十分受宠,年羹尧笃定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里已经把这几个女人的娘家记恨上了,准备回头就收拾了这些人,替妹妹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年夫人哪里不知道妹妹受了委屈,到底是从小养的,得知她和孩子们生了病心疼得不的了。 只是家里的倔驴脾气不好,还得规劝一番。 省得辜负了妹妹的苦心。 “老爷,你不在的日子妹妹时常派人送信,道身子骨健壮还长胖了些,阿哥们也都好着呢各个白胖可人,让咱们放心就是。” 年羹尧听罢,顿时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心都碎了。 “唉!她就是太懂事了,报喜不报忧,被那些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年羹尧眼里,妹妹年世兰就是个顶顶好的小丫头。 以往在家的时候还偶尔任性几分,嫁了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懂事这么多。 如何叫人不心疼? 年夫人也叹气,“老爷,就是为了妹妹的着想,咱们家少不得要懂事些,如今妹妹有了阿哥,咱们越不能骄横跋扈,也省得……” 到手的太子之位飞走了。 年羹尧在军中说一不二惯了,倒是不习惯低调。 如今听得夫人说要为了妹妹和外甥的未来,当即一拍脑袋,发誓不会像傻子一样骄横跋扈让别人抓住小辫子的。 “我们年家没有傻子,为了日后……且忍他一时!”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年夫人信了。 二人老夫少妻,倒是能说些体己话,想到宫里的七口人,一个劲儿的交代他一定要忍住坏脾气。 若是不分场合的发作起来,届时树敌太多,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老爷,切记,大局为重!” “夫人放心,我都省得,咱们快些安置吧!” 年羹尧对夫人的话还是听的。 年夫人是宗室女,身份高贵,家里娶了她这些年也是蒸蒸日上,往常这在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 夫妻俩说了半宿的话,想到以后就要做太子的舅舅,年羹尧美心里滋滋的睡下了。 甄嬛传华妃 37 年大将军回朝请安,宫中“失宠”的皇贵妃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朱稚面对皇帝这个蛋疼的病号十分不友好,一会儿和小嫔妃争风吃醋,一会儿又要这个要那个的。 “皇上,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翊坤宫了,内务府的奴才看人下菜碟,送来的东西都不如以往那般,我看这珠子,还比不过那莞嫔的一双鞋上襄的呢!” 皇帝:…… 不就是一双襄了珠子的鞋嘛? 居然还能记了这么久。 可见小肚鸡肠! “朕让内务府送些更鲜亮的来,可好?” “皇上,那臣妾这珠子是独一份儿,还是别人也有呢?” “……” 皇帝蛋疼的同时心口也疼。 气的。 独一份儿,独一份儿,什么都要独一份儿! “都给你,只有你有,她们都没有,怎么不是独一份儿呢!” 朱稚可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当即喜笑颜开,“臣妾就知道皇上会疼人,谢皇上!” 皇帝无奈:“你啊!往日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稚将手里的果子递给他一个,哀怨的开始叹气。 “臣妾可是知道皇上最近宠爱莞嫔,她的永寿宫成了热灶,臣妾这个人老珠黄的老人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了。” “唉!这些日子倒是朕冷落了你,也难怪你这般醋意大发,今儿我就在翊坤宫陪你,心里可好受些了?” 听皇帝要在翊坤宫留宿,颂芝连忙殷勤的伺候着,又赶紧让人备了晚膳送上来。 翊坤宫娘娘不能失宠,否则岂不是被那些新人爬到头上! 皇帝留宿,朱稚笑得意味深长。 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下半身,这会儿都烂了,还能怎么编? 皇帝不愧是皇帝。 吃过饭,只一个许久不见孩子们,只片刻功夫一屋子的孩子就到了。 吵吵嚷嚷的正殿,如今藏着皇帝的自尊。 几个孩子不懂晚上要做什么,只叭叭叭的说着话,听嬷嬷的,挨个儿在阿玛额娘跟前表现。 “额娘……人之……初……” “额娘……哥哥……天地……玄……” “阿玛……儿子要……跟……阿玛睡!” 朱稚看着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暗自对孩子们说了声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可是个黑寡妇来的。 就这样,有了孩子打岔,翊坤宫早早熄了灯。 后宫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皇上年岁越发的大了,想来是没有精力折腾那档子事。 皇帝依旧是每日蛋疼得想要撞墙,请了御医看诊,却始终无能为力。 每每夜深人静,痛到极致,甚至生了想要做个太监的荒唐念头。 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又如何能……如何能是个太监呢? 若是当真如此,消息一旦传出去,那这龙椅恐怕就要易主了。 实在是舍不得这皇位,尽管每天疼得佝偻似虾米一般,兄弟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皇帝还是不敢动手一了百了。 正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让皇帝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 走路都打晃。 这点变化,苏培盛早就看在眼里。 “这天……怕是要塌了!” 徒弟们不敢吱声儿,心里却有许多小心思。 宫里只有齐妃的三阿哥和皇贵妃的六个儿子。 三阿哥蠢笨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如今母家又不得力,实在是除了年长一无是处。 那翊坤宫…… 朱稚手松,这是后宫都有共识的。 宫里的奴才们哪个不想在翊坤宫娘娘手底下做事? 若是…… 那翊坤宫娘娘就成了太后娘娘,提前讨好太后娘娘,怎么不算是功臣呢? 后宫嫔妃奴才们都有一肚子的小心思,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这么过着。 这些年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齐妃野心迅速膨胀。 一副皇位都是自己儿子囊中之物的降智模样,惹得后宫众人心中不断的咒骂。 丽妃看不惯齐妃,一肚子牢骚只能拉着宜嫔发。 “不过是个落魄户出身,如今大家都升了位分,就她起起落落还是个妃位,养的儿子也是个蠢笨的,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宜嫔嘴角抽搐,只能眼神示意她轻声些。 偏偏丽妃是个没眼色的,任由她使眼色使到眼皮抽筋,还依旧喋喋不休。 没办法,只能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阿哥们都还在,娘娘何必这般?若是被皇贵妃娘娘听去了,那……” 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皇贵妃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的,宜嫔心想。 丽妃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捂住了嘴,瞪了一眼宜嫔,“你可不要告诉娘娘是我说的!” 宜嫔:…… 不说,皇贵妃就不会知道了? 如今后宫风云变化,在这翊坤宫的地界儿,翊坤宫阿哥们屋里的猫狗每天叫了几声,恐怕都有人禀报皇贵妃。 哪里是自己不说就不知道的。 隔墙有耳。 小阿哥们也有自己的耳朵。 “丽娘娘,快来!” 这时,远处的六阿哥咚咚咚跑过,拉着就要往窗户底下跑去。 “六阿哥,怎么了?可是找着了?” “丽娘娘,找着了!” 原来是蛐蛐儿跑了,满院子乱窜呢。 也就是这样的快活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翊坤宫主殿。 “你说什么?” 颂芝险些惊声尖叫起来,只能用手指塞住自己的嘴。 周宁海方才连滚带爬的进门,气都还没喘匀呢。 “娘娘,内务府传来消息,说是在制凤袍了!” 朱稚挑眉,“府里可是传了消息进来,可说了是谁?” “娘娘,将军夫人让人秘密传来的消息,说是朝中有人请旨立后,皇上恐怕要立新后,夫人说了,娶富察氏之女为后!” 这个富察氏,可不是荣贵妃的富察氏。 是真正的富察氏主家嫡女。 周宁海不明白皇上想什么,只知道自家娘娘日后恐怕是处境尴尬了。 这次选秀,就为了选个皇后? 选一个小黄毛丫头为皇后,那宫中的皇贵妃算什么? 只有朱稚知道,皇帝这是准备要对年羹尧动手了。 富察氏已经有了一个贵妃,又要立一个皇后,为了制衡年氏,老皇帝是不管不顾了。 这几年皇帝身体越是弱,心中对年氏的恐惧就越发的深。 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就是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恐惧。 朱稚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的预感根本就没有错,他的蛋就是自己搞的鬼。 甄嬛传华妃 38 “皇上,今儿怎么有空邀臣妾赏花,皇上心情不错?”朱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假装不知道老皇帝准备要自己兄妹俩的命罢了。 皇帝眼神扫过一旁的花儿朵儿,最后又用不舍的眼神扫过年世兰。 “世兰,你与我多年夫妻,咱们许久不曾这般静下心来赏花儿了。” 朱稚听罢,拽着他的袖子的手晃了晃,感动的又靠的近了些。 “皇上~”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此话也是成功的戳中了皇帝的肺管子。 果然,年氏狼子野心,早就觊觎后位多年。 “世兰,如今朕眼看着是老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若是……” 皇帝的未竟之意:朕没几个年头好活了,你愿不愿意先去黄泉路上等我? 朱稚也不假装赏花儿了,没好气的轻扯了他一把:“皇上,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这宫里什么好药材没有,皇上还没有看着阿哥们成婚生子,说这些,不嫌晦气!” 一旁的苏培盛看着帝妃赏花,偷偷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竟是心如擂鼓。 今日为何将人约到此处,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不用问,今日就是皇上给皇贵妃预订的死期! 朱稚拽着皇帝走在花丛中,假装看不到他另一边袖子里的匕首,也假装没看到树上挂着的那些血滴子。 自顾自的摘了花儿,别在老皇帝的帽子上。 皇帝嘴角微微向下,“世兰……” 朱稚笑着走近那大树,一边玩笑着:“皇上今儿是怎么了?可是苏培盛这个老东西笨手笨脚的伺候得不好,皇上昨儿睡得不舒坦了?” 苏培盛:…… 娘娘唉,您怕是不知道,今儿皇上不痛快,是因为马上就要痛失所爱啦! 心里呐喊,面上却是一脸悔意的认错。 “哎呦,娘娘息怒,都怪奴才老悖晦了,伺候万岁爷伺候的不好,皇上昨儿睡得不安稳,奴才罪该万死!” 说着还假惺惺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皇帝勉强的笑着,眼睁睁看着年氏朝着那大树走去,离死亡越来越近。 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如年世兰的命运一般,今日就要彻底陨落。 看着窜出来的“刺客”皇帝本能的被苏培盛带倒在一旁的地上。 眼看着那“刺客”就要刺中女子后心,皇帝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不舍。 却本能的不曾出声提醒,也并不上前阻拦。 好在朱稚背后长了眼睛,转身一脚踢翻身后刺客,顿时嘴里尖叫着“护驾!” 既然是刺客,那自然就是来刺杀皇帝的,刺杀一个后妃有什么用? 周宁海颂芝几个不被允许贴身跟着,刺客站在花丛的另一边,耳边都是自家娘娘的尖叫。 顿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娘娘,娘娘!” 知道有刺客,特长拍马屁手无缚鸡之力的颂芝吓得半死,却还是急忙往刺客堆里跑去。 同手同脚,鸭子一般十分滑稽。 周宁海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情取笑她了。 拖着一瘸一拐的的残腿健步如飞,几息之间就冲到了娘娘身边。 颂芝羡慕却不得其法,急得眼泪掉了一地,“娘娘呜呜呜娘娘!不要杀我们娘娘,要杀就杀我吧!” 朱稚被几个刺客围在中间,扫了一眼连滚带爬的颂芝,本能的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的废物!还不赶紧逃命去!” 没用的人凑什么热闹,只会碍手碍脚。 颂芝虽然是将军府伺候多年的老人,毕竟只是马屁管理专业的,专业不对口很难发挥作用。 皇帝被苏培盛和几个护卫护着,嘴里不停的喊着世兰,叫魂似的。 朱稚听得心烦。 假惺惺的冲着他道:“皇上,快走!这些刺客怕是冲着臣妾来的,您快走啊!” 皇帝:…… 大难临头,她却让自己先走,不是不感动。 只是…… “世兰,朕……”对不起你。 几个刺客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如今却屡屡被阻,想要刺死皇贵妃,却始终不得其法。 心里不禁有急了。 “受死吧!” 话音刚落,痛苦的哀嚎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误会。 是刺客死了。 皇帝脸色难看一瞬,废物! “快!保护皇贵妃!” “保护”皇贵妃,听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务必要让她命丧黄泉! 朱稚:…… 这他爷爷的,演都不演了? “皇上!皇上!快,救驾!” 直到被匕首刺穿腹部,皇帝还没有弄明白,“为何?” 苏培盛瑟瑟发抖,讷讷不敢言。 现场一时间竟只有朱稚痛苦的哀嚎:“皇上,皇上!我的皇上啊!” 颂芝看得目瞪口呆,再傻也知道今儿这是如何的寻常了。 皇上想要在宫里演一出螳螂捕蝉,却不想还有黄雀在后! 朱稚悲愤的踢开“刺客”三两步就连滚带爬的到了皇帝身边。 一把按在对方插着匕首的腹部,“皇上!快,快快请御医来!” 皇帝疼得直抽气,嘴里喝喝直响,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培盛用帕子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眼泪也落了下来。 朱稚握紧手里的匕首,左右转了转,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不甘心,奈何嘴里有鲜血涌出,说不出话,只能躺在怀里任由她施为。 直到昏死过去。 做人不够狠,脚跟站不稳。 苏培盛手指发抖,“娘娘,皇上他……” 朱稚痛苦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啊啊啊啊啊啊!皇上!皇上啊!我的皇上,臣妾不能没有皇上,小阿哥们年幼,不能没有阿玛啊!” 周宁海跪在一旁,大声提醒道:“娘娘,为今之计,是要振作起来,阿哥们需要额娘,娘娘您还要替皇上报仇啊!” 是了。 还没有替皇帝“报仇”呢。 “来人!快快封锁紫禁城,定要将这些胆大包天的狗东西揪出来,五马分尸!” 侍卫统领是个人精子,当即束手立在一旁听命。 “是!” 至于私底下到底要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宫中守卫之人,早就被年羹尧大将军和佟佳氏的隆科多收买。 往后大家都是从龙之功的大功臣,要知道新帝年幼,太后一介女流,还有的是仰赖旁人的时候。 届时自有大伙享用不尽的好处。 如何还有二话? “三阿哥弘时,勾结阿其那塞思黑谋反,如今皇上已然命在旦夕!” 甄嬛传华妃 39 “放开我!放开我!” 齐妃得知宫里乱了起来,也知晓是皇上说的好时机来了。 正做着荣登太后宝座的白日梦呢,突然被一群人闯进长春宫拿了。 一路上都在叫嚷着,等弘时成了事,定要让年世兰这个小蹄子和那几个小崽子好看。 侍卫们心里骂她痴心妄想,“娘娘,快歇歇吧!三阿哥弘时勾结阿其那塞思黑谋反,如今自知罪孽深重,已然自尽而亡!” 齐妃只听他说自己的儿子勾结八贝勒和九贝子,顿时就急了,连忙出言反驳: “你胡说!我的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这皇位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哪里需要谋反?定是有人陷害他的!” 待反应过来侍卫后面的话,才不可置信的左右瞧了瞧,显然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着侍卫们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回过神来,惊声道:“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子,我的三阿哥!我的三阿哥自尽了?!” “娘娘,千真万确!三阿哥见事情败露,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皇父,已经在阿哥所自尽了!” 自尽了,自尽了? 自尽了! 齐妃疯了,自己的儿子自尽了! 一辈子的指望,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皇上,皇上,你说三阿哥稳重,来日可堪大用啊!可堪大用!” “哈哈哈哈我的三阿哥,可堪大用!” 押送的人见她疯疯癫癫,也有些纳闷儿,这就疯了? 皇贵妃娘娘可是说要拿了她审问的,如今还怎么审? 侍卫们头疼。 皇帝在宫中遇刺,整个皇宫都开始戒严。 翊坤宫众人严阵以待,大事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几个阿哥身边围满了伺候的人,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敬贵妃宫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得知齐妃被抓走,皇帝遇刺,只吓得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她……竟真的下手了。” 自己也曾经透露过一些消息给翊坤宫,不过却不后悔。 这宫里谁不知道,翊坤宫的六阿哥从小聪明伶俐,肖似先祖,是这宫里最受宠的阿哥。 有他在,什么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肉眼可见的都没什么上位的可能了。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等不得。 皇帝有意无意的利用敬贵妃牵制皇贵妃,聪明的敬贵妃怎么会不知道? 可敬贵妃如何敢同和她作对? 少不得整日心惊肉跳,生怕事后被翊坤宫阿哥清算。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投了她,日后少不得荣华富贵半生。 “娘娘……”如意见她吓得失了魂的模样,只得紧紧的搂着她。 眼睛死死地盯着咸福宫的大门,生怕有人闯进来,再害了自己和敬贵妃主仆。 皇帝到死都想不到,后宫女人之中竟还有人背叛了他。 当然,有且不只是敬贵妃一人。 齐妃一路被带回养心殿,一路上胡乱嚷嚷,倒是把永寿宫的莞嫔和启祥宫丽妃吓得狠了。 只能吩咐宫人死守宫门,不敢动。 生怕殃及池鱼。 浣碧有些不服气,“娘娘……齐妃娘娘她……皇上……我们要不要去养心殿见见皇上?” 这些日子后宫就数莞嫔最受宠,皇上还说了等新皇后进宫要升莞嫔位分,永寿宫的人自然不服气皇贵妃的命令。 凭什么皇上遇刺了,她一个不受宠的陪在养心殿?自家娘娘要是去了,皇上才更愿意见呢。 自视甚高。 甄嬛死死地瞪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浣碧,见她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顿时气了个倒仰! 为了甄家,只得狠狠心抬手给了她一耳光,“你想死,你就去!可若是连累了甄家,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恕罪!” 流朱急得不行,一个劲儿朝着浣碧使眼色,让她快快认错。 浣碧红了眼眶,第一次挨巴掌,居然是被自己的姐姐打的。 委屈涌上心头,听得连累家里,却不敢再造次了。 “娘娘,奴婢不敢了。” 见她知错,甄嬛不禁叹气:“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争风吃醋的事儿,齐妃是皇长子生母,如今都被拿了,可见这后宫如今凶险至极,哪里是我们能沾染的?” 宠爱?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一无子嗣,二无宫权,娘家更是无甚实权。 手里没人,拿什么去和翊坤宫皇贵妃掰手腕儿? 这会儿去了,左不过是上门去讨个死法,贻笑大方! 浣碧只看得见皇帝的“心意“,觉得圣宠就是一切,心里有些不服气,却碍于姐姐的训斥不敢反驳。 “只盼着皇上快些好起来,让皇贵妃不那么得意。” 甄嬛:…… 心累。 养心殿 朱稚收拢着宫中的党羽,吩咐苏培盛去请宫门外的大将军进宫共商大事。 自然也少不了请早就弃暗投明的宗室和朝中大臣。 “妹妹!”年羹尧“得知”宫中有刺客,匆匆赶来。 上下打量着自家妹妹,生怕伤着哪儿了。 朱稚眼里含泪:“哥哥……” “哥哥,弘时叛逆,勾结先帝阿哥谋朝篡位,皇上……” 皇上死了?! 年羹尧悲痛万分,霎时眼泪流了满脸。 老泪纵横,此刻也算是具象化了。 “皇上!您走得太快了,奴才来不及……您放心,奴才定会为你报仇的!” 朱稚:…… “皇上伤重……如今还在医治……” 隆科多狠狠地拐了一把年羹尧,示意他先办正经事。 发现自己哭丧哭得太早了,尴尬的年羹尧抹了抹眼泪,收了几分脸上的悲痛。 “娘娘……御医怎么说?”如今外甥的皇位可还没到手,妹妹的摄政太后之位还没有稳固,着实不是放松的好时候。 年羹尧只能换了个话题,关心起自己的主子来。 朱稚捂着帕子哭哭啼啼,想说什么,又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终归是哭得凄惨,死了丈夫一般。 年羹尧眼神扫过苏培盛,苏培盛顿时一激灵,“回大将军,御医说……万岁爷……怕是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 年羹尧嘴角止不住的想要往上翘,回天乏术好啊! 不过如今也只能死死地压制内心的喜悦,还哭着跪下来请罪道:“皇上!奴才救驾来迟,让皇上受苦了!” 甄嬛传华妃 40 齐妃被押了进养心殿,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三阿哥可堪大用啊!” 隆科多嘴角抽搐,“娘娘,这……” 朱稚哭着,看向齐妃的眼神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齐妃三阿哥勾结先帝八阿哥九阿哥,意图谋反,如今三阿哥自尽身亡,齐妃……” 毕竟是“杀夫仇人”,是应该恨她的。 隆科多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听她一句三阿哥自尽,顿时了然点点头。 想到自己的好外甥被这疯子害死了,一脸的同仇敌忾,“娘娘……这罪人李氏既然是谋逆之人,自然要让她以死谢罪!” 齐妃被人押着,听到以死谢罪,顿时暴起,死死地拽着皇帝的宠臣舅舅,隆科多。 “是皇贵妃谋逆!皇贵妃谋逆,害死了我的三阿哥啊!”明摆着拽的救命稻草,指望他替皇帝三阿哥做主。 她说的这话倒是实话。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年羹尧冲着护卫统领使了个眼色,自然有人上前堵了她的嘴。 雪白的长绫绕过脖颈,齐妃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塞了布条子,也只能听到她喉咙里的声音。 “喝喝……” 这声音,像是在求救,配着她略显狰狞的面孔,又像是在骂人似的。 在场的人都是一伙儿的,自然不会有人救她,只冷静的看着她彻底的咽气。 就这样,在皇帝的床前,皇帝的宠妾,皇子的生母,竟被活活勒死了! 皇帝躺在床上,此刻竟然心有灵犀一般,诈尸了! “啊!万岁爷……醒了!”这是“惊喜”万分的苏培盛。 “皇上……呜呜呜……皇上,臣妾……呜呜呜呜……” “皇上!” 话说皇帝本来就是死的不能再死,被小蜘蛛控制着,也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指着那正大光明的方向,片刻功夫又放下了。 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 在旁人看来,就是皇上垂死病中惊坐起,话都说不出来,指着那方向不说话,显然还有心愿未了! 苏培盛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顿时就了悟了,“皇上将册立太子的旨意藏在门匾后头,皇上他……定是想让人把那圣旨取下来!” 年羹尧眼神隐晦扫过妹妹,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连养心殿都早就被妹妹掌控,圣旨都被偷换了。 心里不禁感叹妹妹长进,夫人总是觉得妹妹性子单纯,在宫里过得如履薄冰,这次怕是当真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兄妹二人的眉眼官司,隆科多看在眼里。 都是演技派,只见他满脸悲痛替皇帝盖好被子,才一本正经的道: “娘娘……如今皇上既然有旨意,那就好办多了,只消遵从皇上的旨意,这储君之事也就了了。” 朱稚抹了把眼泪,“本宫听皇上的,皇上如今这般模样,本宫……劳烦哥哥和大人了。” 这般说一句话就要哽咽片刻,隆科多也只当她“舍不得“皇帝。 苏培盛有眼色的在一旁不吱声儿,静等着宗室朝臣进宫。 有年氏兄妹和隆科多狼狈为奸,整个皇宫如今都已经被尽数掌握。 很快,皇帝在宫中遇刺的消息传出。 三阿哥谋反自尽的消息自然也是随之不胫而走。 皇帝伤重,太子人选自然是重中之重。 宗室朝臣不比有备而来的年羹尧隆科多,自然是迟上不少时时候。 待进宫见得皇帝濒死的模样,顿时又哭哭啼啼跪了一地。 “皇上!” 哭的是如丧考妣。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哭得也是自己的前途。 皇帝人死了,不过还没死透,这会儿见大家都到了,又坐起来,艰难的指了指某个地方。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皇上这是想让人去取那门匾后头的圣旨。” 门匾后头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一时间也顾不得哭丧,眼巴巴的看着那宗室老王爷。 老王爷含着泪,又忍不住叹气,“唉!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让人取来吧!” 来的人是文臣武将都有,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也不怕有人作假。 众人取下门匾背后的圣旨,直到看清了那圣旨,都还有些不敢置信。 “皇上……欲要立六阿哥为太子?!” 隆科多年羹尧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自然是六阿哥,不然还能是谁? 这时,宗室也有老王爷站了出来,“皇上曾命我保管此物,是不是六阿哥,本王不得而知,众位,请会蒙语之人看过便知!” 说着,就把皇帝曾经交给自己保管的“圣旨”从身后拿了出来,请朝中众人仔细查看。 朝臣之中有人精通三族语言,这圣旨自然做不得假。 众人眼巴巴的盯着那几个博学之人,“可是当真立……六阿哥?” 年羹尧翻了个白眼。 六阿哥本来就是皇上最钟意的儿子,打小就聪慧过人,身子骨也健壮,还熬过了天花。 不立他,难不成还要立宫外的那两个废物不成? 一时间,看向那几个文臣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几人被杀气围绕,突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也只能点点头。 “正是要立六阿哥为太子的旨意!” 满汉语的圣旨门匾后头有了,蒙语的圣旨有了,看来……六阿哥的太子之位确实是皇上本人亲自允诺的。 “娘娘,诸位大人……六阿哥来了!” 六阿哥背着小手,走进养心殿,在众人看来,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配上他的如画像上一般模样的脸蛋儿,宗室王爷们也不敢怠慢,“见过太子殿下!” 众人面面相觑一瞬,也都跪了下来,“见过太子殿下!” 这就是无力回天,只能认下这太子了。 不只是太子,过不了两日,就是新帝了! 有人觉得荒唐,昔日圣祖皇帝八岁登基,如今这六阿哥倒好,不过是六岁,就要登基了? 大家都默认此事,准备拥立太子,却也有不怕死的站出来: “娘娘……六阿哥年幼,恐怕……如今为了江山为了大义,请娘娘务必接了四阿哥五阿哥进宫……选年长之人继承皇位,方才使我大清江山稳固啊!” 老泪纵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忠臣呢。 朱稚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险些没有踹他脸上。 众人看向那整个人横眉竖眼的皇贵妃,就听她毫无掩饰的怒道:“你这狗东西惯会胡言乱语!接了宫外那两个废物进宫做太子,皇上岂非死不瞑目?” “那两个蠢笨的病秧子,平日里除了年长一无是处,每每惹得皇上厌恶,这么些年不曾接回宫来,偏你不惜违抗圣旨,也要这般推崇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你到底是何居心?!” 甄嬛传华妃 41 皇贵妃果然如传闻一般十分跋扈,说话也是相当直白,且不知道婉转为何物。 众人听她堂而皇之的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骂四阿哥五阿哥两个病秧子废物,只觉得实在是有些太不体面。 宗室王爷更是嘴角抽搐,“到底是皇上的子嗣,娘娘……” 朱稚白了他一眼,“这是皇上亲自骂的,本宫还不能提了?” 众人默默不语,心里不免惊奇,原来皇上平日里在家就是这样骂儿子的。 长见识了。 朱稚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平等的给了所有人脸色。 “皇上厌恶这二人,你们之中偏偏有人忤逆皇上,要把这二人接回来做太子,到底是何居心!” 究竟是何居心? 眼见自己的一片忠心被质疑,那大臣不禁老泪纵横。 “娘娘……微臣并非是为了私心,实在是主少国疑,幼主登基,与江山社稷无益啊!”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对他的这一套也不很看得上。 先不说幼主上位大家有什么好处。 就说六阿哥的太子之位,那可是皇帝亲自下旨。 这一群宗室和满臣都不说二话,轮得到一个汉臣忧心人家爱新觉罗家的江山社稷? 摆明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人反对自己的亲外甥做太子,做皇帝,年羹尧气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他一刀砍了。 气得狠了,也顾不得什么装模作样了,只狠狠地给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哼!你这狗东西真是会胡言乱语,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一等一的明察秋毫,当世明君!他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还不如你一个外人知道厉害?” “你这狗东西,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才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老王爷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心中长叹一口气,“诸位……今日是为了六阿哥的名分,还是不要为他误了正事为好。” 皇帝要死了,众人在这养心殿吵吵嚷嚷闹个不停。 皇贵妃骂人虽然粗暴,但还是她的话有点道理,这样吵吵嚷嚷,实在是欠妥当,叫人死不瞑目。 朱稚收起了自己的白眼,拉着六阿哥上前。 “小六!” “呜呜呜额娘,我想要皇阿玛起来!” 六阿哥被掐了一把,顿时哭得泪流满面,一副十足十的孝子模样。 众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皇上……” 皇帝躺在床上,死了好一会儿了,自然是不能再说话。 只能直挺挺的起身,用手摸了摸六阿哥的脑袋。 看着倒像是要安慰他一般。 “呜呜呜皇阿玛!”六阿哥哭个不停。 众人眼看他如此,也知道皇贵妃说的不假,六阿哥就是皇上最疼爱的最看重的儿子。 只有御医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也不敢不说话,生怕脱口而出的惊叫惹出乱子来,连累了九族。 朱稚眼神扫过苏培盛。 苏培盛眼泪落下,却仿若皇帝肚子里的的蛔虫一般。 “万岁爷,您放心……您的旨意,方才已经有老王爷告知众臣知晓,大伙儿都知道皇上的心意,您若是实在疼……就……躺下歇会儿吧!” 皇帝听罢,像是终于放心了,又直挺挺的倒下。 御医战战兢兢上前,摸了摸那手腕,瞟了一眼皇贵妃,遂颤声道:“皇上……驾崩了!” “皇上!” “呜呜呜皇上!” “呜呜呜……” “皇阿玛!” 养心殿哭声震天,宫里的钟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告知众人,皇宫主人,天下人的主子,皇帝,驾崩了! 延禧宫 荣贵妃听着外头的钟声,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当真死了?” 桑儿上前,想要将她扶起,还不忘安慰她:“娘娘节哀,皇上他……已经驾崩了!往后……” 往后? 荣贵妃笑出了声,“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死得好,他死得好啊!” 她倒是疯疯癫癫笑得痛快,贴身伺候的桑儿却险些吓尿了。 本能却驱使着她赶紧伸手,想要去捂富察氏的嘴。 “娘娘……娘娘,好歹低声些,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皇帝死了,嫔妃乐得跟升了位分似的,成何体统? “你知道什么?那贱人害我再也不能生育,他却是随意糊弄我,他们夫妻二人,一样的该死!” 当然,这还不是皇帝最大的罪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谋划着娶个富察氏的女儿来做皇后。 偏偏他起了这个念头,所以他罪该万死! 荣贵妃这个富察氏,和皇帝看重的那位富察氏,可不是一家子的富察氏。 若是当真等那皇后进宫,荣贵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的下场。 皇帝本性多疑,自己和皇后都是富察氏,届时只能有一个人活着掌权。 谁都不想死。 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与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底下丧命,还不如改投了皇贵妃,至少她出手大方,还不屑对付自己。 皇帝到死都想不到,自己阴沟翻船的背后,居然还有荣贵妃的手笔。 富察氏面目狰狞,骂得痛快极了。 只有桑儿吓得半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娘娘,娘娘,好歹低声些,您若是怨言太多,但凡有个只言片语传了出去,皇贵妃也难做啊。” 荣贵妃骂了个痛快,才将将收起脸上的恨意。 冷笑道:“哼!罢了,总归他死了,本宫还活着,日后也是皇贵太妃,自有我的荣华富贵要享,就不同死人计较了!” 桑儿浑身冷汗,见她终于骂够了,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悄声道:“娘娘这般想就对了,娘娘是个有福气的,昔日害了娘娘的人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娘娘还有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呢!” 荣贵妃得意的昂着头,显然被这话取悦了:“就你小嘴儿抹了蜜,不愧是我宫里最伶俐的丫头,你放心吧,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皇上没了,按着规矩,皇贵妃定会为皇上祈福,到时候我偷偷差个人将你的岁数改改,让你早日出宫去嫁人生子。” 桑儿:…… “娘娘……奴婢不想出宫去。” “怎么?你舍不得本宫?”荣贵妃心里有些触动,没想到自己做主子魅力如此大,这小丫头竟然不愿意出宫。 “奴婢舍不得娘娘,奴婢伺候娘娘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桑儿当然不是舍不得富察氏,最主要还是舍不得富察氏的油水,宫里除了皇贵妃,就数她手最松。 她自己钱不比皇贵妃多,却宁愿贪皇上的钱,也要给自己人发赏赐。 当然,进宫几年,共患难共富贵,也确实有一点舍不得富察氏。 甄嬛传华妃 42 皇帝死了,死得不算突然。 这些年皇帝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大家都有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刺死的! 说来邪乎,那皇贵妃当日也在一旁,听说是大发神威,自己倒是毫发无损。 反而是身边围满了护卫奴才的皇上,就这样被人暗算挨了一刀一命呜呼了。 这些日子宫里都在替皇上守丧,除了聚在一起哭哭啼啼,大家也都在背地里偷偷交流,皇帝到底为什么这么倒霉? 宫里一切事宜,以皇贵妃为首,又两位贵妃协助,也算是井井有条。 并不因为皇帝的驾崩而变得繁乱。 朱稚倒是不紧不忙。 前朝却有人却坐不住了。 不过几日工夫,就有人提议:“娘娘……皇上丧仪要紧,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娘娘,太子登基一事,还望娘娘也拿个主意啊!” “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太子登基!” 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都是想要拥太子登基为帝的。 为的,自然是从龙之功了。 朱稚一身白,站在原地牵着六阿哥,矜持的点点头。 “皇上去了,本宫心中悲痛难忍,只是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那就叫内务府拿出个章程来!” “娘娘英明!” 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拍马屁的,不过是说一句叫内务府办事,也不知道英明在哪儿了。 朱稚眼神凌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皇上新丧,六阿哥身为人子,自有他的一番孝心,登基大典之事不宜太过靡费。不过尔等若是欺我儿年幼,就想糊弄我们六阿哥,那本宫自然容不得他!” 众人跪地口称不敢。 也有人道:“奴才遵皇贵妃娘娘教诲!” 登基大典有例可依,也无甚异议,只是为了这太后垂帘听政一事,朝中却是众说纷纭。 总而言之,就是不同意妇人干政。 理由都是现成的,圣祖皇帝的旨意。 朱稚对此嗤之以鼻,理由也是现成的。 “昔日太宗的文皇后临危不惧,扶持幼帝登基,不正是我等榜样?正是有她老人家,才有子孙今日,不然这皇位哪里轮得到我儿,今日你们要请谁登基为帝也未可知呢!” 如此大逆不道,隐隐有些不敬圣祖皇帝的意思,顿时气得朝中不少人开始吹胡子瞪眼。 “娘娘……祖宗规矩如此,休要……”胡搅蛮缠! 又是祖宗规矩? 年羹尧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妹妹,还能不能成?只觉得这些老顽固当真可恨! 还不如统统拉出去砍了! 朱稚歪理一套一套,也是不肯罢休,“你们也好意思与本宫提什么祖宗规矩?昔日祖宗们还在那会儿什么模样,如今你们同我说什么祖宗规矩?” 昔日真祖宗在那会儿,自然是没有这些繁琐的规矩的,女人也不像如今,只是吉祥物。 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有人不想被女人骑在头上,还要引经据典反对。 只奈何秀才遇见兵。 年羹尧虎视眈眈,皇贵妃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有先帝的血滴子,做事不管不顾为所欲为。 一时间,众人也拿她没什么好办法。 不乐意?那就把你家里的污糟事都拿出来,一一审判。 谁顶得住? 果郡王是个老好人,此刻也只能当起了和事佬。 “皇嫂,如今侄儿年幼,朝中不稳,又何故这般大动干戈?不如就先留着他们,来日以观后效!” “哼!本宫如此自有本宫的道理,他们这些狗奴才,不过是想欺我儿年幼罢了!不让我出面,我儿岂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这些小心思,大家都知道,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太后还是第一个。 果郡王头疼的很,如今为了新帝一事,众人都是一脑门儿的算计,端看谁的手腕高些罢了。 如今看来,这位太后娘娘可是个狠角色。 这不,朝中有人让自己说和服软来了。 “皇嫂息怒……如今朝中之人吃了教训,想来是已经知错了。皇嫂素来英明,有您在,皇上必然不会被那起子人蒙蔽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就你会和稀泥! 六阿哥有些害怕的牵着老娘的手,“额娘,不生气!” 朱稚被他这么一扯,也没那么多火气了,脸色缓和不少,“好,额娘听小六的,不生气。” 年羹尧欣慰的看着外甥,只觉得这小子倒是十分的孝顺。 日后当了皇帝,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和妹妹离了心。 想到妹妹母子的皇位和太后的位置,年羹尧也不想再拖,只好规劝一番。 “娘娘不必动怒,如今当务之急,是让六阿哥登基,至于那些不识抬举的奴才,自有他们的下场。” 至于什么下场,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政治争斗素来如此,大家各有自己的立场,为了自己的利益阻碍旁人的好事,自然就要有身死的觉悟。 果郡王微微低头,脸上是些许的无奈。 太后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朝中那些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朱稚不语,只是冷哼一声,继续端坐在上首。 俨然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自然被果郡王看在眼里。 少不得又要将这些事传给旁人知晓。 养心殿的闹剧不算闹剧,只不过是有人想要求饶罢了。 富察氏为首的人之所以阻碍年氏垂帘听政,正是因为彼此心照不宣的仇怨。 两家本来有了默契,富察氏之女入宫为后,可如今封后的明旨还未下,皇帝就一命呜呼了! 泼天的富贵从指缝间溜走,叫人如何不愤怒? 偏偏是那年氏得利,竟然还要垂帘听政,将大家都踩在脚底下! 岂有此理! 可如今老底被扒,富察氏的处境岌岌可危。 朝中也是为此议论纷纷,富察氏一党出门都要受人非议,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能暂且收手,按兵不动,以图后效。 就这样,垂帘听政的风终归是在朝中刮起来了。 许多人之所以同意太后垂帘听政,也是拿准她不懂朝中之事,好糊弄。 想要以此借机谋利。 有人不同意,或是见不得女人高位,或是为了旁人的江山社稷。 如今都不重要了,朱稚这个老太后,已经开始干涉政事了。 而六阿哥懵懂,不知权利为重,只是有些新奇的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接受朝臣的叩拜。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人群霎时间跪了一地,看着倒是壮观,这个位置实在好,也难怪这么多人喜欢。 朱稚想着,脸上更是笑得灿烂,已经感觉到气运滚滚来。 甄嬛传华妃 43 新帝登基,尊生母皇贵妃年氏为太后。 后宫各位也都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再升一级。 敬贵妃和荣贵妃二位,也算是替还是皇贵妃的太后出过不少力的,理所应当尊太皇贵妃。 如今新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日理万机,后宫之事还是由两位费心。 冯若昭如今送走了先帝,也不再需要在年氏和先帝之间费力周旋,整个人容光焕发,年轻好几岁。 富察氏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天色好些就会扶着桑儿在宫中四处闲逛。 正好二人以前都是先帝手底下做事的挡箭牌,如今又是太后手底下任劳任怨的牛马,倒是凭白多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富察氏笑得灿烂,看着同样出门闲逛的冯若昭倒是不觉得稀奇。 索性邀请她一道:“姐姐,今儿天气好,我看咱们不如出去御花园松散松散?” 冯若昭:“妹妹当真好雅兴!” 富察氏慢悠悠的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道:“如今御花园的花儿开了,咱们窝在这宫中也无甚事做,若不赏花儿逗狗,岂不是无聊透顶?” 这倒是真的。 以前还有先帝压在头上,整天揣度他的心思,还要当心得罪了皇贵妃这个狠人,整天也不算清闲。 如今倒是不一样了,这先帝没了,后宫女人们也没什么事做,自然少了纷争,若是不找点乐意,只会觉得闲的慌。 冯若昭三两步的跟在富察氏身边,笑着拉了拉她的手,“妹妹这些日子气色比往常好些,手指头也不似往日冰冷,可见这太后娘娘赏的药成效不错。” 在宫里能有个伴儿,能有个说话的,任谁都珍惜,自然是不想对方英年早逝的。 冯若昭是巴不得这富察氏好得能打牛,到底是曾经一起在先帝手下受气的患难姐妹,也有些共同语言。 听她夸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富察氏顿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后娘娘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 不止是太后赏的小丸子,还有太后宫里的欢宜香。 那东西名贵之处人尽皆知,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太后这般年岁,还如二八少女一样,可不是托了欢宜香的福? 约莫知晓其中猫咪的冯若昭:………… 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富察氏以往生不了,如今在宫里守寡也不用生,用这欢宜香,美容养颜,倒是正正合适。 只是…… 到底是先帝母子用来……这般效果,可不是什么好的。 纠结。 富察氏无知无觉,只觉得年世兰当太后自己的日子好过多了,连独一份儿的欢宜香,如今都有自己一份儿了。 算她大方吧! 二人本来想去御花园赏花,却不想有人在御花园发牢骚。 “娘娘,那内务府的奴才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如今先帝不在了,这起子狗奴才看人下菜碟,送的那些破烂儿,也不知道羞辱谁呢!” 浣碧愤愤不平,对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是十分的看不上。 实在是这起子人太糟践人了,主子如今做了莞太妃,还不如当年做莞贵人时候呢。 流朱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看着自家主子郁郁寡欢的模样,也只能连忙使个眼色,示意她少说几句。 甄嬛心中烦闷:“浣碧,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必提这后宫嫔妃了,如今新帝登基,我们这些也只能照着份例来,你不要再说了。” “你口无遮拦,说话也不知轻重,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太后娘娘为难?” 甄嬛如何不知道内务府的心思? 当日自己是先帝宠妃,内务府的人自然是巴巴的讨好巴结。 先帝喜怒无常,可他赏赐多,永寿宫上下也不靠着份例过活。 如今先帝骤然离世,一切都成了泡影,所以才会显得内务府捧高踩低。 实在是落差太大了。 浣碧不服气,想到自家娘娘这些日子收到的那些破烂儿当即就红了眼眶。 “娘娘,我看太后娘娘是霸道惯了,记恨娘娘当日受宠打了她的脸,所以才会处处看娘娘不顺眼!” “内务府的奴才们也跟着作贱娘娘!” 流朱不妨她居然还敢编排太后,顿时吓得紧紧的捂住她的嘴。 沈眉庄先前听了浣碧一肚子的牢骚,只觉得她胆子太大,忍不皱紧眉头。 还来不及宽慰自己的好姐妹接受现实,就被她这满含怨怼的一番话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嬛儿……你这丫头……迟早会惹出祸事来!” “姐姐……她素日里口无遮拦惯了,我这就让她回去好好反省!” 甄嬛也被浣碧的口不择言吓得不轻,当即让人带她下去,“流朱,快让人把她带回去,关上些日子,醒醒神!” 见她包庇这个屡屡没规矩乱说话的丫头,还一脸恳求的看向自己,沈眉庄也知晓她的意思,顿时兴致全无,匆匆告别。 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嬛儿肥猫纵容那浣碧。 这话传出去,得罪了太后娘娘,还得罪了掌管后宫的两位皇贵太妃,把人得罪了个遍往后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后宫是有规矩的地方,众人都是先帝遗孀,自有份例在,按着规矩来就是了。 先帝在世,再是受宠,如今他人都没了,却又为何还要忆往昔? 说太妃的份例是破烂儿,那自己的那些算什么? 如淳太嫔欣太妃之流,她们岂不就是兴高采烈收破烂的? 果然好日子过够了,看什么都是破烂。 而站在树下的两个管理后宫的,此刻都已经被莞太妃身边的奴才说的破烂儿气笑了。 富察氏看着那主仆二人,阴阳怪气的说:“这心气儿太高,可不是好事,姐姐,你说呢?” 冯若昭也赞同,看着那昔日如日中天的莞嫔,一时叹息不已,“先帝离世,却总有人看不清形势。” 那丫头纵使是个不懂规矩,可那莞太妃身为主子,也并不怎么拘束,可见也是个自视甚高的。 以往当她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也是个糊涂虫罢了。 御花园的对话很快就传遍了后宫,惠太妃沈眉庄心中郁闷,也替好姐妹忧心。 宫中人多眼杂,纵使自己守口如瓶,也还有旁人不肯放过她。 可见谨言慎行的好处。 甄嬛传华妃 44 朱稚得知有人不满太妃份例,也是笑得一脸的和善,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她既然觉得是破烂,那就不用送了。” 周宁海心里早就看不惯那跟自己主子争锋还不识抬举的莞太妃,如今听得娘娘生气,不忘火上浇油。 “娘娘,先帝去的突然,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伺候,往日里这莞太妃最是得先帝爷欢心,不如……” 丽贵太妃在一旁谄媚,本来还说了几句甄氏不识抬举,冷不丁被这阉人吓了一大跳。 动辄就要取人性命,不愧是没根阉人,端得是狠辣! 宜太妃听了周宁海的话中之意,也觉得此人手段毒辣,眼神不敢直视太后,只竖着耳朵,想听听如何处置莞太妃。 朱稚没好气的白了周宁海一眼,“你这奴才就会胡说八道!为这一点小事就要让她殉死,传出去,本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你说的有理,既然先帝爷这般喜爱甄氏,那就让她去佛堂替先帝祈福,如此,也不算是辱没了她。” 周宁海:…… 这也没比让她上路好到哪儿去啊! 以后让她在宫里每天吃斋念佛吃糠咽菜,别人都是好吃好喝养着。 一边是念佛诵经穿戴朴素形如枯槁,一边是吃喝玩乐穿戴珠光宝气,这两厢对比,不是叫人凭白多了许多痛苦吗? 那甄氏可不像是个喜欢吃斋念佛的。 丽贵太妃听罢,眼里不再是惧怕,而是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娘娘果真英明!那甄氏到底是太过看重奢靡享受,才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闹出幺蛾子来。” “如今让她吃斋念佛,一来替先帝祈福,二来也是佛祖慈悲,洗涤她的贪图享乐的心灵,让她重新学会做人呢。” “臣妾就厚颜替莞太妃谢过娘娘恩典了!” 朱稚:…… 宜太妃:………… 周宁海:…… 宜太妃和她这么多年的交情,有时候真的会因为不够厚脸皮而觉得惭愧。 朱稚懒得听她抖机灵,索性也吓唬吓唬她! “行了,你也别再幸灾乐祸了!如今阿哥们都去了尚书房,你倒是整日里闲着没事做,我看倒不如……” 丽贵太妃本来还想看别人的热闹,如今轮到自己,是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眼看自己也被殃及池鱼,赶紧捂着帕子假装有病:“哎呦!娘娘……臣妾心口痛,肚子也痛,臣妾浑身都痛,臣妾身子骨不如莞太妃健壮,怕是吃不了素,娘娘开恩呐!” 这副德行,惹得众人发笑。 朱稚挑眉看向她,这副装可怜的模样,装得四不像,不由对着她冷笑道:“哼!我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也好意思说别人的是非,还不退下!” 慈宁宫的旨意很快就被众人皆知。 莞太妃手底下的奴才不懂事,惹怒了太后娘娘,被勒令住进佛堂青灯古佛半生。 这可是吓坏了后宫一众太妃。 周宁海阴阳怪气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时传旨,也自然不会有旁人的好脸色看。 “替先帝祈福,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如今这福气落在太妃头上,可当真是羡煞旁人呢。” 被一个太监阴阳怪气讥讽一通,甄嬛脸色霎是难堪,到底是收了太后懿旨。 浣碧这会儿是彻底的心如死灰。 就因为一时的不忿,自己就为主子招来了天大的祸事。 太后小肚鸡肠,居然要让主子去佛堂! 可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只能跪地求饶,“周公公,都是奴婢不好,求公公替我们娘娘美言几句,奴婢当牛做马报答公公的大恩大德!” 周宁海白了她一眼,眼神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你这奴才当真没眼色,替先帝爷祈福,那可是这天大的福气,你这狗奴才居然不识抬举?” 小太监们都是惯会看人脸色,当即就抬手给了那浣碧几个耳光。 这死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要说太后娘娘苛待先帝嫔妃,可不就是和太后娘娘作对?岂不是和万岁爷作对? 这样的狗奴才,死不足惜。 几个巴掌下去,浣碧嘴巴肿得老高。 惠太妃好歹懂得人情世故,连忙叫自己的丫头拿了几个荷包。 “还望周公公笑纳!” 周宁海收了银票,脸色也好多了。 好在彩月是个机灵的,拿了银子,还不忘替莞太妃说说好话: “这丫头不会说话,劳烦几位公公多担待些,我们娘娘小小心意,还望公公不要误会,能替先帝爷祈福,莞太妃也是深感荣幸!” 周宁海:“哼!她若是有彩月姑娘这般懂事,哪里还用得着吃这皮肉之苦呢?” 这话倒是没毛病。 送走了太后身边的红人大太监,众人也是止不住的伤心。 惠太妃更是恨铁不成钢:“嬛儿……你这丫头,我早就说过不要太过纵容,如今这般,都是拜她所赐!” 甄嬛脸色十分难看,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念及骨肉之情,纵容自己的妹妹,却叫自己吃尽了苦头。 “姐姐……” 往后余生青灯古佛,还有什么生趣? 惠太妃眼泪落下,“嬛儿,你安心去吧,我隔三差五就会来看你的,你也知道我素来就爱诵经念佛,到时候我们也能做个伴儿。” 唉……悔之晚矣! 后悔自己没有早日督促她料理这丫头,这才惹来祸事。 说是替先帝祈福,其实就是变相的惩罚。 惩罚她的不识抬举。 姐妹俩哭得眼泪汪汪,又想起替先帝祈福是天大的福气,只能硬生生的忍住泪。 别到时候又被人抓住了把柄。 浣碧被打得鼻青脸肿,心中的恐惧也是前所未有的。 不想说几句话,那太后就要如此。 也怪朱稚,这些年光顾着料理皇帝皇后几个,没顾得上料理这些小嫔妃,给了浣碧一种太后还讲道理的错觉。 想起原本的剧情里动不动就泡影,动不动就一丈红,朱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使。 系统看着面目全非的剧情,也有些头秃,“大女主剧情,现在大女主都被你弄得进佛堂了,这……” 朱稚:“我看你就是屁事儿多,我让女主进佛堂,那不正好嘛?你就当这是甘露寺我们还在剧情里不就完了!” “不是……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我看就是一模一样的!” 甄嬛传华妃 45 太后收拾了先帝的宠妃,在众人看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也不会有人会替莞太妃说话。 其中也包括她的亲爹甄远道。 自己的女儿能替先帝祈福,正如太后所言,是天大的福分! 替先帝祈福,谁敢说个不字? 那就是不敬先帝。 等着被弹劾吧。 当然,甄远道这些日子也没少被人弹劾也就是了。 自己的女儿在宫里惹出乱子,得罪了人,那年氏党羽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碍眼的甄远道。 女债父偿! 弹劾甄远道的折子不少,有人甚至神通广大的将他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查了出来。 原来是私通罪臣之后! 这下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甄氏一族是彻底的没戏唱了。 “太后娘娘,此人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依奴才看,不如将之斩首示众!” 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朱稚端坐在上首,和新帝一起听着众人的吵嚷声。 新帝年纪小,觉多,起的太早这会儿都快要睡着了。 众人还在争个不停。 “娘娘?” 年羹尧看了一眼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快看,哥哥给你出气了啊! 朱稚被他眼巴巴的模样弄得有些无语,随口道:“甄远道……目无法纪,暂且收押,待秋后问斩吧!” “那甄氏……” 有人想要讨好太后,想说要把宫里的甄氏降位,或者贬为庶人。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朱稚的声音凉凉的,“甄氏到底是先帝嫔妃,伺候先帝多年颇得先帝欢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况且她如今入了佛堂替先帝祈福,本宫若是再要罚她,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娘娘仁慈!”有人不住点头,这太后娘娘到底是个讲究人。 也有人不肯罢休,“娘娘慈悲,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莞太妃……” 朱稚没有心情再扯皮,只交代苏培盛拟旨。 周宁海见此,心里有气,却不能对着娘娘发,只能阴阳怪气几句老东西霸占这差事。 自己指挥着传旨。 “莞太妃伺候先帝有功,如今又替先帝祈福,功过相抵,便不加惩治。” “甄氏一族,目无法纪的恶徒甄远道斩首,其余人等,有功名者废除功名,贬为庶人,三代不得科考。” “其家眷,收回诰命!甄家女浣碧,本是罪臣之后,娘娘为替新帝祈福特命人打三十板子,赶出宫去!” 众人都知道太后手下留情,还当她是妇人之仁,心里窃喜,妇人果然不堪大用。 只有浣碧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 “长姐……长姐……” 甄嬛闭目,嘴里念着佛。 只当没看见浣碧的处境。 都是自己顾及一丝血脉之情。 连累了哥哥,连累了母亲,更是连累了妹妹族人。 浣碧被宫人拉,死死地看向姐姐,指望她开口求情。 可这次,却再也不会有人替她转圜了。 代价太过沉重。 朱稚听说甄嬛没有替浣碧打点也没有家中求情,心里也满意她的识趣。 早这样,还哪来的这么多事呢。 拨出萝卜带出泥。 虽然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甄远道的不做的人事,可这导火索,还是浣碧口无遮拦,招惹了想要替妹妹收拾小妖精的年羹尧。 年羹尧替妹妹出了口恶气,也是心里嘚瑟得不行。 只有年夫人十分无语,“老爷,那甄氏到底不过是靠裙带的无根浮萍,也值当你这般分心费力?” 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替娘娘收拾了那日渐跋扈的佟佳氏! 隆科多的不识趣,才是娘娘的当务之急! 老爷是勇猛,就是有时候一叶障目,总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年羹尧受了夫人白眼,当下也不很服气呢,“她女儿给我妹妹气受,我小小的教训一番,哪里就不成了?” 年夫人:………… 有时候沉默不是认同,而是极度的无语。 拐弯抹角阴阳怪气不管用,只能直说。 “老爷,那隆科多仗着从龙之功,近来倒是十分的跋扈,妾娘家也是有所耳闻,老爷何不想个法子,除了他,好叫娘娘高枕无忧呢?” 听她提起比自己那个讨人嫌的嚣张跋扈的隆科多,年羹尧这才惊醒。 是了,这个狗东西仗着是先帝的舅舅,家中还出过太后皇后,倒是十分狗眼看人低。 还想把他的孙女送进宫陪妹妹,以后好捞个皇后做做。 真是痴人说梦! “他小辫子一大堆,哪里还用我费心?只是我那外甥年幼,恐怕娘娘也为难,不好轻举妄动了。” 年羹尧想了想,也觉得一时半会儿动不得他,整个人都垂头丧气起来。 自己是皇帝的舅舅不假,那可是先帝的舅舅呢,还是满洲大姓几代累积的佟佳氏。 年夫人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啐了他一口,“隆科多年岁大了,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娘娘聪慧,定能有法子治他,你明日进宫,只管把这话带给娘娘就是。” 暗示,明示,让隆科多给他儿子让出位置来,回头再慢慢的收拾他。 年羹尧将夫人的话记在心里。 朱稚得了嫂子的暗示,当即笑了起来,“旁人看我在宫里享福,只有嫂子疼我,知我在宫里如履薄冰,我这把年纪,倒是还劳累嫂子费心!” 年羹尧嘴角下垂,怨气十足,“妹妹这话好叫人寒心,哥哥难道就不疼你?” 朱稚白眼:“哥哥当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竟还和嫂子争风吃醋起来!” “你是个没良心的,哥哥待你的好,竟抵不过那娘们儿一句话!” 一旁的周宁海不敢吱声儿。 心里却是默默腹诽,好的的时候就是好夫人,夫复何求,争风吃醋的时候就成了那娘们。 朱稚被他的胡搅蛮缠弄得头痛,只能说回正事:“那隆科多到底是年纪大了,一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哥哥嫂子不必忧心!” 年羹尧秒懂。 这是要暗地里料理了他。 就如同当初料理了先帝一般。 想到此处,心里顿时又是一阵五味杂陈,感叹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 “妹妹心中有章程就好,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如今你这般长进,哥哥也就放心了。” 听他谦虚,朱稚笑了,“哥哥是大老粗,那也是有心机有手段的大老粗,不然怎么能打胜仗?” 甄嬛传华妃 46 朝中之人总想欺太后母子无知,先帝的血滴子不是吃素的。 如今倒是听闻那隆科多却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太后娘娘,宫外有人来报,佟佳大人,没了!” 周宁海和太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希望太后娘娘能够独揽朝纲。 如今最大的刺头隆科多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想到此人再也不能碍眼,险些快要乐出声来。 朱稚见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叹,隆科多是真的讨人嫌啊。 朱稚可不想给隆科多体面,只淡淡道:“既然是死了,那就按章程办吧。” 周宁海:“是!” 朝中之人死后也是有流程的,皇帝赏赐,赐东看西看赐死后哀荣,甚至有人还能陪着皇帝入皇陵的。 显然隆科多不招人待见,也没有太多超人的待遇了。 颂芝扶着太后,看着周宁海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也替那位佟佳大人默哀。 怪就怪他太过不识抬举。 小皇帝年幼,还不大懂什么死后哀荣,只知道那个佟佳大人鼻孔朝天,十分讨人嫌。 如今他死了,还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蹙眉道:“皇额娘,那个隆科多欺负皇额娘,儿子不喜欢他。”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欺负皇额娘的人都是坏人,小六真聪明啊!” 所以先帝死了,死得那样潦草。 先皇后先太后先帝贵妃也都统统死了。 都是罪有应得。 小皇帝还不知道自己老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妖精,心里早就下定决心要长大保护她。 “皇额娘,儿子聪明,所以儿子是您最爱的儿子吗?” 在皇阿玛眼里,比之七弟八弟九弟十弟十一弟,自己就是最受宠的。 在皇额娘心里,自己是不是最最疼爱的那个? 朱稚:…… 面对小小年纪的皇帝发出的灵魂拷问,一时有些语塞。 小小年纪就知道争宠知道做头一份儿的了?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当即毫不含糊的说:“你最聪明,最孝顺,额娘自然最疼你。” 从他身上反馈来的气运浓得比抽烟还要熏人,怎么能不疼他呢? 小皇帝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听她这般偏爱自己,顿时眉开眼笑。 那叫一个得意。 系统感受着世界的变化,看着宿主忽悠自己的牛马,心里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反正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眼前的母慈子孝,忍不住酸溜溜道:“宿主,真是好手段啊!” 朱稚:“…………?” 这算是什么手段? 不是随口说说就行了? 朱稚:“难怪你干了这么久还是个废物。” 这本来就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纯纯的叙述系统当前的境况。 系统听了却是大破防,“我是个废物?宿主,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多亏了我带你穿梭时空,不然光凭你怎么能到这些世界收割气运呢?” 朱稚认同,“你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 系统顿时十分的不服气,“我还能带你回家,你不是说你妈妈想你了?这个世界完了我就能带你回去探亲,我可不是什么废物!” 朱稚目的达到,却还是没有放过他。 “你说去就去?说了这么久了还没带老娘回去,我看你是早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 一副早就看穿你这个虚张声势的废物的表情,系统顿时恼火万分。 “哼!我那是想让你好好干活,别整天想着回去玩儿,这才没让你回去,你以为我真的回不去?你等着瞧吧!” 到时候非要让她跪下来给自己认错不可! 朱稚笑得如同偷了腥的小猫,只等着这个废物系统到时候送自己回家呢。 连几个儿子回来唧唧喳喳都不觉得烦了。 只是一味地笑着:“你们几个泼猴儿,整天没规没矩的,额娘之前说的那些,都忘了吗?” “见过皇兄!见过皇额娘!”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齐声道。 小皇帝当了皇帝,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看着往日里和自己争宠的哥儿几个叩拜自己,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平身吧。” “谢皇兄!” 几个小的嬉皮笑脸的起身,围着老娘打转,非要背什么老大人教的功课。 颂芝扫了一眼太后娘娘的脸色,见她难得有兴致享受这般天伦之乐,赶紧吩咐底下的人准备上些瓜果点心来。 一时间,慈宁宫一派和乐融融。 朱稚在此世界登上摄政太后的宝座,收割此界气运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又有儿子当皇帝,双倍收割,简直叫人乐不思蜀。 恍惚还忘了什么似的。 就这样时光匆匆过了十多年,终于到了皇帝大婚之日,皇帝亲政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皇额娘,儿子日后就是大人了!” “嗯,额娘同你说过,待你大婚之后,就还政与你,如今看着你意气风发的模样,额娘心中实在是高兴极了。” 小皇帝心里有些紧张,生怕她一个话术急转弯儿,说自己不够稳重,然后继续管理朝政不肯归还。 面上装得镇定,脸上的细汗却暴露了他的心绪不平。 朱稚忍不住嗤笑一声,“还是不够稳重啊!” 小皇帝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额娘……” 朱稚:“你啊!你是我亲自生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 “往日里我只教你如何不形于色,如何稳如泰山,你想必也早就记在心里。只是你虽然做到了面不改色,却还是被你额头上的细汗出卖了你的紧张。” 小皇帝颓败的叹气。 看来自己的亲政之路道阻且长。 “额娘教训得是,儿子日后……” “罢了,你会如此,想必是缺少一些历练。日后亲政,看得多了,经历多了,自然能学会的。” 小皇帝心情起伏像是坐了过山车。 本来以为她要把着权利不放,不想又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话锋一转,又成了! “额娘……” 小皇帝简直喜极而泣,为自己的恶意揣测羞愧不已。 朱稚看在眼里,也不再把他当猴耍了,好歹是自己的气运永动机,自己的亲儿子呢。 甄嬛传华妃 47 “瞧你没出息的样儿!往日里只管听信谗言,可没少同我打马虎眼,防着我这个亲娘。“ 小皇帝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朱稚恨铁不成钢戳了戳他的大脑门子:“殊不知我是你的亲生母亲,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之所以挑唆你与我母子离心,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处?” “你若是真当他们为了江山社稷,那这日后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银子呢!” 小皇帝理亏,见她生气,也只得唯唯诺诺应是:“额娘教训的是,儿子日后定不会被奸人蒙蔽的!” 见他信誓旦旦,朱稚轻轻点头。 “那就好,你且下去吧,明日还要早朝,从明日起,哀家这个老骨头就不去了,万事都由你自己掌握。” “是!儿子告退!” 小皇帝满心都是自己的掌权之路,转身就要回去,却被老娘叫住了。 “且等等,还有一物忘了与你呢!” 还有东西? 小皇帝好奇,什么好东西特意叫住自己? 正想着,就见对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你皇阿玛交给我的,你如今成了婚,也是大人了,此物交给你保管,想必你不会叫哀家和你皇阿玛失望的,对吗?” 拿着手里的令牌,再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皇帝高兴得颤抖。 “额娘……” 高兴过后就是一股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小皇帝哭得泪流满面,比当日自己的老爹去的时候还要伤心。 是自己不该,自己不孝,自己小人之心,不该恶意揣度额娘。 “额娘……呜呜呜呜呜儿子不孝,听信谗言,儿子罪该万死!” 朱稚白了他一眼,“这是做什么?瞧你这满脸的眼泪鼻涕,没出息的紧,还不快起来?!” 颂芝不语,只默默送上手帕,示意小皇帝擦擦。 实在是有碍观瞻,回头惹娘娘犯了恶心,吃不下饭,那就是罪过了。 皇帝听着老娘一如既往的刻薄,却觉得十分的受用。 心里清楚,额娘刀子嘴豆腐心,却是最疼自己的。 “额娘……”小皇帝还想撒娇,却碍于年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 朱稚觉得辣眼睛,赶苍蝇似的将人赶走。 “赶紧滚吧!多大岁数了,竟还要学一副小儿作态!” “…………” 果然,长大了,有些失宠了呢。 小皇帝心里有些难过,以往自己撒娇,额娘虽然不怎么喜欢,可也不会叫自己滚的。 看来还是自己之前鬼迷心窍一般的小人之心,实在是伤了额娘的心了。 皇帝拿着手里的令牌,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颂芝眼看着母子之间的气氛从隐隐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母慈子孝,心中大石头也放下了。 看自家娘娘脸色没有不悦,连忙上前讨好道:“娘娘……皇上尚且年轻,一时不懂那些老狐狸的弯弯绕绕也是有的,如今得太后娘娘教诲,既然知晓那些人的真面目,日后皇上亲政必然不会再受人蒙蔽。” “娘娘以后啊,再也不必每日早早起身,同那些老油条周旋,也不会有一堆一堆看不完的折子,且有享不完的清福呢。” 马屁精不愧是马屁精,如今当了老嬷嬷,依旧是功力不减当年。 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朱稚听笑了,“就你会说话,小嘴儿巴巴的!” 颂芝十分得意,“娘娘,奴婢是娘娘的陪嫁丫头,讨娘娘欢心是奴婢的本分罢了。” 当然,还有娘娘的赏赐,那也是十分的惹人爱。 说几句好话罢了,就能讨得娘娘欢心,大笔赏赐入账,何乐而不为呢? 她这副贪财的样儿,朱稚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让她自己去拿。 反正自己都要走了,给她了,也不算浪费。 想到这里,又派人给几个儿子和几个老手下送了些赏赐。 “宿主,你真的要走了?” 大好的局面,还有几十年的福没享,这就要走了? 确定吗?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赶紧走啊,还瞎叭叭什么?” 太后薨了。 据太后跟前的颂芝姑姑所说,是太后梦见先帝,说是先帝身边没个合心意的,太后想去,只是碍于皇帝年幼,不忍他孤苦,这才没有随着去。 如今皇帝亲政了,太后心里的牵挂没了,这就跟着他走了。 皇帝懵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额娘怎么会呢?” “额娘……” 几个弟弟也都哭的趴在地上,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丽贵太妃得知太后离世,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自己的靠山没了啊! “娘娘!” 心里悲痛,更多的还是对皇帝的怀疑,太后对先帝能有这么好?放着大把的福气不享,去跟他? 这不可能! 定是那小崽子……为了亲政,这才谋害了娘娘! 越想越害怕。 亲娘都能害了,自己这个不是亲娘的干娘又算什么东西? 娘娘,臣妾害怕…… 皇帝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背了黑锅,突然没了娘,只觉得悲痛万分,也没那么多。 只觉得丽娘娘近来有些不爽利,还当她是姐妹情深舍不得太后,这才伤心过度起不来身,特意派人送了好些滋补的药材到她宫里。 丽贵太妃:不敢吃啊! 谁知道这些东西里头有没有毒啊! 自己和太后素来最要好,治死了太后,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朱稚:…… 没出息的样儿,整天疑神疑鬼,自己吓死自己吧! 不过是徘徊滞留几天收集散落的资源顺便给现代的老娘准备点礼物,转眼就被这没出息的样儿气笑了。 “费云烟!” 丽贵太妃有些恍惚,“谁在叫我?” “哼!除了本宫还有谁!” “太后娘娘?” 我这是……要死了吗? 不过……怎么办,不是很想死啊。 丽贵太妃挣扎了一会儿,又放弃了。 算了,不挣扎了,娘娘都亲自来接我呢。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独一份儿的殊荣。 “娘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那冯若昭不过是有几分手段能办事,娘娘只是用得顺手罢了,娘娘最疼的还是我。” 不然怎么不去接她,只来接我呢? 朱稚:…… 脑子有病吧? 都要死了还不忘争这些没用的。 “行了,本宫要走了,你不必整天疑神疑鬼,那小崽子可没有本事治死本宫,收收你的大聪明吧!” ???! 甄嬛传华妃 完 现代日常 01 娘娘说什么? 要走了? 皇上没有本事……那…… 不对啊! “那娘娘,那您究竟是……怎么死的呢?先帝那老悖晦的,在世的时候就给娘娘多少气受,臣妾根本就不信你会去伺候他!” 年世兰是谁? 就不是那以德报怨的人! 朱稚被她的逻辑逗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是天上的仙女,怎么会去伺候一个糟老头子?我要回天宫享福了!”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说是仙女,那就是仙女!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费云烟心头火热。娘娘说什么来着? 什么天宫? 什么仙女啊! 怎么办? 突然好想…… “娘娘……不如……带臣妾也去吧,臣妾伺候娘娘习惯了,就喜欢伺候娘娘!” 朱稚气笑了,“行了!你还当那天宫是我的一言堂呢!我在天宫也只是个小喽啰,带你是去不了,就留在这人间享福贵吧。” 失望…… 不过想到娘娘也只是小喽啰,也不好为难她非要她带自己去了。 “那……娘娘,您回去吧!有空了,就来看看臣妾,臣妾……” “呜呜呜呜……” 最要好的娘娘没了,以后这宫里,只有那几个讨人嫌的了。 朱稚不想听她哭哭啼啼,弹了她一把,转身走了。 又给几个儿子都留了梦,这才彻底的脱离了世界。 几个小子意外得知老娘死后不是去伺候阿玛,而是上天享福去了,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至于她此去不是去伺候阿玛,那都不重要了。 皇阿玛身边女人多得是,光皇后就有两个,额娘去了也是受气,不去才好呢! 几人背着皇帝默默接头,心里对这个哥哥的怀疑也尽数散去。 老八抹了抹眼泪,还不忘嘟囔着:“我就说老六不是那样的人吧?” 老九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捧老六的臭脚,马后炮!” 十一鬼灵精,如意算盘也打得劈啪作响。 “行了,哥哥们,不必争论了,额娘此番可是回天上做仙女的,想想日后咱们要是死了,说不准额娘还要接咱们上天去做个神仙呢!” 老十:…… 这是在府里吃了几碗啊?就撑坏了了,开始说胡话了。 额娘说了,从此凡尘俗世与她老人家无关。 不就是告诉大家,以后她就是仙女,其他人就是凡人,大家母子缘分尽了吗? 几个小子都在心里各怀心思,不过对老六这个哥哥,还是很有默契的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以前只当他装得伤心,心里鄙夷他六亲不认就会装蒜。 如今看他真伤心,都不想告诉他老娘是仙女的事,就继续伤心吧! 额娘告诉大家,却独独没有告诉他,肯定是生他的气的。 谁叫他为了权利整天满脑子算计,一肚子的坏水儿呢。 现代 女人猎艳归来,一进门就察觉家里冷嗖嗖的,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谁啊?” 本能的搓搓胳膊。 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却总感觉被人盯上了。 不禁提高的声音:“谁?!” 谁在老娘家里装神弄鬼! 朱稚冷笑连连,学着恐怖电影的女鬼,声音疯狂又阴郁: “哈哈哈哈乔芝芝,你这个老巫婆,你风流成性,玩弄我的丈夫,又玩弄我的儿子,害的他们都得了相思病自杀了,我来杀你了!” 朱稚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杜撰的。 乔芝芝确实把玩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在自己还是凡蛛的时候。 她自己亲口说的。 至于自杀,那当然是假的,因为他们最后都被自己一口吃了。 乔芝芝不记得前世今生,只一味地疯狂摇头,觉得太猎奇,又连忙极力否认: “不是我姐们儿,你听我狡辩……我做人可是十分有节操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乔芝芝玩男人是圈子里最有节操的!” “我怎么可能玩弄你的老公又玩弄你的儿子呢,你肯定找错人家了!你快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朱稚:“不可能!我不可能找错,就是你,乔芝芝,我要杀了你!” 怨毒的声音在别墅响起,甚至还有回声,配合这凭空出现的黑雾,把别墅的主人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呀!” 眼看那女鬼油盐不进,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女人显然是急了,忙恐吓道: “你别来找我,我女儿是妖怪,妖怪你知道吧?比鬼还厉害,你再不走,我就让她回来吃了你!” 女人显然是在虚张声势,底气有些不足。 毕竟朱稚这个死丫头,已经好久都没回家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此刻面对这怨鬼,倒是有些无计可施。 “哈哈哈哈哈什么妖怪,来一个我吃一个,来两个我就吃一双,受死吧!” 朱稚故意吓唬这个死女人,可不是单纯闹着玩儿。 谁叫她整天在家逍遥快活,这么久都不知道找找自己? 系统:…… 感觉自己有时候也不太懂别人的母女关系。 不是念叨了几个世界要回家,就这? 乔芝芝不想今天居然遇上了硬茬子,整个人无助极了。 朱稚这个死丫头光说自己是什么好厉害的大佬转世,怎么就没个趁手的法器呢? 老天,谁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大佬才会这么穷酸啊! 眼看就要被黑雾吞噬,女人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吾命休矣!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怎么还没有死的感觉? 还是没死过,不知道到底死没死? 朱稚见她这副怂样,顿时气乐了。 “哼!女人,你闭着眼睛干什么?不认识你蜘蛛大王了!” 乔芝芝疯狂眨眼,想要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稚稚?” “哼哼!” “那个女鬼被你打走了?” 朱稚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愚弄老娘的理亏,反而双手插兜,十分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我可是法力无边的蜘蛛大王,区区一个小鬼,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死!” “女人,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乔芝芝:“好好好!大王,你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厉害角色,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如你厉害,你真是我的好宝宝啊!” 女儿回来了,还帮自己打跑了神经病女鬼,乔芝芝喜得什么似的。 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请了她到沙发坐下。 “宝宝,你快坐下,这些日子在外面玩儿一定累坏了吧?” 系统:………… 也是奇了怪了,玩儿都能累坏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阴阳怪气呢。 现代日常 02 朱稚并不在意,早就习惯了她的这副样子,只是慢悠悠的从兜里掏了个十分珠光宝气的宝石头面。 “哼哼!女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系统:这是你特意在别的世界收集的破烂儿。 乔芝芝不知道这些,看着面前的头面,顿时眼睛都瞪大了,“我天,宝宝,你……你这是去哪里发财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就说说喜不喜欢吧!” 喜不喜欢? 这还用问? 女人拿着宝石头面摸了又摸,“当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宝宝,你真是孝顺,爱你!” 只是这东西看着怎么还是个老物件? 不会是…… 去偷了人家的陪葬品吧? 见她脸色呱嗒一下掉下来,朱稚顿时也有些心虚。 这是只自己从别处弄来的大路货,宫廷烂大街的常规款式,用来铺垫的,不会被她发现了吧? 不过理不直气也壮,朱稚决定还是先发制人,跟着板下脸来,不管她的,先质问一番: “怎么了?我给你送礼物你还要挑三拣四,是不是背着我又有别的蛛了?” 乔芝芝:“嗨呀!这你就误会了,宝宝,妈妈只有你一个宝贝,我发誓!” 至于别的记不得的,那就是没有。 前世有,那关今生怎么个事儿呢?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啊! 朱稚满意点头,没有就好。 不然…… 乔芝芝有些欲言又止:“宝宝,你这个东西,好看倒是好看,就是……感觉款式看着有点儿历史,不会是你从地下挖的吧?” “宝宝,这盗墓可是犯法的,你可不能背着我干这个!到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了,把你抓起来,再把你开膛破肚,做实验,那就真的完蛋了!” 又是吓唬人的老一套。 朱稚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去盗墓了,我是去旅游了,旅游你知道吗?带回来一点土特产,这也不稀奇吧?” 旅游? 乔芝芝顿时好奇,“你在哪儿旅游?还能有这种东西买?” “不对啊,你又没钱,穷光蛋一个,你怎么买啊?” 听她骂自己穷光蛋一个,朱稚又想翻白眼:“本大王可是妖怪,妖怪还能没有神通吗?我去别的世界旅游了,这些是我在别的世界买的。” 听到女儿提起别的世界,乔芝芝第一反应不是女儿神通广大,也不是好奇别的世界好不好玩儿,而是不用担心失主找上门。 因为没有失主了。 “哈哈哈哈没有犯事儿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女人,你就是爱整天疑神疑鬼的,好不容易给你带点好东西,你就觉得是从死人坟里掏的,看来我们之间的信任,是一点儿都经不住考验了。” 系统: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总喜欢倒打一耙。 蜘蛛修成人形也一样。 以前只觉得乔芝芝有些可恶,老是勾得这个周扒皮不想干活老想回家。 现在回来一趟,系统已经不觉得了,甚至觉得她可怜。 谁有这样的女儿,能不可怜呢? 吓唬一通,假装救命,再给个破烂儿,就宝宝宝宝。 女人,你真可怜啊! 乔芝芝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小系统可怜了,如今蛛大王女儿总算回家,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有底气多了。 别说,出门泡仔都觉得比之前有劲儿多了。 两人不过是在一起待了三天,就有两天夜不归宿,一天夜半而归。 朱稚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呆在家里打扫卫生睡大觉。 系统却是啪啪打脸,果然,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太可怜一个人。 要是换个女儿,这会儿都能登上社会版新闻头版头条。 “惊!三旬女子纵情声色,夜不归宿,留下可怜女儿独自守家,究竟为哪般?!” “人性,扭曲至此!可怜的小女孩儿到底能不能唤醒迟来的母爱?敬请期待!” 朱稚:…… 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宝宝,你怎么了?大半夜的,怎么眼睛抽抽了?” ………… “眼睛进沙了!” “这样啊!那你快回去你的网上趴着吧,妈妈也要睡觉了。”女人哈欠连天。 大半夜才回来,显然也是再外头经历过不少感情大战。 这才是真累了。 朱稚趴在网上,想起这个死女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想要吓唬吓唬她,又怕把她吓死了。 毕竟这连续多天的熬夜,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健康,真吓死了,可不是闹着玩儿。 算了-_-|| 系统也看在眼里,见缝插针的乘虚而入,蛊惑道:“宿主,不然我们还是去做任务吧?你看,你妈妈也不爱你,根本就不想你,不如咱们赶紧去做任务,顺便……” 一句话,精准踩雷。 你妈妈不爱你(?? 3(???c) 呵! 朱稚:“你妈妈才不爱你,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系统只好讪讪的闭嘴。 还是太多嘴了。 不过心里到底是不死心,脑瓜子一转,又想到了好话术。 “宿主,你妈妈肯定是爱你的,不过她的爱就是可能有点距离,远香近臭,你不在了她肯定就想你,咱们去做任务,她肯定想死你了!”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真的吗?” 系统无知无觉,继续做他的大忽悠。 “当然是真的了!宿主,做系统不打诳语,你们这些家庭矛盾,我可是相当有经验的,听我的,错不了!” “那行吧!我们走吧!” 系统顿时喜出望外,总算把这个祖宗忽悠走了。 只是高兴的表情来不及收敛,进入任务世界才刚刚落地,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动不了了。 “宿主,你等等,我这边好像有点故障了!” 朱稚捏着手里的能量体,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难道就没发现?” “发现什么?” “我在捏你啊,统子。” 系统:…… “宿主,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吧?” “你没有得罪我?你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了?” 系统想破了脑袋,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得罪的这个疯蛛,只能求饶。 “宿主,宿主,我错了,你别!我要碎了!” 朱稚:“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那我可不能放了你!” 当然,知不知道的,都是借口罢了。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解决这个爱叭叭的系统。 最主要的肯定不是他骂自己没有妈妈爱,而是因为他分了自己的好处,话还多,烦人! 如懿传高曦月 01 系统不想死,只得一个劲的求饶。 毕竟是第一次做系统,就这样丢了小命,回头传出去,那得多丢人呢? 朱稚笑得一脸的小人得志,“你就放心的去吧,以后你的任务,就由我来替你完成。” 系统:“不要啊!” “!” 随着一声轻微的破碎声,空中的能量体开始溢散开来。 朱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狗东西就是不老实,整天卖惨,搞得多穷酸,兜里还藏私! 如今再看看着空中彻底失去灵智变得同智障一样一板一眼的系统,心里一点都不觉可怜。 该! 至于是怎么发现系统不是电子生命,而是个死人,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 总而言之,现在哄着回了一趟家,有了老巢坐标,系统也没什么用了,安心去了就是。 “曦月,你说呢?” 眼看皇后问话,娘娘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茉心从背后轻轻推了推自家娘娘,“娘娘!娘娘?” 朱稚回过神来,“怎么了?” “皇后娘娘问您话呢。” 皇后才将将进宫,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次提倡节俭,一来是见不得嫔妃们各个穿得花枝招展,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贤惠名声。 如今众嫔妃都不愿意听从,连一向对自己的马首是瞻的高曦月都不吱声儿,顿时脸色难看。 “如今皇上初登基,后宫糜费,民间效仿,长此以往,定是奢靡成风!本宫以身作则,从今日起,便缩减开支,为六宫表率!” 皇后一锤定音,也不管大家脸色好不好看,今儿这贤惠的名声,她是要定了的! 朱稚这才回忆剧情,原来是提倡节俭,等着自己表态呢。 皇后自己想做好人,也不想想内务府怎么敢扣了她的东西,她倒是无所谓。 况且她住在长春宫离养心殿不远,宫里的地龙自然是不会冷了她。 剩下的住的远的东六宫嫔妃,不受宠的小嫔妃,那可就惨了。 炭火减半,不得冻个半死。 想到这里,朱稚的眼神扫过皇后,只觉得此人做事不靠谱,眼高于顶太久了,看不见脚下的众人了。 不过自己可是皇后的狗腿子,当然要第一个响应皇后的。 朱稚站起身来,大义凛然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娘娘您是皇后,千金之躯的国母,娘娘尚且以身作则缩减开支,臣妾等为人妾室,自是跟从主母!” “臣妾的咸福宫受皇上和娘娘恩典,今日娘娘既然吩咐,那臣妾便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贵妃居然能拍这么一通马屁。 贵妃自己就是最喜欢奢靡享受的,如今倒是这么会说话了? 如懿聪慧,眼看皇后和贵妃发话,也当即起身表态:“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是的,遵的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后宫嫔妃纷纷齐声,“嫔妾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脸色缓和,虽然一开始众人不情愿,可好歹还是受教的。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皇后神来之笔,众嫔妃嘴上服了,心里却是憋着火呢。 连一向最老实的纯嫔都不禁心中怨愤。 无他,钟粹宫离皇上的养心殿十万八千里,那地龙可暖不到她,没了足足的炭火,这冬日里可是要遭了老罪了。 请安散去,众人三三两两离开。 双喜和茉心一左一右扶着自家娘娘回宫,想到皇后的“好”主意,一时都有些不敢说话。 朱稚白了二人一眼,甩开他们一屁股坐下,道:“你们两个有话就说,做什么怪样子?挤眉弄眼的!” 双喜苦笑,“娘娘,您要是生气,就骂奴才几句,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话了把双喜难住了,不好编排皇后,只好支支吾吾道: “娘娘畏寒,这……炭火减半,娘娘走了一路都不说话,定是……心中不高兴了,都怪奴才没用!” 茉心一脸的心疼,“皇后娘娘缩减开支,说的倒是轻巧,却要我们娘娘吃苦受罪。只是奴婢人微言轻,眼睁睁瞧着……无能为力,是奴婢没用!” 朱稚:…… 我能说我现在不怕冷了吗? 不能。 “罢了!她是皇后,本宫不过是贵妃,她都能炭火减半,本宫难道还能僭越了她去?且紧着用吧!” 见这回她居然不生气,也不骂人,双喜茉心顿时更心疼了。 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皇上富有四海,哪里需要克扣嫔妃开支,倒是小家子气。 只是那位是皇后,奴才们也只能是把牢骚装进肚子里。 出了门还需守口如瓶,免得替主子惹了祸事。 咸福宫虽然糜费,宫里什么都有,离养心殿还有些距离的。 宫里的地龙到了此处,是不如启祥宫永寿宫长春宫那般暖和。 皇后贤惠,自己节省开支,还要带着嫔妃嫔妃们一起。 皇帝嘴上不说,眼看自己的女人们抠抠搜搜穿得跟内务府配给阿哥哥哥的精奇嬷嬷似的,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舒服。 只是皇后一句祖宗规矩,遵循旧例,皇帝倒是不好打了她的脸。 只是开始对她的急功近利有了几分成见。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皇帝抬头看看天色,都这会儿了,天色渐晚,还来养心殿做什么? 朱稚当然是来作妖的。 皇帝扶着她的小手,只觉得冷如冰霜,“曦月,这么冷的天儿,你不在宫里待着!来养心殿做什么?” 朱稚坏心眼儿的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玩笑道:“皇上,臣妾是皇上的贵妃,这养心殿臣妾还来不得不成?” 皇帝被冰得一激灵,忍不住搓了搓她的手,纳罕不已:“你这手怎么会这样冰凉?也不知道带个手炉!” “皇上,臣妾这手冬日里就是这般,手炉也是无用,臣妾拿了一路,进门之前就扔给双喜了!” 皇帝不动声色的挪开手,赶紧赐坐,又让人换了个新手炉给她。 朱稚顿时有些别扭的模样:“皇上,您待臣妾,还是这般贴心……” “你是朕的贵妃,朕……”自然是疼的。 朱稚笑得勉强,“皇上,臣妾进宫也有些日子了,皇上嘴上说疼臣妾,心里却更疼那娴妃呢!” 皇帝:“朕如何不疼你了?比起偶尔得见的朕娴妃,你可是十分得宠了!朕哪里不疼你?” 朱稚不依不饶:“听闻皇上给那延禧宫亲笔题了字,既然皇上疼臣妾,那为何臣妾却不曾有呢?” “皇上……您偏心!” 如懿传高曦月 02 皇帝:…… 无语的白眼险些要突出眼眶,大冷天的巴巴来养心殿,就为了一副字? “延禧宫简陋,朕这才赐她一副牌匾装点一番,你那咸福宫富丽堂皇,岂不比那延禧宫好得多?何必计较这些东西?” “朕如何疼你,难道你还不知道?” 朱稚才不相信,“皇上,那些死物,又如何比得过皇上您的亲笔题字?皇上日理万机,吩咐一声,一切自有奴才们去办,可这题字就不同了,需得皇上亲自动手,自然是顶顶金贵的了!” “皇上,既然臣妾也是您的心头肉,那皇上就给臣妾也题上一副,如此,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才不至于看人下菜碟背地里取笑臣妾呢!” 见她满脸的不服气,就为了一幅字,皇帝头疼得很。 心里着急宠方才的琵琶伎,只好赶紧将人打发走。 “罢了,罢了,朕便依你就是了,往后可别说朕不疼了!” 皇帝无奈提了字,只觉得心里有十二万分的无奈,脸拉得老长。 朱稚却是喜笑颜开:“臣妾谢皇上!” “不必谢了,快起来吧!”皇帝懒得计较她的不懂事,心里都是那美貌的琵琶伎。 只是上前拉起对方的手,却又狠狠地被刺痛了。 竟是依旧冷得刺骨! “朕这养心殿如此暖和,你怎么还是这般?” 朱稚可怜巴巴的起身。 “皇上……” “臣妾……臣妾身子骨不好,这入了冬便是入了冰窟一般,怎么都暖不热的,臣妾早就习惯了,皇上……可是嫌弃臣妾了?” 嫌弃? 没有。 应该没有的。 见她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皇帝难得的良心发现,暂时把琵琶伎放一边,吩咐王钦: “去将朕新得的玄狐皮给你慧主儿拿来,再派人取些滋补的药材,送到咸福宫去!” 对皇后和贵妃,王钦自然是殷勤得很:“奴才这就去!” “皇上……”朱稚装可怜,自然不是为了这个,赶紧又流了两滴猫尿应应景。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高曦月居然哭了! 皇帝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幅字没有先写给她,就委屈了成这样了? 不至于吧? 到底是潜邸的老人,皇帝心中不解,还是上前关心一番。 “怎么了?怎么哭了?可是这宫里有奴才不长眼,或是有什么小嫔妃不懂规矩,惹你心烦了?” 这话问得,配上那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原主整天没事儿干就是和小嫔妃较劲儿似的。 朱稚心里骂他不会说话,面上却是一副十分委屈害怕的样子。 “臣妾身子骨不好,吃了药却总是不见好,这般寒症,那些庸医胆小如鼠自然是满口搪塞嘴上不肯说罢了!” “臣妾却是知晓的,如今这副不争气的身子骨,不能为皇上生儿育女不说,恐怕就是连寿数都是奢望了。” “臣妾……臣妾只是想多见见皇上,来日……也无憾了。” “皇上不说,臣妾心里也有数,您是心里嫌我不懂事,什么都是又争又抢,不如娴妃淡然,不如她可人疼,可臣妾……” “臣妾也是皇上的女人,臣妾也想皇上心里有我,臣妾就是嫉妒她,嫉妒她和皇上青梅竹马,嫉妒她得皇上关心,嫉妒她的独一无二,嫉妒她身子骨好,我样样不如她!皇上心中我不如她,我……我就是嫉妒她!” 见她这样演都不演了,皇帝整个人都是张口结舌的状态。 还没有从她自知寒症生育艰难寿数有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她一连串的嫉妒打得晕头转向。 不过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也不是很生气,还有些可怜她。 “曦月……” 为了一幅字,就这般大受打击。 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皇帝心中也是觉得锦衣玉食,不如心意重要,所以对她嫉妒如懿的亲笔题字也是理解两分的。 只是自己的心已经交了娴妃,只能注定要辜负了她。 皇帝给不了心,只能给甜言蜜语。 干脆忽悠道:“唉!人非草木,你入宝亲王府多年一直伴着朕,朕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朕的贵妃,自然是朕心尖上的女人,以后可不许多想了!” 朱稚大受感动,心里却嗤笑不已。 心尖上的女人,恐怕他的心尖比那白蚁产的卵还多! 看破只不说破。 二人互诉衷肠,朱稚好歹受邀留下来一起吃了顿饭。 皇帝心里有两分愧疚,原本今日是来了兴致想召那白蕊姬侍寝,却见高曦月十分受自己感动,一脸的崇拜受用,也没说要走。 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皇帝想找个借口让她回去,又仿佛有些不忍心。 王钦在一旁伺候,眼神偷偷扫过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纠结。 “皇上,天儿晚了,这外头天寒地冻的,贵妃娘娘……这,您看要不要奴才让人准备好轿子?” 皇帝看了一眼高曦月,见她脸色有了几分酡红,瞧着倒是比之方才有了几分血色,也彻底打消了让她回去的想法。 “天色已晚,外头冻,贵妃就不必回咸福宫了,留在养心殿安置吧!” 朱稚见他这么上道,也没说要走,故意推辞,只是理所当然的就这样留下了。 二人洗洗上床,皇帝想纯盖被聊会儿天,却被朱稚不经意的拉了一把,顿时干柴烈火烧了半夜。 王钦听着里头的动静,只觉得贵妃最近可是开窍了,这争宠都争到养心殿来了! 虽然以前也经常来,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正事是不干的。 如今不一样了,还知道迂回着装可怜了。 有前途。 以后还得好好巴结。 说到底平常的人装可怜,就是不如一向高傲的人装可怜吃得开。 贵妃娘娘得宠,王钦自然乐见其成。 自己的主子得宠,连着几日都住在养心殿,咸福宫的奴才们也是喜得跟过年似的。 皇后让后宫嫔妃穿得跟死了爹妈一样,为的可不是叫人得宠。 贵妃不懂事,皇后心里大为恼火。 少不得说几句规矩,提醒皇上雨露均沾。 皇帝这些天被治得晕头转脑,猛地被这么一扫兴,倒是对皇后又多了些许不满。 曦月对皇后素来恭敬,可以称得上是马首是瞻了,自己在咸福宫冻得瑟瑟发抖,还要为了皇后的面子带头响应她的节俭。 可皇后对她…… 如懿传高曦月 03 皇后还不知晓自己怎么得罪了皇帝,只是如今不知怎么的,心里对高曦月的得宠并不如以往那样的淡然。 娴妃固然是头号大敌,可高氏……如今也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富察夫人进宫一趟,效果倒是十分显着。 对于高贵妃和娴妃,皇后心里的忌惮越发的深了。 咸福宫 双喜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大好看,冲星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炖好的补品端上。 自己则是点头哈腰上前请安。 “主儿,皇上今儿去了延禧宫……要不……您先用膳吧?” 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是怕了主子难受生气不肯老实吃饭。 毕竟皇上这几日和主儿好的蜜里调油的,冷不丁就被人勾去了延禧宫。 这潜邸来的老人谁不知道,咸福宫的高贵妃和延禧宫的娴妃最是不对付了。 如今宠爱被她夺了去,能高兴才有鬼了! 朱稚只是静静的躲在屋里看蛇戏,茉心站在身后,有些害怕。 “娘娘?”真生气了? 还是气得狠了,不然……怎么还不开始骂人呢? 抱怨皇后多管闲事,骂皇上偏心,骂娴妃狐媚,骂奴才们没用…… 朱稚不喜欢骂人,接过星璇递来的补品,平静的不像是被抢了男人的样子。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双喜,抱怨道:“你养的这蛇懒得出奇,让他演一个伸脖子他就知道装死,真没出息!” 双喜苦笑不已,谁家好人冬日里玩儿蛇啊,都还没睡醒呢! 不过这谁是自己的主子,双喜只能陪笑哄着她道:“主儿,这蛇冬日里就是懒散得很,想必是还未过惊蛰的缘故,都还蒙着呢。” “不过不打紧,待天暖和些,奴才定叫他天天给主儿表演伸脖子,好让主儿看个够!” 朱稚不信:“哼!我看他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还能听你的?”蜘蛛大王的命令都不听,听一个凡人的? 茉心和星璇不懂蛇有什么好玩儿的,看了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偏偏主儿纵容双喜,让他在咸福宫养这些东西。 如今倒是更不得了了,主儿倒是自己也玩儿上了。 不过朱稚显然也是误会了小蛇了,蜘蛛大王的命令哪里敢不听? 不过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伸脖子=装死 所以才把把都听话的装死。 结果蜘蛛大王还不满意,也是冤枉极了。 智障的痛苦,又能说与谁人听呢? 唉! 就这样,宠爱被延禧宫夺走,主仆几个在咸福宫玩儿起了蛇。 在茉心双喜星璇看来,就是主儿有了新玩具,不把皇上的宠爱放在心上了,这才没有在家里摔摔打打骂人。 双喜如今是把自己的蛇当亲儿子亲女儿养了,宝贝得很! 等着看贵妃作妖的嘉贵人傻眼了,贵妃不作了? 心里有疑问,只能请安之后巴巴跟着来“安慰”贵妃。 嘉贵人带着仪贵人跟在贵妃屁股后头到了咸福宫,这才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贵妃娘娘今儿可是瞧见了,那娴妃红光满面,一副恨不得叫所有人知道自己十分受宠的模样,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似的,对娘娘和皇后娘娘都不甚恭敬……” 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听得朱稚想笑。 只是如今被人挑唆,少不得要生气的,当即对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冷笑连连: “哼!她本来就受宠,自然不把皇后娘娘和本宫看在眼里,还用你说?” 嘉贵人心里知道,这是生气了。 看来贵妃面上不作妖,心里确实生了娴妃的气的。 像是察觉自己的话惹了贵妃生气,嘉贵人捂着帕子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娘娘别生气,都怪这嘴嫔妾不会说话!娘娘得皇上宠爱,这宫里谁人不知,那娴妃和娘娘比,不过是一时的得意,小人得志罢了!” 一会儿说人话,一会儿说鬼话,好赖话都让她说了! 朱稚嗤笑一声,“她是不是小人得志本宫不知道,你自进宫就无甚宠爱,本宫却是知道的。” 嘉贵人:…… 仪贵人:…… 怎么回事,气疯了?误伤友军啊! 瞧着二人面上不自在,朱稚脸上又是一脸大聪明的了然,对着嘉贵人得意的笑了。 “想把本宫当枪使,那你可就太小看本宫的聪明才智了!” 嘉贵人脸色难看一瞬,转眼又被她的“聪明才智”险些逗乐了。 只能干巴巴的反驳一句,“娘娘真是冤枉嫔妾了……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心里却暗自想着怎么改变策略再利用她。 眼下的坏消息是贵妃变聪明了,好消息是聪明不到点子上。 一伙人各怀鬼胎,嘉贵人和仪贵人在咸福宫坐了一会儿,受不了贵妃说话夹枪带棒,只能走了。 仪贵人才是冤枉,没怎么说话,就受嘉贵人连累被阴阳怪气一通没出息,瞧着比宫里的老嬷嬷还不如,难怪不得不得皇上欢心。 搞得仪贵人这会儿出了咸福宫,心里也是委屈得很。 穿得朴素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份例减半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本来就是个小小的贵人身家不甚丰厚,这样一来,可不就寒酸到家吗? 贵妃也真是的,好心来安慰她一场,就这样伤大伙儿的心。 气哭了! 星璇在身后送二人离开,眼看仪贵人被骂得眼眶微红,星璇也有些拿不准了,主儿到底生不生呢? 答案是朱稚当然不生气了。 宫里这么多嫔妃,除了娴妃,大家都不怎么受宠,自己也就是使了手段才有的虚假繁荣。 如今已知皇帝最爱娴妃,又有娴妃手腕儿上的镯子在,他就是再怎么的努力耕耘,也注定颗粒无收。 朱稚这会儿是巴不得他整天待在娴妃宫里。 最好把皇后气死,毕竟现在少了原主,宫里就她最见不得娴妃受宠了。 只是还不等皇后故技重施,不过两日功夫,皇上就从延禧宫抽身了, 男人嘛,什么青梅竹马,到底是不如新鲜的。 南府乐伎受宠御前,皇帝这会儿已经在养心殿乐不思蜀了。 好了,这下大家都不争了,新人来了! 早上请安,看着对方穿得花枝招展十分嘚瑟的模样,众人心里少不得酸溜溜的。 长得年轻又穿得好,这一打扮,可不是比众人年轻好多岁。 嘉贵人死盯着对方的衣裳,像是拿住了什么把柄。 “这衣裳倒是好看,只是……瞧这样式倒像是江南来的,皇后娘娘提倡节俭,这……” 眼神扫过贵妃,显然是准备让贵妃给她捧哏呢。 如懿传高曦月 04 朱稚只看着自己的指甲,不想浪费口舌。 少了冲锋陷阵的贵妃,无人搭话的嘉贵人骑虎难下,只好自己接茬,“怕是有些太过奢华了!” 奢华? 皇后假笑着,不接话。 后宫无人不知,皇后厉行节俭,后宫嫔妃也无以皇后的意思为准,各个穿得老气十足,生怕得了一个不尊皇后喜好奢华的名声。 如今来了个不懂规矩的南府乐伎,穿得这般奢华,打的自然是皇后的脸。 如今有嘉贵人这个狗腿子冲锋陷阵,奈何贵妃却不肯捧场。 玫答应见此,也很不给面子的昂着头,和嘉贵人顶着嘴。 “这衣裳如何嫔妾不知,总归是皇上赏的,既然是皇上赏下来的,那就是皇上爱看,嫔妾自然要日日穿着,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皇上一番心意!” 赤裸裸的挑衅,眼神之中的得意,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成功叫在场的众人气得不轻。 凭什么大家都苦哈哈的在宫里当老嬷嬷,就你一个人穿得这样花枝招展的,还要踩一脚别人! 可恶! 众嫔妃眼神看向皇后,奈何皇后是个欺软怕硬的,一听是皇上赏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还得说一句后宫皆以皇上心意为重! 朱稚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知道皇上心意为重,之前还能不知道皇上最讨厌自己的女人整天抠抠搜搜,穿得比他那个便宜老娘还老气? 就是欺负后宫女人们都得听她的,她自己是皇后,就算穿得朴素份例减半,也是多少后宫女人的天花板了。 这女人就是故意变着法儿的要整治后宫的小妖精呢! 就跟地主老财的老婆整治家里的小老婆一样,手段不高明,就是直观的损。 这是把皇宫当成她们富察氏的后院儿了,脑子一发热,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怎么就怎么。 众人散去,双喜和茉心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一路小心翼翼扶着祖宗回咸福宫。 那玫答应穿得好,人也漂亮,还得了宠,主儿肯定又生气了! 朱稚一人赏了一个大比兜,“一个毫无背景的小答应,还能骑到本宫头上?哭丧着脸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茉心听罢,赶紧收起自己不经意的愁眉苦脸。 照例开始拍马屁。 “主儿英明,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答应当即罢了,我们主儿才艺双绝,美貌动人,善解人意,皇上还能放着山珍海味不吃,把那东施效颦的琵琶女捧上天不成?” 好像有什么私货混进去了? 双喜咧嘴笑着,也跟着不停的附和,想讨得祖宗欢心。 只有星璇不甚乐观,光一个善解人意,就跟自家主子毫不相干。 皇上喜爱的是如娴妃那等不争不抢善解人意的。 朱稚不想理会这些无聊的把戏,左不过就是那皇帝一时新鲜捧起来的搅屎棍,当务之急,还是给皇后头上泼一点屎。 很快,咸福宫贵妃就病了。 病得不轻。 说是寒症发作。 后宫节俭,贵妃身子弱,自打减了份例宫里的炭火也不够用,生生的冻得病重起不来身了。 好生生的主子,被冻得病成这样,茉心趴在床上一边替她暖床,一边哭的都快要抽抽了。 “呜呜呜呜主儿!星璇!双喜呢!主儿的手越来越冰了,你快去让他们多烧炭,叫他们烧的热热的啊!” 皇帝本以为只是旧疾发作,不想却是药石无医! 得知贵妃得不中用了,连忙扔下新人匆匆赶来,听着咸福宫的奴才们支支吾吾说起前因后果,只觉得荒唐。 且不说高曦月伺候自己那么多年,虽不如娴妃得自己看重,可好歹资历在,对自己的一腔心意在,再是无情的人,也不好说一句她的不是来。 可以说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她的阿玛高斌,自先帝一朝就忠心耿耿,才华横溢,对治水更是有一套,每每治水有功,在民间声望可不小。 高曦月是实打实的功臣之女,如今在后宫却为了成全皇后的贤惠名声,冻得病重了,起不来了。 太医说什么?快要死了! 这事儿传出去,叫自己这个皇帝如何自处? 到时候大家会怎么传? 苛待功臣之女,抠门儿,一个养不起女人的废物,把功臣的女儿冻死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皇后人呢?”皇帝怒火中烧,死死地咬着牙,心里显然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咸福宫众人哭丧着脸,心里也恨皇后故意磋磨嫔妃,这才害的自家主子一病不起。 双喜记仇,故意含糊其词:“皇后娘娘来过,留下许多好炭和药材,许是宫中有急事,又回去了。” 皇帝气的半死,手里的珠串顿时撒了地,“皇后日理万机,可当真是个大忙人!” 茉心泪流满面的在床边跪着,听着太医亲口说自己的主子不好的话,心里也恨极了皇后。 自然不会替她说记挂阿哥所的二阿哥,这才匆匆离去的。 床上的朱稚无声无息的躺着,身上冰得跟个死人一样。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手腕儿还有似有似无的脉搏,这会儿恐怕早就被拉出去装棺材里了。 咸福宫的炭火烧不热贵妃冰冷的身体,却将皇帝心里的火也是越烧越旺。 有气没处撒,只能狠狠地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王钦,“去,把皇后叫来!” 皇后也是冤枉,谁知道不过是炭火悄悄减了些,贵妃就病得这么重。 正巧多事之秋,永琏也不知怎么的病了一场,亲儿子和“好姐妹”此刻自然是亲儿子要紧。 皇后带着嘉贵人和仪贵人在阿哥所关心永琏,却不想皇上身边的王钦脸色凝重的来了。 “娘娘,皇上请娘娘到咸福宫一叙!” 见他不复以往亲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皇后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给素练使了个眼色。 荷包到手,王钦这才深深叹气,“贵妃娘娘……怕是不中用了,皇上在咸福宫大发雷霆!咸福宫份例……贵妃的身子骨,贵妃阿玛……娘娘还是小心应付吧!” 话不多说,自己体会。 皇后得知贵妃不中用了,心里顿觉大事不妙。 这才进宫多久,贵妃就病重不起,份例之事是自己起的头,届时传了出去…… “贵妃她?”嘉贵人面上震惊不已,还替贵妃掉了几滴眼泪,心里心疼的却巴不得她死了。 贵妃死了,还是在年前死的这样滑稽,皇后必然会得皇上训斥,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借口克扣嫔妃! 如懿传高曦月 05 后宫女人对皇后克扣嫔妃的怨气不小,可惜她是皇后,又占着名分,大家拿她没办法。 只能咬牙认下,各个都是日子过的苦哈哈。 如今贵妃都因为份例减半挨冷受冻病了,往后可不能再说什么遵循旧例了吧? 也不知道遵的是几百年前的旧,也难为她整天管着这么多事儿,还能从犄角旮旯找到这些旧例。 贵妃病重,皇上都到了咸福宫,众人也是紧赶慢赶匆匆赶来,各个面露哀戚,倒是情同姐妹一般。 众嫔妃围着贵妃床前哭丧似的送上自己的关怀。 正殿的皇后却是在皇帝难看的脸色中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皇帝:“皇后,你管理后宫想要立威,新官上任,三把火,朕不怪你!” “可你万不该这般急功近利!明知贵妃自潜邸身子骨就不好,却要让她跟着你炭火减半,好叫咸福宫冷得冰窟似的!“ “你管家多年,也不是个不懂庶物的!既然明知道这咸福宫离养心殿远些,比不得你的长春宫暖和,为何还要如此?” 皇后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的衣裳都被扒了下来,一切的小心思都变得无所遁形。 不过到底是皇后,这会儿也是不忘狡辩。 “皇上……臣妾……不是……是贵妃自己想要为皇上分忧,这才……”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皇帝一脸的嫌弃,看都不看她,只是将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皇后被吓得跪在地上。 皇帝却不肯怜惜,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竟然还敢狡辩!” “你是皇后,你是她的主子,你说了份例减半,她还能僭越皇后?她若是不依,岂不是要得一个不尊皇后的恶名?” 这些弯弯绕绕,谁又不懂? 那是傻子! 贵妃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 最是个喜欢享受的! 如今肯听皇后的话,一来是和皇后交好,二来也是懂些规矩,不好忤逆皇后罢了。 话到此处,皇后有些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流泪。 “皇上……曦月和我情同姐妹,臣妾……臣妾不是有意要苛待她,只是皇上登基,朝中百废待兴,臣妾做为皇后,正该以身作则,这才出此下策,请皇上明鉴啊!” 皇后哭的可怜。 心里也有些委屈。 此番虽有私心,可也是为了皇上好,如今贵妃病重,又如何怪得自己一人? 呜呜呜呜…… 帝后一体,皇后虽做事不周到,但也是多年夫妻,皇帝到底没有再给她太多难堪。 只让她好生关照着咸福宫。 贵妃要死不活的躺着,皇帝私库的好药材流水的送进咸福宫,免得传出去别人说闲话。 只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中皇后节俭,贵妃身子弱被冻得去了半条命,到底是传了出去。 富察氏是望族不假,在前朝到底是不能只手遮天。 弹劾皇后苛待嫔妃的折子如流水一样送上皇帝的案头。 高斌得知女儿在宫里受了这样的委屈,也是后悔当日不该叮嘱她事事都跟着皇后。 如今为了成全那富察氏的贤名,倒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只是人都快死了,说后悔,也来不及。 只能上折子卖惨,哭高氏一族空有忠心,奈何自己送进宫的女儿却是没福气,哭自己对不住皇上,让皇上为难。 这眼药上的,倒是十分的高明。 通篇不提皇后苛待自己的女儿,就说自己忠心耿耿,自己的女儿没福气,还提了皇上的难处。 没有提一句要给自己的女儿申冤,却比直接指着皇后鼻子骂更让人难堪。 皇帝心里对富察氏和皇后更多了不满。 皇后是国母,母仪天下,如今出了丑闻,少不得被人议论纷纷。 朝中为此乱成一团,借机打击政敌的更是不少。 富察马齐这样的岁数,却因为家里出了一个蠢猪一样的姑奶奶,搞得出门都要受人指点,差的气死了。 富察氏的伯母气的回家狠狠地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进宫这么多次,也不知道劝劝? 富察夫人是彻底的傻眼了,女儿贤惠,不过是图个名声,如何这般严重了? 别的不说,这府里的妾室们哪一个不是被自己冠冕堂皇的一套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谁能说一句自己的不是? 心里不服气,挨了打都还嘴硬得很:“那高贵妃不过是一个妾,那苦日子皇后都过得,她却过不得,她自己身子骨不好,为何要怪我的琅嬅?” “你!” 被富察夫人气了个倒仰。 只看她梗着脖子快要说不出话来,就知道这会儿怕是气得不轻。 马齐福晋心里恨极了这无知妇人不知道轻重。 送女儿进宫选秀,是为了和皇室联姻,是为了家族的好处,而不是为了让家族的名声臭大街的。 如今富察氏女儿的名声迎风臭三里,以后还有个什么好的? 蠢妇啊!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的到底教了女儿什么,竟然这么轻易就让人拿了把柄。 以往只道女儿规矩学的好,是个能当大任的。 如今看来,不过是跟她额娘一般,头发长见识短! 她的那一套,只能在宫外的一亩三分地实用,进了宫,却是不中用了。 想到家里险些被气死的马齐。 只得叮嘱富察夫人:“唉……你往后不要再进宫了!” 不许再进宫了? 富察夫人一万个不服气,只道自己也是为了富察氏一族。 女儿心慈手软,若是没有自己时常警醒着,富察氏一族的前途在哪里? 也是幸好这会儿马齐福晋还不知道她把皇后看做富察氏一族的前途所在,这才只是发了一通火。 要是她心里想什么,少不得就要当场气的吐血。 富察氏传承至今,何曾靠过女人的裙带? 宫外纷纷扰扰,宫里却是一派寂静。 贵妃不中用了,皇后被弹劾了,皇上心情不好,大家都少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只是贵妃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脸色也从一开始的苍白,变成了如今的灰败,见之如同死人一般。 皇帝心情不好,心里也在思索究竟怎么破局。 有皇后犯错在先,太后这些日子主持大局,也是过足了瘾。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太后震惊:“你说什么?封高氏做皇贵妃?皇帝,如今皇后尚在,封皇贵妃,怕是于理不合吧?” 太后可见不得高斌的女儿好那么一丁点儿,高氏的病,之所以药越喝越严重,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皇帝不知其中缘故,只当她还顾着规矩。 还解释了一番:“皇额娘说的是,只是如今高氏……怕是就在这几日了。朝中众人为此事争执不休,民间也是颇多流言。儿子封她做皇贵妃,也是无奈之举。” 如懿传高曦月 06 皇后苛待贵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管真相如何,总归是连累了皇家声誉。 此番封她做皇贵妃,也不仅是为了安抚高斌,更是做给旁人看的。 皇室并非无情无义,也并非有意苛待嫔妃,更不是要作贱功臣之女。 大家且不要有顾虑,来替皇室卖力卖命,皇室总是不会亏待的。 这不,对外就说是封高氏为皇贵妃,替她冲冲喜。 明知道她活不了了,还要做这样的无用功,皇帝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在的。 碍于永琏和璟瑟不想处置了皇后,却不想叫她再继续这么没脑子闹笑话了。 索性高氏要死了,就算封了皇贵妃,说到底一个死人也给不了她多少威胁。 至于高氏……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后宫安稳,总不能为了她太过苛责皇后。 圣旨下,咸福宫贵妃晋皇贵妃,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给命不久矣的高氏冲喜的,一时间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纯嫔和贵妃关系一般,如今却是最难过的一个。 就因为皇后一句话,大家都过的苦哈哈的,贵妃甚至因此丧了命。 贵妃往日里待皇后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又如何叫人不寒心呢? 仪贵人这般皇后的侍女出身,也是受了她的恩惠,可如今贵妃要死了,也少不得兔死狐悲。 只有嘉贵人心里知道,从此以后皇后和皇上,就剩下两分面子情了。 冲喜的圣旨下了好多天,高氏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直到御医支支吾吾说了就在今日,皇帝也吩咐众人准备后事,众人也再次齐聚咸福宫。 咸福宫上下无不哀痛。 皇帝心里叹气,扫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越发难看的女人,只道自己对不住她。 想到一个这样热烈的爱着自己的女人即将命不久矣,皇帝忍着刺骨的冷意,拉起了她的手,难得感性的落下一滴眼泪来。 “曦月,你我二人相伴多年,我知你爱我敬我,朕……心中亦有你……若是有来世,朕定好好的待你,再不会教你受这样的委屈了。” 茉心跪在一旁,知晓主子的死期就在今日,听着皇上终于肯承认委屈了她,也是泣不成声。 只是一切都似乎太迟了! 自己的主子,她太委屈了! 皇后死死地掐着手帕,瞬间泪流满面,像是十分难过,“曦月……” “高姐姐……” “呜呜呜呜呜主儿!主儿!” “呜呜呜呜……” 朱稚躺在床上,装了这么多天的活死人,也是够无聊的。 看着众人哭的满脸眼泪鼻涕,哭的好像自己已经咽气了似的。 老娘还没死呢,可不能抬走啊! 察觉到皇帝的眼泪落在手上,朱稚也顺势动了动那只手。 “啊!” 皇帝被吓得惊呼出声。 茉心哭的满脸泪痕,见皇上似乎有动静,还以为自己主子这回死的不能再死了。 顿时哭的快要抽过去。 树倒猢狲散,以后咸福宫的奴才只能各奔东西了。 还是纯嫔眼睛尖,“皇贵妃动了!” 动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见皇贵妃先前被皇上拽着的手微微动了动。 皇帝被得不轻,也顾不得煽情了。 “快!太医!” 是不是回光返照? 据说将死之人都会如此,回光返照,如寻常一般,过不了片刻就会彻底的死了。 皇帝不懂,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太医。 “皇上,皇贵妃……回光返照……” 朱稚假做挣扎的睁看眼,“皇上?” 皇帝见她回光返照第一个就找自己,也不好不应她,“曦月!” 朱稚顶着一副死人脸,还不忘扮恋爱脑:“皇上……哭了,方才说的……心中有我……要好好儿待我……可是当真?” 面对人之将死,皇帝其言也善,当即就答得斩钉截铁,“自然是真的!” “曦月,你如今是朕的皇贵妃,朕心里又怎么会没有你呢?” 所以你就安心的去吧! 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一旁的皇后听得皇贵妃三个字,就如同针扎一般。 娴妃听得那心中有你,一时也是酸涩难当。 只是如今人都要死了,再要计较这些,倒是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大家都想着皇贵妃什么时候死,朱稚心里坏笑着,决定给她们一点小小震撼。 没想到吧,老娘就是不死! 听得皇帝甜言蜜语,朱稚的死人脸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胸口的起伏不再是一开始的若有似无,而是变得强健起来! “皇上,如今知道你心里有我,我是真舍不得死了,我想陪着皇上,陪皇上千秋万载!” 皇帝敏锐的察觉她的变化,心中也只以为她舍不得自己,还要为了留下来苦苦挣扎。 顿时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不必如此,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挣扎着,还不如安心上路。 这是皇帝的心里话。 朱稚扫了一眼床边的众人,好像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被子里藏了藏,“皇上,怎么大家都在臣妾的宫里堵着?这……臣妾和皇上说体己话,岂不是都被她们听了去!” 玫答应:…… 感情方才一出大戏,都没能把你叫醒,大伙儿哭得这么大声,你竟然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皇帝也有些为难,总不能说你要死了,大家都是来哭丧的吧? 这也太……太残忍了。 茉心哭了这么久,这会儿也是终于想起了正事,“主儿,您病了这么久,都没怎么吃东西,您想不想吃块儿点心,奴婢这就去端来!” 与其做个不明不白的饿死鬼,倒不如做饱死鬼。 自己的主子自己心疼,就算是插嘴得罪皇上,茉心也是不想自己的主子饿着肚子上路了。 朱稚一听有点心,连忙应声,“还不赶紧的?险些饿死本宫,你们几个可小心自己的皮!” 皇后见高曦月嚷嚷着要吃东西,虽有那太医断言回光返照,可心里却有股怎么都止不住的心慌。 “曦月,你这是……好些了吗?” 朱稚眼睛转向皇后,眼里有几分愤愤不平,连连抱怨道: “皇后娘娘,臣妾病着,娘娘也不知道替我管管这些狗奴才,主子都快要饿死了,可见是趁我病中偷奸耍滑了!” 皇后见她这么不见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曦月……” 如懿传高曦月 07 皇后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慌乱,也不好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她的无礼。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曦月一连吃了好几个点心,又喝了汤,整个人都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不是回光返照吗? 太医头上满是虚汗,为自己的小命流的。 方才把脉是回光返照,可如今怎么瞧着倒是越来越灵醒了? 朱稚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大吃大喝,就是想逗逗大家。 本来该死的人,吃了一顿,又好起来了! 就问你们几个,惊不惊喜吧? 惊喜! 茉心几个是十二万分的惊喜,什么回光返照,全都是狗屁,自家主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皇帝的眼神也不由得落在太医身上,显然是已经懵了,这高氏……怎么会……越来越精神呢? 只有皇后脸色苍白,心如擂鼓一般。 “皇上,皇后娘娘,皇贵妃……”齐太医支支吾吾,一脸的见鬼。 实在是邪门儿,这皇贵妃的脉象……竟然比她刚进宫的时候还要强劲不知道多少倍。 难不成就几个点心一碗补汤,效果能这么好? 皇帝见他遮遮掩掩不肯说,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让他一口气说个明白,而不是卖关子! 只是这会儿场合不对,皇帝好歹忍住心里的怒火。 “说!” 齐太医被他吓得一激灵,只好硬着头皮说:“皇贵妃脉搏强健,这……倒不像是……”回光返照。 皇后听得太医言外之意,扶着床的手一软,整个人都险些要晕倒。 皇帝此刻的表情也很精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素练:“你这庸医,方才还说皇贵妃要……这会儿倒是脉搏强健,嘴里可有一句实话?” 如今这宫里,要说谁最不想让皇贵妃继续活,除了那慈宁宫的老太后,就数皇后身边的素练了。 高贵妃升了皇贵妃,她若是不死,皇后娘娘岂不是要成了笑柄? 太医面对素练的质问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真是个没眼色的,就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本来没想起来自己的失误,她一个奴才倒是瞎嚷嚷起来! 齐太医:“皇上……方才娘娘的脉象却是回光返照之相,只是如今……”如今变了。 “是微臣之过,微臣罪该万死!” 茉心激动的跪在地上,朝着皇帝拍起了马屁:“皇上,想来是方才皇上的心意感动了上天,老天不肯收了主儿,这才让她回到皇上身边啊!” 皇帝眼神复杂,拉着高氏的手,感受着,也发现她的手确实比以往热得多, 看着跪在地上碍事的太医:“起来吧,既然皇贵妃好了,朕便恕你无心之罪!” 众嫔妃本来是想来送皇贵妃一程的,结果不想皇上一番哭哭啼啼,皇贵妃居然还醒了! 醒了就醒了,太医也说了不过是回光返照,众人也就在一旁瞧着,等她咽气便是。 结果呢? 她老人家倒好,舍不得皇上,又不想死了! 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了一盘点心,又喝了碗汤,居然彻底的活过来了! 纯嫔不是个活络的,此刻也只能干巴巴道的一句:“恭喜皇上,皇贵妃吉人自有天相啊!”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开始恭喜皇上。 有人甚至公然睁着眼睛说瞎话:“皇贵妃真是个有福之人,臣妾听别人说啊,这有福气的人去了底下,那阎王都不收呢!” 皇帝嘴角抽搐,这可是神鬼之说,也好拿来说! “罢了,皇贵妃大病初愈,正需要好生养着,你们都散了吧!” 皇上有令,众人也只得纷纷行礼告退。 娴妃眼神在皇帝身上打转,知晓他和高曦月还有话要说,只得依依不舍的走了。 皇后扶着素练,面色白得似那阴间的白无常一般,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走之前只仔细叮嘱茉心星璇好好照顾好皇贵妃。 做足了好主母的模样。 人都走了,皇帝还有一肚子话要说。 待挥退了左右,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拉着高氏和她面面相觑。 “曦月……你……” 朱稚顺势躺在怀里,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手,“皇上……” “唉!” “皇上……你都不知道,臣妾这几日可是吃足了苦头了!” 皇帝以为她要告皇后的状,正准备劝她识大体,就听她哭着道: “臣妾好好的在床上睡觉,被两个面色黑黑白白的官差押着,关到一个小黑屋里,说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只能把我关起来,待我阳寿尽了,就要送我去投胎呢!” 皇帝吓得惊呼出声:“莫不是黑白无常?!” “皇上,臣妾哪里知道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他们把我关起来,只说是我在人间不识抬举得罪了人,他们拿了好处,又得罪不起那人,只能将我关起来,可我阳寿未尽,他们也不敢将我索去,就只能关我!” “那小黑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冤死鬼,他们定是得了奸人的好处,都来吓唬我!” “臣妾险些被他们吓死!好在皇上……皇上的眼泪落在臣妾手上,驱散了黑雾,还将那些鬼怪全都烧死了!” “那黑白二鬼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我原来竟是真龙天子的宠妃心尖儿上的人,只道多有得罪,这才放我回来!” 朱稚一通胡说八道,无意间将皇后太后都一起裹了进去。 贵妃之尊,在后宫养着,得罪了人,除了她们,又还能得罪谁? 皇帝的重点却不是高氏得罪谁,而是“你是说朕的眼泪居然能驱散黑雾,让那阴间之人放你回来?” 朕在阴间居然也有如此威望? 皇帝自诩天下之主,在人间是说一不二的君主,可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如今乍然得知自己居然还能让那底下的鬼差都忌惮,心里顿时美了。 朱稚见他暗自陶醉,又一脸鄙夷的开口道:“是啊,皇上,往常那些人拍马屁说什么皇上是真龙天子,臣妾嗤之以鼻,只当他们是为了讨好媚上,人就是人,怎么能是什么龙呢?” “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想不到皇上竟然在阴间也有些威望,要不然,臣妾这会儿还在小黑屋里关着受苦上几十年呢!” 如懿传高曦月 08 皇帝表情很精彩,又爽,又要装作谦虚,只能死死地压下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曦月,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境遇!” “你素来与人为善,虽是说话不太动听,却也是个好的。那奸人想来是太过小肚鸡肠,这才买通了阴间之人将你锁了去。还好有朕在,那起子欺软怕硬的东西也不得不将你放回来了!” 朱稚一脸崇拜的搂着皇帝,“皇上,臣妾有皇上宠爱,天上地下都是多亏皇上庇佑,那官差说了,还要补偿我,不让我去告状呢!” 补偿? 皇帝心中微动,有些好奇:“什么补偿?” 阴间之人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琼浆玉液,还是长生不老药? 朱稚见他一脸的贪婪,忍不住笑出声来,“皇上,这女人家最要紧的,就是生儿育女,臣妾跟着皇上这么多年,还没有一儿半女呢,那官差说了,与我一颗送子丹!” 皇帝顿时大失所望,兴意阑珊。 还当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呢,结果就是个破烂儿。 可见那阴间之人滑头! 这世界上的女人谁不能生? 宫里这么多女人,日后只会有数不清的孩子,这黑白无常就是仗着高氏好说话,糊弄于她呢! 又问了不少问题,见高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也只能先回养心殿了。 朱稚小嘴叭叭一通胡编乱造,就把皇帝的心都勾了。 回到养心殿,想到自己是阴间都吹捧的真龙天子,顿时又咧嘴笑了起来。 “朕乃是真龙天子!” 王钦看着自家主子痴痴的笑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怎么了? 李玉轻轻摇头,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那皇贵妃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狐媚皇上了,两人不过是躲在屋里说了一会儿子话,皇上他回到养心殿就成了这副模样。 娴妃娘娘和皇贵妃同为王府侧福晋,如今娴妃娘娘不过是区区妃位,她却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了! 果然是手段了得。 娴妃娘娘不争不抢,却只能落于人后。 延禧宫 娴妃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四妃之一娴妃,这会儿已经被人可怜了。 经历了咸福宫的一场哭戏,又亲眼看着老情敌从奄奄一息变得生龙活虎,回到宫里只觉得疲累。 阿箬向来是个嘴巴不过脑子的,一边替娴妃取发钗,还不忘抱怨。 “主儿,那皇贵妃本来都要死了,偏偏皇上非要拉着她的手哭,这下好了,她又舍不得死了!” 言语之间,倒是怀上皇上多管闲事,嫌弃皇贵妃该死不死了。 娴妃闭着眼,没说话,也不知怎么想的。 惢心为难的看了一眼门口,却不知怎么阻止阿箬。 她素来就这般口无遮拦,她是陪嫁丫头,自己不过是王府派的,自己说了她也不听啊! “主儿,三宝说是让御膳房准备了您爱吃的菜,奴婢去瞧瞧!” 听惢心要走,阿箬当即翻了个白眼,算你识相! 娴妃也睁开眼,淡淡道:“去吧!” 带惢心走远,剩下主仆二人,娴妃不禁无奈的对阿箬说:“阿箬,你这个乱说话的毛病可要改改了!” 阿箬低头认错:“主儿……是奴婢失言!” “只是皇上也太偏心了,您和她都是府里的老人,她入宝亲王府不过是个格格,主儿是侧福晋,如今她倒是成了皇贵妃,主儿却不过是个妃位!” “那咸福宫装扮得富丽堂皇,宫里还养着孔雀,她屋里摆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皇上特意赏的?可咱们延禧宫呢?奴婢就是替主儿委屈!” 替自己委屈? 娴妃不由得苦笑一声。 咸福宫是处处都比延禧宫好,高曦月位分也比自己高几个头。 只是……相爱之人,终归是心意最重要! 青梅竹马的情谊,岂是旁人比得的? 不是娴妃自己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自己和皇上青梅竹马的情谊,连皇后这个后宫之主都是忌惮的。 更遑论高曦月? 封了她做皇贵妃,不过是为了搪塞高家罢了。 想到此处,娴妃也忍不住眉眼含笑。 见阿箬愤愤不平,只淡淡道:“皇上虽然是皇上,可他也有他的难处,本宫若是什么都要争,只会让皇上为难,你以后不许胡说了!” 阿箬:堂堂一国之君,宠爱一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难处? 不懂。 不平。 以前在王府,都是自己欺负星璇茉心,如今她们倒是狗仗人势,高高在上起来! 阿箬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的主子都当皇后了,到时候,延禧宫的奴才就在后宫横着走! 区区皇贵妃,还不是要俯首帖耳? 娴妃的皇后梦,被阿箬记在心里。 时常为此不平不忿。 另一边的长春宫。 皇后已经头疼得快要窒息了。 奄奄一息的好狗腿,害得自己名声受损的罪魁祸首,早就在内心防备忌惮的高氏,她如今不仅没死成,还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更要命的是她前几日病重,为了冲喜还得了个皇贵妃的位分! “曦月福大命大,如今走过了鬼门关,是喜事,素练,你派人取些用得上的,给咸福宫送去!” 破财消灾。 自己的贤惠名声因为她有了瑕疵,如今惟有待她好些,才能稍稍弥补一二。 素练心里恨皇贵妃不识抬举,这么多人去送她,她都不死! 果真是祸害才能遗千年! 只是素练心里还记着富察夫人的命令,也就暂且忍下咸福宫里碍眼的女人。 “娘娘,您今日也累着了,让莲心服侍娘娘快歇下吧,奴婢这就去!” 素练不停的告诉自己,快过年了,死不成也好,免得给娘娘阿哥添了晦气! “去吧!”皇后头疼的靠在软榻上,任由莲心轻轻的揉着脑袋,只挥挥手将人支走。 皇后焦头烂额,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却是个脾气大的,得知高曦月这个仇人的女儿居然没死,顿时气的摔了手里的佛珠。 “这个废物!不过区区小事,竟然都做不成。” 废物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齐太医。 也是奉太后娘娘的命替高曦月“诊治”的太医。 让他在高氏的药汤里动手脚,是为人不知鬼不觉,他倒好,三下五除二就把险些高氏治死了。 好在也没有惹人怀疑。 若是就这样死了倒还罢了,正好打皇后的脸,踩着皇后出来主持大局。 结果呢? 这个不会办事的废物,到头来却叫高氏又活蹦乱跳起来,竟然还好了! 如懿传高曦月 09 朱稚这一回,算是得了意了,装装病,得了个皇贵妃的位分,皇后也成功被坑,受人指点。 后宫众人被耍得团团转,少不得背后还要骂一句皇后不做人。 咸福宫上下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以后啊,自家的主儿,就是皇贵妃娘娘了。 “奴才恭喜皇贵妃娘娘!” “奴婢恭贺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 咸福宫奴才们作为皇宫知名马屁精团伙,请安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朱稚也不吝啬,当即手一松,一人赏了一把金瓜子。 又吩咐众人去小厨房弄些汤水来,大家都热热的喝上一碗。 茉心眉眼带笑,“谢主儿赏赐!” 双喜咧嘴笑得十分讨好。 “主儿,您这病总算是好了!” “您好了,奴才才好呢!您昏睡不醒的这些日子,奴才是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好些!连我这小喜子,都不睡觉了,整天想着学些本事,好讨主儿欢心呢!” 星璇见他谄媚还不忘晃动他的那条死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确实,双喜可以说是咸福宫的谄媚天花板了,最擅长的就是油嘴滑舌的。 不过要说贴心,要说对主子的忠心,那还得是茉心。 朱稚知道,茉心这样的就是典型的狗腿子,主子杀人放火,她就要助纣为虐。 要是换了星璇,还得在心里打个转,想问问为什么要做这个? 朱稚扫了一眼说个没完的双喜,冲他扔了个果子,正好塞嘴里。 “整天油嘴滑舌不学好,你若是有茉心一半稳重,这咸福宫也不至于漏得跟筛子似的!” 双喜:…… 术业有专攻,茉心也就是个稳重罢了,哪里有我双喜会讨人欢心呢? 不过余光瞟了一眼主子,发现她不像是在逗闷子,顿时也站直了。 “主儿?” 朱稚收起了脸上的情绪,板着脸,冲几人骂道: “哼!你们几个废物,茉心贴身伺候本宫,无暇他顾,你们倒是白长了脖子上那颗球,也不知道动动脑子,主子都被人治死了,还当是在过家家呢!” 被治死了? 茉心顿时吓了一跳,“主儿!” “主儿,这……”双喜不解,堂堂贵妃,怎么会被别人治死呢? “那庸医开的什么狗屁驱寒药,你们拿了就只管往本宫嘴里倒,本能死不成的,都被你们蠢死了!” 庸医? 齐太医? 几人都被吓得不轻,别说,他是宫里数一数二资历高的老太医,还真没人怀疑过他! “娘娘……那……您怎么发现的?”双喜疑惑。 大家都没发现,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的人,怎么发现的? 不会是迁怒于人吧? 朱稚:“哼!本宫躺在床上,可不是死了,每每喝了他的药,就只觉得浑身发冷,再蠢的人也能发现不对了,偏你们几个没长脑子,还要每天一顿不落的往本宫嘴里灌!” 茉心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原来主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差点就被那奸人治死了。 亏得自己还每次都掰开嘴喂药。 “呜呜呜呜都怪我!奴婢没用!” 双喜:…… 星璇:…… 确实好像都是茉心喂的。 之前是心疼,所以亲力亲为。 如今得知真相,算是后悔死了吧? 双喜喜欢拍马屁,不过这会儿有正事,还是很快又长了脑子。 “主儿,奴才这就把那药渣子收起来,回头咱们请人验看,若是证据确凿,咱们就去养心殿告状,让皇上替主儿做主!” “去吧!收起来,只不必打草惊蛇!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小事儿,不必叫他知道了!” 那怎么能行呢? 双喜疑惑的看向主子,这是怎么了,病了一场,还学会了忍气吞声? 茉心白了他一眼,轻声道:“这后宫里有胆子对我们咸福宫出手的有几个?皇上知道了,也不过是偏心包庇她们,还能为了主儿惩治她们不成?” “想要报仇,自然是指望不上皇上,只能暗中行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话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可见恨毒了幕后之人。 朱稚笑着,“何必动怒?此人敢算计本宫,自然是死不足惜,待我查出是谁,定要好好儿给她点颜色看看!” 双喜看她阴恻侧的笑容,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准备自己动手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进宫没多久,就被皇后利用,被奸人毒害,鬼门关走一圈,不报仇才是真菩萨! 显然,自己的主子最是个小气的,睚眦必报,根本就不是个菩萨。 众人得了差事,卯足了劲儿想要查清楚这个齐太医的底细。 好替自家主子报仇呢。 此人是谁,朱稚当然心知肚明。 不过这咸福宫众人的皮太松了,借此机会紧一紧罢了。 好在蛇有蛇路,双喜广撒金银,倒是没几天就有了眉目。 “太后……太后……”双喜吓得瑟瑟发抖。 之前自以为至多就是皇后和娴妃之中的哪一个,自然是想不到,居然是太后! 太后,那可是皇上的额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主儿待她也甚是恭敬,她为什么要害了主儿? “主儿……” 朱稚见他似哭非哭的模样,也知道他这是查出东西来了。 速度倒是挺快的! “怎么?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难不成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收我?” 茉心使了个眼色,星璇默默走到门口守着。 双喜脸色染上几分苍白,再不复以往一回来就嬉皮笑脸的模样。 手指头戳了戳慈宁宫的方向,哭丧着脸好奇道:“主儿……您何时……得罪了那位?” 那位? 茉心吓了一跳,“这……” 朱稚一脸的理所当然:“哼!我素来与人为善,何时得罪过谁?左不过是有人看我不顺眼罢了!” 听她自诩为人和善,从不得罪人,双喜顿时哭笑不得,想要说几句逗趣的话,只是到底还想着正事。 “好主儿,您就别逗奴才了,那位可不是善茬,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却是被她记恨上了,这回可是足足去了半条命呢!” 双喜伺候高曦月这些日子,也知道她从来没有对太后不敬。 只奈何对方为人太过小肚鸡肠,不知怎么的,就把自家主儿记恨上了,背地里险些就要把人治死了。 果真不愧是先帝朝最受宠的那个,还斗倒了娴妃那拉氏的姑母,端的是心狠手辣! 如懿传高曦月 10 双喜不知道高曦月哪里得罪了太后。 茉心是早年内务府派到宝亲王府的,却是大致有些眉目。 “主儿,莫不是当日大人在朝中时,就曾得罪了太后娘娘?” 当年还是贵妃的太后,在朝中也是有不少仇家的,自家主儿的阿玛高斌,当年不就是在京中任职? 朱稚若有所思点点头:“我阿玛刚正不阿,对先帝也一向忠心耿耿,我倒是不知我们如何得罪了她,待我书信一封,回家问个清楚!” 茉心赶紧使了个眼色,双喜也麻溜的起身,伺候笔墨。 理论上宫里和宫外是不允许私相授受的,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和人脉,这些死板的规矩,倒是不遵守也罢。 且说宫外的高斌,收到女儿的问信,整个人都是懵的。 自己是忠臣,什么时候得罪一个深宫妇人? 那钮祜禄氏和高氏八竿子打不着,哪里得罪她了? 不过女儿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既然问,自是不会无的放矢。 肯定是那钮祜禄氏在宫里整治她,被她察觉到了。 只是高斌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就得罪钮祜禄氏了。 好在高曦月的哥哥是个心思细腻的,顿时就回过味儿来:“阿玛,您忘了?当日那太后的亲女,胧月公主远嫁,您老人家不是也提了一嘴?” 就这? 高斌顿时有些恍惚,“可是当日胧月公主远嫁,是皇上的主意,何况当日进言的不止是我,还有好些个同僚呢,她竟然因为此事就要寻你妹妹的晦气?” 太不讲道理了吧? 谁不知道公主远嫁是皇上的意思? 就是恨天恨地,大逆不道恨皇上无能,恨祖宗规矩,恨她女儿不是男儿身,那再怎么也恨不得自己头上吧? 高斌心里怒火中烧,只觉得这太后欺软怕硬。 当日提议公主远嫁的,还有许多,远的不说,近的也有富察氏钮祜禄氏那拉氏,她怎么就恨自己呢? 果然是无知妇人,小肚鸡肠不讲道理。 宫外的高斌父子为太后的不讲理大为火光,也不讲道理,当即就开始对太后的一双儿女出了手。 高家包衣出身,还是有些人脉的。 而宫里的太后还满脑子都是权势,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就要为自己的擅自动手付出代价。 很快就是年关,皇贵妃大病初愈,皇帝特许她不必请安,每日在咸福宫养病。 嘉贵人仪贵人也是自上回起死回生之后第一次见她。 只见她穿得一声十分招摇的皇贵妃服制,黄澄澄的,瞧着倒是和皇上皇后一家人似的。 嘉贵人扶着贞淑上前,行礼问安。 “娘娘这身儿衣裳倒是十足的喜庆,衬得娘娘面色都红润了好些!”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也就原主听不出来她没憋好屁。 朱稚心里想着,又扫了一眼穿得十分稳重二人,也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俩,怎么还是穿得这么晦气?” “虽说如今提倡节俭,可这大过年的,难得喜庆的日子,你们两个倒是穿得灰扑扑的,跟那内务府派来的接生老嬷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这么穷酸,就缺了你们这么几件衣裳呢!” 嘉贵人:…… 仪贵人:…… 二人不自主的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心里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打扮得像内务府的接生嬷嬷。 接生嬷嬷能有这么好的衣裳料首饰吗? 真不会说话! 嘉贵人压下心里的不满,使劲儿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娘娘真会开玩笑,嫔妾位分低,自然是打扮得朴素些,倒是娘娘,如今是皇贵妃,这身衣裳配上这点翠,倒是十分的贵气呢!” 嘉贵人心里不高兴,这会儿拍马屁也拍得言不由衷。 仪贵人却是嘴笨,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娘娘容貌动人,如今气色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嫔妾不过蒲柳之姿,再怎么打扮,也不比娘娘这般明艳动人。” 一行人走在宫道上,嘴里还不消停。 一旁的海常在只能鹌鹑似的跟在皇贵妃座驾屁股后头走着,根本插不上话。 只听着皇贵妃一路心直口快的讥讽嘉贵人仪贵人,心里不禁感叹自己能跟在她屁股后头还是算好的了。 至少想不起来,也不至于挨了骂。 嘉贵人被皇贵妃挤兑得十分恼火,看她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里充满鄙夷。 “海常在和娴妃交好,今日倒是奇了,怎么没有和娴妃一起走?” “这……”海兰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朱稚见她支支吾吾,也觉得好笑,要不是自己看过剧情,这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什么腼腆的性子。 “哼!她是我咸福宫的常在,大过年的跟着延禧宫娴妃算怎么回事?只会让旁人笑话不懂规矩!” 海常在:“娘娘教训得是!”不想挨骂,只能赶紧应是了。 好在今儿大抵是心情好,皇贵妃也懒得搭理自己,倒是没挨骂了。 到了慈宁宫,面对太后,众人都还有些拘谨。 太后习惯了慈爱示人,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刁难哪一个,只叫众人落坐。“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太拘束了!” “谢皇额娘!”皇帝带头落坐,众人也纷纷坐下。 今日阖家团圆,不止是皇帝后妃,几个阿哥和公主也来了。 看着太后身边儿孙环绕,众人也是一连串的好话。 会说话的就说些嘴巴抹蜜的吉祥话,不会说话的,也就是一句随大流的,“太后娘娘好福气!”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头上的方向,看着那蜘蛛落在她的头发上,这才收回目光。 可不是好福气? 自己的儿子女儿养在宫外,别人的儿子忘恩负义,孙子也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到头来推皇帝上位,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高氏,你这身子骨可好些了?” 这是来自太后的关心。 朱稚起身,恭敬的行礼。 “劳太后娘娘记挂,都是托太后娘娘鸿福,臣妾如今早已大好了,如今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好似能打死一头大虫!” 这牛吹得,假惺惺准备叮嘱她一番的太后顿时哑火了。 皇帝:…… 这高氏病了一场,只当她终于懂点事,不整天嫉妒这个嫉妒那个了。 谁曾想,竟又落下个爱吹嘘的毛病! 果然,做人是始终不能十全十美的。 如懿传高曦月 11 家宴上皇贵妃语不惊人死不休,众人只当她开了个玩笑。 纯嫔托了皇贵妃的福,顿时差点笑喷了,只能字找补找补。 “皇贵妃娘娘彩衣娱亲,这是想要逗太后娘娘开心呢,果真是一片好孝心!” 有人打圆场,太后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和善的笑了。 对皇贵妃说到:“难为你有这份心!” 朱稚:…… 老娘可不是在玩儿什么彩衣娱亲,也不是在玩儿抽象。 好不容易说句实话,你们还不信! 等着以后看傻眼吧。 作为皇贵妃的男人,面对此情此景,皇帝也只能干笑几声,顺着纯嫔的茬往下接: “哈哈哈哈皇额娘,高氏病了这些日子,不曾在您老人家跟前进孝,如今说个笑话,博您一笑,也算是她的孝心了!” 皇帝是天下之主,谁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好吧,可能有,但不是现在。 反正在场的人都很给面子的笑了。 皇后笑得勉强,搂着女儿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高妹妹这些日子在咸福宫养病,如今竟是有心了。” 众人假惺惺的附和着,太后也没有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只是拉了几个便宜孙子上前,挨个儿问了问。 只是…… “皇祖母,孙儿风寒未愈,不敢靠太近了,怕过了病气,连累了皇祖母和弟弟们。”大阿哥如实说。 茶里茶气的矮豆丁,说着无比体贴的话,却仿佛把皇后的脸皮揭下来,放到地上踩。 太后顿时有了心思。 将大阿哥这个便宜乖孙搂在怀里,状似不经意的扫一眼皇后,似笑非笑的开口。 “皇后,这永璜入了冬,怎么倒是时常病着?主子们年纪小,定是奴才们不知道惧怕,偷奸耍滑,伺候得不精心了。” “皇额娘恕罪,臣妾……”皇后下意识想要狡辩,想说永璜身子骨不好。 就好比……高曦月。 可是话到嘴边,倒是觉得好似有几分不妥。 皇帝见她整天白忙活,连大阿哥被怠慢都不知道,顿时心里又生了一丝和火气。 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不想太后借题发挥,还是收起了怒火,。 皇帝:“皇额娘息怒,朕初登基,冬日里事忙,想来奴才们见主子无暇分身,这才起了偷奸耍滑的心思,回头将人打发了便是。” 至于怎么打发? 那当然是大板子伺候! 太后见他开口,也不再揪着不放,只是吩咐福珈,回头替大阿哥送些药材。 又对着怀里的大孙子讲起了一番大道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永璜,你也要好好的把身子养好才是。” 永璜是个懂规矩的,当即又起身行了礼:“谢皇祖母赏赐,孙儿知晓了。” 好一副祖孙情深! 朱稚要不是知道这个女人的小心思,都要被这一幕感动得流眼泪了。 至于什么心思? 自然是借题发挥,打皇后的脸。 不然一个养母,和自己的儿子都不好就剩几分面子情,还能对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孙子”事无巨细嘘寒问暖? 皇帝知道她的心思,心里不是不生气,可自己的皇后小家子气,被人家拿了把柄,又有什么办法呢? 太后得了把柄,却还觉得不够,转眼又提起了后宫子嗣稀少,一副十分忧心的模样。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心中火热,谁不想生孩子? 太后可是说了,能生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那可是顶顶有福气的! 朱稚对此嗤之以鼻。 太后眼看她不以为然,心中顿时生了恶意,“皇贵妃娴妃都是潜邸的老人,也要加把劲儿,为皇帝开枝散叶才是。” “你们身为后宫女子,开枝散叶是本分,来日也好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 朱稚:…… 娴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捅人家心窝子。 装都不装了? 朱稚笑了,一脸的理所当然:“太后娘娘说的是,我和娴妃多年不曾有孕,心里也是十分着急,如今可好,有了太后娘娘金口,臣妾一下子就不急了。” “太后娘娘是有福之人,臣妾和娴妃此番借太后娘娘吉言,来日定能生下阿哥!” “若是果真如太后娘娘所愿,届时我和娴妃可要带着阿哥们来慈宁宫,亲自向太后娘娘致谢呢!” 娴妃:…… 本来心里难受,怎么听了这话,突然不那么难受了,好奇怪! 皇帝嘴角微微勾起,这个高氏,就是个惯会顺杆爬的泼皮! 太后:…… 谁开金口?谁又送你吉言了? 果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朱稚一口咬定太后就是金口玉言,她说的儿孙绕膝一定是真的。 毕竟太后是个有福气的,她亲口说的,还有假? 什么? 那要是生不了呢? 那就是太后娘娘老了,福气消耗太多,现在已经不够使了。 她没福气,保佑不了别人,那能怪自己和娴妃吗? 肯定不能够了。 那是太后没福气。 慈宁宫有人听不懂人话,气氛古怪。 太后不想看见蠢货高氏和娴妃,只能摆摆手叫众人告退。 实在是懒得看那两个没脑子的蠢东西了。 众人三三两两告退,朱稚歪在轿辇上,想着太后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还是忍不住笑了。 不过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嘉贵人仪贵人海常在默默跟在一旁,看着她高高在上。 嘉贵人看她似乎不太高兴,气氛尴尬,又拍起了马屁,“要说这后宫啊,除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数皇贵妃娘娘的福气大着呢!娘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仪贵人尴尬的点头附和:“是啊,娘娘还年轻,来日定会得偿所愿的。”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觉得不大可能了。 如今皇贵妃不肯死,皇后颜面不保,肯定不能再让她生下一儿半女的。 别的不说,皇后和皇贵妃如今起了嫌隙,自己和嘉贵人夹在中间也怪尴尬的。 朱稚听着二人开解,也只是一笑而过,“本宫自然是有福气的,否则如何会坐上这皇贵妃宝座?倒是你们……” 嘉贵人觑了一眼她嫌弃的表情,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在取笑自己和仪贵人当了皇后的走狗,到头来还只是区区贵人呢! 嘉贵人气极,在场的除了海常在,谁还不是皇后的走狗呢? 如今做了皇贵妃,忘了自己的往事? 少不得心里骂她不识抬举。 如懿传高曦月 12 朱稚领着几个塑料姐妹花,半路还有人因为三言两语又一肚子姑娘。 只是碍于现在大家身份有了巨大的鸿沟,倒是不敢发作。 狗腿子被欺负,而另一边的皇后此时也不好过。 听着太后的教诲,看着皇上十分难看的脸色,皇后心里也是有苦难言。 苛待高氏,苛待长子,苛待后宫嫔妃。 一顶一顶的大帽子,全都被太后都扣到了头上。 皇后想哭,想要狡辩,却碍于事实,只能低头认错。 皇帝心里也骂她蠢,手段低劣,赤裸裸的苛待,让人拿住把柄。 只是夫妻一体,为了不让太后过多干涉,只能替她说话。 皇帝:“皇后也是初入宫廷,还不懂得如何平衡这些宫中事物,皇额娘是过来人,往后还需您老人家多指点她才是。” 太后听着他这话,也知道他是要保皇后,心里恨他对自己的防备忌惮。 就是个白眼狼! 可谁让自己不是他的亲娘呢? 想到此处,太后收敛了几分,“罢了,皇后年轻,一时安排不周也是有的。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只管多思多想,不要再丢了皇家的颜面。” 皇后面皮发红,却不敢为自己辩解,只能低头:“谨遵皇额娘教诲!” 皇帝见她对太后这副俯首帖耳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 太后见好就收,看了一眼外头,微微叹了口气:“日头不早了,皇帝皇后事忙,哀家也不留你们了,且退下吧!” 夫妻二人退下。 一个心理惴惴不安,一个已经是满心的不耐烦。 夫妻离心,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琐事里。 皇帝是恨她太小家子气。 后宫嫔妃再是如何,都越不过她去,何必非要弄这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小动作? 还有永璜,他不过是丧母的幼童,没有额娘替他转圜,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阿玛的面,这都都容不下? 他是长子,再是不受宠,可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苛待了他,岂不是授人话柄? 皇后永远都不懂,皇帝不是气她的心思,而是气她的心思太浅显,每每贻笑大方。 她若是能做到先帝那拉氏那般明面上的功夫,面面俱到。 当日事情不曾败露之前,谁又好说她一句不是? 当然,皇帝不是想要皇后学那拉氏的恶毒,只是想要她学学别人明面是怎么做到滴水不漏的。 皇后不明白,只是知道皇上误会了自己,想要解释。 “皇上……臣妾……” 皇帝心里有气,显然是不爱听她狡辩,转身就上了龙辇,对皇后态度也是十分冷硬。 “皇后自己回宫去吧!朕还有要事,就不陪你了!” 皇后被他的冷脸吓得不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莲心有些害怕:“娘娘,这……皇上这是生气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素练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一边儿去。 “娘娘,皇上日理万机,想来是养心殿还有事,这才……” 这话,有眼睛的都不信。 只事到如今,皇后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无奈的回自己的长春宫。 皇帝气冲冲的回到养心殿,进门就踢踢踏踏恨不得把地板都踩碎了。 王钦苦笑,看来皇后娘娘这次真的是把人气着了。 不过老这么生气,也不是件好事,为了屁股不开花,王钦赶紧急中生智: “皇上,今儿皇贵妃娘娘派人送来一个好物,说是皇上没见过的,要让皇上亲自打开呢!” 没见过的? 皇帝顿时有些好奇,什么物件,还是朕这个皇帝都不曾见过的? 王钦看了一眼脸色,示意进忠赶紧盒子递上去。 自己还不忘在一旁逗趣:“皇上,您瞧瞧,这是娘娘派人送来的盒子,说是只有皇上您亲自打开,别的人,是万万打不开呢!” 只有自己能开,别人逗打不开? 皇帝顿时来了兴致,看着那托盘里的盒子,倒是十分精致。 只是上头不像是有锁的模样。 “这……” 怎么开呢? 王钦也是头疼,这皇贵妃说的只有皇上能开,自己倒是不信邪偷偷看过了,却是开不了。 可是这位主儿倒是没说,这东西皇上要怎么开啊! 皇帝心里有些好奇,自己弄了一会儿,却不见盒子打开。 又拉了王钦李玉上前研究起了盒子,几人摸了又看,还是一无所获。 皇帝看了又看,却还是始终不见什么机关,顿时有些心累了。 “这高氏,不会是拿朕寻开心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高氏胆大包天,说话也是经常没大没小的,如今当了皇贵妃,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戏耍一下皇帝,恐怕她还真有这个胆子。 王钦见他始终打不开,顿时也有些急了,还以为她真的戏弄到主子头上。 心里暗骂她做事太大胆,祖宗,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脸色不好看,一个破盒子,居然能把自己难倒了? “去!请高氏来养心殿!” 朱稚听到养心殿来人,还以为是皇帝收到自己的礼物太高兴,想要请自己去养心殿嘚瑟呢。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里头的人面色黑黑的。 “皇上,怎么脸黑的锅底似的,大好的日子,这是怎么了?” 皇帝被她的无礼气的笑了,“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同朕开玩笑呢,你给朕送了个破盒子,说是只朕能开,朕瞧了半天都不见它打开,可是拿朕取乐不成?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朱稚顿时无语。 什么欺君? 老娘看你上道给晋了皇贵妃,好心给你送礼物,还成了错处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 “哦?那朕怎么弄了半天都打不开?” “这……” “这……臣妾也不知啊!” 皇帝:…… 就知道被耍了! 这个该死的高氏,就知道她胆大包天,居然敢戏耍朕! 看他一脸生气的样子,想到自己等会儿莞干什么,朱稚心里就笑个不停。 故作严肃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太监,同皇帝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赶紧退下。 皇帝被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心痒痒,想了想,还是让王钦带着人全都退下了。 眼看屋里只有帝的话二人,朱稚还是不肯放松,鬼鬼祟祟的凑近了些,做贼似的轻声在他耳边说: “皇上,这是臣妾借花献佛,其实这东西是旁的……借臣妾的手送给皇上的,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啊!” 如懿传高曦月 13 皇帝心里纳闷儿,礼物还是借花献佛? 旁的什么? 朱稚神神秘秘的指了指脚下,一副不可言说的模样。 眼看着高氏指了指地下,皇帝这下也悟了。 “是那地下的官差?” 朱稚竖起了大拇指,“皇上,您果可是聪明绝顶啊!” 皇帝又头疼了,底下的偷偷给自己送礼物,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传出去,还不惹人笑话? “这可是如何是好呢?” 朱稚:“皇上,您怎么会打不开呢?臣妾拿在手里,嗖一下就开了,可是十分简单呢!” 什么? 她也有? 皇帝心里顿时猫爪似的,“曦月,你也有?” 朱稚摊摊手,一副你真是不会做人的样子:“皇上,这话说的,他们当日锁了我,怕我告状,肯定要给我一些好处,我才好向皇上吹枕头风啊!” 皇帝:…… 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算了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那你是怎么打开的呢?” 朱稚把盒子拿在手里,把按手印演示一遍。 皇帝接过盒子,照葫芦画瓢。 “哒!” 开了! 皇帝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就这样简单?害的自己拿在手里左摸摸右看看折腾了半天。 朱稚见他走神,狠狠地拐了他一胳膊,“皇上,您快把东西拿出来啊!” 看着盒子里的果子,皇帝顿时吓了一跳,“这是?” 朱稚替他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指了指那果子模样:“皇上,这是人参果,据说一位大仙养的天地灵根,神仙们吃了都能功力大涨呢!” 这么神奇? 人参果,果然是人的模样。 皇帝拿在手里看了看,一时有些恍惚,自己也是要吃上人参果了? 这地府之人倒是大方! 朱稚看懂了他的表情,笑着打趣道:“皇上先别急着高兴,咱们都是肉体凡胎,吃不得那等好物,说是吃了就要爆体而亡,所以他们给咱们吃的是年份小的。” 年份小的? “不过听说也是十分好的果子,吃了以后能够温养神魂,还能养身的!” 皇帝望着手里的果子,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这已经十分有灵气了。 “若是年份大的,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对他的贪婪,朱稚也是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皇上,那自然咱们求都求不来的了,做人可不能贪心,有这年份小的已经是顶好了!” “皇上想要吃年份大的,等百年之后皇上魂归龙庭,自然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是这样吗? 皇帝被她的胡编乱造哄得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以往只觉得高氏不会说话,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她不会说假话,就喜欢说真话! 想象自己百年之后回归龙庭呼风唤雨,皇帝心里美得冒泡。 拿着手里的果子,小心翼翼送到嘴边,尝了一口,道:“曦月,这果子当真名不虚传!” 朱稚默默点头,可不嘛? 这玩意儿确实不同凡响,九块九一个的娃娃果。 那可是自己平常都舍不得买来吃的。 毕竟九块九一个,味道还难吃得很,买的是傻子。 还有那指纹解锁储物盒,可是足足花了四十九块九的巨款。 至于为什么打不开? 不好意思,老娘录的是你小拇指的指纹,用食指拇指自然是打不开的了。 皇帝毫无察觉,只是上演了一番皇帝吃娃娃果。 明明没什么味儿,非要变着法儿的夸好吃。 朱稚也是十分捧场的顺着他夸了又夸。 毕竟这果子已经被戴上了神仙果的帽子,自然是怎么吃都好吃。 皇帝吃了人参果,一时只觉得自己身上暖呼呼的,看来是果子当真好! 美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曦月,你也吃了这人参果呢?” “那是自然!皇上,臣妾自打吃了人参果,现在已经是当世巴图鲁了!” 朱稚嘚瑟的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见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又伸手抓起了一旁的案子桌。 皇帝见她小胳膊小腿儿的居然能把自己的桌子拿起来,顿时嘴巴张的老大。 “朕仿佛记得你往日走路都要人搀着,这……怎么如今倒是成了大力士了?” “难道……是那人参果的作用?” 朱稚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皇上想得没错,正是那人参果,臣妾吃了那果子,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说着说着,又一边更凑近了些:“皇上,您好好瞧瞧,臣妾是不是整个人都好似年轻好几岁?就连往日里发寒发冷的症状,如今也是丝毫不见踪影了!” 面对着这张突然凑近的大脸,皇帝微微有些不自在。 不过为了证明那人参果的功效,还是仔细的辨认了一番,最后还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嗯……我瞧着也是年轻了好几岁,倒是同你刚入府那会儿仿佛!” 是吗? 朱稚摸摸脸,高兴的拉着皇帝转了一圈:“皇上……臣妾可真是托了皇上的福,如今也是越活越年轻了,当真成了老妖精了!” 皇帝看她矫揉造作的捂着脸,也有些脸红,这高氏……突然拉着别人转什么?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行了,朕也知道你如今越活越年轻了,快别转了,朕头晕……” 朱稚看着他头上的小蜘蛛,笑得意味深长,随口忽悠道:“皇上,晕就对了,皇上就算晕了,也是幸福的晕过去了!” “你啊!” 帝妃在养心殿鬼鬼祟祟吃人参果,长春宫皇后此刻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说……皇上,派人去咸福宫请了皇贵妃?” “娘娘……”素练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今儿这样的好日子,皇上不顾规矩,也丝毫不顾及皇后的体面,让皇贵妃去养心殿。 不光是皇后接受不了,素练心里也恨得牙痒痒。 当然恨的不是不给皇后体面的皇上,而是皇贵妃高曦月这个狐媚子! 谁知道她背地里是勾引皇上的? 要不是她主动勾引,皇上怎么会在这种日子跟她厮混在一起? 皇后脸色悲戚,想到今日皇上甩开自己的手离开,转眼就派人请了皇贵妃共度良宵,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素练不想看她为高氏落泪,只能愤愤不平的数落起高氏不懂规矩。 末了还道:“娘娘……这就不合规矩,不如奴婢去养心殿……请皇上来长春宫?” 如懿传高曦月 14 富察皇后素日里多么清高的一个人? 她要是能这样争宠,还怎么会是富察氏? 尽管心里对皇上在这种日子不顾自己的体面很是难堪,可明知道皇上召了皇贵妃还要巴巴的派人去请,就更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用,皇上……他有自己的打算,本宫派人去请,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说来说去,还是自尊心不允许。 素练见她别扭着不肯低头,也不好再劝她。 只在心里狠狠地骂皇贵妃背叛皇后,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枉娘娘素日里对她多加关照,在王府的时候就对她那么好,结果她一朝翻身,做了皇贵妃,倒是一点儿不顾念皇后娘娘的恩情!” “曦月……她不是那样的人,素练,你不必再说了。”皇后失望的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心里也对高曦月有了隔阂。 平时她对自己也是万般恭敬,唯自己马首是瞻,如今倒是一切都变了。 有道是人心易变啊! 皇帝如何,后宫嫔妃们都眼睁睁看着,不仅是皇后,延禧宫的娴妃对此也是失望不已。 往常皇上对皇后信任有加,十分给她脸面,从来没有在嫔妃们跟前给过皇后这样的难堪。 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约莫是从皇贵妃还是皇后屁股后头的贵妃,却被皇后的一句炭火减半险些冻死之后,皇上对皇后就开始变了。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就早早的来到长春宫请安。 虽然嘴上不说,大家心里都知道。 看热闹! 朱稚进了长春宫的门,顿时就觉得今天大家都挺精神的。 嘉贵人眼巴巴的看着高曦月,“娘娘……您昨儿晚上,和皇上……你们两个?” 朱稚白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想着那档子事儿,皇上唤我,难道就不能是别的事儿吗?” 娴妃面上不在意,可耳朵却很诚实的偷偷支了起来。 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捉迷藏吗?大家都是过来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皇贵妃想生孩子早都想疯了,皇上有请,她怎么可能放过大好的时机? 嘉贵人也有些好奇:“什么别的事?” 朱稚笑了,一脸恶趣味的样子,对她轻声道: “皇上宣本宫,当然是与本宫探讨探讨书法,品鉴一番皇上新做的诗,再躺下说些掏心窝子的心里话,培养培养感情啊!” 嘉贵人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大好的良宵,就算不爱,嘉贵人也得承认,皇上是个玉树临风且身体健壮的男人。 美色当前,还是大晚上的,这女人真的能忍住不吃? 别是诓我的吧? 众人也都是一脸八卦的探究。 只有娴妃,听到她说探讨书法品鉴诗作,谈心说话,脸拉得比驴还长。 无他,往日这些都是娴妃的专属。 和青梅竹马谈心,和后宫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如今呢? 专门请高曦月去养心殿谈心? 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不是说她跋扈,不知情识趣,且说不到一块儿去吗? 娴妃抑郁了。 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皇后在屋里特意啰嗦了一会儿,想要抻一抻这些女人(皇贵妃)所以来迟片刻。 一眼就看到皇贵妃红光满面的坐着,她对面的娴妃耷拉着脸,不知道想什么。 “曦月,你们方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娘娘,是嘉贵人和臣妾在开玩笑呢!” 皇后见她随口敷衍,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淡淡的点头:“是了,嘉贵人和你素来交好,自然是说不完的话。” 嘉贵人:…… 完了,无形之中得罪皇后。 在皇后眼里,恐怕自己此刻已经成了皇贵妃的党羽了。 好好的一伙人,硬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炭火闹掰了,自己夹在中间,真是两头都不落好。 给皇后请安,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有人甚至猜测皇后会向贵妃发难。 谁知道皇后并没有发作。 有人失望,有人却因此暗暗松口气。 那个人自然就是仪贵人。 作为皇后的忠实狗腿,以往皇贵妃身边的二号马屁精,如今皇后和皇贵妃生了嫌隙,总是怕皇后翻旧账的。 现在连走在路上都不敢停留,生怕和皇贵妃遇上说话太多,惹得皇后恼怒,再连累家人。 待请安散去,见皇贵妃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唉!”嘉贵人叹气。 玫答应从旁路过,微微挑眉:“怎么?想巴结人家,那还不上去跟着?” “我何时……”要巴结她了? 好吧,偶尔。 嘉贵人只是叹自己的嘴替没了,自己手里最好用的枪,如今已经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玫答应最近宠爱平平,倒是对皇贵妃这个突然窜出来争宠的女人有些不顺眼。 想到太后交给自己的任务,搅乱后宫,之前这后宫倒是乱成了一锅粥,可惜,和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对于玫答应的反响平平,太后那边也是十分的生气。 只是很快就顾不得生气了。 因为她病了。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浑身发冷,炭火熊熊燃烧,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福珈,再加些碳!” 明明慈宁宫温暖的如春日暖阳,太后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娘娘?”福珈姑姑心里有些恍惚,这病症…… 倒像是与皇贵妃当日差不离。 整个人冷得像冰块儿。 不过那皇贵妃是因为……太后这般,又是为什么? 别说,太后自己都不知道。 “齐太医,哀家这病症,究竟要如何医治?” 齐太医:…… 微臣不知啊! 不过是些许寒症罢了,谁知道竟然吃了好几副方子都不见好。 太后眼神似刀子一般割在脸上。 齐太医思来想去,竟是异想天开决定把皇贵妃喝的方子拿出来: “娘娘……这药是驱寒的,当日皇贵妃喝的就是这方子,不如娘娘喝上几碗,或许会好些?” 皇贵妃的方子? 太后气得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你!”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皇贵妃的方子是害人的子,他居然敢! 该死的齐汝,这该死的庸医! 齐太医也是没法,自己什么方子都开了,那不是都没用吗? 眼看太后越来越严重,正好当日皇贵妃喝的方子,没试过。 别管是不是害人的方子,反正皇贵妃喝了,现在人也好了,说不得就是自己的方子在她体内以毒攻毒呢? 可惜……太后竟然只顾着发脾气,全然不顾自己一片苦心。 齐太医一脸委屈。 太后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他当真觉得皇贵妃的方子好,要给自己用,太后气得哆哆嗦嗦伸出手,指着门外: “滚!” 如懿传高曦月 15 慈宁宫温暖如春,太后却在屋里冻得瑟瑟发抖。 吃了许多的药,依旧是无济于事。 偏偏宫外的一双儿女也病了,太后大受打击,直接卧床不起了。 这下子皇帝是有些恍惚了,怎么自己登基才这么些日子,不是这个病重就是那个病重的? 莫不是……她们被自己克的? 皇帝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又一一否定。 无他,至少高氏病重就和自己没关系,相反还因为自己逃过一劫呢。 何况她如今还因祸得福,成了宫里的女版巴图鲁了! 既然不是自己晦气,所以…… 定是太后母子几个太晦气! 这样想着,皇帝又心安理得的进了慈宁宫。 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后,又扫了一眼一旁侍疾的皇贵妃高氏,心里就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朱稚正给太后灌药呢,看他背着手悠哉悠哉进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皇上,您可算是来了!” “怎么了?皇额娘今儿怎么样了?”皇帝一进门就被拉住,还以为…… 当然没有。 朱稚一脸鄙夷的瞪着一旁的太医,随即又像是抓了什么把柄一般,拉着皇帝开始告状。 “哎呀!别提了,那庸医齐汝给太后治了这么久的病不见好,就知道掖着藏着,臣妾心疼太后受罪,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您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居然说还有一个方子没使!” 皇帝有些生气,这齐汝也太不像话了些! 还有方子没使?那怎么不使呢? 难道还想藏私不成?! “齐太医,你可知罪?” 齐汝额头冷汗直流,“回皇上,微臣并非有意如此,只是当日皇贵妃娘娘喝的方子,太后娘娘她……” 她做贼心虚,根本就不敢喝啊! 做坏事总是要遭报应的,和太后的这些交易,齐汝也是有口难言。 “太后娘娘不知怎么的,不想喝皇贵妃娘娘当日用的方子,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啊!” 朱稚冷笑连连,这个齐汝,可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都这时候了,还敢在皇帝面前支支吾吾弄鬼。 “皇上,您也听见了,臣妾方才就是正骂他没用呢!当日臣妾喝的方子太后娘娘定是嫌弃见效慢了才不肯喝,他就不会婉转些?” “若是耽误了太后病症,他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齐汝,心里顿时生了几分古怪。 不过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皇帝转眼就道: “既然皇贵妃喝过的方子好,那就给皇额娘也试试,想来总归是有些用的!” “是!”齐汝战战兢兢不敢多说话,多说多错。 自然也没有告诉生气的皇帝,刚才太后娘娘已经喝过了药了,皇贵妃火急火燎灌了一大碗。 如今宫里论起寒症,就数齐汝医术好些,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朱稚来尽孝,自然是不能什么都不干。 时不时的替太后盖被子,脸上一脸的心疼,做足了孝顺模样。 一旁的婉贵人海常在被抢了活,有些无措的不知道干什么,只能干瞪眼。 皇帝看了这两个木头就烦,“你们两个碍手碍脚的,赶紧下去吧!” 二人如释重负,齐刷刷行礼:“嫔妾告退!” 人走了,就剩下帝妃二人,皇帝在太后床边坐下,“曦月,你快歇会儿吧!” 别给太后扇着凉了。 本来就冷着呢。 朱稚放下太后的被子,顺势坐另外在一边,“唉!臣妾笨手笨脚的,伺候了这么久,太后老人家就是不肯醒来,可真是见叫忧心啊!” 皇帝嘴角抽搐。 你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 就这样,还把两个小嫔妃挤开非要自己动手。 “你的孝心皇额娘定是知晓的,只是人有旦夕祸福,皇额娘如今病成这样,朕也是十分忧心,夜不能寐啊。” 朱稚:…… 那你老人家能稍微收收自己嘴角若有似无笑意吗? 大孝子! 朱稚不想拆穿他,只是作势拿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皇上也不必太忧心了,太后娘娘信佛,且一生行善积德,佛祖定会保佑太后娘娘平安无恙的!” 皇帝神色扭曲,“唉!希望如此吧!” 太后积不积德皇帝不知道,佛祖保佑太后,那必然是不能够了。 一双儿女都病了,自己也病得起不来身,横看竖看,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佛祖保佑的模样。 两个同样幸灾乐祸的人在太后床边演了好一会儿,换班的娴妃也带着纯嫔和玫答应来了。 皇帝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娴妃,“如懿,你来了?” “见过皇上,见过皇贵妃。” 眼看两人在太后床前还不忘拉拉扯扯,娴妃心里别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纯嫔和玫答应跟着行礼,一个视线落在皇帝身上,一个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太后。 娴妃态度冷淡,皇帝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只当她是忧心太后,毕竟她素来就是个不记仇的孝顺女子。 想到如懿的好,皇帝也没计较她的冷淡,还上前扶了她一把。 “快起来吧!” “谢皇上!” “你们既来慈宁宫侍奉太后,切不可怠慢了她老人家,朕养心殿还有些折子没看,太后我就交给你了!” 娴妃见他说两句便要跟着高曦月一起走,顿时心酸不已。 只是再心酸也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识趣,“臣妾恭送皇上,皇贵妃。” 朱稚跟着皇帝出了慈宁宫,忍不住扯了扯皇帝的袖子,幸灾乐祸的开口:“皇上,您方才可是瞧见了?” “瞧见什么了?” “当然是娴妃耷拉着的驴脸了,她方才一进门,看一眼臣妾的手放在皇上的手上,那脸色……啧啧啧啧……” 朱稚绘声绘色的演绎娴妃的表情变化语气神态,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皇帝:…… 还当她死过一回改了那德行,谁知她居然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不,或许还更加有恃无恐了! 随时随地不忘丑化情敌。 皇帝无奈:“你啊!我看你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懿她最是善解人意,哪里是这样善妒的女子?” 朱稚一脸你不懂女人的表情,“皇上,这你可就不懂了吧?女人但凡是真的爱上一个人,怎么会不善妒呢?” “好比臣妾,看见皇上和别的女人好,就觉得心如刀割,这就是占有欲,恨不得皇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朱稚胡说八道。 “为爱势必就要疯狂,那不善妒的,还是人吗?娴妃心里啊,指不定早就嫉妒得发狂了!” 皇帝:…… 嫉妒的发狂了? 皇帝眼里,娴妃就总是淡然恬静的。 不喜欢和别人起争执,也不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也会嫉妒得发狂吗? 如懿传高曦月 16 皇帝想象不到娴妃嫉妒的样子。 只觉得高曦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自己善妒就要以己度人。 “行了,你也别整天胡说八道了,这外头还冷着,快些回去吧!” 朱稚不在乎的伸手在他身上贴了一把,“皇上,您忘了?臣妾早就好了!” 温热的手背贴在脸上,皇帝顿时有些恍惚,年前那个躺在床上浑身冰得似死人一样的女子,也早就大好了。 “罢了,随你吧!” 皇帝拿她没办法,只能匆匆转身离去,生怕她又要拉着自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说实话,真是怕了她的那些振振有词的歪理了! 朱稚给娴妃上眼药,为的可不是什么争风吃醋。 眼看太后就要上路了,皇后也要跟着去伺候她老人家尽孝了,这后宫不就是自己最大? 为了避免自己这个让人忌惮的高斌之女一家独大,可不就得抬娴妃如懿起来吗? 未雨绸缪。 先下手为强。 既然人淡如菊,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好了。 对于这样的告刁状,茉心和双喜扶着主子那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早就见得多了。 双喜:“主儿,咱们这就回宫去歇着?还是去别处转转?” 朱稚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扶着茉心上了座驾:“回咸福宫吧!太后病着,本宫四处玩乐,成什么样子?” 双喜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尴尬极了。 只能屁颠屁颠跟着旁边走着。 “主儿,那咱们就回咸福宫,奴才让那孔雀开屏给主儿看,保管主儿看了舒心!” 茉心有些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呵!上回你就是这么说的,白白让主儿挪步,结果那孔雀根本就不搭理你!” 双喜:……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吹牛的成分在。 本来是让小太监假装勾引那雌孔雀,惹得那公的开屏斗艳。 结果事到临头,那公的就是不上当啊。 唉! 不争气的东西,害的自己在主儿面前说话跟放屁似的。 不顶用了! 朱稚不想听这两个人斗嘴,索性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啊啊啊!” 冷不丁窜出个人来,抬辇的太监吓得差点要尿裤子了。 要是摔伤皇贵妃,几个屁股都不够打的。 “主儿!”茉心被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得不轻。 待看清楚前面居然是大阿哥和他的嬷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些狗奴才!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追着阿哥跑什么?冲撞了我们主儿,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嬷嬷追着突然跑起来的大阿哥,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 被茉心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也是丝毫不敢动弹,只跪地不停的磕头。 “皇贵妃饶命,皇贵妃饶命啊!” 大阿哥方才差点被皇贵妃的轿辇撞上,此刻也是惊魂未定,“永璜,见过皇贵妃娘娘!” 朱稚:…… 死小子,把自己当什么npc刷了是吧? “原来永璜啊,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阿哥,在这宫里被个老嬷嬷追着跑,成何体统?!” 永璜低着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只跪在地上装可怜。 朱稚也懒得拆穿他,看向一旁的嬷嬷,”你这狗奴才,慌里慌张的追着阿哥跑什么?这么横冲直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着去投胎呢!” 永璜跪在地上,差的装不下去了。 这话……也太难听了些。 皇贵妃发怒,跪在地上的嬷嬷被她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奴婢……奴婢就是想带阿哥回撷芳殿,谁知他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跑了起来,奴婢只能跟着,奴婢冤枉啊!” 双喜在一边看着,此刻也是冷笑健康:“你这老货,伺候阿哥不周到,还敢把屎盆子扣在大阿哥头上?照你这么说,大阿哥无缘无故的就跑来冲撞我们主儿,就为了陷害你不成?” 可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 大阿哥永璜还真的就是故意的。 目的嘛,自然不是为了陷害一个嬷嬷。 “请皇贵妃娘娘息怒,是永璜……永璜自己冲撞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伺候他的嬷嬷忙不迭的点头,“娘娘,娘娘,您也听到了?是大阿哥!是大阿哥自己跑起来的,这才冲撞了娘娘,和奴婢不相干啊,请娘娘明查!” 蠢货! 双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狠狠地骂她没脑子。 金尊玉贵的皇子阿哥,被个嬷嬷追着,一路上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把责任揽下,就是为了让一个奴才脱罪? 想什么呢? 果然,只见嬷嬷话音未落,大阿哥永璜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晕过去了! 朱稚嘴角抽搐,这也太……太草率了吧? 不过既然都演到这儿了,朱稚也想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快!茉心,双喜,把人抬上来!星璇,让人快请太医!” 双喜和茉心上前把大阿哥抬起,放在辇上。 想到他露出来的手臂,心里感叹这后宫能人辈出,几岁的小儿都能这样豁的出去。 朱稚自己就是个戏精,此刻看着青出于蓝粉大阿哥,心里也有些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 宠幸起驾,朱稚也不忘指着地上如丧考批的嬷嬷,怒声道:“把这狗奴才提上,本宫回头定要好好的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审问她!” 嬷嬷瘫在地上,再蠢也知道自己完了。 只能任由咸福宫的人押着,一路被人拖死狗似的拖回撷芳殿。 大阿哥是皇帝的长子,尽管生母早逝,无人照拂,可到底是金尊玉贵的皇子阿哥。 如今被个老嬷嬷怠慢,险些出了茬子。 无论如何,那老嬷嬷是逃不过了。 朱稚派人去请皇帝皇后,一边看了着大阿哥手上的淤青啧啧称奇。 茉心心领神会,故作惊讶的高声喊道:“娘娘……大阿哥手上怎么会有伤呢?” 朱稚:“唉!这你就不懂了,大阿哥额娘死的早,这没娘的孩子不如草,那些奴才们叫他无人关照,自然是少不得背地里欺辱他了!” 茉心不解,“可是娘娘……这是皇上的长子,再是没有额娘,也是皇上的大阿哥,她们怎么敢?这一个个的,莫不是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不就是嘛? 所以啊,他的伤,就是他自己弄的呗! 朱稚一眼就看出来猫腻,那些奴才再是胆大包天,顶多就是磋磨他让他吃不饱穿不暖,晚上开窗替他去去火。 如懿传高曦月 17 打在身上,还是手臂这么明显的地方,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不过知道归知道,朱稚可不会拆穿他。 只一脸恶趣味的猜测:“许是这些奴才在宫里待的久了,把这皇宫当做自己家的后花园了,皇子阿哥说打就打,也是有的。” 一语双关! 茉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帕子替大阿哥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 皇帝匆匆赶来,就听到主仆二人对话,心里也窝了火。 “曦月,永璜怎么样了?” 朱稚:“皇上,您可算是来了!方才您走得快些,不曾和我一道,可是没看见那惊魂一幕!” 惊魂一幕? 皇帝有些纳闷儿,从何说来? 不就是大阿哥被奴才苛待了,晕了过去吗? 朱稚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是十二万分的幸灾乐祸,面上依旧是绘声绘色的给皇帝讲起大阿哥差点被创死的一幕。 皇帝被她的添油加醋气的摔了手串,“那追赶阿哥的狗奴才呢?” 朱稚扫了一眼双喜,“快提上来吧!” “是!”双喜领命下去。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床上的永璜,拉着皇帝越发的义愤填膺:“皇上,您也先别急着生气,此似乎还有比这更气人的呢!” 更气人的? 皇帝气的头顶冒烟儿,“曦月,你快说与朕听,朕倒是想听听,还有什么更比这还要气人的!” 茉心低眉顺眼的在一旁候着,此刻不经意的把大阿哥的衣裳袖子往上捋了捋,“皇上,您瞧……” ???!! 居然把朕的儿子掐成这样? 皇帝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不禁发出灵魂拷问:“这些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朱稚忍不住想笑,不过为了功德,还是忍住了。 “皇上,这好好的阿哥,被这些狗奴才弄成这样,一看就是哪个九族缘浅的狗东西干的!不然她们拿来的胆子?” 没九族,才有这样的胆子。 话糙理不糙,皇帝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不是家中无九族,谁敢? 反之,若是家中还有人,又是谁给她们的胆子? 皇帝此刻疑心病发作,心里闪过一张脸。 皇后从长春宫姗姗来迟,一进门就见伺候大阿哥的嬷嬷被打得皮开肉绽,顿时吓了一大跳。 “皇上……” “皇后来了?” “这……听闻永璜病了,臣妾……”皇后支支吾吾,下意识觉得大事不妙。 满脑子都是想着一会儿怎么狡辩。 皇帝笑了,阴阳怪气的笑:“你整日里忙个不停,难为你还记挂永璜。”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皇后却是吓得不轻,“皇上?” 朱稚在一旁看着夫妻俩亲亲我我不办正事,忍不住插嘴,替皇后说情。 “皇上,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忙着在慈宁宫侍疾,又要打理后宫,忙的脚不沾地,大阿哥一时,想来只是一时无心之失,定是那些奴才们自作主张,不关皇后娘娘的事!” 皇后感激的看向高曦月,没想到她居然还肯替自己说话。 皇帝有些古怪的看向高氏,也是没想到她还能替皇后说句公道话。 不过皇帝自己的儿子被奴才们磋磨,心里也有气,“皇后日理万机,既然忙得脚不沾地,那就将手中的事放下,歇一歇,日后这撷芳殿就交由娴妃照管吧!” 娴妃和皇后分权,这些日子皇后早就把她视作眼中钉,如今居然连撷芳殿都要让她管,顿时只觉得心中凄苦。 “皇上……臣妾只是一时疏忽,才让这些奴才怠慢了永璜,请皇上……恕罪!” 皇帝:“你不必多言,你宫务繁忙,朕知晓!” “今日永璜身边的人统统打出去,重新换几个懂事的。” 皇后险些要哭了,娴妃娴妃又是娴妃! 皇后的差事,交给娴妃,撷芳殿都交给她,岂不是长了她的气焰? 朱稚接收着来自皇后的暗示,却只是装作没看见。 动不动就是绝育手镯,到底谁要跟她一伙啊? 呵! 这时永璜幽幽转醒,拉着皇贵妃不肯放手。 “娘娘……” “永璜醒了?”见他依偎在高氏怀里,想起方才看过满手淤青的样子,皇帝心里五味杂陈。 像是有些惊讶,永璜揉了揉眼睛:“皇阿玛?您怎么来了?儿子在做梦吗?” 皇帝坐在床边,见他神游,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玛早就来了,你这孩子,被几个奴才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吭声!” 吭声? 永璜心里有些恍惚,要是吭声有用,自己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他们欺负自己是没娘的孩子,自己也不是没有暗地里的告状,可是有什么用呢? 皇祖母替自己罚了伺候的去人,可没几日又故态复萌了。 到底谁在背后指使?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还没娘的阿哥,如何敢说? 越想越觉得委屈,永璜忍不住落泪。“是儿子不中用,给皇阿玛丢脸了!” 朱稚撇了他一眼,有些嫌弃他的鼻涕落在自己的衣裳上,赶紧起身把位置让给皇帝。 “皇上,永璜不过是个刚入学的小阿哥,您待他也不必太过苛刻了。如今他受了委屈,皇上替他做主,下次他就知道找谁替他做主了!” “哎!” 皇帝忍不住叹气,知道永璜有点小聪明,先前找了太后替他做主,这回又找上皇贵妃。 就不知道找上自己的亲爹。 心塞。 这等不被信任的滋味儿…… 皇后比皇帝更心塞,被打脸,被责问,还要被永璜这个白眼狼演一场。 十足的无妄之灾! 此刻只能在一旁赔笑。 “永璜,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来找皇额娘,皇额娘也自会替你做主的!” 永璜瑟缩的往皇帝怀里靠了靠,然后不经意间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对皇后强装恭敬道:“谢皇额娘挂怀!儿臣知道了。” 朱稚:…… 演的挺好的,下次还能再改进,可以不要那么明显。 可真是个人精子! 皇后被他这样的表现弄得里外不是人,还想狡辩一句自己是无辜的,都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皇帝脸色也不好看,自己的皇后小肚鸡肠,容不下一个小儿,用这么浅显的法子收拾自己的儿子,说出去叫人笑话。 不管是笑话自己后宫不宁,还是笑话自己的皇后是个蠢物,这两者在皇帝看来并没有差别。 都是受人耻笑。 皇后的虚伪,皇帝不想再看。 如懿传高曦月 18 “皇后事忙,就先回长春宫去吧!” “皇上……臣妾告退!”皇后有口难言,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心里已经恨上永璜不懂事了,每每一点小事闹得人尽皆知。 害的自己丢脸。 果然是个祸害! 素练扶着皇后,心里也是恨不得把大阿哥几下料理了,随他那个不识抬举的额娘一起。 王钦守在门口,见皇后出门脸色难看成这样,也只能干巴巴一句:“娘娘,皇上想来只是有些生气,待过阵子,气消了,也就好了。” 皇后勉强的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素练掏了个荷包,让莲心亲自给王钦,指望他日后通风报信。 王钦色胆包天,见皇后这些日子被皇贵妃和娴妃挤兑得有些没地占,也生了别的心思。 不过此事不能声张,只能暗示。 门口的眉眼官司,屋里的人还不知晓,知道永璜受了委屈,皇帝心里也有了主意,想为他选一个养母。 永璜方才还拉着皇贵妃高氏不放,显然是对她有好感。 只是…… 皇帝有些为难,皇贵妃身份高贵,养着永璜倒也合适。 只是高斌得用,高曦月又是皇贵妃的位分,若是让她养了长子永璜,岂不就是助长了她们高家的野心? 永琏是嫡子,生的好模样,人也聪慧,若是永璜…… 兄弟相残,重蹈先帝当日夺嫡的覆辙,这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永璜,你额娘去的早,你可是想要一个额娘照顾你,疼你?” 大阿哥欲拒还迎,义正言辞道:“皇阿玛,儿臣的额娘是哲妃,儿臣有额娘!” 皇帝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假惺惺的叹气:“可是你在撷芳殿无人照拂,这些奴才们背地里磋磨你,朕……” 真心疼啊? 朱稚冷笑,还不是算计来算计去的! “皇上,既然大阿哥心里有亲额娘,不想要有人代替他额娘,我看不如就算了!往后这撷芳殿有娴妃看管,定不会叫永璜委屈了去!” 皇帝:…… 怎么,你不要? 太阳打西边出来,高氏还改了性儿了? 皇帝震惊,这次是真的惊了。 高氏不要永璜,这可是长子啊! “曦月,你……”今儿是怎么了?突然就不争不抢了? 朱稚苦笑一声,直接摊牌了: “皇上,臣妾自己不中用,也曾想过扶养永璜……只是没想到,永璜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孝心却是比高比海阔!” “臣妾自己也是个人养的,最是知晓孝心难得,永璜这样孝顺,心中一直记挂着他额娘,如此孝心,简直感天动地,一听他这话,臣妾哪里还好意思说要养他?” “那臣妾岂不是成了抢夺哲妃孩子的恶人了?” “臣妾是嫉妒,嫉妒哲妃能有这样的好儿子,可臣妾难道又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他们的母子情分是叫人羡慕,臣妾也不想白白做了这个恶人,只能罢了!” 这一通实话实说,一边嫉妒,一边通情达理的,可真是叫皇帝目瞪口呆。 当然,主要还惊讶于她的说话不过脑子,人养的…… 只有大阿哥永璜,瞬间心如死灰。 生动演绎了一番母子情深,本来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了皇贵妃今日一番话,日后谁还敢当自己的养母? 那就不是个人养的! 不懂得孝心难得。 白白做了恶人。 朱稚当然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永璜架起来。 以后娴妃想要他,那就是个恶人,不是个人养的没有人情味儿的恶人。 人家和老娘母子情深,不肯认别人为母,你非要养他,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乐意?那也不行,乐意他就是装孝顺! 以后娴妃要用他,也就只能无名无分的献殷勤。 养母? 那是不能够了! 没有名分,还要巴巴的照顾好他,不然就是失职。 想想都觉得憋屈。 朱稚恶趣味的想着。 皇帝已经被她的这番话说服了,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让如懿顺带照顾永璜,总是不会错的。 至于养母的名分? 那到底是不如情分重要。 如懿是个淡泊的性子,必然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了。 总不能她还不如惯会胡搅蛮缠的高曦月懂事吧? 皇帝不信。 想到此处,拍了拍她的手,夸赞道:“曦月,难为你懂事一回,以往按你的性子,非要胡搅蛮缠让朕把永璜给你养着,看来你……如今是真的懂事了!” 死过一回,与其说是变得没那么爱争抢了,倒不如说是懂得为爱妥协了。 没错,在皇帝看来高曦月说的被永璜的孝顺感动,其实都不过是托词,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而已。 也就是她自从上次在病床上和自己互通心意以后变得懂事了,不然今儿她才不会管永璜乐不乐意,非要下旨把永璜给她不可。 哪里还能将永璜推给如懿呢? 朱稚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知道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恶心,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皇上,您可真是会开玩笑,什么叫臣妾从前喜欢胡搅蛮缠?莫不是您听信了什么谗言?可真是冤枉死臣妾了!” 原主喜欢胡搅蛮缠,关我蜘蛛精什么似乎?怎么能冤枉人呢? 既然我来了,那就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还不赶紧忘了? 见她一推二五六,不肯承认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绩,皇帝也没在意,只无奈的道:“好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横竖你是怎么说都有你的歪理,朕且说不过你!” 永璜:…… 现在躺在床上听着他们两个毫不避讳的在此处调情似的打趣,孩子已经麻木了。 心也彻底的死了。 好好的身份高贵又受宠的养母,飞了! 不仅如此,有她的那一番话,以后自己再想要退求其次找上娴妃,也是让娴妃枉作小人。 想到以后皇贵妃不乐意兜揽自己,娴妃也会因为避嫌不可能再将自己收养视作亲子,大阿哥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忙活了大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捞着,还成功的得罪死了嫡母富察皇后,小小的人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朱稚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异样,连忙拿了帕子替他擦起眼泪来:“永璜怎么哭了?可是想哲妃了?” 永璜胡乱点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朱稚笑得慈爱:“皇上,您瞧瞧,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哲妃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皇帝欣慰的点点头,“永璜是个好的,百善孝为先,朕的儿子,不会是无情无义之辈!” 如懿传高曦月 19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的从撷芳殿出来,茉心一眼就洞察了她的意思。 “快,回咸福宫!” 难为大阿哥今日倾情演绎,可别把自己的好主儿憋坏了。 双喜跟在一旁,偷偷掐了一把茉心,眼神示意她不要龇着大牙这么明显。 成功得了一个白眼。 一伙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咸福宫,双喜茉心一进屋就赶紧把人都清走了。 双喜在门口守着,微微探出个头来:“主儿,想也就笑吧,这会儿没人了!” 茉心忍不住咧开嘴。 朱稚笑得捶床:“哈哈哈哈哈哈咱们这皇宫,可真是各个都长了七窍玲珑心,都是人精子!” 茉心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正事来。 “主儿,那大阿哥今儿闹这么一出,我看没准儿就是他自己弄的,想要进延禧宫呢!前些日子奴婢可都瞧见了,那延禧宫的惢心巴巴给大阿哥松了不少东西呢。” 朱稚:…… 聪明,就是没聪明到点子上。 “哼!他哪里是想要去延禧宫,分明是想进我的咸福宫!” “你主子我论位分论宠爱论出手阔绰论护短,哪样不是甩她延禧宫八条街?你可真是没品位!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茉心惊讶一瞬。 还是没想通。 “主儿,大阿哥他想要来咱们咸福宫,那他怎么还要冲撞主儿的仪驾?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咱们主儿最是个……”小气,睚眦必报的! 朱稚白了她一眼,死丫头,整天叭叭什么,会不会说话呢? 跟星璇在一起久了,中毒了吧? 茉心被赏了白眼,顿时也有些后悔,“主儿,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 “哼!” 大阿哥想要进咸福宫,看中的自然是皇贵妃位同副后的位分,咸福宫的受宠。 大阿哥小孩儿一个不懂情情爱爱,只知道喜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皇阿玛最喜欢的就是咸福宫的高娘娘。 许她全族抬旗,许她位同副后,赏她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纵容她在宫里横行霸道说话口无遮拦。 如果这些都不能证明咸福宫的高娘娘是他最喜欢的娘娘,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所以,大阿哥才会在咸福宫皇贵妃回宫的时候窜出来。 好吧,结果就是被皇贵妃用嘴皮子兜头打了一顿大耳瓜子从此绝了领养之路。 他料定了皇贵妃会养他。 位同副后,有了长子,自然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稚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没有养别人小孩儿的习惯,这会儿他肯定就得逞了。 想到娴妃得了这么个“好差事”,茉心也忍不住幸灾乐祸:“主儿,日后撷芳殿有娴妃看着,这后宫的阿哥格格们可是有福了!” 娴妃就是个抠门儿到家的主儿,比皇后还抠,以后这些皇子阿哥到了她手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朱稚也赞同的点点头,“能到娴妃手里的人,自然都是有“福气”的。” 茉心撇撇嘴,想到偏殿那个碍眼的海常在,只觉得十分的晦气,整天在咸福宫拉着个脸。 好好的福气都让她丧没了。 “主儿,那个海常在……不如把她送还给娴妃吧,把她放在咱们咸福宫养着,奴婢总觉得不安心。” 朱稚:…… 不安心就对了,因为她还有别的戏份呢。 主仆二人说着话,外头的双喜突然敲了敲门,急吼吼的探出头来:“主儿,慈宁宫来人,说是太后娘娘突然吐了血,如今……” 如今怎么了? 这就要死了? 不是吧,那药吃了能有这么快? 马上就要吃饭了,也不知道挑个好时候。 朱稚心烦的起身,“走吧!去慈宁宫!” 双喜小心翼翼伸出手,扶着祖宗,一副认真看路的样子。 生怕她又生气骂人。 茉心不敢说话,只能默默跟着。 而此时的慈宁宫,从上到下乱作一团。 原本太后躺在床上要死不死的,娴妃来,又是伺候擦手又是伺候擦身的,给太后冻得整个人都快僵了。 福珈姑姑阻拦不得,心里恨死了她的殷勤。 结果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娴妃的宫人不知道从何处得了消息,说是宫外的公主和阿哥没了。 大喇喇的在太后床边旁若无人的说了出来,偏偏娴妃也不阻拦,非要等她说完了,这才假惺惺的阻止。 母子连心,太后虽是病重起不来身,可她耳朵又没坏,这等噩耗被太后娘娘听进了心里去,当场就吐血了。 福珈姑姑恨不得一巴掌打死那多嘴的奴才,可她是娴妃的奴才,一时竟也奈何不得她。 只能告状:“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替我们娘娘做主啊!” 福珈姑姑恨恨的瞪着娴妃,把她们主仆今日在慈宁宫的恶行都一一细数。 皇后今日被一大摊子事弄的焦头烂额,眼看着要用晚膳了,太后又不成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娴妃的事。 “娴妃,可有此事?” 娴妃丝毫不带心虚的,“皇后娘娘,臣妾并非有心的,只是阿箬鲁莽,太后娘娘忧心公主和阿哥,这才……” 阿箬吓得跪在地上心如死灰,没想到还能闯这样的祸。 “主儿主儿,奴婢不是有心的,您快和皇后娘娘说说,奴婢方才是回了主儿的话,这才被太后听了去的啊!” 娴妃看了她一眼,没替她说话。 只道:“阿箬,错了就是错了,你不要推脱,皇后娘娘最是公正,你若是没错,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见她这个时候还在强装淡定,纯嫔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些。 皇后:…… 玫答应:…… 皇后不禁打量了一下娴妃,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娴妃是真的不觉自己有什么错,太后的儿子女儿都死了,这会儿不说以后也是要说的。 她现在听了吐血,和以后听了吐血,又有什么区别呢? 总归是丧子丧女之痛,非常人能抵抗的,早死早托生,他们母子几个路上一起,也有个伴儿。 至于有人追责?那就是阿箬自己多嘴的缘故。 皇后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了,“太后病重,娴妃孝心可嘉,愿在慈宁宫跪经替太后祈福直至太后脱险,本宫念在这一片孝心,就允了她,福珈姑姑,带她下去吧!” 娴妃被拽着出去跪经,阿箬被人拖出去打板子。 主仆二人也算是有难同当了。 如懿传高曦月 20 皇帝得了消息,自己宫外的兄弟和妹妹没了,正叫人好生料理后事呢,就听有人来报,太后老人家不中用了。 匆匆赶到慈宁宫,就见门口有个血淋淋的丫头。 “这是做什么?” 慈宁宫的奴才见了皇帝,连忙停下打板子的手,跪下请安。 太监总管是个会说话的,三言两语就把这挨打的奴才为什么挨打说个明白。 “回皇上,这娴妃宫里的奴才嘴巴没个把门儿的,在太后娘娘病榻前胡言乱语,害的太后娘娘吐血,皇后娘娘特命奴才们好好替她紧紧皮呢!” 皇帝一听是娴妃宫里的奴才,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王钦上去翻开一看,也惊了:“皇上,是娴妃的贴身宫女,阿箬!” 皇帝心里纳闷儿,这狗奴才跟着娴妃来慈宁宫伺候,怎么就嘴巴没个把门儿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心中气闷,语气也生硬起来:“娴妃呢?” 娴妃? 那太监行礼,皮笑肉不笑的回话,“娴妃忧心太后娘娘凤体,这会儿已经去佛堂跪经了,说是太后娘娘不好,就不起来呢!” 知道娴妃还算有眼色,皇帝没再过问,只没好气的摔了袖子,一言不发进了门。 朱稚也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三步并作两步走,追了上去,“皇上,怎么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可是路上有什么奴才不懂事,冲撞了?” 娴妃没脑子,皇帝不想多说,只是冷哼一声没说话。 朱稚早就知道前因后果,还能不知道他这会儿气什么?只假装不知道罢了。 两人前后脚进门,就见皇后已经坐在太后床边哭上了。 朱稚不肯让她一个人专美于前,上去就是一屁股坐在旁边,挤出两滴眼泪来: “太后她老人家……这是怎么了?今儿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半晌的功夫,就……” 茉心守在一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生怕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 自家主儿走时候,那是好好的吗? 被灌了一肚子的凉药,被子扇了又扇,太后手都冻青了。 皇帝也是想起她伺候太后的样子,顿时又是一阵无奈。 一个个的,都是冤家! 不是笨手笨脚,就是没脑子。 皇后哭得眼眶微红,抬头看向皇帝:“皇上,太医说皇额娘……怕是就在今晚了。” 就在今晚! 多么让人“伤心”的诊断? 皇帝心里不禁想起太后为了权势和自己作对的样子。 果然,在皇家,母慈子孝只能是有人活在记忆里。 想起往日的种种,皇帝也落下泪来:“皇额娘……” 太后本就病得不轻,又被一双儿女夭折的消息刺激得当场吐血,如今已然是只吊着一口气了。 朱稚在一旁挨着,哭哭啼啼的抹眼泪,“太后……皇上,太后娘娘往常最挂在心上的就是这一双亲生的儿女,如今……恐怕是太后娘娘已经存了死志了啊!” 存了死志,皇帝心里一愣,下意识的抓住太后的手,安慰道: “皇额娘,您……放心吧!弘瞻和灵犀的身后事,朕已经吩咐了内务府,必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皇额娘,儿子知道您心中记挂弘曕和灵犀,可皇额娘还有儿子,还有永璜永琏永琮这些孙子……皇额娘,您快些好起来,以后再享天伦之乐!” 朱稚:……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啊! 专门朝人家心窝子上捅刀。 人都要死了,还要在人家耳朵边上一遍遍提你儿子女儿都死了。 拜托,自己的亲生的儿女都死完了,到底是谁还想醒来以后享受一个白眼狼养子的天伦之乐啊? 那不是看一眼都觉得扎心吗? 一旁的皇后哭得伤心,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是哀声叫着皇额娘,声声泣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娘要死了呢! 朱稚有些恍惚,居然表现这么卖力? 是因为最近有什么伤心事吗? 朱稚自己就是个不服输的,这会儿都有些甘拜下风了。 别说,大仇得报,这会儿实在是有点哭不出来了。 能让仇人母子一起上路,多么美妙的一幕? 皇后就不一样了,之前就丢人丢到宫外去,如今在后宫也没了皇后的体面。 眼看就要被皇贵妃娴妃骑在头上拉屎了,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不怪她这会儿哭得这么伤心欲绝。 朱稚脑海里闪过几辈子所有的伤心事,想要哭得悲痛这,想来想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最后只能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虽然不怎么痛,好歹也是那么个意思。 “太后呜呜呜呜!” 突然拔高的声音把皇帝皇后都吓了一跳,见高曦月这么伤心,二人都有些不服气的又哭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慈宁宫都是一片哭声。 太后躺在床上,想说话都说不出口,听着几人哭丧这么卖力,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夭折的一双儿女,太后忍不住又呕了一口血出来。 “啊啊啊啊!快太医!” 皇后被她吐了一身,连忙叫太医把脉。 太医都不用把脉,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片刻之间。 只是宫里主子在,还是上前把脉,果然……~ 把出结果一时间,太医手抖的筛糠似的,“太后娘娘她……她……” 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跟个大男人刚被割了那玩意儿成了太监似的,难以启齿。 看了就来火! 朱稚上前扯了他一把:“太后她老人家怎么样了?太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快说啊!” 齐太医:“回禀皇上,娘娘,太后娘娘她……薨了!” 薨了?! 皇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周围的奴才们都纷纷痛哭起来。 太后薨了,以后这慈宁宫的奴才算是没了靠山,要做鸟兽散了。 很难不痛哭流涕。 很快慈宁宫太后薨逝的消息就被各宫皆知。 众人纷纷赶到慈宁宫,准备太后的身后事。 一时间,该哭的哭,该跪的跪。 皇帝悲痛欲绝,几度痛哭,乃至昏厥。 朱稚借着照顾皇帝的档口躲懒,顺便搞点吃的。 该说不说娴妃就是个祸害,也不知道挑个好时候! 如懿传高曦月 21 太后薨了,宫里的众人为了尽孝忙得脚不沾地。 宫外的高斌也是被吓得不轻。 没想到不过是略微出手,就治死了太后的一双儿女。 更没想到,天时地利人和,竟然把太后也气死了。 这可真是…… 大快人心啊! 太后不分青红皂白毒害自己的宝贝女儿,高斌心里是恨得牙痒痒。 一出手就治死她的一双儿女,为的也不过是以牙还牙,杀人诛心罢了。 没想到,这太后真是个气性大的,竟然一下子就被诛灭了! 也是,高斌自己儿女成群,高曦月不过是她众多儿女中的一个。 太后身边就两个亲生的,单份量就不能比。 也不知道太后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一时的不讲道理图个痛快,就替自己的一双儿女拿到了去阴间的令牌。 “收拾干净了?” “保管万无一失!” 包衣出身,大家都是做奴才的,谁家里没有几分人脉? 既然做了,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尾巴扫干净,谁又能到不过是个区区染病的老嬷嬷,就能轻而易举把太后的一双儿女葬送呢? 高斌心里告诉自己,无毒不丈夫! 那阿哥和公主要怪,就怪自己有个恶毒的生母,自己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差点丧命,她的儿女凭什么活着? 就因为她是太后,是主子? 当真是死的好! 这样一想,心里又好受多了。 高斌想什么,宫里的朱稚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办事倒是十分靠谱。 如今宫里少了个太后,顿时就清净多了。 皇后…… 看着手上的绝育镯子,朱稚笑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几天替太后哭灵,也是够够的了,顺势往茉心怀里倒去。 “不好了,皇贵妃娘娘晕倒了!” 皇后下意识转身,看着脸色发白躺在奴才怀里的高曦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皇帝两步上前,将人揽在怀里,心里有些担忧:“曦月?!” 高曦月以前身子不好,可是自从吃了人参果,那可是力大如牛的,怎么会晕了? 王钦看着被皇帝搂在怀里面色苍白的皇贵妃,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快请太医!” “快请太医!” 皇贵妃突然晕了,这可是不得了了。 齐太医面色苍白,匆匆上前替她仔细的把脉,待摸清楚脉象,顿时就喜得什么似的。 “皇上,皇贵妃这是……有喜了!” 有喜? 皇后低着头,面色霎时阴沉如水,有喜?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手上的镯子,百思不得其解。 高曦月……她怎么会有喜呢? 娴妃满脸落寂,高曦月和自己一起入府的,如今她有了,自己却…… 只有皇帝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狐疑:“你说的可是当真?皇贵妃入府多年不曾有喜,你可是弄清楚了?” 齐汝这个庸医,上次就出过幺蛾子的,皇帝一时还有些拿不准。 “皇上,微臣用性命担保!皇贵妃定是有喜不假,若是皇上不信微臣,也可……” 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王钦,你送皇贵妃回咸福宫,再派人去太医院请两个太医一并负责养胎一事!” “是!” 皇帝想着登基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喜讯,反正不能叫齐汝这个废物负责了。 众人看着皇贵妃晕倒,又得知她是怀了身孕,顿时有人哭都比方才有劲儿了。 至于是谁,那也是显而易见。 皇后和娴妃。 娴妃想的简单,老对手怀了身孕,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张狂,说不得就要踩着自己逗闷子。 皇后想的就多了,自己的皇后之位,永琏的太子之位,富察氏的荣光,弟弟的前途。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因为高曦月肚子里的孩子变得摇摇欲坠。 叫人如何坦然接受? 皇后为人心地善良,可如今,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些许恶意来。 皇后盯上了皇贵妃的肚子,咸福宫的奴才们对此一无所知。 只知道咸福宫再过不久就要有了阿哥,自家主儿以后就是有阿哥的人了! 等看诊的人走了,茉心守在床边,一派喜气洋洋。 “主儿,您有喜了!” 朱稚靠在床边,慢悠悠的吃着补汤,闻言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有喜?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 茉心有些为难,还以为她醒来看不见皇上生气了。 “皇上……主儿,皇上他忙着尽孝,特意吩咐了太医院派人替主儿养胎,还说主儿如今身子骨不好,就先在咸福宫养着,太后娘娘最看重子嗣,想来不会怪罪主儿的!” 朱稚心里当然没有不高兴,只是自己作为宫里的知名作精,怎么能不胡搅蛮缠呢? “哼!皇上既然忙着,那就算了!你让他们赶紧做些好吃的来,可别饿着本宫肚子里的阿哥了!” 这副仗肚拿乔的做派,看在茉心的眼里,却只觉得再寻常不过。 “主儿怀着身孕,自然是不同以往,奴婢这就,,吧让双喜去办!” “主儿想吃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奴才都能弄来!”双喜正愁没处献殷勤呢,当即大包大揽下去了。 茉心撇撇嘴,如今太后新丧,还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那能吃吗? 就知道吹牛! 朱稚借口怀孕躲懒,在咸福宫悠哉悠哉。 后宫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心里难受,身体受累,双重折磨。 皇后更是惨,一边忙着太后丧事,二阿哥身子骨不好又病了,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不久就病了。 娴妃倒是渔翁得利,替皇后搭理后宫。 只是到底是为人抠门儿又没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闹出不少乱子来。 不是太后的丧仪出了纰漏,就是撷芳殿的阿哥被怠慢,总之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对此,皇帝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 这还不如皇后呢。 朱稚笑看一切,只在背地里给皇帝送了个节育小礼物,其他的也就不管了。 争来争去斗来斗去,种子都废了,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事儿,那才叫精彩呢。 咸福宫 双喜一脸的谄媚:“主儿,主儿,外头养的孔雀开屏了!奴才扶您出去瞧瞧?” 茉心不甘示弱:“主儿,花房的花儿开了,奴婢派人去拿了两盆,您瞧瞧?” 朱稚靠在榻上,懒洋洋的起身,“躺了这么久,骨头都松了,去御花园逛逛!” 茉心顿时有些踌躇。“主儿,这御花园……” 如懿传高曦月 22 要问自古后宫事故高发地带哪家强? 必然是御花园! 无论是勾搭成双,亦或是陷害对家,这花园子都是众人最爱的地方。 朱稚此时想去御花园,自然不是为了什么赏花。 一行人到了御花园,就听里头有人说着话,茉心扫了一眼,心里骂骂咧咧,真是冤家路窄。 “主儿,是娴妃和海常在!” 朱稚:“哦?海常在真是忠心一片,这么些年娴妃对她不咸不淡,她倒是一直在娴妃屁股后头巴巴的跟着。” 可不是嘛? 茉心心里看不上海常在这个不识趣的娴妃狗腿子。 舔自家主儿好歹还有好处拿,她整天巴巴跟着娴妃,也没见她得了什么好处。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还没眼色,哪有自己的主位娘娘不知道讨好,每天巴巴跑那么远非要跟着那娴妃的! 难为她进宫这么久,别人都做了贵人,就她还是个常在呢。 “主儿,咱们过去吗?” “哼!让她们过来吧!” 娴妃和海常在正嘻嘻哈哈在摘花准备回去香包呢,就被皇贵妃的突然出现打搅了。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识相的上前请安。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朱稚扫了一眼娴妃手上的镯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娴妃,你替皇后娘娘打理后宫,这整天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被怠慢了,怎么你不在宫里好好的反省,却还有空在这儿赏花呢?” 娴妃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没错,撷芳殿的阿哥病了,正是奴才们偷奸耍滑伺候的不好。 为这事儿,娴妃还吃了皇帝好几个冷眼。 这会儿来御花园散散心,也是为这个缘故。 不想一来就被皇贵妃戳了心窝子。 娴妃心里不自在,也不会承认,只道:“臣妾……只是听闻御花园的花儿开了,想摘些花儿替几个阿哥做些香包,并非是来赏花儿的。” 替阿哥们做香包? 朱稚闻言顿时笑得更和善了,“难为你这么有兴致,二阿哥风寒诱发了喘疾,有你这香包伴着,倒是好极,想来要不了几日,就能早登极乐了!” 海常在吓了一跳,顿时眼神不自觉的在娴妃脸上游离。 娴妃:…… 早知道就不拿阿哥们做挡箭牌了,白白授人话柄! “臣妾疏忽,谢皇贵妃娘娘提点!” 朱稚摆摆手,假惺惺的看了一眼蹲在原地的娴妃,“看我,竟然忘了你还蹲着呢,快起来吧!回头若是让皇上知晓了了,可有本宫好果子吃呢!” “娘娘说笑了。”娴妃笑得勉强,如今这宫里谁不知道,皇贵妃才是皇上的心头宝? 别说是区区行礼,就是真的打了人,皇上也不过是一笑而过,恐怕还要让自己不要跟她计较呢。 如今娴妃自己都有些傻傻的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皇上青梅竹马的爱人了。 一顿寒暄,朱稚“赏花”走在前头,娴妃海常在跟在后头,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娴妃脚下一滑,居然直直的扑倒,压在前面的女人身上。 “啊!娴妃,你做什么?”茉心惊呆了,甚至来不及扶主子起来。 原来是朱稚被“扑倒”,整个人狠狠地砸在地上,肚子里的孩子好悬没被砸出来。 地上的一摊血,刺痛了茉心的眼睛。 “快来人!快来人啊!快请太医!” 双喜此刻也已经惊得魂都飞了,看着倒在地上的主儿,恨不得立马就把娴妃就地斩杀! “娴妃以下犯上,推倒皇贵妃,谋害皇嗣,快让人去请皇上皇后娘娘!” 海常在人都傻了,从方才看着娴妃扑倒皇贵妃,到皇贵妃被咸福宫的人押着走,明显还有些不明白。 “这一定是有误会,姐姐……姐姐!” 养心殿 皇帝最近没了太后,只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皇后病着,皇贵妃怀着龙胎,没人管束的皇帝在养心殿可谓是十分的放浪形骸。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皇上,不好了!” 听着王钦胡乱嚷嚷的声音,皇帝顿时有些生气,推开一旁的宫女,不耐的披上袍子起身。 “你这狗奴才,有什么不好了,朕好好的!朕看你是脑袋挂在脖子上太久了,想要拿下来放着!” “皇上,皇上,皇贵妃娘娘在御花园被娴妃推倒了,如今……抬回了咸福宫,怕是……怕是不好了!” 王钦跪在地上,顾不得求饶,只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什么? 娴妃推倒皇贵妃? 如懿推倒了高曦月? 皇帝心里有些恍惚,“曦月她怀着身孕,如懿推她做什么?” 王钦哪里知道,或许是娴妃此人嫉妒了吧?不过娴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倒是不好明说她的坏话。 只能摇头,“奴才也不知啊……” 皇帝带着一众人马匆匆赶到咸福宫,正巧看着里头的奴才们端着血水出来,险些撞了人。 王钦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嬷嬷,“狗奴才走路不长眼呢?” 皇帝心情有些忐忑,倒是没有追究,只是往里走去。 “皇上……”跪在地上的娴妃委屈的抬头。 海常在也看向刚进门的皇帝,指望他替姐姐做主。 皇帝没看娴妃,怔怔的看向奴才们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晕了:“曦月……” 王钦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双喜,还不过来回话,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主儿……不好了!”双喜这会儿整个人都绝望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要没了。 主儿流了那么多血,也不好了。 日后…… 一想到日后咸福宫伺候的人也要同慈宁宫一样做鸟兽散,双喜就恨毒了娴妃。 只见他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怨毒的瞪着娴妃,“皇上,皇上,您可一定要替我们主儿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做主啊!” “娴妃,都是娴妃害的我们主儿!” 娴妃? 皇帝被双喜尖刻的声音吵得回过神来,眼神看向跪在地上的娴妃。 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两分恨意:“娴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娴妃知道自己闯了祸,可这谋害皇嗣,却是不肯认。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并非是有意的,臣妾只是无心之失,臣妾只是脚滑了,并非是有意的啊!” 脚滑了? 皇帝气笑了。 如懿传高曦月 23 脚滑了? 双喜一听她居然还敢狡辩,顿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从地上爬起来与她对峙:“娴妃娘娘,你说你脚滑了,怎么平日里你风风火火健步如飞,从未见你脚滑过?偏偏我们主儿怀了身孕,你今日走在后头跟着,这才就脚滑了?” “况且若是真的脚滑了,怎么不往后倒?怎么不拽着你的宫女往一边倒,偏偏就要直挺挺的往前倒,扑到我们主儿身上?” “皇上,奴才伺候这么多年的主子,倒是少见这样的脚滑,偏偏娴妃娘娘脚滑得这么刚刚好!求皇上,求皇上替我们主儿和肚子里的阿哥们做主啊!” 皇帝头疼欲裂,听着双喜的质问,也看向了一旁的娴妃,“娴妃,你当真是脚滑了?” “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冤枉啊!” 娴妃一味地喊冤,对别人的质问却是不懂得如何反驳。 因为这都是事实。 脚滑了是事实,扑倒皇贵妃是事实。 至于为什么脚滑了不往旁边倒,非要直挺挺的扑倒皇贵妃? 娴妃自己也不知道。 对她的这般苍白无力的喊冤,皇帝心中不禁有了许多猜测。 双喜说得对极了,脚滑了,这原本也是有的。 可为什么下意识不往后倒,明知道皇贵妃有了身孕,还不往一边倒,非要往前扑去? 如懿,你真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心地善良的如懿吗? 阿箬跪在地上,看着娴妃百口莫辩的模样,顿时高兴得快要笑出声来。 想到自己当日在慈宁宫挨的板子,阿箬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皇上,皇上,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阿箬? 娴妃狐疑的看向阿箬,她这会儿有什么话说? 心里不禁有了两分期待,阿箬惯来伶牙俐齿,说不准替自己狡辩呢。 阿箬恶意的看向娴妃,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个响头。 “皇上,皇贵妃娘娘受难,皇子阿哥被害,奴婢实在是害怕极了,奴婢……” 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娴妃,阿箬冲着皇帝坚定的磕了个头。 “奴婢有话憋在心里,饱受良心谴责,皇上,奴婢今日要告诉皇上,我们主儿不是脚滑了,她就是故意的,因为她嫉妒皇贵妃娘娘能怀上龙胎!” 娴妃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喝止她住嘴:“阿箬,你在胡说什么?” 皇帝眼神复杂,视线落在娴妃头上,又看了一眼阿箬,“娴妃是朕的宠妃,朕从潜邸就宠爱有加,那你说,她为何嫉妒皇贵妃?” 阿箬浑身兴奋的颤抖,面对皇帝的探究也是丝毫不惧。 “皇上,奴婢要说的正是此时,只是这个秘密不宜伸张,只求皇上借一步说话,奴婢说的是不是真的,自有皇上明察秋毫!” 皇帝挑眉,这么笃定?到底是什么秘密? 阿箬凑近,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就见皇帝脸色难看得堪比刷了一层锅底灰。 “王钦,即刻提了江太医来!” 正巧,江太医随同僚正在咸福宫,都不用去找了! 皇帝脸色难堪:“江太医,娴妃日前可是派人请你看诊,还让你辨认一种叫零陵香的东西……此事可是真的?” 零陵香?皇后面色惨白,不敢再看娴妃,心虚之意溢于言表。 而江与彬此时也是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的娴妃。 王钦见他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上前踹了他一脚:“皇上问话,还不实话实说!” 江与彬:“这……” 皇帝生气:“还不快说?!朕看你是九族没人了,居然还敢在朕面前耍滑头!” 九族? 江与彬磕头如捣蒜,“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却有此事,却有此事啊!” 有这事儿! “快!取皇贵妃手镯来!” 听到取贵妃手镯,皇后扶着素练手抖个不停,想要阻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贵妃手镯是一样的东西! 双喜不明所以,还是依着照做,就指望皇上替咸福宫做主呢。 茉心在屋里取下手镯,亲自拿了出来。 “皇上,奴婢将东西取来了!” 江与彬有些不敢动,在皇帝的怒火下,还是把镯子打开,拿出里头的东西闻了闻。 “回皇上,那日娴妃让微臣辨认的……正是此物。” 皇帝顿时怒极,转头给了娴妃一巴掌,“娴妃,你岂有此理!你谋害皇嗣,还敢狡辩?” 娴妃也委屈,“皇上,臣妾冤枉啊!” 自己被皇后下了零陵香,自己也是受害者,难道不冤枉吗? 皇帝想到阿箬说的,娴妃因为在太后宫里意外得知是皇后的零陵香让她不能生育,所以恨毒了皇后。 趁着皇后病了,背地里料理撷芳殿的二阿哥,为的正是报仇。 至皇贵妃?二人戴的一样的镯子,她却能怀上龙胎,娴妃心里对她恨得牙痒痒。 早就在延禧宫把她骂了八百遍了。 恨皇后的狠毒,恨皇贵妃的好运,命运的不公。 所以才有了借着脚滑了的借口故意往皇贵妃身上扑的一幕。 因为她每每自诩皇上真爱,所以有恃无恐。 无心之失,顶多就是罚些俸禄禁足祈福。 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不得不说,阿箬嘴里的娴妃是个懂得拿捏人心的。 皇帝的心理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过这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这样想了。 此时得知娴妃的恶毒心思,皇帝知道,那个性子直说话不爱遮掩却心思善良的青樱已经变了。 “来人!娴妃谋害皇嗣,将她带回延禧宫关起来,没投朕的命令,延禧宫上下不许随意出入!” 这是要封闭延禧宫了? 娴妃不服,“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被害的失了做母亲的权利,皇上不怜我,为何还要任由旁人冤枉我?” 被皇后害的这样惨,娴妃心里生了许多恨意。 此时被心爱的男人看做毒妇,更是恨得面目扭曲。 “还是皇上已经变心了,皇上厌弃了我,爱上了高曦月?是了,皇上疼她宠她,纵容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皇上,您早就变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样样不如我,为人更是蠢钝跋扈,打骂奴才欺压嫔妃如家常便饭,皇上,您爱她什么?” 皇帝被这声声质问弄得面色不佳,爱她什么?当然是不爱她! 对高氏,不过只是几分宠爱罢了。 可如懿口口声声自己变心了! 如懿传高曦月 24 娴妃被拉下去了,显然她的重点还是没搞清楚。 皇帝不肯听她狡辩罚她,是因为爱高曦月吗? 不! 是因为他还顾及着皇后的体面! 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今日之事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皇后给皇贵妃和娴妃都下了绝育的零陵香。 皇帝明明查出来此物,却是对此绝口不提,只让人把娴妃拉下去关起来。 也只有娴妃这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蠢东西,才以为他是为了什么爱。 而此时的皇后,看着娴妃被人拉下去,整个人都冷汗浸湿了。 “皇上……” 皇帝听到她的声音,颇有些厌恶的扫了皇后一眼,“皇后身子骨不好,如今病得这般厉害,还是快些回长春宫养着吧!” “来人!送皇后回长春宫静养!” 王钦不怀好意的看着皇后身边的莲心,欣然领命。 皇后想要替自己辩解,奈何手脚发软口不能言,只能被人扶着出了咸福宫。 众嫔妃亲眼见证这场闹剧。 纯嫔眼睁睁看着娴妃被拉走皇后被呵退,还是有些不明白,零陵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何娴妃要找人辨认,贵妃手镯里也有此物? 皇后脸色难堪的被皇上赶走,莫非…… 那东西其实就是皇后的手笔? 想到那个镯子的来历,纯嫔终于有些悟了。 皇后这样聪慧,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这么多年才被发现。 可…… 这跟娴妃推倒皇贵妃有什么关联呢? 脑子不够用了。 只有嘉贵人知道,皇后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想到皇后被厌弃,皇贵妃被推倒就要一尸两命,娴妃也被皇上下令囚禁,嘉贵人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又故作镇定的安慰皇帝:“皇上,皇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话原本就是一句万金油的客套话,不过倒是成功提醒了皇帝。 皇贵妃吉人自有天相! 高氏和自己是在背地里吃过人参果的,这样的机缘,难道这样轻易地就要命丧黄泉吗? 不! 不会的,高氏是个有福气的,还有真龙庇佑,怎么会死呢? 皇帝镇定下来,面色阴沉的盯着那门口:“曦月是朕的皇贵妃,乃是朕的女人,自有真龙护体,她定不会有事的!” 至于那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龙子,或许…… 也就是这么一句真龙护体,吓得在场的嫔妃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一时之间只能尴尬的附和。 心里却是想得更多些。 太后还是皇帝的老娘,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皇后娘娘才是皇帝的嫡妻,皇后都被拉走了,现在皇上口口声声说皇贵妃有真龙护体。 众嫔妃心里都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嘉贵人甚至胡思乱想,莫不是……皇上想要废后了? 不可能! 皇后娘娘德才兼备贤惠柔顺,是先帝钦定的一国之母,如何废除?! 外头的众人各怀心思,里头躺着的朱稚却是故意哀嚎着孩子。 “皇上,求求你,快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茉心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心疼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着她的手:“主儿,主儿……” 皇帝听着屋里传来的哀嚎,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曦月!” 眼看他就要往里头创,在场的嫔妃都吓坏了。 嘉贵人想也不想,上前一步拉着他,支支吾吾道:“皇上,这女子小产……血腥污秽,请皇上三思啊!” 小产? 皇帝顿时心里就不高兴了,“滚开!高氏怎么会小产?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宫里现在就三个阿哥,谁不想要多几个儿子? 在皇帝看来,儿子就是要越多越好的。 这一句小产,简直就是戳他的肺管子。 一向平和的皇帝难得发怒,众嫔妃被吓得跪在地上。 嘉贵人被推得不轻,正好被崴了脚。 “皇上……” 皇帝想着自己和高曦月私底下的秘密,也不顾旁人阻拦,直直的走了进去。 “曦月?” 朱稚躺在床上,故作虚弱的喘息。 “皇上?” 房间里一股血腥味儿,皇帝却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坐在旁边,就这样守着她。 “是朕!朕来了,你放心,有朕在,他们不敢带你走的!孩子也定会留下来的!” 朱稚虚弱的笑了起来,看来他这是真的信自己就是真龙了。 “皇上,有皇上在,臣妾就不怕了!阿哥们也不怕了!” 皇帝也心虚,不过为了这宫里的子嗣,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眼看对方巴巴的看着自己,皇帝嘴里的情话脱口而出:“你是个有福气的,旁人不能把你从朕的身边带走。” 茉心感动得热泪盈眶,皇上爱主儿,这样的时刻都不忘表白心意,这是多么难得的感情? 果然,主儿才是皇上最爱的女人,什么娴妃,不过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罢了。 居然还敢谋害皇嗣,活该她被下令封宫。 朱稚听了这话却是实打实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有点演不下去了。 顿时,原本还在流血的身体也慢慢不再流血了。 “止住了,止住了!皇贵妃娘娘的胎,保住了!” 在伺候的嬷嬷们这样的震惊呐喊中,皇帝也惊得站起身来。 “真的?!保住了?” 灵丹妙药都没有那么快的! 皇帝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这么好用吗? 真龙天子,真龙天子!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们几个忠心耿耿,为皇贵妃平安保下龙胎有功,赏!” 这下子不禁皇帝高兴,咸福宫伺候的人也高兴了。 皇贵妃的龙胎保住了,以后大家都还能在她的庇护下在后宫横着走。 皇上还有赏,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奴婢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娘娘!” “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门内的众人喜气洋洋,门外的一干人等却是实打实的傻眼了。 皇上才刚进去,这就保住了? 有人不禁想起上次贵妃濒死,也是皇上哭一哭,那一脸死气的贵妃就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了。 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那太后娘娘,怎么……? 这庇护难道还要挑人不成? 如懿传高曦月 25 皇贵妃龙胎暂时保住了,太医说是好好的补补,在床上静养一些日子,也就是了。 众嫔妃亲耳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都是不敢置信的。 只是皇上在场,太医肯定不敢说谎,看来皇贵妃又是逃过一劫了。 众嫔妃欢天喜地开始送上祝福和马屁,识趣告辞。 只有海常在,依旧跪在地上。 “皇上……既然皇贵妃娘娘并无大碍,那娴妃姐姐……是不是就没有……也不必罚得那么重了?” 皇帝眼神犀利扫过这个不起眼的女人,“你是咸福宫的嫔妃,主位娘娘脱险,你不思宽慰,居然还在为娴妃求情?” 海兰跪在地上,眼里满是不忍:“皇上息怒!娴妃姐姐为人最是温柔善良,想来不会故意做这些害人的事,这其中一定是有许多误会。“ ”皇上是明君,最是明察秋毫,一定不会被奸人蒙蔽,求皇上替娴妃姐姐做主啊!” 被奸人蒙蔽? 皇帝气的笑了,“你的意思,若是朕不饶恕娴妃,就是不明察秋毫了?就不配做这个明君了?” 海兰语塞:……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的。 皇帝不想听她解释,只是狠狠地踢了她一脚,语气中满是迁怒: “你这耳盲眼瞎的区区常在,也好意思大言不惭说什么明君?!你今日跟着娴妃,她扑倒皇贵妃,你在一旁不曾阻止,朕倒是还不曾治你的罪呢!” “来人,把她拉下去!既然是个吃里扒外的,那就关进延禧宫,非朕亲召,不得出!” 皇帝心里还是有娴妃的,谋害皇嗣,也只是把她关起来。 一来是怜她被皇后所害,自己却为了前朝后宫安稳不能替她做主。 二来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才把只是把她画地为牢关起来。 海常在只知道娴妃受委屈,却不知道这也是在保护她。 否则她谋害皇贵妃却能毫发无损,此事传出去,外人怎么议论不说,高斌一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家的。 皇帝的一番苦心,海常在不懂,只是失望的看着他,直到被人拉了下去。 远在延禧宫的娴妃更是不懂。 待回过味儿来,再蠢也该知晓皇帝今日意在偏袒皇后了。 狠狠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摔倒地上:“为什么?皇上明知道皇后这样狠毒,害得我不能再生育,却不肯替我做主!” 娴妃再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心意相通的男人,明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替自己做主,只让人将自己关起来。 以前的恩恩爱爱点点滴滴,如今看来都成了笑话。 惢心害怕的缩在一边,面对她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还是有几分不知所措的。 想到阿箬的背叛,又有些心疼主儿,只能硬着头皮忐忑不安的上前安慰: “主儿,皇上想来只是误会了您,等回头皇上想通了,就会放您出去的。” 出去? 娴妃现在要的是出去吗? 她现在是恨不得叫皇后死! 被这个女人害的不能生育,背地里想要报仇,结果还没成似乎,就因为皇贵妃高曦月一出大戏被拆穿了。 不甘和愤怒在心中盘旋!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还能高高在上,儿女双全,位高权重,还依旧做着她的一国之母! 凭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 娴妃心里只有恨,不甘心! 富察氏,她凭什么? 她恶毒成性,整天端着架子实则嫉妒自己和高曦月嫉妒得得发狂。 对后宫的嫔妃刻薄小气,对不是她亲子的阿哥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凭什么还能继续当她的皇后? 别说是自己,她这样的做派,比之跋扈娇纵的高曦月都不如! 她凭什么还能做皇后,凭什么还能站在皇上的身边? 她不配! 她该死! 还有她的一双儿女,拥有这样罪孽的出身,凭什么活? 当年哲妃和她同出一族,比她先生下儿子,后来怎么就去了? 虽然没有生产过,但是娴妃知道,妇人生产头胎艰难,哲妃头胎都不曾难产,怎么后来突然就去了? 往日的一桩桩一件件,不停的在脑海里浮现。 娴妃眼里,这些都是皇后的罪证,她该死! 咸福宫 朱稚躺在床上吃着补汤,察觉延禧宫怨气冲天,只是轻轻将手里的勺子放下。 “去,派人将皇上请来,就说本宫又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 茉心有些害怕,“主儿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把太医请回来!” 朱稚白了她一眼:“傻子!本宫的镯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皇上且还没给本宫一个交代呢!” 镯子? 茉心想起那个装着据说是零陵香的镯子,一时间心里也升起一股恨意来。 皇后! 主儿进王府就对她忠心耿耿,她倒好,早就在暗中动了手脚,要绝了主儿的子嗣。 “主儿,奴婢这就让双喜去!” 朱稚欣慰的靠在床上,等着皇帝到来。 而皇帝呢? 一听咸福宫的高氏动了胎气,顿时心里也是升起几分无可奈何,难道这孩子注定保不住吗? “走!去咸福宫!” 咸福宫 朱稚苍白着面色,死死地拽住进门的皇帝,“皇上,臣妾的孩子……” “曦月……” “皇上,皇上,臣妾从来不知,原来那体寒之症,不是……居然是人为!” 皇帝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曦月……” 皇后此事做的确实不厚道,可这事关一国之母的名声,实在是不宜声张。 只能委屈高氏和如懿了,皇帝心里这样想着。 朱稚没有因为他的支支吾吾就停下哭诉,而是越发的癫狂。 “皇上!臣妾自入府就对她忠心耿耿恭敬有加,日日请安问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看着一个会喘气的就要未雨绸缪一番?” 会喘气的……皇帝有些心梗,但也不得不承认,皇后好似有这样的心性。 朱稚捂着肚子,怨愤的表情,眼里的恨意简直快要化作实质。 “娴妃是差点抢了她的嫡福晋的位置,所以她怕她怨她恨,她想要先下手为强!可臣妾碍着她什么了?” “臣妾入府时尚且不过是个小格格,她都不肯放过,她的心怎么就这般歹毒?” “也是,当日王府里伺候的除了哲妃,都是些出身卑微家世不值一提的女人,臣妾这个小格格在她眼中,也算得上是威胁了,所以她才这样防着我!” 听她冷不丁提起哲妃,皇帝心里也想起了这个温顺的女人。 她先一步生下长子,后来却因为难产去了。 如懿传高曦月 26 皇后为人,在皇帝眼里,以前是贤惠柔顺大气能容人。 现在嘛,小肚鸡肠,心思歹毒,小家子气,没有大局观,蠢笨又喜欢作妖。 不配为一国之母。 每每害的自己跟着丢脸。 先帝,到底为什么会看中这样的一个女子以后入主中宫? 皇帝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先帝有眼无珠,不会识人。 朱稚哭哭啼啼,拉着皇帝非要一个说法,语气中全是对皇后的怨怼,以及对她把自己和娴妃一样的对待十分不满。 皇帝听了一耳朵,有些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恨她小肚鸡肠提防你心思歹毒的害你,还是恨她从头到尾没把你当姐妹,把你当如懿一样的对手料理了?” 口口声声什么害娴妃就算了,凭什么害她,皇帝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点毛病。 怎么害她就不理解,害娴妃就算了? 皇后害娴妃,就能算了? 朱稚被他的逻辑打败,忍不住想笑,假哭都停了,先抽抽了,“皇上,你这话说的,她心思歹毒想害臣妾,臣妾当然是恨死她了!臣妾以后再也不会给她一点好脸色看了!” 皇帝:…… 搞不懂女人的感情。 但是皇后这次是真的太不像话了。 “行了,朕知道了,你如今怀着龙胎,还要为此伤心,动了胎气,何苦来哉?” “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你且好好的养胎,朕自会补偿你的!” 补偿? 朱稚忍不住撇撇嘴,能有什么补偿? 还能让老娘当皇后享凤命不成? 还不是赏几个破烂儿。 真是没诚意! 朱稚表现的像个被渣男伤害的小白花,一脸倔强的不肯放手。 “皇上,臣妾不想要什么补偿,臣妾就想要亲自问问她,她入府就是嫡福晋,进宫就是皇后,占着名分大义还有皇上偏心,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又凭什么这样对我?让我带了这么多年的破镯子,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看着我寒疾发作,她一边关心我,心里是不是嘲笑我的愚笨?!” “皇上,你不要关着她,你让她来,我要亲自问问她,我要亲自问问她,她凭什么耍我?!” 皇帝:…… 凭什么? 自然是凭你没心机,凭你没脑子。 只是话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 看她挣扎着要起身,皇帝没法子,只能搂着她安慰: “曦月,你别激动,当心伤着肚子里的孩子了,朕何尝不想质问她?可她毕竟是先帝钦定的嫡福晋,也是一国之母,朕也得给她留着些颜面,否则前朝后宫不稳,朕……” “曦月,你是个懂事的,朕也有朕的难处,你……” 卖惨! 皇帝也只有这一招了。 否则她继续不依不饶,传出去,有之前的苛待功臣之女在前,自己也会沦为笑柄。 夫妻一体,皇后犯了错,皇帝也是脸上无光,别人背地里讲究皇后,可这又何尝又不是皇帝无能的结果? 朱稚被他的明码卖惨弄得满头问号,就这样开始装可怜了? 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呜呜呜呜皇上,难道就这样算了?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后见了她,还得待她恭敬如初?臣妾,臣妾办不到啊!” 眼看她哭的凄惨,想到她之前差点丧命,皇帝也有些心虚。 只是为了自己的前朝后宫安稳,也只能继续给她戴高帽继续卖惨: “曦月,你一向是个识大体的,是朕让你受委屈了。你往日说话不好听,到头来却是这后宫最懂事的,你的好,朕都看在眼里,是朕委屈你了。”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朱稚还能怎么说? 当然是一脸委屈的忍了。 “皇上……臣妾不委屈,有皇上这番话,臣妾就是死,也无憾了!” 最懂事的女人,多么大的荣耀? 朱稚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一副为爱妥协的姿态,皇帝心里也涌上来几分感动。 “来人!将朕私库里新得的衣料首饰都给皇贵妃送来,再派人将内务府新得的东珠制成耳坠,送到咸福宫!”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办!”王钦笑了,看来皇后是真的要气数将尽了。 朱稚有些忐忑的看向皇帝,“皇上,这好好的赏这么多东西,后宫姐妹们都没有,这……” “不必忧心,你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们还能因为这点子东西就眼红不成?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些!” 皇帝是个抠门儿,对于不喜欢的,没有用的,那就是格外的节俭,皇后更是个抠搜的,后宫小嫔妃们日子可不好过。 对于皇贵妃的咸福宫,众人不说都嫉妒,羡慕可是实打实的。 朱稚这会儿还没上位,都想好怎么收买人心了。 过多了苦日子,吃口肉都觉得格外香呢。 延禧宫 娴妃呆坐在门口愣愣的不说话。 后宫里有什么消息,拜高踩低的奴才们自然是不会瞒着。 同样是被皇后害的不轻,结果皇贵妃得了一大堆赏赐,自己却只有关禁闭的份儿。 娴妃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凭什么? 高曦月她至少还能怀上龙胎,也就是皇后的镯子没拿她怎么样。 自己却是被害的失去了做额娘的可能,难道自己就不可怜吗? 娴妃失落的望着门口喃喃自语:“皇上,你为什么这么厚此薄彼?难道你也怀疑我,怪我了?可我明明不是故意要推她的!” 惢心巴巴的蹲在一边,“主儿,要不还是进去吧?” “惢心,你说,阿箬她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竟这样生我的气,丝毫不顾及本宫的冤屈也要将本宫关在这延禧宫!” 惢心:…… 阿箬说什么,惢心又哪里知道? 平日里娴妃有什么要紧事都是交代阿箬的,自己怎么会知晓阿箬知道什么,又会说出什么秘密来呢? 唉! 惢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只能哄着: “主儿,阿箬跟皇上说什么奴婢不知道,不过皇上和主儿多年的情分是真,就算是一时生气,想来过不了几日,气消了,也就后悔这般待主儿了。” 后悔? 娴妃呆呆地望着门口,“皇上真的会后悔吗?” “主儿,一定会的!” 娴妃被关在延禧宫,后宫众人也有蠢蠢欲动的。 嘉贵人早就盯上这个娴妃,此时不除她,更待何时? 如懿传高曦月 27 “主儿,主儿,不好了,不好了!”双喜咋咋呼呼进门,连滚带爬的滚到自家主子脚边。 朱稚被他吓了一跳,顿时就有些恼了:“瞎嚷嚷什么呢?赶着去投胎呢?” 茉心站在一旁蹙眉,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双喜大喘气,顾不得挨骂,赶紧把消息说了出来:“主儿,不好了,延禧宫的娴妃,她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 朱稚翻了个白眼,她这样的犟驴,还能畏罪自尽? 逗着人玩儿是吧! “走,去瞧瞧!” 茉心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劝了一句:“主儿,太医说了要静养,那娴妃既然……想必延禧宫这会儿已经乱了,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茉心以往就是个应声虫一样的存在,这会儿突然变得没那么听话,也是为了那肚子。 朱稚却不在意,“本宫早就好了,再说了,若是这么轻易就掉了,那生下来也是个病秧子的体格,还不如……” 双喜吓得不轻,“哎呦!主儿,这等晦气的话可能随便说啊!”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娴妃到底唱的哪一出呢!” 茉心无法,只能任劳任怨的扶着她往外走。 延禧宫 此时延禧宫宫里已经乱作一团,娴妃那拉氏畏罪自尽。 尽然是吞了金! 这样惨烈的死法,实在是有些吓坏了宫里的奴才们。 惢心夜里不知怎么的,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却是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娴妃吓得魂不附体。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这才派人将消息传给养心殿和长春宫。 皇帝不敢置信,狠狠地踢了惢心一脚:“你这狗奴才!如懿好好的,为什么会自尽?你这狗奴才怎么就不知道拦着?” 惢心被踢得吐了血,趴在地上,却不忘替主子喊冤,“皇上,皇上明鉴,我们主儿不可能自尽的!奴婢昨夜里哄睡了主儿,就在床边守着主儿,后来只觉得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等再醒来……” 人就被害了! 皇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是伤心极了。 如懿…… 惢心又呕了血,还是不住的磕头:“皇上,我们主儿不可能自尽的,昨儿奴婢还同主儿闲话,她还说皇上只是生气了,等回头,皇上气消了,定会放了她出去的!” “何况嫔妃自戕是重罪,主儿不可能会自尽的,我们主儿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求皇上明查啊!” 皇帝心绪复杂,也不相信娴妃会自尽。 正在这时,外头也传来了一阵太监的通传声。 “皇贵妃娘娘到!” 朱稚挺着大肚子,风风火火的进了门,扫了一眼娴妃,顿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像是没想到似的,整个人都有些受到惊吓,不禁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皇上,这……娴妃这是做什么?!” 皇帝见她挺着大肚子还来凑热闹,忍不住瞪了一眼她身边伺候的茉心和双喜。 “皇贵妃大着肚子,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知道劝着些!” 茉心双喜不敢狡辩,只能跪下磕头,“奴婢该死!” 朱稚捂下嘴,下意识藏在皇帝身后。 “皇上,快别说这些了,娴妃……她真的……归西了?” 皇帝心梗死了,恨不得伸手掐死她算了。 真是没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稚演无脑宠妃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也是没个把门的。 “皇上,娴妃什么德行这后宫别人不知道,臣妾还不知道她?她会自尽,臣妾根本就不信!这才来看看她耍的什么花样呢。” “谁知道……她居然真的蹬腿儿了!” 皇帝拳头紧握,忍得好辛苦。 刚想要呵斥她一番,就听她道“皇上,我看此事必有古怪!” 茉心有些担忧的看向主子,生怕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再惹怒了皇上。 “皇上,娴妃推了臣妾一把,可到底只是动了胎气,依照皇上偏心她……和她的交情,顶多就是关她十天半个月的,她有什么好自尽的?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粗鄙! 皇帝的眼泪顿时卡在了眼眶里,悲伤也暂时卡了壳,心里是对高曦月的无语。 “曦月!” 朱稚一脸大聪明的拉着皇帝,说出了一个众人皆知的猜测,“所以皇上,娴妃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皇后刚进门,就听高氏说娴妃被人害死,顿时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素练。 素练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主子不是自己干的。 皇后的到来一下子就引起了皇帝的怀疑,毕竟这后宫,能有这样的动机害死如懿的,除了高氏就是皇后了。 高氏不可能,那就是皇后! 瞬间,怀疑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刚进门的皇后的身上。 在皇帝眼里,高曦月就是个会使小性子张扬跋扈的傻大姐。 这样的女人,不会有胆子戕害嫔妃的。 也不会有这样狠毒的心肠,将人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害死。 没错,经过朱稚日复一日的洗脑,自己在皇帝眼里已经都是这样的形象了。 嘴巴欠,爱耍小性子,喜欢阴阳怪气骂人告刁状,却是后宫里难得的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的一个傻子。 再有二人共同的秘密在,皇帝看朱稚的滤镜已经有八百米厚了。 皇后病体未愈,这会儿匆匆赶来已经是气喘吁吁,被皇帝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皇上?” “皇后,这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是悠闲得很!” 后宫嫔妃在自己的宫里被人害死,对皇帝这个天下之主来说,正可谓是奇耻大辱。 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皇帝杀人的目光看向皇后,“娴妃素来谨慎,今日却被人谋害至此!皇后,你是后宫之主,就不给朕一个说法?” 后宫乱了套,后宫之主首当其冲! 皇后今天是必须接下这个锅。 “臣妾无能,请皇上恕罪!” 皇帝悲痛欲绝,却不肯在皇后面前落泪,只能用无情来掩盖自己的悲伤。 “哼!你确实无能,嫔妃惨死宫中,你这个皇后却是无知无觉,姗姗来迟,可谓是无能至极!” 这番话,不仔细听,还以为死的就是一个阿猫阿狗,而不是皇帝最爱的娴妃了。 “是臣妾之过,请皇上息怒!”皇后心中苦涩,后宫出了这种事,谁都没想到。 此事太过离奇,也实在一时无法查清,只能认下无能的指责。 如懿传高曦月 28 娴妃惨死延禧宫,皇后成了皇帝眼中的头号嫌疑人。 怎么可能再把这案子给她查? 骂几句出出气,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查出什么东西来。 至于查案,皇帝自有人选。 皇后被骂了一通无能没用,回到宫里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素练,那娴妃之死,可是当真和你无关?” “娘娘,奴婢发誓,不是!” 面对这样斩钉截铁的否认,皇后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而此时的另一边,朱稚面对皇帝的非分之请,顿时也有些无语了,为了两人的“感情”,还不得不“实话实说”。 “皇上,这娴妃她早就死透了,被那阴差锁了去,她阳寿已尽,臣妾也是无法啊!” 皇帝有些失望,一脸不死心的拉着她的袖子:“曦月,当真不能让她再回来,重获新生吗?” “皇上,您真是抬举臣妾了,臣妾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不得先让他们给我阿玛额娘加上几十年的阳寿啊?” “娴妃这个倒霉鬼,据说是阳寿尽了,早就被锁了去了,皇上,您想要和她再续前缘,我看还得再等个几十年!” “要不我替皇上传个话,让他们不许娴妃去投胎,就在地府等着,回头皇上回了龙庭,再去接她回去做龙后!” 这酸溜溜的语气,皇帝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这……曦月,朕……”不是那个意思! 皇帝对娴妃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如今她死了,也是希望能替她报仇,还想顺便把她弄回来继续享荣华富贵。 至于龙后? 说实话,在皇帝心里,如懿这个自己在凡俗界的青梅牛马还真做不成。 真龙,怎么会娶一个凡人做龙后呢? 等自己回归龙庭,何不娶一个同样的真龙为后? “罢了,既然今生无缘,来世也不必强求,就让她去投胎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再也不要入这尔虞我诈的宫廷啦!” 朱稚:…… 不是,你小子变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一副哭的要死要活的样子,这会儿就不吱声儿了? 你的老相好,说是给你留着,等着你以后去接,都不乐意了? 这也太现实了! 伤心是有的,在凡俗界是想的,让你回“老家”还接她回去,就不吱声儿了。 真是,好滑稽的爱情! 为了梦里不存在的五百万,居然就开始六亲不认,还抖起来了。 果然,好个无情的男人! 皇帝自诩真龙,见不能让如懿回归人世,却也不肯许诺让地府的人替他留住这个“真爱”,等他百年之后来接她回龙庭享福。 不过替她报仇这事儿还是可以的。 “曦月,那她有没有说,是谁害了她?” 皇帝派了毓湖姑姑这个“得用”的亲自替他查娴妃被害的真相,奈何对方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心里也是十分恼火。 正好这高氏在地府也有点人脉,也就是顺便多问一嘴的功夫。 朱稚心里有数,假装闭眼沟通鬼神,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不过此刻她却有些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皇上,这……” “是谁?”皇帝目光灼灼。 “是……是长春宫的素练和启祥宫的贞淑!” 皇帝震惊! 什么? “长春宫的素练朕知晓,那启祥宫的贞淑……她哪来的这般大的胆子?” 要知道贞淑的主子是嘉贵人,她不过是一个区区外邦之女,还只是个小贵人,她凭什么动手? 谁给她的胆子? “皇上,说是娴妃不经意间察觉了嘉贵人的秘密,这才被她撺掇着长春宫素练借皇后的名义将人灭口了!” “荒唐!”皇帝不敢置信。 区区一个小贵人,有什么资格撺掇一国之母的陪嫁丫头替她灭一个妃位的娘娘? “曦月,这也太过荒唐了!” 朱稚也不想信,按照逻辑,算了,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这也是不太可能的。 可现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皇上,别说是皇上不相信,臣妾自己都不信呢!她说是因为发现了哲妃被嘉贵人素练害死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的!” “哲妃!” 皇帝想不到,时过今日,还能再听到这样的消息。 哲妃,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还是嘉贵人! 不,不是嘉贵人,不只是嘉贵人,还有皇后的侍女,素练! 皇帝心思百转,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嘉贵人有什么胆量害死哲妃?又有什么胆量害死娴妃?” 她当日入府时在府里举目无亲,和哲妃无冤无仇,她又为什么要害死她? 她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皇帝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人影。 皇后! 定是这个毒妇! 也只有她,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在王府害死哲妃,害的高氏多年不孕,甚至还害的如懿再不能生育。 如今呢?在宫中险些害死高氏,高氏逃过一劫,她又派人害死了娴妃! 亏她整日装得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的手段却是比毒蛇还要更甚三分。 朱稚眼睁睁看着皇帝脸色同那调色盘一样的变来变去,“皇上,嘉贵人是外邦来的,说不准就是那李朝王室暗中指使呢?” 皇帝正恨皇后歹毒,就听一向“聪慧”的高曦月如此揣测,顿时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外邦若是有这样的本事,能指使皇后,那这后宫岂不是成了那弹丸之地的后花园了? 一种智商被羞辱的恼怒从心底升起,想骂人,又看着她真诚的眼神不知道骂她什么好。 只能无奈的叹气:“你……你挺着大肚子,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了,朕自有主张!” 朱稚:“皇上,可是又嫌弃臣妾脑子不好使了?需要人家的时候就曦月,嫌弃人家了,就是你啊我的,臣妾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呢!” 说罢,整个人都散发着怨气,挺着大肚子气哼哼的转身走了。 皇帝又叹气。 唉! 后宫一团乱麻,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皇帝坐在案桌前思索片刻,终于还是唤了伺候的人上前:“王钦,你去长春宫传我旨意!皇后病重,居长春宫静养,无朕旨意,不得随意进出!” “李玉,速速派人去提长春宫素练,启祥宫贞淑,送去慎刑司严加拷打!务必要撬开他们的嘴!” 王钦领了旨意,忙不迭的往外走,心里知道,皇后,也要步先帝废后那拉氏的后尘了。 李玉唯唯诺诺跟在一边,心里都是如何替惢心求情。 如懿传高曦月 29 自从宫里多了个皇贵妃,皇后的长春宫早就不复往日的辉煌。 如今出了一连串的事,皇后这个长春宫的主人自身难保,宫里的奴才们也再不是往常趾高气昂的模样。 莲心扶着皇后接旨,得知皇上要让娘娘闭宫养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素练。 定是皇后和素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事,才惹得皇上大怒。 皇后心如死灰,以往皇上再生气,也不过是一句回长春宫待着。 今儿这圣旨,俨然有几分当日那景阳宫庶人那拉氏的景象。 素练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还准备贿赂一番,使了个眼色示意莲心赶紧拿银子。 自己则是借一步,悄悄问道:“王公公,皇上这是为何……可是有人向皇上进了谗言,要挑唆娘娘和皇上之间的情谊不成?” 王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素练,“皇上是不是受人挑唆,咱家不知道,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儿,日后怕是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 什么?! 素练又气又急,“这话什么意思?” 王钦接过贿赂的荷包,捏了捏里头硬硬的,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什么意思?李玉,还不赶紧把她拉下去!” 居然是银子,小气! 皇后原本还在为自己被关在长春宫而痛苦,结果却不想自己的陪嫁侍女转眼就被人拉下去了。 顾不得伤春悲秋,皇后连忙上前喝止:“放肆!王钦,你这是做什么?素练是我的侍女,是我的人,你们为何要抓了她?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打狗还要看主人,皇后只道自己落魄了,这些狗奴才就敢欺上门来了! 王钦觊觎自己的宫女,皇后是知道的,不想她居然还敢来明抢! 王钦也是冤枉得很,收了个小荷包心里就不高兴,还要被骂一通。 想到皇后气数将尽了,王钦也不想再捧着她了,索性甩了甩拂尘,阴阳怪气的道: “皇后娘娘,素练是皇后娘娘的侍女不假,可她如今入了宫,自然就是这宫里的人了,皇上亲自下令捉拿她去慎刑司,娘娘,莫不是为了区区一个小丫头还要抗旨?” 慎刑司? 皇后如遭雷击,皇上为何要让素练去慎刑司? 素练不敢看皇后的眼神,只能别开眼,被李玉带着几个太监拖了下去。 皇后:“素练!” 素练不语,只能任由小太监们把自己拖走。 王钦也不想再在长春宫和皇后浪费时间,恭敬的行礼告退了。 只留皇后扶着莲心,望着门口怔怔的出神。 大抵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一会儿,又有一队人马,把养在长春宫的公主带走了。 皇后哭了:“你们要带我的璟瑟去哪儿?” 毓湖姑姑客客气气的上前行礼,说出来的话却叫皇后更加无力:“回禀娘娘,皇上有旨,命奴婢们将公主带到钟粹宫,由纯嫔娘娘暂时扶育。” 皇后不敢相信,“皇上,皇上,本宫要见皇上,皇上不会这么无情的!” 毓湖姑姑忍不住蹙眉,作为皇帝生母的好姐妹,实在听不得有人这般诋毁自己的半个儿子,哪怕是皇后。 “娘娘慎言,公主是金枝玉叶,皇上让公主养在钟粹宫是为了公主好,娘娘与其心生怨怼,倒不如好生回想,自己都做了哪些好事,叫皇上如此勃然大怒!” 此言一出,再多的侥幸都化作泡影。 皇后浑身瘫软,靠着莲心,才能勉强站稳。 公主看着额娘的样子,哭着闹着不肯走,“我不要纯娘娘!不要纯娘家!我要额娘!” “额娘,额娘,快救救我!” 朱稚路过长春宫,听着里头的动静,也不禁上前瞟了一眼:“皇后病了,你们这些狗奴才不好好伺候,这是嚷嚷什么呢?” 奴才们吓得会可以,毓湖姑姑也不敢怠慢,“回禀皇贵妃,皇上差奴婢将公主送到钟粹宫,皇后娘娘不舍得,公主也不想走,这才将闹起来!” 朱稚翻了个白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办事不利,毓湖姑姑不敢反驳,自认废物。 朱稚也懒得看她,只扫了一眼四肢软塌塌的皇后:“皇后娘娘不舍得公主,可也要为公主着想几分,若是惹得皇上厌弃,这公主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在皇家人眼里,公主本来就不比阿哥,若是不听话,一副嫁妆去蒙古吃沙子罢了!娘娘慈爱,就不替公主打算?” 皇后爱这个女儿,不过比起儿子,比起家族荣耀,又好似变得有些不值一提。 想要留下公主,未必不是想留下救命稻草。 如今被人挑破,皇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公主见她几句话就惹得额娘伤心,顿时就更加生气了:“你这个坏女人!就是你挑唆的我阿玛额娘,是不是你让我阿玛把我送给别人的?” 朱稚满头问号,看向皇后,“娘娘,公主这般年纪,您就任由奴才们在她面前嚼舌根?” “曦月……” 朱稚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当着那满脸仇恨的孩子,掀开了皇后的老底:“好叫公主知道,我这个人不爱嚼舌根,也不会鬼鬼祟祟的挑唆别人。” 没错,一般都是明着说的。 况且说真相,怎么算是挑拨呢? “我和你额娘,若是真要说谁对不起谁,那也是她使坏对不起我,可没有我害她特的时候!” “她在我和娴妃手镯里放绝育香,害得我和娴妃多年不孕,害得我寒症发作吃足了苦头,皇上自然是明镜儿似的!她的手段,如今前朝后宫谁人不知?” “皇上明察秋毫,否则也不会叫我稳做这个皇贵妃了!” “娴妃身死,今日公主被带走,其中又有什么缘故,我看皇后娘娘才应该最清楚,否则怎么能乖乖待在长春宫,不去养心殿喊冤呢?” 璟瑟到底是年纪小,听得这么多的坏话,不可能相信,“我不信,你胡说!都是你胡说八道!” 朱稚搂着她,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公主信不信不重要,皇上信了就行,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就会有报应,公主现在不信,以后就会信的。” “我要是公主,我就乖乖的,省得惹了皇上厌烦,想起有其母必有其女,回头连着公主和阿哥也一并厌弃了,那皇后娘娘可就当真没戏唱了!” 如懿传高曦月 30 朱稚把公主吓得吱哇乱叫,却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孩儿的自觉。 这也就是欺负小女孩儿,换了别的小孩儿,更是降龙十八掌! 公主不想走,不想离开自己的额娘,可也不想被阿玛厌弃。 一时间竟是有些呆呆地看向皇后,“皇额娘……” 皇后见她如此,只觉得心如刀割,只能别开头不去看她。 朱稚白了一眼毓湖姑姑和来请公主的一干人等,“还不快把公主带走?这点眼色都没有,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毓湖姑姑:…… 今日已经被骂了好几次废物了,这个皇贵妃,当真是如传闻中一般,无脑又跋扈,端的是盛气凌人! 一行人差事办不好,也不敢狡辩,毓湖姑姑上前抱起公主,忙不迭的往钟粹宫去了。 皇后扶着莲心,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曦月……” 朱稚翻了个白眼,冷眼看着她装可怜的模样:“哼!皇后娘娘还好意思叫我的名字?当年我待你亲如姐妹,你却把我当仇敌!” “现在你坏事做尽被皇上揭开了真面目,就等着被关在长春宫老死吧!” 皇后不想认:“曦月,我……你的镯子里有什么我并不知晓……” 朱稚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扶着茉心走近了些:“皇后娘娘说不知晓?所以都是素练自己自作主张做的,对吗?” 皇后:…… 想说是,可看着她讥讽的眉眼,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她不说,朱稚却有好多话要说,“哈哈哈哈哈皇后娘娘!你当臣妾真的是没有脑子吗?你这副说辞,你觉得谁会信你?臣妾这样的都不信,皇上这么聪明,他还会信你的狡辩不成?” “如今娴妃察觉你们背地里的勾当被害死,素练入了慎刑司,你猜猜皇上又会不会信你的无辜呢?” 皇后猛猛摇头,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朱稚笑得直不起腰来:“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素练一个人自作主张!我和娴妃镯子里的零陵香皇后不知道,素练干的。” “昔日哲妃在王府时难产,也是素练自作主张,永璜在撷芳殿被苛待,也是素练干的!” “娴妃有了你们谋害哲妃的证据,被人害死在延禧宫,也是素练自作主张,都是她一个人干的!” “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呢!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面色惨白,瞬间心如死灰。 皇上,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 素练…… 皇后心跳的比鼓点还快,跳的快要钻出胸腔。 彻骨的恐惧席卷全身。 完了! 自己完了,富察氏一族,也完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后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 可是当耳边全是富察氏的荣耀,是坐稳嫡福晋皇后的位置,一切的一切,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皇后吓得浑身都是冷汗,一个字的狡辩都说不出口来。 如今心里眼里都只剩下自己的救命稻草,二阿哥! 皇上看在二阿哥的面子上,或许不会…… 朱稚不想看她一副落水狗的样子,扶着茉心风风火火的走了。 皇后已经是不用打就会自己吓死自己的落水狗,她的小命不用自己亲自去取,她的名字早就已经在阎王殿的花名册上了。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一个惊天噩耗传来。 “主儿,主儿,不好了!”双喜又是一天连滚带爬的进门。 最近的消息需要贴地行走的太多了。 气都没喘匀,就听主儿发话了,“瞧你手脚并用的样儿,知道的呢,见你脖子上顶个球还当你是个人,不知道的,还当是我这咸福宫耍猴戏的猴儿跑出来了!“ 双喜:…… 主儿,奴才是咸福宫最忠心耿耿的大太监儿啊! 什么耍猴戏的猴儿跑出来了,有这么富态的猴儿吗? 朱稚白了他一眼,“说罢,这次是哪儿又不好了?” 双喜大喘气,整了整帽子,道:“撷芳殿的二阿哥,昨儿个不知道吃坏了东西还是怎么了,今儿一大早,就……薨了!“ 薨了? 不用问,二阿哥是个倒霉鬼,这会儿指不定就是母债子偿了。 双喜想到前头传来的消息,也是激动的完了咽口水。 “主儿,您是不知道,这会儿那撷芳殿可是乱着呢!” “二阿哥的奴才说其实就是大阿哥毒死了二阿哥,可大哥口口声声都是喊冤,要寻了皇上和主儿替他做主呢!” 纯嫔接了个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只能派人请真主来了。 朱稚听着他说的这些消息,脑海里也勾勒出二阿哥遇害的始末来。 不用问,有人挑唆了大阿哥,借他的手除去了二阿哥。 等咸福宫众人到撷芳殿的时候,大阿哥正在门口喊冤呢。 “皇阿玛,儿子没有,二弟是儿子的手足,儿子怎么会害他呢?”大阿哥看不惯二阿哥,这是一定的。 毕竟他就是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在宫里众星捧月,自己却只能退避三舍。 最要紧的是他的额娘害死了自己的额娘。 试问谁能不恨? 皇帝悲痛欲绝,看着二阿哥气绝身亡的小小身体,泪流不止。 伺候二阿哥的嬷嬷不忿:“昨儿个夜里大阿哥给二阿哥一个点心,定是那点心有毒!” 朱稚进门正好听这么一耳朵,简直被蠢哭了。 想也不想给了她一脚:“作死的奴才!也敢攀扯阿哥!” 谁家下毒这样下的?还不赶紧想想别的反常的地方! 特意拿一个点心,就在里头下毒。 那不是告诉别人,我要下毒了,我不想活了! 大阿哥见了皇贵妃一来就踢了二阿哥的嬷嬷,如同见了救星一般。 “呜呜呜呜娘娘,我没有该死二弟,那点心是御膳房送来的,我没下毒!” 皇帝伤心的守着二阿哥,原本正是悲痛欲绝,见高曦月大着肚子还要踢人,顿时也有些吓坏了。 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曦月……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奴才,何必亲自动脚?” 主子做错事,必然是奴才的错。 皇帝瞪了一眼伺候的人,“双喜!你这个狗奴才,也不知道劝着些主子!” 双喜:…… 冤枉啊! 如懿传高曦月 31 撷芳殿乱作一团,纯嫔作为管理后宫的倒霉鬼,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如今朱稚人来了,她倒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朱稚挺着肚子,替二阿哥流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皇上。臣妾一听二阿哥……就急匆匆赶来,这丧子之痛,皇上定是痛彻心扉!” 皇帝忍不住点头,确实。痛彻心扉! 朱稚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一起流泪:“谁知道一进门就听到这个狗奴才在攀扯大阿哥,皇上总共就三个阿哥,如今二阿哥没了,皇上就只有大阿哥三阿哥两个儿子了,若是当真听了这狗奴才的攀扯,父子离了心,岂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吗?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皇上,二阿哥没了,臣妾不忍看皇上再失去大阿哥,这才踢了她一脚!她说大阿哥给弟弟一个点心吃,才害死了二阿哥,莫不是真当这宫里没人了?” “二阿哥受难,太医不曾看过不成?若是当真有毒,皇上还能不知?何故还需要她一个老嬷嬷来嚼舌根!” “臣妾最见不得有人装神弄鬼的,皇上,依我看,还是好好审审这撷芳殿的奴才,二阿哥到底是有人暗害,还是这些奴才叫皇后失势便落井下石伺候不周的缘故!” 皇帝被这么一通合情合理的洗脑一忽悠,顿时又想哭了。 可怜的二阿哥,被奸人所害,还要被拿来做筏子,挑唆自己和永璜父子离心。 皇帝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嬷嬷:“皇贵妃说的有理!王钦,将这些奴才都送去慎刑司好好审问,朕的二阿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钦低头应是,连忙叫人把撷芳殿的奴才们拉走审问。 纯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抖了抖袖子。 朱稚扫了一眼她脸上写着心虚的模样,顿时无语了。 就这点胆子,就敢推波助澜,真是活腻歪了! 大阿哥见攀扯自己的嬷嬷被拉走,顿时就高兴得不行。 只是一想到二阿哥的死自己也有份儿,就止不住的心虚。 视线忍不住飘到自己的袖子上。 二阿哥说是死于旧疾发作,可是大阿哥作为罪魁祸首,却是再清楚不过。 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他是自己的恶毒额娘手上! 他该死! 大阿哥跪在地上,低着头,心里诅咒着皇后母子。 嬷嬷说了,额娘就是那个毒妇害死的,海常在也说了,娴娘娘就是找到了证据,这才被那毒妇和她的狗腿子灭了口。 大阿哥想报仇,做梦都想着。 若不是皇后,不是二阿哥,自己就是尊贵的哲妃之子,而不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可怜虫! 若不是皇后生的二阿哥,自己就是未来的太子! 他们该死! 将奴才们拖走,皇帝心烦的扫了一眼大阿哥,“永璜先起来吧!” 永璜泪目,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谢皇阿玛!” 朱稚心道,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戏精的儿子天生就会演戏。 大阿哥害死了弟弟,却是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 皇帝痛失嫡子,也懒得管他,“来人!将大阿哥带回去,让他好生在屋里待着!” 现在二阿哥没了,大阿哥若是出了事,自己就一个儿子。 皇帝不得不重新重视起这个长子。 朱稚似笑非笑的盯着纯嫔,直盯得她头皮发麻。 这才转身同皇帝柔声道:“永璜想必是吓坏了,皇上,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审问那些奴才,替二阿哥报仇,也好还永璜的清白。” 皇帝:“你不必忧心,朕自会派人查的一清二楚,永琏是朕的嫡子,若是叫朕知晓是谁……朕定要将她九族都拖出来挨个儿砍了!” 纯嫔内心瑟瑟发抖。 九族! 这宫里谁不曾有九族? 纯嫔此刻心里后悔,千不该万不该,真是不该为了一点私心就在撷芳殿顺水推舟! 海常在…… 朱稚白了她一眼,这个……胆小如鼠的蠢东西! 亏得这会儿没有人在意她。否则这左脸写着心虚,右脸写着后悔,谁不知道她有猫腻啊? 皇后的二阿哥就这样没了,想也知道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稚扶着肚子,忧心忡忡的跟在皇帝身边,时不时的落下几滴眼泪来: “皇上,这二阿哥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孩子,虽是皇后娘娘待臣妾有些不妥,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如今他……臣妾这心里……” “到底是谁,害的二阿哥小小年纪就走上了黄泉路!臣妾……定会问个清楚的!” 皇帝这才想起,高曦月的地府鬼脉来。 “曦月……” 来了! 有事要办。 “皇上,待臣妾回宫,问个明白,再来告诉皇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心里隐隐作痛,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永琏……” 永琏是个好孩子,皇帝不想他被人害了还…… 唉! 见状,朱稚也一脸忧心忡忡的走了,说是回宫去给二阿哥讨一个说法。 二阿哥怎么死的,大家不知道,朱稚却是心里明镜儿似的。 大阿哥偷偷在袖子里放了花粉,落在二阿哥的被子上,等他上床睡觉,自然是无处可逃。 不得不说大阿哥的胆子确实挺大的,大喇喇的自己动手,也不怕被抓了个现行。 茉心一路扶着主子,心里也在寻思,二阿哥到底是如何死的。 皇后嫡子,身份尊贵,身边这么多忠心的奴才伺候,还能让人轻而易举害死了? 娴妃死了,和皇后脱不开干系,毕竟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耐。 如今这二阿哥死了,怎么看怎么可疑的又成了咸福宫。 “主儿……这二阿哥没了,回头若是皇上怀疑咱们宫里……咱们是不是……把这宫里的……”自己搜一遍,谨防被陷害。 朱稚笑了,“皇上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咱们咸福宫的,况且咱们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你啊,还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茉心双喜有些恍惚,皇上能有这么信任咸福宫? 可能吗? 朱稚大言不惭:“我是个什么人品,皇上还能不知道?皇上他就是怀疑这宫里所有的女人,也唯独不可能怀疑我的!” 日常挨骂的双喜:…… 根本就不敢反驳。 如懿传高曦月 32 皇帝确实怀疑了很多人,也确实怀疑了谁都没有怀疑过皇贵妃高氏。 不是因为爱重,也不是因为信任。 而是因为早就在笃定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朱稚:…… 真是见了鬼了! 皇帝一边让人去查清楚,一边却又很诚实来了咸福宫。 就为了提前问个明白。 剧透的魅力,谁懂? 反正皇帝喜欢这样。 朱稚装神弄鬼的在宫里神神叨叨,皇帝等了好一阵,才叫她一脸惊恐的睁看眼。 “皇上……” 皇帝忙不迭上前抓了她的肩膀:“怎么了?问清楚了,到底是谁!” “这……” “皇上,臣妾不敢说!” 朱稚这会儿有些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皇帝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你说吧,朕保护你!” 皇帝心里闪过许多人的脸,就听她仿若见鬼一般,失魂落魄道: “皇上,是大阿哥!海常在和纯嫔。” 大阿哥? 皇帝顿时也傻了,想过是纯嫔,想过是娴妃和哲妃留下的人,也想过是太后的人,没想到果真是大阿哥。 “曦月,你可是当真?” 朱稚捂脸,不可置信的说:“皇上……臣妾也是万万没想到啊,方才臣妾看他可怜,还帮他说了话求了情的,如今倒是好了,这一巴掌打在脸上,臣妾以后如何见人呢!” “没脸见人了!臣妾竟是有眼无珠!难怪皇上每每瞧不起臣妾的脑子,臣妾以往还不服气,如今……” 这话将皇帝心里的暴怒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无奈。 原本气大阿哥胆大包天,如今变成了气高氏无脑说话不过脑子。 不过她确实没脑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被皇后当枪使,险些丧了命,后来嘛…… 又被娴妃推得没了半条命。 每一次,都在像别人诉说着她的愚蠢。 方才在撷芳殿,自己倒是还信了她的话,还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当真是见了鬼了! 朱稚一脸见鬼的又开始输出自己的点子:“可是大阿哥年纪还小,尚且只是个将将入学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狠的心思?” “我看就是那海常在,她以前对我这个主位爱搭不理,就跟娴妃穿一条裤子的,定是她想要替娴妃报仇,这才撺掇的大阿哥!” 皇帝:…… 呵! 若不是你一通分析,朕现在还蒙在鼓里,可当真是个聪慧的!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听到大阿哥海常在,皇帝心里也大致推测出来其中的真相了。 纯嫔脑子和高氏差不离,左不过是在其中浑水摸鱼推波助澜罢了。 “来人!去延禧宫将海常在抓起来,朕要好好审问她!” “是!” 王钦不想还有海常在的事,顿时又带着人火急火燎的往延禧宫去。 别说,这养心殿的太监们,一天天的,可真够忙的! 海常在谋害二阿哥,皇帝心里有些恼了,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儿才好。 看着拖进来的死狗一样的女人,听着她嘴里嚷嚷着报应,又有些恍惚。 关键时刻还走神,真是不分场合! 朱稚懒得理他,只对着跪在地上的海常在词严厉色的道:“大胆海常在,你为何要谋害二阿哥?!” 王钦在一旁小声道:“奴才们去的时候,海常在正要上吊呢。” 畏罪自尽? 皇帝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向那女子:“海常在,你可知,谋害嫡出阿哥,是个什么罪名?” 什么罪名? 海兰疯疯癫癫笑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谋害嫔妃,又是个什么罪名?!” “她害的姐姐不能生育,她害了这么多人,姐姐不过是想要查个清楚,给自己一个公道,她却又派人又将姐姐害死,她这样的毒妇,她是什么罪名?!” 皇后谋害嫔妃什么罪名? 皇帝不好说。 无罪。 皇后害了人,可她毕竟是皇后,是永琏的额娘,总不能真的叫她替被害的嫔妃偿命吧? 所以皇帝没有责罚她。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害死了如懿。 如今呢? 遭了报应,别人害死了她的儿子。 可是谁来告诉这个疯女人…… “二阿哥也是朕的儿子,你害死他,不是害死皇后的儿子,而是害死了朕的儿子,朕……岂能容你?!” 海兰跪在地上,狠狠地朝他呸了一口,“皇后,嫡子!你就知道皇后嫡子,你不过是个庶出的皇子,当真这么看重这些?!” “姐姐还是你的爱人,哲妃不是你的女人了?皇贵妃不是你的宠妃?她们被害,你屁都不放,你要包庇皇后!” 王钦忍不住瑟瑟发抖。 粗鄙! 不想活了? 海兰确实不想活了,“她害死了我的姐姐,我让她痛彻心扉,不过是一报还一报,顺便替天行道而已!” 皇帝怒火中烧,上前踢了一脚,“你放肆!” 这一脚正中胸口,海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朱稚挪开视线,往旁边站了站。 冤有头来债有主,可别吐到老娘身上了,也不是老娘打的你。 皇帝心里情绪翻腾,踢了一脚,还嫌不够,又狠狠地踢了一脚,“你害死朕的嫡子,是为了替娴妃报仇,你让永璜替你做事,也是为了替娴妃出头吗?” 这个贱婢,就是故意的! 报复皇后是假,恐怕报复自己才是真! 皇帝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就是对不起如懿,所以合理推测她的小姐妹就是故意报复自己。 不得不说还是对自己认知十分到位的。 海兰痴痴的笑了,“哈哈哈哈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姐姐,却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纵容皇后坏事做尽,宠着高贵妃为所欲为,让她位同副后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姐姐呢?” “姐姐有什么?不过是住在延禧宫那等破烂地方,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寒酸至极!直到她死,都没有享受过,哪怕有一天好日子呢?” “她为了你,委曲求全,为了你只能低调做事,而你却不肯多心疼她几分,皇后对她的迫害你视而不见,不替她做主,你对得起她吗?” “如今她被人害死了,你却一副替他做主的样子,雷声大雨点小,你了做给谁看呢?” 一连串的控诉犹如一记重锤敲打在心间,皇帝恼羞成怒的喘着粗气,“如懿被人害了,朕即刻就派人去查了!你休要血口喷人!” 如懿传高曦月 33 如懿被害,皇帝确实派人查了,甚至还用了非常手段。 可心里真的没有想过要皇后偿命是真的。 说来说去,还是看在二阿哥的面子上。 这也是现实,管他什么女人,都不如儿子。 哪怕那个女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的爱人。 这就是廉价的爱情。 朱稚懒得看这个恼羞成怒胡乱嚷嚷的赔钱货,扫了一眼呕血不止的海常在,状似感慨的替她求情。 “皇上,她害了二阿哥,实乃罪该万死……只是看在她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不如给她一个痛快吧。” 皇帝心里恼怒,自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恨不得将她拉下去五马分尸才好。 听她这么一说,好歹理智尚存,一想到她这么做是替如懿报仇,又是止不住的心虚。 “拉下去!赐毒酒!” 海兰感激的看了一眼皇贵妃,只匆匆一眼,就被人拉下去了。 “唉!”朱稚唉声叹气。 皇帝面色也不好看。 “皇上……还记得当年我与娴妃和皇后不过是前后脚入府,当年在王府,大家虽说是为了争宠有些口角,可到底还是和睦的。” “如今进了宫,不过是短短时日,大家竟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果然是权势迷人眼,大家为了争权夺利,为了排除异己,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皇帝冷笑,和睦? “在王府又何曾和睦过?也就是你没脑子,被人害了,还觉得王府和睦。” 哲妃当年就是在王府丧命,皇后…… 也就是高氏,傻傻的一个蠢东西,入了府就给皇后当枪使,入了宫还是逃不过被算计的命,到头来还当是在过家家呢。 当真是蠢到家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皇上,这又是做什么?好好的又骂臣妾没脑子了!皇上脑子好使,那怎么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你!” 皇帝气急,这个高氏…… 虽然是实话,可皇帝不想承认,自己也一直被皇后耍的团团转没有弄清楚她的那些勾当。 皇帝拂袖而去,独留咸福宫众人面面相觑。 “主儿……皇上英明……”茉心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 双喜胆子肥了,直说,“主儿,您往后可别在这般直来直往的说话了,惹怒了皇上,皇上以后可就不来咱们咸福宫了。” 朱稚不在意的摊摊手,“本宫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皇上就生气了,他以前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双喜心里嘀咕:以前是以前,那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心里正堵得慌,可不就容易生气吗? 朱稚不耐烦:“行了行了!本宫要睡下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说不听,只能退下。 茉心还是依旧在门口守着。 此时的从咸福宫出来,脚步不停的往外走,直到路过长春宫,听着里头传来的嘈杂声,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皇后自从得知儿子身死,就一直哭到现在,“我的永琏啊!都是我,都是我疏忽了我的孩子啊!” 后悔吗? 说不悔,那就是假的。 可重来一次,皇后还是无解。 乍然见到皇帝出现在自己宫里,皇后的眼泪简直快要淹没了长春宫。 “皇上!” “皇后……” 皇后悲痛欲绝,顾不得形象,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腿:“呜呜呜呜皇上,皇上,求皇上一定要替我的永琏做主啊!” 做主? 皇帝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恼怒,包含恶意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皇后,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皇后愣了,“皇上?” 皇帝心里的恨意犹如野草一样生长,轻轻在她耳边低语:“皇后,你可知……永琏……是因何而起?” “呜呜呜皇上,永琏是皇上的嫡子,他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对,也不对。 儿子没了,皇帝心里痛,忍不住也要皇后尝尝:“皇后,你可曾后悔过,后悔不该害了哲妃,害了如懿?” 皇后如遭雷击,第一反应就是抵死不认,“臣妾不曾做过!” 见她居然还在嘴硬,如此的不知悔改,皇帝扯住她的手,恶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一个不曾做过!皇后,只是你的一句不曾做过,只有你自己相信,毕竟要骗过别人,就要先骗自己!” “可是你的这些说辞,海常在不会信,永璜他也不信,所以朕的嫡子,被你的恶毒生生的葬送了!” “不!”皇后不可能相信的,海常在大阿哥,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又怎么敢,怎么敢对自己的二阿哥动手? “皇上,一定是有人指使,一定是有人一个指使他们,皇上皇上,你一定要替永琏做主啊!” 皇后不知道是不懂得匹夫一怒,还是单纯的不想承认自己的孽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一个劲儿的喊着有人指使。 皇帝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她话里话外指向了皇贵妃高氏。 高氏被她害过,又是身居高位,马上就要有孩子,论起动力,确实是再没有人比她还可疑了。 可皇帝不信。 高氏有这样的心计,有这样的脑子,还会被人害的趴在床上冻的跟个死人一样? 听她不停的攀扯别人意有所指,皇帝气愤不已,随手就把皇后扔下。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攀扯别人,你果然是死性不改!” “朕的后宫,所有的女人,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如你十分之一的恶毒,她们有的被你害的没了命,有人被你害的几度就要丧命,而你,死到临头还要给她们泼脏水!” “皇后,你当日入府,端的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朕就是被你骗了,这才铸成了大错!” “朕就不该纵容你,纵容你暗害嫔妃苛待庶子,否则我的永琏,怎么会有今日之祸?你的恶毒害死了我的永琏,竟还不知错吗?!” 还不知错吗? 皇后趴在地上,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不敢认,不敢认自己害死了儿子。 “我没有!不是我!皇上,这一切都不是臣妾做的,不是臣妾啊!” 皇帝气得想要踹她,到底是皇后,还是作罢了。 “不是你!是你的宫女,是你的嬷嬷,是你的奴才!不是你做的,都是他们自作主张替你做的!是不是?” 皇后:“皇上……” 如懿传高曦月 34 皇后想说这一切都是自己不知情的,可是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知道,是素练做的,是额娘吩咐素练做的! 皇帝心里恨她的虚伪,“你没有做过,都是你的奴才们替你做的,给如懿和高曦月下药,让哲妃难产,让大阿哥每每生病,让娴妃丧命延禧宫,这些你统统都没有做过!” 皇帝嘲讽的看向她,“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是知道的,你是默许的!你是得利的!可你的虚伪让你不敢承认这一切!” “你知道,你害死了太多人,你害死了我的永琏!你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你痛失爱子就成了罪有应得!” “可谁来告诉朕,朕做错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失去我的儿子!” “我那么信任你,把所有的琐事都交给你来打理,对你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那么纵容你!” “因为你是我的嫡妻和我永远站在一起和我并肩的女人,可是你始终把我当做傻子!你害我没了永琏这个儿子,难道这一切也是我罪有应得吗?!” 皇后哑口无言,失声痛哭! 皇帝恨她,恨她的贪婪,恨她的傲慢,更恨她的虚伪! “我们都遭了报应!”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皇帝颓然转身离去。 心里无比的后悔,自己若是不纵容皇后,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报应了? 而皇后呢? 满脑子都是:我们都遭了报应! 我们都遭了报应! 遭了报应啊! “啊啊啊啊啊啊!报应,报应啊!” 为什么不是报应在本宫身上?为什么要报应在我的儿子身上?! 皇后无声呐喊。 报应! 后宫乱成了一锅粥,慎刑司的拷问也是终于出了结果。 当真是和高氏说的大致一般。 皇帝心里烦闷,看着里头的证词,只恨不得将嘉贵人五马分尸。 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来人!赐白……赐毒酒!” 该死的嘉贵人,在后宫搅风搅雨,不肯消停,害的自己痛失所爱又失了嫡子,当真是死不足惜! 王钦领了毒酒,巴巴的又给启祥宫送了去,一天忙着跑腿,腿都细了。 如今又还有二阿哥的身后事,桩桩件件,都是事儿呢。 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嘉贵人自从贞淑被带走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直到今日终于得见王钦一脸严肃的来了,这才彻底的死了心。 瞧着前头端着托盘的奴才,嘉贵人忍不住落下来眼泪。 自然不是怕死,也不是后悔。 “嘉贵人,请吧!” 嘉贵人不肯就死,“不!我要见皇上!” 还没有替王爷完成任务,如何能死? 不! 王钦见她这么不识趣,也有些恼了,“嘉贵人,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奴才们在慎刑司招了,皇上也是给了嘉贵人体面,这才赐下酒来,嘉贵人可不要会错了意!” 不识趣,自然有不识趣的死法。 嘉贵人不停的挣扎着,“我不信!我是李朝送来的,为了两族友好才进的王府,皇上就当真不念及一丝一毫吗?” 果真是外邦来的,这般不识趣! 王钦不耐烦的扫了一眼李玉,示意他赶紧的。 李玉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太监死死地按住嘉贵人,将酒一滴不剩的倒进了嘴里。 “嘉贵人,请吧!” 嘉贵人被迫喝下毒酒,被捏住了嘴想吐都吐不出来。 不一会儿,药效发作,整个人挣扎都没有力气了。 痛! 五脏六腑都痛得让人想死。 想快些死! 可见皇帝是真的恨极了她,都不肯赏她三尺白绫死个痛快。 毒酒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致人死地的,王钦留下李玉和他的徒弟守在启祥宫守着。 倒不是怕她有解药,而是怕她不管不顾冲撞了别人。 如今这后宫之乱,每每惹得皇帝心烦不已。 实在邪门儿,自从登基以来就丧事不断,实在晦气。 所以皇帝最近心情不好。 尤其是死了嫡子,让皇帝心里堵着一股无名火。 嘉贵人算是倒霉了,疼了几个时辰才咽气。 而害死二阿哥替母报仇的大阿哥,这会儿也是终于出了结果。 “不!我是皇子阿哥,我是哲妃的儿子!” 大阿哥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被出嗣慎郡王。 皇帝的长子,出嗣宗室郡王,这其中的差距,简直逆天。 传旨的王钦本就累得不行,如今还要听他这么不识趣的叫嚷,顿时也没了好脸色。 做太监的,谁还不会点阴阳怪气的调调? “好叫阿哥爷知道,皇上亲口,叫阿哥早些收拾好东西出宫去,这宫里容不下筏害手足的不孝之子!” 大阿哥呆呆地愣在原地,皇阿玛,他都知道了? 王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皇帝长子,“阿哥,还是早些收拾东西出宫去吧,皇上看在阿哥是亲骨肉的份上,这才许了一条生路,否则……” 大阿哥永璜害死了亲弟弟,虽然是受人利用,可到底是手足相残,能容他出宫去,已经是皇帝法外开恩了。 再不走,以后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海常在已经伏诛,嘉贵人也被赐死了,他身为皇子逃过一劫,就该老老实实出宫去。 居然不识趣的还想要挣扎着求见皇父! 约莫是太忙了,累着了,王钦心里堵着一口气。 这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识趣,当真是…… 大阿哥永璜被人“送”出宫,不敢再求见皇帝,也没有再替额娘讨个说法的念头。 只是认命的被人带着走。 而另一边的长春宫,皇后哭得肝肠寸断,得知海常在和嘉贵人被赐死,永璜被出嗣慎郡王,只呆愣的看着撷芳殿的方向不说话。 莲心:“皇后娘娘?” 皇后:“莲心,你说,本宫真是遭了报应吗?” 莲心不敢,不敢说。 皇后原本不是遭了报应,而是遭了报复才是。 皇后害了人,别人又害了她的儿子,可谓是一报还一报了。 莲心伺候皇后也有些年头了,倒是不知道皇后背地里和素练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龌龊。 震惊全然不足以形容莲心内心的感受。 震撼! 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娘娘。 皇后原本也没打算莲心能说出什么话来,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何时又吐了血。 如懿传高曦月 35 皇后吐血昏迷,病重不起。 双喜又又又又又一次把坏消息带进了咸福宫。 朱稚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没眼色的双喜:“既然病的不轻,那还不赶紧请太医?找本宫做什么?” 茉心也白了双喜一眼,“皇后病重,皇上封闭长春宫,告诉主儿又有什么用?你的消息真是灵通过头了!” 双喜有些忐忑的抬头,看了一眼生气的主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皇后病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主儿难道不应该最高兴吗? 还有茉心这个死丫头,不劝着主儿就罢了,也跟着踩自己一脚! “主儿,如今皇后病重,纯嫔眼看着也失了宠爱,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 挺着个大肚子,难道还能风风火火到处操持宫务吗? 朱稚翻了个白眼,朝他扔了个果子,“就你会操心!” 换作原主在,这就是妥妥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到了这个月份,机会来了却掌权不能,还不得心急上火呢? 说实话,这后宫本来就那么几个人,现在死的死病的病,别说是皇帝了,就说朱稚,都有些麻木了。 这后宫的崩盘就像是女人的月经一样,来得不说毫无征兆,却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转眼就死了这么多,这会儿还有人在后头排队呢。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太后,娴妃,嘉贵人,海常在,二阿哥丧命。 皇后病的卧床不起,大阿哥被逐出宫,纯嫔母子也因为猜忌失了宠。 这皇宫里,如今好模好样的还有些戏唱的,也就是皇贵妃。 玫常在婉贵人加在一起勉强算一个,仪贵人是皇后的侍女,眼看就要不上算了。 不用想,皇帝此刻除了选秀,也再没了别的路子了。 只是如今这皇帝初登基这后宫里就斗得你死我活,太后没了中宫嫡子没了嫔妃也没了好几个,长子都过给了别人,届时皇后再一上路,不知道要吓破多少人的胆子。 这么激烈的宫斗,不是一般人物,可不敢送女儿进宫来。 皇帝内心十分复杂,尽管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可自从自己登基这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宫里的就少了这么多,实在是…… 皇后病重,皇帝不想再派人替她医治,只让她自生自灭。 到底是发妻,替自己生了一双好儿女,狠不下心赐她毒酒,只能如此了。 皇后心里也明白,这是皇上最后的仁慈。 如今托自己的福,富察氏一族在前朝备受排挤,皇后也早就不想活了。 求死之人,只求速死。 皇后弥留之际,求见皇帝不成,只想见一见女儿,很快就有人禀报皇帝。 皇帝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允了她:“去,让人把璟瑟送去长春宫!” 王钦依旧是忙得脚不沾地,带着人亲自去请公主了。 也不问皇上为什么不去看看皇后,那也太多嘴了。 璟瑟公主养在钟粹宫,如今纯嫔失宠被禁足,又被养在了太妃宫里。 至于为什么不养在皇贵妃宫里,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得知自己的额娘就要离世,公主也是一路哭着到了长春宫的。 “皇额娘!” “璟瑟……” “呜呜呜呜皇额娘……女儿想皇额娘,您不要走,哥哥走了,您不要走!” 皇后病得动弹翻身都困难,此刻却是紧紧的抓了女儿的手,“皇额娘病了,好不了了,以后你听皇阿玛的话,好好的!” “呜呜呜呜不要,皇额娘……不要!” “以后皇额娘不在了,你有空就去给你高娘娘请安,她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高曦月为人好坏,皇后心里清楚,曾经再怎么刁钻的给她上眼药,心里也知道,如今只有她能够庇护自己的女儿。 璟瑟倔强的摇头:“不!她就是个坏女人!要不是她,皇额娘就不会……女儿不会给她请安的!” 都是她,她病了,皇额娘就被连累得被皇阿玛斥责,后来她当了皇贵妃,皇额娘就很少笑了。 都怪她! 她为什么要当皇贵妃? 皇后无奈,只能实话对女儿说:“璟瑟,高娘娘不是坏人,是我……一直都是我对不起她,你不要恨她……” “是额娘贪心……高氏从未有过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你以后……要向孝顺额娘一样孝顺她……听到了吗?” 璟瑟敏锐的察觉不对,死死咬住嘴唇,倔强的摇头:“不!皇额娘,女儿不要她!女儿只要自己的额娘,求求你,不要走……” 回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以及宫女太监们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娘娘!” “皇后娘娘,薨了!” “不!皇额娘!” 长春宫一片嘈杂,隔壁的咸福宫都被吵得睡不着觉了。 朱稚翻身爬起来,闭着眼睛等着宫女们来给自己穿衣裳,嘴里还念叨着:“这一个个的,干什么呢?嚎丧似的!” 茉心面色凝重,“主儿,长春宫皇后,薨了!” “薨了?皇上去了不曾?” “皇上早就去了……”就是没进去。 一行人走到长春宫门口,只觉得场面十分混乱,一个个的哭的凄惨。 “皇贵妃娘娘到!” 皇帝在门口偷听,这会儿也是心里五味杂陈。 “曦月……” 朱稚见他一脸的猫尿,顿时无语:“皇上,皇后娘娘她就这么去了?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送送她?” 在门口能看什么? 掩耳盗铃吧! 皇帝哭得十分伤心,闻言却是摇头,“她生前不懂事,做了那么多错事,朕……不想看她。” 那你这会儿哭什么? 德行! 朱稚翻了个白眼,自己扶着茉心进了屋,扫了一眼驾鹤西去的皇后,也跟着落下泪来:“娘娘……” 这个虚伪的世界。 璟瑟公主呆呆的守在床前,整个人都傻傻的。 满地的奴才们都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办个正事。 朱稚没好气的开口:“皇后娘娘薨了,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知道替她收拾整理遗容!” 众人待要替皇后整理,璟瑟却不许:“呜呜呜呜……不许你们动我皇额娘,她只是病了!她还会好的!” 仪贵人婉贵人姗姗来迟,见公主如此,顿时也跟着落了泪。 仪贵人:“公主……莫要如此,好歹……好歹叫皇后娘娘走的安心些。” 如懿传高曦月 36 安心? 璟瑟不想让她走,死死地扒着床边不放,“不!皇额娘她不会安心,她会回来,她还有我啊!” 仪贵人有些忐忑的看向一旁的皇贵妃,见她面如寒霜,也生怕被迁怒了。 朱稚看着璟瑟哭闹不停,上前一把将她拽开,“还不带下去!一群没眼色的废物!”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皇额娘!” 皇帝心里不好受,此刻听着屋里的哭闹,也忍不住走了进来:“闭嘴!皇后走时饱受病痛折磨,她的心也早就跟着二阿哥死了,你不让她走,她也回不来了!” “赶紧带公主下去,换身衣裳!” 王钦使了个眼色,嬷嬷们也连忙上前,把住她的手臂,强行带着她下去了。 皇后没了,宫里的女主子没了。 皇帝不曾废后,后宫众人对她也是依旧以皇后之礼待之。 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皇帝并没有刻薄皇后的身后事。 皇后丧仪十分盛大。 皇子公主,后宫嫔妃,朝廷命妇,无不哀戚。 朱稚倒是借口动了胎气不曾去给她守灵。 皇帝也没有让她一定要去给一个将废不废的皇后守灵。 皇后生前太让人失望,皇帝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疙瘩在的。 宫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宫外的人也没少在背后嘀咕。 皇上的后宫,女人们斗起来,都是你死我活的。 高斌最有感触,自己的女儿居然是如今明面上最大的赢家。 这要是换作以前,以女儿的脑子,这简直叫人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每日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女儿着了别人的道了。 高曦月兄长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一肚子的佩服,嘴上却只道:“阿玛,妹妹在宫里……当真是如履薄冰。” 高斌心有余悸的点点头,“你妹妹当真是长进了!昔日被人害了个半死不活,如今倒是屹立不倒了!” 还是那太后的药下的好,把女儿原本不怎么好使的脑子都吃好了。 开个玩笑,高斌觉得女儿以前就是在家娇养得太单纯了,只知道一味地鲁莽。 经历了这么多的尔虞我诈,险些丧命,若是还不能有所长进,那可真是白长了一个脑袋了。 “阿玛,如今朝中有人重提选秀,这皇后之位……”是不是需要运作一番? 是人都有野心,高家人也不例外。 如今既然都是皇贵妃了,再进一步,自然就是皇后了! 高斌心里何尝不想自己的女儿能登上皇后宝座? 女儿做了皇后,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国丈,以后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可…… 想到自己的出身,高斌也暂时的隐去了心里的野望。 “不可!” 如今皇后才刚走,若是就提立皇贵妃为后,只怕是适得其反。 高曦月兄长不明白,为什么? “阿玛,若是不能如此,那选秀若是选出来了中宫皇后,妹妹岂不是也要成了笑柄?” 若是当真选个身份高贵的小黄毛丫头做皇后,妹妹还得被她踩在脚底下。 这…… 高斌何尝不知? “此时动作,只会适得其反,不可轻举妄动!” 不可轻举妄动,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不甘暴露了个彻底。 宫里的朱稚也接到娘家派人偷偷送来的消息。 看到信上交代好自己不要妄图死乞白赖拉着皇帝要做皇后,再也忍不住笑了。 “我这个阿玛,当真是把我当傻子了!” 事无巨细的说清楚,生怕自己坏了事被厌弃了。 真是难为高斌,一个内敛的老男人,肚子里能憋出这么多话来。 茉心不知道高家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星璇,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旋即又得意起来。 就算是主儿从家里带来的又如何?如今在这咸福宫,还不是自己最得宠! 茉心:“主儿,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必老大人是太过关心主儿呢。” 朱稚轻笑:“在阿玛眼里,我就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也难怪他这么急着送信进宫来。” “双喜,你这些日子在宫里打转,可是有好生的约束咸福宫的奴才?” 对于以后的位置,朱稚当然是势在必得的,爬上去,气运大大的有!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嘚瑟的时候。 双喜脖子上挂着他的智障小喜子,缩了缩脖子,一脸的讨好:“主儿,放心吧!我是主儿最宠爱的奴才,我们这咸福宫,谁敢不听我的?” “他们最近都老实得很,不敢出去闯祸的。” 那就好。 一边的茉心听他自称是咸福宫最得宠的奴才,心里十分不得劲儿。 连忙告他的刁状:“主儿,我看双喜他最近倒是蛇不离身的,冷不丁一转身,吓人一跳!” 双喜摸了摸自己的蛇,有些支支吾吾,“主儿,最近天儿热了,奴才这不是挂着小喜子凉快凉快吗?” “奴才这也就是在咱们宫里挂着,出了门,都是收起来的。” 朱稚无奈的叹气,“行了行了,你这蛇挂在脖子上瞧着也确实不怎么像样儿,以后天热了就多领些冰,别挂着你的蛇了!” 双喜这个蛇是没有毒,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整天挂在脖子上招摇,胆子小的宫女太监见了也确实有些不太好。 双喜痛失降温围脖,心里顿时也委屈了。 听到多领些冰,好像又没那么委屈了。 “主儿,奴才都听主儿的!” 茉心见他居然还多得了份例,只道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不好再说别的了。 双喜跑腿的时候多,外头天热了,自己再说下去,回头主儿还不得更心疼他。 朱稚对自己的员工之间竞争倒是不怎么管,不过偶尔一些小矛盾罢了。 不过最近茉心倒是有些尾巴翘起来了,这才微微敲打敲打。 双喜得意,星璇这个陪嫁丫头都不如茉心得宠又如何?从今儿起,我双喜就是主儿心里最疼的奴才了。 哼哼! 茉心见他嘚瑟,只能闭口不言,再加眼不见为净。 咸福宫的小小官司很快就平息。 此时的另一边,皇帝却是有些犯了难。 最近要去圆明园避暑,宫里的小猫三两只一并带着就是,只是高氏…… 怕是有些不好颠簸。 可宫中闷热,留她在宫中,也不大好。 “皇上,还不请太医来问问?”李玉十分真诚的建议道。 太医? 皇帝最近听不得这个,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庸医! “不好了!不好了!” 如懿传高曦月 37 皇帝被瞎嚷嚷的奴才吓一跳,顿时眼刀落在他的身上。 王钦也被这蠢东西吓得不轻,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皇帝脸色,见他面色不佳,赶紧上前训斥那不懂事的小太监: “皇上跟前嚷嚷什么?活腻了?!” 小太监瑟缩着脖子跪在地上,“皇上……是咸福宫……咸福宫娘娘……动了胎气,要……要生了!” 此话一出,养心殿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咸福宫娘娘,动了胎气,要生了? 皇帝忙不迭起身,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可是有人冲撞了?” 今儿才见过,还好好的。 怎么会转眼就动了胎气呢? 小太监见他这么急,也不敢支支吾吾耽误了时辰,只能实话实说:“回皇上,咸福宫娘娘说是在院子里看孔雀,走动走动,突然就喊着肚子疼呢!” 原来是走动的时候动了胎气! 想到那庸医推测的高氏肚子里有几个孩子,皇帝也是顾不得什么圆明园避暑了,脚下不停的往外走。 只想去咸福宫看个究竟。 等上了御辇,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忐忑,只能告诉自己,高氏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咸福宫 朱稚躺在产床上,依旧表演自己的艰难生产。 这次生孩子了也还是如往常一样众人都巴巴在门口等着。 急吼吼的赶来,只能在门口望眼欲穿。 听着里头偶尔传来的声音着急。 “娘娘用劲儿啊!” “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哇哇……” 生了? 皇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也是没想到。 这么快啊? “皇贵妃生了个阿哥!” 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皇帝原本死死拧着的眉头都松了。 是个阿哥! “恭喜皇上!恭喜皇上!”众人纷纷道喜。 不一会儿,就有奴才出来,怀里还抱着个襁褓。 皇帝将孩子抱在怀里瞧了瞧,又问一旁的嬷嬷:“太医可是看过了,四阿哥身子骨可好?” 实在是这孩子瞧着太小了些,皇帝老觉得心里没底。 嬷嬷不敢含糊,“回皇上,已经让太医诊过脉了,说是身子康健,无甚大碍。” 康健就好。 皇帝抱着四阿哥,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本来就三个儿子,死了一个,送走一个,只剩下一个三阿哥。 如今多了个儿子,自然是康健的好啊。 几个小嫔妃嘴里奉承着,却听那屋里又是传出一道婴孩啼哭。 “是个阿哥!” 阿哥! 又是个阿哥!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别人能有一个儿子都不得了了,皇贵妃一下子就有了两个! 只有皇帝高兴的合不拢嘴,多了儿子,总归是多子多福呢! 皇帝高兴,却不想还有更高兴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个六阿哥! 直到九阿哥被人从屋里抱出来,等在门口的人也都已经麻木了? 皇帝只觉得老天还是疼自己的,一下子就送来这么多的儿子。 本来天热了还觉得有几分心烦气躁,结果多了六个阿哥。 这心里一下子不烦了。 走的时候都是脚步轻快,嘴巴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皇帝很高兴,恨不得即刻就把高氏封做皇后才好。 好歹有一丝理智尚存,这才生生的忍住了。 宫里没什么秘密,朝中大臣们也很快得知,皇贵妃替皇上生了六个儿子。 这下子,大家都彻底的老实了。 许多准备送女入宫以图后位的,如今也都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皇上开恩给自家女儿选个好婚事了。 六个儿子,皇贵妃,无解。 这皇后谁去当,注定都是丑角。 与其像富察氏一样身名远扬,倒还不如退求其次,和宗室联姻。 如此也不算是辱没了。 高斌最近几日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女儿原本就是皇贵妃,如今更是生育有功,大大的功劳! 高斌:“皇上就算是不即刻封她做皇后,也绝不会再让刚进宫的小丫头们踩在她的头上,后宫之主的位置,稳了。” 高家老大:“阿玛,如今咱们家可是炙手可热,外头想要送礼的人都排着队呢!” 得意忘形! 高斌冷笑:“哼!你且先把你的尾巴放下来,待到……再来得意,也不迟!” 也是。 高老大收起了笑容,想要拉着脸,却发现怎么都装不出来,索性又咧着嘴笑了起来:“阿玛,儿子再也想不到,我们高家,还能有这样的造化。” 六个阿哥的外家,阿玛眼看还要做国丈,到那时候,自己岂不就是国舅爷了?! 见他这副死样子,高斌也忍不住笑了。 着实是大喜事! 谁能想到? 以往不看好的,没什么脑子的女儿,如今却是最争气的! 最争气的朱稚这会儿正在宫里热的想吃冰,却被拦了下来。 星璇快步上前,把东西端走:“主儿,这可吃不得!太医说了,这些月子里吃不得的,可得仔细些,省得落下病根儿来老了遭罪!” 心意是好的,就是有些太死板了。 朱稚是个老妖精,吃点冰也就是毛毛雨,不过这丫头不知道,就是不让吃。 唉……那就偷偷吃! 御膳房小厨房的冰少一点点了,就当是没化了。 至于偷?没这回事的。 茉心见主儿不提这茬,以为自家主子是听劝了。 独独没想到是偷吃了。 皇贵妃的孩子生在“好时候”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只能待在这蒸笼里熬着。 好在几个小阿哥能吃能睡,不然这咸福宫还不得鸡飞狗跳的。 皇帝最近老爱上咸福宫,一坐就是老半天,什么都不做,就自说自话,再看着孩子们睡觉。 “你们都要康健,阿玛以后带你们去圆明园避暑,带你们去塞外游猎!” “阿玛以后……” “你们几个可不能热病了,也不能风寒了……” 伺候阿哥的嬷嬷们每每听他不停的唠叨,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大逆不道的在心里祈祷他快些走。 阿哥们一哭起来,那就是一连串的开始哭,哭得震天响。 每次遇上这种时候,大家都要挨骂。 没有人想挨骂。 偏偏皇帝不觉,只觉得这些奴才们不好,伺候的不好,孩子们才会哭得这么惨。 对他的这番无理取闹,朱稚对此是十分看不上的。 不过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如懿传高曦月 38 时光里匆匆,转眼就过去了六个年头。 后宫又多了许多小嫔妃,其中位分最高的,也就是终于被晋为妃位的纯妃。 剩下的婉嫔玫贵人仪贵人之流,依旧是半死不活的在后宫不上不下的待着。 倒是新进宫的舒贵人乐贵人荣贵人,近来十分得宠。 咸福宫 茉心难得一脸的喜气洋洋,围着镜子前的女子不停的说着话。 “主儿,这么多年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如今可不一样了,待这册封礼一过,咱们可就是实打实的皇后娘娘了!” 星璇在一旁梳妆,闻言也是高兴得紧。 双喜在旁边看着,知机的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朱稚倒是淡定。 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孩子们也都进学了,三岁看老,如今孩子们这个年岁,聪不聪明机不机灵,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托小屁孩四阿哥的福,自己终于要做皇后了。 摸了摸耳朵上的东珠,感受着周身的气运滚滚,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这场册封礼十分盛大,内务府也不敢怠慢。 这娘娘虽然是继后,可毕竟是皇帝心里的心头好,这么多年盛宠不衰,又有六个阿哥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了。 朝中也是不少人是明里暗里的献殷勤,话里话外都是娘娘有福气,如此盛大的册封礼也是为了洗去往日的沉寂。 毕竟皇帝的后宫如此晦气,办一场喜事冲冲喜,也是好的。 正好皇帝也是正有此意。 宫里已经有多年不曾有婴孩啼哭了,正好去去晦气。 朱稚穿着皇后吉服,听着册封的华丽词藻,只觉得有些恍惚,这些……说的是自己吗? “受册!“ ”宣宝!” 至太和殿和皇帝一同接受群臣朝拜。 全程都是神游天外,脑子里只有气运气运气运! 果然,皇后和太后……还是有区别的! 皇帝手拉着高氏,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往日里再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站在自己身旁的变成了高氏! 和自己并肩的人不再是富察氏……也不是如懿……是高氏啊!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皇后娘娘!” 朱稚飘飘欲仙,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美味,微微笑着,脸色都变得更加红润了。 反倒是一旁的皇帝,人逢喜事,面上却有些微微苍白起来。 好在大家的焦点都在皇贵妃封后上,倒是没什么人去瞧他的面色。 待二人接受众人朝拜,回到寝宫,都有些累得不想动了。 皇帝躺在榻上,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由的感叹:“曦月,你今日容光焕发,瞧着倒是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朱稚:…… 这么明显的吗? “皇上,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好歹也是喜事一桩!” 人逢喜事精神爽? 皇帝有些恍惚,倒果真是是大喜事,只是自己怎么没有这么精神呢? 朱稚见他脸色白得似鬼,心里有些心虚,连忙拉着他奉承了两句,又道:“臣妾这一想到能和皇上并肩站在一起,心里就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 皇帝闻言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她就因为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高兴成这样,只能干笑两声,“你高兴就好。” 高氏……果真是爱自己。 可惜……自己的爱已经给了如懿,如今怕是给不了她了。 也只能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和…… 面对这样热烈爱意,无法回应的皇帝有时觉会得有些歉疚,可爱就是做不得假…… 唉! 直到两个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皇帝还在想,今日若是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如懿,那就更好了。 皇帝心里想着别的人,朱稚对此并不在意,最好是每天每时每刻都想着最好。 现代人不是有玉玉症吗?就让他想,最好得了这病症才好。 想想就美死了。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第二日一大早,后宫嫔妃就齐齐来到咸福宫请安。 纯妃婉嫔看着皇后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顿时也有些羡慕了。 纯妃摸了摸自己有些憔悴的面庞:“娘娘如今瞧着倒是同新进宫的妹妹们一般鲜嫩,臣妾……到底是老了。” 朱稚收下她的赞美:“你啊!就是想的太太了,整日里也不知道找些乐子,万事都要操过一遍心,可不就显的跟那些老嬷嬷似的?”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 知道皇后娘娘说话直白,不过这也太直白了些。 “娘娘教训得是。”纯妃苦笑,这些年不曾得宠,连三阿哥都不得皇上欢心,哪里能不操心呢? 最要紧的还是心虚,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皇上算旧账来。 朱稚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心虚,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一番,也没有动手,还能心虚成这样? 说白了她就是心理素质太差了。 脸皮不够厚啊。 接下来就是训话流程,朱稚也就长话短说: “行了!今日原本也是有些流程的,不过你们也都是宫中的老人了,宫里规矩都烂熟于心,也用不着本宫提醒,只一点,不要惹出乱子来!否则休怪本宫伤了你们的脸面。” 言下之意,大家争宠可以,有手段尽管使用,只是不能扯头花扯到明面上来,显得自己本宫这个皇后不会管理后宫似的。 众人见惯了她的做派,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往常皇贵妃管理后宫,无为而治。 如今成了皇后,倒是没有想着抖威风折腾嫔妃。 只有婉嫔仪贵人这样吃过苦头的,才最知道新皇后高氏这样到底是有多难得。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后宫嫔妃们三三两两的散了,不多时几个孩子也来了。 老四稳重,身上气运隐隐勃发。 其他几个也是人。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朱稚幸福的深吸一口气,和蔼的笑了,“都起来吧!” “儿子恭喜皇额娘了!”九阿哥凑到身边,嬉皮笑脸。 “皇额娘得偿所愿,儿子恭喜皇额娘!” 朱稚将几个小子挨个儿问了问,又想到那牌匾后头的圣旨,心里更是满意了。 “你们几个往后好生读书,以后孝顺你们皇阿玛。” “皇额娘,儿子们都听皇额娘的!”四阿哥志得意满,显然也是对那牌匾背后的人是谁心中有数了。 如懿传高曦月 39 几个皇子聪明伶俐,皇帝近来倒是十分得意。 只是有好,就有不好。 自从六个皇子出生,空中也有好些年不曾有过喜讯了。 皇帝倒不是没有请太医替这些人把脉,只不过这些女人进宫被养的各个儿都是身强体壮的,连个月信不调都不曾有。 可为何就是不能有孕呢? 自然,皇帝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有毛病。 这些仗着自己的“身份”纵情声色,从未有过一点儿精力不济的时候,这不用看都知道好的不得了。 对于他的这些小动作,朱稚看在眼里。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后宫能有这么大胆子的不多,这不,等了六年多! “娘娘!娘娘!永和宫玫贵人,她有喜了!” 双喜依旧报喜,一回来就替咸福宫带来这样的好消息。 茉心有些紧张,下意识抬头去瞧主子的眼色,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快随我去永和宫瞧瞧!”朱稚笑得是真开心,一边笑着,还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 “玫贵人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得偿所愿,自是大大的喜事,星璇,你去让人收拾些用得上的,快些送去永和宫。” 用得上的,星璇闻言也是懂了言下之意。 茉心双喜在一旁扶着主子,心里只觉得有些忐忑。 好似过了这茬,就会有暴风雨来临。 …… 毕竟主子的脾气…… 永和宫 玫贵人拉着皇帝坐在榻上,一脸慈爱的摸着肚子,“皇上,嫔妾什么都不想吃,嫔妾只想皇上留下来陪陪孩子。” 皇帝也是喜得什么似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后宫总算是又有了! 幸福的摸了摸玫贵人并不显怀的肚子,发出内心感叹:“你是个有福气的,这后宫女人这么多,如今就你一个有了身孕……” 孩子,孩子怎么来的玫贵人心里有数,不过听他夸自己有福气,脸色也还是变得红润了些。 玫贵人:“皇上,若是说福气,那还是皇后娘娘最有福气,替皇上生了这么多的阿哥,咱们这些小嫔妃,又有哪一个有这样的福气呢?” 皇帝闻言,立马赞同的点了点头,“皇后确实比你们有福气多了,生的儿子各个身子康健聪明伶俐……也是朕的福气!” 玫贵人:…… 瞧瞧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客套话随口说那一句,怎么还有人真往下接呢? “皇后娘娘到!” 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玫贵人兀自站了起来。 “见过皇后娘娘!” 朱稚抬抬手示意起身:“快别多礼,有了身孕还是少弯腰的好,这怀了身孕还整天蹲来蹲去的,回头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那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玫贵人:…… 皇帝:…… 皇帝对于皇后的大实话实在是有些无语,只能叹气:“你这爱说胡话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朱稚大大咧咧坐下,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皇上,臣妾这可是为龙胎着想呢!这都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可得好好儿照顾好!” “回头若是……那前朝后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臣妾搞的鬼,更有甚者,指不定还要在背后嚼皇上的舌根,怀疑皇上不成了呢!” 皇帝大怒,“曦月……胡说什么呢!” 堂堂一国之母,时常不顾形象,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朱稚有些后悔的捂着嘴,“皇上,对不住了,臣妾这张嘴就是不能说谎话……” 玫贵人本来就还心虚的很,如今听着皇后居然敢调侃皇帝不成了,只觉得她好似……真相了。 想到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孩子,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应该……不会吧? 眼神从皇帝身上飘过,玫贵人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他的下半身。 想到自己的相好也不过睡了一次就有了,玫贵人彻底的领悟了,为了掩饰尴尬,又赶紧打圆场: “皇后娘娘真会玩笑,这后宫谁人不知,皇后娘娘最是宽容大度不拘小节?” “我看那些新进宫的妹妹们都丰腴了不少,各个面色红润,可见娘娘待下宽宏呢。” 皇后养的好的,不仅是嫔妃,她宫里的奴才们哪个不是油光水滑的? 她的几个儿子,也是各个一副富态模样。 连经常去她宫里的皇上,也是面色红润有光泽腰间的腰带都日渐宽松起来。 玫贵人不怀疑皇后的话,害了自己的儿子,她并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只会脏了手。 她有自己的六个阿哥在呢,不需要多此一举。 这也是玫贵人敢动歪脑筋替自己谋出路的底气。 若是孝贤皇后在,可不敢如此。 妻妾和睦,皇帝自然是看在眼里的,高氏说话不好听,但是做事儿却好看,从来不曾磋磨嫔妃。 也不会针对不是她自己所出的阿哥。 三阿哥不得宠,她倒是每每劝自己多关注这个儿子。 连璟瑟这个和她对着干的公主,她也是从来不曾为难过。 想到高氏的好来,皇帝又放下了心中的恼怒,叹道:“皇后素来待下宽和,从不仗着自己是主子就在宫里为所欲为,朕自是看在眼里……” 朱稚被夸的不好意思,拿了帕子遮住脸,“皇上,这好好的怎么还煽情起来了?” “玫贵人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日强过一日了,难怪那些前人爱宠幸奸臣佞幸,叫臣妾看啊,这嘴甜就是讨人喜欢些!” 皇帝:…… 好个恰到好处的夸赞! 玫贵人:…… 实在是有些受不起! 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好在这会儿来祝贺玫贵人的嫔妃也到了,你一句我一句,尴尬顿时无所遁形,一扫而空! 皇帝受不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嘴皮子功夫连忙借口宫里有事儿,自己走了。 朱稚也不想留,只说几个阿哥要下学回来了,也跟着脚底抹油。 玫贵人:…… 走了好啊,走了就好。 这一胎来路有些问题,少不得提心吊胆,生怕东窗事发。 回头一儿半女的没捞着,小命倒是一股脑丢了去。 还得想个法子……再也不能出声,方才能保后半生高枕无忧! 朱稚背地里关注着永和宫,见她怀着孕就开始铲除合伙人,顿时心里赞一声脑子清醒。 如懿传高曦月 40 后宫终于有个动静,背地里有人传的皇帝年纪轻轻不行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朱稚对这个孩子可是特意下了保护令的,从怀胎到生产经历不少,却是丝毫没有重新投胎的迹象。 朱稚当然也不是做慈善的,留下这个野种,不为别的,就等着拿来做个吉祥物。 一来算是给自己管理后宫的时候没有皇子公主出生做个澄清,二来嘛,也是暂时用来搪塞搪塞皇帝。 至于为什么多年来没有孩子,问就是缘分不到。 否则到时候再查来查去的,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多伤“感情”呢! 如今后宫无人不知,皇后十分看重子嗣,往后谁有了孩子,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位分,那就是赏赐不断,最次也能得一宫主位。 对此,茉心摸不着头脑,不禁有些疑惑:“娘娘,何必这般抬举那玫贵人肚子里的孩子?” 朱稚吃着茶,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像是在疑惑她的明知故问: “你不懂?如今前朝后宫多少人都盯着皇上的子嗣呢,若是没有玫贵人这胎,少不得有人乱嚼舌根子,说咱们高家的女儿容不得人呢!” 茉心恍然大悟,当真是当局者迷了! “原来如此,娘娘英明!” 远的不说,那元后富察皇后就是前车之鉴。 如今富察氏的女儿,少有皇室宗亲乐意进宫来求,可见富察皇后当年声名狼藉的威力。 诚然,在旁人眼里高家女人能做皇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能维持表面和谐,保住名声没有瑕疵,也就是十分难得的了。 高皇后当皇贵妃多年,虽是后宫没有别的女人生育,可她一个人就能顶六个使,这点小毛病也就不值一提了。 如今又有玫贵人有孕平安生产,那点善妒不容人的嫌疑也就随风飘散了。 至少高氏明面上一直风评不错,家中有不得已被选进宫的人家,当初提心吊胆,生怕招惹了她丢了小命。 如今倒是好了,各家每月进宫瞧着自家女儿们日渐丰腴面色红润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受磋磨的。 玫贵人南府琵琶女出身,如今生了阿哥成了一宫主位,委实羡煞旁人。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罢了。 最受宠的几个贵人也是心里有些着急,太子之位是没戏不假,大家也自知争不过皇后。 可心里也想着好歹生个一儿半女,届时也免了后半生无依无靠空虚寂寞啊。 偏偏肚子里头没动静! 咸福宫 自从皇贵妃成了皇后,日常请安成了嫔妃们最热衷的项目。 无他,皇后出手大方,还待下宽和,每每请安逗得她老人家高兴了,无论是出身寒微,还是位分低微,只要会说话,就能得不少好东西。 这宫里也不是人人都出身大族嫡系富得流油的,所以大家都喜欢来咸福宫。 荣贵人摸摸肚子:“娘娘好福气,阿哥们各个儿孝顺,纯妃姐姐的三阿哥也是个好的……当真是叫人羡慕,嫔妾就没这般福气了……” 没福气? 乐贵人扫了一眼她头上挂的那些首饰,顿时气笑了。 荣贵人会哄人,皇帝皇后都喜欢她,得了便宜卖乖呢! 乐贵人和她素来不对付,冷笑着数落她:“你也快别哭惨了,你瞧瞧你这身儿装扮,这般的富贵,还一天天哭惨不嫌隔应!” “若是叫旁人听了去,少不得骂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纯妃也苦笑,有儿子不假,可自己犯了错,连累的儿子也不得宠,当真是各有各的难处了。 朱稚扫了一眼场上的众生百态,视线也落在了荣贵人身上,“你整日就知道嬉皮笑脸奉承享乐,今儿倒是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怎么,就这样想要孩子?” 荣贵人自恃在皇后跟前得宠,说话也比旁人放肆些,闻言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娘娘……您这话说的,这孩子谁不想要啊?” “臣妾进宫也有三年了,这肚子也没个动静,看了太医各个儿都说臣妾身子骨壮实能打牛,可不知道怎么的,这肚子就是不争气!” 真真是气死人了! 身子骨好,怀不上,问就是缘分未到。 真是废话连篇。 荣贵人心里没少骂这些太医没用。 对于荣贵人的遭遇,宫里大多数人也是感同身受的,大家身体都好的,有人在家时还有些小毛病,如今进宫都调理好了。 就是怀不上。 当真是让人心焦! 闻言也都难得的对荣贵人这个马屁精说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恪贵人一脸若有所思:“娘娘,这缘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听闻娘娘当初也是多年不曾有孕,只是不知后来怎么就突然有了,娘娘,莫不是您背地里求神拜佛了?” ………… 这消息也太土了! 不愧是蒙古来的土包子! 虽然宫中没有对外宣布先皇后的罪行,可京中进宫的,谁不知道娘娘当初…… 也是后来因祸得福身子骨好了才怀上的。 求神拜佛若是有用,那也得看谁求的谁拜的。 玫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恪贵人,真是个没脑子的! 大家身子骨都好,还是怀不上,那不该是皇上有问题吗? 求神拜佛,有这个功夫,随便选上一个,早就怀上了。 朱稚:“本宫倒是有过求神拜佛,不顶用,后来也就懒得求了,不过后来想是缘分到了,自然就怀上了。” “你们都年轻,这种事倒是不必着急,若是缘分未到,急也是没用的,还不如伺候好皇上,多承些雨露,说不准哪天就有了。” “本宫不懂什么求神拜佛,不过这受宠的还有可能怀上,不受宠的,可就没什么机会了了,你们整天吃饱了也动动脑子怎么讨皇上欢心,别一天天不务正业的。” 不务正业的蒙古嫔妃:…… 不想动脑子。 朱稚喜欢嫔妃争宠,越是争宠,皇帝身体越是消耗的快。 喜闻乐见! 如今宫里没孩子的嫔妃太多了,一听皇后说不得宠就没可能,大家有少不得打起精神来。 指不定哪一日就跟皇后似的,生几个儿子,以后一旬住在大儿子家里,一旬住在小儿子家里。 不用在宫里关着,想想倒是怪美的。 小嫔妃们被灌了不少鸡汤,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再战。 力争在新人进宫之前怀上龙胎。 皇帝初时还会觉得享受,不过一年功夫就有些吃不消了。 “唉!还是咸福宫清净,果然这自古最难消受的,还是美人恩啊!” 朱稚:…… 得了便宜卖乖呢! 第41章 如懿传高曦月 41 十阿哥出生,皇帝是高兴的,只是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后果,却叫人有些苦不堪言。 堂堂一国之君,自诩真龙天子,如今却被人围追堵截,只能躲在皇后的宫里,才能勉强得个清净。 朱稚靠在榻上,懒洋洋的享受着阳光和小宫女的按摩。 眯起眼看着一旁明显见老的皇帝,调侃道:“皇上,这散播雨露一事乃是美事,偏偏您倒是不得欢颜,可是宫里的这些个姐妹们不懂事,不合皇上心意?” 不合心意? 不不不! 皇帝连忙摆手,“这宫里这么多人,就不必再选新人入宫了。劳民伤财不说,且后世工笔史书,怕是要留下贪图美色的名头,还是就此作罢吧!” 劳民伤财?贪图美色? 朱稚忍不住嗤笑,这明明就是一滴都榨不出来了,到现在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皇上英明!乃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茉心在一旁端茶倒水,听到皇上不准备再选秀,心里替自家主子高兴。 以后不进这新人,这主子不知道能少多少事儿呢。 帝后二人各怀鬼胎,皇帝一副十分尊重皇后的模样,有事没事就要宿在咸福宫。 满心欢喜自己逃过一劫。 殊不知就是因为自己亲自送货上门,背地里早就被皇后吸空了。 朱稚对此乐见其成。 不过作为皇后,这宫里总是没有新孩子,倒是十分让人诟病。 既然宫里这些人胆子不大,倒不如…… 养心殿 皇帝震惊:“皇后,你是说……从宗室王府选养女入宫,你要亲自教养?” 不怪皇帝这副模样,皇后往日里可是多一事不如,从来不爱兜榄这些事的。 如今倒是想养宗室女? 朱稚笑得一脸真诚,“皇上,这满蒙联姻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如今宫中只有璟瑟一个公主,若是能收养宗室之女……” 话还没完,皇帝闻言心里顿时也已经有了主意。 自己就一个女儿,倘若日后嫁了出去,一想到唯一的女儿在外头吃沙子,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这要是养了别人的女儿……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就是不领养,宗室女也是要抚蒙的,倒不如接到宫里来养着。 “皇后此计实在是妙,只是……这人选……” 人选? 朱稚自然是早就盘算好的。 “既然是做皇上和臣妾的女儿,届时就是顶顶贵重的存在,这选人倒也不必多尊贵的出身,取那宗是府中庶出女儿即可,人选臣妾也已经有了眉目,回头差个人将名册送了来,请皇上过目。” 庶出的? 皇帝不由得点头,这倒是更好些,不得罪人了。 选了别人嫡出的女儿,回头落下埋怨,少不得的在背地里起小心思。 皇帝欣慰点头:“皇后做事十分周到,朕看此事可行,也不必看什么名册,你若是觉得合适,回头就叫李玉派人去接了来!” 这么草率? 朱稚知道,这是不把这些养女放在心上了。 反正是去吃沙子的,当然谁都可以。 至于自己的亲女儿选额驸,那可是慎之又慎千挑万选的。 朱稚选宗室女入宫,心里自然是没憋什么好屁的。 最近琢磨了个单方面气运共享的好法子,准备实验一波。 要是培养出几个如女王一样能掌权的女儿,那岂不是收入滚滚来? 共赢。 皇后要在宗室选女儿的事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 不少人都有些意动,自己没有能力生,养别人的,不也是有了吗? 后宫嫔妃对此也是十分热络,都指望能得了个养女,回头有个伴儿一起打发时间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婉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皇后娘娘……嫔妾……听闻娘娘选宗室女……” “怎么?你也想要?” 朱稚扫了她一眼,见她还是一副温顺的模样,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样的性子,养了也没用,回头又是给人家送菜了。 “公主是要去外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沙子的,本宫和皇上的意思,自然要养的泼辣些,免得受人欺负!” 言下之意,你们这些受气包的性子,就不要觊觎公主了。 婉嫔面色苍白,希望落空,有些心如死灰。 只有人与她不一样,此话一出,在场的蒙古嫔妃无不赞同。 朱稚又扫了一眼在场垂头丧气的诸位,笑道:“你们也不必想了,本宫和皇上自有一套规矩,你们是公主的庶母,若是实在闲的无趣,也可时常去公主所探望一番,届时或许也可做公主的义母,总归不过一个名分罢了,不必拘泥于此。” 这话就是典型的不要脸。 不让养,又要人家费心,空手套白狼。 一个义母的名头! 不过倒是有人真乐意。 蒙古嫔妃在宫里本来就无聊,若是能交好公主,回头让公主嫁回自己的部族,岂非是好事一桩? 恪贵人对此有几分热络,想替自己提前占寻个好差事,“娘娘,那嫔妾就等着公主入宫,嫔妾在家时就略懂一些拳脚,回头还能教公主骑马射箭呢!”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向这毛遂自荐的女人:“那你可得好好练练了,我看你最近疏于锻炼,走起路来可不像个会武的!可别是个三脚猫功夫,再把本宫的公主都带坏了!” 恪贵人偷偷摸了摸自己越发富态的小肚子,莫名有些心虚,微微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 最近是有些没顾得上,不过想来不要紧的,以前练过的,怎么不算好好儿练的呢? 众人都有些好奇,这公主们究竟好不好养,娘娘准备养几个呢? 只有婉嫔,之前就因为性格温吞被皇帝嫌弃,如今又被皇后嫌弃了,待请安散去,心里还是十分的失落。 仪贵人同她多年的交情,一眼就看出来她的闷闷不乐,“婉嫔姐姐何必自苦?皇后娘娘说话难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姐姐性子娘娘也知道,并非是刻意针对……” 婉嫔连连摇头,“非是对娘娘心存怨怼,娘娘待咱们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姐姐心中感激万分,娘娘也曾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过不少好话,是我自己没用罢了……” “如今公主入宫,本想厚着脸皮求一求娘娘,却不想娘娘心中有别的打算……只恨我没那个本事,同恪贵人那般……” 没错,婉嫔恨自己没本事,要是自己有蒙古嫔妃的模样本事,待公主入宫也能拿来用了。 膝下空虚,着实让人难耐。 如懿传高曦月 42 公主进宫,皇帝的子嗣一下子又变得十分好看起来。 八个皇子,八个公主,说实话,放在宫里也是很够看的了。 皇帝的女儿需要抚蒙,但是怎么嫁,还是由皇帝说了算的。 皇帝如今给璟瑟公主从科尔沁挑了个额附养在京中,显然是对女儿十分放不下。 对养在皇后膝下的其他几个公主,自然就没有这么上心了。 二公主初次带着妹妹们请安,心中还是十分忐忑的。 初来乍到,从寂寂无名的不受宠的宗室庶女,一跃就成了皇后养女,倒是让人颇有些不自在的。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生疏。 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向几个小公主,见这一个个儿的拘谨模样,顿时心里就多了几分怜惜。 朱稚也不是什么刻薄人,见几个小孩儿害怕的样子,赶紧让茉心扶了起来。 “快,别多礼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几个小公主唯唯诺诺的站着,听着皇后身边的姑姑介绍起宫中其他娘娘们,又乖巧的一一行礼。 这可是把后宫女人们稀罕得不行了,恨不得一人抢一个,搂在怀里好好儿逗弄逗弄才好。 “皇后娘娘,我看二公主和嫔妾有缘,回头不如让她去我宫里住着,我也好教她骑马射箭!” “娘娘,我看这四公主模样可人,长得和嫔妾还颇有些相似,不如让她随了我去吧!” “娘娘……” “娘娘……” 朱稚:…… 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老娘不发火,把人当病猫了? “行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叽叽喳喳吵得本宫头都痛了!且快些住嘴吧!” 众人齐齐噤声,讪讪的看向上首的皇后,“娘娘息怒!” 平日里玩笑惯了,一时得意忘形,在小辈们面前如此倒是有些失了体面。 几个公主也被这宫里的女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朱稚白了一眼底下的几人,“公主是皇上和本宫的女儿,你们自然也就是公主们的庶母,何须争来争去,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又看了一眼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公主,笑道:“可怜公主们初来乍到,被你们几个泼皮吓得都不敢说话了,这可怜的小模样,本宫瞧着都心疼得紧呢!” 众人见皇后不似真的生气,这才又放开了些,偏恪贵人记吃不记打,又打趣起主子娘娘来:“娘娘好福气,如今可是好一个儿女双全羡煞旁人呢!” 荣贵人偷偷白了她一眼,“娘娘自然是好福气,我看往后娘娘这宫里,怕是要被恪贵人踩破了门槛了!” 嘴上阴阳怪气,心里又骂她就想这公主,真是没出息! 做嫔妃连最起码的生儿子都敢不想,光稀罕人家的女儿有什么用?老了能接出去府上享福吗? 恪贵人不把荣贵人的酸言酸语放在心上,闻言也只是笑得很得意,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公主们看着皇后和各宫娘娘们闲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一旁乖乖的听着。 直到收获一堆的赏赐,这才退下了。 星璇是个有问题就问的,见状也是百般不解:“娘娘,公主们到底是要抚蒙的,这般抬举宠爱,回头等公主们出嫁,娘娘心中岂不是全是舍不得呢?” “要想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本宫岂是那般不要脸的人?公主肩负重任,在家时快活也就这么几年,为了日后两族联姻,抬举也就抬举了,本宫还能差了这点子东西不成?” 当然这话半真半假。 给马儿吃草是真的,为了什么狗屁两族和睦就是纯扯淡了。 为的自然是自己的利益了,花的是皇帝的钱,得利的人却是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都是些破烂儿,何必小气? 舍不着孩子可逃不了狼! 茉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娘娘英明!” 看!这就是茉心和星璇的区别。 一个是潜邸来的丫头,一个是从高家带来的,如今后来者居上,可见二人的情商差距。 一个是不问是非只听话的狗腿,一个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正常人。 别说是在这时代,就是在现代,人们交朋友也会喜欢无条件站在一起的同类,而不是寻一个判官。 朱稚对几个公主是好的不能在好了,吃香的喝辣的,请的师傅也是极好的。 宫中不少嫔妃文采武功不差,如今都被征用了。 公主们只觉得好似在梦中,之前一个个在府里得过且过,如今倒是忙得比皇子们也不差什么了。 又有皇后亲授的锻体法子,吃着皇后特供的小丸子,如今不过是匆匆三年时光,一个个就成了小小大力水手了。 当然,公主们还不懂大力水手的梗。 只觉得十分新奇,从弱女子,到如今等闲侍卫都不是对手。 何止是脱胎换骨? 有皇后日复一日的给公主日常洗脑,公主们现在也不负期待,成了能文能武会算计的全能人才。 当然,除了女红女工。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朱稚侧重的是能力是腹黑的技能传授。 对此,皇帝时常表示不赞同。 “你瞧瞧你养的几个公主,除了长相,其他的哪儿有一点女孩儿模样?” “说话都能呛死人,随便抬抬手就能把人摔得老远,朕这个阿玛见了都发怵,你倒是想要将她们嫁给谁去?”皇帝一脸的痛心疾首,心里也是十分后悔当日全权让皇后做主胡闹,结果把进宫的宗室女都养成这副模样。 实在是叫人扼腕。 朱稚对此却十分不以为然,只替公主们叫屈:“皇上不知,以往那些公主倒是有公主模样,结果多少人吃了几年的沙子人就没了? “咱们的公主都是臣妾和后宫姐妹们亲自教养的,别的不说,去了那草原还能吃了亏去?” “这草原人欺软怕硬不老实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臣妾瞧着公主们这副模样就好极了!” “日后啊,这谁的额附要是不听话,就只管一顿鞭子赏下去,任谁再自诩皮糙肉厚,挨多了鞭子,日后都会变得眼神澄澈通人性的!” 朱稚越说越有,越说有来劲儿,皇帝却是被她的这些打鞭子通人性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朕的公主……是尊贵些,可也不能总是仗着身份鞭打额附吧?”若是当真打得太过了,他们家里来京告状,自己这个阿玛岂不是显得理亏了? 皇帝有些暗爽,又有些纠结,自己家里养的公主各个儿都是母老虎,传出去,那也不大好听吧?! 如懿传高曦月 43 反正皇帝喜欢的不是这样打打杀杀的女子,自己一番将心比心,倒是替额驸一家操心上了。 朱稚没好气的把点心扔回了盘子里,“皇上,这公主是金枝玉叶,既然养在宫中养在臣妾膝下,那就和嫡公主也没有差别了。” “这般贵重的身份,他们得了公主,那就是皇上抬举,格外看重!” “他们得了皇上隆恩,不好好的伺候着,偏偏还要忤逆公主,岂非就是忤逆皇上?忤逆皇上,那公主替皇上教训教训他们,为的是维护皇上的威严,不过是应有之义罢了!” 什么叫强词夺理,什么偷换概念? 朱稚一通胡搅蛮缠,明摆着胡说八道,皇帝还是晕乎乎的点头赞同起来。 “你说得好似是有些道理。” 皇帝没了爹,又没了碍事的便宜妈,没有人能管他,又被朱稚忽悠的以为真龙,格外的底气十足,这些年在朝堂上也是唯我独尊惯了的。 如今乍一听皇后说得这些话,虽然觉得有些牵强,可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十分有道理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的公主,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些人也该好好的供着才是,岂敢忤逆公主? 以前那些抚蒙早逝的公主,还有那些过得不如意的公主,皇帝心里觉得那就是不把之前的皇帝们放在眼里的缘故。 改变,就从自己开始! 皇帝心里感叹,这高氏不愧是朕的皇后,行事做派就是大气,懂朕的心思。 皇帝心里好不得意,像是丝毫记不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公主没有女孩儿模样的话了。 朱稚满意的吃着茶,看着皇帝志得意满的模样,也不再给他灌鸭汤了。 皇帝的嫡公主年纪不小,不过是早早的订了亲事,倒是不急着成婚的。 二公主三公主如今正值妙龄,皇帝正打算寻个好额附。 对此,恪贵人也是十分热络,想要将三公主和族里的小辈撮合成对儿。 朱稚被她缠得脑瓜子嗡嗡,顺势替她问了一嘴:“皇上,二公主和三公主的婚事可有什么章程?” 皇帝闻言只是喝了口茶,“二公主的婚事朕自是瞧好了,察哈尔部,至于三公主……嫁与喀尔喀部!” 喀尔喀部? 朱稚心里咋舌,这位也是个狠角色! 不是自己的女儿果然不心疼,远嫁漠北,有准噶尔和外头的沙俄虎视眈眈,嫁过去可是轻易没好果子吃了。 还不如嫁进恪贵人娘家的阿巴亥部呢。 朱稚:“皇上,这喀尔喀部……三公主怕是……”有些摆布不开,太复杂了。 皇帝无所谓的态度,“三公主是朕的女儿,理应为这江山社稷着想,如今朕既然许了这门亲事,自是少不了她的嫁妆,不会亏待了她的。” 三公主远嫁漠北,对后宫众人来说晴天霹雳不为过。 恪贵人为此十分郁闷。 三公主本人却是十分平静。 朱稚:“老三,你怎么看?” 三公主一脸的倔强:“额娘,女儿是额娘的女儿,自然不会怕这区区联姻!” 在府里不受宠,以后也不过是远嫁联姻罢了,没有尊贵的身份,更不会有这样的夫家,左不过是嫁给哪家部落的族人继续做人下人。 如今能有这般身份,有这样的底气,还怕什么? 怕这怕那,那就是懦夫,是废物! 不配做额娘的女儿! “额娘给了女儿尊贵的身份,教会女儿这样的本事,若是当真草草一生,岂非辜负了额娘的栽培?” 此刻朱稚看见的,是三公主眼里灼灼燃烧的野心。 朱稚欣赏这样的野心,忍不住狠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好!好胆色!” 三公主被拍得趔趄,不过好歹练过几手,也艰难的稳住了身形。 心中暗叹,果然,额娘的力气还真是出奇的大啊! 朱稚不是个吝啬的,当即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她:“今日我就赐你一物,待你他日不幸身陷囹圄,可保你平安!” 这是? 三公主看着瓶子里的蜘蛛,一时有些怔住了。 “额娘……” 朱稚用手指头堵住了她的话:“此事你知我知……老三,你我二人母女一场,倒是难得的缘分,如今我赐你这心想事成蛛,你可要好好的利用才是!” 三公主有些紧张,这蜘蛛浑身透着一股不祥之气,难道…… 朱稚没有过多赘述,只是摆摆手示意她退下:“额娘相信你的本事,必不会吃了亏,快下去吧!” 鸡汤一灌,三公主顿时热血沸腾。 吃亏? 额娘说过自己是公主,公主无论到了何处,都是不能吃亏的。 公主被怠慢,就是皇帝被怠慢,就是忤逆皇权,唯有杀之! 三公主在这宫里学了不少本事,更是被朱稚灌了一肚子的唯我独尊,如今倒是有几分苗头了。 三公主远嫁,其他的公主们见状都纷纷送上安慰,璟瑟更是讥讽她捧皇后的臭脚却被一脚踢开。 三公主可不是吃素的,往日里受皇后抚育,言传身教,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闻言也只是义正言辞道:“大姐姐,妹妹远嫁漠北,为的是江山社稷,额娘忍痛嫁了我,也是因为她为人最是识大体!” “依姐姐这么一说,我们母女倒是成了笑话一般,回头妹妹倒是想问问皇阿玛,身为嫡公主,这江山社稷在姐姐眼中也只是个笑话不成?” 扯大旗,谁不会? 听多了,傻子都会! 三公主母亲出身低微从小受磋磨,最爱的就是扯大旗了。 璟瑟被这个妹妹气的不轻,心中的怒火顿时无所遁形,“你竟敢……” 皇帝本来想要见见三公主,好言安抚一番,不想自己的嫡公主居然还当着众人幸灾乐祸起来,顿时怒了:“够了!璟瑟,这就是你平日里同妹妹们说话的态度?” “参见皇阿玛!” 众人齐齐行礼,端的是公主温和有礼的做派。 “快起来吧!”皇帝面色稍稍缓和些,这几个女儿性子如何且不说,明面上的规矩倒是不错的。 “皇阿玛……” “璟瑟,你身为嫡公主,却如此言行无忌,简直……还不快快回去好好反省?!” 众人都看向这个大姐,心里叹她的脑子不好使。 三言两语就被人拿了把柄。 如懿传高曦月 44 皇帝要嫁公主,嫁妆自然是有内务府专门操办的。 朱稚也是替这两个好女儿准备了不少嫁妆,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儿子,“如今老二老三婚事在即,日后嫁了人再相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拿出来,给你们二姐三姐添妆!” 听到以后想见面都难,几个阿哥也有些伤感。 九阿哥扭捏的在母亲下首坐下,“那让皇阿玛不要把二姐姐三姐姐嫁人好了,以后咱们还能一处玩儿呢!” 八阿哥也觉得此计甚好:“是啊,额娘,不如叫皇阿玛把二姐姐三姐姐的额附也请到京中来,这样咱们岂不是又能继续住在一起做一家人了?” 四阿哥五阿哥对此却是十分不看好,皇阿玛若是想让两个姐姐留在京中,早就下旨了,哪里会等着今日? 都是朝夕相处好几年的姐弟,大家也不想看着两个姐姐去草原上放羊,可皇命难违啊。 四阿哥年纪不大,派头却是挺大,想着两个姐姐以后在草原的苦日子,难免心生愧疚。 命人抬了两个箱子来,都是这些年攒下的私房,话也说得漂亮极了:“这是我赠予二姐姐三姐姐的礼物,日后姐姐们见了这些东西,就如同见我一般!” 几个弟弟也是有样学样,都从库房里拿了不少东西出来,送给两个就要嫁出去过苦日子的姐姐。 二公主三公主看了弟弟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当即感动落泪。 “额娘……” “额娘……” 被女儿们一左一右的拉着,朱稚也落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唉!这一想到我的女儿们以后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本宫这心……” 朱稚拉着两个女儿难得的哭哭啼啼:“只盼着日后你们离了我,也能立起来,不让旁人随意欺负了。” 这副心如刀绞的模样,成功让在场的众人都落下泪来。 “额娘……” 茉心抽了抽鼻子,又给自家娘娘拿了帕子,“娘娘快别伤心了,公主们嫁了人,也是可以回来的,娘娘千秋,皇上寿辰,总归是有回来的时候的。” 找个理由让女儿回家,也是不难的。 众人一听这话,倒是不哭了。 九阿哥把眼泪一抹,期待的看向养心殿:”说不准到时候皇阿玛有旨,还真就有回来的时候呢。” 实则大家都心里有数,怕是难了。 三公主嫁的远,也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再说这一来一回也是需要时间的,想要常回来,那就不是在来的路上就是在准备回来上路的路上。 不利于自身势力发展。 众人心中尽管有许多舍不得,可不到断断一年,公主们还是都前后脚出嫁了。 宫中少了两个公主,转眼却又要进六个皇子福晋。 没错,朱稚的几个儿子终于要成婚了。 有了先帝那拉氏和先帝亲选的皇后富察氏,皇帝痛定思痛,千挑万选,这才替四阿哥选了个好福晋。 看着自己的儿子总算是娶上了福晋,朱稚喜极而泣,把手上能撸的都撸了下来套在媳妇身上:“以后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谢皇额娘!” 四阿哥也跟着磕头,“没有皇额娘,就没有儿子能有今日,儿子也谢过皇额娘生育之恩!” 朱稚笑了,“你我母子,何须言谢?” 茉心看着主子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 而朱稚呢?当然高兴,能不高兴吗?娶福晋,这意味着儿子已经长成了。 天冷了,皇帝也该是时候入土了。 朱稚做事一向是靠谱,不过区区半年功夫就完成了自己的吸收大业。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双喜面色凝重,逃命似的跑进了咸福宫。 茉心被他难得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可是有什么要事?” 朱稚也从梳妆台转头看着他,示意他有屁就放。 双喜狠狠地大喘气:“不好了娘娘!皇上今日早朝,突然间就晕倒了,这会儿人已经抬回养心殿了!” 朱稚手里的发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伴随着的还有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说什么?皇上他……他怎么了?” 双喜不敢有隐瞒,“娘娘,皇上他晕倒了,四阿哥已经让人请了太医,扎了针,只是皇上一醒来就叫着娘娘名讳,所以阿哥特派人来请娘娘去养心殿呢!” 此话一出,朱稚眼眶顿时红了。 “皇上!” 双喜知道帝后感情深,也怕她伤心过度再去得迟了,赶不上皇上……只能默默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娘娘,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娘娘呢!” 朱稚失魂落魄的被人一路抬着倒了养心殿,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一脚深一脚浅的往里头去。 “额娘?”四阿哥等在门口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也是有些急了,这是怎么了? “永珹,你阿玛他……他是不是在拿本宫寻开心呢?你快叫他出来接我,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额娘……” “他是不是又在和他的破画像说话不想见我?还是他又有什么幺蛾子,不好同我说?你让他出来!让他出来见我!” “额娘!”四阿哥心痛万分,“额娘……皇阿玛没有不想见你,他……他只是病了,来不了,你快随儿子进去吧,他一直在等你呢!” 朱稚被人拉着走到龙床边上,皇帝此时也清醒了过来。 “曦月!” “皇上?” 朱稚扫了一眼神采奕奕的皇帝,顿时大喜:“我就知道,他们这些死奴才胡说八道,骗我的!” 脸上全是笑意,在场的众人却是笑不出来。 皇帝也苦笑着,“曦月,朕也想不到这一日居然来得如此之快,朕是真龙天子,却不能万岁。” 皇帝只是苦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心里只当自己的寿数到了,要回去龙庭恢复自己的真身去了。 朱稚哪里不知道他想什么? 只是不想打破他的幻想,“皇上……当真不能再陪陪臣妾吗?” 皇帝知道她的执念,自己的爱!还有跟着自己去龙庭做龙后…… 皇帝要走了,以后就是龙了,自然不可能娶一个凡人,只好一语双关的拒绝了她的请求,“曦月,此事不能强求的。” 几个阿哥都守在床边,见二人只是淡淡的交流,也有些佩服皇帝的从容。 面对死亡,如此云淡风轻,不愧是真龙天子! 如懿传高曦月 45 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几个儿子心里的榜样,生怕高曦月再为爱纠缠,只能搪塞道:“待你百年之后,朕就在忘川河边等你。“也送你一程。 朱稚感动落泪,“皇上!你终于感受到臣妾的好了吗?” 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皇帝没有特意纠正,默默点头,算是默认了。 “你还有大好时光,切不可哀思过甚损毁自身,否则他日团聚,朕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朱稚:…… 真会装啊! 这到底是有多怕自己跟着去追着他屁股后头要名分啊? 真是够了! 两人各怀鬼胎,在旁人眼里,就是帝后情比金坚! 皇上先一步离去,却不肯让皇后跟随自己的脚步,宁愿在忘川河畔苦等几十年! 这是何等的情谊深厚? 璟瑟守在一旁亲眼见证父亲和继母的爱情,心中却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 皇阿玛,您就这么看重她吗? 高氏,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那我额娘,又算什么呢? 皇帝不懂女儿内心的不平,只是为自己不能看着女儿成婚感到遗憾,“老四,朕的璟瑟,日后就交给你了!你是弟弟,断不可也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她!” “皇阿玛……”四阿哥哭着点头,保证不会亏待了这个姐姐。 皇帝又交代了不少皇位传承关于江山社稷为重的话,这才重重的倒在床上。 “皇上!” “皇阿玛!” “皇上!” “呜呜呜呜……” “皇上,殡天了!” 尖锐刺耳的太监音响起,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宫里的丧钟。 “呜呜呜呜呜……” “皇上!等等我啊!”朱稚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床边,一副恨不得跟着一起死的模样。 “娘娘……娘娘……您答应皇上的,不可……”茉心吓得不轻,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动向,生怕一个想不开再撞了柱子什么的。 幸好娘娘此时伤心过度,人都傻了。 皇帝这冷不丁的就去了,后宫嫔妃都是好不习惯。 还是纯妃靠谱,皇后伤心过度病着,她倒是有条不紊的替皇帝操办了丧事。 四阿哥感念她的功劳,替她的儿子封了亲王,又封了她做皇考贵妃,特准她上宫外的王府养老去了。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十阿哥年纪小,玫太妃都只能暂居寿康宫,其他的嫔妃们也只能如此。 先帝死了,大家没了逗弄的对象,实在是闲得无聊,都在等着太后振作起来,好带着大家找点乐子呢。 谁曾想太后却是病得越来越重一直缠绵病榻,直到八公主出嫁,这才终于撑不住咽了气。 这可是让一众准备抱太后大腿的嫔妃都惊呆了。 往日里皇后是个嘴硬的,从来不曾表现得如此爱重先帝非他不可,如今居然为先帝过世哀痛过度,就这么一并去了? 恪太嫔不懂,娘娘与先帝,何时这般要好了? 荣太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不懂!你就是个大老粗,怎么会懂得爱情的事儿呢?娘娘嘴上不说心里爱惨了先帝,这才追随而去!” 恪太嫔不服,把牌往桌子上一推,就要跟她辩个明白:“你才放屁!先帝女人一大堆,见一个爱一个的,娘娘早就不爱先帝了,每每和先帝说话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哪里就爱成这样了?” 恪太嫔自诩和皇后性子合得来,经常到皇后宫里混吃混喝,最是知道两个人相处的。 一个经常赖着不走,一个每次都要偷偷翻白眼,这能是爱吗? 别以为谁没爱过,就不懂什么是爱了,“娘娘根本就不爱先帝!娘娘经常朝着他翻白眼!我亲眼所见!” 荣太嫔也急了:“你懂什么!娘娘对先帝生气,肯定是因为吃醋了,不爱怎么会吃醋呢?娘娘就是爱极了先帝,不然怎么会生气经常冲着先帝甩脸子呢?” 两个人都是一副爱情专家的模样,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仿佛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才是世间的真理。 眼看动嘴不成,竟然还动起手来了。 仪太嫔想要劝架,奈何嘴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婉太妃急得团团转,一时也不知道拉哪个劝哪个好了。 只能和稀泥: “哎呀!两位妹妹,何必这般着急上火?娘娘如今已跟随先帝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倒是平白伤了和气!” “娘娘若是知晓了二位妹妹为她大打出手,定是会生气的,这堂堂先帝后妃,在宫里打作一团,这……成何体统呢?” 这话原本也是一番好意,不过恪太嫔却不喜欢听,话里话外都是娘娘珍爱先帝才随他去的,不就是赞同荣太嫔这个马屁精吗? “好啊你!你个婉太妃,居然拉偏架!我连你一起收拾,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三人看似打作一团,实际是恪太嫔一己之力耍弄婉太妃和荣太嫔。 也是真的闲出屁来了! 皇帝对先帝后宫的这些娘娘们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尤其是经常死皮赖脸在咸福宫争宠的荣太嫔和恪太嫔。 听闻二人在后宫为了几句口角就拉拉扯扯打作一团,顿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把这差事派给皇后,“皇后,你去……” 皇后:…… 听说过为了争圣宠争得你死我活的,还没见过这样的为了在皇后面前争宠积怨,人都死了还要为了些许小事儿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 毕竟都是长辈了一点不稳重。 唉!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 恪太嫔和荣太嫔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惯了的,打打闹闹也没觉得有什么。 待皇后亲自上门,这才后知后觉,在小辈们面前失了体面。 等皇后一走,顿时又把对方恨上了。 恪太嫔晚上做梦,说的都是,“娘娘……不会爱惨了先帝的!” 他那么坏,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那么多,娘娘却又凭什么死心塌地的爱他? 娘娘会追着他到忘川河畔?不会的! 不得不说恪太嫔人不聪明,却难得的有一种小动物的直觉,朱稚却是不会。 短短十几年就吞吃了难得这般气运滔天的皇帝,演完了自己的深情人设,自然是要偷偷摸摸溜走了。 这再不走,回头让小世界意识逮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皇帝作为后宫争斗剧本的男主,却比女主气运强出不止三条街,也是难得一见了,能成功吃下就偷着乐,可不能太嘚瑟了。 世界意识也不明白,为何男主死在这女人手上,却到死都是带着笑的。 现代真假风波 01 乔芝芝披头散发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心里暗暗的琢磨自己的小蜘蛛怎么还不回来。 嘴里嘟囔着:“这个死丫头,一天就知道到处浪,再不回来,老娘也要跑没影儿了,看你怎么办!” 这别墅是乔家人的产业自然是不能住了的,乔芝芝年过三旬,顺风顺水惯了,再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能成为狗都不看的狗血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 心里也骂那个突然窜出来的据说是真千金的女人,拜托,老娘这都三十多了,要回来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啊? 再过个几年,那还好意思叫什么真假千金吗? 这人到中年,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亲爹亲妈,也是够够的了。 这要是遇上个老头老太太身体不好的,这拖拖拉拉找回来,那想做个亲子鉴定都只能干瞪眼儿了。 骨灰都扔海里了! 乔芝芝心里骂骂咧咧,眼睛里却难得的有了一丝泪意。 “哼!朱稚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别人一家子亲亲热热,死丫头不在家,自己连个屁都没有。 “哼!” 朱稚刚到家,回味着上个世界的美味,心里是十分得意整个蛛都乐滋滋的。 直恨不得把八条腿儿都举着走了。 结果一进门就遇上自己的老娘眼泪汪汪的拖着行李往外走。 顿时也有些好奇,贱嗖嗖的上前将人拦住:“呦!这是怎么了?好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乔女士又被自己包的那些个歪瓜裂枣玩弄感情了?” 乔芝芝眼泪本来在眼睛里打转,听她一回来不关心自己,还有功夫嘲笑自己,顿时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呜呜呜……我……也太惨了!” “人到中年从好好的富家千金变成了冒牌货,以后只能做个吃饭都要抠抠搜搜的穷光蛋了,结果连你这个死丫头也取笑我!” “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模子,我的珠宝首饰!我的家都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也太惨了!” 朱稚:…… 嫌弃的看着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哎!你这女人说话没头没脑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女儿迟来的关心,让乔芝芝心里好受了一点。 拿了纸巾擤鼻了擤鼻子,这才收了眼泪:“我以后再也不是乔家的大小姐了!我就是个冒牌货!我的豪宅豪车我的卡我的一切,都是那个真千金的了!” 就这? 朱稚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踢了一脚她的破行李箱,不满的转身,“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就这也值当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乔芝芝愣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啊?这难道还不够惨吗?” 拥有了又失去,这可是人间最大的惨事好嘛? 朱稚慢条斯理的往外走,“哼!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儿!你不是有我吗?我以后让你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不就行了?” 乔芝芝提着行李走在后头,有些急了,“你怎么让我吃香喝辣啊?你不会是要去抢银行吧?宝宝这可是犯法的!” 朱稚:…… 无语! “乔家人不要你,可真是有眼光!” 谁家想要这样的女儿?这样的妹妹? 笨死了! 乔芝芝又被提起伤心事,顿时也生几落寂。 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走着。 不过到底是个话唠,走了几分钟就忍不住了。 “宝宝,咱们这是去哪儿呢?” 朱稚无奈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装的什么。 “去找个地方住啊!你不是被乔家人扫地出门了吗?难不成还想赖着不走?又或者你想睡在公园里和流浪汉做夫妻?” “找个地方住?那就好!” 还以为是要去乔家打人替自己出气呢。 原来是想多了。 乔芝芝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显然还是松得太早了。 等到了地方下了车,才发现一切都有些远超预期。 “这就是你说的住的地方吗?” 豪宅啊! 看着眼前映入眼帘的大房子,乔芝芝有些不确定,目光中又带几分希冀,“宝宝,你买的?” 朱稚:“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在这里就是个穷鬼啊!”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着她大摇大摆的就弄开门准备走进去,乔芝芝人都麻了,一个用劲儿扯住她的袖子: “不是你买的,那咱们这不就是私闯民宅吗?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妈妈现在虽然不是大小姐,可也还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 “真的,我发誓!” 乔芝芝指天发誓,只希望女儿不要做法外狂徒,回头要是传出去,那可就太社死了。 “惊!乔家假千金扫地出门,竟堕落至此?打击违法犯罪,让我们栏目组带您走进……” 想到自己未来某一天就要被媒体争相报道,乔芝芝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垂头丧气的? 朱稚奇怪的白了她一眼,“什么私闯民宅?我蜘蛛大王法力高强,还能没有几个小喽啰呢?这是人家送我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送的? 乔芝芝心里顿时又怒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哼哼!那你不是也没有问本大王吗?” 朱稚自顾自的进了门,也懒得给她提那个破箱子了。 别墅装潢十分豪华,看着倒是比之乔家的给乔芝芝的住处更胜几分。 女人跟在后头进了门,放下行李就忍不住叉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老娘前三十年啃老,现在居然又能啃小了。” “老天,你待我不薄啊!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啪!” 仿佛有什么东西和脑门儿亲密接触,女人猖狂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一看……竟是一只拖鞋? “你!”乔芝芝气得不行了。 不孝女! 逆女! “倒反天罡了!” 女儿打妈,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朱稚:“赶紧收拾收拾,把你这疯婆子的发型改改,你这个样子,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是精神病院呢!” 披头散发叉腰狂笑,这要是晚上,人家见了都得立马报警。 听到疯婆子的发型,乔芝芝后知后觉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伤心欲绝睡下,第二天中午起床就开始收拾东西,头没梳脸没洗呢。 社死…… 现代真假风波 02 话说这乔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好好的,突然家里来了一个打扮十分穷酸的真千金,带着孩子找上门,非说是这家的女儿和外孙。 老两口铁定不能信了,真信了,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虽然没有做过亲子鉴定,不过家里的女儿乔芝芝和家里的血型都能对得上,也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这茬。 现在好了,冷不丁来了个真的! 据说是从老家一路找来,历经千辛万苦的! 家里的人都去世了,养父去世之前才饱受良心谴责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这一趟坐了火车来大城市,就为了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还带来了那位养父的信息和当年的一些线索,要求做个亲子鉴定。 这下子,老两口也不好意思说不愿意做了了。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那位周女士,就是乔家老两口的亲女儿。 至于自己的女儿乔芝芝,那就不是家里的亲骨肉,而是那位养父的女儿,据说是。 反正乔芝芝不认。 一个道德败坏为了“女儿”的荣华富贵就能害别人骨肉分离的男人,他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作为他的女儿,享受了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假,可乔芝芝依然不会感谢他。 别说是为了谁。 道德绑架谁不会? 众所周知婴儿是不会说话的,他当初问过别人乐意了吗? 乔父不糊涂,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自然是舍不得送走。 只是亲生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也不能再委屈了她。 “芝芝,你还是乔家的女儿,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只是……周……陌陌她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想要补偿她,你以后也不要跟她争,安安分分的,好吗?” 乔芝芝不能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记得自己好像快哭了,“她是乔家女儿,我是个冒牌货,我如何敢和她争呢?爸,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还要跟真的争,那不是缺心眼儿呢嘛? 乔芝芝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弱智。 况且那个养父真是自己的父亲,那自己无形之中就要跟他一起平摊罪恶的。 乔芝芝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可这一幕落在乔家人眼里,就是不懂事说气话了。 乔母忍不住蹙眉,“芝芝,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陌陌刚回来,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她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你不要这样说话夹枪带棒的!” 乔芝芝:…… 得,知道不是亲生的,这差距立马来了。 以前和父母说话没大没小互相调侃,那就是亲是爱,现在自嘲一句,就成了夹枪带棒了。 累了。 而周陌则是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也没想到三两句话的功夫,气氛居然就变得剑拔弩张了。 “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我只是来看看我的亲生父母,你们不要这样,我……” 嘴笨的人说话是不会有人懂得,乔家父母顿时就觉得这个女儿好可怜。 都来了,却只想着见一见。 也不说留下来享福。 乔父:“好孩子,你不用怕,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以后就留在家里,她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收拾她!” 周陌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带着孩子来的,不能留下,孩子开学还要读书的,我不能留下的。” 读书? 这对乔家人来说算是个事儿吗? 乔母拉着女儿,只觉得心疼死了,立马让乔家的继承人,也就是乔芝芝的大哥,从公司回来。 认亲,解决一系列后续亲女儿的安置问题。 乔芝芝就这样看着一家人亲热,最后还是受不了,借口有事走了。 后面就是朱稚回来的事了。 听着自家老娘讲述的事情经过,朱稚也觉得十分狗血。 “那她们都没赶你走,你就这样走了?” 乔芝芝吃着蛋糕,一脸的洒脱:“哎呀!这你就不懂了,我自己走,那不比死乞白赖赖在人家家里被赶走强吗?” 到时候灰溜溜的被赶走,多丢人呢? 朱稚:…… “既然是这样,那你哭什么?” 真是白可怜这个死女人了! 对于是不是哭了,乔芝芝不认:“我什么时候哭了?你别是小小年纪就老眼昏花了吧?那没有的事儿!” 不承认,就是没有。 完美! 这边母女二人住着大别野,吃着大餐,另一边的乔家人这会儿都快要急死了。 乔老大是个奇葩,日常爱好就是从消费记录看妹妹怎么变着法儿的花自己的钱。 今天倒是奇怪了,怎么会一整天不见刷卡呢? 心里觉得奇怪,打电话也不接,一回家就忍不住上她房间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着桌子上的卡片,乔老大顿时惊呆了。 连忙把家里人都叫了出来:“芝芝把我给她的卡都落下了,打电话也不接,这是去哪儿了?你们快给她打电话试试!” 要知道那卡可是乔芝芝的命根子! 她经常在外面胡混十天半月不着家的,家里怕她乱来平时都卡着她的钱,也就这张卡能供她挥霍了。 往常是走哪儿都不可能落下的,这会儿居然都留在家里了,这可是大大的反常了! 乔家父母也有些心虚,乔父扯了扯领带,有些不确定道:“你妈昨天说了她两句,她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这个死丫头,这么小气吗? 以前自己经常骂她,她那脸皮厚得子弹都打不穿,每次挨骂都嬉皮笑脸的啊。 这会儿就说了她两句,应该……不至于吧? 打电话打不通,一家人面面相觑。 …… “芝芝不是个小气的人,妈妈,你昨天到底怎么骂她了?” “哎呀!我冤枉啊!我就是让她不要说话夹枪带棒的,我也没真骂她啊!芝芝这个死丫头平时挨了骂都是嘻嘻哈哈的,最多就特意买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回头找你爸和我付钱的,这次……我怎么知道……” 还以为她就是心情不好,谁知道就这么一次,真就记在心里了! 说她两句,也不打电话回来要钱了,手机都关机了。 真是…… 可事儿都发生了,也只能让人去她外面的房子看看,好歹把人找到先。 一家人为了疑似离家出走的养女着急,亲女儿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大家都不熟。 女孩儿把一切看在眼里,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我不喜欢这里,咱们还是回去吧……” 周陌也头疼的很,想到这个家里的一摊子事儿,还是松了口:“那行,明天我们就走吧。” 好不容易认个亲生的父母,倒是惹出一堆事儿来,早知道还不如不认呢。 唉! 这叫什么事儿呢! 对于讨厌麻烦的习惯了清静的人来说,遇上这样事儿多的人家,真是光想想就头皮发麻了。 要命。 现代真假风波 03 养女离家出走,亲女儿也受不了要走,乔家父母一个头两个大。 看着拖着行李孩子的女儿,乔母本能的不想放手,“陌陌,你别误会,芝芝她不是针对你……” 周陌叹气,“我知道,我跟她又不熟,她没必要针对我!可是你们家的事儿我其实不太想要参与,我还是喜欢简单一点的生活。” 豪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周陌心里清楚,自己就算是被找回,也不过是个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乔家这样的人家,不是自己这样的人能玩得转的。 还是早走为妙。 乔父有些急了,语气也有些不好:“可是我们才刚刚相认,你就这样走了,不是让我跟你妈妈伤心吗?” 乔老大脸色也有些难看:“是啊,妹妹,你才刚回来,大家都想要跟你好好的相处,你这就要走,把大家一腔热血都抛诸脑后?” 言外之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 被人话里话外道德绑架,周陌也不禁冷了脸。 见过了父母,知道了自己的来处,心里的执念也没那么深了,当年被人弄丢,过的苦日子,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当命不好自己也已经认了。 可他们怎么倒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派头? 说到底这么多年过苦日子的是谁,吃苦头是谁,又是谁的责任,自己也没有追究。 还不够懂事吗? 所以这是做什么? 非要把话说明白吗? 周陌冷冷的看了一眼乔家三口,视线落在乔老大身上,“我想我是乔家的血脉不假,可据我所知,当初一生下来也不怎么受宠吧?” “你们乔家这样的人家,真的是万众瞩目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不重视?” “怎么会生下来不知道长什么样,怎么会有机会轻而易举被人换走?” “差不多就得了,非要掰扯个明白吗?” 乔家三人听了这话,顿时有人心虚不已,乔父乔母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道怎么狡辩了。 当年确实没有怎么重视,所以才被人钻了空子。 乔老大却不高兴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当年被人偷走,怎么能怪家里呢?你那个养父,他才是罪魁祸首,你不恨他倒是把爸妈恨上了?” 这话倒是让人平白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周陌拉着女儿,让她扭头对着另一边,自己则是和乔家人对峙: “呵!你这话好笑,欺负我嘴笨,不会说话是吗?我现在一起恨不行吗?这么明摆着的事儿,是谁的错不是你强词夺理就能改变的!“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正经人生孩子生下来不知道长什么样?被人换走了都不知道的?” “不受重视被人换走吃苦头的不是你,所以你高高在上的指着我的鼻子教训我,可你这个得利的大少爷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个受害者?凭你这个乔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身份吗?“ “说的也是,若是光凭我和你在乔家人心里的位置,你确实有资格教训我,毕竟你是乔家的大少爷带把儿的传宗接代的继承人,我当年又是个什么东西?被人生下来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儿的赔钱货而已,算起来,你确实有资格高高在上!” “只可惜,现在我可不是乔家人,我也不认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们和我,说到底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收起你们说教的嘴脸来,我可不是从小吃你们喝你们的乔芝芝,我没有义务听你们在这里教训我!” 周陌自己也有孩子,生孩子的时候可是生怕孩子出了什么毛病,生下来看一眼就已经深深的把孩子的样子记在心里。 现在都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情景。 得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了?生下来不看看她吗? 这些事儿就根本经不起推敲,越是追究,越是让人失望。 “妈妈,没事儿,我爱你!”周甜拉着妈妈安慰道。 周陌突然泪目了,自己的女儿就是小天使啊! “那妈妈谢谢你爱我呀!” 母女俩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乔家人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心里这么多怨恨,乔父乔母听着她的那些直戳人心的话,只觉得自己的遮羞布全都被扯下来了。 乔母:“陌陌……” 乔老大也没想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妹妹,不恨抢了她真千金生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乔芝芝,倒是对自己恶意满满。 话里话外都是乔家人重男轻女,才让他这么轻易就被人换走了。 “真是荒谬!我们乔家是重男轻女的人家吗?也不缺那点东西!竟然把乡下人那一套带到家里来了!” 没错,在乔老大看来,乔家不存在重男轻女,那都是乡下人才会有的。 毕竟乔家人不差钱,怎么会苛待女儿落人口舌? 话说的太明白,乔父乔母想要解释都找不到理由。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走远。 心里也有些埋怨她性格古怪,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好好的一家人,今天就一言不合,散伙了! 真是…… 朱稚趴在乔家天花板上,看着乔家人吵架,心里也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变化太快,让人应接不暇! 这个周什么倒是个性子刚硬的,居然一言不合就翻脸了。 也不说和这家人虚以委蛇,先搞点钱来花花。 好一个视金钱如粪土啊! 朱稚本能的把这场闹剧录了下来,回去给那个死女人看看,乔家人可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换孩子的是罪魁祸首,这乔家人就是妥妥的帮凶,唯一受伤的,就是那个翻脸如翻书的女人了。 那个翻书的女人说得对,乔家人根本就不重视女儿,乔芝芝还是大小姐的时候,不就是没资格继承家业的吗? 人类真可怕,自己都是妈生的,就偏偏看不起母的!不像老蛛家。 乔芝芝这两天没有心情泡仔,正无聊呢,就见桌子上凭空多了个电脑。 里头正好放着家庭伦理大戏。 ………… 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乔芝芝几乎是全程嘴巴o型看完了一场自己父母大哥和那位周女士亲自上演的家庭大戏。 完了还不住的惊叹:“我滴妈,我们人类居然有这样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好脑子!这脑子怎么不长在我的脖子上呢!” 朱稚白了她一眼,“哼!你的脑子?实话告诉你吧,已经早八百年就透支了!” 现代真假风波 04 乔芝芝在乔家当了这么多年的乔家大小姐,说实话也就是个边缘人。 说是大小姐,花钱如流水,其实也就能拿点零花钱,连公司分红都没有。 更不要说大头的公司股份继承权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好像大家都这样。 现在听君一席话,才发现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乔家人,是真不待见自己这个闺女。 乔芝芝拍了拍胸脯:“还好我是个冒牌货,以后这些就跟我没关系了。不然到时候被人家一撺掇,一整个意难平,那我岂不是要和家里反目成仇了?” 朱稚:…… 所以思考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哼哼!女人,你的家人根本就不爱你,不对、他们也不是你的家人,以后也就只有蜘蛛大王愿意搭理你了!” 当然,朱稚也并不是心里多得意,只是想让这个女人认清楚现实,让她知道,以后要讨好的是谁。 那就是,蜘蛛大王! 哼哼! 乔芝芝把电脑推到一边,十分亲热的把傲娇小蜘蛛请到椅子上坐下,“大王,大王,那我想要一个比我头还大的大宝石,可以吗?” 朱稚:…… “有是有,可我为什么就要给你呢?”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 嫌弃! 乔芝芝嬉皮笑脸凑近了些,“大王,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厉害的蜘蛛大王,而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两脚兽,肤浅又世俗时常让我自我厌弃,我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 “凡事得到过的,就不会稀罕了!” 朱稚翻了个白眼,狗屁的真理。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蜘蛛大王更懂得什么是贪婪!什么叫贪得无厌! 乔芝芝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歪理,妄图骗去小蜘蛛从别的世界带来的大宝石。 如果有的话。 听听她是怎么说的:”我这么沉迷这些大宝石,说明我不曾拥有,要是我家里的大宝石堆得能睡得下一百个我,我还会稀罕这些东西吗?” 是人话吗? 朱稚第一个不赞同。 吃了这么多个世界,自己还想来得更多。 而不是懈怠了,躺平了,满足了。 这莫非是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不! 这是因为乔芝芝这个死女人根本在胡说八道! 买了这么多没用的包,次次都要最新款! 点了这么多男模,还不是次次乐此不疲? 差点被她忽悠了。 “人类,贪婪是你的本性!虽然你极力掩盖,但是你骗不了伟大的蜘蛛大王!” 乔芝芝:…… 油盐不进啊。 “唉!你也知道的,我现在不是大小姐了,也没有什么钱花……” 卖惨? 朱稚拍开她的手:“那就去赚钱!” 赚钱? 由奢入俭难啊! 乔芝芝苦恼的趴在桌子上:“我去人家公司人家也不要我呀!”这都三十多,也没有工作经验,谁要啊? 朱稚掰着手指头,把适合她的路子一一例举:“那你就去要饭,当个网络乞丐!当网红教别人怎么花钱挥霍,当妈妈桑教男模勾搭富婆……” 反正在乔家干的就是这些,一干这么多年,专业对口了还。 乔芝芝:“谢谢你,我的好大王,这么奇葩的工作都被你老人家发掘了,可真有你的!” 塑料母女在家磕牙,另一边的乔家人却是十分的失落,好好的认了个亲女儿,还没怎么呢,到头来两个女儿都没了,总感觉有一种鸡飞蛋打的感觉。 乔老大心里怨亲妹妹性格古怪,不过人都走了也不好再说她的不是,毕竟她说话再怎么弯酸,再怎么无理取闹,可吃了这么多年苦头不是假的。 只能又怪乔芝芝不懂事来,怕她惹出乱子来,只能让人四处找她。 “乔芝芝,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去哪儿了?” 乔老大心里怨气冲天,甚至觉得都是她离家出走,才会有后来亲妹妹要走和大家翻脸的事儿。 乔家人说教惯了,也不觉得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毕竟乔芝芝都听了三十多年了,大家都习惯了。 突然来了个亲女儿,不听就算了,三言两语话不投机就要翻脸,真是……目中无人? 又或者……清新脱俗不做作,视金钱如粪土! 乔家人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 乔母:“呜呜呜呜你妹妹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到家里来,转眼又走了,当年她生下来被人换走,我都不知道,她肯定心里恨死我了!” 乔母当年生产,也确实没有太过在意这些细节,女儿丢了三十几年没发现不一样。 乔父就更不必说了,自诩大男人,哪里在意这些婆婆妈妈? 别说问他女儿生下来什么样,就别人问他女儿上几年级,他都得在脑海里转好几个弯儿,然后得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来。 至于乔老大,当年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屁孩儿,哪里懂得这些,被爷爷奶奶带着在家当小皇帝呢。 这就是乔家人。 乔父愧疚有点,更多的还有些恼:“我是她的爸爸,可她对我没有一点尊重,只有怨恨,怪我不重视她,才让她被人换走,我又不是医院的护士,我……” 乔老大无奈:“爸爸,你这话也快别说了,当年还能妈生了孩子累了,没记清楚妹妹长什么样我还能说情有可原,难道你也累了?” 不是乔老大不尊重自己的父亲,实在是这个做父亲的也确实离谱了。 将心比心,乔老大回头自己想想,要是自己的女儿生下来,肯定要第一时间看清楚牢牢记在心里的。 乔父被儿子质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我……我那不是……” 想狡辩,也有些不知道怎么狡辩,只能随便找个理由,“那会儿我就是累了,那会儿公司忙,加班……” 乔老大:………… 加班? 乔老大记事早,当年家里生妹妹还是记得的,当年爷爷还在公司,他根本没有加班。 乔老大叹气:“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子不言父过,也不能真的指着他的鼻子骂,只能认命的准备给他擦屁股。 在乔老大眼里,给钱就是爱。 “陌陌吃了苦,这事儿是家里对不住她,到时候我把我名下公司股份给她百分之五,让以后她吃分红吧。” 这个亲妹和乔芝芝性子又不一样,给她零花钱,不如给点儿股份,名正言顺,家里也能少了是非。 乔父一听给股份,顿时也有些惊呆了,“怎么能把公司股份给她呢!给她一些房产零花钱不就好了?” 现代真假风波 05 乔父不愿意把家里的股份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他看来这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亲女儿还和大家都没什么感情。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愿意了。 乔老大无奈的坐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爸爸,百分之五的股份不会影响我在公司的决策权,再说她不懂这些,以后也就是拿分红而已。” “她既然是我们乔家的骨肉,那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就是我们乔家人!” “说到底我们当初确实是把她弄丢了,她也吃苦了,这点股份,算是稍稍的弥补一下她,她是你和妈的亲女儿,是我的亲妹妹,给了她,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 被儿子有理有据的一通说教,乔父也是一时语塞。 不过他倒是在家抬杠惯了的,还是下意识嘴硬道:“那……那你给了她,她怕是还不愿意要呢!她走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头也不回!” 乔母此时也想起女儿头也不回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拉着外孙女就这样走了。 连背影都透露着决绝。 愧疚,悔恨齐齐涌上心头,乔母忍不住泣不成声,整个人死死地拽着儿子的手臂。 “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老大,就按你说的办的吧,你比爸妈懂人情世故,这事儿咱们听你的!” “你妹妹她脾气再不好,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都是我和你爸对不起她,不怪她恨我呜呜呜呜……” 眼看老婆哭得抽抽,乔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再犟嘴了,“就听老大的,就听老大的,给她给她,给她吧!” 在的时候不好好说话,人走了,一家人哭哭啼啼又后悔。 这就是乔家人的尿性。 不过哭过了亲女儿,还得继续找养女,这么多年的米虫生活早就过惯了的,冷不丁的跑出去,靠什么生活?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乔芝芝躲在蜘蛛大王的别墅里颓废好几天,还是被乔家人找上门了。 看着形容颓废鸡窝头跟疯婆子一样的妹妹,乔老大心里想发的火都被浇灭了。 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冲着她脑门儿戳去:“离家出走,皮痒痒了?” 乔芝芝在家几天日夜颠倒,人都还懵着呢,被戳得一个踉跄,“哎呦!乔大,你干什么呢?” 见她还有脸问,乔老大连轴转加班给家里擦屁股的怒气骤然爆发,狠狠地把乔芝芝往常用的卡摔在地上。 “你可真行啊!还有脸问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家里养了活祖宗,我这个孙子四处给你们擦屁股呢!” 乔芝芝吓了一跳,觉都醒了,“有话好好说,你这摔摔打打干什么?看起来像个家暴男一样,难怪你这奔四了都没个老婆,动不动就发脾气,谁能看得上你啊!” 这话一出,乔老大是真的快要气吐血了。 “你!你好啊!” “嘿嘿嘿还行吧!” 乔老大推开她,走进客厅,坐下,深深吸气呼气,好半晌才心平气和道:“说吧!为什么离家出走?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休想我再给你擦屁股!” 乔芝芝就是个窝里横,平时也就跟朱稚耍耍脾气,面对这个喜欢给自己砸钱的哥哥,总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天生就矮一截。 此刻见他居然心平气和的不骂人了,反而开始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正主都回来了,我……我就是个冒牌货,享受了这么多年富婆生活,花了乔家这么多年的钱,这……我良心不安啊!” 乔老大简直气笑了,也不装平和了,日常阴阳怪气起来:“良心不安?良心不安,所以离家出走,把我电话拉黑,让我满世界找你?” “原来这就是良心不安呢?倒是让我这个土鳖都跟着长见识了,可真有你的!” 面对阴阳大师,乔芝芝心虚气短,“那我又能怎么样呢?你知道的,我就是个二世祖,让我赚钱把这些年挥霍的钱还给你,我也没那个本事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些年乔芝芝从乔老大身上掏的钱,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像电视剧真假千金女主那样有骨气的还回去? 没那个条件啊! 债多了不愁,乔芝芝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乔大,你以后也不用找我了,我不会再跟你回去的!我不愿意在乔家碍眼,我……” 乔老大:…… 气笑了! “瞧你那样儿,没出息的玩意儿!我还能为了几个钱找你要?你也太把我乔吾看低了!” “我看你是养的那些奇葩小白脸养多了,把你带坏了,自己都跟着小家子气了!” 兄妹二人“友好”交流,亲切会谈,朱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这友好气氛,不禁挑眉看向乔芝芝:“他怎么会在咱们家?” 咱们家? 咱们家! 乔老大眼神落在刚进门的美貌女人身上,眼睛都瞪大了,呆呆的转头看向乔芝芝: “你好歹是乔家人,离家才过几天苦日子,居然就这么堕落了?” 果然,钱才是女人的胆! 这死丫头明明喜欢男人,从养小白脸,到被有钱女人包养,这才几天功夫? 乔老大掏出支票本,看向朱稚,礼貌的递上自己的名片:“这位小姐,她这几天花了你多少钱?我替她给,我们家不允许有人做这个的!” 可以养小白脸,甚至可以……养女人,但是绝不能卖屁股。 这是乔老大的底线,传出去,也不好听。 朱稚:…… 脑子有病吧? 白了他一眼,给了乔芝芝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朱稚转身上楼,懒得跟脑子有毛病的人说话了。 乔老大:“这位小姐,请你先别走,我……” 乔芝芝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呢?你不会是红柿子小说看多了吧?怎么看谁都像姬啊!我跟她就是好朋友!” 这么多年找不到老婆的原因出现了。 乔老大将信将疑:“不是?那……她刚才说话怎么那么暧昧?你不会是怕我反对,诓我的吧?” 乔芝芝:“咱们家,人家那都是客套话,能有多么暧昧?你可真是会疑神疑鬼的!” 乔老大这么一把年纪,还没有跟别的女人说过,当然,也没有对任何男人说过。 咱们家……这还不够暧昧吗? 美人心计聂慎儿 01 乔家兄妹在楼下客厅讨论关于乔家不能出现伤风败俗卖屁股的成员。 楼上的朱稚却是已经开始整理自己从外面买来的一堆没用的“高科技”破烂儿了。 都是去别的世界能用的。 自从上个世界偷偷摸摸把世界男主的气运拿走之后,朱稚算是打开新世界大门。 适当装神弄鬼,可以减轻被害倒霉鬼的抵抗情绪。 反正不值钱,都带走,能用就用,稳赚不赔啊! “哼哼!乔芝芝这个死女人,人家不过勾勾手指头,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说什么从此不是乔家人,再也不会跟乔家人有瓜葛,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朱稚骂骂咧咧,看着楼下的女人又半推半就收下了男人的破卡片,顿时更气了。 一个破卡片,黑不溜秋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能有大宝石香吗? 德行! 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生气的点开系统坐标,朱稚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在此时,乔芝芝下意识抬头,有些心虚的看了看。 “乔大,你还是先回去上班吧!公司那么忙,我也不好打扰你上班了,回头要是股价跌了,那我可就真造孽了。” 乔老大看了看表,也顺势起身:“行!那我走了,你不回来我也不勉强你,不过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心里有数,你都这把年纪了,也该收收心了,我也不想老骂你,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这样的殷殷叮嘱,显然是真怕极了这个死丫头在外头卖屁股害自己也跟着丢脸。 乔芝芝无语的翻白眼,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口,这才屁颠屁颠上楼,“宝宝?蜘蛛大王?稚稚?去哪儿了?” 空气中是一片死寂。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扫过桌子上足球大的翡翠球,乔芝芝心里却是失落极了。 怎么又不见了! 此时的朱稚已经到达了就餐世界。 正要走出去见见日光,迎面就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孩儿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皇上……” 朱稚挑眉:“皇上他怎么了?” “皇上他说……自行处置!”侍女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将皇帝的原话说来。 自行处置? 朱稚这才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肚子,自行处置,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姑娘,姑娘?” 侍女见她呆呆的不说话,只当她心如死灰说不出话来! 连忙拉了她的手扶着她坐下,咬咬牙道:“姑娘,不如奴婢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宽和大度,定会为姑娘求得名分的!这样一来,姑娘和小皇子就都不用死了!” 朱稚不语,想起这宫里的规矩,无名无份,只会母子俱亡。 “不必去求她!虎毒不食子,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既然如此狠心,那就将他除去好了!” 朱稚一副笃定且对求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侍女都有些搞不懂了,怎么突然就不争了? 这可是性命攸关啊! 若是……谁想死? 侍女面色凝重:“姑娘,姑娘,您难道就这样认命了吗?您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死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朱稚神神叨叨捂着肚子,坐在原地念念有词:“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血脉,我不信他果真这样无情!我不信!” 见她这般笃定,侍女一时无话,只能陪着她枯坐着。 心中替这个就要被处死的女人可惜。 朱稚当然不会轻易就死,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寿命不长的,不过这个世界的女主却是挺长寿,闻起来就香香的,死了,那还能吃吗? 从气运来看,男主是皇帝,女主是皇后,自己则个十足十的反派倒霉鬼。 要说原主也是个人物,从青楼女子到先帝嫔妃,先帝死了又弄了个太后侄儿做丈夫,后来宫破丈夫身死,又混到这宫里勾引了新帝,成功怀上了孩子。 也是个百折不挠的! 当然,最惨的还是要属此人的气运,就那么巧,每每遇到自己命运的克星。 从遇见克星开始就被害得家破人亡,转眼又被对方的亲戚扔到大街上流落青楼。 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富家公子准备双宿双栖,又是克星来到,富家公子脚踩两条船。 等杀死了富家公子,去到皇宫想要出人头地,又又又偶遇克星,纠缠日久,终于当上夫人,却被告知要殉葬了! 原主自然不会乖乖的殉葬,当即勾引了太后的侄儿,借此脱身。 等哄对方和自己做了夫妻,很快却又是一阵颠沛流离。 克星两口子打入宫了,克星也成了新皇后。 原主自作聪明,想要骗点钱花花,却是阴差阳错害死了深爱自己的丈夫。 不过狠人到底是狠人,转眼就进宫又瞄上了克星的男人,这不,挺着个大肚子! 皇帝和皇后冷战,宫中又多了几个女人,唯独慎儿不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无名无份的。 皇帝不在意她,自然也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句自行处置,完美体现了此人无情。 朱稚显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看不上!那就让别人看得上。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皇宫突然电闪雷鸣,空中骤然浮现出几条真龙,交叉缠绕龙吟震天。 整个皇宫乃至宫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 刘氏曾经斩蛇,也曾自诩龙子,可那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儿。 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此时此刻,居然真的有龙! 看着空中四条龙不断翻腾,到俯首迎接一条更威武黑龙,众人心中惊诧万分。 这黑龙什么来头?竟能让众龙臣服! 有生之年能亲眼见龙已经是一辈子的谈资了,不想还能得见龙王! 太后薄氏匆匆出了宫门,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那黑龙就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宫中只有自己儿子这个天下之主才能有资格接受龙的叩拜。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连皇后窦漪房什么时候出现都不曾察觉。 太后:“恒儿,这番景象可当真是从未有过!天降异象,必是上天庇佑我儿这天下之主!” 那吕氏又如何?如今自己的儿子,才是上天选定的天下之主! 刘恒看着天空巨大的龙影,只觉得万分震撼,心里也不禁得意,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得天所佑? 美人心计聂慎儿 02 宫中之人都被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吸引住了,不过朱稚此举可不是为了给刘恒脸上贴金的。 见众人都被这些龙的投影吸引了注意力,自己也在殿内开始了“生产”。 “姑娘……用力啊!” “呜呜哇哇哇……” 孩子出来了! 众人沉迷空中龙影,却见那龙影变得虚幻,直至落入一处宫殿消失不见。 显然这地方和皇帝刘恒并无多大干系。 太后薄氏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恒儿……” “这……” 刘恒看着那龙影落下的地方,眼神里闪过晦些许涩不明…… 待走近些,就听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哭嚎。 “呜哇哇哇……” “姑娘,又是个皇子啊!”侍女高兴得声音都拔高好些,这可是三个皇子了! 皇子? 众人都不住的用眼神扫过刘恒,心里道哪来的皇子? 宫里有人不懂规矩大喊大叫,薄太后却罕见的不曾发怒,反而是希冀的拉着儿子的手臂,“恒儿,这殿中是谁?” 是谁? 窦漪房心中顿时浮现出好姐妹慎儿的脸,“是慎儿!” 刘恒也想起这个女人来,当日宠幸了此人,不过是为了让皇后服软罢了。 后来皇后始终不曾低头,自己也再没有关注过那慎儿。 直到…… 想起那侍女当日不顾阻拦闯到跟前禀报的话,刘恒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不由得扫向一旁的皇后窦漪房。 当日让她自行处置,如今倒是私自将孩子生下。 太后倒是不关心什么慎儿不慎儿的,只知道那龙影是落在了此处。 既然是上天指引,那此女怕是有些来头,听着里头传来的欢呼声和婴孩的啼哭声,太后心里也生了许多心思。 “姑娘,还是个皇子,这已经是四个皇子了!皇上要是知道了,必不会再处死姑娘和小皇子们的,姑娘再加把劲儿啊!” 侍女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如今伺候妇人生子,全然毫无经验,唯一能提供的,就是一个剪脐带服务。 如今看着一一排的皇子,小丫头惊得人都快傻了,还是打起精神来伺候产妇生下腹中所有的孩子来。 朱稚装作一副力竭模样,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我不行了……” 侍女轻轻摇晃着床上的女人,“姑娘!姑娘别睡啊!还有一个……姑娘,已经看到头了,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响彻宫殿的哀嚎,最后一个皇子也终于落地了。 空中又再浮现出巨龙的身影,不光是四龙臣服,还有空中骤然云霞漫天,宫外的鸟儿们也都如百鸟朝凤一般的飞入皇宫。 惊得众人一时都忘了说话。 这景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刻亲眼所见,一时语塞。 也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啊!这莫非是真龙降世?!” 太后死死地抓着儿子的手,此时此刻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孙子! 太后心里十分得意,自己的孙子是真龙降世啊! 刘恒此刻心中亦是百转千回,对皇后的爱让他此时有些不知所措,若是那女人生的儿子当真是真龙降世,那漪房呢?启儿呢? 多年的患难夫妻,如今竟然落到了如此两难的境地了吗? 窦漪房面色苍白,死死地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虽是一直强装的镇定,可此时却被那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恐惧。 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若是那屋里的孩子才是真龙,启儿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太后早就看不惯窦漪房,如今既然有真龙降世的孙子,是一刻都不想再顾及她的颜面了。 “恒儿!快,快叫人将孩子抱出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母后……”刘恒并无喜色,只是一味地看向皇后母子。 眼看儿子居然还在顾及那个死人脸的皇后扭扭捏捏,太后连忙吩咐自己的宫人:“来人!还不快快将皇子抱出来,哀家要和我的好孙儿亲香亲香!” 窦漪房颤抖着手抚了抚儿子的发顶,心中苦涩,却还是打起精神来。 “皇上,慎儿产子有功,不如就给她一个名分吧?” 刘恒面色凝重:“皇后,果真要给她位分?”那可是异象聚集之时生下来的孩子,对启儿来说就是大敌! 若是有了名分,岂不是…… “皇上,慎儿有此功劳,这都是她应得的。”窦漪房自然不想有人威胁儿子的皇位,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的事,如此奇观,恐怕也早就众人皆知了。 还要遮着藏着,岂不是把天下人都当做傻子了? 往后又该如何服众? 更何况…… 窦漪房眼神在太后身上扫过,若是要隐瞒,她必定第一个站出来搅局。 还不如就由自己先提出来。 皇帝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竟丝毫不顾忌启儿,心中也生了怨气,“好!就封她做夫人!” 夫人,乃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可见刘恒心中对窦漪房着实不满。 在场的,也只有太后最高兴,一气儿得了五个孙子,还是这样的场景下,怎么能不欢喜? 看着宫人们抱出来的各个儿模样俊朗的孙子,霎时喜得都合不拢嘴了,“哈哈哈今日大喜!哀家竟得了五个孙儿!” “恭喜太后娘娘!” “恭喜皇上!” “恭喜皇后娘娘!” 宫人们的道喜,让太后心里越发的高兴,“慎夫人此番可是替咱们皇室立了大功,来人,赏慎夫人……” 这一大串的赏赐,比之皇后当日更甚,全然不顾儿媳妇皇后和亲孙子刘启的脸面。 连伺候慎夫人的丫头也得了不少的赏赐。 刘恒看着窦漪房勉强的笑容,迟迟等不到她的服软,终于还是拂袖而去。 朱稚又是投影又是引鸟的忙活一晚上,终于是从即将被处死的无名氏变成了后宫皇后之下的第一人,慎夫人。 此刻窦漪房心中的后悔如潮涌袭来,早知今日,就不该…… 谁也想不到,当日不过是一时的堵气,却为自己的日后留下了这样的隐患。 “母后……”刘启年纪小,还不懂事,只是见众人围着慎夫人和她的孩子,心中开始讨厌起那个慎夫人。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纯粹,惹母亲不开心的,就是坏人。 “启儿,馆陶,以后你们就是哥哥姐姐了,可要好好的爱护弟弟们才是。”窦漪房心中歉疚,只能搂着一双儿女轻轻拍了拍。 美人心计聂慎儿 03 爱护弟弟们? 听了这话,刘启此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甩开一向依赖的母亲的手,满脸怒容地吼道: “我才不要!母后,他们不是我的弟弟!我只有馆陶一个姐姐!他们一出生就惹得母后不高兴,我才不要爱护他们!我讨厌他们!” 窦漪房看着儿子居然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也是越发地愧疚起来,毕竟是自己当日留下的后患。 然而,她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心软的,否则刘启这样的性子以后恐怕会越加的任性。 宫廷之中,容不得这样的性子,这样的任性,是会吃大亏的! 于是,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说道: “启儿!那些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要懂事些,否则……你父皇必不会再同往常那般疼你了!” 一听到“父皇”二字,想起这些日子母后的郁郁寡欢,想到今日多出来的几个碍眼的“弟弟”刘启的怒火也瞬间被点燃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通红冲着皇后喊道:“父皇偏心!儿臣才不要弟弟,父皇对母后不好,害母后伤心,父皇……” “啪!” 巴掌声骤然想起,整个椒房殿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窦漪房还没等刘启把话说完,就狠心的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这一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力气,打得又重又响,刘启小小年纪脸本来就嫩,此刻他的半边脸已经变得红肿起来。 窦漪房的手也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着,耳光打在刘启这个儿子身上,她的心里也是同样的不好受。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启儿以后肯定会越发的肆无忌惮,不懂事,口无遮拦,在宫廷之争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窦漪房身为皇后,也不想儿子在这些小事上落人口舌,毕竟以她的城府之深,不想因为这些表面功夫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声誉。 想到母子几个的未来,窦漪房定了定神,目光严厉地看着儿子,不顾他的委屈,兀自训斥道: “启儿!你是哥哥,哥哥爱护弟弟,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师傅平日里难道不曾同你说过这些?” 刘启以往从来没有挨过这样的打,如今也被母亲的耳光打得有些发懵,他此刻捂着脸呆呆地站在那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而一旁的馆陶公主看到弟弟居然挨了打,顿时吓得不轻,连忙凑过来拉着母亲的袖子替他求情道: “母后,母后,启儿他不是故意的,启儿他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再打他……” 有姐姐求情,刘启心中的委屈爆发,眼泪直流。 “呜呜呜呜……母后,你居然为了几个弟弟打我,我再也不要你做我的母后了!你去给那几个弟弟做母后吧,你不是我母后了呜呜呜呜……” 眼看弟弟居然哭着跑了,馆陶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眼看他跑两步就到了门口,又连忙去追,“启儿!你去哪儿啊!” 窦漪房颓败的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儿子伤心跑出椒房殿。 雪鸢原本安静的立在原地,见此场景,也有些不解:“娘娘……何不……解释清楚?” “启儿性子冲动,本宫……”窦漪房忧心忡忡。 孩子还小,什么都说,说得多了,难保不会有…… 还是不说的好。 雪鸢无话,只得陪她,主仆二人就这样一夜无眠。 而此时的另一边,合欢殿却是依旧热闹非凡。 五个皇子一会儿咿咿呀呀一会儿哇哇大哭,嚷嚷得宫人整日整夜的都跟着睡不好觉。 朱稚每每耳朵一闭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可苦了被派到合欢殿伺候皇子们的宫人。 “夫人,您醒了?”眼看夫人睁开眼,侍女玉儿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如今慎夫人是宫中高位嫔妃,这合欢殿如今也是水涨船高,作为贴身大宫女,玉儿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皇上还是没有来过吗?” “这……夫人,皇上日理万机……” 朱稚闻言没好气的放下手里的勺子,“算了,不说这个了!” 侍女玉儿也跟着急,夫人生了五个皇子,皇上如今却是眼里没这么个人似的,当真是太偏心了些。 可皇帝到底是皇帝,他不来,也不能硬拉了他来,只能安慰起慎夫人:“夫人如今有了名分,皇子们也都好好的,以后一定会好的!” 朱稚嗤笑不已,这刘恒可是真的爱窦漪房,如今多了五个儿子,他却是全然不放在眼里,生怕助长了自己的野心,让窦漪房母子难做。 可这样掩耳盗铃,又能有什么用呢? 朱稚生下孩子,为的可不是他刘恒的宠爱,而是为了剑指天下。 他不来,自然会有人来的。 很快,窦漪房就带着一双儿女上门,“启儿,馆陶,快来见过你们姨娘!” 朱稚挣扎着起身,“姐姐……你来啦?” “慎儿快躺下,你生了孩子身子虚弱,快别多礼了!” 朱稚坐起身,十分歉意的冲着她虚弱的笑了,“姐姐这些日子不见我,我还以为姐姐还在怪我……” 窦漪房面色镇定,“你我既是姐妹,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这宫中之人,不会少的……” 刘启和馆陶坐在一旁,看着襁褓里的几个弟弟,心里都不太高兴。 刘启心里都恨不得把几人都掐死了,就是这几个孩子,惹得母后不高兴,父皇也许久不曾理会母后了,连皇祖母都巴巴围着这几个弟弟转了。 朱稚假装看不见孩子眼里的恶意,连忙让人上点心,“启儿,你是哥哥,他们都是弟弟,以后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好好教导弟弟们了。” 提起教导弟弟,刘启显然又想起了自己挨过的巴掌,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个襁褓,倔强道: “他们才不是我的弟弟!我讨厌弟弟,我才不要教导他们!我巴不得把他们几个全都扔出去当乞丐去要饭!” 窦漪房气急:“启儿!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你姨娘赔个不是!” 朱稚拉着窦漪房的手笑得意味深长,“姐姐,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随口胡乱说说的罢了,不必当真!” “他几个弟弟自然不会出去做乞丐要饭,毕竟是皇上的血脉,再不济,以后也能有口饭吃的,哪里就要流落街头呢?” “童言无忌罢了!不必当真放在心上。说起来这宫中骤然多了几个弟弟,启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有是有的,姐姐也不必太过苛责他了。” “皇上身边少不了美人在侧,等日后这宫中子嗣遍地,启儿见怪不怪,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04 美人在侧,子嗣遍地,窦漪房脸色不好看了。 刘恒后宫女人不断,自从二人冷战,太后见缝插针的又往宫中放了不少人。 不过此刻在慎儿面前,窦漪房只装作不知:“妹妹不在意是妹妹的心胸宽广,他这副模样,往后……” 朱稚笑呵呵的打着圆场,“小孩子嘛,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了就好了,现在他还小,想要懂事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姐姐不必苦恼。” “启儿,你快尝尝这点心,可好吃了!” 小孩子终归是嘴馋,刘启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个姨娘多讨人嫌,几个弟弟又是多么的让人讨厌,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点心过不去,遂拿了点心就往嘴里塞去。 一旁的馆陶公主比刘启懂得多些,知道这个姨娘的儿子以后就是弟弟的仇人。 加上心里也还记恨上次弟弟因为这个姨娘挨打的事儿,见他拿起点心就要吃,忍不住上手打了下来。 “启儿!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生了儿子,以后定是要争皇位的,你吃她的点心,就不怕她下毒吗?” 馆陶公主简直恨铁不成钢,这个蠢弟弟,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心险恶? 刘启看着落在地上的点心,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五个襁褓,后怕的缩了缩脖子,也不嚷嚷着吃点心了。 朱稚:…… 馆陶这个死丫头,可真是人小鬼大! 窦漪房脸色难堪,“妹妹,馆陶和启儿不懂事,并非……” 朱稚不在意的摆摆手,一脸宽和大度的模样道: “唉!姐姐不必说了,启儿和馆陶都还小,妹妹又哪里还能跟两个小孩子计较呢?” “不过这宫中可不止是你我姐妹二人,姐姐,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哪里懂得这么多?还不是有人背地里在孩子跟前嚼舌根!” 说到这个,朱稚就忍不住生气了,一副我已经看破这些人的诡计不会上当的表情。 只见她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外头又拉着窦漪房,语重心长道: “姐姐,这些人在启儿和馆陶面前嚼舌根,为的可不就是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若是我当真入了心,和姐姐生了嫌隙,也只会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只是那些人不懂,我与姐姐的情谊,岂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挑唆的?启儿馆陶年纪小不懂,姐姐也该知道,那幕后之人的目的……” “你我二人是姐妹,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我们姐妹二人争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如此,才有旁人出头的机会呢!” 窦漪房心情复杂,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慎儿,心中也闪过一丝愧疚。 为自己的小人之心。 想来她窝在合欢殿养着,恐怕还并不知道,她生下孩子的那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不然…… 慎儿…… 你到底……让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窦漪房自然不想和自己的好姐妹斗得个你死我活,毕竟当日慎儿的父母,也是因为自己和母亲,才会被人杀光了。 可自古皇位争斗,哪一个不是你死我活? 若是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就好了。 “慎儿……”窦漪房脸上的表情晦涩,足以见得心中纠结万分。 朱稚也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姐姐?你可是怪我,怪我……和皇上? 心虚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可是皇上他,他是天下的主人,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少的!以后也必然会有别的子嗣。” “姐姐跟在他身边,为了……时常提心吊胆,独木难支,我不过是想帮帮姐姐罢了,我想陪在姐姐身边。” 窦漪房叹气,“慎儿……你也太傻了。”不傻,也不会无名无份就跟了刘恒,险些丢了性命! 朱稚见她软了态度,眼神示意了一番宫人,让人将孩子们都带了下去。 刘启和馆陶正好不想见这个讨人嫌的姨娘,都跟着走了。 朱稚靠着窦漪房,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你当日在代王身边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看着风光无限好,可我知道,姐姐也有姐姐的难处。” “不说别人,就说那薄太后,背地里恐怕做梦都想要拿了姐姐的把柄,我与姐姐同出一脉,与其让别人钻了空子,倒不如我们姐妹联手,我与姐姐终归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同出一脉,没有人比窦漪房更懂这话的深意。 都是吕后的人,自然是同出一脉! 一个是吕后儿子曾经的夫人,后来是吕后侄儿的夫人。 一个是吕后派到代王刘恒身边的细作,不过是真心反叛,如今一心为了刘恒罢了。 这个秘密,也是刘恒如今和窦漪房形同陌路的罪魁祸首。 窦漪房保守这个秘密,始终不肯坦白,不让夫妻二人感情留下不可磨面的隔阂,已经和刘恒冷战快一年了。 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慎儿,窦漪房心中一时也有些犹豫不决。 若是当真当断则断,对启儿,对自己对谁都好。 可慎儿…… 心中的愧疚让窦漪房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 慎儿不是那样的人,慎儿她,或许只是想要和自己一辈子在一起罢了。 “慎儿,你太傻了,宫中尔虞我诈,你不该再闯进来的!” 朱稚眼泪婆娑:“姐姐……我不想躲在你的身后享受你带给我的安稳生活,我……我也想要帮姐姐一把!” “以后我的儿子就是启儿的后盾,启儿多几个弟弟,来日也是一份助力,旁人,又哪能有自家人来得可靠呢?” “妹妹……”窦漪房眼神复杂,心中越发确定,此时的慎儿不曾见过那日的场景,心中并无杂念。 可…… 当日众目睽睽之下,那般场景,多少人亲眼所见?又怎么能不起别的心思? 如今那民间,怕是早就开始背地里议论纷纷,慎夫人之子,乃是上天庇佑之人,乃是真龙降世! 窦漪房实在不愿意面对慎儿,草草安慰几句嘱咐养好身子,就带着宫人离去了。 朱稚当然知道她的纠结,要的就是这一份当断不断的犹豫不决。 这后宫哪有什么一家人?远的不说,就说那刘恒和和他老娘薄太后,不也是为了利益渐行渐远? 更不要说原主慎儿和害的她家破人亡的窦漪房了。 梦里的一家人。 美人心计聂慎儿 05 窦漪房对慎儿这个好姐妹如今只是生了忌惮,还没有真正的下定决心要将之铲除。 雪鸢当日亲眼所见那般盛况,震撼之物,心中也知晓,慎夫人母子,他日必定会成为皇后的心腹大患! “娘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慎夫人生下龙子,当日那般……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异象,若是任由她做大,恐怕……” 窦漪房为难的叹了气:“雪鸢,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慎儿……她是无辜的,当日……是我欠她的。” “若是我当真因为这些就对她动手,那我与吕后,又有何异?” 雪鸢:…… 不懂这些大道理,只知道慎夫人如今成了挡路石,便该杀! 不过窦漪房的宅心仁厚,雪鸢也是心中有数,“娘娘,那便任由慎夫人在宫中站稳脚跟?她的几个孩子,各个都不是凡胎,来日恐怕……” 对于刘启的资质,宫中之人皆是有目共睹,可以说是十分平庸。 无论是功课还是心眼儿,都不过是平平罢了。 学计谋,他根本就没有长那个脑子。 这样的一个孩子,且不说独木难支,就说聪慧,来日面对慎夫人的五个儿子,又该如何? 慎夫人的儿子,虽是还不曾长大,可宫中之人已经默认各个非同一般来日必定聪慧非凡的。 面对这样的对手,刘启这样的资质只配被踩在脚下做别人的脚蹬子。 况且就算慎夫人不争这太子之位,来日让她的几个儿子都去往封地…… 可平庸之人做了皇帝,聪慧机敏之人四散为王,长此以往,做皇帝的,又怎么能睡的安稳? 雪鸢不是个弑杀的人,此时竟也生了无尽的杀意,想要将慎夫人母子统统送上黄泉路才好。 为皇后太子扫除障碍! 窦漪房感受到了雪鸢身上的杀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雪鸢,慎儿她不会的,我相信她不会的。” 雪鸢:“娘娘……” 窦漪房:“雪鸢,你记住,我和慎儿是一家人,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动了,若是不成,二人决裂,从此争得不可开交两败俱伤。 慎儿说得不错,一家人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又让谁得利呢? 薄太后! 窦漪房心中始终对这个婆婆无比的防备,她是太后,原本该是一家人,可却总是时不时的出来添堵。 这宫里的女子,除了慎儿,都是她的人。 这边的椒房殿主仆在讨论如何面对未来的风波,另一边的未央宫,刘恒却是有些恼怒起来。 皇后始终不肯低头,她总是这样,愿意相信那个张太后愿意相信她的好姐妹,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她的丈夫! 不过是吕氏的细作,有什么不好坦白的?多年的患难夫妻,就比不过旁人? 想到那合欢殿的慎夫人母子,刘恒脸色难看得比死了爹还要更甚。 谁知道,不过是一念之差,居然在夫妻二人之间留下如此心腹大患! 有那真龙降世的异象,日后就是想要处置了她们母子,也是要斟酌斟酌再斟酌了。 刘恒的愤怒,也不光是对皇后不肯服软的气怒,还有一种预料之外玩脱了的恼羞成怒。 原本不过是想要用那慎儿刺激皇后,如今倒好了,不光是在夫妻之间竖了一道墙,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慎夫人母子,威胁的不仅仅是皇后和启儿,还有坐在天下之主位置上的自己。 刘恒后悔了,早知如此,当日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招惹那慎夫人。 为了一时之气,如今进退两难。 “来人!摆驾合欢殿!” “喏!” 合欢殿 朱稚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几个襁褓,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几个孩子,嘴里还唱着哄睡的歌谣: “谁要是不好好睡觉,嚷嚷着吵得别人睡不着,我就把他的嘴封起来,封起来……。” 几个孩子或许是感受到了血脉压制,有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威胁,总之都乖乖的睡着了。 玉儿在一旁守着,待听清她嘴里唱的是什么,顿时也有些不好了。 狐疑的看了一眼就这样睡着的几个皇子,这……都听得懂吗? “皇上驾到!” “呜哇哇哇……” “呜哇哇哇……” 随着一声刺耳的喊叫,几个皇子又开始哭嚎起来。 朱稚:…… 你他爷爷的,有病吧?早不来晚不来的,刚睡下你来了! 刘恒一进门就被几个孩子的哭嚎吓了一跳,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朱稚拍了拍手边的老二,一脸无语的看向那来人:“皇上来了?” 刘恒心里烦闷,“慎夫人,怎么孩子们都哭了?” 朱稚:“皇上,这原本也是巧了,他们几个刚睡下,外头就吵嚷起来,想来是知道父皇来了,这不,都不睡了,想起来迎接呢!” 迎接? 哭着喊着嚷嚷着迎接吗? 刘恒心里十分难得的想骂人,“难为他们还知道谁是父皇,倒是果真聪慧!” 这阴阳怪气的口吻,朱稚故意假装听不懂。 “小孩子不会说话,只能用哭声表达自己的意愿,皇上,您瞧瞧,几个皇子当真是太喜欢他们的父皇了!” 可不是嘛,哭的撕心裂肺的。 若是哭是代表着喜欢,那几个皇子对父亲的喜欢想必此时已然达到了顶峰。 刘恒:…… 果真是个巧言令色的女人,难怪皇后待她这么信任! 原本还想着来试探一番,此时此刻,只剩下心烦了,“还不把孩子抱下去?” 抱下去? 玉儿使了眼色,众人纷纷上前抱起自己的小祖宗,一一退下。 只奈何哭的太大声,人也有些太多了,如今即使退下,整个合欢殿却依旧都是孩子的哭声。 刘恒心中也不好受:“他们每日都是这般嚎哭的?” 朱稚见怪不怪:“是啊,但凡是有一个人哭起来,其他人就一起哭,来日长大了,也必定是兄友弟恭的典范了。” 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睡觉,一起闹。 刘恒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兄友弟恭好,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是启儿的弟弟,来日好生辅佐启儿,想必启儿也不会亏待了他们的。” 他们几个一母同胞必定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启儿却并无同胞兄弟,来日又如何能压得住这几个弟弟? 后悔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叫人浑身都不舒服,心里只想发火。 美人心计聂慎儿 06 刘恒不待见慎夫人的几个儿子,同样不喜慎夫人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好不容易看望一次,还不忘叮嘱她不许有非分之想,告诉她宫中子嗣还以刘启为重。 朱稚:“皇上,几个皇子是启儿的弟弟,来日自然是听从哥哥的教诲。 “我和姐姐本是一家姐妹,他们和启儿也是手足,这般血脉之亲,理当比旁人更亲近些才是。” 刘恒这会儿心里正后悔,没有太在意慎夫人的挑唆,只是下意识皱了眉头。 若是旁人,这会儿早就对皇后忌惮防备起来,偏偏刘恒对窦漪房信任有加,倒是还不曾想那么多。 换作别的疑心病重的帝王,见皇后和她的妹妹把持后宫,还有这般多的子嗣,这会儿怎么说都得抬起别的宠妃制衡皇后了。 刘恒这个热闹还是有些痴情在的,都这样了,也不防着窦漪房。 此时刘恒心里都是后悔,同慎夫人没什么话说,只好道:“你歇下吧,朕还有事,便不陪你了!” “皇上日理万机,也要注意身体才是。”刘恒心里会不会后悔朱稚不在意,反正后悔了也塞不回去。 就让他后悔去吧! 一句场面话,二人就这样散了。 玉儿瞧着二人之间并不亲热,心里也替夫人忧心。 “夫人,皇上就这样走了,您怎么也不留他?” 朱稚不以为然:“你可真是个爱操心的,他既然要走和我还留他做什么?” “留不住的东西,强求也是枉然。” 这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女主身上比男主香些。 先讨好蒙蔽一番主食,吃上一顿饱的,等回头有空了,再来讨好这个小点心好了。 不急。 朱稚不急,另一边的薄太后却是有些着急了。 “慎夫人的孩子是真龙天子,她和那窦漪房都是细作,孩子养在她身边,到头来怕是大大的不妙啊……” 思来想去,唯有把孩子放在自己跟前养着,方才放心。 刘恒如何不知这母亲打的小算盘?“母后,启儿乃是朕的长子,朕的太子……” 言外之意,不要想着别的注意了,行不通。 薄太后也不是真的蠢,听出儿子的不情愿,连忙道: “恒儿,那日的一切你也见过了,这几个孩子可不能留在合欢殿的!” “那慎夫人心机深沉,若是任由她养着这几个孩子,恐怕来日少不得手足相残,哀家养着,你还不放心吗?” 刘恒:…… 还真是不放心。 不过这合欢殿的慎夫人着实不是个老实的,孩子留在合欢殿,注定是要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 不过太后倒是想了个好办法。 皇帝刘恒因此大受启发,“母后,皇后是这宫中所有皇子的嫡母,既如此,就让皇后亲自扶养,来日也省了手足相残!” 薄太厚:…… 果然是流年不利,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儿……” 刘恒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母后,为了这皇室安稳,也只能如此了!” 以后就算当真如当日空中预言那般,有人是镇龙降世,那从小养在皇后膝下,也不会对皇后母子赶尽杀绝的。 当真好主意! 刘恒满意了,而太后呢?眼看自己的筹码转眼就被儿子送给了窦漪房,气的险些吐血。 可方才还借口不要手足相残,这会儿若是反对了,又如何取信于人? 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儿子走远。 椒房殿 窦漪房和刘恒冷战日久,又因为慎儿母子几个忧心,眼看着憔悴了不少。 “皇上驾到!” 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回头,不可置信道:“皇上,你来了?” 馆陶和刘启也是死死地盯着那抹身影,“父皇!” 刘恒绷着脸,看向皇后:“怎么?这椒房殿朕倒是来不得了?” 窦漪房听他还在堵气,无奈道:“皇上这是哪里的话?皇上是这皇宫的主人,这椒房殿自是来去自如的。” 夫妻二人因为窦漪房不肯坦白吕后细作身份堵气,如今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说话。 窦漪房命人端上点心茶水,“馆陶,快替你父皇拿些点心尝尝。” 馆陶公主生在夫妻二人情最浓时,又是长女,自然是得刘恒喜爱的,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讨好,刘恒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父皇……”见他不肯吃自己孝敬的点心,馆陶公主有些不知所措。 刘恒缓和了脸色,难得的笑起来了,“来!坐在父皇身侧。朕倒是不曾见得你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 “可是公众有人欺负你了?” 父母斗气,孩子们夹在中间日子可是十分难过,馆陶公主早就一肚子委屈。 此时依偎着父亲,想到宫中之人嚼的舌根子,忍不住落泪:“父皇,您可是有了别的孩子,就不疼我和启儿了?” 刘恒心中一痛,“怎么会呢?馆陶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启儿是朕的儿子,父皇自然都疼的。” 刘启一脸的不信。 窦漪房悔不该和丈夫置气,叫一双儿女也跟着受罪。 “皇上……” “皇后,你可知朕今日为何来此?” 为何? 窦漪房不知。 “太后今日提醒了朕,宫中子嗣繁茂,若是不加以教诲,来日势必手足相残!” 刘恒此话,叫窦漪房也有些怔住了,“皇上……” 正如自己心中所想,被人大喇喇的说了出来,叫人措手不及。 刘恒脸色不太好,“所以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慎夫人的孩子都养在你的膝下。” 此言一出,窦漪房顿时惊呆了。 什么?把几个孩子养在椒房殿? “怎么?你不愿意?”刘恒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满是意味不明。 窦漪房:“皇上!那可是慎儿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啊,臣妾这个做姐姐的,又怎么能做这等夺人子嗣之事呢?” 听她这副口气,居然还在偏袒那个慎儿,刘恒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慎儿慎儿慎儿! 刘恒语气生硬起来:“窦漪房,朕此举为了谁,你不会不知!可你还是替那慎儿着想,你不肯强了她的孩子,你心里除了慎儿,还有谁?” 看了一眼吓得瑟缩着身子的刘启,刘恒心里对窦漪房有些失望:“启儿呢?你难道就不为启儿想想吗?” 窦漪房:“我心里怎么会没有启儿……” 父母为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刘启吓得快哭了,只能死死地拽着刘恒的手,“父皇,父皇,不要弟弟不要弟弟!你不要和母后吵架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07 夫妻二人为了养育慎夫人的子嗣争执,眼看一双儿女吓得不轻,只好各自收敛了情绪。 刘恒不愿意再听什么慎儿,气冲冲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句:“明日我就派人将孩子送来,你以后就让人好好养育这几个孩子,来日也是启儿的助力。” 窦漪房坐在原地,搂着一双儿女怔怔的出神。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成了夺人子嗣的恶人了。 “母后……” 馆陶公主气愤难平:“母后,父皇为什么要让您养那几个讨厌鬼?女儿不喜欢他们,我要去求父皇,不要让他们来!” 小孩子不懂事,哪里知道那么多? 父母经常不说话不见面,好不容易见了一次,又因为慎夫人生下的几个弟弟争执起来。 心里早就讨厌死这几个弟弟了,这下更是恨不得全都拉出去打死算了。 窦漪房苦笑,“馆陶,怎么说话的呢?那是你弟弟,他们和启儿一样都是你的弟弟,以后不许再这样口无遮拦了!” 馆陶不服,“他们害的父皇母后吵架,就是讨厌鬼!” 说罢,还拉着弟弟跑了出去。 窦漪房心里苦涩难言,只能让宫人赶紧跟上去护着。 “唉……” “娘娘何故叹气?皇上既然有这样的命令,娘娘就养着便是。慎夫人的孩子养在娘娘身边,也是她的福气了。” 皇后对慎夫人总有一股子纵容在,雪鸢不太赞同,毕竟这可是事关小主子日后的大事。 突然被告知要养慎儿的孩子,窦漪房心里十分愧疚,因为她自己原本也想要打这个主意。 只不过却被太后提前了,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只盼着慎儿能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才是。” 苦心? 另一边的合欢殿,朱稚听着刘恒派来的人传话,整个人都气笑了。 张口就是要把几个孩子都送到椒房殿去养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几条狗去椒房殿看门呢。 面对得意忘形的宫人,朱稚只装的一副不可置信:“皇上当真这么说?” 那太监狗眼看人低,拿腔拿调的说道:“夫人,此乃皇上亲口所言!还请夫人替几个皇子收拾一番,早些就将人送到椒房殿去。” 趾高气昂的模样,倒是让玉儿心中可怜起慎夫人来,见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夫人……” 朱稚身体站不稳了,借着侍女玉儿的身体勉强的靠着,“皇上,当真如此无情?” 太监不咸不淡的开口:“夫人,此言差矣!皇上此举也是为了抬举几个皇子,这才将人养在皇后娘娘身边呢。” 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如今能养着二皇子兄弟几个,已经是皇上格外看重了,若是还不知足,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偏朱稚就是个不识抬举的,当即就开始了哭哭啼啼:“呜呜呜呜……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却不能留在身边,我原本也不指望他们有什么出息啊!” “呜呜呜呜……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传旨的太监见此,顿时心生鄙夷,“慎夫人还是且住声吧,皇上心意已决,是断不会收回旨意的!” “我劝夫人还是好生歇了心思,今日就老老实实的把孩子送走。” 朱稚不听,只扶着侍女往外跑,“我要去见姐姐,姐姐不会这样对我的!” “皇上有旨,不许慎夫人踏出合欢殿半步,夫人,还是不要让咱家为难的好!” 被人拦住去路,朱稚回头瞪着那太监,“皇上为什么这么待我?我替皇上生了那么多孩子,他怎么会这么待我?我不信!我不信!” 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越发的让人瞧不起了。 传旨的人也不懒得再多说,挥挥手示意宫人抱起孩子,也不管慎夫人哭哭啼啼阻拦,就开始往外走。 眼睁睁看着几个皇子被抢走,玉儿只恨不得上前去将人拿下,可奈何对方有皇上撑腰。 “夫人……” “哼!”朱稚一屁股坐在床上,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玉儿不解,“夫人就不着急吗?” “着急?我急什么?该急的是我的好姐姐才是!” 这刘恒明摆着就要去母留子,急有什么用? 既然他这么自信能让窦漪房把孩子养好,那就拿去养好了。 回头有的是他头疼的时候。 玉儿不知道慎夫人有什么打算,只当她心如死灰自己安慰自己了。 确实急也没用。 皇后是皇上最信任的女人,况且皇后更加名正言顺。 孩子到了皇后的手里,急也没用了。 孩子们到了椒房殿,皇后窦漪房初时只觉得一个个模样生得十分讨人喜欢。 想着日后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心中也生了几分喜爱。 只是这份喜爱维持的不久,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就有些顶不住了。 日也哭,夜也哭,没个消停的时候。 每每夜里哭的撕心裂肺,惹得皇后和馆陶时常半夜惊醒。 窦漪房无奈,“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哭成这样?” 宫人们也是吓得不轻,“皇后娘娘,奴婢不知啊……” 吃好喝好没尿没拉,身子骨也没什么妨碍,可就是不住的干嚎,真是见了鬼了。 窦漪房随手接过五皇子,见他张着嘴巴哭的撕心裂肺脸色也有些不好了,忙冲照顾皇子的几个宫人道:“快去请太医啊!” 椒房殿灯火通明,几个皇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哭的震天响。 哭的皇后头都痛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有些为难:“这……娘娘,几位皇子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那怎么哭得这么大声? 窦漪房有些不信,又看向一众照顾皇子的宫人们:“可是惊着了?” 惊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搞不懂了。 哭成这样,这是哪里惊了? 也有人心里想得多些,“是不是离了生母,不习惯了?”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裳,示意她小心说话。 皇后面前,还说这些,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会不会说话了? 窦漪房倒是不在意这些小事,心里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到底不能将孩子送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着。 美人心计聂慎儿 08 小皇子们在椒房殿日夜哭嚎,惹得皇后都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变得憔悴极了。 刘恒原本和皇后置气,少有入椒房殿的时候,有一日心血来潮,一进门就被窦漪房的模样吓了一跳。 几日不见,如今乍一看,竟生生老了好几岁! 皇帝刘恒险些失声:“皇后……你……这是做什么?”突然就憔悴成这样了? “皇上来了?”窦漪房满脸倦意,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这几日宫里来了五个夜哭郎,那是日也哭夜也哭,只要一个人哭了,那不多会儿就是五个人一起哭个没完没了。 窦漪房住在这椒房殿,听着孩子们的哭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心里的那根理智的弦都快崩断了。 刘恒不明所以,只当皇后是因为二人之间的事思虑过甚这才憔悴了不少。 这样想着,也不急着说话,只坐在案几前,不错眼的盯着她的脸,等着她服软。 被人盯着不放,窦漪房心中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心里更是恨不得上前让他闭上眼睛才好。 窦漪房:“皇上今日倒是有空来这椒房殿了?” 刘恒:“你不至未央宫,我还来不得你的椒房殿?” “皇上……” 心累,身体也累,窦漪房不想吵架。 刘恒是个倔强的男人,见她连话都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心里又是一股子怨气。 说话也不再温和,而是咄咄逼人起来:“怎么,和朕就这样无话可说?朕待你不够好吗?” “朕封你做皇后,封启儿做太子,将慎夫人的孩子给你,让你做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委还屈你了?” 做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给谁看? 窦漪房心里委屈,“皇上……” 连日来的哭嚎声让人夜不能寐,如今还要面对指责,如何能让人不委屈? 雪鸢护主心切,见皇上如此咄咄逼人,恭敬的弯腰,忙不迭的替皇后解释: “皇上,我们娘娘不是……这几日几个小皇子日夜哭嚎,我们娘娘心力交瘁,这才……” 日夜哭嚎? 心力交瘁? 刘恒只当是托辞,“几个孩子刚到椒房殿,怎么就都病了?” 在他眼里,日夜嚎哭,就是病了。 雪鸢见他误会,赶紧道:“回皇上,几个小皇子并没有病症,只是日夜哭嚎,皇后娘娘已经好几日不曾睡过一次好觉了。” 好好的日夜嚎哭? 刘恒的视线落在窦漪房的脸上,见她果然疲惫憔悴不堪,心中也起了两分心疼之意。 不过旋即就是一阵疑心起:“好好的,为何会日夜嚎哭?” 好好的,为何日夜嚎哭? 这是个好问题。 雪鸢没生过孩子,这种问题依然是不明白的。 窦漪房也拿不准,不过还是照实说了:“或许是离了生母,不习惯罢了。” 提起慎儿,刘恒顿时脸色难看,“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定是伺候的宫人玩忽职守,怠慢了皇子!” 这么一丁点儿的孩子,怎么可能从小就认识生母?若是此事为真,之后还怎么料理那个慎儿? 窦漪房满脸苦涩:“皇上,不如就将几个孩子送回去,养在合欢殿也是一样的,慎儿是我的妹妹,她……” 刘恒气极:“你是皇后,抚育皇子乃是你的分内之事,不过是嚎哭罢了,哪个孩子不哭?怎么偏偏你就这般受不住,把孩子送走,可是为启儿想过?” 好不容易才下决心把孩子送给皇后,让慎夫人母子分离,为的是谁? 还不是为了皇后母子! 如今不过是哭上几日,就要把人送走,岂非将这一番苦心全部都付诸东流了! 天意,刘恒以前不信,可见过那晚的一切,不由得人不信。 日日夜里梦见慎夫人的几个儿子长大了,变成龙,皇后馆陶启儿都被一口吃了。 刘恒怎么能不怕? 如今把几个孩子养在椒房殿做皇后的儿子,以后再将那慎夫人除去,从此高枕无忧,有何不好? 窦漪房不想刘恒居然为了此事大发雷霆,霎时间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疼:“不过是把孩子送走罢了,慎儿是孩子们的生母,必不会亏待了他们的,皇上又何必动怒呢?” 一番鸡同鸭讲,刘恒火气更旺了。 谁在乎孩子被生母亏不亏待了?! “窦漪房,你果然是个冷心冷肺的!” 自己的一腔爱意,变成了笑话,刘恒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句狠话,“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慎儿,他日启儿必然会恨你!” 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窦漪房苦涩一笑,如今不只是启儿,连丈夫都恨上了自己吗? 说到底慎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夫妻离心,或许隔阂从一开始的丈夫宠幸慎儿就注定了的。 慎儿怀上龙胎,情比金坚的夫妻感情生了裂缝,后来生下龙子,使得大家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怨谁呢? 夫妻二人因为几个孩子生了嫌隙,另一边的合欢殿,作为导火索的朱稚却是吃什么都香得很。 加了料的点心,精心烹制的饭食,朱稚统统都是来者不拒的。 “这点心味道极好,以后都吃这个!” 玉儿看着她手指过的空空如也的盘子,用心记下来,“夫人既然喜欢,以后都让他们奉上来就是。” 朱稚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这宫中的点心就是好吃,当了夫人,每日吃不完的点心,真是好极了。” 一旁的其他宫人看着慎夫人吃光的那几个点心盘子,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就这么巧,每个加了东西的点心,慎夫人都恰恰好爱吃! 这世界上想来再也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了。 差事有了进展,容不得人心里不得意。 收拾盘子下去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呢。 朱稚靠在床上,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端着盘子出门,也跟着笑了。 心道刘恒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这就把手伸到合欢殿来了。 这厮为了窦漪房母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如果不看他非要拿原主刺激窦漪房,才惹出来这么多事儿,那他也算是十分深情的了。 可惜,从他和原主勾搭在一起,他人就已经烂掉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09 刘恒太过骄傲,他太想要掌控一切,想要窦漪房以他为天,把他视做自己的一切。 可惜,理智尚存的女人不曾想过坦白。 他对不够依赖自己的窦漪房,惩罚也是十二万分的恶心至极。 居然就是睡了她的妹妹。 朱稚用脚趾头上的倒刺替他思考了一瞬,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做了这样的事,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还指望窦漪房待他一心一意呢。 不得不说这也是上位者的通病,赏你一个肉骨头,那就是抬举你。 赏你一锅肉骨头,那就是我爱你。 哪天你惹了我不开心,我就要把你的肉骨头分给别的狗吃,让你眼巴巴的看着,眼馋。 想要再自己独霸一锅肉骨头,那就要你对我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对我感恩戴德。 做不到,那就是你不识抬举,等你哪一天做到了,我们还是一如从前那般。 不是爱,是训狗。 可窦漪房明显不想做这样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 她可太有主意有想法了。 合欢殿 朱稚吃过了窦漪房的饭食,又吃了刘恒送来的点心,整个人都吃撑了,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肯动。 玉儿只当她吃得多了,也就退下让她躺着休息一会儿。 孰料不一会儿,就听床上传来一阵阵呕吐的声音。 “夫人?” 玉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掀开床幔,入目之间竟是一片猩红。 “啊啊啊啊!夫人!快来人!快来人!夫人她吐血了!” 朱稚不停的从嘴里吐出鲜血,血沾在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把整个人都染得一片血红。 合欢殿瞬间乱做一团。 “快请太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未央宫,刘恒人都傻了,“怎么会?不是说轻易不会发作,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方才会……” 慢性毒药,为何会突然发作? 这也是个未解之谜。 刘恒身边的内官吓得瑟瑟发抖,差事……搞砸了! “皇上饶命!”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慎夫人乃是龙子生母,慢慢病死,和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死,这其中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来日若是不幸走漏了风声,龙子与皇后反目,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废物!” 夫妻二人匆匆赶到合欢殿,合欢殿的宫人眼里都是惊惶未定:“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窦漪房一把就拽住了玉儿,焦急的询问:“慎夫人怎么样了?” 玉儿:“呜呜呜呜……娘娘,娘娘,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夫人做主啊!我们夫人用了膳,吃了几块点心,就吐血了,一定是有人下毒!” 下毒? 窦漪房不自在的扫了一眼合欢殿内的摆设,心里也是充满疑问。 不是吃了让人身体虚弱的药吗?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吐血呢? 刘恒板着脸,看不出情绪:“太医!慎夫人怎么样了?” 太医一脸的冷汗,“慎夫人体内毒素太多,解毒之物……需得上天山……一时半会儿怕是……皇上,节哀啊!” 说得好听,其实是身中好几种毒素,毒太多神仙来了都难救。 什么天山,不过是搪塞甩锅罢了,若是不说的困难些,回头遭殃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欺君之罪,有时候也不是不能犯,总归是会比人头即刻落地好些。 刘恒并不知晓他的小心思,只听解毒需要的那些药材,就笃定慎夫人没救了。 不过为了不落人口舌,还是吩咐底下的人,“快快派人去寻!” 窦漪房眼神复杂,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慎儿,也不知道想什么,嘴里安慰着:“慎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 躺在床上的朱稚心里撇撇嘴,那是一定的。 慎夫人身中剧毒,刘恒却对外言说得了怪病。 又装作一片痴心,派人四处寻找药材。 只是不知怎么的,好好的,外头却是连日下起了雨。 连夜的电闪雷鸣。 几个皇子依旧是夜夜啼哭不止,窦漪房却在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民间很快就有了传闻,生母受难,龙子夜夜啼哭,雨下不停,恐生难。 雨水,有时候代表丰收,可若是下个不停,就成了不祥之兆。 朝中有人不禁上奏弹劾皇后,管理后宫不利,使慎夫人有损,致使民间百姓受灾,恐民不聊生! 刘恒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不愿意想,可现实却逼迫他不得不多想。 背地里更是召来太医询问:“慎夫人体内有两种毒素相冲?” 太医不敢胡说八道,只能老老实实答话,“回陛下,正是如此。” 两种毒素,刘恒心思百转,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皇后! 想到这个女人不信任自己,背地里背着自己动手,恰好坏了自己的好事,刘恒怒不可遏。 立刻派人请来了皇后。 “噼啪!”茶杯落在地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响声。 窦漪房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 “陛下……” 刘恒怒从心起,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你就这样信不过我?!为何要私自动手?你做之前为什么不知会我?” 这是? 窦漪房看向满脸怒容的男人,“陛下,恕臣妾冒昧,不知……皇上不必动怒,有何要事,只管说来,臣妾和皇上一同……” 她的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更惹得刘恒气不打一处来:“窦漪房!” 窦漪房不愿意在丈夫面前承认自己下了毒,可看着他怒发冲冠的样子,心里一时也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为什么发怒了。 为了慎儿,还是启儿?亦或者是……为了自己? “陛下,慎儿身中剧毒,臣妾万分痛心……” 刘恒气得头顶冒烟儿。 “啪!” 耳光打在窦漪房脸上,二人都是一脸的错愕。 刘恒:“我……” “你不该瞒着我!漪房,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给她下了毒,本是神不知鬼不觉,她也活不久,你和孩子们以后就能高枕无忧。” “可你……”却是坏了我的大事! 窦漪房捂着脸,心中却是一片寒凉,“慎儿为你生了五个孩子,你要她死?” 重点是这个吗? 刘恒心中又是一阵气闷,“她挡了你的路,我让她去死,是为了谁?” 美人心计聂慎儿 10 夫妻两个都对慎儿下毒。 不过刘恒是为了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窦漪房却是为了让她变得虚弱些,不要生了野心再同自己相争。 谁知道大家都这么默契,一起下了毒,这下子提前爆发,下毒的事也是彻底的暴露了。 刘恒气窦漪房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会为了她扫除障碍,哪怕那个障碍是替自己生下来五个儿子的慎夫人。 而窦漪房呢?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如此无情,要除去为自己生了五个儿子的女人。 人命,女人,在他眼里,这些究竟算什么? 被她质问,刘恒却是莫名其妙,“窦漪房,别忘了,你也对她下了毒!” “朕要杀她,你也要杀她,你是她的姐姐,为了后位和储君之位也要对她痛下杀手,既如此,朕杀她,又有何不可?” 做姐姐的杀得,朕就杀不得了? 刘恒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多么心狠。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后和启儿! 窦漪房一脸的错愕,“我何曾对她痛下杀手?” 刘恒冷笑:“不曾?窦漪房,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推脱?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合该是夫妻,你又何必质问与我?” 那合欢殿的慎夫人体内明明就是两种毒药,有何不能认的? 大家都是夫妻,坦诚相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又是死不承认! 想起曾经的吕后,想到皇后始终不愿意承认的身份,想到皇后偏袒的那些人,刘恒心里更是一团火烧越发的旺盛。 窦漪房是个倔强的人,没做过的事,如何会认?“陛下,我从未想过要置慎儿于死地!那些药,不过是些让人精力不济身体虚弱的药罢了!” 刘恒见她如此油盐不进,顿时气笑了:“好好好!你不曾对她下毒,皆是我一人所为!” 丈夫拂袖而去,窦漪房却只觉得大事不妙。 自己明明吩咐下的是让人身子虚弱的药,何时变成了毒药? “雪鸢?” 雪鸢拧眉:“娘娘,都是让人身体虚弱的药,并不是什么剧毒……” “那为何?” 是皇上说谎了,还是有人浑水摸鱼了? 窦漪房心中思虑万千,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选,却是碍于没什么证据,暂时拿她无法。 薄太后! 窦漪房知道,她早就觊觎自己手中的权柄,想要取而代之。 如今不过是浑水摸鱼,想来是为了嫁祸自己,除去自己这个碍眼的儿媳,好达到她掌权的目的。 对薄太后这个心思深沉却毫无智慧的婆婆,窦漪房也是十分无奈。 如今好了,慎儿命在旦夕,民间为此议论纷纷。 若是救不活慎儿,大雨成灾,恐怕这龙椅也少不得因此事动摇,她这个太后,又能得了什么好下场? 皇上都没了,除去皇后,她又能如何掌权呢? 真是个瞻前不顾后的! 如今刘恒初登皇位,可谓是危机四伏,一点动荡都可能让别人拿住了把柄借此生事,偏偏薄太后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皇后被人弹劾,外头雨下个不停,整日电闪雷鸣没个消停,刘恒也是焦头烂额。 当日为了利益拥立刘恒的人如今也隐隐开始了蠢蠢欲动。 刘恒心里后悔万分,早知今日,就不该心急如焚想要除去那慎夫人。 还有皇后,刚得了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对慎夫人动手,如今害的自己陷入两难! 处置皇后,舍不得。 不处置皇后,上上下下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都在等着她受罚。 再加上民间诸人为此事还编了不少的说法,传的沸沸扬扬,皇室颜面扫地,眼看就要威信全无了。 “砰!” 未央宫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响起,守门的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刘恒气的大喘粗气,踢了一脚被踹地上案几个,这才收敛了几分:“来人!去将几个皇子送回合欢殿,陪伴慎夫人!” “喏!”宫人们领命,一刻都不敢耽误,匆匆赶往皇后的椒房殿。 合欢殿 照顾朱稚的玉儿依旧贴身伺候,只是脸色不太好。 只见她手里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床上的女人嘴里倒着黑乎乎的汤药:“夫人……快喝下这药,喝了就会好了。” 朱稚:…… 想拒绝,怕吓着你! 太苦了,只能闭着嘴,吃进去的也一个劲儿偷偷往外吐。 心里骂那个二把刀的太医,这都他爷爷的炖的什么狗屎啊! 苦死了,还他爷爷一股腥臭! yue…… 玉儿哭了,转头看向其他宫人:“呜呜呜呜……夫人,夫人,你们快请太医来,夫人喝不进去药啊!” “玉儿姐姐,我这就去请!”机灵的小丫头拔腿就跑,夫人死了伺候她的宫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此刻跑的不是路,是自己的前程,夫人死了,这合欢殿谁又能逃得过灭口的命运呢? 合欢殿宫人们如丧考妣,而此时的椒房殿,也有人带来了刘恒的旨意。 面对皇后,为首的宫人十分恭敬道:“禀报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让奴婢们将几位皇子送回合欢殿!” 窦漪房听得丈夫要把孩子送走,也没有阻拦,只是让人,“手脚轻一点,不要让皇子们哭闹,再吵着慎夫人养病了。” “喏!” 实际这个都不用吩咐,大家也不敢怠慢了。 陛下已经在未央宫大发雷霆了,谁要是再出了岔子,恐怕就是小命不保! 都不敢大意。 都知道小命要紧。 窦漪房看着众人走远,心中也是急得不得了。 如今这皇后宝座看着风光无限,却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上天发怒,连日电闪雷鸣,细雨不断,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民间预防此事。 这也是此时唯一能做的。 至于慎儿的性命,也要看上天如何抉择,解毒的药材迟迟集不齐…… 唉! 夫妻二人的位置都有些动摇,都是拜人老心不老妄图掌权的薄太后所赐。 面对如此的陷害,窦漪房决心给她一个教训,直接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都交给雪鸢送去未央宫。 刘恒得知是母亲害的自己如此,心里的火气简直能燃烧整个未央宫。 “好好好!” “真是我的好母亲!” 好极了,手还能伸的这么长! 美人心计聂慎儿 11 刘恒母子之间如何对峙且不说,朱稚在合欢殿装神弄鬼的机会却是又来了。 孩子回来了,朱稚的投影又开始了。 空中乍然出现一只凤凰,红光闪耀似是泣血,声声悲鸣,响彻整个皇宫,乃至于宫外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凤凰泣血,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不祥之兆! 宫中的慎夫人有损,此事在宫中乃是众人皆知。 宫外之人尚且有人不懂,可有心之人却是从这空中异象就已经弄懂了来龙去脉。 慎夫人就是空中的那凤凰,如今她在宫中已经是命在旦夕,她受难,惹怒了上天,以至于空中电闪雷鸣十分骇人。 百姓们不懂什么政治,只知道如今天象大乱,恐遭大祸。 有人为躲避大祸开始四处逃窜,有人为此甚至已经在家中供奉起了慎夫人,祈祷她转危为安。 就在此人心惶惶之际,别有用心蠢蠢欲动之人也在民间开始散播谣言。 传闻那宫中的慎夫人乃是凤凰转世,带着使命下凡来,生下了陛下的龙子,只是此番遭奸人所害,用了去母留子之计伤及慎夫人。 如今慎夫人命在旦夕,此举惹怒了上天,不日必将降下大祸! 之前的那些异象,也都是上天发怒的征兆。 一时间,民间大乱! 各地异族也都开始了蠢蠢欲动,欲骚扰汉室百姓。 朝中大臣也都在为此议论纷纷,怎么处置去母留子的皇后窦漪房,也成了众人与皇帝刘恒争执的最要紧的地方。 程平:“陛下!求陛下不要再包庇皇后,否则上天大怒,百姓民不聊生,恐天下大乱啊!” “皇后心性如此,又如何配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请陛下三思!” 周勃:“皇后德不配位,惹怒了上苍,请陛下尽快处置皇后,以平民怨!” 至于皇后窦漪房到底有没有下毒?那不重要。 刘恒也知道,此事恐怕也只能由窦漪房认下,薄太后是皇帝亲母,总不能真叫她出来认下此事。 不成体统! 况且大家都已经认定了是皇后,此时若是不把她推出来,旁人又怎么会信? 对刘恒来说,当务之急,是将众人的不满压下去,避免有人趁机起兵造反。 至于天象?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灾祸降下的那一日,刘恒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 “陛下,臣妾愿辞去皇后之位……”窦漪房也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被人狠狠地坑了一把。 此人还是自己一贯看不上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薄太后。 刘恒眼神复杂,“皇后……”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为此付出代价,刘恒心中不舍。 窦漪房忍痛不去看他:“陛下!臣妾无能,管理后宫不利,如今慎夫人病重,惹了天怒,是臣妾无能,请皇上允我辞去皇后之位!” 刘恒万分不舍,最后也只能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之下应下此事。 朝臣见窦皇后识趣,心中却不肯就此罢休,“只是辞去皇后之位,恐怕不足以平息怒火,陛下!” 刘恒怒极,眼神死死地盯着不依不饶的程平,“你待要如何?” 程平:自然是赐死窦皇后! 如今众人蠢蠢欲动,不仅皇后得咎,刘恒的皇位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敌人多强悍,就怕自己人脖子上的球要乱转。 薄太后无心之失,本来只是准备嫁祸窦漪房,让儿子看清楚她的狼子野心。 最好是看清楚她的狠毒,从此和她离了心。 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早就在背地里给慎夫人下了药。 这一番阴差阳错,闹到如今的境地,也是真真的让人始料未及。 薄太后心里后悔,窦漪房死不足惜,可是儿子的皇位是万万不能丢啊! “皇儿!窦漪房此举动摇江山社稷,害的百姓人心惶惶,自是死不足惜,如今她既已经认错,不如就将她贬至永巷!” 众臣看着薄太后咄咄逼人,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皇帝刘恒,都在等着他们母子最后的答案。 如今天象不过是借口,朝臣想要剪除刘恒的左膀右臂窦漪房才是真。 刘恒自己又何尝不知? 看着对方摇头示意,只能忍痛下旨:“皇后……窦氏,贬为美人,移居永巷!” “陛下英明!” 程平:“陛下,太子刘启乃是窦美人所出,如今窦美人被贬,这太子之位岂非名不正言不顺?不如……” 太子之位? 刘恒死死地瞪着如此咄咄逼人的朝臣,恨不得都拖下去砍了。 “放肆!” 皇帝拂袖离去,众臣面面相觑,不明白程平为何如此咄咄相逼。 皇后已经废了,何不循序渐进? 程平自然不会循序渐进,他已经疯魔了,被人掌控,自然是失了智一般。 朱稚又又又深藏功与名。 就这样窦漪房成了窦美人,被下旨移居永巷。 馆陶公主和太子刘启死死地拉着母亲,不想和母亲分开,只跟着母亲一起移居永巷。 一路上,馆陶都还有些不敢置信:“母后,父皇当真如此狠心?他不要我们了?” 刘启一下子抓住重点:“母后,父皇是不是偏心慎夫人生的几个弟弟,只要他们,不要我们了?” 窦漪房苦笑,“馆陶,启儿,你父皇如今只是权宜之计,不要这样说,他不会不要我们的。” 刘启大怒:“骗人!母后骗人!母后被父皇贬为美人,父皇一定是要立慎夫人为皇后,让她的儿子当太子!” 馆陶哭着:“他不是我们的父皇了!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不要我们了!” 窦漪房无奈,“馆陶,启儿,你父皇有难言之隐,你们不要怪他。你姨娘……他也是不得不如此。” 刘启一听慎夫人这个罪魁祸首,立刻就怒了,狠狠摔了手里的玉佩,咒骂道: “都是慎夫人!我恨死她了,我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还有那几个碍眼的弟弟,我恨不得他们都去死了算了!” 馆陶也一脸的义愤填膺:“都是慎夫人,若不是她,父皇怎么会不要母后?怎么会不要我们?我也恨死她了!还有弟弟,他们不是我的弟弟,我只有启儿一个弟弟!” 美人心计聂慎儿 12 皇后窦漪房被贬,退居永巷,刘恒心里千般不舍万般无奈。 可碍于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为了稳住自己在朝中的威信,为了这天下蠢蠢欲动的局势,也只能如此不得已而为之。 心里却是把咄咄逼人的程平周勃等人都恨上了。 尽管这些人,都是当初助力自己登基的大功臣。 自然,慎夫人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有薄太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娘,也都被他一并恨上了。 眼看又是一天电闪雷鸣,刘恒顿觉心力交瘁。 招招手唤来内官:“慎夫人今日怎么样了?” 来人苦着脸,“陛下,慎夫人还是老样子,并无转醒的迹象。” 刘恒大怒:“废物!” 也不知道骂的是谁,总归心里是不满至极。 刘恒只要一想到这些日子外头传来那些消息,就是一阵阵眼前发黑。 偏偏上天庇佑慎夫人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就因为她,闹出一大堆的乱子来。 刘恒恨不得她立马去死,可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又吩咐众人传旨:“贴榜,在民间广招能人异士,若是有人能救得慎夫人,朕大大有赏!” “喏!” 宫人匆匆领命退下,也不敢耽误分毫。 因为废后一事,这些日子皇帝在宫中大发雷霆,宫里谁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都不敢在皇帝面前碍眼。 薄太后得知儿子为了朝堂之事整日心情不好,不吃饭也不睡觉,心中的愧疚也多了几分。 只是自己干的好事只有自己最清楚,薄太后不想去未央宫生怕被儿子怨恨,只能派人去未央宫送些点心。 刘恒一听是她送的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发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忍住火气道:“拿下去!” 宫人瑟瑟发抖,“喏!” 见宫人走远,刘恒气的摔了竹简。 在宫中搅风搅雨,死毫不顾忌别人的死活,这就是自己的好母亲! 外头守门的人听着竹简落地的声音,顿时吓得一激灵。 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宫中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合欢殿 朱稚依旧装死,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等着别人替自己送来大礼。 玉儿抱着五皇子,心里都是后悔,“”当日若是不给夫人吃那些点心,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五皇子不能说话,只能阿巴阿巴。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眉宇间猩红的朱砂痣此时竟显得有几分不详来。 玉儿失魂落魄:“五皇子,你说,夫人她会好起来的吧?” 五皇子长得最像慎夫人,玉儿每天都将他抱到慎夫人床前,试图用孩子的声音唤醒慎夫人。 奈何都是徒劳。 朱稚每天听着小屁孩儿嗷嗷叫,心里烦得要死,却不能明着说,只能把耳朵闭起来。 玉儿把皇子放在床上,照旧在一旁守着。 今日倒是有些不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皇上驾到!” 原来是刘恒带着民间来的据说十分把握的能人异士,匆匆赶到合欢殿。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退下吧!”刘恒看向那抱着皇子的宫人,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女道士神神叨叨看向那床上的女子,“陛下!这位便是慎夫人?” 刘恒不答,只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长,你说你有十足的把握,如今既然见了慎夫人,可有了法子?” 有法子自然是最好的,倘若只是个骗子,那这项上人头,可就要顷刻落地了。 女道士不语,只是围着床上的女人看了半晌,“陛下,贫道有一计,或可解陛下当前之困局!” 刘恒愿闻其详,“道长,请仔细说来。” 女道士甩了甩拂尘,装神弄鬼道:“陛下,这位夫人既得天佑,如今又受了奸人迫害这才惹了天怒。” 刘恒:…… 废话连篇! 女道士定了定神,假装没看到他的恼怒,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道: “陛下,既然如此,若是陛下许这位夫人后位,封她做这汉室的皇后,或可解此局。” 此话一出,刘恒顿时越发的恼怒,“放肆!你竟敢戏弄寡人?” 封慎夫人做皇后,这简直岂有此理! 更何况吃了这么多药都不好,一个皇后之位就能好了? 这就是个骗子! “”荒唐!”刘恒气的脸都青了,冲着殿外的宫人们喝到:“来人,把她拖下去,即刻杖杀!” “喏!” 宫人鱼贯而入,准备执行命令。 女道士不慌不忙甩着拂尘,“陛下,可是有何顾虑?为何不愿一试?难道这汉室江山,这黎民百姓,皆不如陛下心中顾虑之人?” “你!”刘恒被戳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冲着一旁的宫人怒喝道:“还不快将这妖道拉下去!” “恒儿且慢!”薄太后赶来,正好见儿子怒火中烧的模样,“恒儿,何必动怒?” “母后,你来合欢殿做什么?” 这话问得好,薄太后心虚的垂头,不过很快就有了底气,“恒儿,既然是道长有法子,何不先试试? “若是当真成了,天上就此不再电闪雷鸣,岂不是好事一桩?” 试试? 刘恒心里不情愿,让慎夫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做皇后? 女道士不慌不忙的退开宫人的手,怒喝一声:“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刘恒被这句话里的催促气的不轻。 女道士也不别的,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刘恒施了一礼,大义凛然道: ”贫道替天下苍生恳请陛下勿要再执迷不悟,民间百姓恐惹怒上天降下灾祸人心惶惶,陛下既为人主,何不替天下百姓着想?如此任性妄为,又如何可堪人主?” 道德绑架,这也是刘恒最气愤的点。 民间百姓,天下苍生,都要寡人来着想,谁又来替寡人想过? 朱稚躺在床上,听着女道士的绑架和刘恒的犹豫,心里骂他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这回可是踢到自己这块铁板了。 该,让你管不住裤裆里的二两肉! 想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可是你真正的打错了算盘了! 这下子进退两难,看你怎么办? 毕竟再拖下去,那蠢蠢欲动刘家子孙可就要翻了天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13 刘恒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如今为了慎夫人一事不仅废了窦漪房的皇后之位,还要立慎夫人为皇后,心中的不甘简直快要从胸膛蹦出来了。 看着那风轻云淡的道士,只觉得心中恨得牙痒痒:“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妖道拉下去,乱棍打死!”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随后就是一阵细雨。 薄太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那些宫人,“都退下!都给哀家快退下!” 面对暴怒的皇帝,薄太后也是怒不可遏:“恒儿,你如此意气用事,难道要把这大好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这江山是我们母子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你就要如此任性?再这样下去,失了民心,等各路大军赶到,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生路?” 谁都可以不要这个皇位,唯独刘恒不行。 “别人退一步,不过是留在封国做王侯,而你,恒儿,你若是退一步,我们全家,母后和你,启儿馆陶还有那窦漪房,也就唯有一个死字!”薄太后不想死。 刘恒听到死字,才算是理智回笼了。 “母后……”刘恒自然不想要窦漪房馆陶刘启去死。 此刻他心中怒火化作理智,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那道人,“来人!拟旨,封慎夫人为皇后!” 女道士微微一笑,稽首行礼:“陛下怜爱苍生,乃是苍生之福,功德无量!” 刘恒恨恨的盯着她,怒道:“寡人如今封了慎夫人为皇后,倘若今日这慎夫人不能醒来,这空中异象不曾消散,你就是欺君之罪!” “寡人必就将你的头颅割下来喂狗,再将你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薄太后也是心中忐忑,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恨不得她立马就能醒来,那空中的异象也能尽数散去。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众人等在合欢殿,却始终不见那新皇后有转醒的迹象。 刘恒眼神化作刀剑,早已经将那妖言惑众的女道人凌迟。 道人只说今日天色尚早,不急一时。 此时的另一边,当得知宫中有了新皇后,窦漪房手里的棋子终究还是落在了地上。 “娘娘?”雪鸢有些担忧。 窦漪房自嘲的笑了:“呵……如今宫中既已有新皇后,我算哪门子的娘娘?就唤我美人吧!” 雪鸢不明白,“陛下……为何要让慎夫人做皇后?” “无非是为了……”江山社稷。 馆陶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母后!母后!不好了,父皇要让那个坏女人做皇后了!” 窦漪房无奈的笑了,“馆陶,说了多少次了,公主行走坐卧需得端庄得体,你却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馆陶公主拉着弟弟,大喘气,“母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端庄得体呢,父皇他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刘启眼里都是恨意,“父皇被慎夫人迷晕了头,要让她抢了母后的位置,我恨他!” 馆陶心里明白,母后的皇后之位被废,说不准哪一日还能复立,不过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可这个位置让别人坐了,回头想要拿回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也不怪两姐弟咋咋呼呼,如今宫中为了讨好新皇后,已经开始闲言碎语了。 后位成了慎儿的囊中之物,窦漪房一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两个孩子。 只能告诉他们,“你们不要恨你们父皇,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馆陶公主气得跺脚:“苦衷苦衷又是苦衷,母后,父皇能有什么苦衷?他是皇帝,天下之主一言九鼎,他们有什么苦衷?” 越说越气,馆陶恨恨地看向合欢殿的方向,越发口不择言道:“依儿臣看他就是被慎夫人迷昏了头,现在要抛下我们,跟慎夫人逍遥快活去了!” “啪!” “母后,你打我?”馆陶不敢置信。 作为父皇母后的长女,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前挨打的人都是弟弟,如今连自己都要挨打了? 姐姐挨打,刘启有些害怕的缩在姐姐身后,偷偷瞟了一眼母亲,“母后,你为什么要打姐姐?” 姐姐说错了吗?父皇不是以前的那个父皇了,他现在只是慎夫人的父皇,是那几个野种的父皇啊! 窦漪房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脸上受伤的女儿,还是狠心的不再去哄她:“馆陶,他是你父皇!” 馆陶公主一手捂着脸,一手拉着弟弟,看着母亲无情又冷酷的模样,有些害怕,只委屈得直掉眼泪。 不过到底是打小就倔强惯了,挨了打,却还是不肯认错,反倒是越发的怨恨。 面对母亲的冷漠,一肚子的委屈忍不住倾泻而出。 “父皇?他不是我父皇!他是那几个野种的父皇!我再也不要认他做我的父皇了,我恨他!” “母后,连你要打我,自从那个慎夫人来了,你就再也不疼我了!” 姐弟二人哭着跑走,带着对父亲另娶皇后的怨恨和母亲偏袒父亲偏袒慎夫人的不解,以及一肚子的委屈。 窦漪房无奈的看着姐弟俩的背影,“雪鸢,快去看看,别让他们跑远了。” 最要紧的是别跑去合欢殿做什么,否则到时候出了事,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雪鸢心领神会,“喏!” 这边窦漪房母子为了刘恒封后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另一边的合欢殿,朱稚却是不急着醒来。 故意等到天色晚了,狠狠地劈了一把太后和皇帝的宫殿。 这雷声经过放大,似是炸响在耳边,吓得本就心虚的薄太后惊恐万分,“快来人啊!” 朱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给自己掉包的老太太,只见黑暗中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蜘蛛从空中落下,顶钻进了对方的头颅。 “太后娘娘!”宫人们纷纷应声,有人开始掌灯。 薄太后尤自觉得不够,又使唤宫人们:“你们把这些灯再挑得亮些!” “喏!” 此时的另一边,刘恒也被惊雷吓得不轻。 未央宫 刘恒被吓了一跳,问过慎夫人还不曾醒来,顿时怒火中烧:“来人!去将那妖道拿来!”或许是喊声太大了,总觉得脑袋都在隐隐作痛。 “喏!”宫人们不敢忤逆,纷纷退下。 内官得了命令,正准备去拿妖道,却听得那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皇后娘娘醒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14 皇后,也就是朱稚终于醒来,电闪雷鸣不再。 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在顷刻之间蒸发,空中不再有雨水落下。 本来是好事一桩,可刘恒心中对新皇后却是越发的怨恨了。 凭什么她竟然会是得天庇佑的人? 漪房聪慧体贴,和自己相濡以沫多年,她为何就不能得此殊荣? 老天,你当真是瞎了眼啊! 刘恒一路走一路骂,心中将那有眼无珠的老天骂了个臭头。 等到了合欢殿,看着终于醒来的慎夫人,不对,新皇后,还得装作一副十分深情的模样。 男人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让人一不小心就会为之沉醉的爱意,一双手也十分热络的附上女人的手,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慎儿,你终于醒了!” 突然被这么恶心的目光盯着,朱稚没忍住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一脸没憋好屁的样子,突然这么亲热,搞什么呢? 难道是想用美人计? 别说,确实还有那么几分姿色在的。 不过自己可不是窦漪房,也不是乔芝芝那样见了漂亮男人就走不动路的废柴。 想到对方的小算盘,朱稚有些疑惑眨了眨眼:“陛下………你今日是怎么了?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变得有些怪怪的。” “你往日里可不是这般同臣妾说话的。” 见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刘恒心里顿时恼羞成怒。 不过好歹还记得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能忍下一时之气,深情款款道: “慎儿……寡人这是关心你,哪里就变得怪怪的呢?你这次病得很严重,昏睡得太久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朱稚听得自己昏睡许久,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望向床边的男人:“陛下,姐姐呢?你不是说我病了吗?姐姐她怎么不来看我呢?” 姐姐? 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恒心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杀意,“漪房她犯了错,已经被我废除了后位,挪到永巷去了。” “什么?”朱稚一脸装腔作势的惊叫出声,一手还拽着男人的袖子,“废除后位?陛下!姐姐跟了你这么多年,替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为何要废除她的后位?” 为什么? 刘恒心里恶意越发的深了,废了和自己相濡以沫的窦漪房的皇后之位,不就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吗? 想到二人平日里姐妹情深,漪房屡屡偏袒与她,刘恒恶意满满在慎儿耳边轻声道: “慎儿,你果真不知……漪房她对你下毒……害的你险些丧了命,民间为此议论纷纷,寡人也只好让她退居永巷。” 不管窦漪房有没有下毒药,总归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和她扮演姐妹情深了。 朱稚闻言却是脸色煞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姐姐不会的,她不会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下毒?定是有人陷害她!” “姐姐不会杀我,她疼我都来不及,昔日我落入贼手,我的命都是她救的,她不会杀我的。” 刘恒:…… 倒是被这个该死的女人说对了。 一想到这个女人有恃无恐如此笃定窦漪房不会对她痛下杀手,又更生气了。 刘恒心中五味杂陈,“你就这么信任她?可如今你成了寡人的皇后,她却是被贬为美人,你想要让她复位,怕是轻易不能了。” 朱稚听他说自己成了皇后,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缓缓放下了。 “那我岂不是抢了姐姐的皇后之位?” 刘恒点点头,眉宇间全是对此话的默认。 朱稚有些懊恼,深深忏悔:“我已经分享了她的丈夫,如今却又夺走了她的后位,她一定生我的气了,所以才不想来看我。” 刘恒快要被她假惺惺的模样气死了,却还不能对着她口出恶言,只能忍着怒火,轻轻将人揽在怀里。 “慎儿,她害了你,你却还能为她说话……可见你是个善良的女子,寡人有你这样的好女人做皇后,也算是今生有幸了。” 朱稚:…… 别以为老娘没看到你他爷爷的咬紧的腮帮子! 恨不得一剑砍死老娘了吧? 哼…… 憋着吧,回头再憋死你! 帝后二人在合欢殿上演感情大戏,另一边的薄太后却是止不住的心慌。 这慎儿一醒来,外头那些电闪雷鸣果然停了,她是个有本事的。 指不定她前世就是个来历不凡的,今生到了皇室,想来也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 自己对她动了手,回头要是让她知道此事还有自己的手笔,怕不是…… 不行! 薄太后越想越是觉得坐立难安,连忙朝着外头喊道:“来人!“ “太后娘娘。” 簿太后:“快把我收藏的那些好东西都送去合欢殿,让皇后把玩。” 薄太后想的自然不是讨好这个新皇后,给她送东西,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 罢了,都是孽债啊! 朱稚送走了深情款款的皇帝,差点没吐出来,玉儿在一旁伺候着,小心翼翼的递了水。 “娘娘,您现在是皇后娘娘了,往后这六宫可就是娘娘您说了算了。” 水涨船高,玉儿这个贴身宫女,自然也受人巴结讨好。 作为一个正常人,心里真的很难不高兴。 朱稚忧心忡忡的看向她,“可惜姐姐被陛下……我纵使做了皇后,荣耀加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能与何人看呢?” 装! 朱稚自己都觉得够装,要是别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必须狠狠地给她几个大比兜。 玉儿是个好的,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有些警惕的看向窦美人的住处,“娘娘……奴婢不好说窦美人的是非,可是娘娘此番……窦美人脱不开干系。” “娘娘把她当姐妹,她心中又何尝把娘娘放在心上呢?” “娘娘纵使再看重这姐妹之情,可娘娘也好想想几个皇子,若是娘娘没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娘娘……人心隔肚皮,几个皇子是娘娘的亲骨肉,可不是窦美人的,娘娘若是没了。几个皇子落在她手里……” 朱稚狠狠地把被子摔倒地上,“够了!姐姐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再说了。” 玉儿欲言又止“娘娘……” “你退下吧!”朱稚不再看她,夜深了,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15 玉儿不想皇后遭此大难,居然如此信任窦美人,心里无奈极了。 只是皇后信她,玉儿自己却对窦美人不复以往的信任。 如今眼看娘娘醒来,她这次下毒不成,恐怕还会有后手。 玉儿对她的后手也是十分警惕,就怕她又把手伸到合欢殿来害了自己的娘娘。 不过显然她这个时候还是想得多了,很快,窦美人就没有什么精力伸手到合欢殿来了。 合欢殿 “娘娘!娘娘!窦美人……窦美人她……” 来人正是玉儿,急匆匆进门,只为了给自己的娘娘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只是她眼里的好消息。 朱稚搂着孩子装慈母呢,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的整无语了。 不过演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朱稚好似瞎了眼一般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脸惊喜的坐直了身体,朝着殿外张望: “窦美人?玉儿,姐姐她怎么了?可是她终于要来看我了?” 玉儿一言难尽的摇摇头,“娘娘,不是窦美人来了,是窦美人……她中毒昏迷了!” “中毒了?怎么会呢?是谁,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朱稚内心有无比的疑惑,这汉宫狠人遍地,怎么大家就不懂得迂回一点儿,每次都要弄这么朴实无华的宫斗吗? 玉儿:“娘娘,谁下的毒奴婢不知,不过想来是窦美人得罪了旁人,这才遭此横祸吧。” 朱稚一眼就看出来玉儿的双标。 自己的主子被下毒,那就是别人心思狠毒心狠手辣。 别人中了毒,那就是人家自己得罪了别人,罪有应得似的。 还是现实版的屁股已经决定脑袋了。 立场不同,屁股都歪到马里亚海沟去了。 眼下得知窦美人中毒,朱稚这个好姐妹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快扶我起来,本宫要去看看姐姐!” 玉儿有些急了:“娘娘,您如今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好全,那地方乱糟糟的,哪里是您去得的?” 朱稚一副焦急模样,词严厉色道:“闭嘴!我姐姐都中了毒,谁还顾得上那么多?快扶我去瞧瞧!” 永巷 床上的女子七窍流血,已然是快要不成了,眼里的不甘和怨恨却是要将人射穿。 一双儿女馆陶公主和刘启已经哭成了泪人。 馆陶公主拽着母亲的手,声泪俱下,“呜呜呜呜呜母后!母后,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置气了,你不要走,不要抛下儿臣!” 刘启:“母后!不要抛下儿臣……呜呜呜呜呜呜” 刘恒眼含热泪,替她擦拭血迹,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窦漪房,你忘了你还有丈夫,还有一双儿女吗?” “你不要急着走,你还欠我一个后半生,你还没有陪我走完这一路,你凭什么走?” 窦漪房身中剧毒,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吃了庸医的解毒汤,却始终是于事无补。 “喝……喝……”此刻听着儿女哭的泣不成声,想说话,血却从喉咙里不断的冒出来。 到底是阻碍了母子之间的交流。 刘启吓得不轻,心里更是愤怒,对着一旁的太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们这些废物!救不了我母后,我要让我父皇把你们全都拉出去砍头!” 馆陶公主哭的声嘶力竭,拉着刘恒的衣袖哭求道:“父皇!父皇!求求你救救我母后!” “只要你救我母后,从今往后你愿意偏心慎夫人和那几个讨厌鬼我也不怪你了,只求你,求你救救我母后!” 如此母女情深,这可真是叫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了。 刘恒心中绞痛,也不知道是因为救不了自己的女人,还是在女儿眼里,自己就是个偏袒外人的糊涂虫。 心里有气,没处撒,只能朝着一旁的太医呕吼:“太医!寡人命令你们,务必救活窦美人。否则,寡人要你们人头落地!” 太医甲乙丙丁:………… 此番怕是小命不保啊! 几个太医都有些束手无策,面对死亡威胁,只能尽力一试。 朱稚到的时候,几个人正愁眉苦脸准备让人给窦漪房灌药汤呢。 ………… 本来都中毒了,再喝喝这伸腿儿瞪眼药汤,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 “姐姐!”朱稚适时出声。 馆陶愤恨的眼神落在进门的女人身上,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你这个坏女人!你毒死我母后,我跟你拼了!” 朱稚:…… 果然没长脑子! 将人一巴掌拍到一旁,朱稚怒喝道:“没脑子的废物!还不赶紧与我滚开?没看你母亲都快要不行了吗?还闹什么?!” 刘恒听不得快不行了几个字,目光严厉的瞪了她一眼,“慎儿!你胡说什么?” 朱稚怒不可遏:“陛下!我胡说?姐姐原本好好的,如今却是命在旦夕,你还有空责问我?” “不去追究到底是何人所为,也不救她,只围着她哭哭啼啼,生怕她死的太慢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馆陶快被她的倒打一耙惊呆了,“不是你这个坏女人,我母后怎么会中毒?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还敢质问我父皇!” “啪!” 巴掌落在脸上,馆陶公主一下子连哭都忘了。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朱稚白了她一眼:“打的就是你,蠢货!我与你母亲是姐妹,自是守望相助,我若是害了她,岂不是白白替别人做嫁衣? ”那幕后之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时怕是都笑得合不拢嘴了,姐姐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东西?” 姐弟俩都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刘恒愤怒的起身:“漪房都成了这样,你还在她跟前打她的孩子,你当真这般容不下他们?” 朱稚懒得搭理她,扫了一眼身边的侍女:“玉儿!快快命人去取绿豆和牛乳来!命人即刻将绿豆磨了粉混着水端来,快去!” 刘启:“取那等东西做什么?你想……” “啪!” 朱稚推开他,伸手用勺子去刮窦漪房的喉咙还不忘瞪一眼两个大聪明:“你们母亲都要死了,你们不想着救她,还敢阻拦我,还不快给我滚开些?” 窦漪房痛苦的躺在床上,被那勺子刮得十分恶心,忍了片刻,就忍不住吐了。 “哇……” 朱稚嫌弃的退了一步,“姐姐,你好些了吗?” 窦漪房声若蚊蝇:“慎……儿……” 刘恒这会儿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她吐了一地的污秽之物,连忙让人清理干净。 “娘娘,娘娘,东西取来了!” 美人心计聂慎儿 16 朱稚一通胡乱操作,终究是为了救窦漪房的小命。 几人从一开始的戒备,待看到人居然能出声,顿时也生了几分希冀。 眼看着她一个劲儿的往母后嘴里灌绿豆水,馆陶和刘启难得的没有冲上去撕打,只是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窦漪房只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之前是被毒死,现在是被慎儿的汤水撑死的。 待吃下那腥臭的牛乳,更是觉得自己快要不成了。 “慎儿……馆陶……” 刘恒听着她能喊人,顿时喜出望外,“漪房,你好些了吗?” “陛下……”窦漪房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 想要努力睁开眼,却依旧看不真切。 “慎儿……馆陶,启儿,你们都在哪里?” 朱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姐?你看不清我吗?我在这儿啊!” “太医!” 太医原本还有些惊喜,皇后居然救活了这窦美人,大家都不用死了! 没想到救是救活了,可这眼睛却是看不见了。 一个个吓得半死,只能纷纷狡辩:“陛下……窦美人失明,却也捡回一条命,实乃上天庇佑啊!” 众人战战兢兢等待皇帝的审判,窦漪房却是伸手摸了摸刘恒,“皇上,臣妾当真是好运,此事多亏了慎儿!” 毕竟和没命比起来,没有眼睛,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 窦漪房也是没有想到,慎儿居然如此不计前嫌,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时间,心中也生了许多愧疚来。 刘恒见此,也不好再发火,“漪房,还好你福大命大,方才……朕和孩子们都好害怕。” 馆陶哭的泣不成声,“呜呜呜呜……母后,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快好起来吧。我以后不骂那个坏女人了,你不要跟儿臣置气,我……” 窦漪房眼前发黑,却还是伸手将女儿揽在怀里,“馆陶,你懂事了,你以后就听你皇后娘娘的话,她是母亲的妹妹,是不会害你的。” 自己中毒了,捡回一条小命,眼睛却瞎了,以后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 倘若自己是个短命的,往后这一双儿女无人庇护,岂不是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也唯有慎儿。 慎儿心地善良,最最心软的,有她在,馆陶启儿不会有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再不济也能富贵一生。 至于丈夫刘恒……自己如何身中剧毒,窦漪房心中有数,不指望他能一直不变。 馆陶公主年纪小,脑子笨,却也有几分预感,顿时哭的声嘶力竭,“呜呜呜呜呜母亲,你不要我不想跟着皇后,我不要听她的话,我只要你!” 刘启也不想跟着皇后听她的话,她抢了母亲的位置,自己是不会跟她好的! “我也不要,我也不要听她的话,我只要我的母后!” 朱稚闻言撇撇嘴,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崽子,就这德行,谁稀罕呢? 两个孩子不愿意,窦漪房生气:“都不许胡说!” “慎儿,孩子不懂事,以后请你多担待些。” 朱稚不在意的上前替她拉开怀里的孩子,又把人按进被子里躺好: “姐姐,快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歇会儿吧,你会好的!回头让陛下派人访遍名医,让天下名医都进宫来替你诊治,你一定会好的!” 刘恒心情复杂,“慎儿说得对,漪房,你会好的。” 窦漪房苦笑,要是能好就好了,这毒…… 想到给自己下毒的人,窦漪房自然是第一个怀疑的慎儿,可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可能。 转头才疑心上了薄太后,也就是她,比慎儿更有可能对自己下毒了。 刘恒是薄太后的儿子,如今这般……他不会不知,只是那人总归是他的亲母,难不成还要逼着他将亲母赐死不成? 眼看着床上的窦漪房闭眼睡觉了,几人这才纷纷退了出去。 刘恒心中难受,带着人匆匆回了未央宫。 馆陶公主刘启都恨死了下毒的人,也就是新皇后慎儿,可如今她救了人,倒是洗脱了嫌疑,姐弟俩也不好再对她恶语相向了。 馆陶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十分神气的女人,第一次主动凑近搭话:“皇后娘娘,你说我母亲会好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朱稚哪有这么好心? 人救回来了,可拖拖拉拉救得迟了,留下一堆后遗症,就这幅鬼样子,还能活几年? 也就是哄哄人的场面话罢了。 馆陶一听这话,顿时就忍不住又哭了,对着这个坏女人声声控诉:“你居然骗人!你这个坏女人,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朱稚一脸恶毒后妈的模样,拍开她的手:“哼!你信不信我,又有什么用? “你母亲被人害成这样,你甚至都不知道替她报仇,一个小废物,拿什么跟我说信不信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馆陶哭声一窒,随即想到什么,又是一阵痛哭:“到底谁害我母亲?她那么好,那人为什么要毒死她?” 刘启默默流泪,那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最狠毒之人! 等着吧,自己一定会报仇的! 姐弟俩将那下毒之人恨得咬牙切齿。 朱稚见状不无恶意的笑了,“你们俩,真是两个没脑子的,光顾着流那几滴猫尿,也不想想,这宫里谁又有这个胆子?” “一会儿要毒死我嫁祸给你们母亲,一会儿又要毒死你们母亲妄图嫁祸给我,谁能这样的本事呢?当真是……好难猜呢!” 这个汉宫里有姓名的女人,除了皇后就是曾经的皇后。 都是些初来乍到家世平庸的家人子。 谁有这个本事? 除了刘恒自导自演,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薄太后! 馆陶并没有蠢到家,瞬间就怀疑到了太后头上。 面对姐姐的怀疑人选,刘启倒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太后对这个孙儿可是一向疼爱有加的。 馆陶一直跟着母亲,自然是向着她的。 对薄太后下毒想要害死慎夫人和母亲深信不疑,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点脑子,倒是脑子不够,这就是馆陶的现状。 朱稚也不为难她这个笨脑袋瓜子,“当然是为了做吕太后那样的人,说一不二! “我若是死了,她把此事扣在你母亲头上,等你母亲和你父皇生了嫌隙,她的人不就趁虚而入了?” “没想到我命大,还真让她歪打正着废了你母亲的后位,只是没想到替我了做嫁衣。” “她毒死你母亲,嫁祸给我,你父皇疑我,我必然是百口莫辩,她不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馆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她的话奉为真理,转眼就恨上了薄太后这个祖母。 美人心计聂慎儿 17 馆陶将朱稚胡说八道的话视若真理,心里对薄太后生了杀心,只是碍于年纪小,只能暂且忍住了。 只有刘启备受打击,疼爱自己的祖母,要杀死自己的母亲,这实在是让人痛苦。 朱稚胡说八道一通,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施施然扶着玉儿离去。 报仇,倒不是没有好办法,只看馆陶和刘启愿不愿意了。 一边是老娘,刘恒必然不会轻易就把她赐死替自己的女人报仇。 可一边是最疼爱的儿女,若是他们铁了心为母报仇,他还会这么轻易做选择吗? 朱稚表示拭目以待。 再说建章宫,薄太后自从得知窦漪房居然被她那个好妹妹救了回来,心里顿时止不住的后怕。 一连好几日都坐立难安。 因为心里清楚,这次一击不中,那以后就是别人反扑了。 薄太后从来不怀疑窦漪房的手段,哪怕她如今听说已经瞎了眼了。 “来人!” “娘娘……” 薄太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将我宫中的好药材都拿出来,哀家要去瞧瞧窦美人!” 终归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去探个虚实。 永巷 得知薄太后亲自探望,馆陶顿时心生怨恨。 刘启也是心不在焉,姐弟二人都不曾好生对着祖母行礼问安。 馆陶公主年纪小,还不能隐藏自己的仇恨。 索性薄太后心思不在孩子身上,倒是不曾发觉孙女眼里的仇恨。 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窦漪房,薄太后心放下一半儿,拉过一旁的孙子:“启儿,你母亲这几日可好些了?” 刘启心里别扭,却还是照实说了,“皇祖母,已经好些了,太医说以后仔细养着就是了。” 薄太后不信:“果真?” 这一看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怕是恒儿说谎骗骗这两个孩子的。 刘启眼神飘忽,视线落在姐姐端过来的点心上,心中无比的挣扎。 馆陶公主不看他,只拉着薄太后的手,“皇祖母,您好久都没来看看我们了,这是馆陶特意孝敬您的,您尝尝好不好吃!” 薄太后本就心虚不已,倒是没有怀疑两个孩子,拿起点心就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 说罢,看见她巴巴看着自己的点心,只当她也想吃,又抬手替孙女拿了一个:“馆陶懂事了,变孝顺了,好孩子,你也吃吧!” 想到这里头的好东西,馆陶公主舔舔嘴角,连忙摆了摆手,“我不吃,皇祖母……我吃不下,皇祖母吃吧。” 这副孝顺模样,薄太后怜爱顿时几分,“好孩子,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母亲把你教得好,难为你这般孝顺。” 刘启别过头不敢再看她。 馆陶公主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吃完点心的嘴,心中升起了一股快意。 吃吧,吃吧,恶毒的女人,险些害死我母亲,害的她瞎了眼,害的她一天只能躺在床上,那就偿命吧! 偿命吧! 薄太后吃了一碟子点心,正感叹孩子孝顺,刚要拉过她摸一摸头,却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 “唔……” 薄太后险些站不稳,“馆陶,快扶祖母……” 馆陶公主退后一步,嘴里关切:“皇祖母,你怎么了?你这样,好吓人啊!” “启儿……” 刘启内心无比纠结,“皇祖母……” 馆陶公主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又捂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他出声:“启儿!祖母好可怕,姐姐好害怕,你快保护我!” 薄太后总觉得哪里不对,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馆陶……快……请……太医……来……” 薄太后侍女被留在门口,这会儿正在外头等着呢。 馆陶公主有些害怕,想到当日那坏女人救人的模样,却还是上前一步,用手里的袖子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吐出来! 薄太后中了毒,浑身无力,口吐鲜血,却被人捂了嘴,顿时只觉得一阵窒息,不过片刻,竟是连眼睛都突出来了。 刘启吓坏了,忍不住叫出声来,“姐姐!” 馆陶死死地捂住这个杀母仇人的嘴,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因为弟弟的害怕而减少。 反而是小声警告他:“启儿闭嘴!她害的我们马上就要没了母亲,你是母亲生的,若是再敢出声招来宫人,不能为母亲报仇,你枉为人子!” “从今往后,到死,我都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弟弟!我馆陶没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弟弟!” 刘启被薄太后的惨状吓得尿了裤子,可到底和母亲姐姐相依为命,不想以后没有姐姐,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床上的窦漪房依旧昏睡着,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在为自己报仇呢。 馆陶公主捂了薄太后片刻,才一脸狼狈的起身,颠颠撞撞往外跑,大声喊道:“来人,快救救……” 公主身上都是血,众人见状吓了一跳,“公主!” “快,救救……” 宫人们不明所以,待进了门,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薄太后,还有坐在地上吓傻了的刘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宫人吓得不轻,有人上前抱起孩子,一瞬间乱作一团。 窦漪房也在此时从昏睡中醒来。 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顿时吓得翻身摔下了床,“馆陶,启儿,你们怎么了?” “馆陶,启儿!你们在哪儿?” 馆陶公主大仇得报,上前抱着母亲哭的撕心裂肺,“母亲,我在这里!馆陶在这里!” 摸了摸女儿感受着对方身上的热气,窦漪房心微微放下一半。 待摸到一把黏糊糊的血,心又高高悬了起来,一双手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启儿呢?是不是启儿出事了?馆陶,你弟弟呢?” 馆陶公主微微颤抖,“启儿没事,他只是被吓坏了,母亲,我这就让他过来,你别急!” 显然窦漪房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出事的不是刘启,而是另有其人。 薄太后! 雪鸢抱着刘启,也被这一切惊到了。 薄太后,居然在窦美人面前中了剧毒,毒发身亡! 两个孩子了亲眼目睹,都吓坏了! 尤其是怀里的刘启,身上一股尿骚味,可见是真的吓得不轻! 窦漪房得知此事,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一双儿女。 美人心计聂慎儿 18 太后中毒身亡,此事传到未央宫,刘恒顿时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母后!”刘恒摇摇晃晃。 吓得宫人们连忙将人搀扶,“陛下!陛下节哀啊!” 节哀? 亲生的母亲死了,如何节哀? 刘恒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节哀? 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离奇,以至于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直到看到太后的遗体,这才信了。 “母后!”刘恒泪流满面,伸手想要去拉她起来,却发现只是徒劳。 窦漪房母子也跟着到了建章宫,毕竟这太后中毒一事发生在母子几人面前,不解释清楚,想必皇帝是不会罢休的。 朱稚到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在呢。 “陛下!姐姐!” 朱稚眼含热泪,“太后娘娘她……” 窦漪房下意识的摸索,“慎儿……” “姐姐……我在这儿呢!” 到底是亲娘没了,皇帝伤心不已,“漪房,我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窦漪房有些无措,“陛下,这……我今日只照旧昏睡着,连母后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馆陶公主挡在母亲跟前,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父皇!是皇祖母来看母亲儿臣和弟弟,皇祖母慈爱,得知母亲每日都这般……并没有叫醒母亲,我们一家人就在一旁小声说话。 “皇祖母她说想儿臣和启儿,皇祖母不是不要馆陶和启儿了,儿臣心里有些高兴,就给皇祖母端了一盘前一日偷偷攒下来的点心,想要孝敬皇祖母,谁知道……” 那个坏女人说了,此事若是成了,咬死不能承受是自己做的,只说是本来要给母亲吃的。 父皇不会追究,相反,还会自己遮掩! 慎夫人这个坏女人有点聪明,如今都能当上皇后了,馆陶公主决定信她。 刘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见女儿哭得这么惨,也知道这是吓坏了。 “没事,馆陶,有父皇在,你不用怕!” 馆陶公主死死地拽着袖子,“父皇,自从跟着到了那鬼地方,好吃的点心儿臣都舍不得吃,启儿想吃儿臣都不让他吃,原本是要给母亲吃的……可皇祖母好不容易来一次,吃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她吃了一定会高兴的!” “儿臣想着……要是能在父皇面前替我们说话,我们就不用再待在那种鬼地方了!可谁知道……” “一碟子点心吃完,皇祖母就捂着肚子不舒服了,儿臣想要扶她起来,她……她就吐了好多血!” “父皇!好多血,儿臣想要……堵住这些血,不让流出来,皇祖母就……不会有事了,可是它们不听……流个不停,启儿都被吓坏了,儿臣……也吓坏了。” 馆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窦漪房心疼得要命,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馆陶,馆陶,别说了,快别说了!有我和你父皇在,别怕!” 刘启吓得尿裤子,这不是秘密。 太后的宫人也看见的,刘恒知道这事儿又是可怜又是怨他不争气。 可孩子受惊吓,也不好再苛责。 一时间,建章宫都是孩子的哭声。 朱稚脸色煞白:“馆陶,你是说你把你们平日里吃的点心给了太后吃?那……这原本岂不是冲着我姐姐来的?” 窦漪房吓得搂紧了一双儿女,到底是什么人?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薄太后? 不! 她若是下了毒,自己怎么会吃呢? 可不是她,又是谁? 刘恒也是一时思绪万千,“来人!务必要彻查此事!” 至于皇后?刘恒可信不过她,当然不会让她查这件事。 朱稚也不想找事做,这其中猫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借刀杀人,不,杀人诛心! 诛的自然就是刘恒的心了。 薄太后为什么会被毒死,怎么被毒死,被谁毒死? 馆陶以为是自己,其实不然,朱稚给她的毒药不过是一点维生素磨的粉罢了。 那是薄太后自己的毒药,被加在了送去窦漪房的点心里。 至于为什么自己毒死了自己? 朱稚不过是告诉了馆陶,忍住一日不吃点心藏起来孝顺太后罢了。 原本是要送去建章宫的,薄太后自己巴巴去探查结果,恰好被馆陶送走了。 这可真是,好精彩的自作孽! 当刘恒查来查去得知那点心的毒还是薄太后自己宫里的,当场就气的吐了血。 “母后!” 到底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啊? 怪谁? 馆陶吗? 可她只是一片孝心,特意把好吃的点心留下来,想给她母亲。 谁能知道,薄太后第二日恰巧去了,早早的吃上了自己前一日加了料的点心呢? 刘恒一想到自己的母后聪明过头,竟然自己把自己毒死了,又是忍不住吐了一大滩血。 “陛下!”内官吓坏了,“陛下吐血了,太医,快来人,去请太医!” 刘恒吐血,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一般,一片混沌。 太医看诊,自然是老三样。 把脉狡辩开药。 刘恒这是被下了毒手,太医自然看不出来。 吃了许多药,也是不见好。 可朝政之事耽误不得! 朱稚作为皇后娘娘此事责无旁贷,自然是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暂时的赶鸭子上架,代替刘恒主持朝会了。 “皇后娘娘?”朝臣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陛下何在?” 牝鸡司晨,如何使得? 如今吕氏在前,莫不是还要重蹈覆辙? 朱稚知道这些人想什么,装模作样的用袖子遮住了脸,擦了擦眼泪: “唉……诸位有所不知,太后骤然离去,陛下哀痛不已,卧病在床,本宫如此……也是无奈之举。” 有人不禁怀疑:“皇后娘娘,陛下当真病得如此之重?” 不会是被这个皇后…… 当然这只是怀疑。 合理猜测,合理怀疑。 朱稚听懂了言外之意,却并没有生气,“如今陛下病得不轻,朝中诸事还要仰赖诸位,程大人……和诸位大人若是忧心陛下身体,可去未央宫探望,只是陛下如今模样,受不得吵闹……”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既然这皇后不曾遮遮掩掩,还敢让人进宫,想来多半也是无奈之举。 大家都各怀心思,恨不得飘到未央宫看个究竟。 朝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刘恒躺在未央宫半死不活的养着病,睁开眼乍一见这么多人堵在自己的床边,也吓了一跳。 “放肆!” 美人心计聂慎儿 19 本来人病了,心情就不大好,这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谁又能有好脸色对人呢? 一众大臣本来想探个究竟,结果也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 “陛下息怒!” 朱稚上前,“陛下息怒,诸位臣工也是忧心陛下身体,这才特意来未央宫探望,不知却惊扰了陛下,臣妾有罪!” 刘恒厌烦的捂着头,虚弱的开口,“既然是来探病的,来这么多人做什么?皇后,你做事也未免太没有章法了!” 朱稚嗫嚅着嘴,“陛下是万金之躯,众臣担忧……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若是众臣生疑,叫旁人传了出去,怕是要疑心陛下昏聩,是否在宫中寻欢作乐,才让一个女人出来掌事了。” 这帽子一扣,刘恒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只能闭上眼,“罢了,既如此,都看过了,让他们都退下吧!” 朱稚:“诸位,陛下如今受不得吵闹,且退下吧!” “喏!” 众臣纷纷起身,依依不舍的眼神落在床上的君主身上,恨不得自己就是神医,上前把他全身摸过一遍。 好知晓他到底病到何等地步了。 朱稚假装没看见,目送众人离开,“陛下……” 刘恒摆摆手:“你也退下吧!” 病的不轻,头痛得快要裂开了,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 朱稚自己干的好事,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了。 也不再纠缠,离了这寝殿。 刘恒脑袋疼元气大伤,窦漪房瞎了眼动一动就浑身都疼,宫里如今就是朱稚的天下了。 宫里最开心的,当然是玉儿了。 还是那话,水涨船高! 皇后摄政,身边人也跟着鸡犬升天,这还能不高兴吗? 若是…… 那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窦漪房得知慎儿如今代替刘恒上朝,也是愣了许久。 汲汲营营十数年,到头来……竟然是替慎儿做嫁衣。 或许……一切都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又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是杜云汐欠聂慎儿一家的。 窦漪房有些累了,身子骨没养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多些。 如今自己的姐妹掌控局势,自己的丈夫也病得不轻,怎么斗志昂扬,也抵不过现实。 朱稚要是知道她想什么,就会告诉她,身体好才是真的好,一切的一切都得身体好,不然纵使脑瓜子再聪明,一个病秧子也是白搭。 最后都是替别人做嫁衣裳了。 朱稚倒是没有一丝一毫抢走别人东西的愧疚,谁让动物的世界就是讲究一个掠夺呢? 物竞天择。 身体不好了,注定就是要被淘汰的。 常看动物世界,都该知道,再怎么神气的首领,一旦受了伤,又或是老了体力不济了,也都是死路一条的。 窦漪房原本身体挺好,如今被薄太后害得成了个病秧子,想要支愣起来也是有心无力。 只能替自己的一双儿女打算。 刘启的太子之位是注定保不住的,倒不如…… 未央宫 刘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是说,要让我封启儿为王,以后同启儿去封国就番?” “陛下!就当是为了启儿,你也不该再留他在太子之位上蹉跎了,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请陛下下旨,废除启儿太子之位,封他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窦漪房也不想和刘恒分开,可是如今…… 日后慎儿的儿子登基,启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尽管慎儿一直说的是姐妹情深,可是窦漪房清楚,那只是自己和慎儿的姐妹情深,以后她的孩子和启儿,以后谁说的清呢? 刘恒气急,“你放肆!太子之位是朕给启儿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把启儿当什么?” 为了慎儿,便不要启儿了? 若是当真为了孩子好,便除去那慎儿! 此刻刘恒已经忘了,之前干过,没成,还差点被各路王侯拿住把柄趁机反了。 只是此刻实在气自己的妻子,居然主动退求其次,把太子之位让给她的好姐妹的儿子。 胳膊肘往外拐! 他也不想想,如今局面,老老实实退下,才是真的识趣呢。 越到最后,只会越难堪。 让自己的儿子最后不上不下,沦为新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不是窦漪房想要看到的。 窦漪房摸索着,拉住了丈夫的手:“陛下!如今局面,你我皆心知肚明,又何必说气话呢?” “当日……注定了启儿的太子之位不会稳的,若是再这样下去,往后……那我的启儿又该如何自处?” 刘恒颓丧的闭上眼,“你在怪我?” 窦漪房不说话。 怪谁呢? 难道怪慎儿故意霸王硬上弓,强迫了自己的丈夫? 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也或许……这就是报应! 那尊儿当日,到底是因为自己才会被害死,原本这该是他的太子之位才是。 如今…… 恐怕就是一报还一报了! 夫妻二人默然不语,一时间气氛得压抑又古怪。 刘恒心中何尝不想要除去慎儿把窦漪房重新迎回椒房殿? 有心无力啊! 说到底窦漪房内心深处也是有一丝埋怨的,若不是他当日同自己置气,宠幸了慎儿也就不会有今日进退两难了。 可窦漪房不愿意怪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只能把这些压在心底。 如此,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刘恒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怨怪自己,心里越发的暴躁了。 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行差踏错,就把爱妻的皇后之位作没了,儿子的皇位也要拱手让人,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有气又不能朝着瞎了眼的可怜女人发,只能自己和自己呕气。 要知道这眼睛,也是拜自己的亲生母亲所赐,一切的怒火,也就越发变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刘恒:“罢了,漪房,既然是你亲自要求的,那我就会下旨,废除启儿的太子之位,明日一早,圣旨就会传遍朝野,你退下吧。” 窦漪房起身,“臣妾替启儿谢过陛下!” 或许是隔着太多爱恨情仇,夫妻二人不复以往的亲密。 渐行渐远。 直到窦漪房的身影消失在寝殿,刘恒这才怅然若失的捂着心口发起呆来。 美人心计聂慎儿 20 待到圣旨一下,刘启得知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整个人都呆愣得不知道说话了。 “启儿?”窦漪房有些担忧,将人揽在怀里,“启儿,你是男子汉,要坚强些!如今不过是没了太子之位罢了,你还有我还有你姐姐你父皇疼你啊。” 馆陶公主头一次对母亲,恨铁不成钢,“母亲!什么不过是太子之位,那可是皇位啊!就这样拱手让给那个坏女人的儿子了吗?” “启儿没了太子之位,以后也就没了皇位,他是个男子汉不假,可这样天大的大事,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 窦漪房语塞,冷不防的被女儿堵了一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好像……确实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馆陶公主气死了,拉起弟弟就要往外跑,“不行!我要去未央宫找父皇,让他不要废了启儿,启儿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吗?” 刘启呆呆地被她拉着跑,不过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呜呜呜……姐姐……” 窦漪房无奈叹气,在雪鸢的搀扶下摸索着上前,“馆陶,启儿,你们不用去未央宫了,这太子之位,是我让你们父皇收回的,启儿不是做太子的命,强求不得!” “什么?”馆陶公主简直怒不可遏,连忙质问母亲,“是母亲您让父皇……为什么?启儿不是您的亲儿子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刘启也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老娘,“是啊,为什么?在母亲眼里,我就这么不配做太子吗?” 被外人夺走太子位,被偏心父亲罢黜太子之位,和被生母亲自请求废除太子之位,显然是后者让人更难以接受些。 刘启伤心欲绝,拉着窦漪房的袖子不放,“为什么?我不是您和父皇的亲儿子吗?” 小孩子还不大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窦漪房也有些不好说,“启儿!如今母亲已经不是皇后了,你的太子之位,迟早也是别人的。” “我主动让你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也是为了你好,待到日后……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窦漪房一片苦心,奈何两个孩子都不领情,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馆陶公主哭了,“启儿的太子之位是父皇亲自封的,现在却……那他以后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要把他赶出去吗?” 去封国做王侯,那可是很难得的才能见一次了。 馆陶公主年纪还小,还未被权势侵蚀了心智,父母感情出了岔子,宫里又多了共同的对手,和弟弟也算是相依为命,内心里还是舍不得弟弟的。 窦漪房也有些伤心,“馆陶,弟弟不会被赶出去,等他长大了,就去封国……” 馆陶公主怒喝道:“这还不是赶出去?他这么笨,以后他去了封国,再有人欺负他怎么办?” 刘启泪流满面,心里也害怕极了,害怕离了父皇母后,离了姐姐,一个人在封国孤苦无依。 “呜呜呜呜……我不想出宫去,我不想去……父皇!我要找父皇,我不要……” 两个孩子哭闹不停,窦漪房忍不住皱眉。 “够了!馆陶,启儿,够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我走了,你们姐弟依靠谁?届时启儿不走,又该如何自处?” 窦漪房内心痛苦万分,却不得不忍痛:“我也不想我的孩子离开皇宫,可我又能庇护你们多久?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皇位之争,是会死人的!” “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保住你们的命,你们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懂事了!” 雪鸢扶着窦漪房,见她如此激动,赶忙替她顺气,劝道:“美人,别生气,皇子公主长大了,会懂事的。” 听到死人,馆陶公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还是下意识顶嘴:“有父皇在,我们不会没命的,父皇会保护我和启儿的!” 窦漪房气得倒仰,“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才肯罢休!” 刘恒身体不好,窦漪房心知肚明。 经过这么多事,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出端倪来,在有慎儿在,他的身体日后也不会再好的。 日后的事,谁能说的清楚? 以往窦漪房心里慎儿就是个喜欢荣华富贵但是心思单纯的女子。 如今再看,分明是睚眦必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这样的变化,实在是让人害怕。 馆陶透露的一点异样,她就能猜出是谁在背后借刀杀人。 窦漪房知道,自己欠了她,她想要报仇,也没有揭穿她。 这皇后的位置,随她,以后的太子之位,也不是启儿能坐的稳的,都随她。 只是她如今不对启儿下手,难保日后她的儿子也不为所动,那可是皇位! 窦漪房不想赌,也不敢赌。 再一个……那就是私心了。 夫妻一场,若是……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窦漪房爱刘恒,这是毋庸置疑的,可这份爱里,又参杂了许多东西。 打从一开始,二人就是两个阵营,后来阴差阳错日久生情,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如今知道再过不久就要走了,也有几分舍不得的。 母子三人哭的哭怒的怒,馆陶刘启是始终不愿意接受现实,心存幻想。 而另一边的合欢殿,朱稚看着下面的人递来的东西,却是气笑了。 “敢把手伸到我的孩子身上,可当真是活腻歪了!” 几个皇子年纪还这么小,居然就不信邪的人要让他们夭折了。 都是疫病之人用过的东西,也不怕感染了别人蔓延开来。 玉儿吓得不轻,要不是自己做事仔细,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人得逞了。 “娘娘,这可怎么办呢?” 朱稚冷笑:“哼!他们既然想要我儿的命,那我自然是要让他们偿命了!” 刘家人……以为自己把细作混到宫里来,搞死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就能登基了,真是做梦! “那……”玉儿也不知道是谁,又怎么让人偿命呢? 几个皇子并无大碍,若是当真要罚,怕是师出无名,届时那人一个打死不承认怎么办呢? 朱稚做事不讲道理,不讲究什么证据不证据,也不管别人认不认,更不会看什么师出有名。 谁动手,自然就要被反噬。 美人心计聂慎儿 21 很快,朝中就有人得了急症死了,前一刻还在朝堂上立着,后一刻就有人躺下了。 这歪嘴斜眼的,死不瞑目的模样,吓得众胆子小的臣子险些栽倒。 朱稚假做不知,关心道:“这二人是怎么了?快请了太医来,替他们瞧瞧!” 宫人们见娘娘有令,也扯着嗓子道:“传太医!” 朝臣不明所以,只当是这二位突发急症。 程平摸了摸胡子,也有些疑惑,“娘娘,此二人且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 太医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回皇后娘娘,两位大人这是心悸而死,这……”倒是有些巧了。 也是奇怪了。 有人不禁思索,这两个人好端端的,大庭广众之下,一起心悸而死。 难不成还想要在那黄泉路上做个伴儿不成? 莫非…… 一时间,众人看向地上的两人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二人以往就交往甚密,怕是有些情谊,如今竟然连死都一起,着实有够巧的。 朱稚扫了一眼二人,“既是为国受累心悸而死,那就派人送出宫去,再多拨些米禄,好生安葬了吧!” 众人纷纷道:“娘娘仁慈!” 朱稚摇摇头,“都是在我汉室为官,为国为君,这是他们应得的。” 客套话听着好听,仔细听却又不是那个味儿。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二人与什么人相交,朝中有心之人岂能不知? 看破不说破。 朱稚很满意这些人的识趣。 只是还有人不知,死了两个心生外向的朝官,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很快,又传来消息。 刘氏宗亲,竟然有不少人出了意外,有被马儿踩死的,有被热汤呛死的,有被雷电劈死的,有办事儿的时候被自己的裤腰带不小心勒死的。 真是千奇百怪的死法。 朝中之人为此议论纷纷,如此离奇,莫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只有刘恒,得知宗亲死了好几个,心里都忍不住乐开了花。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人死了倒好了!” 刘恒在未央宫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买个身子骨不好,只能抚掌大笑了。 作为好姐妹,朱稚自然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窦漪房,“姐姐,这些人陛下的都是心腹大患,如今一并走了,当真是天佑我朝!” 窦漪房眼神空洞,心里却是忍不住怀疑,“当真都是意外吗?慎儿……” 朱稚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姐姐,陛下是天子,这些人平日里想必是在封国无法无天不敬天子,这才被上天惩罚了。” 刘恒有这样的本事?刘恒的皇位怎么来的,窦漪房心知肚明。 对于慎儿的这些吹捧的话,窦漪房心里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反而对这个妹妹也是越发的忌惮了。 也越发的庆幸,自己识趣的把太子之位让了出来。 只是窦漪房再也想不到,变故居然来的这么快。 不过是短短三日…… “雪鸢!你是不是骗我的?怎么会呢?” 皇帝刘恒病重了! 窦漪房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一行人匆匆未央宫。 未央宫 此时宫中灯火通明。 宫人们都不敢喘气,生怕惊扰了什么。 殿内,龙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病入膏肓的男人,一看那金黄的脸色,就知晓此人命不久矣。 朱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陛下,虎毒不食子……你可知深意?” 刘恒微微喘气,手指指着她,“你……你竟敢弑君?” 朱稚拿腔拿调,笑得十分妩媚:“我为什么不敢?陛下,你如此狠毒,人神共愤,我又为何不敢取你的性命呢?” “你?” 居然被她发现了? 刘恒心中一阵绞痛,“你!” 朱稚掀开他的被子,把人拽到地上,脚尖踩过他的手指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显得十分冷酷。 “我什么?陛下,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自己的亲儿子,你都能让人把手伸进来取了他们性命,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刘恒被踩疼了,却也不肯求饶,当然,也不肯承认自己杀子。 只见他笑得虚弱,“慎儿,你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你胡编乱造罢了,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动手的是刘氏宗亲,和我刘恒有什么关系? 朱稚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好一个借刀杀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上天的惩罚了?” 为了逃脱天罚,自己不动手,只为别人提供便利,不得不说这死小子头脑还是灵活的。 可惜,那些都是假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罚,有的,只是蜘蛛大王的亲自惩罚。 不过如此狠人,也是世间少有! 朱稚用脚勾起他的脸,笑着恭维了他一番:“谁又能想到,为了姐姐和启儿,陛下竟不惜连杀四子,当真是好气魄!” 刘恒呼吸急促,显然有些恼怒了。 朱稚却无所谓的踢开他的头,“可惜,陛下自以为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刘恒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你!你敢弑君,不会有好下场的,外面还有我的人,你就不怕……” 朱稚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的人?” “陛下,您还不知道吧?那些都是我的人呢!” 利益,扶持幼主登基,得的好处自然比这个人更大了。 谁不想升官?谁不想那是傻子。 当然除了权力,还有美人! 那周亚夫早就对雪鸢觊觎已久,不过是许诺将那雪鸢赐婚给他,他就巴巴凑了上来。 当真是痴儿! 刘恒不想自己不过是卧病几月,竟然里里外外都被架空了。 果然,昨日因为利益拥护自己,今日也会因为利益,拥护别人。 “娘娘!”见皇后如此折辱兵种的皇帝,周亚夫不赞同的皱紧了眉头,从暗处走了出来。 刘恒呼吸一滞,周亚夫…… 朱稚玩味的笑了:“怎么,瞧见本宫折辱你这猪狗不如的妹夫,你还心疼了?” 周亚夫皱眉,“娘娘,既是将死之人,又何必折辱?” 朱稚白了他一眼:“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你可知,当日你妹妹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的妹妹,又是被谁害死的?” 美人心计聂慎儿 22 妹妹怎么死的? 外甥怎么死的? 周亚夫呼吸一滞,本能的看向皇帝刘恒,“娘娘难道不知晓?我妹妹是难产生下孩子……” 朱稚冷笑连连,“难产?你妹妹不是被我的好姐姐她的亲舅母半吊子催产害死的?怎么,我的姐姐,她没有告诉过你?” 窦漪房的舅母? 周亚夫呼吸一滞,“可当真?你为何知晓?” 朱稚冷笑,“因为我也是被她们一家害的家破人亡的可怜虫,她那个舅母,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的好姐姐,当日根本就没有刺死她为你那可怜的妹妹出气,而是避开了要害,让那雪鸢弄走了,眼下正在宫外活蹦乱跳的过着好日子呢。” 还有这等事? 周亚夫见她自报家门,心里已经信了一半儿了。 得知当日那人居然是窦美人的舅母,她居然包庇此人,心里也生了恶意。 朱稚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似笑非笑的踢了踢地上的刘恒,“还有你的外甥,那个可怜的孩子尊儿,她又是怎么死的?” 尊儿? 周亚夫皱眉,尊儿他…… “我来替姐姐告诉你吧!是那个女人为了报答我的好姐姐,亲自把尊儿的秋千割断了为的就是摔死他,让我们启儿做世子呢。” “你如此忠心耿耿,殊不知他们夫妻明知道真相,却不肯让你知晓,生怕没了你,这皇位就争不成了。” “可怜你这个冤大头,为了他们夫妻二人鞠躬尽瘁,到头来不过是替他们做嫁衣,不过你被蒙在鼓里,被糊弄,那是你没脑子! “只是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说什么不得折辱这猪狗不如的狗东西,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妹妹你外甥?” 周亚夫痛苦的捂着头,“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我……” 证据? 朱稚不在乎证据,自己说的就是证据。 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把将地上的男人提了起来,对着他道:“哼!没有证据?那又如何?你问问这狗东西,他敢不敢发誓他对此从未知情从未遮掩?” “若是他怀疑过替我的好姐姐遮掩过,就让我的好姐姐和一双好儿女,沦为人人可欺的倡伎,这辈子不得好死,下辈子,生生世世如此,你问问他,他敢发誓吗?” 刘恒见她居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诅咒,顿时目眦欲裂,“放肆!” 周亚夫目光落在刘恒脸上,想来也是看出了其中端倪。 “陛下……” 朱稚抓着他的头发,欣赏他的怒火,又火上浇油道:“陛下!怎么不敢发誓呢?是心虚了吗?那子冉王后爱你至深,为你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命,你却为何要包庇我的那个好姐姐?” “还有尊儿,那是子冉王后挣命生下来的儿子,在你眼里,死了也就死了,可真是叫人心寒呢!” 周亚夫痛苦不已,“够了!皇后,正事要紧!” 也是。 朱稚抬手落在刘恒的脖子上,骤然收紧,直至对方没了气息,这才将人又扔回了床上。 “陛下……驾崩了!” 眼看皇后哭得死了爹妈一样,宫门外的宫人们也都纷纷哭泣起来。 “陛下……驾崩了!” 窦漪房刚到未央宫,就被这哭声吓得不轻。 “陛下!” 馆陶刘启扶着老娘,也是一脸的害怕,“父皇!父皇!” 怎么会呢? 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 窦漪房摸索着,终于靠近了空床,待摸到对方冰冷的脸颊,也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陛下!你为什么不等我?呜呜呜呜呜……” “父皇!” “父皇!不要走,儿臣再也不要不懂事了,父皇,你不要走!” 窦美人和一双儿女哭的十分伤心,周亚夫也站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人身旁的女子。 雪鸢…… 朱稚抹着眼泪,“姐姐,你怎么才来啊?陛下方才还叫着姐姐的名字,不肯闭眼睛,只是姐姐迟迟不到,陛下……” “呜呜呜呜呜……姐姐,你和陛下,竟是生生错过了呀!” 窦漪房越发伤心欲绝,“陛下……只怪臣妾眼盲,竟来迟了!让陛下……不曾见得最后一面,呜呜呜呜……” 相爱之人阴阳两隔,真是见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窦漪房心爱刘恒,愿意和他共赴生死,可他却是先一步走了,一时心中悲痛,又病倒了。 馆陶和刘启不懂为什么一家人转眼分崩离析,只是本能的守在母亲床前,不肯离开,生怕才丧父,又要丧母。 朱稚也不勉强,反正刘恒的丧事她们母子不来,也不要紧。 刘恒驾崩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六宫朝堂之上也是一片哗然。 最近刘氏好似冒犯了什么神仙似的,一个个的倒霉得不成样子。 如今竟然连皇帝都去了。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驾崩了自然会有新皇帝,关于新皇帝,自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朱稚手持刘恒圣旨,立二皇子刘武做皇帝,有人立刻跳出来反对。 “娘娘,二皇子年幼,这皇位如何坐得?前太子刘启,方才……” 周亚夫剑光一闪,说话之人瞬间身首异处。 这个皇位是谁都可以,但绝不允许窦漪房之子刘启做皇帝。 朝臣之中有人和此人一样的想法,只是来不及说话就被这人头吓了一跳,“啊啊啊啊啊!” 顿时也不敢再多嘴了。 窦漪房所生之子是年纪比二皇子大不假,可如今这皇后可都已经不是她了。 怎么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 朱稚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大臣,“诸位,抗旨不遵,乃是大罪!周将军此番小惩大诫……还望诸位谨言慎行才好!” 想好了再说话。 众人纷纷跪地,显然吓得不轻。 对着那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儿纳头就拜,“臣等参见陛下!” “参见太后娘娘!”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 朱稚端着架子,“诸位卿家,平身吧!” 也就是在这一刻,皇宫之上骤然出现异象,七彩祥云,凤凰现世。 霞光笼罩大地,让人心生愉悦,好一副吉利景象。 众臣见此,纷纷俯下身:“太后娘娘千岁!” 美人心计聂慎儿 23完 刘武登基为帝,朱稚做了摄政太后。 一时间,众臣跪拜臣服,好不威风! 而窦漪房此时却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自然,走之前还不忘见一面自己的好姐妹。 “慎儿,你来了?” 朱稚轻轻点头,“我来了。” 窦漪房眼神空洞,语气中似乎有些怀念:“慎儿……姐姐再也想不到,昔日那般纯真善良的你,如今也成了手染鲜血大权在握的太后了。” 当日? 朱稚不禁轻笑了起来:“姐姐,慎儿从家破人亡被你那好舅舅丢在街上流落青楼开始,就再也没有过一丝善良了。” 窦漪房呼吸一滞,显然也想起来当日慎儿家破人亡之事。 朱稚想起原主的一生,也忍不住叹气:“姐姐,你可知,自从有了你,我的人生处处都是坎坷,父母双亡,流落青楼,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男人,结果他却爱你!” 男人? 窦漪房有些恍惚。 朱稚见她这么健忘,也忍不住点点头,“你忘了?就是那个叫刘少康的。” “不过也不要紧,忘了就忘了,反正他早就被我亲手杀了!” 窦漪房这才想起这么个人来,原来他就是慎儿当初爱的男人。 当年就是因为守了望门寡,这才有了后来进京做家人子的一切。 想到当年的事,窦漪房也有些愧疚,“慎儿……我并不知晓他是你爱的人……” 朱稚嗤笑一声,“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早就成了一个不会喘气的死人!” “你……” 朱稚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收起了笑意。 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个将死之人,不无恶意的轻声道: “姐姐,你善良又聪慧,当真是惹人爱,不仅是刘少康,那刘盈封了我做夫人,可心里也爱你至深,刘恒更是爱你爱得痴狂,为了你甚至还要害死自己的四个儿子。” 什么? 窦漪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慎儿!你胡说什么?” 朱稚扫了一眼她这个大受打击的样子,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姐姐不信?那刘恒为了姐姐,不是一向如此吗?包庇姐姐,处处遮掩,子冉王后,世子尊儿,这些不都是他看在眼里的?还是姐姐以为,他当真不知晓?” “他为了姐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一切的要杀我的四个儿子!虎毒不食子,姐姐,他这般猪狗不如的行径,我也只能送他先走一步了,姐姐不会怪我的,对吧?” 窦漪房捂着头,痛苦的蜷缩着身体,“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狠毒的人。” “他不是?姐姐,他不是,难道我就是了?你可真偏心他,嘴上说得好听疼我,一听他做的恶事,就替他百般推脱,姐姐,在你眼里,他真的是个好东西吗?” 朱稚蛊惑人心,窦漪房心中一阵绞痛,“慎儿……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不信? 还是不想接受现实? 朱稚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不!姐姐,我要说,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他刘恒欠我的,我为什么不说呢?姐姐,他人都死了,你还在心里偏袒他,你可真是叫我伤心呢!” “姐姐,你想死,你想跟他在一起对不对?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呢,我不准你跟他去,否则……馆陶和启儿……” 窦漪房心里顿时吓得不轻,“不!慎儿,馆陶和启儿也是你的亲人,你不能……” 朱稚不想亲情,只想要好处:“我为什么不能?姐姐,你欠我的,可你不想着补偿我,就要巴巴跟着那蛇蝎心肠的狗男人走了,既然如此,那你还管什么馆陶启儿呢?” 窦漪房不想一双儿女收受难,只能苦苦哀求:“慎儿……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我有的,什么都给你!不要……馆陶启儿什么都不懂,你不要……” 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朱稚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并不为难她,“姐姐……你果然爱那个刘恒啊,不过好在你比他强些,心里眼里还有儿子女儿的位置,不似那等狼心狗肺之人。” “既如此,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就放馆陶启儿一条生路,你去吧!” 窦漪房如释重负,喘了一口气,就再也没了心跳。 朱稚出了门,面无表情扫过一旁的哭哭啼啼的馆陶刘启,吩咐宫人: “厚葬窦美人!” “呜呜呜呜呜……母亲!” “美人!” 哭声此起彼伏,都是对窦漪房的不舍。 周亚夫守在雪鸢身边,替她烧了不少的纸。 人死如灯灭,往日的仇恨,皆尽散去。 周亚夫知道,自己不曾迁怒二人的这一双儿女,已经是极限了。 雪鸢待窦美人丧事过后,就被赐婚给了周亚夫做夫人。 原本心里舍不下窦美人的一双儿女,想要留在宫里,却被周亚夫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留在宫里,你不过是个宫女,如何庇护他们姐弟二人?雪鸢,你嫁给我,你就是将军夫人,那太后看在我们夫妻的面子上,也不会苛待了他们的,你可知?” 雪鸢知道,看的不是夫妻俩的面子,还是周亚夫手里的兵权。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嫁给他。 二人相爱多年,如今皇位尘埃落定,主子也跟着先皇去了,总算是修成正果,至于其中的权衡利弊,周亚夫不在乎。 送走了气运之女,得了好处,朱稚每天兢兢业业的带着话都说不明白的儿子上朝。 好吃的当然不嫌多,吃撑死,也比眼巴巴看着吃不上的好。 窦漪房留下来的儿女,刘启封了代王,继承亲爹当日的封地代国,待京中守孝完成,便要立刻前往封地。 馆陶公主人如其号,封地馆陶,在宫外赐公主府,继续留在京中做她的吉祥物。 朝中对此倒是并无异议。 不管昔日刘恒和窦漪房如何得人心,如今人走茶凉,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代国封地如何不好,求着太后另外赐他一块儿富庶之地的。 朱稚也并不准备优待这个小子,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倒是馆陶,从小长在代宫,知道代国种种不便,舍不得弟弟,却也毫无办法。 只能依依不舍的送走弟弟,临走前,特意叮嘱:“启儿……那个女人如今成了太后这天下都成了她的掌中之物,你往后去了封地,可不要让她拿住了把柄,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姐姐……有生之年,不想听到你的死讯……” 刘启泪流不止,“姐姐……你在京中,也要保重啊!” 寒暄几句,队伍开始前行,馆陶公主泣不成声。 “启儿!” 这一去,很有可能就是永别了。 第1章 少年天子静妃01 帝后大婚,朱稚到的时候正好是大好的时候。 “表妹,你想家吗?”皇帝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寒暄上了。 朱稚摇摇头,回过神来,下意识白眼:“想又能怎么样?现在就不过了,拉着嫁妆回到草原去?姑姑她老人家会让我走吗?” 皇帝一噎,本来想客套的说几句以后这就是你的家,都被她这话噎回去了。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大抵是同为天涯沦落人,都是身不由己的烂兄烂妹,皇帝倒是没有生气。 只是心里叹了口气,又嗑了几个瓜子,酝酿好一会儿,这才道:“好吧,你既然回不去,那以后你就把这皇宫当做你的家。” 朱稚顺杆子往上爬,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我的家?表哥,你是皇上,说话就是圣旨,那我可当真了啊!” “以后我在家里做什么,你可不要跟我扭扭捏捏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 皇帝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也不好再收回来,只好点点头。 “朕说话算话,你以后就好好在宫里,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这个皇后,看着就没心机,模样还好看,跟想象中的舅舅一样的大下巴也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皇帝福临心里十分满意。 忍不住脱口而出“表妹,你现在这样,可是比小时候漂亮太多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表哥,我看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这张嘴就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的,一点儿都不会说好听话!” “我额娘可是说了,我从小就长得漂亮!” 皇帝有些无语,“你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的……”野丫头一个,那模样…… “算了算了,以前的事儿不说了,表妹,咱们俩现在是成亲了,你……” 朱稚无语,“那就赶紧歇着吧!这大晚上的,嘀嘀咕咕半天不做正事,回头被姑姑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了!” 说着,就起身叫来宫人脱衣洗漱。 皇帝见她这么豪爽,就开始宽衣,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不敢看她。 朱稚心里冷嗤一声,瞧瞧这生瓜蛋子的怂样儿! 还想学人家调情呢! 还是洗洗睡吧! 帝后大婚,太后却是无眠。 听着外头雷电交加,只盼着上天能够庇佑自己的儿子福临。 朱稚和皇帝睡在一张床上,太后自然是知晓的,心里也有些欣慰。 儿子对这个表妹十分抵触,却没有打了她的脸。 孺子可教也。 看着来请安的小夫妻,太后嘴角不住的上扬。 “给皇额娘请安!” “给姑……皇额娘请安!” 太后笑得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儿子,“快,起来吧!坐!” 朱稚跟着皇帝坐在太后身边,一脸的神秘,“姑母,您看看,表哥他今儿这副样子,可是哪里不一样了?” 太后一眼就看穿了儿子身上的不同,此时却明知故问:“哪里不一样了?” 皇帝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试图把身上挂的丑荷包掩着藏着,却发现始终是徒劳。 朱稚兀自扯过他的手,让他不许掩着藏着:“扭扭捏捏干什么?姑母,您瞧瞧,我替皇上绣的荷包,好看吗?” 太后看了一眼那荷包,心里无奈,看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扫了她的兴。 只是到底夸不出口,只能含糊道:“这……看来你这针线倒是有长进了。” 皇帝脸有些红了,见皇后巴巴邀功,也只好附和道:“表妹的针线确实长进了,这荷包朕也是十分的喜欢。” 朱稚一脸的骄傲,“表哥,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得了空,再给你做一个,你换着戴!” 皇帝后悔自己的鬼迷心窍,才会戴着这东西来招摇过市。 这会儿听到她居然还要做一个,一想到自己每每戴着丑荷包上朝,被人取笑,只觉得如遭雷击。 顿时吓得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表妹,你这手是骑马射箭的手,用绣花针,也太屈才了,朕不用了,让底下的奴才们绣就成了。” 朱稚瞪了他一眼,“嫌弃就直说!你不稀罕,我还不想绣了呢!” 皇帝顿时也急了,“哎哎哎……朕可没说嫌弃,是你自己说的啊!” “不嫌弃?那怎么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样子?那嘴巴都要撇到后耳根去了!” “不是,朕可没有,你可别胡说!” 太后无奈的笑了,看着一旁的苏麻喇姑笑道:“真是一对儿小冤家,这刚才好好的,这会儿为了一个荷包倒是闹起来了,可别伤了和气!” 苏麻喇姑见过太多情情爱爱,此时也是微微笑着看帝后二人胡闹。 见帝后和谐,太后笑得意味深长:“快别说了,既然来了,就陪着哀家用膳吧!” 听到吃饭,朱稚也不跟小屁孩儿逗趣了,连忙凑近了些:“姑母,你可是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太后喜欢好好吃饭的,闻言又笑了,“都是好吃的,你尝尝,要是喜欢,你就多用些!” 御膳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饭菜摆上桌,朱稚就吃上了。 使了个眼色让人给皇帝夹了一块:“表哥,这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你也不早说你们家有这么多好吃的!” 皇帝见她吃的香,自己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你喜欢吃,那以后就让御膳房给你做!” 见儿子一直吃那菜,太后蹙眉,“皇帝……吃点别的吧!哀家瞧着这道就不错。” 太后随手一指,皇帝瞬间脸色有些难看,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朱稚也觉得气氛变得压抑,不过还是假装没看到没心没肺的吃自己的。 直到两退出慈宁宫,才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学嘴。 “表哥,吃点别的吧!我瞧着这道就不错!”还不忘昂头示意,夹菜,演的活灵活现的。 皇帝身边的吴良辅此时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不敢搭腔。 花束子显然也有些害怕,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皇帝面色难堪,闷头往前走着。 朱稚没眼色的拉着他,感叹道:“表哥,姑母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了,我看她这个样子,竟然比我阿玛事儿还多呢!” “我看这下好了,我以后又有人管着了!” 皇帝本来埋头生闷气,听她拿她阿玛比太后,想到舅舅在家也是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顿时又是一阵无语,“你阿玛在家也什么都管?” 好歹是个王爷,每天有这么闲吗? 少年天子静妃 02 皇帝情绪被皇后带着走,吴良辅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朱稚没好气的哀叹一声,“唉!” “表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样的!” “什么样儿?”皇帝果然好奇。 “整天瞎操心!”朱稚摊摊手表示同情。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话可不能叫你姑姑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他们兄妹,可没你好果子吃!” 朱稚不在意的往前走,“知道了又怎么样?姑姑嫁到你们家可是不一样了,现在连吃饭都会摆谱儿了,吃个菜都不让多吃了,这没用的规矩一大堆,想想就我这头都疼死了!” 皇帝也觉得宫里规矩太多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心里也羡慕这个表妹,活得这样口无遮拦。 两人各自回到宫里,皇帝还有些不想分开呢。 吴良辅知道他想什么,心里暗自想着,这个科尔沁来的皇后,倒是同皇上十分合得来呢。 帝后相和,皇帝心里对这个表妹也算是有几分心思,两人也算是能合得来能说说话。 直到朱稚得知皇帝在乾清宫驾崩。 让自己的小蜘蛛去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没好气的骂他白痴。 果然,很快,被戏耍的宗室朝臣就想到了一个对付皇帝的下马威。 让他去观看砍头。 想出这么个好办法,这老郑亲王这可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作为皇帝的便宜老婆,对这人也算是有些了解的,朱稚当然知道,这小子胆子有多小。 回头还不被吓得尿裤子? “来人!” 小太监赶忙跪地:“奴才在!” 朱稚慢条斯理的吩咐着:“去请皇上来,就说我听了观刑之事,如今有事找他,让他不来就后悔去吧!” 小太监内心叫苦连天,祖宗这话哪里敢传给万岁爷呢? 可差事来了,也不敢不尽心,只能巴巴等在乾清宫门口求见。 皇帝心里正烦呢,上次看过一个小太监的尸体,回宫就好几天不想吃饭,这次郑亲王太后非要让人去看那砍头,皇帝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听说是皇后找,心里不高兴,还是给了面子,进了坤宁宫大门。 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表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朱稚开门见山:“我听说有人在姑母面前进了谗言,让你过几天跟着去看砍头?”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是有这回事。” “哼!还表哥呢,瞧你这点出息!别人给你一个下马威,你不去冲着他,到我这坤宁宫拉着脸,你就拉着脸给谁看呢?”朱稚骂骂咧咧,一边没好气的撕了一把他的脸。 皇帝被她取笑一通,又被扯了脸,心里想要发作,“你干什么呢?” 朱稚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样,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行了行了,你也别拉着个脸了,你瞧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皇帝记吃不记打,见她一副献宝的样子,顿时也有些好奇,“表妹,这是什么?” 朱稚把东西扔给他,“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小丸子,闻一闻,提神醒脑,还能至吐!” 皇帝顿时无话可说,心里怪自己居然信了她的邪,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你自己留着用吧!” 朱稚扒拉他一把,气冲冲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好心为你,你竟然还敢不领情!” “那些坏家伙被你耍了一通,知道你没见过死人,非要给你个下马威,只有我一心为你,上你不至于威严扫地,不要在这些人面前丢脸,你还不谢谢我,还给我拉着个驴脸!” “好啊你!我真是看透你了!什么一家人,我对你好,你就专门对我拉着脸!” “你就是看我一个人从草原嫁到你们家来,离了家寄人篱下,成了没牙的老虎,没能耐替你报仇,你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早就已经后悔娶我做皇后了?!” 叭叭叭一通胡说八道,皇帝简直头疼欲裂,一点小事,怎么就从拉着脸摆脸色到后悔娶她做皇后了? “表妹,你这也扯得太远了,朕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有人为自己着想,皇帝当然是高兴的,别人只会说皇帝不该胆怯不该这样你不该那样,只有表妹…… 愿意把自己的小丸子给自己吃。 被人向着,被人偏袒着,皇帝心里还是高兴的。 只是这据说吃了能止吐的药丸子,能顶什么呢? 想到被人架着要去看砍头,皇帝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唉……表妹,你的脾气也太大了些,你的一番好意我知道,只是……” 朱稚胡搅蛮缠,叉腰指着他质问道:“只是什么?怕我在里面下毒不成?你是我的亲表哥,还是我的……丈夫,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见她生气开始嚷嚷,皇帝连忙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快小声些,什么下毒不下毒的,这种话以后都不要说了,被有心人听去,可不得了了。” “呜呜呜……”朱稚踢了他一脚,“你想杀人灭口啊!” 皇帝无奈低语,“你说话也太没把门儿的了,这话要是被我额娘听了,你就等着吃教训吧!” 朱稚不说话了,白了他一眼,进了寝殿。 皇帝有些懊恼的捡起来地上的小瓶子,一路上还在气闷:“这脾气也太大了些!” 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吴良辅陪着笑,“皇后娘娘这是跟您闹着玩儿呢……” 不然又怎么说呢? 天生的冤家,性格不合? 那倒是真的不想活了。 很快就到了看猴子那天,皇帝这个被杀鸡儆猴的猴被人抬着出了门。 朱稚也跟着后宫太后太妃们出了宫,嫁人后的第一次出门秋猎,第一站就为了看别人为自己的丈夫定制的下马威大戏,犯人砍头! 这可真是地狱笑话。 一行人就坐,朱稚扫了一眼皇帝,示意他待会儿注意仪态。 众人铁了心给皇帝难堪,一会儿点评这个,一会儿点评那个。 太妃娜木钟喋喋不休说着以前观看砍头的趣事,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得皇帝脸色都变白了不少。 朱稚往皇帝嘴里扔了一个药丸子,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那太妃,十分天真开口: “想不到太妃竟然这么喜欢看这种晦气的场面,不过想来也是应该的,以后这种热闹啊,太妃怕也是凑不上几次了。” “您今天可得看仔细了,以后还能讲给博果尔听,说不定以后还能讲给博果尔的儿子孙子呢!” 少年天子静妃 03 太妃娜木钟原本就是想让皇帝丢脸,结果却被皇后这个小丫头片子堵了预感。 心里觉得好笑,转头同太后调侃道:“哎呀瞧瞧瞧瞧,你这侄女倒是个会说话的,听听,这夹枪带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怎么招惹她了呢!” 太后原本脸色难看,听着太妃和一众亲王故意拿捏自己的儿子,儿子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如今倒是笑开了,“她刚来,说话不过脑子,你还能跟她一般见识不成?” 这倒是。 太妃撇撇嘴,无趣的转头又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上砍头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太后扫了一眼端坐在原地的皇帝,又看了一眼看似没心没肺实际护短的皇后,心里长叹了口气。 倒是皇帝,吃了一个药丸子,倒是没有翻江倒海的想吐了,想到那天表妹好心给自己的小瓶子,心里也忍不住后悔那天还和她置气了。 连忙转头小声道:“表妹,你那天给我的东西,我没扔,都放好了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没扔?那你怎么不用?哼!” 皇帝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朕那不是……忘了吗?” 吴良辅有些不自在的左看右看,东西就在自己身上呢。 自己替皇上收起来了,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就是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皇上吃啊。 谁知道居然是皇后娘娘给的! 这事儿闹得。 吴良辅心里觉得皇帝做事遮遮掩掩让人误会,从皇后宫里拿了东西,也不说,就藏在荷包里,谁知道是哪来的。 一场砍头,看得皇帝心里不好受,恨不得立马就逃得远远的。 不过碍于皇帝的威严,还是勉强看完了。 等晚上睡觉,也是止不住的发抖,这一看就是吓坏了。 朱稚在现代,见过太多胆小鬼,早就见怪不怪了,也不准备嘲笑他。 只是扯了扯他的丑辫子,调侃道:“表哥,你这般依偎着我,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往日里你可不会这样贴着我,如今你这样……倒是叫人有些把持不住了,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男人都好色!” 皇帝:…… 甚至来不及难受,来不及诉苦抱怨,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奈,“表妹,你真是……” 朱稚笑了:“真是什么?真是好漂亮好温柔好体贴好善解人意好……” “停停停……表妹,快别说了,咱们还是早些歇了吧!”害怕恶心都放在一边,皇帝扯过被子,假装睡着了。 这些……除了漂亮,又有哪一样和她沾边了的? 真是说不过她! 皇帝勉强度过下马威砍头大会,太后心里还算欣慰。 秋猎开始,众人一路前行。 既然是狩猎,自然就是要露一手真功夫的。 说起这骑马射箭,皇帝自己嘛,说实话也就那样。 不过也不妨碍他夸下海口,自己的皇后骑马射箭是十分的厉害,把兄弟们打得屁滚尿流不在话下。 众兄弟:…… 真会吹牛! 这皇后是科尔沁来的不假,可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哪里就这么厉害了? 皇帝见众人不信,赶紧回了大帐,“表妹,你好了没有?快,咱们快出去,一会儿你给他们露一手叫他们以后见了咱们,都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 少年意气,不想自己技不如人,如今自己的皇后有功夫,就一心想要给这些兄弟们宗室们一个下马威。 朱稚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见他急吼吼的模样,只任由花束子慢条斯理的整理着骑装。 急得皇帝恨不得自己亲自替她穿好。 又瞪了一眼那侍女:“你这奴才,笨手笨脚的,你倒是快点儿啊!” 花束子被吼得一哆嗦,“奴婢……” 朱稚见状踢了他一脚,“你急什么,他们都赶着投胎呢?” 皇帝挨了一脚,既生气又无语,还是耐心纠正她:“表妹,你别这样说话,回头传出去不好听。” 门口的宗室贝勒等着看皇后的厉害呢。 朱稚也不能含糊了,理了理衣袖拉着皇帝出了门。 “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皇后!” 皇帝高兴的上马,指着一众宗室贝勒,“今儿你们就瞧着吧!看看朕和皇后到底有没有吹牛!” 博果尔也骑上马,笑得开心:“三哥,那臣弟就等着!要是待会儿我赢了,那说好的东西可不能反悔!” “朕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帝后打马而去,众人也都纷纷四散开来,开始今日狩猎。 朱稚骑着马,刚准备射呢,就看着皇帝打了个猎物,正咧个大嘴乐呢。 “表妹,你可要好好儿打几个像样的,让他们都开开眼!” 朱稚:…… 在宫里跟得了猪瘟似的,一出来就高兴成这样。 “哼!那就让他们看我的厉害吧!以后见了我,我看谁敢造次!” 朱稚骑马走远,追逐自己的猎物去了。 作为一个有作弊一样的追踪技能的蜘蛛精,满载而归那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另一边的宗室贝勒一个个的为了彩头或是为了打皇帝的脸,都在想着怎么样拔得头筹。 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 只是一群人刚回到营地,就被吓了一跳。 有贝勒惊呼出声:“皇后娘娘,竟然猎了熊?” 博果尔也有些迟疑:“这……三哥,当真不是吹牛的,那个科尔沁来的皇后居然这么厉害!” 说着,还上前翻看。 皇帝带着猎物满载而归,心里十分嘚瑟,一看众人围着一堆猎物指指点点,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看了看自己的那一堆,又看看眼前,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博果尔,这是你打的?” 这下换博果尔尴尬了。 “皇兄,你误会了,这不是臣弟打的,是……” 安郡王:“是皇后娘娘打的!” 皇后? 皇帝咋舌,说是让表妹好好表现,没想到这么能表现啊! “皇后呢?” 吴良辅弓着背上前,“皇上,皇后娘娘身上染了血,先回去换衣裳了!” “哈哈哈哈表妹还是这样爱干净!”皇帝与有荣焉,坦然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 同众人显摆好一会儿,才转身,匆匆进了皇后帐中,“表妹,你今日可是在这些人面前狠狠地给朕长脸了!” 朱稚正喝茶呢,闻言只是装十三的笑了笑,“哼!他们如今可是服了?” 皇帝坐下,也跟着灌了一口茶,“表妹,你可真是猜中了,他们啊,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平日里跟朕暗暗较劲儿,不过现在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比过朕的了,谁叫朕有个这么厉害的皇后呢?表妹,你简直一鸣惊人,以前可是真没想到啊!” 少年天子静妃 04 一场秋猎,皇帝原本是兴致勃勃的准备放松放松,没想到带上皇后,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表妹身手了得,替自己挣了面子,皇帝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 “表妹,今日我算是服了你了,以往你说话不中听,朕还想着你在家任性惯了,为人娇纵些,没想到,居然是有真功夫!” 在皇帝看来,这有真功夫的人,是可以有傲气的! 反之,没用的人,端着架子,就会惹人厌恶。 朱稚喝着茶,心里冷笑,自己这些日子真是给他脸了! 这么把他当回事,这厮心里还骂自己娇纵呢。 真是瞎了狗眼了。 “哼!表哥,我这些日子待你难道还不够温柔体贴吗?” “我跟你睡一个被窝,把你当自己人,什么都想着你,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在心里编排我的!” “我在你眼里,就有这么娇纵?我算是看错你了!” 眼看表妹怒火中烧,拂袖而去。 皇帝自觉失言,连忙放下杯子跟上去狡辩,“哎!表妹,表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娇纵任性,我……” 我是说你有本事啊! 吴良辅跟在身后,忍不住擦了擦汗。 真是冤家,每次在一起就好不上一炷香的时间,就又要争嘴斗气了。 晚上众人围着火堆庆祝,也有人看出来帝后之间又生了别扭。 不禁感叹这科尔沁的女人当真是脾气大得不像话。 每每一点不顺心,就要给皇帝脸色看。 博果尔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啧啧嘴:“三哥,当真是可怜……” 当皇帝,也不是那么的好了。 太受气了。 安郡王瞧了一眼,也忍不住住摇摇头,“这烈马虽好,可不是谁都能驯服的。” 一旁的博果尔深以为然,心里发誓,自己娶福晋,一定要是一个知书达礼,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 皇帝坐在高台上喝着酒,眼睛扫过皇后,见她只顾着吃,也不让人给自己布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以往一起吃东西,她吃什么觉得香,都会让人给自己夹的。 吴良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也着急,连忙给布菜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轻声道:“皇上尝尝这炙烤羊腿,皇后娘娘往日里最爱吃这些个……” 这话叫皇帝心里别扭,扫了一眼还在和熊掌战斗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还是吩咐小太监,“这个皇后爱吃,给皇后端过去吧!” 有吴良辅使眼色,小太监躬身接过,忙不迭朝着皇后那边去了。 皇帝偷偷瞄着她的动静,见她身边的侍女接过盘子,这才松了口气。 生气归生气,好歹没有在宗室贝勒们面前不给面子。 表妹,性子娇纵……为人还是识大体的。 说起娇纵,皇帝又是一阵无语,郁闷的喝了口酒。 又后悔自己话太快了。 一边的朱稚吃着熊掌,豪迈的喝着酒,心里当然没有生气,纯粹就是故意作的。 身份背景在这儿,为了符合身份,偶尔小作一把嘛。 花束子在一旁伺候着,见她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皇后脾气大,草原上跟着伺候的人都知道,高兴了就千好万好,不高兴了,就是一阵打骂。 大家都希望她每天高兴。 自从进了皇宫,有了皇上这个合得来的玩儿伴,和年少夫妻的新鲜,发脾气都少了。 花束子由衷的希望,皇上能一直和皇后这么合得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又开始在火堆前跳了起来。 朱稚也被皇帝拉着尬舞起来。 皇帝扭扭捏捏拉着她的手,主动示好道:“表妹,这秋猎你玩儿得可还舒心?” 朱稚扭来扭去,闻言也是一阵无语:“这话都多余问了,表哥,你看看我的脸,你猜我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 整天待在笼子里,能出来玩儿,谁不开心? 皇帝自己就开心得不得了。 离了皇宫,离了那些规矩,简直是太好了,每天都能笑口常开。 意识到自己问了蠢话,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表妹,以后咱们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周围的大臣有人耳朵尖,听这话心里不禁有些急了,这堂堂一国之君,沉迷狩猎游玩,这像话吗? 有的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上折子。 朱稚白了一眼这个贪玩儿的小子,小声嘟囔:“每年都来,说的好听,我还想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呢,姑母和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乐意的。” 皇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里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做皇帝,真是憋屈! “算了算了,日后有空就来,表妹,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朱稚:还拽上文了! 一场秋猎,展示帝后和谐,皇室之人有赢了脸面,又起了表率作用。 马背上得来的天下,自然是骑马射箭不能丢。 皇帝喜爱骑射狩猎,上行下效,旗人们为了投其所好,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要的就是这股子好骑射的风气。 直到回到皇宫,皇帝对此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后知道他的性子,不过这次秋猎表现还算稳重,也就不曾多言了。 母子之间,说的过多,也是会生了嫌隙的。 朱稚这个皇后回了宫,也就是吃喝玩乐。 宫里没什么人,自然也就也没什么事儿,反正有太后事事操心,也用不上自己。 慈宁宫 吃饭时,太后有意无意的看向侄女的肚子:“你这些日子和福临好的很,怎么这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呢?” 怎么没有动静? 皇帝也看了看表妹的肚子,笑得十分促狭:“表妹,你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这肚子倒是比刚来的圆润了,我看这模样,倒像是有了!” 朱稚:…… 你们母子俩,可真是贱得如出一辙啊! 一个嘴贱,一个嘛…… 看了一眼太后,想到自己宫里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心里忍不住嗤笑。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姑母,我这才多大呀?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你这让我生一个人出来,想想都要吓死人了!” 皇帝哈哈大笑,“表妹,你说的可是真有意思,不过你要是真的哪天生个人出来,朕大抵是也不习惯的。” 两人在宫里一起吃喝拉撒玩儿乐,太熟了,皇帝深知她的秉性。 一想到有一天表妹她生个孩子出来,为人母,以后就会变得温柔体贴,顿时忍不住抖了抖肩。 别说,真有些吓人。 太后:…… 真是一对儿大傻子! 少年天子静妃 06 朱稚在后宫就是个政治吉祥物,权利是太后的,娘家也是太后的助力。 太后自然是不想侄女生下一儿半女,毕竟科尔沁的掌权人,是皇后的阿玛。 若是皇后生下孩子来,届时,这女儿和妹妹到底支持谁不言而喻。 太后精明,只能让皇后不能生,否则届时这皇宫也免不得又是一场风波。 太后到底是老人,皇后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少不得就要被她拿在手里。 不过如今在的是朱稚,自然是不会如了她的意的。 就在进宫的第二年,在万众瞩目之下,也在太后的万分惊诧之中,皇后总算怀上了身孕。 皇帝下了朝,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忍不住嚷嚷:“表妹,你真的有了?” 朱稚坐在一旁吃着点心,只是抽空点点头,“是啊,太医说这是有了。” 真有了? 皇帝有些好奇,伸手想要去摸,“这孩子就在这肚子里?” 朱稚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可别乱摸,姑母说了,这怀了胎,是不能和你再像以前那样要好了。” 皇帝被打了一巴掌,也有些懵了,“为什么?” 怎么就不能要好了? “哼!你问我,我又能问谁呢?我又没生过!当然是别人说什么,我就只能听什么了!” 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委屈,皇帝赶紧坐近了些,“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给你脸子看了?” 朱稚愤愤扔了手里的点心,“这宫里,谁敢给我脸子看呐?” 让皇后委屈,这宫里,除了太后,再没有别人了。 对自己的老娘,皇帝是从小就知道的,什么都要听她的。 想来表妹是因为不能跟自己要好,这才不高兴了。 皇帝不懂其中深意,只夸下海口:“表妹,你别难受了,你怀了胎,朕怎么能就不跟你好呢?以后我下朝了,就来你宫里看你!” 吴良辅在一边伺候着,头都简直快要垂到地上了。 这皇后娘娘怀了胎,太后定是交代了许多规矩,不能同房……这不能那不能的。 这宫里,也要有新的女人出现了。 就是不知,太后定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个什么位分呢? 关于后宫,朱稚也听了一耳朵太后的叮嘱,不能善妒,要大度。 一句话,皇后有了,那皇帝也要开后宫了,开枝散叶。 朱稚知道,这是老太太破防了。 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接别的女人入宫压制自己了。 吃了这么多的避孕好物,还能成功怀上孩子,在太后心里,是实在有些邪门。 为今之计,还是迎别的秀女入宫为妙。 不过在秀女入宫之前,还少不得要推几个人出来。 理由都是现成的。 皇后伺候不了皇帝了,为了皇帝,太后特意命人调教几个宫女先伺候着。 皇帝出了皇后宫里,就被太后宫里的人请走了。 看着一字排开的女人,皇帝这才知道,原来是想把这些人塞给自己。 “额娘,表妹她……” 太后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这才苦口婆心的劝道:“福临,你是皇帝,不可能只跟她好,为了开枝散叶也好,亦或者是为了后宫平衡,你也不能太过娇纵了皇后。” “她是你的亲表妹,我知道你们都喜欢骑马射箭也算合得来,可是孩子,做皇帝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听着这些话从一向疼爱皇后的额娘嘴里说出来,顿时五味杂陈。 表妹……真是可怜。 这是皇帝的心声。 见儿子一言不发,太后心中十分不满:“皇帝,你可有在听哀家说话吗?” 皇帝心里不高兴,不过还是道:“那几个人既然是皇额娘赐的,等侍了寝,就封她们做个答应吧!” 只是一想到这几个人是太后赐的,心里就十分厌烦。 以后还宠不宠幸,那就是另一说了。 皇帝高兴不高兴不重要,如今太后心里是满意了,“你懂得哀家的一片苦心就好,也不枉我费这些心思了。” 皇帝心里别扭,也不想再说什么,沉着脸告退。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宫里有孕的侄女,一时不知道是何滋味儿。 苏麻喇姑站在一旁,只静静的立着,不说话。 太后脸色阴沉,“苏麻,安插在皇后宫里的人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麻喇姑闻言也有些面色凝重,“娘娘……这……那起子奴才是断断不敢偷懒的,皇后……皆是亲眼所见!” 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 太后眉头紧皱,可见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皇后……” 皇后是自己的亲侄女,太后原本不是没想过让皇后生下中宫嫡子,可是她和福临太要好了,她不该这样的。 依照她的性子,本不该如此,帝后之间没有感情,届时就是生了嫡子,也依旧需要自己这个姑母在其中转圜。 可她同福临,竟是这般要好! 太后心里忍不住想,这孟古青和福临,可真真是孽缘啊! “罢了!既然是天意如此,那就让她生!我就瞧着,她能生出个什么来。” 科尔沁的女人习惯生女儿,太后也是揣测她不能一举得男。 届时有了新嫔妃入宫,再好的感情,也就会随风而去的。 况且,这二人也并非爱得那般难分难舍。 苏麻喇姑站在黑暗里,眼神也落在皇后宫中的方向,充满了惆怅。 且不说太后如何,就说这皇后怀了胎,整个皇宫都透露着一股子喜气。 有人喜的是宫里添丁进口的喜,有人喜的是赏赐,有人喜的是可以有机会和皇帝睡觉了。 朱稚倒是并不担心。 太后打的如意算盘,想要别人来压一压自己的锐气,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她那好儿子福临要是能生的出来,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太后赐下的女人,皇帝嘴上说得好听,倒是受用了三个。 宫里多了三个小答应。 皇帝觉得以表妹的脾气,知道这事儿肯定是要吃醋的,又让吴良辅准备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送到皇后的宫里。 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了,好东西,给你玩儿,别生气。 朱稚当然不会生气,不过还是又气了一场,两人几天没说话。 皇帝听闻她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整天呆呆地不说话,心里为有些不是滋味儿。 只能亲自上门服软,许下承诺:“表妹,我是皇帝,不能随心所欲,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 “不过我答应你,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表兄妹,可不就是最特别吗? 少年天子静妃 07 好色之徒的那些花言巧语,听听就好。 这玩意儿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信个一成两成就足够了。 要是你真的把他们的话都当了真听进心里去,那过不了三年五载的,可就真要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啦! 朱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不会把皇帝的承诺太当回事儿。 什么“最特别的那个”,这玩意儿能有个什么用呢? 如果自己不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打算,指不定哪天就会被皇帝第一个厌弃,到时候可就歇菜了。 皇帝显然还不知道朱稚心里的这些小九九。 他这会儿正沉浸在和表妹的虚假恩爱两情相悦之中呢,完全没有察觉到表妹心里的真实想法。 只见皇帝笑嘻嘻地把手伸到那肚子上,好奇地问道:“表妹啊,你说你肚子里的这孩子,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朱稚没好气地拍了皇帝一巴掌,怪道:“我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反正都已经在我肚子里了,难不成还能让人家再回去不成?” 皇帝听了朱稚的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表妹说得对极了!都是朕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可都是朕的心头肉啊!” 接着,皇帝又真心夸赞起这个皇后来:“表妹啊,你可真是个心胸豁达的!要是换作别的女子人,这会儿恐怕都要开始求神拜佛,保佑自己能生个大胖小子了呢!” 皇帝怎么来的? 当年在皇太极府里就是科尔沁女人们生不出来儿子,才有的太后入府,最后生下皇帝这个儿子。 皇帝知道儿子的重要,不过若是表妹生的,生个女儿也是珍宝。 朱稚自然慵懒的靠在一边,“求神拜佛要是有用,那前线也不用打仗了,都别打了,都回家求神拜佛也就是了。” 皇帝:…… 这话,倒也是。 求神拜佛是最没用的,表妹当真是聪明。 皇帝显然是当过爹,什么都好奇,皇后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吃了吐不吐,肚子里的孩子动不动,都要一一过问。 太后的耳目遍布皇宫,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每每听下人来报,心中不禁感叹自己当日对这两人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啊! 想当初,皇帝对这位皇后表妹可是充满了抵触,因为多尔衮,甚至对这桩婚姻也颇为不满。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是已经完全出乎了太后的意料。 皇帝不仅对皇后这个表妹千依百顺,更是关爱有加。 作为一个额娘,看到儿子与儿媳之间相处融洽、夫妻和睦,本应该感到欣喜才对。 同样的,作为一个亲姑姑,见到侄女与丈夫感情深厚,也会感到高兴的。 然而,太后的心里并非仅仅是只有这些。 她不仅是皇帝的母亲,更是清宫的掌权者,同时还是出身科尔沁的女人。 正因为这些复杂的身份立场,权势纠葛,当她目睹这一切时,心中却并没有升起太多的喜悦。 听着下头的人递来的消息,得知皇帝又钻进了坤宁宫,太后暗自叹息: “苏麻,你说……福临和孟古青之间的缘分,究竟算不算是孽缘呢?” “娘娘,皇上和皇后有缘,帝后和谐,自然是大清的福气。” 苏麻喇姑同样是看着福临长大的人,对于他的大婚、成家以及生子,她内心自然也是无比欢喜的。 而且她同样出身于科尔沁,见到皇后如此受宠,心中自然也替她感到欣慰。 可是,事到如今,这一切似乎都有些变了,自打皇帝皇后相处融洽,这些事就已经注定无法两全了。 毕竟,苏麻喇姑终究是太后的人啊。 太后心思多,她也只能隐晦的劝道:“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娘又何必想这么多呢?” 权势,固然重要,可若是算计太多,母子离了心,届时又有什么趣? 内忧外患,太后不肯放权,只是笑笑,“福临是我的儿子不假,可这大清国,也是老祖宗的心血,不容有失啊!” 后宫那可是一个和前朝息息相关的地方,也是一个充满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地方。 后宫,绝对不能让皇后一家独大。 哪怕这个皇后是太后的娘家侄女! 对于儿子,太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志向远大,可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的妇人之仁,并没有多少真才实学。 要是放任科尔沁的女人在后宫里一家独大,那这后宫岂不是就成了摆设? 到那时候,又该如何去拉拢人心呢? 所以只有让后宫里的女人们百花齐放,这样一来,也能保证自己的儿子高枕无忧。 保这大好河山安然无恙! 苏麻喇姑见太后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是徒劳,于是便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毕竟,这皇上可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现在想来,属实也没必要太过纠结。 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的。 至于皇后,有太后在,总归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苏麻喇姑如此想着,心里也就渐渐释然了,将一对小儿女的事也暂且放下了。 太后既然已经发话要大开后宫,选八旗之秀女入宫,那内务府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想要入宫的,不想入宫的,也都开始运作起来的。 而对于给自己选秀女这件事,皇帝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今这宫中只有自己的表妹皇后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叫人看了也不像话。 届时选上几个嫔妃,算是装点一番。 一个也是让大家都瞧瞧,好认真办差。 选秀准备不少时间,朱稚也是大着肚子上去凑了凑热闹。 看画像,这次选的秀女倒是一个个的如花似玉。 只可惜…… 皇帝看着这些画像,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表妹,你看看这个,当真是出水芙蓉一般……” 见他一边说,眼珠子滴溜溜转,等着看自己吃醋,朱稚没好气扔下画像。 “瞧你一副朝三暮四的样儿!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的,干脆就都选进宫里来好了!” 皇帝哈哈大笑,“表妹,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可真的都选进宫来,你可不能吃醋!” 不吃醋? 皇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醋了,故意逗她呢。 朱稚扫了一眼他的下半身,不无恶意的笑了:“表哥,我以前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好色之徒!” 皇帝见她吃醋,有些得意,摇头晃脑笑得十分促狭,“怎么能是好色呢?我这都是为了给皇室开枝散叶!表妹,你可别胡说啊!” 朱稚白了他一眼,夸张的对着他的下半身比划了一下,笑道:“这么多女人,你都纳进来,你吃得消吗你?到时候怕不是天天吃那大补汤,补得你天天鼻血。” 也真不怕得了什么马上风! 皇帝后知后觉的捂着下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说话是越发的没羞没臊了!要是让别人听了,你可少不得吃瓜落!” 吴良辅一个太监,听着夫妻俩讨论这种事,也是忍不住满头大汗。 这皇后,真是越来越没个顾及了。 少年天子静妃 08 朱稚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表哥,你这人真是没劲儿,都老夫老妻了,说说荤话碍着什么事儿了?就你扭扭捏捏的!” “就这,还想吓唬我呢?我看你啊,还是让人先给你准备大补汤吧!这么多女人进宫,我怕你没几天就被人家掏空了!” “省的到时候要是被人家知道了,我也跟着没脸不是?” 说着,还戏谑笑了起来,扶着花束子踩着矫健的步子哒哒哒走了。 留皇帝在原地爆炸。 皇帝恼怒:“表妹真是……”太没有规矩了! 吴良辅:“哎呦,万岁爷,可犯不着和皇后娘娘置气,娘娘就是醋了,随口说说罢了,她老人家的性子,万岁爷您也是知道的。” 皇后醋了,却不肯服软,反过来拿皇上打趣。 吴良辅心里也是无奈,这个皇后,当真是个不服输的好性子。 一等一的倔驴,可谁叫皇上他就是瞧了喜欢呢? 看皇帝说生气,其实也就是发发牢骚,吴良辅也并不害怕这二人闹掰了。 皇后说话不中听?听的人愿意着呢! 皇帝是没真的生气,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美人画像,方才还津津有味,如今倒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都是美人儿,到时候就选几个吧。 此时的另一边,太妃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佟腊月额娘瞧着是再好不过了,你就去求求皇上,求他把人指给你!” 博果尔面色凝重,“额娘,儿子不喜欢那个……” “那你喜欢谁?那佟腊月哪里不好?模样家世性子,哪一样不是这次秀女里最拔尖儿的?” 况且她是郑亲王的外甥女,娶了她,怎么就不好了? 郑亲王和太妃也是有来往的,提议博果尔出入朝堂,还是得有他掺和其中。 太妃不想放过这个佟腊月,想要儿子娶她做福晋。 奈何博果尔对她印象只是平平,反而是看上了鄂硕将军的女儿,乌云珠。 博果尔对乌云珠情有独钟,一心想要娶她为妻。 然而太妃却另有打算,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迎娶郑亲王的外甥女佟腊月。 这也使得母子二人之间产生了些许分歧,但太妃毕竟也是为了儿子好,儿子不乐意,勉强也没意思。 最终也只能是顺从他的意愿,娶乌云珠。 “既然你如此钟情于鄂硕将军的女儿,那你就去请求你的皇兄,让他将乌云珠赐给你做福晋吧!”太妃拗不过儿子,只能无奈地说道。 在太妃的心中,董鄂氏虽然不是自己相中的,可也是出身名门。 和自己的儿子还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娶了她,倒是不至于辱没了博果尔的身份。 听到太妃终于松口,博果尔顿时喜出望外。 原本的不情愿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额娘,您放心吧!等儿子娶了乌云珠,一定会让您早日抱上大孙子的!” 博果尔得偿所愿,一脸兴奋地保证道。 “好啊,那额娘我可就等着抱孙子啦!”太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然而提到孙子的时候,太妃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 同样的博尔济吉特氏,当年还比太后受宠,她这一辈子都在和太后明争暗斗。 可没想到,最终却是自己的儿子在争夺皇位的较量中输给了太后的那个没用的傻儿子。 如今,就连生孙子这件事,眼看着也要比太后慢上一步,这怎能不让人感到心塞呢? 皇帝和博果尔兄弟之间的感情十分要好。 当皇帝得知弟弟喜欢上了鄂硕将军的女儿乌云珠时,并没有过多地为难他,而是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喜欢,那就赐给你做福晋!” 博果尔一脸喜意:“多谢皇兄!” 皇帝觉得好笑:“一家子兄弟,谢来谢去做什么?” 也是,博果尔得偿所愿,欢天喜地的走了。 太后得知此事,也并无什么意见。 太妃和自己多年的老对头,如今儿子不想娶她看上的女人,太后也乐得让皇帝做个人情。 秀女殿选,太后皇帝皇后都在场,太妃也被太后拉了来凑热闹。 看着皇后挺着肚子还不忘来盯着,太妃心里有些好笑。 想到这个皇后的性子,太妃故意将那秀女夸上了天,“皇后,你是皇后,今儿选秀女,你也瞧瞧,这个可好?” 朱稚吃着点心,扫了一眼,“果真是好模样,太妃这么喜欢,怎么不求了额娘赐给博果尔做福晋呢?” 太妃脸色一僵,“皇后也太会说笑了,这是给皇上选秀女,再说我们博果尔也有了福晋了……”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皇帝,“表哥,博果尔可是你的亲弟弟,他如今有了福晋,府里还缺个侧福晋,太妃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你瞧瞧这事儿闹得!” “不如你就给太妃一个恩典,把这位赐给博果尔做侧福晋,也好让太妃早些抱上孙子!” 皇帝扫了一眼那女子,一脸的兴致勃勃,左看右看,一看就是个没规矩的。 太妃能喜欢? 皇帝思索片刻,欣然同意:“那就赐给博果尔做侧福晋吧!” 太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皇后,就知道乱点鸳鸯谱! 太妃哪里是看上了,这秀女一看不是省油的灯,她能喜欢就有鬼了。 不过太妃把这空有美貌的秀女捧上天,也是没安好心,为的就是让皇后吃醋。 太后索性不吱声儿,任由皇帝皇后在这里乱点鸳鸯谱。 皇帝金口玉言,说赐婚,太妃骑虎难下,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我就替博果尔谢过他皇兄了!” 皇帝摆摆手,“都是一家子兄弟,太妃不必谢来谢去了。” “看下一个吧!” 佟腊月一进门,众人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惊艳。 太妃想要夸,想起方才的一幕,也只能忍住了。 皇帝倒是十分满意,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太后一眼就看出来儿子的心意,扫了一条皇后,见她也跟着啧啧称奇,也是纳了闷儿了。 皇帝在一旁嘀嘀咕咕:“表妹,这个秀女倒是生的好,你瞧瞧,这模样多秀气?” 朱稚笑了,“生的好,再秀气,你不喜欢又有什么用?表哥,这回可是看上了?” 太妃不说话,心里腹诽,可不就是看上了,眼珠子都要落到人家身上了! 少年天子静妃 09 佟腊月微微垂首,又好奇的抬眸扫过在场的众人,视线扫过皇帝。 一双眸子如同秋水流转,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说还休,在皇帝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那娇羞的神态,仿佛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儿朵儿,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意。 皇帝的目光被她牢牢地吸引,如同被磁石吸住了一般,视线牢牢定在她身上,难以挪开了。 秀美的面庞,婀娜的身姿,小小的脚丫子,无一不让他狠狠心动。 尤其是那羞答答的眼神,就如那羽毛轻拂过人的心尖,直叫皇帝骨头都快要酥了。 皇帝心中暗叹,也唯有这样的佳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要是能将她纳入后宫,必能为这后宫增添几分趣味。 皇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其实就是翘嘴儿! 这副神魂颠倒的样子,眼巴巴的盯着!倒是十分猥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秀女纳入怀中。 然而,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他还是强压下内心的冲动,看向皇后,小声道:“表妹,你看了这秀女觉得如何?可够得上入宫为妃?” 朱稚嘴角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眼里还闪过一丝戏谑。 道:“表哥,你这人啊,哪儿都好,就是太扭捏了。想要就直说得了!却又何必还巴巴儿来问我?” 皇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他连忙解释道:“表妹,这选妃之事,关系重大,你是朕的皇后娘娘,我自然要与你商议一番。” 朱稚轻笑道:“表哥,这选妃,又不是给我这个皇后选的,你问我来,可是你拿不定主意不成?。” 我看你小子眼珠子都恨不得落在人家小姑娘脸上,搁这儿还装什么十三呢? 皇帝连忙点头,“表妹说的是,不过这选妃以后可是要伺候咱们俩的。还需要你也点头才是,你要是瞧不上,那我选了,这后宫不就乱套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这死小子说话阴阳怪气,明摆着话里有话!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这小皇帝的意思,这是借着选妃说自己的心里话呢。 说白了就是怕皇后吃醋,闹起来,要把话先说在前头。 小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让太后和太妃都不禁笑了起来。 此事最终还是太后拍板,“这佟氏瞧着就是个好的,就接进宫来,赐个妃位吧!以后就住在景仁宫。” 太妃笑着冲那佟腊月使了个眼色,“佟妃,还不谢恩?” 佟腊月得了这样的位分,心里也是喜出望外,面上还算端的住,连忙行礼谢恩: “臣妾谢太后隆恩!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清脆,在宫殿中回荡又惹得皇帝一阵心痒痒。 至此,后宫中第一个妃位终于尘埃落定。 佟腊月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皇帝后宫的第一个妃位,景仁宫佟妃。 有人捷足先登,这对于其他秀女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既然来选秀,那自然就不是来人淡如菊的,大家谁不得到皇帝的宠爱和更高的位分? 然而,尽管后面还有其他秀女被选中,但她们的位分都远远不及佟腊月。 太后看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喜悦。 这些女子,将来会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皇帝生下子嗣,还能互相牵制,后宫终于不是皇后一家独大。太后笑得格外开怀。 新秀女们入宫后,按照规矩,自然是位分最高的佟妃先侍寝的。 皇帝也早就等不及了。 佟妃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善于察言观色,又有手段,懂得如何取悦皇帝。 她与皇帝相处得十分融洽,两人之间十分合得来。 就在接下来的数日里,皇帝对佟妃那叫宠爱有加,几乎每天都与她厮混在一起。 对其他新妃嫔倒是兴趣不大,将众人视若无睹。 这让太后心中颇为不满,她原本希望新人进宫,皇帝能够雨露均沾,不让皇后一家独大。 后宫中的女子也是用来牵制皇后的,而不是替佟妃做嫁衣,让佟妃一人独大。 太后自己吃过苦头,一向是不喜欢那些狐媚妖娆的女子的。 她心中认为佟妃如此行经,把着皇帝不放,显然是不懂分寸。 这样不把后宫的规矩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下去,不止会引起其他妃嫔的嫉妒和不满,也会引起别家送女入宫的大臣不满进而导致前朝后宫的纷争不断。 所以少不得派人敲打一番。 太后面目冷峻:“苏麻,你去教教她规矩!” 苏麻喇姑叹气,“太后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 景仁宫内 苏麻喇姑转述了太后的旨意,恭敬的行礼告退。 留下佟妃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此时的内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至极。 就在刚才,堂堂妃位,竟然被人几乎指着鼻子骂她没规矩狐媚。 这让她的自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然而又能怎样呢? 对方可是太后啊! 太后的地位尊崇无比,在这皇宫里说一不二的,谁敢对她有丝毫不敬呢? 佟妃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情愿,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些羞辱。 可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有气,这股怨气在她的胸口不断地翻腾着,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想发火。 可就在这时,皇帝又突然来了。 佟妃见到皇帝,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扑到皇帝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皇上,您不要太宠爱臣妾了!臣妾……臣妾……”佟妃一边抽泣着,一边可怜巴 皇帝得了美人,正是新鲜的时候,看着佟妃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怜爱了。 他连忙安慰道:“佟妃,你别哭,有朕在,你说。谁给你委屈受了?朕替你做主,朕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佟妃听了皇帝的话,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哽咽着,欲盖弥彰的说道:“皇上,您还是去瞧瞧皇后吧。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怀着身孕,定是想皇上您了。“ 少年天子静妃 10 在佟妃看来,太后和皇后是亲姑侄,太后派人申饬自己,不用说,肯定是为了皇后。 皇帝一听她提起皇后,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过皇后了。 想起皇后,听着佟妃哭个不停,皇帝的心中很快就涌起了一阵烦闷。 这佟妃哭哭啼啼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皇后给她委屈受了不成? 可皇后的性子皇帝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皇后真的想要得到什么恩宠,那么她的性子,这会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亲自带人找上门来闹一场的。 毕竟,皇后可是个会胡搅蛮缠的。 以她的性格和手段,怎么可能还需要用这些拐弯抹角的办法? 佟妃太心急了,皇帝也不是傻子→_→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对这位美人的真实面目也产生了一丝怀疑。 看着她哭哭啼啼好不可怜皇帝突然转身,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去坤宁宫!”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快步离去。 语气冷漠而果断,仿佛对这位宠爱有加的美人已经失去了兴趣。 站在一旁的佟腊月看到皇帝转身离开,心中不由得一紧,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虑和不安。 她心里暗自希望皇帝能够给皇后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吴良辅知道,以皇帝的性格,这次恐怕并不会如她所愿了。 而一直跟在皇帝身后的吴良辅,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佟腊月,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佟腊月的心急非常失,望。 这女人就是空有一副美貌,却没有足够的头脑,也没有自知之明,无法看清自己,也看不清宫里的局势。 吴良辅心中暗自叹息,如此美人,可惜了…… 坤宁宫 朱稚慵懒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吃着东西。 突然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被人砸在了自己身上,这冷不丁被砸了,也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 坐起身,睡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皇帝身上。 只见皇帝一脸坏笑,手里还握着一个核桃,显然,刚才就是用这个狗东西袭击了她。 朱稚瞪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核桃,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切。 没好气地道:“好啊,你这是长本事了,竟然用核桃打我!” 皇帝见状,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觉得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十分有趣,不禁笑出声来。 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戏谑地说:“表妹,我看你自从进了宫,现在真是越来越懒啦! “这大白天的,你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朱稚听了这话,心里的无语简直要溢出来。 没好气地把核桃朝皇帝脸上扔了过去,阴阳怪气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这孩子就应该让你来怀,好让你知道白天到底睡不睡得着呢!” 站在皇帝身后的吴良辅见状,连忙轻声提醒道:“万岁爷,这女人怀孕的时候啊,就容易犯困嗜睡,您可是不知道。不过奴才看娘娘好像有些生气了……” 皇帝听了吴良辅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玩笑开过了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赔笑解释道:“表妹,你快别生气了!朕这不是大男人也没生过孩子嘛!开个玩笑,你平日里就是个大度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为了平息皇后的怒火,皇帝灵机一动,连忙拿起一个核桃,不无讨好地说:“这样吧,表妹,朕来给你剥核桃吃,好不好?” 说着,眼看就要徒手捏核桃了。 朱稚看了一眼他细皮嫩肉的手爪子,撇撇嘴:“我看还是算了,你这手不像是能剥核桃的,让奴才们用锤子吧!” 皇帝不肯,使劲一捏,把捏碎的核桃拿起来晃了晃,“瞧瞧?我这铁手,你可是服气?” 朱稚翻了个白眼,接过核桃把肉塞嘴里,“这大白天的,你不在自己宫里看折子,来我宫里干什么?” 皇帝有些不自在,“你是朕的皇后,你的坤宁宫不也是我的寝宫吗?我来自己宫里,还不成了?” 这倒是奇了。 朱稚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的开口:“无事献殷勤,你不会是和你的小美人儿吵架了吧?来找我给你评理来了?” 皇帝:…… 表妹,我恨你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见她不提想自己,也不吃醋,还有心思取笑自己,皇帝也有些气闷: “哼!我和她有什么好吵架的?她不过是后宫妃妾,还敢忤逆朕不成?这宫里除了你,谁敢跟朕吵架?” 皇帝一脸阴沉地坐在一边,心中暗自思忖:这么多天没见,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个孟古青! 自己不来也就罢了,居然连个人都不派来寻找我,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显然,自己宠着佟妃皇后并没有像皇帝预想的那样哭闹不休,这让皇帝的心情愈发复杂。 他不禁纳闷起来: 明明成婚之前,还满心期待能有个贤惠的皇后。 可如今表妹她这会儿不知道吃醋,如此贤惠,可这心里怎么反倒更不高兴了呢? 皇帝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在气恼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他瞪着皇后,看着她悠然自得地磕着瓜子,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皇帝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表妹,你这些日子在坤宁宫,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朱稚不紧不慢地磕着瓜子,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皇帝一眼,随口说笑道: “我想你干什么?我想你,那你办事儿的时候打喷嚏怎么办?岂不坏了你的好事儿?” 皇帝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皇后话里的意思。 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表妹,我看你就是吃醋了!” 他心想,这人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不在乎,可这说话的语气里,分明就是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啊! 不吃醋,怎么会有酸味儿? 知道皇后吃醋,皇帝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哼!表妹,刚才装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会儿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吧?” 朱稚:…… 你小子发神经了吧? 哪里看出来自己露出真面目来了? 不是乐子人日常犯贱吗? 少年天子静妃 11 皇帝心里十分确定表妹肯定就是吃醋了。 但她身为皇后,却又自持身份,所以才不好意思亲自跑到自己的宫里来。 一想到她在背地里偷偷吃醋的模样,皇帝的心里就像三伏天里喝了一杯凉茶一样。 原本还因为佟妃有些心烦的,此刻竟瞬间感到无比的舒畅。 两人一起吃了好一会儿的瓜子和点心,皇帝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脸上还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殷殷嘱咐道: “表妹,今日我先走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日后想我了,就派奴才们过来传个话,我一定赶来坤宁宫陪你的!” 朱稚摆摆手,“那你赶紧走吧!我这宫里的好吃的都被你造了!” 皇帝见她口是心非,也不生气,背着手转身走了。 毕竟皇后现在怀有身孕,按照宫廷规矩,皇帝是不能留在坤宁宫睡觉的。 皇帝自己也说不上来这规矩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并没有打破这个规矩。 要是坏了规矩,太后一定会唠叨不停,还会拐弯抹角教导自己。 想想都烦了。 而朱稚目送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这样见一个爱一个、朝三暮四的人,究竟会有谁会去想他呢? 没错,有皇位,就是这么自信。 太后听闻皇帝对佟妃心生厌恶,转而宠幸其他新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慰之情。 庶妃牛氏、马苏氏、那拉氏等众人,都纷纷得到了皇帝的宠幸。 太后暗自思忖着,对苏麻喇姑笑道:“如此一来,也算是雨露均沾了吧?” “娘娘可是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苏麻喇姑回想当日佟氏入宫时的模样,不禁替她感到有些惋惜。 那时的佟妃,看上去温婉可人十分懂事知进退的。 可谁知,自从她踏入后宫成为佟妃之后,却变得越来越不知进退。 一个人霸占着皇帝,不允许旁人近身,连皇后都被抛诸脑后,实在是有些失了分寸。 太后对被皇帝独宠的女人,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地厌恶。 就比如她的亲侄女博尔济吉特氏。 一这位曾经也是皇帝的心头爱,却因过于得宠惹得太后忧心。 如今的佟妃,也如出一辙。 不过好在如今佟妃已经失宠,那拉氏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这也让太后心中颇为满意。 毕竟,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便是有一人独大,一枝独秀要不得。 然而,太后的得意却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她就再也乐呵不起来的。 原是博果尔带着他的福晋进宫来给太后请安。 博果尔的福晋名乌云珠,长得十分动人,性情也是知书达礼受太妃喜爱。 原本太妃是想把怀孕的儿媳带到太后面前好好显摆一下,才把他们带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没想到,正巧碰上了皇帝和皇后也在。 太后原本和皇帝皇后说家常,见是太妃一家上门,便邀请他们一起留下来陪自己用膳。 这一顿饭,对于皇帝来说,简直就是食不知味。 无他,饭桌上还有更加秀色可餐的存在! 只见他一边吃着碗里的菜,眼睛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博果尔福晋。 皇帝惊艳之余,心里暗自思忖:“这就是乌云珠?这就是安郡王的同门?那幅让我惊叹的画,竟然就是她画的?” 美人,饱读诗书有才华的美人! 皇帝心里欣赏这样的女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皇帝是越想越觉得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乌云珠赐给博果尔呢? 要是…… 皇帝心里想入非非,完全不知道自己状似痴呆的眼神有多猥琐。 坐在一旁的皇后朱稚,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的眼珠子此刻正落在弟媳妇儿身上呢。 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无语,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见他还是没回神,又毫不留情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哎呦……”皇帝突然被旁边的皇后踢了一脚,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刚要开口质问表妹好好的为什么踢人,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老娘那如刀子般锐利的眼神,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帝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收敛了情绪,笑着说道: “额娘,朕突然想起来,上次答应给表妹的东西忘了!” 太后人老了,但并不意味着她眼瞎了。 对于皇帝好色的小心思,她自然是心知肚明。 若是寻常女子,只要他喜欢的,纳了也就纳了。 可这是弟媳,是皇室子弟的福晋,传出去就是一桩丑事! 她的目光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直直地落在皇帝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所有的想法一样,似笑非笑道: “就这么点芝麻大的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的?” 皇帝见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又解释道:“这不是怕表妹生气嘛。” 说着表妹,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对面的乌云珠。 太后显然对他的这番说辞并不买账,倒是懒得再听皇帝的狡辩。 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含羞带怯的乌云珠,便继续埋头吃饭,不再理会他们了。 一旁的太妃似乎后知后觉,这才回过神来。 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媳妇,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有博果尔,对皇帝的话深信不疑,完全沉浸在饭桌上。 他的眼里只有桌上的饭菜,什么福晋,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埋头吃饭。 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桌上的猫腻。 也不知道,他的哥哥,也就是皇帝,那垂涎欲滴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色中饿鬼一般。 哈喇子都快流到人家媳妇儿身上去了。 朱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无奈地掐了一把皇帝,试图提醒他收敛一下,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掐,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又碍于太后和太妃在场,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忍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饭,皇帝和朱稚一同走出了慈宁宫。 想到刚才被踢被掐,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对着皇后兴师问罪起来。 “表妹啊,你看看你,现在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当着太后的面,都对着朕又是踢又是打的,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皇帝一脸不悦地抱怨道,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 朱稚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丢人!看着那博果尔福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皇帝闻言顿时也有些懵了,连忙口是心非的反驳:“表妹,你可别胡说啊!我不是……” 少年天子静妃 12 皇帝对乌云珠的觊觎,朱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毕竟皇帝吃着饭都不消停,那样炽热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乌云珠身上,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呢。 而太后呢? 以她老人家的睿智和洞察力,想必也早已洞悉了皇帝的小心思。 只是皇帝自己却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小心思。 或许是因为他心中的顾虑,亦或是他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又或者其他原因。 毕竟博果尔和皇帝可是亲兄弟啊! 而皇帝竟然对自己弟弟的福晋心生爱慕,这要是真传出去,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皇帝本人也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 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这觊觎兄弟福晋的事儿就没发生过一样。 朱稚过来人,自然也明白皇帝的口是心非,索性这会儿也并没有大吵大闹直接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是又给了皇帝一个天知地知眼神,然后默默地扶起花束子,转身离开。 留下皇帝独自一人在原地,心中情绪翻涌如同翻江倒海一样。 皇帝不禁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连皇后都看出来了,那太后呢? 她是否也已经看穿了自己对乌云珠的欣赏之情? 还有太妃呢? 博果尔呢? 他们是不是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呢?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懊恼。 有些后悔自己的目光太过放肆。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他人看穿了。 同时,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的涟漪,开始琢磨起乌云珠。 她呢?她是不是知晓自己的心意呢? 吴良辅心里惊涛骇浪,却对此只字不提守口如瓶。 “万岁爷,咱们回宫吧?” 皇帝深吸一口气,叹道:“走吧!” 且不说皇帝如何,就说另一边的太妃。 太妃在两人离宫前,特意将博果尔和福晋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们俩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举案齐眉。” 博果尔不耐烦的点点头,:“放心吧额娘,儿子知道了。” 乌云珠则是恭敬地应道:“儿媳谨遵额娘教诲。” 她回应的同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皇帝那张英俊的脸。 皇帝……这就是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男人啊! 只可惜命运弄人,阴差阳错之间,自己最终还是落选了。 嫁给了皇帝的弟弟博果尔做福晋。 想到二人有缘无分,乌云珠的内心犹如被打翻的五味瓶一般。 一想到今日皇帝的眼神,更是纠结万分。 她深知自己如今已经嫁人,理应放下过去的这些事,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丈夫博果尔好。 可是,每每那颗心却总是不受约束一般。 不由自主地想起皇帝,想起曾经的一见钟情,想起自己倾慕他的点点滴滴。 她不禁暗自叹息,如果当初两人没有错过就好了。 皇帝和乌云珠之间,就如同王八看绿豆一般。 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意思,但又都没有捅破窗户纸。 且说太后,自打上次见到皇帝如此不像话,心中自然也生出了敲打他的念头。 于是下令让人将皇帝宫里的太监带过来问话。 想要了解儿子的动向,也是想要借此让皇帝明白自己的不满。 殊不知就是这一举动适得其反,反而激起了皇帝内心的逆反。 你越是不让我做的,我就偏要! 太后不允许做的事情,皇帝偏偏就要对着干,以此来显示自己是个不受人掌控的。 偷偷出宫见乌云珠,派人送礼物。 虽然乌云珠拒绝,可挡不住皇帝的热情。 二人背着博果尔,十分投契,倒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太后看在眼里,心里对叛逆的儿子很是头疼。 对那勾引儿子的乌云珠,就更是厌恶至极了。 太后也不知怎么想的,特意叫来皇后,“皇帝以往最听你的话,你也管管,哀家可不想他再荒唐下去,受天下人耻笑!” 朱稚闻言只是不咸不淡的点点头,“知道了姑母。” 太后:“你倒是沉得住气?” 面对太后的讥讽,朱稚也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唉!表哥什么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倔驴似的,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急又有什么用呢?” “您也说了,他以前最听我的,可这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想跟他说什么,还得派人去请呢!” “姑母,你对我真是太寄予厚望了,消息也太落后了,殊不知,这表哥他啊,自打新人入宫,是早就不爱听我的了!” 太后气的不轻,“怎么,你这是怪我了?怪我给福临选秀,分了你的宠爱?” 朱稚耸耸肩,“姑母,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爱想的多,我哪儿敢啊!这宫里上上下下的人,不止是我,连表哥都要听您的!” “来的时候我阿玛就说了,以后还得在后宫看您的脸色过日子,让我讨好姑母欢心呢!我为这点小事就怪姑母,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姑母,你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太后气的直喘气,显然被她这些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麻喇姑见状,连忙上前替她奉茶顺顺气,“娘娘,皇后娘娘心直口快,定不是那个意思,娘娘息怒……” 太后听了这话,更生气了。 “苏麻,你听听这丫头说的话,哪里像是个懂事的?我真是要被她气死了!” 口无遮拦,阴阳怪气。 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少不得要母子离心。 苏麻无奈的叹气,皇后说话岂非一直如此? 只是如今听来,倒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唉! 姑侄二人本来是为了皇帝才起了争执,如今太后心里直骂孟古青不服管教。 朱稚见状,捂着肚子就往地上倒去。 苏麻喇姑伸手接过,待低头一看,立马惊呼出声:“主子……见红了!” 太后也吓了一跳,“这……还未足月就见红了……” 苏麻喇姑一把将人抱起来,叫嚷着:“快去请太医!” 皇后早产,人尚且在昏迷之中。 慈宁宫奴才们险些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有人还记得皇后的身份,连忙去请了皇帝。 皇帝这些日子忙着和乌云珠书画传情。 冷不防被人打搅,得知皇后居然在慈宁宫早产,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听到皇后还晕了过去,也有些吓坏了。 吴良辅赶紧让人上前将人背上,“万岁爷,奴才冒犯了!” 一行人忙不迭的往慈宁宫赶。 屋里静悄悄的,皇帝一落地就忍不住软了脚,连忙拽了一个慈宁宫奴才,“怎么回事?表妹怎么没有声音了?” 是不是…… 少年天子静妃 13 面对皇帝的质问,慈宁宫奴才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虽是皇后生产,可整个慈宁宫里鸦雀无声。 屋里不出声,没人叫嚷着痛苦的嘶吼。 屋外也只有奴才们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 谁能想到,皇后好好的,竟然见红晕过去了! 此刻伺候生产的嬷嬷们也有些无奈,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后正是见红早产的关键时刻,却是始终醒不过来,情况可谓是十分危急了。 一个闹不好,就是胎死腹中! 太后也是满头大汗,看着床上的人不断的流血,床单都被染红,一时也有些慌了神了。 “快想法子,让皇后醒过来啊!” 苏麻喇姑在一旁替皇后擦身,只觉得这血红的刺眼。 今日皇后若是……那太后母子,怕是少不得要生了嫌隙了,母子决裂,怕是就在眼前。 太医也不敢含糊,可试过了许多法子,针也扎过了,药也喝了,皇后始终不醒。 一时间,太医不禁汗如雨下,清楚的感觉到脑袋离自己的脖子好像越来越远了。 再想不出别的法子,索性跪地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后勃然大怒:“废物!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苏麻喇姑眼角含泪,不禁想起皇后初入宫时候的样子,如今倒是生死不知躺在床上……( 眼看就是等死了。 花束子跪在地上,心如死灰哭得十分凄惨:“呜呜呜呜……皇后娘娘……呜呜呜……格格……格格……呜呜呜呜……” 哭哭啼啼,惹得太后心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嘴!再嚎丧,就给哀家滚出去!” “唔……”花束子不敢嚎了,死死地捂着嘴,眼里全是泪。 哭自己的格格,也是哭自己的十分命苦且命不久矣的一生。 太后一时也有些无计可施,连忙叫人去请法师来。 奴才们出门去请人,正好被皇帝看见。 皇帝顿时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皇后怎么样了?你们这些死奴才,快说啊!” 皇后就要死了,一尸两命,奴才们哪里敢说? 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是苏麻喇姑赶了出来,“你们快去请人吧!” 皇帝见有人出来,心急如焚地想要冲进产房,却被一群奴才死死拦住。 任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苏麻喇姑连忙着将人拦住:“万岁爷!万万不可啊!这产房污秽不堪,您万金之躯,怎能进去呢!” 皇帝顿时五味杂陈,又是规矩! “苏麻姑姑,表妹她到底怎么样了?” 苏麻喇姑苦笑,“皇后娘娘正由太医诊治呢,皇上且在外头等等!” 说罢,就进了产房的门。 奴才们一边苦劝,一边紧紧拽着皇帝的手和扒着他的腿,生怕他一冲动就冲进去了。 而皇帝此时已经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 只见他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表妹,表妹,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想害了你,是不是有人想趁机要你的命,你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皇帝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带着满满的焦虑和担忧。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仿佛在皇后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正是他的这番话,也让慈宁宫的奴才们都吓得不轻。 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一眼。 尤其是吴良辅,这会儿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 随时都可能被捏断了,再掉下来。 “万岁爷,我的祖宗!奴才求您了,快别喊了!”吴良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道。 这里可是慈宁宫啊,那可是太后的居所,谁敢在这里对皇后不利呢? 毕竟太后可是皇后的亲姑母啊! 皇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责怪太后吗? 吴良辅听到这里,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想了想自己的脑袋,又赶紧上前,轻声在皇帝耳边劝解道: “万岁爷,这里可是太后娘娘的爱宁宫啊,太后娘娘可是皇后的亲姑母呢,她怎么可能会害皇后娘娘呢?您就别再嚷嚷啦!” 吴良辅心里清楚,如果皇帝的这番话被太后娘娘听了去,那这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太后娘娘要是因此不满,怀疑皇后娘娘在挑唆皇帝和她之间的关系,导致母子不和…… 那皇后娘娘恐怕就真的是性命难保了。 皇帝此时也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心里当然明白太后对皇后的态度。 太后一直都看不惯皇帝和皇后夫妻关系和睦,两人越是要好,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背地里总是打着祖宗规矩的旗号,想尽办法来折腾恶心皇后。 目的就是要夫妻离心,分去皇帝对皇后的宠爱。 这些事情,皇帝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其实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之前皇后刚怀了龙胎,太后就迫不及待的安插人手在皇帝身边。 这还不够,转头过又是选秀进宫,说的是开枝散叶祖宗规矩。 亲姑母,侄女有孕,就忙着选秀。 竟是等几个月,等皇后平安生产都等不得的。 她着急忙慌的非要提前选秀,她安的什么心? 皇帝心里把太后老娘都恨上了,这些日子她在自己身边屡屡调动安插的人手,打探自己的一切。 今日更是把大肚子的皇后叫到她的慈宁宫来,什么事儿这么急,非要这个时候说? 想起太后提过的皇后不懂劝解自己,任由自己任性妄为的话,皇帝险些跌坐在地上,好在被小太监稳稳的接住了。 “皇上当心啊!” 皇帝心里全都是太后当日对皇后的不满,话里话外全是皇后的错。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恨谁了。 “表妹……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啊!” 母子俩打擂台,互相呕气,却连累皇后也跟着受委屈。 眼看着又是一拨人进了门,里头还是毫无动静,皇帝心里极了恨太后。 有什么不满,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什么要为难皇后? “啊啊啊啊啊!都让开!都让开!朕要见表妹,朕要见她! “她都要死了,你们还不许我见她,你们就这么恨她吗?” “你们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恨我?你们恨我!来恨我啊!不要恨她,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啊!” 少年天子静妃 14 皇帝突然间像发了疯一般,在门口不停地叫嚷。 那声音倒是十分震耳欲聋,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太后心中对皇帝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和失望。 她觉得皇帝如此失态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些。 传出去,作为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发疯,如此要死要活。 这简直就是丢尽了皇家人的脸面! 皇帝情绪激动,说话时口无遮拦,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简直就像一个疯子! 太后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愈发的高涨了。 太后扶着苏麻走出门,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倒仿佛比那砍头的刀子还要锐利几分。 可皇帝却是感受不到一般。 此时他已经从奴才身上爬了起来,但却依旧疯疯癫癫的。 他一边摇晃着太后的身体,一边对着太后喊道:“额娘,额娘,你是表妹的亲姑姑啊,你千万不要恨她,要恨就恨我吧!” “你恨我!有什么气,你都冲着我撒吧,千万别恨她,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啊!”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太后听到皇帝这番胡言乱语,气得浑身发抖,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扬起手狠狠地给了皇帝一个耳光。 怒斥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皇帝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接着,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整个人都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额娘,我是疯了!我被你逼得就快要疯了!我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我还不如一个疯子!” “你说,你好好的让她来慈宁宫干什么?你告诉朕!我的好额娘,你告诉朕,你有什么火你不能冲我撒! “我不听你的,你有气为什么要找她来撒?额娘,我求你,你告诉我啊!” 面对如此质问,太后气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厥了过去。 苏麻喇姑一边顺气,一边劝皇帝,“万岁爷误会了,娘娘找皇后娘娘,不过是说些家常,您这样责怪她,岂不是叫人伤心吗?” 殊不知这话却是让皇帝更加怒了,“家常?姑姑,什么家常能把人听的晕过去?什么家常能让人见红?” “姑姑,你也是看着朕长大的,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表妹当年也算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姑姑……你心里难道就不可怜可怜她们吗?” 此话一出,苏麻喇姑一下子也有些语塞了。 “皇上……” 被自己的儿子定罪,似要口诛笔伐,太后被气的不轻,指着儿子的手指头都颤抖了。 福临,我的好儿子,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门外的众人争执不休,床上的朱稚却是在花束子的哭诉声中终于醒来了。 “哭什么?嚎丧呢?你这奴才是不是皮痒痒了?在本宫面前哭哭啼啼,也不嫌晦气!” 花束子又惊又喜,“啊啊啊啊啊!娘娘醒了,娘娘您醒了!”此刻被骂都不过是寻常,被拍了一巴掌也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娘娘,娘娘醒了就快生吧!您已经留了好多血,再不生……奴婢好怕……” 产房里的嬷嬷们又是十分高兴,连忙上前替皇后接生:“皇后娘娘,奴婢得罪了,您挺快随奴婢用力!” 朱稚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给自己揉肚子的嬷嬷,“你的爪子这么用力,想要按死我是不是?” 嬷嬷满头大汗,手上却不停。 我的好娘娘唉,这会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啊! 门口的皇帝听着突然传来的声音,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吴良辅,你听到了吧?” 跪在地上的吴良辅抬头,仿佛听到了自己人头落地的声音,“万岁爷,奴才听……”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就听里头果真嚷嚷着皇后醒了。 接着就是皇后骂人的声音。 吴良辅发誓,皇后骂人,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最有女人味儿的声音! “万岁爷,是皇后娘娘醒了,听着像是在骂人呢!” 皇帝喜极而泣,“哈哈哈哈没错,表妹她骂人就是这个调调,是她的声音,就是她化成灰朕都能记得!” 太后狠狠地白了儿子一眼,转身就要进去产房。 却不想被皇帝死死地拽住了袖子。 “额娘,您又不是接生嬷嬷,这会儿进去做什么?不如陪我在外头等着!” 此刻皇帝眼里的怀疑不信任,无意识的防备,着实刺痛了太后的眼睛。 太后心里五味杂陈。 “那哀家就在外头等着吧!” 苏麻喇姑看了看皇帝,又偷偷觑了一眼主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只能使唤人,转移话题。 “快来人!去拿两把椅子来!” 皇帝不坐,只眼巴巴看着产房的门,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门缝里去。 太后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开始了闭目养神。 一时间,门外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产房里时不时的痛呼声,让人揪心。 很快,朱稚就“费力”生下一个儿子。 “是个阿哥!”嬷嬷们喜笑颜开。 是个阿哥,必然赏赐不会少的。 没有人会不高兴。 只是这肚子怎么还有一个似的? 这下子有人好心不起来了,有些吓坏了。 有人抱了大阿哥出门报喜 剩下的人又是忐忑的开始接生。 “啊啊啊啊!是个格格!皇后娘娘生了个格格!” 大惊小怪,朱稚用力,又生了一个。 “啊啊啊啊啊!天呐,皇后娘娘又生了一个阿哥!” 接生嬷嬷是真的吓坏了。 做了多年,第一次看走眼了。 居然不是一个,是三个! 在场的奴才都有些难以置信。 门外 皇帝抱着儿子,问起皇后,奴才们支支吾吾不敢说。 皇帝连忙把孩子放下,“是不是皇后不好了?你们这些奴才说话呀!” 奴才们都不自主的看向太后,惹得皇帝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支支吾吾干什么? 正要发作,就听里头嚷嚷着什么格格。 格格? 皇帝扯着吴良辅,傻傻的开口:“你说,他们说的格格是谁?” 是表妹吗? 太后无奈的看向儿子,“行了,福临,是孟古青生了格格了!” 生了格格。 皇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听着里头的格格哭声,整个人都高兴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摆了。 偏偏还有让人更惊讶的,居然还有一个阿哥! 皇帝人都傻了,“表妹她人还好吗?” 花束子出来回话:“皇上,娘娘生下阿哥格格,如今累得睡下了,娘娘还让奴婢传话,请皇上不要忧心。” 累得睡下了? 皇帝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眼神不自觉的扫过太后,“这几个孩子朕一看只觉得十分喜爱,朕还没见过这样小的孩子,不如就去乾清宫养着,朕也稀罕稀罕! “吴良辅,还不快让人把阿哥格格抱着跟朕走。” 一胎生了两个阿哥,一个强一个弱,太后的秉性,怕是…… 皇帝显然不相信她,打着哈哈就要让人把孩子抱走。 太后狠狠地拍了椅子,“福临,闹够了没有?” 少年天子静妃15赵祯番外01 皇帝心里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他确实担心母亲会丧心病狂的对自己的孩子不利。 这种不信任,也让太后这个做额娘的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失望。 太后心中的怒火在燃烧,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皇帝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她看来,皇帝亲自照顾孩子简直是荒谬至极。 无非是想把孩子带走,怕自己对孩子不利。 这不仅是对她的不信任,会让原本就有嫌隙的母子越发的不和? 更是对皇室尊严祖宗规矩的践踏。 看着儿子那防备的样子,太后痛心疾首: “福临,你我之间到底是母子……还是仇人?你竟然如此不信任我这个额娘至此!”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皇帝被太后的质问弄得有些语塞。 他想要顶嘴,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还在屋内的表妹。 人在屋檐下…… 他连忙下意识地否认:“额娘,您想多了,朕只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小的孩子,一时觉得新奇罢了。” 事实上,皇帝对刚降生的二阿哥确实心存忧虑。 二阿哥的身体比哥哥姐姐都要弱小,这让皇帝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他留在这慈宁宫。 那些双子不吉的说法…… 况且如今前线正在打仗,如果小阿哥不幸夭折,恐怕会有人借机大做文章。 皇帝深知太后是个心狠手辣,如果她狠下心来除掉二阿哥…… 届时对外宣称只有龙凤胎,这种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发生。 这可是表妹孟古青拼命生下的孩子,也是皇帝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实在不忍心将他置于险地。 然而,太后又怎么会不明白儿子对自己的不信任呢? 她看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当即冷笑连连:“哼!既然不信我,那就让人把皇后送回坤宁宫去,把孩子也放在你眼皮子底下!” “省得到头来生了事,哀家有口说不清!” 坤宁宫和皇帝的寝宫挨着,也算是两全的法子。 皇帝当即让人去收拾东西,又让人把皇后的仪仗仔细的裹好,竟是真的把人全都抬回来坤宁宫。 皇帝一副生怕反悔的样子,巴巴把人抬走,把不信任写在了脸上,打的自然是太后的脸。 太后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原本一句气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不顾皇后刚生产,巴巴的把人抬走了。 亲儿子的一巴掌打在脸上,太后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 也不禁回想,“苏麻,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让他对我这个额娘这么戒备?” 苏麻喇姑苦笑,“娘娘,想必是皇上大了,不想再受人管教,一时和娘娘生了些许嫌隙,待皇上过些日子想通了,定会来慈宁宫和娘娘认错的。” 皇上对太后不信任的源头,无非就是多尔衮的事。 太后性子要强,如今管的多了,皇上自然疑心她有别的心思。 毕竟……前车之鉴多不胜数。 苏麻喇姑也不想看到母子反目,可主子的权欲,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去的。 长此以往,母子二人注定殊途。 只是有些话,不是自己一个做奴才的好说的。 唉! 太后也是心里委屈,自己的儿子辛辛苦苦养大,为了他绸缪,为了他登上这皇位,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倒好,把自己当做仇敌了! 皇帝不知道太后心里委屈,这会儿到了坤宁宫,心里也是总算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这满宫的奴才,敲打道:“你们,好好伺候你们主子,还有几个小主子,都给我眼睛放亮些,若是他们有个什么闪失,我就……” 到底是没怎么打杀过奴才,皇帝话到嘴边,又有些不自在。 “谁若是伺候得不好,就打了板子赶出宫去!” 这话,显然杀伤力有些不太够。 知道他的性子,吴良辅有些无奈。 瞪了一眼这些奴才,警告道:“皇上的话可否是明白了?谁若是耳朵不好使,回头落到咱家手里,可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众人纷纷抖了抖肩膀,显然都是知道的,落在吴良辅手里,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见奴才们都听话,皇帝满意的走了。 花束子一直守在皇后床边,另一个侍女则是守在阿哥公主身边,死死地盯着伺候的奴才们。 朱稚睡了一天才醒来,就见自己回了坤宁宫,。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皇帝和老娘生了嫌隙了。 也不枉自己碰瓷一场了。 谁让太后整天就是阴阳怪气的,给她一点杀人猪心的小小震撼罢了。 再好对自己阴阳怪气的,还让她儿子扎她的心窝子。 当然,对这老太太一直用这一招也不一定好使。 现在好使就行了,等以后免疫了,再换别的法子。 整个月子期间,朱稚都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整天吃了就是昏睡。 至于几个孩子,那倒是不要紧,看着小,养几天就变大了。 皇帝每次来坤宁宫,都有些惊讶,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啊! 尤其是二阿哥,从一开始的小可怜,如今成了粉嘟嘟的大胖小子了。 偏偏这个大胖小子长的好看,模样,性情,竟是和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比长得和自己一个样的大阿哥,还有七分像自己三分像太后的大格格,皇帝只觉得自己好像对二阿哥开始有一丝丝偏爱了。 朱稚每次都忍不住翻白眼,这喜欢的是二阿哥吗? 这喜欢的代表皇后的单蠢,相比太后无害。 更是逃避自己的怯懦。 别说,这小子性格还真有点不是当皇帝的料。 有时候看看,这小子和郭清梧的那个死鬼男人倒是挺像的。 孩子们洗三没有大办,满月也因为战事的缘故被太后劝阻,草草了事了。 皇帝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给自己生儿育女的皇后。 “表妹,委屈你了!” 朱稚不在意的昂着头,“这算什么委屈?反正这洗三满月孩子也不知道,等回头满月,就办一场大的!” “表哥,你到时候早些派人去科尔沁,让我阿玛也来,看看他的几个外孙! “他现在一只脚都进了棺材了,再不让他来一趟,怕是再也见不上了!” 皇帝:……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我就…… 皇帝显然对表妹的口无遮拦十分无语,不过想到这个表妹向来口是心非,指不定就是她自己想阿玛了,索性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那行,到时候我就下旨让舅舅进宫,让他也见见几个孩子,也见见你,让他放心。” 至于放的什么心,当然是对帝后不和的担心→_→ 我是番外分割线———— 清平乐赵祯番外 01 我是赵祯,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刘娥之子,注定要继承皇位的皇子。 我有父母疼爱,日子过得一直顺风顺水,直到我登上皇位。 我的母亲是那样的要强,她的手段我自是知晓,也自问做不到她那般。 可对于母亲的插手朝政不肯放权,我亦是心有郁郁。 可她总会是我的母亲,母亲不会害我。 我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会是旁人的儿子。 只是到头来,却发现这个母亲,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母! 她或许是对我有养育之恩,可生我的母亲李氏还在宫外受苦,我身为人子不能孝顺母亲,来日又有什么脸面? 可我不过是太后手里的傀儡,我连见一面我的母亲都那么困难。 我做梦都想要亲政,为此还娶了太后为我安排的皇后。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几方势力推出来的女子,会是这样的娇纵任性。 她似乎是在家养得天真太过,不懂得尔虞我诈,在宫中也是时常拈酸吃醋对嫔妃们大呼小叫。 自然,在我面前她亦是如此。 这样霸道不懂得祯静为何物的性子,我心中不喜。 只是她既为皇后,小小年纪就入了宫,那我自是对她纵容一二。 到底是年少夫妻,纵使我不喜她时常耍性子,恨她让我丢脸让我难堪,可看在她年幼入宫远离父母的份儿上,也不会当真怠慢了她。 只是我从未想过,她这样的性子竟然还不是全部! 喜吃醋,到嫔妃宫里辱骂嫔妃,当着我这个丈夫的面也是时常口出恶言丝毫不知避讳。 太后对她百般纵容,我对她亦是无奈。 日子不如意,生母病重不得返,我心中自有百般滋味儿。 我做梦都想要把我的生母接回宫来,两宫并立,可朝堂上的那些阻碍的声音总是那么的刺耳。 江山社稷祖宗礼法,好大的帽子! 我身为人子,可也是一国之君,不能如郭氏一般任性妄为。 只每每午夜梦回,被自己的不孝折磨得痛苦不堪。 我做梦都想亲政,想把我的生母接回宫中奉养,可直到生母病死,我都未能在她身旁尽过孝,我是何等的不孝之人? 我知道,这其中有太后阻拦,我心中生了许多怨恨,却不能宣之于口。 她是我的嫡母,更是养育我多年的养母,我若是当真恨她,岂非也是不孝? 可我…… 她或许是知道我心中有怨,直到她病重,才说出了那些心里话。 只是她临死前想要穿那等规制的礼服祭拜祖先,我心中犹豫不决。 她乃是太后,这不合规矩。 只是她人之将死,我若是当真如此无情,来日…… 有人说她的坏话,有人说她的好话,总归是孝顺二字占据了上风,我还是成全了她。 直到她身死,八王在太后灵前骂我认贼作母,提起她毒害我生母之事,我才惊觉,原来背地里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心中不愿相信,她是我的嫡母,她养我这些年,难道就没有几分母子情分吗? 她为何要害我的生母? 我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可八王当众抖落出这样的秘密,我若是不查清楚真相,岂非枉为人子? 若是当真生母为太后所害,我不替她洗冤,则是负了生恩。 若是太后不曾做得此等恶事,被人污蔑名声有损,我不替伸张正义,岂非又负了养恩? 况且先帝当年只认太后为皇后,把自己和朝政临终托付给她,若是放任宫外流言,岂非成了先帝识人不清,误了先帝的英明? 我身为人子,却害得父亲声誉受损…… 左右都是我的不是,我只得让人尽快查清,心中实在是忐忑至极。 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样的结果。 直到开棺验尸,证明我生母身后事不曾受了苛待,也不曾有中毒的迹象,我心里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后虽强势,可到底与我有多年养育教导之恩,如今她得以洗脱那些罪名,证实了抹黑她的传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只是我也想不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直到被皇后的巴掌打在脸上,我才彻底的认识到了她的荒唐和蠢笨。 不过是两个嫔妃,身为皇后,却自降身份和她们拉扯,见了我这个官家尚且还不罢手,委实是伤了我的脸面。 我心中怒不可遏,这就是我的好母亲替我选的好皇后。 不懂礼数,任性妄为! 我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她这样的性子,如何配得上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我心中起了废后的念头。 废后…… 我心中一惊,我何时厌恶她至此? 这个母亲替我选中的政治联姻的皇后,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我是官家,既然想要废后,就是天大的事,反对的人多如牛毛,一个个面目狰狞说着规矩体统。 自然,也有人替我周全。 那个人就是闫文应。 废后的由头,总不能是掌掴官家,那会让我的颜面扫地。 最后的最后,皇后被一个进宫多年无子,废后,移居瑶华宫。 大抵还是对她有几分愧疚,我只下令一应吃穿用度,都不得怠慢了去。 只是我知道,以她这样的性子,在宫外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她走的时候我不曾心软,她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在这皇后宝座继续待着,我也只能狠下心让她走。 果然,她在宫外作闹不停,赌气不肯吃饭,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回宫要见我。 我得知她这般倔强,心里自然是又气又心疼的。 可我如何能够朝令夕改? 废后,从来都不是儿戏。 我不能纵容她了。 少年天子静妃 16 或许是因为皇后和儿子之间产生了一些隔阂,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让太后对皇后的几个孩子也心生不喜。 尽管那大格格还长得与太后有几分相似,但这也并不能改变太后内心的微妙不喜。 然而,太后毕竟是一个老人精一样的聪明人,即使心中不喜欢,她也不会在表面上让人抓住把柄。 相反,对这几个皇后所生的孙儿,太后常常会派人去问候,送去不少的赏赐。 对于大格格这个孙女,更是亲自派了苏麻喇姑关心她的生活起居。 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将大格格养在自己的慈宁宫里。 之所以有这一举动,显然并不是因为太后真的喜欢大格格这个孙女。 而是为了通过掌控大格格来制衡自己的侄女,皇后孟古青! 毕竟投鼠忌器。 皇帝对于太后的这个提议尚且还有些犹豫不决,“表妹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 儿子犹豫不决,太后脸色也不大好看,“怎么?我自己的亲孙女儿,我还能给她脸色看不成?” 皇帝有些支吾,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可说到底,这做祖母养育孙女,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是一件十分受人推崇的事,是玉米长辈的慈爱。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那我回头问问表妹,再让她把孩子抱过来。” 太后简直气死了,只觉得这个儿子就是白眼狼一个,自己作为祖母要养一个格格,他倒好,推三阻四的。 苏麻喇姑轻轻拍拍她的手,给她递了一盏茶,又给皇帝也上了一盏,缓和一下母子俩紧张的气氛。 喝了茶,运了气,太后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眼神也不落在儿子身上,索性倒是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吩咐道:“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回头让孟古青把孩子抱过来,我不会亏待了她的!” 皇帝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皇帝私心里也不想把孩子给她了,省得她把孩子教养得跟她一个模样。 可太后有理有据,非要抬举教养这大格格,皇帝一时也是有些不好推脱了。 只能安慰自己,这大格格长得还有几分像太后,而且只是个格格,想必太后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此外,皇帝也希望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他与太后之间之前的不愉快,修复一下母子关系。 至少表面修复。 至于大格格这个女儿,说实话,要不是大格格长得像自己多些,就光那和太后几个相似的模样,皇帝也很难对这个宝贝女儿爱得起来。 坤宁宫 朱稚得知皇帝就这样轻易地将女儿交出去时,顿时感到一阵阵的无语。 果然是个猪脑子! “哼!大格格是我拼死拼活生下来的,你说送人就送人了,可见是个眼里没人的!” 见她果然不大同意,皇帝赶紧递过核桃仁给她,“表妹,我这不也是为了大格格好吗?养在慈宁宫,对她只有好处的,在太后膝下尽孝,多孝顺的好孩子啊? “大格格养在慈宁宫,无论是她的名声,还是你的名声也好了,都得上一个台阶了!” 朱稚翻了个白眼,最主要的还是让你的名声好听些吧? 皇后不语,皇帝再接再厉,“大格格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疼她?她养在慈宁宫,待她长大些,懂事了,我就让她回来!” 挤眉弄眼的样子,一看就没憋好屁。 朱稚:…… 就说这小子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打的馊主意。 从小爱哭闹的年纪养在慈宁宫,懂事了就弄回来,把你老娘当立本人整了? “表哥,你这法子好是好,不过你能做主?到时候姑母要是喜欢我的大格格,死活都不肯让她回来怎么办?” 面对皇后不信任,皇帝当即拍拍胸脯,“表妹,你放心好了!等孩子到了记事的年纪,我就让孩子回来,以后长大了读书了,我就在咱们旁边弄个公主所……” “到时候她隔着慈宁宫十万八千里,你每天让孩子在哪儿待着,我额娘还能每天过来盯着? “她不是喜欢规矩吗?表妹,我的这个规矩,你觉得怎么样?” 朱稚:…… 挺好的,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皇帝显然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一脸的得意,脸上写的都是求夸赞。 朱稚对他的馊主意并不看好,不过太后既然喜欢养孩子,那就让她养个够好了! “既然额娘她老人家这么无聊要养孩子,那就随她的意吧!”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啊,这孩子是她自己要养的,要是到时候养得有一点儿不好了,那我可是要跟她没完的!” 显然皇帝没能明白皇后的言外之意,见她终于松口,顿时喜笑颜开,“行!你答应就行了!” 朱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太后自讨苦吃,那就连夜给她送去。 皇帝:…… “表妹,倒也没那么着急,明日送去也是一样的。” 朱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表哥,你不懂,这是我对额娘的孝顺,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 皇帝闻言果然没再劝,“那行吧,东西都收拾好了,那我让吴良辅送去!” 吴良辅:…… 一路听着嚎哭声,看着怀里的大格格一副脾气不大好的模样,心里直叹自己命哭。 大晚上的干的就是这种好差事! 慈宁宫 大晚上的,一阵哭声由远及近,太后听了一耳朵哭声,只觉得十分瘆人,“苏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麻喇姑仔细听,还真是有哭声,“娘娘,这声音,听着像是孩子的哭声。” 太后有些纳闷儿了,这大晚上的,哪来的孩子哭? 苏麻喇姑也好奇,赶紧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出去探探。 剩下屋里的主仆二人面面相觑,都有摸不着头脑。 好在没多久,哭声就越来越近了。 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吴良辅来了!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有些吃惊,原来这吴良辅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一群人来的。 怀里还抱着一个嚎得十分起劲儿的东西。 苏麻喇姑接过襁褓,顿时惊呆了,“娘娘,是大格格来啦!” 不仅来了,还是一路哭着来的。 这……大晚上的,怎么就来了? 太后上前抱着襁褓,听着震耳欲聋的哭声,只觉得耳朵都疼了。 眼神扫过那奴才,“她哭什么?” 少年天子静妃 17 吴良辅瑟瑟发抖,“回禀太后娘娘,大格格从出了坤宁宫就一路哭,奴才哄了又哄,奈何没有生养过,也是没什么好法子……” 所以,就一直哭到了慈宁宫? 太后忍不住皱眉,“你这奴才倒是个没用的!让格格哭了半天,嗓子都哭哑了!” 苏麻喇姑看向襁褓,有些心疼了,小心翼翼的劝道:“娘娘,格格莫不是饿了?不如让奶嬷嬷喂些奶喝?” 太后扫了一眼跟着吴良辅一路的奴才们,冷哼一声,“还不赶紧抱下去吃奶!” 奶嬷嬷一个个面如死灰,“太后娘娘息怒,格格刚吃过奶,奴婢……” 刚吃了奶,那还哭什么? 太后看向怀里的大格格,掀开襁褓摸了摸,“苏麻,吃了奶,她也没尿,到底在哭什么?” 苏麻喇姑苦笑,自己又没有生养过,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奶嬷嬷们支支吾吾,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吴良辅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了头,“这……太后娘娘,大抵是格格知道要和阿玛额娘分开,所以才哭了……” 太后:…… 不说话没人会把你这奴才看作当哑巴! 大格格哭闹不止,太后眉头皱得能够夹死苍蝇。 苏麻喇姑赶紧上前接过孩子,安慰太后:“娘娘,这大格格初来乍到,恐怕还不认得她皇玛嬷,多待些日子,就会好了。” 太后信不信不重要,吴良辅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祖宗再不抱下去,自己又得在慈宁宫太后手里吃瓜落了。 不过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太后目光严厉的盯着吴良辅,质问道:“你怎么大晚上的把大格格弄来了?” 这话多稀奇! 吴良辅心里忍不住想哭,。 不过为了自己的屁股,还是下意识开始胡言乱语:“娘娘,是皇上吩咐皇后娘娘将格格送到慈宁宫来养着,皇后娘娘一听是让大格格来太后宫里尽孝的,立马就答应了!” “这不,说是宜早不宜迟,非要让大格格连夜替她老人家来慈宁宫尽孝,让奴才巴巴的让奴才把她老人家的心肝肉大格格给太后娘娘您送来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哼,你这油嘴滑舌的奴才,倒真是个会说话的!”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对这个奴才的敲打。 太后心里暗自思忖,这奴才说的话,水分不知道有多大,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先不说太后自己是否会信,就算是宫里的那些鬼听到了,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皇帝福临可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他平日里的性子和做派,太后再清楚不过了。 而皇后孟古青呢?她还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太后对她的性格也绝非是一般的了解。 别的暂且不论。 单就皇后是否真如这奴才所说的那般孝顺太后这一点,太后心里就跟那明镜儿似的。 而且,福临又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在皇后面前变得如此有威严了,冷不丁的就夫纲大震,居然还能够“吩咐”皇后做事了? 太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奴才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整天就知道讨好谄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完全就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 这样的奴才留在福临身边…… 但最后太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这嘴滑舌的奴才,并没有拆穿他的那些胡说八道,似乎对他所说的一切都信了。 “回去吧!” 太后这话一出,吴良辅如蒙大赦,恨不得连滚带爬滚出慈宁宫。 等出了慈宁宫,忍不住回头撇了一眼。 心里长叹,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等回到坤宁宫,不着调的两夫妻也早就睡下了。 又只能苦巴巴的守在门口。 而另一边,自从慈宁宫来了个夜哭郎,太后是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没过几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老娘受累,大孝子皇帝却是完全不了解他老娘所受的痛苦。 主要还是太忙了。 这些天来他一直忙于跟他所谓的“真爱”偷偷会面。 是的,狗改不了吃屎,他就是那个死性不改的人。 自己家里的那点破事儿才刚好了些,他就又支棱起来了。 又一次找上了那个善解人意、聪明伶俐文采斐然的博果尔福晋。 这两个人沉浸在彼此的柔情蜜意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想沉沦。 然而,纸终究是纸,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们的私情最终还是被博果尔这个神经大条的绿头龟给发现了。 博果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戴上绿帽子。 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自己的福晋,他们居然背着自己搞在了一起! 这种奇耻大辱,让他这样的冲动性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一瞬间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有些怒不可遏,一腔怒火想要发泄。 苦于君臣之别,他不敢对皇帝动手。 于是便将满腔的怒火,心里委屈和愤恨,全都一股脑的都发泄在了乌云珠身上。 他不问谁勾引的谁,只管冲上前去,狠狠地给了乌云珠一个响亮的耳光。 又警告她:“以后绝对不许你再勾引皇兄,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听明白了吗?” 乌云珠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破了皮,顿时泪水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第一次挨了打,她心中虽然有一万个委屈,但却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对皇帝的感情确实是真实的,她对皇帝的爱慕也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面对博果尔的质问和殴打,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并发誓,以后一定会收起对皇帝的爱意,全心全意地和博果尔过日子。 博果尔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平息,他心里是越想越气,却又对自己的皇兄无可奈何。 博果尔喝着酒,喃喃自语:“谁让他是皇帝呢?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可他就要来抢我的,可他是皇帝啊!他多了不起啊!“ “他有一个厉害的额娘,有一个厉害的舅舅!他有任性妄为的权利!” “真是不公平!长生天,你不公平!” 不能把气撒在皇帝身上,只能在家里借酒消愁,喝醉了就对福晋拳打脚踢。 而皇帝再次见到他的“真爱”时,却惊讶地发现她的面容变得异常憔悴。 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的,似乎很不愿意和自己亲近。 无论皇帝怎样主动示好,乌云珠都总是避而不见,处处躲着他。 少年天子静妃 18 坤宁宫 皇帝吃着核桃仁,眼里全是落寂。 一肚子的牢骚,只能对着皇后发:“表妹你说,那乌云珠为什么老躲着我?” 朱稚接过花束子的核桃仁,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嘴,嚼了好一会儿才有空搭理他。 “表哥,你可真会说笑!那乌云珠是博果尔的福晋,又不是你的福晋,你巴巴的贴着人家,瓜田李下的,人家可不得躲着你吗?” 说着话呢,还不忘看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眼,又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送给他。 替他分析眼下的局面来:“你自己琢磨琢磨,这博果尔的福晋,她不躲着你,要是整天跟你勾勾搭搭纠缠不清,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倒是得了个风流的名头,她可不一样了。” “那外头的人啊,不敢骂你,只会骂她,放荡,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走动?”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把茶杯递给她,想让她闭嘴,“表妹,你说的这些也太过了吧,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 朱稚顺势接过他的杯子喝了口茶,又啧啧嘴,“你这就叫掩耳盗铃,我这话啊,还都是轻了的,你是皇帝,整天等着别人巴结你,自然听不到那些难听的话,那乌云珠可就惨了,人家背地里讲究她,指不定比这更难听一百倍。” “再说了,她们董鄂氏可是还有别的女儿的,这事儿传出去,那她们董鄂氏名声不都臭大街了?以后董鄂氏的女儿谁还乐意娶回去做福晋啊?” “你啊,白长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就不会想事儿呢?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我来了我看你就是拿我寻开心了!” “真是闲的没边儿了,就去外头跑几圈松散松散,拿我逗什么闷子?我可不是给你逗趣的奴才啊!” 皇帝:…… 说就说,怎么还生气了? “表妹,我可没有拿你寻开心啊!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根本就没说!” 见她好像真生气,皇帝冲着吴良辅使了个眼色,给她敲了个新的核桃仁。 朱稚吃着核桃,就着点心,时不时的喝口茶,也没真的生气。 皇帝思索片刻,倒是真的悟出了一个道理。 “表妹,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原来她躲着朕,是怕了那些流言蜚语!” 朱稚:…… 好吧。 好像也确实有这个原因在的,也不能说不对。 “表哥,那你回头准备怎么办呢?你这看上博果尔的福晋,总不能弄到宫里来吧?” “我看你这心思啊,怕是不能如愿了!” 皇帝皱着眉头,也有些焦虑。 那怎么办呢? 朱稚还在打击他,”这要是接到宫里来,不说别的,额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再闹起来,吃亏的还是那博果尔的福晋。” “再说那太妃,你要是真把她儿媳妇弄到自己宫里,她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啊? “她可是住在宫里这么些年了,在宫里不少人呢,你要是惹恼了她,我真担心她回头拿我和孩子撒气,那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皇帝被她说的心烦意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表妹,你快别说了,我这还没想好要不要把人接到宫里来呢!” 一旁的花束子和吴良辅瑟瑟发抖。 吴良辅更是头疼得要命,这两个祖宗说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皇后说得对,要是把那董鄂氏接了进宫,到时候还有麻烦一大堆呢。 到时候自己的皮不得被太后扒了去? 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吃好果子,吴良辅这会儿就开始屁股痛了。 仿佛已经挨上了板子了。 索性皇帝还没那么快,在坤宁宫吃了一顿点心,帝后两人很快就分道扬镳了。 皇帝也没提自己和乌云珠的事儿,也没说要赶紧把人接到宫里来。 吴良辅也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把人抢回来,那慈宁宫的太后老人家可不是好打发的。 还有那太妃,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会儿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连出宫赌钱都没什么兴致了。 而皇帝呢? 回到自己的宫里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抵不过思念,把博果尔支走,偷偷溜进了博果尔的府邸,和乌云珠互诉衷情。 什么礼义廉耻此刻都抛诸脑后,唯有一份心意,唯有一份让人情难自禁的感情,才是他脑子里的最优先级。 吴良辅: ………… 万岁爷,果然是我行我素! 丝毫不顾及皇后的警告,也丝毫不顾及奴才的屁股。 不提宫外的热烈婚外情,就说慈宁宫,太后这些日子可算是领会了什么是混世魔王,什么叫魔童降世。 大格格这个孩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打雷。 别误会,不是打雷,是打雷! 不对,是干嚎! 这孩子她只打雷,她不下雨的! 每天要是光让她嚎,能嚎上几个时辰都不嫌累的。 苏麻喇姑也是佩服这个大格格,见太后愁眉苦脸的样子,上前替她理好了榻: “娘娘,您先睡会儿,一会儿大格格又要来请安了。”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躺下,怪道: “这孩子真是孝顺!” 苏麻喇姑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太后,又有些想笑。 这大格格这些天来,对于慈宁宫的生活也算是逐渐适应了。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她都会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必须要准时出现在太后的面前。 给太后请安“问好”。 如果哪一天大格格没有按时出现在太后眼前,那可就不得了了。 她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脸红脖子粗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负责照顾大格格的嬷嬷们,每次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心惊胆战的。 她们也生怕大格格的哭闹会惹恼太后。 到时候不仅大格格要遭殃,恐怕连她们这些下人也都要跟着一起受罚,说不得还得挨板子呢。 然而,这大格格这个小祖宗,她根本听不懂人说的话。 无论嬷嬷们怎么哄她、劝她,她都一概不理的。 只管由着自己的性子,每每到了时间,自己就开始哭闹起来。 可这是皇上和皇后的掌上明珠,皇上一天都要派人过问好几次,没办法,嬷嬷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也只能顺着她的性子来,由着她去了。 此时的太后正躺在榻上,似睡非睡地浅眠着。 她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懊悔,觉得自己当初真不该把这个混世魔王给招惹到慈宁宫来。 可是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她送回去吧? 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少年天子静妃 19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念叨:“孟古青啊孟古青,这次是你赢了!” 带着对侄女的些许佩服,太后终于沉沉睡去。 一旁的苏麻喇姑见状,赶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太后把被子掖好。 然后自己也静静地坐在一旁,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整个慈宁宫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格格那若有似无的哭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着…… 大格格哭闹让太后心烦,谁知竟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烦的。 得知福临居然又和那个乌云珠勾搭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太后心里就是一阵阵的气闷。 心里暗道: “福临啊福临,你当真要如此一意孤行吗?” 那乌云珠分明是博果尔的福晋,长此以往,皇家的颜面如何保全? 京中隐隐约约有了些许流言蜚语,太后对此心知肚明。 可还没等想什么法子让皇帝彻底的收心,朝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少宗室王爷朝中大臣,都牵涉其中。 其中也包括佟妃的舅舅,也有乌云珠的阿玛和他的丈夫博果尔。 这些日子皇帝跟个偷油的老鼠一样,过得十分快活,太后看在眼里,却是心烦不已。 “福临!你是皇帝,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兄夺弟妻,君夺臣妻,你可知外头是怎么议论爱新觉罗的?” 太后的质问,让皇帝心烦,当即就忍不住顶嘴: “额娘,他们议论是他们话多了,朕回头就让他们不许议论好了!” 太后气了个倒仰,只能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劝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福临,博果尔是你的弟弟,太妃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如今和那乌云珠背着他勾三搭四,你可是铁了心把他的脸面放到地上任人踩了!” 皇帝刚刚放过了博果尔,自觉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此时面对太后的质问,说话也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博果尔根本就不喜欢乌云珠,乌云珠也不喜欢他!乌云珠喜欢的人是我!我也喜欢她!” ”额娘,你想想,两情相悦,这得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呢?” 难得? 太后气的快吐血来,确实难得,这样的孽缘,十分难得! 大抵是气坏了,太后不想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得狠狠地给他泼一盆冷水: “福临,她再喜欢你,你再喜欢她,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是博果尔的福晋!” 这些话,皇帝都只当做耳旁风。 “额娘,乌云珠是个好女人,文采斐然,却不喜张扬,我实在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我控制不了我的心啊!” 太后: …… 好极了! 说了半天,还是油盐不进! 太后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听不懂人话。 苏麻喇姑扶着她,冲着皇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服个软,不要气坏了太后,再伤了母子情分。 皇帝只当看不见,“额娘,我知道你生气,不过不要紧,等你知道了乌云珠的好了,你也会喜欢她的!朝中还有事,今日就不陪额娘用膳了,儿子告退了!” 说着,就脸色阴沉的带着人回了宫。 吴良辅战战兢兢跟在后头,只觉得自己的屁股疼得厉害。 果然,刚回了宫,皇帝就阴沉着脸,“你这多嘴的奴才,去领板子吧!” 吴良辅哭丧着脸,跪地求饶“万岁爷奴才也是无法啊,太后娘娘她……奴才也不是有意如此,求万岁爷息怒,不要为了奴才,再气坏了身子!” 面对他这么一通哭诉,皇帝无奈的摆摆手,“就打二十个板子,别嚎了!” 吴良辅见好就收,跟着小太监们退下了。 打板子的都是徒子徒孙的,谁还真的能下死手呢? 方才也不过是装可怜卖乖,哄着皇帝,让他心软罢了。 皇帝自己也知道,这宫里处处都是太后的耳目,她是个什么都要管的。 今日就是没有吴良辅,也会有李良辅,周良辅郑良辅。 都不过是屈服在太后淫威之下的奴才罢了。 皇帝心中沮丧,不说吴良辅,就是皇后和自己这个皇帝,说是主子可不也得听她的? 这宫里的奴才,谁又敢真的忤逆太后? 坤宁宫 皇帝每每心情不好,就会来给皇后剥瓜子敲核桃。 今日倒是哭丧着脸,是十分委屈的样子。 朱稚不太懂他的沮丧,统统视作无病呻吟。 吃着瓜子核桃,看了他一眼。 “表哥,你这副死了娘的样子,看着就晦气,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好了,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如此语出惊人皇帝下意识的捂住她的嘴,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 “表妹,你是不是活腻了,你不想活了?” 朱稚冷不丁的被他捂着嘴,赶紧把手掰开: “至于吗?开个玩笑她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皇帝无奈,连忙给她嘴里塞了个点心: “表妹,你这个说话不把门的坏毛病,也是时候改改了,你在宫里说这些,叫额娘听了,定会觉得你在诅咒她,回头还能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太后: …… 真也不至于。 皇帝十分无语,此刻也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 “表妹,你说你也这么大个人了,来宫里也这么久了,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怎么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长进也没有!” “我看你啊,就是从科尔沁过来的时候那马颠簸太过,把你的脑子给落下了,回头舅舅来,我可得让他把你那落下的脑子带来!” 朱稚轻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说话的呢?我没脑子,你就有脑子了?” “这会儿孩子都生了,你嫌弃我没脑子了,那你巴巴想爬我的床那会儿,怎么不嫌弃我没脑子了?” 如此大放厥词,惹得皇帝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朱稚瞥了一眼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讥讽道: “我看你啊,就是骨子里有个喜新厌旧的臭德行!这会儿有了聪明伶俐的姘头就嫌弃我这个老妻没脑子了,下次你再找个温柔婉转的,又得骂我没有女人味儿了。” “哼……我算是看透你了!” 皇后的一通胡搅蛮缠,皇帝成功忘了自己想要发什么牢骚。 只觉得头都疼起来了。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就会倒打一耙!” 此刻心里关于乌云珠的事儿,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人走了。 花束子有些害怕的扫了一眼主子,“娘娘,皇上他……” 少年天子静妃 20 朱稚: “他裤子没脱本宫就知道他准备放什么屁,保准又是因为那点破事儿和那慈宁宫的吵架了,来我宫里发牢骚呢!” 花束子有些不解,“那娘娘,您就不生气?” 换做是在科尔沁的时候性子,皇后这会儿怕是早就发作起来了。 这宫里当真是风水咬人,能让人收敛不成? 朱稚白了她一眼,“本宫是皇后,这宫里的主人是太后,这种烂事儿本宫不必说,自有太后去心烦! “反正和我没关系,何苦多此一举?有那位在,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娘娘英明!”花束子似懂非懂,见盘子里的点心见底了,又赶紧让人拿来了新的点心。 主仆二人对皇帝是不是要和太后据理力争迎乌云珠并不很感兴趣。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孩子照顾好,把中宫之主的位置坐稳了。 至于其他的,那就都不重要。 太后或许看不惯皇后太得宠,也或许不想要皇后有孩子,可若是当真的让她废后,她恐怕也是第一个不乐意的。 科尔沁是太后的娘家,也是皇后的娘家,无缘无故废后,打的也是太后的脸。 况且皇后无错,膝下还有子,倘若无故废后,那科尔沁是不会就这样的忍气吞声的。 尤其是皇后有嫡子的今天,这个皇后之位要是让别人抢了,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前方战事在即,这个地界儿,也着实需要科尔沁的皇后坐镇后宫。 慈宁宫 太后对自己的儿子非要觊觎兄弟的福晋十分不满。 可如今孩子大了,说不听,越说越要反着来。 太后对此也是格外恼火。 “苏麻,他真是被女人耍的团团转!” 苏麻喇姑:“娘娘,这年少爱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是身份错了。” 太后有些郁闷:“怎么你也替他说话了?” 苏麻喇姑扶着她坐下,轻笑道:“娘娘,奴婢可不敢。这皇上喜欢上鄂硕将军的女儿,那不过是人之常情。” “可他喜欢的,偏偏是博果尔的福晋,这就有些太不合时宜了……这情难自禁,却要让皇室蒙羞……奴婢也只盼着皇上他能够明白娘娘的苦心,早日醒悟过来,不再叫娘娘忧心才好呢。” 被这样顺着毛摸,太后果然脸色好看了些。 心里也知道,这宫里,也就是苏麻跟自己才是一条心的。 苏麻喇姑伺候太后多年忠心耿耿,如何不知道她的要强? 只是此事若是处理得不好,母子二人恶语相向针锋相对起来…… 届时太后在背地里少不得又要伤心了。 唉! 太后见她也开始愁眉苦脸,忍不住气道:“这乌云珠,当日哀家也曾见过的,瞧着像是个好的,没想到却是个不知身份不懂进退的!” 太妃最喜欢这个乌云珠,四处显摆炫耀的。 太后也觉得这个博果尔福晋不错。 结果到头来,却把皇帝迷得魂儿都丢了,不顾一切的都要跟她私通。 太后气得不轻,手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两下,显示自己对此人的不满。 苏麻喇姑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劝道:“娘娘,您瞧瞧,仔细手疼。” 乌云珠的事儿,太后倒是想过一劳永逸,可福临如今痴迷于她,若是当真的处置了那乌云珠,恐怕到时候福临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真是投鼠忌器! 太后心里不舒服,只得借口自己近来身体不适,让那乌云珠不许进宫不许出府,就在府上替自己祈福。 皇帝得知此事,但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太后果然会用这些磨人的小手段。 不过上既然有政策,那下必然也有对策,福临自己让奴才们模仿乌云珠的笔记,替太后抄经。 太后: …… 就这样,母子俩斗智斗勇。 一直到吴克善进京,都还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皇后阿玛进京,一来是为了看看皇后母子好不好,也好放心。 二来也是来看看太后这个妹妹以及福临这个外甥,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好不好,对科尔沁的态度到底是不是一如从前。 坤宁宫 早早地,嫔妃们才刚请了安退下,就有奴才来来报: “娘娘,皇上派人来传话,说是让娘娘去慈宁宫用膳,娘娘的阿玛到了!” 朱稚闻言也是算了算日子,这位来得还是挺快的。 “知道了!我这就去!” 听说是皇后的阿玛来了,花束子连忙替她整理衣裳,“娘娘,今儿可真是好日子啊!” 朱稚仰着头,任由她整理着衣摆,调笑道:“可不就是好日子吗?本宫的靠山来了!” 花束子失笑,默默扶着她上了轿辇。 慈宁宫 “皇后娘娘到!” 太后和吴克善原本还在话家常,就听外头的奴才通传皇后到了。 苏麻喇姑忙不迭的出门迎接,“皇后娘娘来了,太后皇上和老王爷已经等了多时了,就等着皇后娘娘呢。” 朱稚跟着往里走,一边没话找话: “苏麻姑姑,我阿玛怎么样了?可是老了?” 苏麻喇姑闻言觉得好笑,“可见娘娘是想阿玛了,老王爷老当益壮,奴才打眼瞧着倒是十分精神呢。” 一行人进了屋,吴克善见女儿从外头风风火火的进门,也有些激动。 “孟古青!” “阿玛!” 吴克善弯腰行礼,被朱稚一把扶住了胳膊,“阿玛,你可算是来了!” 皇帝见不得人家父女亲热,酸溜溜的在一旁取笑。 “表妹,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一见了舅舅就什么稳重都没了,这要是让那些人看见了,以后还怎么服你的管教呢?” 朱稚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 “我可是皇后,谁敢不服我?不服的,我就一人抽一顿鞭子!” 太后: …… 吴克善: …… 皇帝被噎得不轻,没好气的让她坐下,还不忘向老岳父告状: “舅舅,你也看见了,表妹在咱们家可是跟自己家一样,横行霸道的,朕拿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克善假惺惺的瞪了一眼女儿,捧起妹妹外甥一家贬低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多亏了皇上太后包容她的性子,她在家胡闹惯了,也只有太后和皇上,才有这样的胸襟接纳她,纵容她。” 孩子过得好不好,从脸色神态就能看出来。 女儿风风火火的进门,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宫里吃苦头的。 吴克善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太后难得慈爱的摸了摸皇后的脑袋,装起好婆婆好姑母来,“咱们都是一家子亲戚,她是什么性子都好,我跟她表哥都爱她这个模样,直率!” 吴克善笑得合不拢嘴,又说了许多恭维的客套话。 又有奴才们把几个小阿哥小格格抱进来,和这个郭罗玛法见了见。 太后知道,吴克善进京,为的也是这个,一手逗着孩子,一边对他说: “你瞧瞧,咱们孟古青多厉害,这些都是她生下来的,寻常人生一个,她一口气就生了三个!” “孟古青这个孩子,哀家可是真是爱极了,做什么学什么都比别人争气!” 太后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少年天子静妃 21 孟古青性子急,说话难听不过脑子,可她确实做什么都比别人强。 不是生孩子,也不说那些骑射,就说这满汉文学,她就比别人学得快。 福临也是,那个乌云珠从小饱读诗书有文采,他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这孟古青现在也不差,写得一手好字,也能画得一手好画,太后还收到过她的大作呢。 也不觉得比谁差了。 福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太后也是鼻涕落嘴里,知道甩了,以往见不得皇帝皇后要好,如今却希望皇后把皇帝又勾回来,拜托那乌云珠的纠缠。 难得的说句大实话,夸赞了皇后,吴克善却只当她是客套话。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不说不学无术,那也是格外娇纵了。 只附和着客套几句,也并不当真。 皇帝在一边听着太后和舅舅话家常,眼神也落在皇后身上,好奇道: “表妹,你什么时候还学汉人咬文识字了?” 朱稚: “哼!我什么时候学的?你整天来我宫里就知道吃东西,你当然不知道了!” 见她不否认,皇帝也来了兴致,“那你学得怎么样了?额娘夸你的那些,不会是你自己吹牛的吧?” 朱稚顿时无语了,“我是吹牛的人吗?” 做人怎么能这么不会说话呢? 要不是当了皇帝,这张嘴放到外面,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皇帝不信,觑了一眼还在说客套话的太后,又扫了一眼五大三粗下巴都能犁地的舅舅…… 舅舅这样的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生出什么文采斐然的女儿来的样子嘛。 正是狗眼看很低,皇帝以貌取人惯了,根本就不相信皇后能学出什么花样儿来。 见皇后真在太后的吹捧里迷失自我,皇帝只觉得她有点可怜,被哄得团团转。 遂悄悄在她耳边劝道: “表妹,你就别嘴硬了,额娘就是跟你说几句客套话,你可别太当真了,她嘴里的话,你就听听就行了。” 朱稚: …… 大孝子! 吴克善见皇帝和女儿咬耳朵心里倒是十分欣慰,“当日还怕他们合不来,如今一看,这自家骨肉,到底是亲近的。” 太后笑着看了一眼皇帝,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啊,就和孟古青最合得来,他素日喜欢骑射,孟古青就是佼佼者,他喜欢文采的,咱们孟古青就是文采过人的,再也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合得来的了。” 为了让哥哥放心,太后也是七分真三分假的给他灌起了迷魂汤。 一场小家宴下来,吴克善笑得十分开怀。 尤其是见了女儿送给太后的字和画,老头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难怪,难怪和福临合得来,原来是这样努力才得来的! 一时间,当阿玛的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宝贝女儿在家的时候什么都依着性子来,结果来了别人家里…… 果然,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不爱读书的女儿都成了书法作画的大家了。 想到女儿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只能笨拙的讨好姑母和表哥,吴克善心里的得意都收敛了不少。 推翻了方才的女儿没吃苦头的念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而皇帝呢,此时却是真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表妹的大作,皇帝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还取笑她吹牛,现在就打脸了。 一直到到出了慈宁宫大门,都还有些愣愣的,“表妹,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你这样的天才!” 朱稚嘚瑟的走在一边,闻言嗤笑一声,“怎么样,那你这次还服不服了?” 皇帝拱拱手,失笑道: “服了,服了,表妹,你是真的厉害!朕以前倒是狗眼看人低了,没想到你居然不是吹牛,是真的有本事啊!”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学过的人来说,这么快的时间,学成这样,不是天才是什么? 皇帝自己决定自己也算是有些天赋的,也喜欢读书好的有文采的,谁知道有眼无珠,真正有文采不张扬的人就在身边呢! 朱稚心里笑得不行,自己就是个老黄瓜刷绿漆的老妖怪这么多年不学无术,看也看会了。 什么狗屁天才! 皇帝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只当她还懂得谦虚了,又是一阵佩服,心里暗道: 难得她居然不张扬! 吴良辅跟在后头走着,听着帝后二人又开始叽叽呱呱要好起来,心里不禁替景阳宫佟妃可惜。 当真是生不逢时啊! 学骑射,自然比不上皇后这个土生土长的科尔沁人。 好读书,可却都比不过皇后这个外头来的半吊子。 这佟妃不得宠,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之前是武比不过皇后,文比不过那宫外的福晋。 如今倒好了,皇后成文武双全。 她啊,也就更加没戏唱了。 想到佟妃可人模样,吴良辅心里也是一阵心痒痒。 这样的美人儿,皇上无福消受,倒是便宜了奴才了! 皇帝跟着皇后一路到了坤宁宫,还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已经被身边的太监觊觎了。 等到了坤宁宫拿了不少皇后的墨宝,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皇帝: “你瞧瞧,表妹这个字,当真是好极了!” 吴良辅: “哎呦,万岁爷,奴才这个大老粗哪里懂得什么字呢,不过这字儿啊,龙飞凤舞的,看着就十分的好,奴才这辈子都写不来了!” 见他这么浮夸,皇帝没好气的轻踢了他一脚,“你这奴才,整天就是油嘴滑舌的!” “不过这话说的对,这样的字儿,多少人一辈子都写不来呢?” 皇帝的心里,霎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真爱,“要是乌云珠能进宫来,想来能和孟古青合得来,有文采,定是心心相惜啊!” 吴良辅: …… 没见过哪家的外室能和正室嫡出的福晋合得来心心相惜的。 真是会想。 不过想到皇帝的身份,吴良辅又释怀了。 当皇帝,自然是想要什么都要围着自己转的。 不过以皇后的性子,恐怕见了那乌云珠性子内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指不定一言不合就得用鞭子抽呢。 吴良辅不敢劝皇帝放弃幻想,只能期望以后人要是真的进了宫,皇后娘娘好歹收敛些脾气。 否则这宫里,恐怕是有得闹了。 吴克善人已进京,不日就是小阿哥的周岁。 太后也不再推脱,广邀宗室朝臣,替几个阿哥格格大办周岁宴。 这也是许多宗室福晋第一次见过阿哥格格们。 作为宴会的主角,阿哥格格们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少年天子静妃 22 孩子们由嬷嬷们抱着,桌上放上抓周宴的各色物品。 大家眼睛都盯着几个孩子,想要瞧瞧都选什么。 大阿哥是第一个上桌的,太后在一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拿一个东西。 “大阿哥,想要什么自己拿吧!” 大阿哥虎头虎脑的,闻言看了一眼老爹老娘,吭哧吭哧爬到杂物堆里,拿了一个玉,一个笔。 众人皆是好话不要钱的夸了起来。 皇帝看着大阿哥两只手都拿了东西,走路有些摇晃,赶紧上去扶着。 “阿玛……阿玛!” 皇帝看着孩子手里拿的东西,还会觉得有些巧合,因为都是自己准备的。 大阿哥见他不知道想什么,揪了揪他的辫子,示意他赶紧接着: “阿玛!” 朱稚看懂了这小子的意思,上前把东西塞进皇帝怀里,“表哥,这是大阿哥孝敬你的,快拿着吧!” 大阿哥见东西被拿走了,顿时也高兴了,又准备回去。 皇帝看着歪着屁股往一边爬,又看看自己怀里的东西,只觉得受宠若惊。 看了看怀里空无一物的皇后心里顿时就嘚瑟起来,“哈哈哈表妹,大阿哥当真是孝顺啊!” 朱稚: …… 老娘还会稀罕这个? 皇帝开怀,众人也是十分捧场: “大阿哥孝心可嘉,恭喜皇上!” 太后也是难得脸上挂着笑意,“咱们大阿哥是个好的!” 二阿哥是个小人精,见哥哥这么鸡贼,自己也赶紧搂了几个值钱的,吭哧吭哧爬到老娘怀里,“额娘……” 朱稚毫不手软的伸手接过,瞥了一眼嘚瑟的皇帝,“表哥,你瞧瞧,这二阿哥就是有眼色!见他额娘手里空空如也,就知道要孝敬额娘了!” 皇帝认同的点点头,“二阿哥也是个好的!”不像某些人,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此刻大阿哥二阿哥抓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居然都这么孝顺的! 眼看小格格也给太后皇后拿了不少珠子首饰,一时间,原本围着太后恭维的一行人也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宗室福晋不开口了,太妃倒是言不由衷的捧起太后的臭脚: “大格格当真是贴心,还是太后娘娘教养得好!” 太后笑得有几分得意,也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格格生来就是个体贴人的性子,哀家不过是养着她罢了,可不敢居功了。” 太妃: …… 脸上笑着,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心里直骂太后不要脸,为了面子胡说八道! 多少年的老对头了,大家都住在隔壁,谁不知道谁啊? 谁不知道大格格每天鬼哭狼嚎的,扰得慈宁宫上下不得安宁? 这话也就是骗骗那些不常进宫的宗室福晋们,休想骗过我! 也不只是太妃,皇帝作为太后的亲儿子,听了这话都替大格格脸红。 忍不住给皇后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听听,生来就是个体贴人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 怎么了呢? 人老了本来就觉少,这深宫寂寞又无趣,儿子又不爱搭理她…… 大格格每天哭一哭,让她老人家不那么无聊,每天都过得更充实,怎么不算是体贴人呢? 之前不到一岁,就这么体贴老太后,四舍五入就是生来就懂得体贴人,这话哪里就错了? 几个孩子围着抓周礼的礼物堆不停的往自己面前搬东西,皇帝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也让宗室大臣们都知道了,阿哥格格都是打小就能看出来聪慧的。 一场抓周礼,就在众人对几个孩子滔滔不绝的夸赞之中结束了。 吴克善原本就是被皇帝诏来见几个孩子的,如今见孩子们从小就这么会来事儿,心里顿时就放下了大半。 科尔沁的血脉,终究是不会错的。 黄金家族的血脉,生来就比常人强些。 太后此时被众人围着恭维着,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哥哥已经把自己儿子的龙椅看做他外孙的囊中之物了。 抓周礼,几个孩子表现不错,儿子的眼珠子也没有一直落在乌云珠脸上,太后心里还是满意的。 只有皇帝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么想要上去和她说说话,问问她最近好不好怎么又瘦了。 他的这副矫情样,朱稚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滑稽。 面上还是十分真诚的建议: “表哥,你那个什么乌云珠,你就不能把她忘了吗?” 皇帝闻言只觉得有些诧异,“表妹,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些?你吃醋了?” 朱稚朝他头上扔了个核桃仁,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谁要吃你这个破醋了?你想想,你和她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她也不可能为了跟你在一起,跟博果尔和离吧?那你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我看额娘现在可是把她看做眼中钉肉中刺了,你们两个是母子,你们自己怄气,到头来还成了我里外不是人了!” 皇帝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表妹,是不是额娘跟你说什么了?” 朱稚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 “她还能说什么?她的那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劝你迷途知返,拐弯儿抹角的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笼络不住你的心呗!” 皇帝闻言只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脑子…… 这种话都随口就说? 朱稚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脑子有点毛病的存在,嘴里磕着瓜子儿,眼睛又盯着花束子手里的核桃仁儿了。 察觉到主子的视线,花束子了然,把手里的核桃仁放进她手里。 朱稚接过来,一口吞了。 又看向皇帝,继续发起牢骚来: “表哥,你整天跟美人谈情说爱,你倒是舒坦了,留我在这宫里时不时的就被夹枪带炮的骂一顿!” “上次让我去慈宁宫,数落我,差点儿没把我们娘四个给骂死了,我可受不了她的那张嘴!你回头跟她说明白,我管不了你,别让她一天到晚就对着我阴阳怪气的!” 皇后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皇帝更无奈了。 自己要是能和她说得明白,她还是太后吗? 皇帝自己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表妹,她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我说什么,她都有一万个规矩体统等着我,我也不想她有事儿没事儿就骂你,只是……她也不会听我的!” “这宫里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她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我说什么,她都是不会听的……” 少年天子静妃 23 说起太后的专横,皇帝就能滔滔不绝说上三天三夜。 朱稚原本是要跟他吐槽倒打一耙,没想到这小子的牢骚居然比自己还多呢! 得,这也是个窝囊废! 太后这些日子话又多,真的是十分的烦人,原本还想留着她整治皇帝,一直舍不得动她,如今也只好先让她消停会儿了。 慈宁宫的小蜘蛛得了命令,从太后发间偷偷钻进去,直至再无痕迹。 太后无知无觉,只觉得大格格今日的哭闹好似比往常更让人心烦。 只能赶紧喊人: “苏麻,快让她闭嘴,让她别嚎了,哀家的头都痛了!” 太后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捂着胸口,只觉得难受得想吐。 头疼,胸口也闷闷的。 眼看太后头疼,苏麻喇姑连忙让人把大格格抱远了些。 又一脸关切的上前,替太后揉了揉太阳穴: “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是还难受?奴婢这就让人请了太医来!” 太后无奈的点点头,“苏麻,哀家真是老了,听着大格格嚎哭,就觉得头疼得紧!” 苏麻喇姑一边让人去请太医来,一边替太后轻轻的揉着脑袋,心疼的说: “主子,您受苦了……” 不仅要操心叛逆皇帝,还要忍受大格格时不时的嚎哭,铁打的人也是会经不住的。 太后不说话,只一味地闭目养神,头一抽一抽的疼,也实在是不想说话。 苏麻喇姑不说话,轻轻的揉按。 很快太医就来了。 只是把了脉,却觉得有些为难。 苏麻喇姑紧张追问: “怎么了?可是太后身子有什么不好了?” 太医不敢怠慢,只能实话实说: “太后娘娘……并无大碍……” 太后闻言头更痛了,“你是说哀家没病?那为何头痛不止?” 太医斟酌再三,又问了许多问题,这才道: “想来太后娘娘是肝火旺盛,加之有人吵闹,心烦气躁,这才觉得疼痛。” 翻译一下,就是自己生气给气的! 苏麻喇姑闻言只觉得十分合理。 看来就是这大格格实在太烦人了些。 太后也有些无奈,“苏麻,你老实说,他说的究竟是真的假的?” 大格格还能这么厉害? 哭都能把人气得头痛发作了? 苏麻喇姑喜欢大格格,不过还是更加的看重太后,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主子,不如把大格格送回坤宁宫,让皇后娘娘亲自教导。” 一听要把手里的人质送走,太后顿时就有些不大高兴,忍不住嗤笑道: “一个小丫头罢了!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过,还能让她拿捏了?” 被一个小丫头气的偏头痛,说出去别人都得笑话死。 这个别人,就是特指太后的老情敌,隔壁宫里的太妃! 苏麻喇姑不赞同的摇摇头,“主子,您是万金之躯,身子骨要紧啊……” “哀家可没那么容易死……”太后还想说什么,就被苏麻喇姑打断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主子,您快别说了,这话啊,奴婢光是听着就觉得不吉利!” 看着苏麻如临大敌,太后也是忍不住失笑,“你啊,就是太过谨慎了些!” 太后舍不得让苏麻担心,好说歹说,到底还是以身子不适为由让人把大格格送回了坤宁宫。 顿时,整个慈宁宫都变得清净了。 太后借口养病,又让宫外的博果尔福晋乌云珠替她抄了不少经书。 皇帝: …… 都这样了,还不忘磋磨乌云珠。 对自己的这个老娘,皇帝算是彻底的领会了。 恨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她磋磨死! 好在有奴才们以假乱真,不然,那乌云珠每天光是写经书,都能把自己写成独臂了。 乌云珠知道太后对自己不喜,内心也是十分难受。 可是情不自禁,这到底又要如何是好呢? “福临,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皇帝: “乌云珠,你就这样退缩了?你不是爱我吗?难道你的爱,就是这么朝令夕改一文不值?” 乌云珠痛苦的摇着头:“不!不是的,我对你的爱,比山高……可我……可我还是博果尔的福晋啊!” 皇帝闻言也是丝毫不把博果尔放在眼里,轻声安慰道: “乌云珠,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我就接你进宫!” ”我让你不再做博果尔的福晋,我再给他赐婚,我给他找个出身高贵的格格做福晋,我不会亏待了他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他!” 乌云珠痛苦的流泪,显然难以抉择,爱和伦理,真的是让人两难。 两人互诉衷肠,情到深处搂搂抱抱,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门口偷偷回来的博果尔却是如遭雷击,从窗户外面看着里头紧紧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 乌云珠和皇帝还不知晓,很快,两人就会为自己的轻佻付出代价了。 消息传进宫的时候,太后正在榻上歪着,“苏麻,你说,谁没了?” 苏麻喇姑闻言沉默片刻,“主子,是博果尔……他……回府……自戕了!” 太后从榻上翻身坐起,顿觉怒不可遏: “福临!福临!你做的都是什么孽啊!” 想必再过不久,满京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皇帝的丑事。 兄夺弟妻,薄情寡义,为了一个女人,逼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叫人怎么有脸? 太后多年风雨,此刻也是止不住的头疼,“快!派人去叫福临来!把他叫来!” 苏麻喇姑冲着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去叫人。 自己则是替太后揉按着脑袋。 “主子,别太心急了……” 想到儿子心里顿时太后气不打一处来,“苏麻,你说说,我这是生了个什么儿子啊?为了一个女人逼死了博果尔,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啊!以后大家都怎么看我们皇家?” 背地里都得把人讲究死了! 福临,登基多年,还没做出什么政绩来供后世评说,眼看就要遗臭万年了! 太后气的简直快要吐血了。 皇帝匆匆赶来,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额娘,你说博果尔他怎么了?” 太后瞪了他一眼,“博果尔,自戕了!” 自戕了? 怎么会呢? 博果尔是个什么性子皇帝还是知道的,“他怎么会自戕呢?” 太后闻言沉声道: “是你!是你的多情害死了博果尔!是那个淫妇,是她的不守妇道害死了博果尔!” “福临!是你和她,你们两个在屋里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这才害死了博果尔!” 少年天子静妃 24 太后满脸怒容,言辞犀利,语气中不只是愤怒,还充满了对皇帝和乌云珠的嘲讽和挖苦。 皇帝站在她面前,听着她戳心窝子的话,心中只觉得痛苦万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乌云珠的爱情,竟然会惹出这样的事儿来。 自己居然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母子二人之间的对话讥讽,最终还是太后占据了上风。 毕竟,这次逼死博果尔的责任,毫无疑问地就落在皇帝的身上。 当然,除了皇帝之外,还有那个乌云珠。 她作为博果尔的福晋和皇帝纠缠不清让博果尔沦为笑柄,博果尔的死,她也是难辞其咎。 母子俩激烈争执,皇帝像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留下太后独自一人在原地。 太后心中充满了对皇帝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太后也不禁仰天长叹道:“苏麻,这可真是……冤孽啊!” 苏麻喇姑见状,急忙上前,轻轻地为太后抚了抚背,柔声安慰道:“主子,您也别太伤心了。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料理这件事情吧。太妃那边,恐怕……” 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麻喇姑的话还没说完,太后便接过话头,忧心忡忡地说:“我知道,那娜木钟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的儿子被福临害死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提到太妃娜木钟,太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与她争斗多年的老对手的身影。 自己的儿子做事太过莽撞,害死了博果尔,太后这个做额娘的,也只能替他擦屁股。 皇帝失魂落魄从慈宁宫出来,一头扎进了坤宁宫。 朱稚见他这幅样子,也算是知道他又要来求安慰了。 果然…… 皇帝坐下,自己紧紧的抱住自己,颤抖着声音道: “表妹,博果尔死了……” 朱稚闻言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他……” 话还没说完呢,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茬,眼里还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他就那样决绝的死在了雪地里,朕也是没想到,朕和乌云珠两情相悦,居然会害死博果尔……” 朱稚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还在这儿没想到呢! 这厮装得一副十分后悔的样子,朱稚却不想哄他,索性直言不讳道: “表哥,你这次也是实在太过火了些,你喜欢那个乌云珠,我早就告诉过你只要她是博果尔的福晋,你们就不会有结果的,你不听!” “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可她到底是博果尔的福晋,你若是有心,顾及和博果尔的兄弟情分,无论是让她诈死进宫也好,让她和博果尔和离也罢,你们俩成事儿,好歹也给博果尔留点面子!” “这事儿闹得难看,我看就是你太不上心的结果,你出入博果尔的府邸,私会博果尔的福晋,踩着博果尔的脸,这京城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你这样不给博果尔脸面,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人也是看在眼里的,谁见了博果尔,不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一句绿头龟呢?” “博果尔是个性子冲动的,被人家背地里讲究,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也难怪他不想活了……” 还是那句话,人要是离了,死了,你俩乐意干啥人家顶多讲究几句。 这离也不离,又舍不得死的,非要偷情,把绿帽子明晃晃的戴在博果尔的头上招摇过市的。 这绿头龟博果尔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吗? 每天被人取笑,气都要气死了。 皇帝本来是来求安慰的,谁知道被狠狠地数落了一顿,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难受。 可皇后说的对,自己没有想过这些,也确实没有顾及博果尔的脸面,总想着不过是个女人,回头给他找个更好的就是了。 皇帝心里也恨自己做事不够周到,这才害死了博果尔。 悔之晚矣? 皇帝伤心的抹了抹眼泪,忏悔道: “表妹,朕不如你,连你这样的脑子都能想到这些,朕却是没想到……” 朱稚: …… 心里怒骂狗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搞人参公鸡,你说说,你贱不贱呐? 皇帝无知无觉还在忏悔: “早知今日,我就该让乌云珠和博果尔和离,她不是博果尔福晋了,我们也早就能在一起了。” 和离? 在一起? 朱稚忍不住撇撇嘴,你这样瞻前顾后的,有太后在一边儿压着,你要是能让她和离,才有鬼了! 想到那太妃,朱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表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和乌云珠气死了博果尔,我看那太妃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当心些吧!” 皇帝本来还伤心着呢,哭哭啼啼的后悔自己害死了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听皇后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些心虚起来。 自己害死了太妃的儿子啊。 不过也就是心虚那么一瞬间,旋即就是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 看向还在幸灾乐祸的皇后,十分不满的控诉道: “表妹,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朕和博果尔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人没了,朕不知道多伤心,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朕吗?” “你是博果尔的嫂子,以前你刚进宫,咱们也都是一起打猎一起玩儿的,博果尔人都没了,你难道就不伤心吗?” 朱稚: “……” 所以到底是谁害死了博果尔呢? 好难猜! “表哥,博果尔人没了,我怎么就不伤心呢?我刚才不是还替他鸣不平吗?” ”连你,你是人天下的皇帝,我都冒着被你砍头的风险把你的丑事指点一通替他鸣不平了,我对他岂不是仁至义尽吗?” “除了他额娘,还有谁能像我这个亲嫂子这样疼他替他说几句公道话的?有吗?” “他们都取笑他,都骂他是个绿头龟,只有我,只我最疼他,每次你们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不都是劝你看在亲兄弟的情分上不要踩他的脸,我还不够疼他吗?” “他死了我也难过,可你也是我的表哥是我的丈夫我难道还能不向着你?表哥,我说一句让你小心太妃,你就说我说风凉话,你可真是会倒打一耙啊!” 皇帝霎时语塞,只觉得眼泪都被噎回去了。 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少年天子静妃 25 皇帝不说话,朱稚却是还有话说呢。 “表哥,你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和乌云珠给他脑袋上扣绿帽子,让他憋屈死,我说上几句就成了幸灾乐祸了!”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人就是唯我独尊惯了,什么都要按着你的心意来,也不管旁人的死活,说一句你不爱听的,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什么情分什么表哥表妹的,我看都是你随口哄人的!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出气筒!你和我那个好姑母一个样,有气就知道朝我撒,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真是彻底的看透你了!” 皇帝: …… 不是,怎么就又扯到出气筒上了? “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把你当出气筒……我只是……” “我和额娘,总之我没有那个意思……” 听到自己和自己的老娘一样,皇帝急急忙忙想要辩解,一时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急得抓耳挠腮。 “表妹,你别生气,我就是……博果尔人没了,我太伤心了,说话也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 朱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自己知道说话冲,那你生气的时候就少说话,表哥,别人可不像我这么包容你。” 皇帝: “……” 帝后之间的对话,门口的吴良辅听得目瞪口呆,听得皇帝语塞不再出声,也有些可怜起这个主子来。 皇后惯来就是个会胡搅蛮缠的,如今功力倒是越发的深厚了。 博果尔的死,皇帝说是伤心,可朱稚知道,他的那点儿伤心就像是乞丐兜里的铜板。 只有太妃这个做额娘的,才能真正的切身体会,是真正的伤心欲绝。 娜木钟也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儿子,竟然会在某一天被福临那个可恶的小崽子给气死了! 而且,还是那样憋屈、如此令人耻笑的死去! 每当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太妃心中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得紧。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要强半辈子,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为何如此软弱无能! 面对福临的欺辱,不仅不想着蛰伏报复,反而选择了自我了断。 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太妃对博果尔可谓是又心疼又气恼,恨铁不成钢啊! 她痛心疾首地喊道:“博果尔啊,你这个不孝子!你就这样伤我的心呐!” 伺候太妃的宫人在一旁默默流泪,为小主子的离世伤心不已。 太妃知道,博果尔之所以会走上绝路,其实是因为他被皇帝和那个乌云珠戴了绿帽子受人耻笑。 那两个贱人在府里私会惹得襄亲王府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也就是这样的奇耻大辱,让他无颜苟活于世,愤而自戕。 太妃痛失爱子,心里对太后母子的恨意,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恨太后教子无方,怪他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 更恨福临这个小崽子全然不顾及兄弟情谊,如此地对待博果尔。 太妃只恨不得将太后母子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可她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无法与太后母子正面争锋。 所以,她思索再三,也只能在表面上装作一副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样子。 继续与太后母子虚与委蛇。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自从博果尔死后,太妃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踏出宫门半步。 她的性情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越发孤僻和冷漠,整日沉迷于礼佛。 似乎只有在佛祖面前,她才能得到安宁。 太后原本对太妃心存戒备,时刻提防着她会因丧子之痛而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只是看到太妃如今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情。 多年的老对头明里暗里的较劲,也是有几分情分的。 如今她却成了这幅样子,以往那要强的样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太后苦笑: “苏麻,你说,福临是不是作孽了?” 苏麻喇姑闻言轻轻摇头,“主子,斯人已逝……还是放下吧。” 见她不愿意提起福临作孽之事,太后也不勉强,心里叹一声冤孽。 只是太后再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远远不止如此。 “她为什么会在宫里?福临,你是要气死我吗?” 原来是皇帝绝意要封乌云珠为妃,把人都领进宫来了。 太后自然是不大高兴的。 皇帝却是振振有词: “额娘,我和乌云珠相爱,如今她没了丈夫,已经可以做我的嫔妃了!” 太后只差没被他气死,“你!” “博果尔才刚死,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提起博果尔,皇帝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到底是情不自禁忍不了了,只能对不起博果尔了。 皇帝: “额娘,儿子对不起博果尔,不过我和乌云珠是真心相爱的!” 太后: …… 皇帝见太后不语,就当他默认了,还想了个点子,“我已经想好了,等以后宫里还有人生下孩子,就给博果尔一个,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了。” 这样一来,就不欠他什么了。 太后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对他的嫌弃都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再说下去,就要被他气死了。 乌云珠封妃皇帝心里只觉得高兴,好歹也派人通知了皇后一声。 朱稚得了消息却并不放在眼里,只是在二人终于想起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上门,看戏。 一家人难得又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太后明明就厌恶极了乌云珠,可面上却是笑得十分和蔼。 还摸了摸乌云珠的小手,“真心”夸赞道: “小手嫩得,比那马奶子还嫩。” 乌云珠被夸得脸都红了,只能推脱几句。 太后待乌云珠和善,皇帝也信以为真,还在一旁傻笑着,开起了玩笑: “额娘,你这话倒是让某些人都醋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狠狠扔了个瓜子在他头上。 看着他那个嘚瑟的样子就无语。 “额娘,您倒是瞧瞧我这好表哥,说话阴阳怪气的,这里统共就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在点谁呢!” 太后呵呵笑着,拉起乌云珠的手,“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这些事,不过我看你是个好的。” 说着又看向皇帝,“福临,你如今如愿以偿,以后可要好生的待她,切不可胡闹了!” 皇帝吃着点心,胡乱点点头,又转头对着皇后笑道: “表妹,听到了吧?额娘都说了,乌云珠是个好的,你以后可不许仗着自己会抽鞭子,就欺负人家。” 朱稚: “得了吧,如今有了她,我在这宫里算是彻底的失宠了,亲姑母亲表哥都不向着我,我还能欺负谁呢?旁人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皇帝哈哈大笑,“表妹,你说话酸溜溜的?” 太后也让苏麻新端了盘点头,“来,你尝尝这点心,可别说我不疼你!” 朱稚吃着点心,喝了茶,这才满意的叹气,“这还差不多!” 少年天子静妃 26 乌云珠是一个心思纯善、天真无邪、心地善良的女人。 博果尔没了,跟随皇帝进了后宫,被封为妃。 便天真地认为自己已经收获了爱情,已经得到了皇帝的爱,此生无憾。 她看太后这位婆婆面容慈祥、和蔼可亲时,心中暗自窃喜,觉得太后对她十分喜爱。 虽然完全可能是是因为皇帝的缘故,是一种爱屋及乌的表现,但是乌云珠还是十分高兴的。 而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可她毕竟是个女人,乌云珠见对自己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的。 皇后的模样,让乌云珠觉得她就是个贤惠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自己抢了她丈夫的事。 几个人心思各异,坐在一起演起了阖家欢乐。 这样的氛围,一家人相处融洽,和乐融融,一点都不见生分。 乌云珠话不多,只是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太后皇帝皇后开玩笑。 她用一种近乎羡慕的眼光感受着宫廷中的生活。 在这里,不会有那么多规矩,母子婆媳之间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拘谨,一切都显得那么有趣。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自己也是这个皇宫的一分子了。 一定要努力地融入这个大家庭,与大家和睦相处。 用膳的时候,皇帝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乌云珠身上。 时不时还会夹起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轻轻放到她的碗中: “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 而乌云珠呢,也会含情脉脉地看皇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来。 这一幕,全都被坐在上首的太后看在眼里。 太后一边吃着碗里的菜,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这对傻子,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她心里不舒服,期间还狠狠地瞪了一眼乌云珠,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那两个正忙着眉目传情的人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后的怒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反倒是一旁的朱稚,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朱稚心里暗暗好笑,她当然知道太后对乌云珠的态度。 可皇帝却像个傻子一样,还自以为太后已经妥协了,如今这样是为了他这个儿子做出了让步来。 朱稚匆匆吃完饭,实在不想再当这对“碧人”的电灯泡,于是站起身来和太后道别拍了拍屁股转身就想走。 可皇帝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朱稚的意图,他兴致勃勃地拉着乌云珠,非要去坤宁宫和皇后一起说说话。 “表妹,乌云珠初来乍到,还没到你宫里玩儿过呢,走,咱们一起去你宫里说说话!” 朱稚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个傻子吧? 乌云珠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 “臣妾叨扰了。” 到了坤宁宫,众人刚刚坐下,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宫女去把几个孩子叫来。 他笑着对乌云珠说:“都是一家人,大家熟悉熟悉,几个孩子可爱得紧,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乌云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她的目光投向门口,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几个孩子了。 这几个孩子,当日抓周也是见过的,十分聪慧。 她心中暗自羡慕,真希望自己能立刻和皇帝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孩子们被嬷嬷们抱了上来,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看着倒是十分喜人。 朱稚早就见怪不怪了。 “额娘……额娘……” “额娘……额娘……” 朱稚: …… 总之就是并不怎么感觉可爱,还有点烦人,话太多了,也太密了。 倒是乌云珠,爱不释手的对着几个孩子摸了又摸,夸了又夸。 皇帝有些得意,“瞧瞧朕可是不会骗人,是不是都十分可人疼?你喜欢,咱们以后就多生几个!” 乌云珠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 几个孩子没怎么见过乌云珠,都有些好奇,忍不住围着她爬上爬下的。 “宸娘娘……漂……亮……” 乌云珠心里高兴,当即就把大格格摸上的珠子给了她,“大格格喜欢,便送给你吧。” 大阿哥见状,心里很不服气,不甘示弱的也拉着她的衣裳,拽了拽她的玉佩: “宸娘娘……美!” 嘴里夸着美,眼珠子却在那玉佩上打转,一副十分喜欢的样子。 乌云珠赶紧解下玉佩,“这玉佩就给大阿哥把玩。” 二阿哥也是个人精子,有样学样的又把人家身上的戒指要了来。 大格格还想故技重施,爬到头上取她的珠钗,乌云珠只觉得几个孩子对自己格外的亲近,要什么给什么。 不过片刻功夫,一身装扮就从低调的贵气变成了朴素。 说实话,博果尔刚死那几天,都没那么素。 皇帝也是觉得好笑,看着几个孩子又爬到自己身上取东西,心情好好的他也拿出自己的挂件分给三个孩子。 朱稚翻了个白眼,“这知道的呢,是皇家阿哥格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土匪呢!” 这话倒是不中听,皇帝听了直摆手: “表妹,这也没什么,小孩子不懂事,一点小物件罢了,难得他们都喜欢,拿去玩玩也没什么。”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朴实无华的乌云珠,又看了一眼腰间空空的皇帝,说道: “表哥,你这就就惯着吧,惯得他们什么都想要,回头再把你库房里的宝贝都搬空了,你可不许来我宫里要账!” 皇帝连忙摇摇头,“朕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表妹,你可别胡说八道,回头再让乌云珠误会了。” 当皇帝做人小气,说出去当然让人笑话。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自然不会表现这小气抠搜的一面的。 实际上他还真是个抠门儿精。 不对,是体恤百姓。 天知道他节省的那三瓜两枣,早就让地下的奴才十倍百倍的花出去了。 乌云珠觉得皇后十分贤惠,对几个孩子也是格外的喜欢,听皇后这话,也是难得的替几个孩子说起好话来。 “阿哥格格都是十分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小孩子年纪小些,一时有些好奇罢了……娘娘教养的阿哥格格,比旁人瞧着聪慧些,臣妾也是十分敬佩。” 少年天子静妃 27 皇帝和乌云珠在坤宁宫被几个孩子拉着逗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在宫殿里回荡。 他们一会儿要皇帝给他们讲故事,一会儿又缠着乌云珠一起玩游戏。 还不停地从二人的身上取下各种挂件配饰,是皇帝和乌云珠送给他们的礼物。 皇帝和乌云珠被孩子们的热情所感动,心情格外愉悦。 皇帝心中暗自高兴,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额娘对乌云珠的接纳和喜爱。 同时也感受到自己的皇后和孩子们也都对乌云珠毫无芥蒂十分亲近,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而乌云珠的心情同样如此。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宫里的地位还并不稳固,尽管有皇帝的宠爱,在这个家也只是个游离在外的边缘人。 能够得到太后、皇后以及孩子们的喜爱,对她想要融入这个大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支持和鼓励。 然而,尽管两人之间历经磨难修成正果,但他们都明白,终究要回归到现实生活的。 乌云珠也不想和太后皇后相处不融洽,这可是会让皇上为难的。 夜幕星河,有情人靠在一起,乌云珠感动万分: “福临,我好高兴,你的额娘你的皇后你的孩子们,他们都接纳了我。” 皇帝: “乌云珠,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女人,不止是我额娘和表妹孩子们,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人,只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的!” 乌云珠感动不已,也有些羞涩。 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时路,想到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脸上的欢喜落下,又有些伤心起来。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福临,我是个自私的卑劣的女人,我为了我的爱情,伤害了别人……” 皇帝不赞同的摇头,拉着她的手,认真的一字一句反驳道: “不!乌云珠,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你是最勇敢的女人,你追求自己的爱情,你没有故意伤害别人,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不必自责? 乌云珠苦笑,怎么会不自责呢? 羞愤自戕的博果尔,受自己连累的阿玛额娘…… 怎么能够不自责? “福临……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自私的想要跟你在一起,我自私的不想顾及别的,我只想跟你白头偕老……” 皇帝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乌云珠,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我发誓……” 相爱之人互诉衷肠,一旁的吴良辅却是听得耳朵都要裂开了。 一到晚上就有说不完的私房话,当真是爱得难分难舍了! 只可惜了佟妃,她不会说这些话,说了皇上也不爱听呢…… 皇帝宠爱宸妃乌云珠,宫里无人不知。 本来以为太后和皇后会给这个女人一点下马威,可惜都失算了。 每每请安,总是有人忍不住对乌云珠冷嘲热讽。 后宫嫔妃的嫉妒,乌云珠并不放在心上,有那些难听的,也都四两拨千斤的挡了。 只是在这宫里,皇帝不仅有皇后,还有佟妃以及众多的庶妃和宫女。 他也不可能只为了乌云珠一个人而守身如玉。 皇帝确实喜欢乌云珠,他欣赏她的才华喜欢她温顺的性格。 但在这局面复杂的宫里,他不能过于任性了。 所以,皇帝在与乌云珠在一起,也还是会去宠幸其他的女人。 这对乌云珠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她虽然内心不好受,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 告诉自己爱是无私的,不能自私地独占皇帝。 毕竟,皇帝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他还是天下人的皇帝,更是后宫众多嫔妃们的夫君。 自己不能独占了他的宠爱。 最要紧的是他已经把大部分的宠爱都给了自己,贪得无厌,是会遭报应的。 乌云珠不敢,也不能妄想皇帝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朱稚这些日子就这么看着,什么都没做,太后看在眼里,也是恨铁不成钢。 也有些好奇。 太后: “苏麻,你说那个傻子怎么就不急呢?往日里她和福临要好,谁都比不过她,如今福临宠着那乌云珠,她就真的甘心吗?” 苏麻喇姑闻言微微怔愣,“皇后……或许……也不是妒忌的性子?” 不是? 太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那个臭脾气!我可不信她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嫉妒。” “苏麻,你太不了解咱们这位科尔沁的格格了,她从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连福临都要时不时的吃她的白眼,能一直忍着这乌云珠,那才是怪了!” 只是等了这些日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这傻子真的认命了? 不可能的吧?太后心里千头万绪,一时也有些惆怅了。 原本还等着动手料理了乌云珠,也省的自己动手伤了母子情分。 谁知道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太后对这个侄女也是十分不满,有嫔妃专宠,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不说管管。 “苏麻,你去把皇后请来,哀家与她有话要说……” 苏麻喇姑有些犹豫,“主子,这……” 叫皇后来,是要…… 若是当真如此……怕是要徒生事端啊。 太后难得对苏麻喇姑横眉竖眼,“让你去你就去,苏麻,福临是我的儿子,皇后身为中宫之主,嫔妃专宠后宫不宁,她也有责任……” 苏麻喇姑无奈,也只能咽下那些快到嘴边劝诫,前往坤宁宫。 朱稚随她到了慈宁宫,就被太后给了个下马威。 不叫不起,那是傻子,朱稚当即起身,似笑非笑道: “姑母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我叫您,都没听见似的,可是头又疼了?” 太后怒斥道: “你如今倒是没规矩惯了!哀家不叫你起来,你倒是就这样自顾自的起来了,可还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朱稚: “姑母,您这就太无理取闹了,当日我来的时候,您可是亲口说的,咱们自家亲戚,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那些虚礼,怎么?您今日倒是吃错了什么药,这阴阳怪气的,可是不把我这个侄女当一家人了?” 太后气的不轻,“你放肆!” 朱稚毫不在意的坐下,开始吃点心,还不忘说风凉话: “姑母,快别生气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看您最近是越来越暴躁了,同我说话也是越来越没有以前亲热了,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你还是我的姑母吗?” 这话说得,好像太后头疼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似的。 太后: …… 朱稚: “姑母,您不会是被别人偷偷替换了身份,混进宫里来,准备反清复明吧?” 太后气得倒仰,“你胡说八道什么!” 少年天子静妃 28 太后原本叫皇后来慈宁宫,可不是为了让她来和自己顶嘴惹自己生气的。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也是有其中深意的。 她原本还打算以婆婆的身份,严厉地呵斥皇后到底懂不懂得如何管理后宫,为何要任由那乌云珠狐媚惑主独宠后宫。 这不仅是对皇后能力的一种质疑,更是想借机挑拨她与乌云珠之间的关系。 最好能让皇后冲动之下给那乌云珠一点颜色瞧瞧。 太后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皇后能够不管不顾地料理了乌云珠,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福临身上的污点消失无踪,也能让福临对皇后彻底失望,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定会因此而决裂。 就算皇后无法将事情处理得干净,但只要能让乌云珠吃些苦头,让福临对皇后产生一丝怀疑和厌恶,那也算是达到了太后的目的。 然而,令太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后这个蠢货竟然如此的不会说话。 她这一来倒好了,没说上几句话,三言两语就把太后气得头痛欲裂。 太后捂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难忍。 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搅动,痛得自己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爱顶嘴的侄女算了。 苏麻喇姑赶紧上去替她轻轻按头,又劝道:“皇后娘娘性子直率,说话若有冒犯,主子且看在王爷的份上,不要跟她计较才是,这气大伤身啊。” 朱稚有些假惺惺的上前,“姑母,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叫我来也不说话,一说话就阴阳怪气的,现在好了,瞧着倒是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眼看那爪子就要来抓自己的头,太后费力的将拂开她的手,生气道: “你给哀家走开些,哀家都要被你气死了!” 朱稚不服气的坐下,嘟囔道: “您的气性可真是越来越大了!我来的时候我阿玛可是说了,姑母为人最是和蔼可亲,让我有什么事儿就找姑母呢!” “我看我阿玛也真是是老糊涂了,这哪里是和蔼可亲,这分明就是母狼一样的性子,又霸道又小气的,几句话就把自己气成这样!” 太后是彻底的绷不住了,此刻只想把自己手边的茶盏扣在她头上。 好在还记得这里坐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自己哥哥的女儿,是科尔沁的格格。 苏麻喇姑不停的使眼色示意皇后少说几句,奈何对方实在是看不懂眼色也只能作罢了。 主仆二人一个头疼一个“头疼”,只有朱稚十分心平气和。 “姑母,您还没说今儿找我来什么事呢,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我那宫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 这一副我是大忙人,没有功夫陪你胡闹的样子,惹得太后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哀家找你,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当你的皇后的?这乌云珠独宠后宫,福临也不管不顾的,照这样下去,后宫不宁,前朝不稳……” 嚯! 这是要甩锅了? 朱稚无语翻了个白眼,你儿子自己跟个发情的狗似的整天就知道情情爱爱夜里做事儿,还怪别人了? “姑母你这就太冤枉我了!我这个皇后也就是个表面光,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您亲自管着,我这个皇后本来就是个摆设罢了!” “再说了,那福临是您的亲儿子,您说话他都不爱听,事事都要跟您对着干呢!我这个外八路来的表妹,他还能听我的?您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太后被气得吐血,手里的茶杯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茶水却并没有洒到皇后身上,反而是洒了自己的好苏麻一身。 苏麻喇姑有些无奈: “主子……” 太后摆摆手,“你去换身衣裳吧,别冻着了。” 说罢,苏麻喇姑领命退下,太后的眼神也重新落到了皇后身上。 朱稚却是看不到她杀人的目光,还在分析后宫局势,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乌云珠也算不上独宠后宫吧?我看那佟妃和刘氏几个这些日子也都还在侍寝,表哥今儿跟这个睡,明儿跟那个睡的,您倒是只看见乌云珠了。” 太后: …… 蠢东西!傻子! 朱稚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太后贴脸开大: “姑母,我就知道,您对乌云珠的宠爱,根本都是装的!您早就看不惯她了,这不,特意找我来,是不是想要我抽她?” “您早说啊!我这就派人叫她来,给她一顿好打,让她知道知道您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惹姑母您生气了!” 眼看皇后就要让人去叫乌云珠来慈宁宫受刑,太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没长脑子?你从科尔沁来的时候脑子果真就落在了家里是不是?” 朱稚被骂了一顿,只能委屈巴巴的坐下,“姑母,您也嫌弃我没脑子了?当日我来的时候,您可是亲自夸我一看就是个聪慧伶俐的,我就知道,您的嘴里就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太后: “……” 心里骂着自己的哥哥,该死的吴克善,居然把这样的蠢东西送到宫里来! 这时候的太后,已经忘了自己要的就是蠢货这回事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总是会恼羞成怒的。 等苏麻换好衣裳回来,皇后已经没影了。 觑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太后,斟酌着问道: “主子,皇后娘娘就告退了?”事儿成了不曾? 太后没好气的靠在软枕上,骂道: “那个蠢东西,已经被我叫人轰走了!” 苏麻喇姑失笑,“皇后娘娘性子如此娘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主子要是气着了自己,奴婢可是会心疼的。” 太后挽着她的手,叹气,“苏麻,我真是后悔接了她进宫来,她这样的性子……” 能气死人! 苏麻喇姑轻轻的替太后揉按手臂,却并不接话了。 皇后再蠢,来都已经来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有些话,可不是奴才能说的。 主仆二人默默无声,另一边的坤宁宫,气氛却有些微妙了。 皇帝和乌云珠在一起你侬我侬,被人叫到坤宁宫,心里有些不大高兴。 面上却不动声色: “表妹,你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叫我?” 朱稚拉着他坐下,抱怨道: “表哥,你自己只顾着自己快活,不管我的死活!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怎么了? 皇帝纳闷儿,自己怎么害她了? 吃醋了? 也不像。 朱稚: “表哥,我看姑母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她自己看不惯你和乌云珠腻歪,就把我叫过去狠狠地骂了一通,说话难听死了!骂我没管着你,不配做皇后,居然还骂我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少年天子静妃 29 福临脸色古怪,太后骂人是不好听,不过骂得倒是挺对的。 可不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吗? 谁家好人在婆婆屋里受了气转头就要找丈夫告状的? 这要不是没脑子,很难解释得清楚。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皇帝有些不信: “你是说我额娘看不惯我和乌云珠了?就把你骂了一顿?” 离谱的程度,怎么听都怎么不像是真的…… 没错,确实不是真的,只有前面那一句半真半假的,后面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太后被气坏了才骂的。 朱稚振振有词,“表哥,你和乌云珠在一起逍遥快活,也不知道去慈宁宫哄哄姑母她老人家,她的怨气比鬼还大,专门把我叫去骂了一顿!” “我算是明白了,她啊,就是吃醋了!你整天和乌云珠在一起,她这个当额娘的,也就看你的乌云珠可不顺眼了,说什么以后一家人,都是客套话,她心里啊,早就把乌云珠给恨上了!” 皇帝目瞪口呆,这些话也是能随便就拿出来说的吗? “表妹,你别是挨了骂,心里不舒服才满口胡诌的吧?” 朱稚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你是不知道,不懂这做婆婆的心思,这老寡妇带儿子都这样的!” 皇帝也白了她一眼: “我看你姑母是真没冤枉你,你真是个没脑子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朱稚不管,还要继续说: “姑母就是典型的老寡妇带儿,儿子和媳妇好了,她就不乐意了,以前我跟你好那会儿,她就是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没和我翻脸,可也在背地里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现在好了,来了个乌云珠,又不是什么亲戚,又不是什么媳妇的,她可算是彻底的不想忍了,原本还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可她一看你这么喜欢,又不好意思直接为难她,就都为难我来了!” “唉……我算是彻底的沦为这宫里的出气筒了!” 皇帝深深叹气,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眼看皇后又要胡搅蛮缠,皇帝有些不想听,只能安慰道:“表妹,你多心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也入了心。 原来自己的额娘已经不满乌云珠了。 那天去用膳,还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说话转眼就瞧着不顺眼了。 果然,太后的心思总是这么变化无常。 皇帝不想去深究其中的深意,只愿意想太后是吃醋了,找皇后发发牢骚罢了。 朱稚脸他一副和稀泥不想戳破的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唉!希望是我多心了吧!我这大老远的背井离乡从科尔沁来,原本是来和你们一起再组一个新家的,我也不想把姑母想得太坏了。” 皇帝不语,只是一味地叹气。 两人都止不住的唉声叹气,点心瓜子都没人吃了。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还是花束子上前,禀报道: “娘娘,阿哥格格又来了……” 坤宁宫沉重的气氛才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皇帝也顾不得叹气了,挨个儿摸了摸几个孩子,逗弄一番。 “你们几个整天吃好吃的,都胖了,这一个个胖嘟嘟的,阿玛都有些搂不住了。” 大格格一听这话就笑了,使劲儿在他怀里踩了好几下,“阿玛,阿玛!” 皇帝无奈,这个大格格! 大阿哥也不甘示弱: “阿玛,阿玛,骑大马!” 二阿哥拍了拍他的腿: “骑!” 得,好好的阿玛,成牛马了!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几个,可真是孝顺啊!” 居然想把亲阿玛当马骑,成何体统? 皇帝也是有些想不到,自己当了阿玛,以前最讨厌的太后说的那些成何体统,自己也都挂习惯在嘴边了。 朱稚把孩子的话听在耳朵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还反过来劝他: “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表哥,你整天到处去玩,也不说和咱们阿哥格格亲香亲香,再说了,骑一下怎么了?我小时候,我阿玛在家还不是给我当马骑,就你当了阿玛还摆着你的臭架子!” 皇帝闻言有些不信:“真的假的?舅舅真的在家给你当马骑?” 也太溺爱了吧? 做女儿的骑老子,这……成何体统? 不过难怪,只有舅舅那样的溺爱,才能把女儿养得脑子都不带的。 皇帝居然诡异的有些相信了。 想想舅舅在外头那副吃人的样子,回家却成了牛马,被孩子骑着满地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替自己永拒: “舅舅是舅舅,朕是朕,表妹,朕是皇帝,皇帝被人骑着在地上爬有失体统,这事儿以后不许再提了!” 说着,又把自己的太监叫来。“吴良辅!你来,阿哥格格想要玩儿骑马,你让咱们阿哥格格骑一会儿,宸妃还在等着呢,朕就先回去了!” 吴良辅: …… 想不到自己一把老骨头,还要给几个小主子当马骑,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几个孩子眼睁睁看着阿玛脚底抹油,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玛!” 不玩儿就不玩儿,怎么还走了? 大格格气得不轻,指着宫门口就是一阵大骂: “阿玛,坏!” 吴良辅蹲在地上,“格格,皇上有事忙,奴才陪格格一起玩儿……” 大格格失望摇头,显然不想和这个老头一起玩儿。 二阿哥: “不要!不……就……要阿玛!” 朱稚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额娘跟你玩大鞭子好不好?” 二阿哥瑟瑟发抖,“额娘……不,不玩大鞭子……儿子……乖!” 大阿哥看弟弟挨了一耳朵,也赶紧正襟危坐,朝着花束子期待的说着: “姑姑,吃点心……” 大格格也不骂阿玛了,噌噌噌爬到椅子上坐好,拿了点心往嘴里塞。 还不忘谄媚: “好吃!额娘,吃!” 朱稚嫌弃的推开口水点心,自己拿了新的吃起来。 一边吃,还要威胁几个孩子: “吃了点心就去外面玩儿,累了就睡觉,谁要是敢嚷嚷着胡闹……哼!” 大概是这冷哼有些吓人,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了。 吃了点心迫不及待的就跑了。 吴良辅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吹捧道: “娘娘当真是威武!”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油嘴滑舌讨人欢心,我且问你,你这些日子在佟妃宫里都干什么了?” 吴良辅汗如雨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重,在脖子上住着都有些打晃了。 “奴才……” 少年天子静妃 30 朱稚不听他的狡辩,朝他扔了一块点心,笑得玩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龌龊心思!”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你胆大包天,迟早死在这头上,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吴良辅冷汗直流,绞尽脑汁想要狡辩,话到嘴边,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向口若悬河的吴良辅此刻却有些语塞。 只能嗫嚅着嘴: “皇后娘娘……” 朱稚侧头瞥了一眼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忍不住嗤笑,“怎么?不狡辩一二?” 吴良辅狠狠地大喘气,这才镇定的跪下: “谢皇后娘娘饶奴才一命!” 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说这些,她拿住自己的把柄,定是有什么目的。 宫里的人人均都有八百个心眼儿,皇后扮猪吃老虎,也不甚稀奇。 只是吴良辅也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面前这么快就漏出她的心计来。 朱稚笑得十分和善,“你这奴才倒是个懂事儿的,快起来吧!” 皇后笑得越是明媚,吴良辅越是在心里打鼓,哪里还敢起来? 只能巴巴的跪在地上,卑微的埋着头:“娘娘,您大发慈悲,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甭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绝无二话!” 朱稚对他的承诺并不看好,油嘴滑舌的人精子,指望他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那就是瞎扯淡! “本宫也不指望你上刀山,也不准备让你下火海,毕竟你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 吴良辅脸皮抽搐,不敢再油嘴滑舌了。 “我要你替我看着皇上。” 看着皇上? 吴良辅顿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日常就要向太后娘娘汇报,多了一个皇后,也不过是顺嘴的事,连忙一口应下: “娘娘是皇后,娘娘关心皇上,想要知道皇上的日常起居那是再寻常不过了,奴才一定照办!” 朱稚自己也有情报,让他替自己传消息,自然也不是为了让他真的传消息这么简单。 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也并没有打破他的幻想。 只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吴良辅连滚带爬的走了,倒是并没有把皇后的要求看得有多难。 本来对皇帝那就是没有多少忠心,出卖他老人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说句不好听的,出卖皇帝的一举一动,对这些太监来说,还不如每天拿个破管儿尿尿来得麻烦费心呢。 朱稚送走自己的“眼线”看着那背后的蜘蛛,笑得一脸的鸡贼。 太后现在把乌云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又不好撕破脸,转头就看上了佟妃这个工具人。 佟妃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的孝心感天动地,只觉得是看到了自己的用心,这才给了自己太多的好脸色。 在太后的扶持下,皇帝倒是可有可无的到了她的宫里,佟妃只觉得自己好日子终于终于来了。 面对美人温柔小意卖力的伺候,皇帝心里不说乐不思蜀,那也是乐在其中的。 一边有乌云珠,一边有佟妃,那也是快活似神仙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太后的管束,朝堂上的那些纷争和太后的政见不合,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烦厌恶。 傅达里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傅达礼和乌云珠不一样,和佟妃不一样,热烈赤忱,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沉醉。 皇帝原本还有些顾及,后宫女人不少,又有“真爱”在侧,还有表妹皇后坐镇后宫。 可傅达礼太好了,他的忠诚,他的痴心,哪怕是他的小性子在,也都让皇帝忍不住想要亲近。 天子近臣,御前红人,端的是风光无限。 朱稚一开始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吴良辅委婉提醒,也只当皇帝是找到了新玩伴儿,一时爱不释手了。 只是打脸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直到在御花园看到二人居然在角落里亲嘴子,朱稚这才发现,自己眼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表哥!” 皇帝被太后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在御花园放纵一把,没想到就被逮住了。 一把推开傅达礼,皇帝面色有些微微发红,“表妹,你今儿倒是好兴致,怎么有空到御花园来了?” 朱稚上前一步,打量着那男人,又转头幸灾乐祸的看向皇帝。 “表哥,我可比不上你,你最近倒是真的好兴致,和男人吃嘴子都吃到御花园来了!” 皇帝闻言也是忍不住上前捂她的嘴,“表妹,你别嚷嚷……” 朱稚侧头躲开他的攻击,围着二人止不住的啧啧称奇: “回头这事儿要是被人传给姑母,我都能想到她怒发冲冠的样子了!表哥你可真是会玩儿,见多识广啊!就是跟咱们这些草原来的土包子不一样啊。” 皇帝脸色通红,“胡说八道什么呢?表妹,你别说了……” 傅达礼已经有些怕了,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她要是追究起来…… 看出皇帝的脸色尴尬,好似还有些害怕皇后,傅达礼不想皇帝为难,主动跪下来辩解: “娘娘误会了,奴才方才侍奉皇上,皇上脸上有虫子,奴才这才……” 这个借口,那是说给狗狗都不会信。 朱稚忍不住踢了踢皇帝的脚,笑道: “表哥,你这小宠倒是会说话的,赶虫子都能吃上嘴子,我看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占你便宜吧?” 皇帝不语,只是眼神有些游离。 朱稚却不是好糊弄的,当即就义正言辞道: “表哥,此人心怀不轨,胆大包天,居然敢吃你的豆腐,我看不如让我赏他一顿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抽鞭子了。 傅达礼额头冷汗直冒。 皇帝心疼,无奈的扯了扯皇后的衣袖: “表妹!他胆子小,你就别逗他了!” 朱稚板着脸,看向皇帝:,危言耸听道 “怎么能是逗他呢?表哥,此人谎话连篇,色胆包天,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这贼眉鼠眼的,长得就是一副采花大盗的模样……” “我也是心疼你,不忍你被他欺辱,这要才给他一顿好打,你居然不领我的情?难不成你其实乐在其中?” 皇帝: …… 该说不说,确实乐在其中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啊!” 少年天子静妃 31 现场气氛实在是古怪,花束子已经被皇帝和宠臣御花园偷情吓坏了。 已经人都傻了,腿也软了。 亏得吴良辅在一边拽着她的手臂,不然这会儿人都要坐地上了。 吴良辅: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还不赶紧回神了!” “你这好歹也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红人儿了,胆子比老鼠还小,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花束子不语,只是心里打鼓。 自己和皇后撞破了皇上的丑事,皇后是皇后,可花束子回头就不一定还是花束子了。 也有可能变成花杆子。 这怎么能让人不害怕呢? 奴才们在一边说着几不可闻的悄悄话,在场的三人却是一时无话。 皇后的一通大放厥词让现场的沉默震耳欲聋。 皇帝也不好意思接话,说一句自己果真乐在其中。 傅达礼再娇纵,也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只能任由她三言两语把玉树临风的自己打为贼眉鼠眼的采花贼,不敢反驳分毫。 还是朱稚打破了沉默,“表哥,这不是又是你的真爱吧?” 诡异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来回的穿梭。 皇帝不自在的动了动手上的扳指,却没有出言否认。 也就是默认了。 傅达礼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喜极而泣望着皇帝说不出话来,什么害怕,什么难为情,此刻都化作了喜悦。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承认他的身份。 真爱。 哪怕是瞬移万变的真爱,那也是爱过的。 朱稚哈哈大笑,拍了拍皇帝的肩膀: “表哥啊,表哥,你老人家可是真会玩儿啊!那你说,乌云珠现在岂不是成了昨日黄花了?” 被戳中了心事,皇帝有些恼羞成怒: “表妹,你这个习惯挖苦人的臭毛病怎么就不知道改改?” 改什么? 没有那么好改的。 朱稚: “实话实说怎么就是挖苦人了?我说你也别太倒打一耙了,我这人生来就是说实话的,你要是听不惯,那你就别听!” “你!”皇帝气得心口疼。 傅达礼替他顺气,心里不知道多心疼呢。 别人的男人,朱稚可不心疼,只是一味地说实话: “我什么?表哥,你这人真是没意思透了,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让我跟你别客气把这皇宫当自己家,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现在好了,说两句实话你就急赤白脸的跟我急上了?” “我是看透你了!说话就跟放屁一样,风一吹,味儿散了,你的话也就不做数了!你要是看不惯我说话直,下旨让我回草原去,也省得在这宫里碍了你的眼!” 皇帝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表妹,你如今好歹是皇后了,动不动就说粗话,成何体统?” “再说了,你这都嫁了人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哪有人动不动就要回娘家的? “这宫里又没人苛待你,你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朕也是处处都依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整天就是回娘家,我看你啊,就是压根儿没把这几当自己的家!” 眼看一场捉奸成了拌嘴,傅达礼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缩在一边害怕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也不敢劝。 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归根究底也还是因自己而起的。 吴良辅也有些无奈,怎么又拌起嘴来了? 只是每次两个人斗气,那是什么都顾不上的,也只能上去劝: “万岁爷,皇后娘娘,这御花园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二人瞧瞧……” 皇帝一听吴良辅这话,也是回过神来,“算了算了,朕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花儿也赏了,还是快回去吧!” 朱稚: “这花儿我都还没看呢,怎么就赏过了?方才光顾着看你们俩偷偷摸摸吃嘴子了!要走也是你走,我可还要留下来赏花儿的!” 皇帝气得不轻,甩着袖子背着手气冲冲的走了。 傅达礼也行礼匆匆离去。 只有花束子僵着腿,趴在地上求饶: “娘娘,咱们撞破了皇上的……奴婢……奴婢不想死……求娘娘救救奴婢……” 朱稚: …… 为这点事儿就要杀人灭口,不至于吧? “起来吧!你是本宫身边的人,谁能要了你的命?你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那个不是外臣,是什么硕塞岳乐呢!” 花束子腿一软彻底的绷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娘娘……慎言……” 在宫里豢养男宠已经是丑闻了,若是再要和兄弟……那岂不是遗臭万年? 花束子不想变成花杆子,只能试图唤醒主子的理智。 这话要是传出去被太后娘娘听见了,那可就连娘娘这个皇后都得跟着吃挂落了。 朱稚哪里会怕这个?这御花园的蚂蚁想要告状都爬不出去呢。 直到回到坤宁宫花束子还是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朱稚白了她一眼,“下去躺着吧!看了你这副样子吃饭都没胃口了!” 花束子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看样子是真的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花园子就那么大,皇帝皇后在御花园吵架,太后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吴良辅倒是之前挨了打也长了记性,自己不去回话儿,让别人去挨打。 太后得知自己的好儿子最近爱上了别人,脑袋里顿时就是一阵阵的痛。 “你说是谁?”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傅达礼大人……” 傅达礼,太后也是见过的。 任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几个月前还要死要活不顾规矩体统要让乌云珠进门的好儿子,转眼又爱上了别人。 还是个男人! 这可比乌云珠还要严重得多了。 乌云珠再是狐媚,也不过是在后宫一亩三分地有几分脸面。 可这些佞臣不同,左右朝政,祸乱朝纲。 此人,必是天地不容! 太后首先就容不得他。 想到儿子近来和自己越发的相左,太后心里不是滋味儿。 当即就想处死那傅达礼。 苏麻喇姑见状赶紧相劝,“娘娘……皇上如今正新鲜,若是贸然如此,怕伤了母子情分……” 太后内心挣扎,“难道就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吗?” 少年天子静妃32 赵祯番02 太后心中对傅达礼的愤恨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心里都巴不得把这个狗奴才大卸八块儿了。 然而,母子之间的亲情却像一道天堑,一想到母子反目,情谊变作那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也使得她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她也只能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狐媚惑主的贱骨头,当真是可恶至极! 就如同那身为博果尔福晋却勾引福临的乌云珠一般,让人唾弃让人不耻。 而如今,这个身为侍卫却监守自盗、狐媚惑主的傅达礼,更是让太后怒不可遏。 尽管内2心对他们充满了厌恶,但太后却无法将这种恨意厌恶表露出来,免得让人看了母子俩的笑话。 这事儿毕竟关系到皇家的名誉,也关乎她和儿子的名声。 一旦事情闹大,不仅会成为众人的笑柄,还可能引发更多的麻烦,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可是早就盯着那龙椅呢。 太后只能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怎么就如此轻易的就被这些贱骨头勾引呢? 沉迷美色,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完全迷失在了这些人的温柔乡里。 太后自诩一生清醒,可怎么会有这样不中用的儿子? 苏麻喇姑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依偎着。 太后最终也是没能当场发作。 只让人去叫了福临来。 皇帝被叫到慈宁宫,心里也是止不住的烦闷,“额娘可是有事?” 只有知道其中深意的吴良辅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脸色难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皇帝,你可是知道哀家为何让人请你来此?” 想到朝堂上的烦心事,皇帝有些不耐烦,说话也不那么恭敬了: “额娘有事就说事,弄得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太后狠狠地一拍桌子,就有人把傅达礼的人给带上来了。 “孽障!你看看他是谁?” 皇帝下意识扫了一眼吴良辅,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傅达礼,心疼到: “额娘……你这是做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眉目传情,太后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 傅达礼趴在地上,呜呜哭泣,“这一切与万岁爷无关,都是奴才的错,求太后娘娘息怒啊!” 被人带上来,傅达礼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不过也不后悔就是了。 “皇上是被奴才蛊惑,奴才罪该万死!求太后娘娘息怒!” 见他害怕的发抖,都这时候还想着求情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皇帝顿时只觉得一阵阵战栗。 “傅达礼!” 声音哽咽,面上都是感动,显然皇帝被他的维护感动哭了。 情到深处,两个苦命人搂在一起,竟是把太后都 “呜呜呜……万岁爷!” “傅达礼……” 太后差点吐血,忍了又忍,才喝了一口茶压住了内心的怒火。 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男人,心里更是厌恶:“傅达礼,你可知罪?” 傅达礼自知活不过今日,也不想皇帝为难,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私心惑主,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求太后娘娘不要生万岁爷的气!” 皇帝死死的拽着他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不!不是你的错!傅达礼,你只是太过忠心,是朕情不自禁,是朕的错!是朕,是朕硬要你侍寝,是朕……” 太后: …… 苏麻喇姑有些不知所措,频频冲着皇帝使眼色。 太后不是要杀他,只是要吓唬吓唬他,让他再不敢狐媚惑主罢了。 谁知道二人越说越动情,皇帝又把错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殊不知越是如此,太后就越是厌恶这个该死的傅达礼。 天子怎么会有错? 错的自然就是狐媚惑主的奴才! 眼看福临口口声声和这男人相爱,以后都要跟他长相厮守,太后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气晕的! 苏麻喇姑赶紧上前扶着躺下,又忙不迭的叫人请太医。 皇帝有些犹豫,不过看了一眼吓得不轻的傅达礼还是准备走了。 只留下一句: “苏麻姑姑,傅达礼是个好的,额娘她一时不知道她的好,以后就会知道的。” 苏麻喇姑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傅达礼若是个好的,就不会如此僭越,侍奉皇帝安寝,那是皇后嫔妃们的活儿。 再不济也还有侍寝宫女在。 哪里就用得着他一个侍卫越俎代庖? 在宫里当差,却连做奴才的本分都忘了,难怪太后心里生气。 皇帝带着傅达礼出了慈宁宫,心疼他方才受了惊吓,赶紧把人带回乾清宫了。 “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傅达礼微微点头,“万岁爷,奴才不怕!奴才能和万岁爷有过这样的情谊,就是让奴才立刻死了,这辈子也都是死而无憾的!” 皇帝捂住他的嘴,赶紧呸了一口。 “什么死不死的?你才不会死呢!朕是天子,朕说不让你死,还有谁敢让你死?你只管安安心心跟着朕,朕必然不会亏待了你的!” 话是这么说,听着倒是听霸气,可傅达礼自己就是皇帝的心腹,哪里能不知道这宫里都是太后的天下? 否则皇上也不会这般轻易的就能和自己在一起。 傅达礼心里感谢太后的强势,要不是她的步步紧逼,万岁爷时常心中烦闷,恐怕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万岁爷在一起了。 “万岁爷,奴才生是万岁爷的人,死是万岁爷的鬼,万岁爷若是有朝一日仙去定要给奴才留个位置,奴才这辈子要跟着万岁爷,下辈子也还要跟着万岁爷……” “傅达礼……” “傅达礼……” 吴良辅: …… 最烦比咱家还要会拍马屁的狗东西! 吴良辅得宠那么久,防着同事防得死死的,就为了御前独宠。 可惜了,防得了太监,防不了侍卫,被人钻了空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被这小子占了先机,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男宠,每天躺在龙床上的人就是自己。 可惜,爹妈不中用,没那个姿色。 每每被这小子使唤,看着神气的样子,心里怄气。 气都气死了! 皇帝和爱人亲热,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不过想到慈宁宫的太后,又不奇怪了。 定是她老人家醒了,这会儿怕是在背地里骂人呢。 番外 我是番外分割线—————— 清平乐赵祯番外 02 皇后郭氏被废,朝中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我心中亦有皇后人选,只是这一国皇后,不只是我心喜就罢,一国之母,自然是不可轻忽。 众人为了新皇后人选吵的不可开交,都不同意我立商人之女为后。 我满心想要再争取,可却不想她竟迫不及待求去。 我知道,她是怕了。 也罢,这宫中总归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待的,想到这样美好的女子就要在后宫凋零,我心中不忍。 我爱她,可也只能放她离去。 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或许……我也向往那样的自由,我不能去追寻自由,就让她……替我去自由。 她走了。 皇后人选也很快就落定,各路人马背地里达成共识。 推了貌丑不至惑君的曹氏。 他们把曹氏夸得天花乱坠,好似她生来就是母仪天下的命格。 只是我知道,她也不过是被这些人推出来的利益牺牲品,一如当年被太后推出来的那个娇纵天真的郭氏。 传闻那曹氏嫁过人,只是嫁人当日就把新婚的丈夫吓跑了,朝臣们一致认为她貌丑不至惑君,推举她为皇后。 可我知道,这背后都是利益的交换。 他们就是把我当傻子,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可我却无可奈何。 也是这时,我才惊觉当日太后在世时的威严,替我挡住了太多的算计。 如今她去了,这些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拿捏我糊弄我,用那些规矩体统来堵我的嘴。 只是我没有太后那样的魄力,只能妥协,不是我爱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是曹氏,也可能是杨氏钱氏孙氏,总归会有人入住中宫。 我对皇后是何等人并不期待,都是被强塞进宫的女子罢了。 大婚当日,我不曾入得皇后寝宫,我不想面对那个貌丑不至惑君的女子。 只是想不到,她并不丑。 待后来见了她真容,我才知晓,那些朝臣以讹传讹糊弄人的本事。 皇后曹氏是个标准的皇后,不似真人,没有生气,我心中不甚喜欢。 以往我对皇后的期许,就是端庄些懂事些贤惠一些,可当真娶了个这般皇后,我却是并不感到高兴。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中不禁想起娇纵又天真的郭氏来,她是不懂事不贤惠,还爱无理取闹,可我心中却始终记着她…… 听闻她得知新后进宫又在外头胡闹险些丧命,我心中一时有些难受。 她刚进宫时年岁不大,娇憨任性,伴我多年,可如今…… 我不知道何时对她的厌恶消散殆尽,只剩下浓浓的怜悯。 我派人去接她入宫,可她却不肯,我知道,她自来高傲惯了,不肯这样无名无分的回宫屈居人下。 我心中叹气,她还是这样的任性。 可是如今皇后之位已经是曹氏的了,她又如何还能进宫做皇后呢? 朝令夕改,并非是明君所为。 我是不会这般的。 只让人去劝她不要再胡闹罢了。 只是我没想到,新皇后居然还是个大度的,听闻我提起郭氏,就要劝我派人去接她入宫,还要许她贤妃之位。 当真是好气度!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件事,竟然葬送了郭氏的性命! 听闻瑶华宫失火,郭氏身死,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悲痛万分。 我知道,是我……是我的任性害死了郭氏! 她性子娇纵,可并非恶毒之人,她只是……只是不够聪慧,她只是太过天真罢了。 失火,挫骨扬灰! 背后之人好狠毒的心肠! 郭氏纵有千错万错,伤过我的脸面,可又何至于此? 挫骨扬灰啊! 这般惨烈的死法,何至于此? “来人!去瑶华宫!” 我想要去看看,看看她,我的发妻,她被我害得这样惨,我对不住她。 只是我没想到,就是这样小小的要求,一丝一毫的怜悯,居然人人都反对! 废后郭氏,郭氏,她不止是郭氏,她是我的发妻啊! 她已经被我害得挫骨扬灰,我不去送她,我难道就这样无情吗? 清梧,她是我的发妻,曾几何时,她变得这般无足轻重了? 我们也是年少相伴的少年夫妻,也曾有过情分,也曾…… 她死了,我连送她一程都不行吗? 大抵是我执念太深,朝臣们都不敢太过阻拦,我终于坐上了瑶华宫的车驾。 只是我再也想不到,在半路上就遇上了郭氏的魂魄。 听着她声声泣血的控诉,似怨似痴的认错,我竟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郭氏……” 我不曾,不曾怨你恨你不曾怪你,是我对不起你。 待我克制内心的恐惧上前,看着她魂魄衣衫褴褛的样子,只觉得恍如隔世。 曾几何时,高傲不可一世娇纵跋扈的郭氏,竟变得这般狼狈? 听着她的控诉,看着她的眼泪,我只记得我说了一句,“我没有不想见你……” 后来的后来,不提也罢。 我被怀里的人吓得不轻,才发现这郭氏根本就没有死,原是她竟不知何时逃了出来! 害我白白伤心一场! 方才的那出痛哭流涕,此刻竟是不知是哭是笑了。 郭氏死里逃生,我实在是不忍她再继续流落外围,只能将人带回宫中。 我心中亦有不安,只觉得心神不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郭氏被人所害,竟是被人活埋了! 我从梦中惊醒,只觉得后怕,浑身冒冷汗。 “茂则,郭氏如何了?” “回官家,并无大碍……” 看着郭氏在睡梦中不得安稳,心中五味杂陈。 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 听着郭氏喋喋不休我是如何让她喝药赴死,那些阳奉阴违的宫人们又是如何怠慢毒害她的,我心中只觉得怒不可遏。 这些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少年天子静妃 33 要不说皇帝太后不愧是亲母子呢,这母子俩对彼此的小心思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了解啊! 正如皇帝心里所想的。 此时此刻,太后正在慈宁宫里骂人呢! 她骂乌云珠狐媚,骂皇后光知道发脾气正事一件都干不好,又骂遍了后宫这些个连福临都笼络不住的废物。 尤其是那个傅达礼,太后更是对他恨之入骨,骂他矫揉造作、谄媚圣上,心里头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傅达礼赐死在当场! 苏麻喇姑站在一旁,眼见太后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如何开口劝解,只能默默地陪着太后身边,听着她发牢骚。 然而,太后骂了好一会儿,心中的郁气却还是丝毫没有消减,反而那股怒火就像是被浇了油一般,倒是越烧越旺了。 太后又想到福临竟然因为纳博果尔的福晋为妃,害得皇室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和指责,就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疼得裂开了。 太后: “为了一个乌云珠,冒天下之大不韪,结果人才接回来多久,这就又出来一个傅达礼!” “苏麻,你说说,他这副样子,倒是是像了谁?” 苏麻喇姑沉默,总不能说和先帝仿佛吧? 先帝和皇帝可不一样的,那是个绝对的痴情种子,后宫女人那么多,唯独就钟情海兰珠,这可是公所周知的事儿。 况且这事儿也是太后心里的痛,为了海兰珠,当年的先帝可没少给太后母子俩排头吃。 “主子,皇上年轻,难免就喜欢这些……待日后年纪见长,稳重了,自然就不必主子忧心了。”这话苏麻喇姑自己都不信,当然也说服不了太后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 太后越想越气,最后索性一挥手,派人去把那乌云珠给叫过来。 理由都是现场的。 “哀家身上不爽利,她是个孝顺的,就让她到佛堂里去替哀家跪经祈福。” 也好平息一下这心头的怒火,太后心里这般想着。 苏麻喇姑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忤逆太后的意思,她连忙应了一声,随即派了个小太监去请乌云珠前来。 乌云珠自诩善解人意,自然不会拒绝太后这样的要求。 毕竟百善孝为先,孝顺才是做人的第一要紧事。 太后作为婆婆,要使唤使唤儿媳妇,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尽管乌云珠严格来说不算是太后的儿媳妇。 乌云珠进了太后的慈宁宫小佛堂,刚开始还会觉得有些烦闷待得久了也就领会了其中奥秘。 乐得自在。 太后得知她居然被磋磨还是一副孝顺模样,在佛堂里跪得笔直笔直的,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气闷。 “当真是个孝顺的!”太后冷笑。 苏麻喇姑忍不住叹气,小心翼翼的劝太后道: “宸妃娘娘孝心可嘉,今儿天晚了,不如……就让她回宫去吧?” 太后心里烦闷,“让她回去吧!明儿早些来!” 听她还要继续磋磨宸妃,苏麻喇姑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她只是个奴才,又怎能管得住太后娘娘怎么样的整治她自己的儿媳妇呢? 况且媳妇儿伺候婆婆,在哪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要是敢有一丝怨言,那就是大不孝。 苏麻喇姑虽然心中也有些不忍心,但想到太后的性子,也只能吩咐人将太后的懿旨传达给宸妃。 乌云珠在接到懿旨后,恭恭敬敬的谢了恩。 这才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扶着宫女缓缓退下了。 显然经过半天的跪经,她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了。 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一路上也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被掏空了躯壳失去了灵魂一般走着。 太后对她的看重固然是一种福气,但这一跪就是大半日,实在是让她难以忍受。 那漫长的时间里,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身体的酸痛和内心的煎熬,还要假装一副十分享受乐意效劳的模样。 如今可算是终于解脱了。 可更让她感到痛苦的是,以后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每一天,自己都要去慈宁宫跪经了。 一想到这里,乌云珠的心中就充满了几分恐惧和一缕缕的不安。 伺候她的侍女看在眼里,顿时也觉得太后娘娘这是故意磋磨。 就在她的侍女想要去乾清宫向皇上哭诉,以求得皇帝的怜悯时,却被乌云珠及时拦住了。 “我不想让福临为难,你不要去……” “娘娘……” “你不听我的话了?”乌云珠脸色难看。 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侍女连忙收了心思,恭敬弯腰应是: “娘娘息怒,奴婢都听娘娘的!” 乌云珠这才缓和了脸色,解释道: “皇上为朝中之事烦心,我做为后宫的一份子,自然不会拿这些小事搅扰了他的心绪。” “是奴婢愚钝,不知娘娘深意。”侍女连忙点头。 主仆二人回到寝宫,又是泡热水又是按摩的,折腾了好久才歇下。 坤宁宫 皇帝难得的没有跟新宠厮混,反而是屁颠屁颠儿到了坤宁宫。 “表妹,你这些日子怎么不搭理我?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朱稚躺在榻上歪歪扭扭的靠着,闻言头都不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皇帝被盯得有些发毛,还是硬着头皮道: “表妹,朕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肯定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儿跟我生气的,对吧?” “哼!” 皇帝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眼睛一亮,倒是想了个好主意: “表妹,舅舅他老人家都回去那么久了,你心里定是想极了他吧?回头朕带你去秋猎,也让舅舅一起来,这样你总不能还跟朕生气吧?” 朱稚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表哥,你什么性子我跟你睡了这么久的被窝我还不知道?我看你是自己想出去玩儿吧?” 皇帝: …… 被拆穿了。 皇帝甩了甩辫子,不见心虚的道: “嘿嘿嘿表妹,到时候咱们带傅达礼一起,给咱们做护卫,还能保护你和我呢!” 振振有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个男宠是个什么绝世高手呢。 朱稚懒洋洋的靠在一边,闻言只是冷笑不已: “他保护我?我看是我保护他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姑母可是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 少年天子静妃 34, 皇帝原本就是想和傅达礼出去狩猎,又怕太后真的动什么手脚,这才撺掇皇后一起。 朱稚一眼看穿他的虚情假意,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 皇帝有些无奈: “表妹,你可是朕的亲表妹,和旁人可不一样情分,咱们俩可是这宫里最最要好的!如今我有事儿求你,你都不帮我?你还是我的亲表妹吗?” 朱稚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叫乌云珠去?我一天带孩子忙得要死,根本就不爱动弹。” 乌云珠?皇帝突然想起自己的真爱来,“乌云珠……” 想起这些日子和傅达礼坠入爱河,皇帝倒是平白生出一股心虚来,“表妹,乌云珠……她还好吗?” 这副矫揉造作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是辣眼睛。 朱稚没忍住踢了他一脚,“她,她最近可是遭了罪了!” 什么? 皇帝有些急了,赶紧讨好的骂了个点心递给皇后,示意她赶紧别卖关子: “乌云珠她怎么了?” 朱稚接过他手里的点心塞嘴里,一边吃一边还不忘面带鄙夷的看向他: “哼!你还好意思问呢!你把人家博果尔的福晋弄到宫里来转过头又把人家抛诸脑后,我那个好姑母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不,见她失了宠,见天的没事儿就让她去慈宁宫跪经呢! “听说啊,每天都要跪到掌灯时分,端得是可怜至极喽!” 皇帝听了这话,顿时就忍不住有些难受。 好歹是爱过的女人,如今倒是在慈宁宫被太后欺负着。 “表妹……” 朱稚抬手示意打住: “快别!当你的表妹可太费劲儿了,什么屁事儿都找我!我可不不想去慈宁宫看我那姑母的脸色,你就当我今儿不是你表妹,快回你的寝宫去吧!” 皇帝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控诉。 都是一家子亲戚,让她帮个忙结果都不行,急着撇清关系,这亲戚还能说不是就不是了? 皇帝狠狠地把手里的点心捏了个稀碎,扔在盘子里,气愤道: “表妹,我才真是看透你了!朕纵着你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依着你,就让你帮个忙你都不肯!” “没错,你就是看错我了!我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不想做事的懒惰之徒,你有本事不让我吃香喝辣,让我这堂堂大清朝的皇后阿哥格格的额娘吃糠咽菜吧!”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惹得皇帝心里十分的气闷,“行,你真行!我算是看透你了,你真是小气透顶!” 皇帝不想忤逆太后,惹得太后不管不顾弄死自己的傅达礼。 眼见撺掇皇后替乌云珠转圜出头不成,顿时气急败坏,“你以后不是我表妹了!你就是……你就是个自私鬼!” 说罢,整个人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花束子吓得瑟瑟发抖,“娘娘?” 朱稚轻笑: “怕什么?他还敢把我吃了?” 花束子不语,只是在心里抱紧了自己的脖子。 皇上和娘娘是亲戚又是夫妻,自然不会吃了她。 可底下的奴才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花束子不想挨打,也不想人头落地,只能夹缝里求生存。 也是想的有点太多了,就皇帝的性子,真让他罚哪个奴才把人打得不能自理,他自己先害怕了。 朱稚送走了无理取闹的皇帝,只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好多。 这个好表哥,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当做工具人,到底是谁想要掺和他们母子之间的斗气啊? 真是不知所谓。 太后这个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脑袋被蜘蛛啃了都还能随时随地保持清醒,还能磋磨媳妇儿取乐,不得不说还是精神! 想到倒霉鬼乌云珠,朱稚只能在心里给她点蜡了。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从她沉迷皇帝编制的情网那一刻开始,她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不过是她需要支付的一点小小利息罢了。 果然,皇帝从坤宁宫气冲冲的走了,却没有去慈宁宫。 而是回了自己的寝宫。 至于乌云珠? 伺候婆婆是她的本分。字她的善解人意,想必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再往好处想想她这么孝顺的女子,怕不是在心里暗暗荣幸能为太后跪经祈福吧? 皇帝拉着傅达礼回寝宫鬼混,心安理得的把真爱乌云珠又抛诸脑后了。 可怜乌云珠每每难受,都舍不得派人打扰,生怕再因为自己,害得他和太后母子不和。 结果呢? 一切都是乌云珠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皇帝心疼她,不过这点心疼很明显不够多。至少还不到为了她驳了太后的面子。 乌云珠的后宫生活过得水深火热,皇帝倒是时不时的会赏她一些东西。 在外人看来,宸妃倒是一如既往地受宠。殊不知背地里皇帝已经早就把此人放到一边儿了。 太后磋磨了乌云珠不少时间,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晦气。 “既然病了,那日后就不必到慈宁宫来了,也省得把病气过给哀家!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乌云珠心里觉得如释重负,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臣妾无用,不能近身侍奉额娘……” 太后见她这么识趣,抬抬手示意苏麻送她出去。 “回去歇歇吧!” 说得好听,乌云珠却顾不上计较这些了。这些日子病得时常浑身无力,那滋味儿不好受。 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寝宫躺下来了。 苏麻喇姑同情的看着这个昔日被皇帝要死要活纳进宫的宸妃,难得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娘娘慢行……” 乌云珠点点头,“有劳姑姑相送……” 宸妃病了,病的还不轻。 皇帝终于从他的温柔乡里腾出空来看望一番。 待见过人之后,却是吓得不轻:“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眼前的女人形容枯槁,面色憔悴,瞧着倒是病入膏肓一般。 皇帝心口一窒,“乌云珠?” 床上的女人病殃殃的躺着,闻言只是微微抬头,“皇上?福临……” 皇帝有些不是滋味儿的看着她这副样子,“你……还好吗?” 乌云珠微微点头,温柔的笑了,“皇上不必替臣妾忧心,臣妾并无大碍,待修养上一些日子就会痊愈了。” 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可人,皇帝却没了以往的那些心情观赏了。 几乎是逃一样的出了她的寝宫。 少年天子静妃 35 乌云珠被太后磋磨得生了病,整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无力毫无生气。 皇帝得知后,这才匆忙赶来,看着她的这面容副憔悴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愧疚来。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乌云珠那憔悴的面容,心中暗自思忖: 太后这样对待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婆婆使唤儿媳虽然在情理之中,但将人折磨成如此模样,传出去恐怕也不那么好听呢。 正当皇帝思索着该如何委婉地提醒太后时,忽然听到乌云珠那轻柔的声音传来:“皇上,臣妾如今病着,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伺候皇上了,您还是早些回宫去吧,以免被臣妾的病气所染,臣妾别再无所求,只想皇上好好的。” 皇帝闻言,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在这病榻之上,乌云珠竟然还能如此善解人意,处处为他着想。 也就是这一番话,让皇帝对她的怜爱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替乌云珠拢了拢被子,温柔地说道: “乌云珠,你……朕不走,朕来此,就是为了来瞧瞧你的。你不必为朕忧心,朕习惯了骑射打猎身体可是硬朗得很,倒是你,要安心养病,早日好起来才是。” 皇帝伸手触了触她的面庞,忍不住感叹: “乌云珠……你这些日子倒是瘦了好些,等你病好了,定要多用些饭才好呢。” “你瞧瞧皇后,她最好吃,一顿都能吃好几盘,又是吃饭又是用点心喝马奶子的,这才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你可要多跟她学学,也能少生病。” 乌云珠十分感动,握着他的手,连连保证: “皇上……福临……我一定好好用饭,再不要你为我忧心。” 皇帝点点头,“那就好,朕不想见你生病,你一定要好好的,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到这后宫的日子,乌云珠忍不住落泪,心里万般委屈,却只能把苦果往下咽。 “福临……我跟你在一起,好幸福。” 至于到底幸不幸福,那就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乌云珠也是只能这么说,仿佛只有这样想,才能让苦果没那么苦。 对于已经宠过的人,皇帝一向不是个心思细腻的,见她委屈落泪,也只当她是病中多思,多愁善感罢了。 人生病的时候总归是脆弱的,想哭也是应当的。 不得不说还是皇帝会想,这会儿要是换做心肝宝贝傅达礼哭了,他指不定就要为他忤逆太后了。 可惜了……… 二人说了一会儿子话,皇帝想到还在门口等着的傅达礼也顾不得留下来陪乌云珠了,匆匆交代奴才们把主子伺候好,就转身走了。 吴良辅见状,也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 短短几个月,不到一年间,这顶顶宠爱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纳进宫来的宠妃,就这样成了被抛诸脑后的老人了。 果然,后宫就是如此…… 想到同样没什么宠爱空虚寂寞的佟妃,吴良辅心里笑了,要不是他的无情,自己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儿相伴呢? 哪怕是见不得光的,那也是一份儿寄托了。 宸妃生病,太后不闻不问,皇帝不过是面上去看看。 却并没有为了她和太后顶嘴,只是说上一句乌云珠对太后和皇后的恭敬,让太后不要苛责太过,也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太后并没有因为儿子的说情就放过宸妃乌云珠,只觉得她果然是个狐媚子,这就装惨卖可怜撺掇福临来和自己对抗。 心里对这个会示弱会装可怜的狐媚子越发的没有好脸色了。 乌云珠生病,那就是不能伺候皇帝,只有后宫嫔妃们最高兴,指望着捡漏争一争圣宠呢。 朱稚自然知道她们几个的小心思,也没有点破,谁乐意兜揽皇帝谁就去争宠,反正各凭本事。 至于生孩子,那就不必做白日梦了,不可能的。 花束子这会儿倒是有些高兴: “娘娘,那傅侍卫如此盛宠,皇上都鲜少进后宫了……” 没错,她就是觉得傅达礼得宠,远比什么宸妃佟妃得宠强得多。 毕竟傅达礼再是得宠也不能和自己的主子皇后抢位置,也不可能生出一个儿子来,和自己的小主子大阿哥抢未来的太子之位。 在花束子想来,皇后有了孩子,皇上又突然沉迷男色无法自拔,这简直太好了。 可以说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丈夫呢。 朱稚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轻笑道,“你倒是个会划算的!不过你就在心里乐呵就成了,这张嘴可要好好的闭好了。” “你光顾着替本宫和阿哥高兴,殊不知我那个好姑母,这会儿怕是都急得恨不得给我那个好表哥找几个喇嘛给他驱驱邪,好让他重新宠幸后宫开枝散叶了。” 花束子捂着嘴悻悻的点头,“奴婢多嘴,往后定会管好自己的嘴的。” 要是乱说话,不小被太后知道了,少不得要吃苦头了。 说不定还得连累主子呢。 朱稚见她吓得不敢说话,嗤笑不已,“你也别光在这儿杵着了,去给阿哥格格送些糕点,瞧瞧他们几个都在做什么,再来回话吧。” 花束子恭敬告退,心有余悸的用手缝了缝自己的嘴。 乱说话,差点就要替主子闯祸了。 朱稚说得也没错,儿子突然变成了搅屎棍,不喜宠幸后宫,太后也是焦头烂额。 忍不住想是不是又选几个模样好的入宫。 毕竟长此以往,他也不是个事儿呢! 才生了三个孩子,还都是皇后所出,若是这般下去,后宫无子嗣皇后岂非一家独大? 太后光想着以后宫里没有别的子嗣,皇后仗着孩子跟自己唱反调的样子,都忍不住头疼起来。 “苏麻,你说说,他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好这口呢?” 苏麻喇姑也是满脸的疑惑,这种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朱稚还真说得清楚,别人不知道,那福临多半就是受压迫惯了。 有太后这个总想掌控的人在,他就是觉得没人宠着他顺着他还能护他对他唯命是从。 所以才爱上了能保护他长得漂亮还能理解他抚慰他,并且一腔赤诚忠心耿耿的傅达礼。 绝对的忠诚,绝对的灵魂契合,安全感爆棚情绪价值拉满,不沦陷真的很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家长得好看。 要是个吴良辅那样的,皇帝也不能让他跟自己睡觉。 少年天子静妃 36 太后为人就是太强势了。 整天就是总想着让皇帝做他听话懂事的好儿子,可心里也忘了这个儿子不只是她的儿子,还是皇帝了。 做皇帝,不说能力怎么样,就说权力,谁不想独揽大权,谁不想唯我独尊? 谁又甘愿听从指挥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屈居人下处处受制? 太后不想细想其中的根子,只觉得儿子长大了,变得叛逆不懂事,不想听自己的话了。 为了几个男人又或者为了几个女人,就和自己越发的生分了。 不想承认自己打心底里就爱权力,所以才总是想着掌控儿子。 所以她一直都是一个母亲的姿态出现。 好似这样,就能掩盖自己为了权力六亲不认的凉薄本质。 皇帝也正是像了她,也显得总是那么薄情寡义。 皇帝心里,只有傅达礼才是真心和自己好的。 皇后和自己要好,可她也是为了两家联姻才来到了这个宫里,尽管她也是喜欢自己,可皇帝却总是不能和她交心。 佟妃之流不必说为了提拔家族为了权势,一个劲儿的争宠。 乌云珠……她为了爱情和自己进宫,看似善解人意,实则也太过自我,二人也曾真心相爱,还有共同的爱好,好过一阵儿,才发现也并非当真的灵魂契合。 所以皇帝爱上了傅达礼,他是那样的忠诚那样的体贴,时时刻刻都能站在自己身边,义无反顾的保护和陪伴。 连面对太后,都能选择为自己坦然赴死,不连累自己。 皇帝觉得这才是自己的爱人,最值得自己爱的人。 比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要值得自己去爱他宠他。 哪怕他时不时会在自己面前使些小性子,皇帝也觉得他为人体贴又懂事,反正就是事事样样都好。 “傅达礼,若是有朝一日我驾崩了,我一定要在我的寝陵给你留个好位置,让你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傅达礼闻言有些受宠若惊,“皇上……奴才何德何能……竟能生生世世陪着皇上?” 别说一个侍卫,就是皇后想要挨着,也得看看皇帝本人的意思呢。 傅达礼爱皇帝,自然也想跟他葬在一起。 只是自己身份说到底也就是个侍卫,名不正言不顺的,往后若是……当真没了,怕是太后新帝难以接受,不肯让自己跟着下葬呢。 想想那一幕,傅达礼又觉得有些失落。 皇帝见状赶紧拉过他的手,“怎么?你不信我?你觉得我是随口说说的?我对你的心意,你竟当真就不知吗? “傅达礼,你的忠诚你对朕的爱你的体贴你的善良,朕都爱在心里,爱得发狂,朕必不会负了你的!” 傅达礼忍不住落泪,“奴才,奴才在您心里,当真那般好?皇上……福临……我真的能和你在葬一起,生生世世跟随你吗?” 皇帝狠狠点头,“那是自然!表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以后我就跟她说好,说我不能没有你,让她一定要把咱们俩葬在一起,我对她这么好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她不会不愿意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皇帝心想,待自己百年之后,这皇位都是大阿哥的。 那表妹要是当了太后,她还能不记着自己的好? 小小的一个愿望,她总不能这么小气还要推三阻四的吧? 反正她那个样子,整天就知道跟自己拌嘴,肯定也不想跟自己住一个墓里以后生生世世都跟自己吵架拌嘴。 这也算是成全她的自由了。 傅达礼笑得有些勉强,还以为有什么好法子,结果就是皇后她肯定愿意?皇后不小气? 还真没看出来。 只能说句客套话: “皇上,奴才三生有幸,今生才能和皇上相爱相守,若是皇后娘娘当真愿意成全奴才和皇上,奴才生生世世都会记得她的恩情。” 傅达礼知道,有些话可不是自己一个侍卫能说的。 皇后和自己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况且她在礼法是皇上的嫡妻,皇上对她虽然少有宠幸,可也是信任有加的。 她如今膝下三个孩子,只要不犯错,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太后…… 若是说错了话得罪了她,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不得罪她,还有可能和皇上一起。 若是开罪了她,等到皇上百年,她一个不同意,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妻在,那自己还想要陪伴皇上和他葬在一起,可就真的没戏唱了。 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皇帝对此非常乐观。 也丝毫没想过自己花心大萝卜的德行,以后还会不会变。 反正承诺是许下了。 至少此时此刻,是真心实意要和傅达礼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 朱稚从吴良辅口里得知皇帝背地里已经计划好了和傅达礼睡一个墓,也没有生气。 既然这个皇帝还指望自己以后能当太后,那给他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黄泉路上有爱人相伴,他也不算孤单了。 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关怀呢? 还有太后,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个苏麻,以后等她们都死了,也不是不能成全她们的。 别说住一个墓,就是要睡一个棺材,那也能满足满足。 反正就当是做好事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乐意安然赴死,让自己上位。 吴良辅弯着腰,偷偷瞄了一眼皇后,“娘娘?” 不会是生气了吧? 也是,再怎么说也是皇后,皇上名正言顺的嫡妻,结果到头来皇上要一个侍卫要葬在皇上身边,岂不是打了皇后的脸吗? 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朱稚没生气,只是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回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回去吧!就说本宫和阿哥格格都好的很,让他不用记挂,好好的跟他的傅达礼双宿双栖吧!” 吴良辅擦了擦头上的汗,弯腰退出了门。 皇后果然是生气了,那白眼儿翻的,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吴良辅心里替傅达礼默哀,实则幸灾乐祸。 自从他爬了龙床,皇上是越来越不想听自己谄媚了,太后说的不错,这傅达礼果真是个狐媚惑主的。 少年天子静妃 37 皇帝对贴身侍卫傅达礼的宠幸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如此宠爱,可以说是远超后宫众人。 大概是傅达礼的温柔乡太过醉人,以至于皇帝最近都很少踏入后宫。 这让太后心里感到十分焦急恼火。 认为皇帝的这种行为不仅是有失体统,而且还影响了皇室的血脉传承。 不进后宫,自然就不能开枝散叶了。 太后为此是心急如焚,也怨宫里的女人无用。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作为中宫之主的皇后。 皇后也成为了太后的首要问责的人。 在太后看来,皇帝喜欢男人完全是因为后宫的女人们没有眼力见儿,不懂得伺候好皇帝,自然也无法吸引皇帝的注意。 尤其是皇后,她作为中宫之主,本应承担起管理后宫、劝解皇帝的责任。 但如今皇帝沉迷男色,她身为皇后,却丝毫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 太后越想越气,决定亲自召见皇后,势必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赶紧想个法子让皇帝回心转意。 朱稚一听太后要找自己就知道没好事儿。 一路悠哉悠哉到了慈宁宫,果然气氛十分凝重。 等到被传唤到太后跟前时,太后故意让她蹲在地上,却假装没看见这个人似的,整个人一言不发。 朱稚心里明白太后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不过这蹲地谁爱蹲谁蹲,朱稚并没有像太后预想的那样一直蹲着等待太后发话。 抬头见太后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果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嬉皮笑脸的坐下,“额娘,今儿找我有什么事?怎么板着个脸?可是心里又不痛快了?快说说,让臣妾也替额娘……” 这一举动让太后更加生气,她觉得皇后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后才敢在慈宁宫如此无礼。 竟然不等待自己的命令就擅自起身。 “皇后!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哀家不叫你起来,你倒是自己起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子了?” 朱稚有些莫名其妙的放下手里的点心,反问道: “额娘,今儿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今日火气大得呛死人,我这些日子都好好的待在坤宁宫也没惹您老人家生气吧?” 见她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太后只觉得十分恼怒,“皇后,你可是打量哀家纵容你,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朱稚收起了嬉皮笑脸,把点心重新塞回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 “额娘,瞧您这话说的!您才是宫里真正的主子,别说这宫里宫外的就连我和表哥都是你的奴才对您唯命是从的,我还敢不把你放在眼里?那我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我自己找死吗?” 太后气急: “你!” 真是气得人脑袋疼。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喝马奶子喝多了,脑子也进了马奶子被泡坏了,你说话都说不明白了!” 朱稚好笑的摇摇头,“额娘,我又说错话了?我这个人您是知道的,说话直来直去的惯了!” 直来直去? 那岂不是说自己把控皇宫,架空福临在宫里作威作福了? 太后只觉得一股怒火现在直冲天灵盖,“你这……孽障!” 苏麻喇姑轻轻替她顺气,一边替她递了茶水,劝她消消气: “主子,身子要紧,可别气坏了身子。” 皇后说话向来是如此,言辞犀利阴阳怪气且对谁都是毫不留情面,每每一开口说话,就让人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然而,苏麻喇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她在宫中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呢? 对于皇后的说话方式,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再难听,也并不会因此而心生不快。 不过,这对太后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太后一向喜欢揽权插手朝政,对权力有着极度的渴望。 皇帝主张汉化以待后世统治,太后心里是不喜汉人文化厌恶汉人的,打从心底里不认同儿子的汉化。 这与她的亲儿子皇帝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二人每每在朝堂上意见相左。 太后总是自诩吃的盐比儿子吃的肉还多,总在背地里撺掇宗室朝臣从中作梗阻碍反驳皇帝的意见,导致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已是渐行渐远。 不仅如此,他们在政见上也存在着巨大的分歧,甚至母子俩连性格都那么的不合拍。 可以说,太后和皇帝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如今,皇帝对太后的不满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泄出来撕破脸罢了。 而皇后的这一番话,恰好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戳中了太后的痛处。 母子渐行渐远,太后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但她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原因呢? 所以,当皇后一出现,太后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气急败坏起来。 当即就是气得站起身,指着皇后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大骂。 “你身为中宫之主,实则就是个废物!后宫后宫你管不好,皇帝皇帝你也劝不好,如今后宫子嗣凋零,你这皇后自是罪孽深重,居然还敢给我顶嘴?” “苏麻,你把那宫规女则女戒拿来,让她跪着看,好好反省反省!” 太后明明都气昏了头,是不耽误她瞬间想到了好办法整治皇后。 这不,难为她那么讨厌汉人,还能弄出什么女则女戒来。 不过朱稚来可不是做出气筒的,见她这样气急败坏,顿时也来了火气。 “好啊!你们母子巴巴求娶科尔沁的格格,说得好听以后就是一家人,结果才几年功夫,这回过头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就是这样待我好的?!” “说什么让我来做皇后,我看这皇后做的比奴才都不如!任由你们母子无理取闹说骂就骂说罚就罚!” “福临是你的儿子,他沉迷男色,冷落于我,我还没找你这个好姑母算账呢!你枉为人母,教子无方,让他变成今天这样,害我在宫里守活寡,你还要罚我?” “好好好!我这窝囊皇后不过是个出气筒,不做也罢!我这就带着孩子们回科尔沁去!你们爱新觉罗清高了不起,自己教子无方什么屎盆子都要扣在我头上!我们博尔济吉特氏高攀不起你们家,我这就回家去!” “我早就受够了!这活寡谁爱守谁守,我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少年天子静妃 38 太后见她如此不受教,还嚷嚷着自己教子无方顿时气得捂着脑袋显些晕过去。 朱稚却是一刻不停的往外走,根本没给她逮人的机会。 一溜烟就窜出了慈宁宫。 一路哭哭啼啼进了乾清宫,见皇帝还在和傅达礼鬼混,上去就是一人一脚在屁股上留下鞋印子。 傅达礼被气势汹汹的皇后踹了一脚,还当她是终于忍不住来捉奸了,顿时急得赶紧拉衣裳。 皇帝被踢了一脚,心里也纳闷儿,没好气的提起衣裳套上,“表妹,你……你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朱稚不语,只是眼神幽幽的盯着他。 看着她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皇帝这会儿顿时也觉得大事不妙。 连忙穿好衣服,摆摆手示意傅达礼退下。 这才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好笑道: “这是怎么了?哭得脸上都是鼻涕泡,丑死了!” 朱稚无语,没好气拍开他的爪子,气哼哼的甩着鞭子: “表哥,我看你们家现在是容不下我了!我来和你道别的,我要带着孩子回科尔沁去了!” 什么? 皇帝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表妹,你不会是气糊涂了吧?你带着孩子回去科尔沁,你不做我的皇后了?” “咱们多年的老交情了?这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三个了,你怎么还动不动就要带着孩子回娘家?” “好好的,就要带着孩子回什么科尔沁,这宫里是不是你的家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朱稚狠狠地抽了一鞭子桌子,看着桌子断了一个角,这才冷笑着回话。 “哼!我的家?谁家正经人在自己家里过的跟个奴才似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罚就罚,我是什么贱骨头吗?” 皇帝使了个眼色,吴良辅顿时了然。 悄悄地在太后耳边道: “娘娘这是从慈宁宫一路哭着回来的……” 皇帝瞬间头疼,这都不用问,肯定是又在慈宁宫受气了。 还是受了不小的气。 不然还能一路哭着回来? 大庭广众奴才们都看着,这一路都哭哭啼啼,这么没出息,可不像是她的做派。 “可是额娘给你脸色看了?” 朱稚气哼哼的转过头: “哼!这宫里她是主子,我们都是奴才,她要罚我,何止是给我脸色看?” 皇帝有些纳闷儿,“难不成她还让人打你板子了?” 这么生气? “她让我跪着看什么女则女戒,摆明了就是要羞辱我!我可不是董鄂氏那般的软柿子,只能任由她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才不要看什么女则女戒,我要让我阿玛来接我,我要回科尔沁去了!” 皇帝只觉得莫名其妙,“表妹,你怎么又招惹她了?不是说了让你好歹待她恭敬些吗?肯定是你嘴上没把门儿得罪她了,不然好好的,她能这么罚你?” 朱稚狠狠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啊你!你居然倒打一耙!果然你们母子才是亲母子,你嘴上说着她的不好,心里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你都向着她的!” “你在乾清宫养男宠,她怪我没本事勾不住你,怪我没把后宫女人调教好,没让你回心转意,她就要罚我打我的脸把我的面子撕下来放到地上踩!” “现在你倒好了,一听她罚我,就替她说话,怪我不会做人得罪人,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挤兑我一个,光给我下套是吧?” “你们母子太欺负人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出宫去,我马上就带孩子们回科尔沁去!” 皇帝见她气冲冲往外走,赶紧上前拦住她,“表妹,你先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误会你了吗?我跟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先别闹了!” “哼!是我无理取闹吗?还不是她,自己管不住你,就要来磋磨我!” “表哥,我自从嫁到这宫里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跟你一个人最要好!你喜欢乌云珠,她害得你名声扫地,我为了你,就默不作声从来都是假装贤惠大度,可也没有刁难过她!” “你喜欢那个傅达礼,我心里不高兴,我守活寡,我心里都快醋死了!可我也从来没有刁难过他,你自己扪心自问,我待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够包容,还不够体贴吗?” 皇帝听她说心里话,有些心虚的松了手: “表妹……这……你不是说你不醋吗?” 朱稚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世上,只有把丈夫看做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女人,才不会吃醋!你是我的表哥又是我的丈夫,你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可你呢?我对你那么好,跟你最最要好,给你生孩子受尽委屈,为了你我也不敢闹怕你为难!现在你让我在这宫里守活寡,我都还向着你,你受委屈我就替你委屈替你不平,你高兴了我就替你高兴,我把你当我的天,到头来呢?” “你早就把我抛诸脑后了,说什么把我看做最特别的那一个,都是胡说八道哄我的!” “我知道,在你眼里,她是你的亲额娘,而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罢了,所以你都帮她,你也不帮我,你还取笑我,你向着她说话怪我不懂事!” 这些话朱稚自己信不信不重要,反正皇帝是真的相信了。 一个温柔体贴顺从的人,爱意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远远没有本来高高在上骄傲目下无尘的人嘴里说出来震撼。 皇帝也没想到,这个性子骄傲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表妹,明面上装作不怎么在意自己,背地里却是把自己爱到了骨子里。 为了自己收敛脾气,为了自己违背本性,为了自己不吃醋不嫉妒。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帝也知道,让人改性子,是多么的难。 可她居然都做到了。 皇帝丝毫不怀疑她嘴里的刁难乌云珠和刁难傅达礼的话,若是不收了敛以她的性子,何止是刁难? 皇帝心里五味杂陈,上前拉着她的鞭子,哄道: “表妹……我没那个意思,额娘她性子古怪,让你受委屈了。我回头让她不要刁难你,你快别生气!” “她的那个臭脾气,一般人都受不了,我知道你是太委屈了,才说的气话,你想回科尔沁,回头咱们就回去看看,快别生气了啊,就当给表哥一个面子,嗯?” “哼!” 少年天子静妃 39 皇帝拉着她重新坐下,玩笑道: “哎呀!你看看你,哭得一脸的眼泪鼻涕的,都不美了!” 说着,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旁的奴才: “吴良辅,你这奴才果真没有眼力见儿!还不打水来,给你皇后主子擦擦脸?” 吴良辅无妄之灾,赶紧忙不迭的让徒弟拿水来。 皇帝接过帕子,胡乱替她抹了抹,又忍不住笑道: “表妹,好在你这脸皮上也没什么脂粉,不然你这一路哭着回来,那不得跟那戏台子上的人一个模样?” 不敢想,肯定成丑角了! 朱稚拽了一把他的辫子,没好脸色道: “你还有功夫拿我取乐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我那个好姑母吧!” “你那个宝贝儿傅达礼,再这么下去啊,怕是指不定哪天就在宫里的哪个水井里浮起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了你!” 说起傅达礼,皇帝顿时入了心。 想想还真的是极有可能的。 太后因为傅达礼之事对皇后心生不满,故意要借此整治皇后。 这让皇后感到十分委屈,于是便有了哭闹着要回娘家的一幕。 皇帝此时可谓是焦头烂额。 他一边要操心朝堂上的事,还得担心太后会对傅达礼不利,一边又被闹腾不休的皇后搞得心烦意乱。 朝廷中有一堆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再加上宫里这些琐碎的事情,皇帝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皇帝本来就是个比较自我自私的人,心里一旦不高兴,就会毫不掩饰地给人摆脸色看。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老娘。 太后也是苦,操心来操心去的,就是为了皇帝多生几个儿子地位稳固。 结果呢? 见到皇帝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而警告自己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太后顿时气得不轻。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一顿警告,只觉得头疼欲裂,当晚就病倒在床上。 不过,太医们倒是很会做人,他们在诊断后只说是太后的旧疾复发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疾病,反正太后经常会头疼,那就说是头疾吧。 这些太医还真是不愧是“蒙古大夫”啊! 太后病着,只觉得浑身都难受。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坦。 “去!叫皇后和佟妃宸妃来给哀家侍疾!” 苏麻喇姑领命,忙不迭的去请皇后,又派人去佟妃宸妃宫里把这二人也请了来。 罪魁祸首的朱稚当然知道太后病得不轻,不过对于她都这个时候还不忘磋磨几个女人,也有些佩服她的毅力。 有这精气神这毅力,领兵造反都够了,还当什么太后啊! 一路上苏麻喇姑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朱稚见状问她:“姑姑,可是额娘病得当真很重?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 苏麻喇姑笑得有些勉强,太后病重,总不能说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气的吧? 只能转移话题: “娘娘,主子这几日可是病得不轻,气性也有些大,届时………还望娘娘多担待些。” 朱稚对此不置可否,一路到了慈宁宫,就见那乌云珠病病歪歪的也到了慈宁宫门口。 真是没见过伺候人都那么积极的! “见过皇后娘娘!” 朱稚抬抬手,却并不看她,只是自顾自的往里走: “起来吧!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本宫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戳死,你来慈宁宫做什么?” 乌云珠苦笑,“臣妾来慈宁宫侍疾……” 乌云珠自己也清楚,太后派人请自己侍疾是假,磋磨是真。 只是她是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乌云珠也不敢不来。 哪怕身体再虚弱,这会儿也只能拖着病体来侍疾呢。 朱稚扫了她一眼,“侍疾?” 苏麻喇姑在一旁不说话,朱稚却有些好笑的拽着她道: ”姑姑,您瞧瞧她这副样子,我看不像是来侍疾的,倒像是来养病的! “额娘也真是太猴急了,这病了病了脑子也糊涂了,让一个病秧子来给她侍疾,也不嫌晦气!” 苏麻喇姑有些无奈。 一是为太后的不肯罢休,另一个就是皇后的这张不会说话的嘴了。 瞟了一眼那楚楚可怜的宸妃,苏麻喇姑在心里叹气,越是这幅样子,恐怕越是要吃苦头啊。 太后可不是先帝,也不是当今,可不会怜香惜玉。 她老人家生平最讨厌的,可以说就是温柔小意楚楚可怜的女人。 乌云珠硬挺着进了门,听皇后像是在替自己鸣不平,顿时大受感动。 皇后作为皇后,戴下宽和体恤嫔妃,虽然说话很难听,但是没有坏心思。 乌云珠知道太后不会罢休也只能在心里感谢皇后,旋即认命的跟着进了太后寝殿。 佟妃住得远些也是后脚就到了。 太后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见几个没用的东西终于来了,倒是难得的来了精神。 “你们怎么来了?” 朱稚当即就是一个白眼儿,“姑母,我看您可是真的病糊涂了!不是您老人家派人说病得不轻,要咱们来侍疾吗?” “这做过的事儿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看来是真的病得很重,苏麻姑姑,太医怎么说?” 苏麻喇姑满头大汗,“娘娘……” 太后已经头疼得不得了了。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就被皇后气得更疼了。 再也忍不住好脾气,指着她的鼻子直骂: “孽障!你竟然诅咒哀家?” 朱稚一屁股坐下,振振有词的反驳: “姑母,我哪有诅咒您呢?您可是我的靠山,我把您咒死了,那我不是就完蛋了?我有那么蠢吗?” 太后: …… 这个该死的蠢货! 口无遮拦的蠢货! 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佟妃宸妃原本吓得不轻,为皇后的下场默哀,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厚脸皮。 换做是别人这会儿就已经跪下请罪了。 还得高呼一声,“太后娘娘息怒!” 皇后却已经听不懂人话似的,坐到了太后床上,替她“盖被子”了。 乌云珠庆幸,自己这会儿站的远些,否则光是皇后扇出来的风,都能让自己的风寒更加严重。 佟妃蹲在地上,也是一言不发。 生怕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个太后。 少年天子静妃 40 皇后有她的依仗,有家族做后盾有孩子做底气,别人可没有。 太后被气得不轻,又被皇后一阵殷勤的盖被子扇得一点热乎气儿都没了,忍不住大为火光。 “你退下!退下!哀家不想你这么个蠢东西服侍,瞧瞧你这笨手笨脚的!” 朱稚不服,又替她理了理被子,这才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还不忘向太后邀功:“怎么能是笨手笨脚的呢?姑母,您就是对我不满意故意诓我的吧?这也太无理取闹了,瞧瞧我这被子,盖得多好?板板正正的!” 太后感受着脑袋里传来的疼痛,又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被自己的暖和气都扇走,顿时气得吐血。 险些就要忍不住想打人的冲动。 “苏麻,苏麻!快,让她走开!让她走!哀家不要她这笨手笨脚的人伺候!” 苏麻喇姑上前弯腰,“皇后娘娘……请!” 朱稚无趣的撇撇嘴,“姑母,您老人家可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我堂堂一国之母,一片孝心亲自侍奉,您居然也要嫌弃挑三拣四的!” 太后不想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麻喇姑轻轻替太后掖好被子,太后这才舒心了。 朱稚伺候人遭了嫌弃,也不是个死皮赖脸的,当即就气冲冲的走了。 佟妃宸妃不够胆忤逆,一个得了个端盆倒水伺候的差事,一个被安排了给太后按摩放松的活儿。 太后知道自己磋磨别人是好不了的,这又不是什么名丹妙药。 可这使唤人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总归就是要让别人干活才高兴。 尤其是宸妃。 太后倒现在都还记得她,就是她,做了博果尔的福晋还不安分,勾引皇帝进宫来。 在外头不知道传得多难听呢。 佟妃给太后擦脸,连宸妃一刻不停的给太后按手按脚,还时不时被太后讥讽一通,心里满是幸灾乐祸。 当年佟妃也是有过受宠的时候的,不过是时间不长罢了。 后来宫里的庶妃们争了宠,又有宸妃进宫,这才难见到皇上的面。 如今见她被太后使唤得手抖,终于出了一口郁气。 可直到掌灯时分,太后都还不肯放她回去,还要她夜里在慈宁宫守夜,佟妃是真的有些吓坏了。 走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宸妃,一时竟只觉得她也是蛮可怜的。 一直到出了慈宁宫,佟妃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乱跳。 宸妃如今就是个不经事的美人灯一般,风一吹就能灭了。 可太后摆明了不肯让她继续在宫里苟延残喘。 看来太后真的是病的不轻了。 这可不只是脑子生病了,心,也跟着病了。 佟妃自诩不曾得罪太后,可这会儿也少不得兔死狐悲。 磋磨死了宸妃又要轮到谁呢? 总归不会是娘家煊赫有儿女有还有名分的皇后。 吴良辅来佟妃宫里鬼混,见她这副失魂落魄夜不能寐的模样,也是一阵怜惜。 “娘娘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在慈宁宫累着了?” 佟妃坐在床上,紧紧的抱住他的手臂,无助的哭了起来,“公公……你可知,今日太后娘娘召了皇后娘娘和我与宸妃侍疾?” 侍疾? 吴良辅有些摸不着头脑,侍疾哭什么? 佟妃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又道:“公公,那宸妃眼看已是强弩之末,皇后娘娘言她病重晦气,可太后娘娘偏偏留她侍奉,如今更是……” “更是要留她守夜!公公,我好怕!太后娘娘她……待她治死了宸妃,会不会也这般磋磨我?” 吴良辅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又不是宸妃,怕什么?您是皇上皇后太后亲自选定的佟妃,又不曾给皇上抹黑,太后娘娘想来不会对娘娘怎么着的,倒不必自己吓自己了。” 这话并没有让佟妃放松,反而是越发的害怕了,“公公,你不懂!太后娘娘真的同往日不同了,我今日见她磋磨宸妃,初时只觉得十分解气,谁让她夺了我的宠爱阻了我的路?” “可如今想来,宸妃本就是个病秧子了,她那一副一步三喘的模样,眼看都活不过明年,可太后娘娘却非要落人口舌磋磨她,岂非是当真病的不轻?” 佟妃说着,还暗示的戳了戳脑袋,示意太后脑子出了毛病,要乱咬人也说不定。 吴良辅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见她吓成这样,赶紧安慰一番:“娘娘,您可真是想太多了,太后娘娘磋磨那宸妃,也是因为她为皇室抹了黑的缘故,您带太后娘娘素来孝顺,待皇后娘娘也是恭敬有加,难不成太后娘娘还要磋磨娘娘这般懂事的可人儿?” 太后的性子吴良辅也是能窥探一二的,那是揉不得沙子的。 宸妃当日进宫就注定了死路一条。 只是皇后不屑也不愿意出手,太后也就只能自己来了。 佟妃将信将疑,好似信了,放下心来。 心里却总觉得太后已经病得扭曲了。 吴良辅安慰一阵,眼见她终于不再害怕,这才退下。 心里也在暗自琢磨,太后对宸妃出手,是不是也要对那个该死的傅达礼出手了? 在吴良辅私心看来,傅达礼这个人实在是碍眼,有人要弄死他,自己都得拍手叫好。 可太后…… 若是她当真出手,那日后……一想到自己可能做替死鬼,吴良辅就觉得自己倒霉。 这对母子斗法,死的都是外人。 吴良辅心里想的是自己不想死。 最好是把人拉到慈宁宫不问缘由直接杖毙,而不是让自己去给这小子搜罗罪名送上路。 现在吴良辅不只是担心佟妃,还担心起了自己,那是生怕太后一个脑抽就让自己来背这个锅了。 皇帝也知道太后可能要对傅达礼动手,可如今她人都病了,想来是不会那么急切了。 只是万万想不到,皇帝才将将放松警惕,没几日,那傅达礼就被人拖到了慈宁宫。 太后一脸病容,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你可知哀家为什么让你来此?” 要是在平时,傅达礼还会觉得是警告,可这会儿,却是不敢掉以轻心。 也不敢心存侥幸了。 “奴才不知……” “傅达礼,你原本也是生在权贵之家,这才有幸入宫做了御前侍卫,可你未免太过大胆了!” “勾引皇帝,狐媚惑主,让家族蒙羞!更是让皇帝和皇室都蒙了羞!皇帝为你所惑,六宫形同虚设,宫中子嗣不丰,竟是要动摇根基!你说,哀家该不该杀你?” 太后眼中杀意渐浓。 少年天子静妃41赵祯番外03 被太后派人押到慈宁宫,不用想也知道没好事,说不定这就演丢了性命去。 面对太后的问罪,傅达礼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有对皇帝的不舍得,也有对这生命的不舍。 他不禁感叹,若是仅从私心而论,谁不想继续活下去呢? 要是能活,可以有的选的话,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就这样死了呢? 然而,太后今日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显然并不打算让自己活下去。 傅达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狐媚惑主”“妨害皇室开枝散叶”“动摇皇室根基”。 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如泰山压卵般扣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根本无从辩驳。 因为傅达礼心里很清楚,太后嘴里说出来这些罪名,都是无可分辩的事实。 事已至此,他就算不想死也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傅达礼双膝跪地,恭敬地磕了个头,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奴才罪该万死!” 太后对于他此时的识趣倒是颇为满意。 见他并未像其他人死到临头那样大吵大闹,嚷嚷着要皇帝为自己做主,心中对他的偏见和厌恶之情也就稍稍减轻了一些。 太后嘴角微扬,使了个眼色,示意站在一旁的人赶快将那杯毒酒端上来送这个孽障上路。 傅达礼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太监端着盘子缓缓走近,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盘子里的瓶子上,心知肚明,这便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毒药。 事已至此,傅达礼心想,反正都是一死,与其扭扭捏捏,倒不如干脆一点,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猛地一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傅达礼将毒酒一饮而尽,大抵是知道自己死期就在眼前,终是见不到皇帝最后一面,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太后娘娘,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奴才罪该万死!只是奴才……奴才待皇上真心……求太后娘娘待我告诉皇上,奴才死有无辜,皇上……切不可为了奴才区区贱命,太过伤怀。” “也请……也请太后娘娘……勿要因为奴才这等卑贱之人与皇上生了………生了嫌隙……反令亲者痛,仇者快……”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太后难得的对这个狐媚子多了几分赞赏,“你的话,哀家自会转告皇帝,你安心的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行这般……之事了。” 傅达礼痛得要死,这会儿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趴在地上翻滚着,七窍流血,肚中绞痛,一切都与自己想的大不相同。 再也想不到,这鸩酒喝了,居然不是轻易殒命,而是要疼得这般叫人撕心裂肺…… 太后看着他在地上打滚挣扎,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就这么守着。 直到药效彻底的带走了这个祸害,这才让人将他的尸首抬出去。 皇帝原本只道傅达礼休沐,整个人都无聊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日,一大早就派人去接他入宫,谁知竟是听人来报…… 傅达礼……居然殒命了! 皇帝不敢置信的望着嘴巴开开合合不停的太监,只觉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 ———— —————— 我是番外分割线—————— 清平乐赵祯番外 03 那些人怠慢郭氏,背着我给郭氏下毒,居然还要活埋她! 听着郭氏委屈的哭诉着我的无情,我才知道,原来背地里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她明明察觉了异样不肯吃药,却因为我的劝诫,乖乖喝了那些毒药。 我心中震撼,当日我只以为她听了我的话,懂事了,原来哀大莫过于心死吗? 原来,她一直以为我想要她死。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若是要让她死,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去接她回来在宫里养老呢? 当真是…… 误会一场! 只是那些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等不得郭氏咽气就要将她活埋,我心里一阵阵后怕。 这些胆大妄为的狗东西! 可要不是这些人欺人太甚,郭氏恐怕已经坦然赴死了,又怎么会憋着一股怨气逃出来质问我? 我心中很复杂,一时不知道该骂这些人欺人太甚,还是该谢谢他们让郭氏生怨,为了质问我,奇迹一般从瑶华宫逃了出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我心中蔓延,我看着郭氏可怜模样,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委屈了她。 皇后之位已经有了旁人,我不能废了无错的曹氏,她是无辜的。 贵淑德贤,原本打算封郭氏做贤妃,可是看着她因为病中难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她。 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不如皇后尊崇,可也不算是太差了。 郭氏回宫封贵妃,朝中不少人反对,尤其是当初对废后一事出了力的人,更是对此如临大敌。 郭氏倒是个懂事的,得知我为难,闹着要回家去。 可我还能不知道那些人的性子? 郭氏若是再离宫,必死无疑! 看着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我是越发的头疼,还当她长进了,如今瞧着倒是老样子。 不过她此番胡闹倒是和以前不一样,如今胡闹,是为了出宫去,为了不让我为难。 换做是以前的我,再也想不到郭氏还有这般为我着想的时候,尽管使的还是她的那些老手段,可我竟不觉得厌恶,只觉得心中有些动容。 她……只有我了,她心里有我,不肯让我为难。 唉! 听着她被呵斥之后委委屈屈的说着不要名分,只求偏居一隅,不被作践,我只觉得心中一痛。 昔日高傲任性的明媚女子,如今变得这般委曲求全。 我当即允了她贵妃之位,不用给皇后请安,让她住在我旁边。 我想,这就是我对她最后的怜悯了。 郭氏成了贵妃,皇后依旧是皇后。 皇后统御六宫,管理宫中大小事宜,贵妃只需要吃喝玩乐,打打马球就罢。 郭氏喜欢打马球,我对此喜闻乐见,打马球好,打马球就没空痴缠无理取闹了。 我喜欢她打马球的样子,意气风发,生机勃勃。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变故竟然来得这样快。 “贵妃娘子,身中剧毒……薨了!” 霎时间,一阵阵天旋地转袭来,我好似有些晕了。 贵妃被人毒死了! 就在我的福宁殿旁边,有人把她毒死了。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什么么样的胆子? 今日伸手到贵妃的庆寿殿,明日是不是就要把手伸进我的福宁殿了? 我心中怒火翻腾。 可这事远远不只是那么简单,待听太医说郭氏肚子里有了孩子,我才是真的两眼一黑。 天呐! 这可真是……命运弄人啊! 宫里没有子嗣,这好不容易有一个,竟然还是在被毒死的郭氏肚子里。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这般年纪一个子嗣也无,好不容易有一个,也随着郭氏去了。 这岂非是上天对我这不孝之人的惩罚? 我不相信! 母亲,您果真恨我这不孝子至此吗? 郭氏,不许走,不许就这样死了! 大抵是生母听到了我的呼唤,郭氏竟然真的被我摇醒了。 只是看着她坐起身来不断的呕血,我一时竟有些吓坏了。 郭氏,还没死? 郭氏不死,是不是腹中孩儿就能有救? 我的眼神落在太医身上,得知答案,心里已是欣喜若狂。 郭氏无大碍,腹中之子也暂时无碍。 只是这宫里的脏东西,未免太过大胆了。 皇后! 我自然是第一个怀疑她的,当日她贤惠大度接郭氏进宫,郭氏后脚就险些被人活埋了。 如今郭氏有孕,自己都还不知晓,就又被人毒杀了。 除了管理后宫的皇后,我再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能耐。 况且郭氏娇纵惯了,对皇后并无几分敬意,还得了自己的特许不必给皇后请安,这无疑是狠狠地打了皇后的脸叫皇后颜面尽失。 不是她出手教训郭氏,也是她在其中推波助澜的缘故,否则这宫里是什么人都能伸手的地方吗? 查来查去,就是宫女恨贵妃跋扈自作主张毒杀贵妃。 这可真是把我当傻子! 这样的挑衅,气得我杯子都多摔了好几个。 谁曾想还有更让人来气的,不过是气急之下摔了几个杯子,就有人弹劾官家靡费。 我一时不知,我这个官家到底是官家,还是什么阿猫阿狗了。 竟是一点儿威严也无。 听着那些人喋喋不休的讲着大道理,我甚至想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着实烦人! 阴阳怪气的人都被我当众打了板子。 什么刑不上士大夫,我一时也不想听。 这些忍把我当傻子,我又何必给他们脸面? 也就是看这些挨了板子眉清目秀的模样,我才终于了悟,过度的仁慈只会被人当做软弱。 做人还是要像郭氏,一言不合就发疯,否则就只能自己憋气。 刻薄一次,我心中好受许多。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郭氏再不好,也有她的可取之处的。 直到郭氏发动,我才知道,她的好比这更多。 看着郭氏生出来的两个皇儿,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可人又可爱的孩子,只是我粗手粗脚的,看着小小的皇儿,一时有些不敢抱了。 “官家……六个皇子……” 六个儿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梦里我见到了我的生母,她可怜我一把年纪还无子嗣所以才替我求了六个孩子。 我有了六个孩子。 从梦里醒来,我还有些不敢置信,果然,梦就是梦。 只是听着隔壁传来的吵嚷声,我这才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吵?” 这宫里不是市井,如何这般吵闹? 茂则: “官家,贵妃娘子……六个皇子……” 我这才回了神,梦里都是真的,原来我有儿子了。 后来我想,那日大抵是高兴得不知所措,所以晕了。 六个儿子,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有六个儿子在,郭氏的挖苦口无遮拦,我不放在心上,连朝臣的那些掉书袋的危言耸听忠言逆耳,我都是一笑而过。 很难不笑,那可是六个儿子! 六个! 只是有人就是见不得我高兴似的,还没高兴多久,就有人要把皇子送到皇后膝下养育。 美其名曰郭氏跋扈,不配为皇子生母。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我那可怜的生母,一辈子都没能得儿子膝下尽孝,我又怎么会允许旁人夺走郭氏的孩子,岂非重蹈覆辙? 我不会允许的。 至于郭氏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为别的,就看在她替我生了六个儿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当真拂了她的面子。 郭氏有福,替皇室开枝散叶可谓是劳苦功高,自然是不能亏待的。 至于皇后…… 既然无福,那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最好是趁早打消念头。 皇子有了,尽管心里高兴,可身体却是越来越虚了。 力不从心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 尽管我不想迁怒于人,可这样的耻辱,还是让我变得有些喜怒无常。 补汤吃了不少,也是于事无补。 好在苗氏贴心,竟然有了身孕,这下我在宫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了。 直到苗氏生了公主,我这破败的身子还是老样子。 只是如今儿女双全,对那些事儿,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 六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了。 若是还不知足,岂不是要惹得上天震怒? 我自诩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很是知足。 往后就守着几个儿女过活,好生教养几个孩子。 只是我没想到,就这样也能惹出事端来。 朝臣纷纷弹劾郭氏狐媚独宠,把郭氏贬得一文不值,恨不得将她赐死当场。 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过是时常去郭氏宫里瞧瞧几个孩子罢了,如何就独宠郭氏耽误开枝散叶了? 况且郭氏个人就生了六个,谁能比得上? 不宠郭氏,难道要继续宠幸无福之人? 这些碎嘴的朝臣,为了利益胡说八道,真真是气死人了! 只是我没想到,郭氏居然又又又开始上吊了。 眼看着郭氏的脖子被白绫套着整个人不停的挣扎,我觉得我好像又有一点头晕了。 天爷啊,谁来告诉我,怎么会有人如此把生死置之度外,说自缢就自缢的? 少年天子静妃42 傅达礼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皇帝的心上。 让他在这一刻只觉得天好像也塌了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地天旋地转。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晃,一个站不稳,竟然就这么直直地晕倒在地。 眼看着皇帝为了傅达礼的死讯哀痛过度,一头栽倒后便没了意识,一旁的吴良辅吓得脸色惨白,他连忙高声呼喊,让人赶紧把皇帝抬到床上。 “快!快把万岁爷抬到床上去!”吴良辅心急如焚地指挥着众人,同时又急忙派人去请太医。 “快去请太医来看看万岁爷啊!”吴良辅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着,带着一丝惶恐和焦急。 安排好这些后,吴良辅稍稍定了定神,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坤宁宫把皇后请来。 毕竟皇帝此刻情况危急,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身为万岁爷最信任的人之一,理应在此时陪伴在皇帝身边。 “快去坤宁宫,快快的请了皇后娘娘来!”吴良辅对一名小太监吩咐道。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吴良辅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派个人去慈宁宫给太后报个信。 毕竟太后是皇帝的额娘,还有太后一向……若是不派人告知她,回头恐怕又要有人遭殃了。 “再派个人去慈宁宫报信,就说万岁爷得知傅达礼没了,已经伤心晕倒了!”吴良辅又对另一名太监喊道。 皇帝静静地躺在空床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那太监的话——傅达礼死了。 傅达礼死了。 傅达礼死了! 傅达礼,他死了!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皇帝的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傅达礼,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一定是他这会儿恃宠而骄,整日折腾得他身上有些乏了,不想来宫里上值,所以才说的气话。 对! 就是这样! 傅达礼不过是累了,想要多在家里休息几日罢了。 傅达礼只是在家歇着呢。 皇帝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傅达礼只是跟自己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这话可不能当真的。 怎么能当真呢? 还没等太医到,皇后就已经匆匆赶到。 吴良辅如释大负,赶紧将人领进寝宫,“娘娘,万岁爷这会儿还未醒呢,您快同他说说话儿吧,说不得他就能听到呢?” 可见这皇帝硬邦邦的躺着跟死了一样,吴良辅心里有多害怕了。 朱稚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死相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真爱啊! 不过他这会儿还不是死的时候。 朱稚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表哥?表哥?快醒醒!” 皇帝还在梦里,满心满眼都是傅达礼死了。 怎么能就这么硬来呢? 朱稚也就是象征性的叫了叫,反正有了气儿也死不了,爱醒不醒吧! 太医来时带了箱子,见皇帝见不醒,从里头掏出来自己的装备。 针,各式各样的针。 一针狠狠地扎在皇帝的指尖,又拿了几根狠狠地扎在不同的地方,看着挤出来的血,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问为什么治病放血,问就是祖传的医术。 太后来的时候皇帝被扎了好几针,正好睁开眼。 太后扶着苏麻喇姑,有些不敢置信的明知故问:“福临?你这是怎么了?” 为了一个侍卫要死要活,成何体统? 一接到消息福临晕倒了叫不醒,太后心里就有些不好了。 如今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眼里有光,难得的没有和太后顶嘴,而是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玉佩。 小声道:“额娘,傅达礼死了。” 太后当然知道傅达礼死了,还是被自己灌了毒酒毒死的,不过是死得其所罢了。 太后不想刺激这个儿子只能轻声道:“福临,他死了,你注意保养身子,不要太伤心了。” 皇帝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抬头看向太后,痴痴的盯着她的脸:“额娘……你能告诉我,傅达礼他是怎么死的吗?” 朱稚也跟着看向太后,“额娘,表哥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你把傅达礼给杖毙了吧?” 太后心里骂皇后愚蠢。 不过事已至此,长痛不如短痛。 太后微微颔首:“是我,福临,是我做的。” “为什么?”皇帝眼里含泪,声音也带着哽咽。 太后无情的叹息,“福临,他千不该万不该,唯独不该妨碍了皇室开枝散叶,所以他该死!” 皇帝有些激动起来,“是我!是我不想进后宫!是我不想开枝散叶!是我,是我!你为什么不赐死我?嗯?为什么?!” 或许是这话太过幼稚可笑,面对这样的质问,太后竟然笑出声来了。 “福临,你当真是永远都长不大!你是天子,天子犯错,那就是奴才们的错,你在皇宫里那么久,这点儿事儿都还不知道吗?” 朱稚的手被皇帝死死的捏着,感受着他的愤怒,只觉得一阵阵的无语。 “额娘,你也太过执拗了,表哥也就是一时的新鲜罢了!过些日子新鲜够了,还不是照样宠幸后宫?你这么急吼吼的治死傅达礼,岂不是平白无故的让表哥伤心吗?” 太后:…… 就你会做好人! 皇帝心里不舒服,“表妹,我不是一时新鲜,我是爱他!我爱上了傅达礼!” 朱稚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遮羞布: “行了行了,你当初在床上还说你爱上我了,要一辈子待我好呢!后来又爱上了乌云珠,说这辈子非她不可……” 皇帝:…… 真是又伤心又气愤又无语。 “表妹……” 朱稚不想搭理他,只是不赞同的和太后道:“额娘,那傅达礼是表哥的新宠,他正爱得跟什么似的,我都不好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倒好,不问三七二十一的,一下子就给人家弄死了,难怪表哥伤心成这样!” 太后:“你懂什么?” 朱稚大大咧咧开口:“我怎么就不懂了?表哥是皇帝,虽然有时候任性些,可顾大局还是懂的,那傅达礼不过是个侍卫,宠他几分也碍不着什么,表哥一时新鲜多疼他几分罢了,也没说要让他去什么了不得的位置。” “一点小事儿,也值当这般大动干戈?现在好了,人死了,死在了表哥最疼他的时候,表哥伤心欲绝,你就高兴了吧?!” 少年天子静妃43 赵祯番04 太后对皇后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很不满意,“你就是说的好听!换做是你早就把那傅达礼乱棍打死了!” 这话可不对。 朱稚:“那可不能,要是我,我就不动这个手,反正就是个侍卫,又不能做皇后,我管他得不得宠?” 太后:“蠢东西,他阻碍皇室开枝散叶,他该死!” 朱稚不赞同的摆摆手,一脸不屑的开口:“什么开枝散叶,至于这么急着赶着?额娘,您就是喜欢扯那些规矩做大旗!” ”以我对表哥的了解,再多不过是几个月,他的新鲜劲儿就过了,届时想怎么开枝散叶就怎么开枝散叶,用得着这么急吗?” 也就是这么不着调的一句话,成功惹得皇帝太后都不高兴了。 皇帝:“表妹,你别说了……” 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专门的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吗? 傅达礼人没了,皇帝正是疼他的时候,可谓是伤心欲绝。 不想听什么新鲜劲儿过了就不疼他了。 太后也不想听,尽管是真的可一个皇帝,为了一个男人一年半载的不想宠幸后宫,这事儿传出去能像话吗? 所以他傅达礼该死! 太后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狐媚货主的傅达礼,自己不过是为了皇室着想罢了。 皇帝是觉得太后不该如此绝情,傅达礼是自己的人,就算是当真犯了什么错,也不该由太后越俎代庖才是。 母子俩就这样因为一个傅达礼,互相之间有了许多嫌隙。 皇帝神神叨叨躺下,“傅达礼死了,朕也觉得好没意思………” 太后恨铁不成钢,“不过是一个男人,也值得你这么要死要活的?” “额娘,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牵肠挂肚,就是如此……” 皇帝讥讽太后无情无意,太后却是难得的沉默了。 自己不说,当年自己的姑父和丈夫,自然是有爱过人的。 那时候大家都是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下活着,都是失宠的边缘人。 一想到当年的那些事儿,太后就觉得晦气。 看着儿子这副样子,也觉得十分碍眼。 “福临,你是皇帝,不要为了一个犯了错的奴才要死要活的,我们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麻喇姑看着福临,也在心疼,可是碍于太后在此,倒是不好忤逆太后安慰他了。 只能在心里替他惋惜。 也希望他赶紧振作起来。 更加不希望这会儿就为了一个男人,惹得母子二人越发的离了心。 皇帝不想振作,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傅达礼,…“他是怎么死的?” 太后嗤笑“他是喝了鸩酒死的。” 福临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难为额娘大发善心,竟是没有把他当庭杖毙!” 阴阳怪气的口吻,太后心道那傅达礼果然是狐媚子。 人都死了,还要惹得自己的儿子和亲额娘针锋相对。 只有吴良辅心里清楚,一个人喝了毒酒,死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的。 只是这话,他可不会傻到要亲自对皇帝说出来。 “福临……”太后还想再说什么,就见皇帝已经钻进了被窝。 —— ———— ———————— 我是番外分割线—————— 清平乐赵祯番外 04 郭氏自缢,我吓得魂不附体。 今日当真让她死了,那不只是这些胡言乱语逼死了她的朝臣遗臭万年。 我这个丈夫,我这个做官家的,后世工笔史书,也定是要受人耻笑的! 自己的贵妃,生了六个儿子的大功臣,轻而易举就被朝臣逼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官家? 六个孩子还小,如今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任由他们逼死了郭氏,以后孩子大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我真是恨极了这些为了一己私欲胡言乱语的人。 可他们就是怎么都不肯消停,天知道我有多想摘了他们的脑袋。 还好皇后曹氏身手了得三两下就把奄奄一息的郭氏取了下来, 我脚步虚浮的走到郭氏身边,看着她脖子上的勒痕,还是心有余悸。 郭氏,竟是脖子都险些勒断了! 到底是发妻,被人逼着寻死,还险些真的成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再也忍不住大发雷霆。 这些人就是郭氏说的搅屎棍,见不得自己日子好过,但凡是自己这官家好过了顺遂了,他们就要作妖。 他们就是太贪心了,贪得无厌才不肯让自己这个官家好过一日的。 我心里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够狠,所以这些人才会踩在我的头上拉屎。 可我性情如此,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我有时也恨自己,为何就这样束手束脚?何不像郭氏一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样任性。 唉! 只是我一心要做仁君,做明君,自己憋屈半辈子,可我的孩子,却根本就不是个做仁君的料。 这几个孩子生来就有反骨,不喜什么规矩体统礼法,只爱那套随心随遇唯我独尊的。 我一时有些生气,为君者,若是不懂礼,不遵礼,如何能服众呢? 礼,乃是国之根基,为君者不喜礼制,这日后如何是好? 这些年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我也想我的孩子能学好,来日才好将这重担都交给他。 可如今…… 我想我要做的,是先教会孩子勿要太任性妄为,来日败了祖宗基业。 若是家业当真败在儿子手上,我去了地下,又如何面对祖宗呢? 时不待我,我这身子早就破败不堪,若是不能把这孩子教养好,日后…… 还有曹氏,她是皇后,虽是多年无子,可这不是她的缘故,这些年也并无大错。 当真废了她的后位,复立郭氏,岂不是让她十分难堪? 郭氏,她若是当了皇后,日后会不会善待后宫娘子和徽柔? 我不是不信郭氏人品,只是她性子火爆,习惯了任性妄为,我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倒是曹氏…… 看着曹氏淡淡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我心中隐隐多了几分愧疚。 “是我对你不起……” “官家,你总是说大局为重,我若是同郭氏一般任性娇纵,你可是会为我让一步?” 不会。 我在心里这般想到。 少年天子静妃45赵祯番外完 皇帝当然不可能真的傻到冒烟儿,太后对皇后到底是不是起了杀心,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自从皇后怀孕生子以来,太后的态度就变得越来越古怪,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一场权力的争夺罢了。 皇后作为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地位尊崇无比,管理皇宫内院也是名正言顺。 而太后虽然贵为太后,但毕竟不是中宫,若是她一直把持着儿子的后宫,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太后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凡事都要插上一手,让她放下手中的权力和欲望,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如今博尔济吉特氏有了皇后的孩子,日后恐怕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温顺听话了,这可让太后如何能睡得着觉呢? 皇帝心里很清楚,皇后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千真万确的,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别看他这个表妹表面上傻乎乎的,其实她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保命的直觉呢。 “表妹,那你怕不怕死?” 皇帝想到傅达礼,听说他吃了药就死了也算是死个痛快了。 表妹呢?额娘会不会给她吃药? 皇帝的话里有些好奇,就是纯好奇,毕竟自己没死过。 朱稚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表哥,你说我怕不怕呢?” “我不知道。”皇帝如实回答。 朱稚没好气的用辫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冷笑着说: “哼!这么好奇,那你自己去死一死,不就知道怕不怕了?” 皇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感受着脖子上的紧缚感,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都麻了。 “表妹……” 朱稚扯开他的辫子,嗤笑道: “哼!就这点儿胆子,还琢磨殉情呢!我看你还是别死了,回头死一半儿不敢了,那傅达礼在地下看了都得笑死你!” 猛地被放开,皇帝大口喘气,看向皇后,很是生气的质问道: “你是真的想勒死我啊?居然这么用力!” “我看我平时就是太骄纵你了,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朱稚: “我干什么了?不是你自己好奇死吓不吓人?我帮你体会一下,你还倒打一耙?” “就你这点胆子,连我都骗不过,还是别装了,赶紧把眼泪擦擦起来吧!回头姑母把你那乌云珠也治死了,你就哭去吧!” 皇帝:…… 看着骂骂咧咧走远的皇后,心里也有些后怕。 “吴良辅,快让人去请宸妃……” 吴良辅无奈: “哎呦,万岁爷……这倒是不巧了,这几日宸妃娘娘病着呢!这会儿怕是不好请,要不等过几日娘娘好些了,再请了她来?” 皇帝有些急了,“她病了这么久,怎么还病着呢?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吴良辅见他起床,连忙替他整理了衣裳,“说是老毛病了,皇后娘娘体体恤,免了她的请安,这会儿也就在宫里养着,万岁爷别急,这鞋还没穿好……” 皇帝使劲儿蹬了蹬鞋子,起身往外走。 “乌云珠病得这么厉害,朕要去瞧瞧她……” 傅达礼死了,乌云珠也要……… 皇帝心里一痛,越发的怪罪起自己的无能。 傅达礼…… 乌云珠…… —————— ———— 我是番外分割线———— 清平乐赵祯番外05 “丹姝,以后你还是德妃,待我西去,也会留下旨意,不叫郭氏亏待了你……”我自认为一番好意,可曹氏显然不领情。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要什么,我隐约知晓,可那实在不合规矩。 我对她的向往并不能满足,只能让她回宫去。 郭氏娇纵,可说出来的话却也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官家,不如放她出宫去……” 我以为郭氏对曹氏是厌恶的,没想到她还能当真为她着想。 曹氏心中所想,她竟然知道。 “清梧,这不合规矩。” 我清楚的看到了郭氏翻了个白眼。显然她十分厌恶我时常挂在嘴边的规矩体统。 听着她无所畏的说着随便我,我心里也是无奈。 曹氏想要自由,可却身不由己进了宫,如今想要出宫去,又谈何容易? 自己何尝不向往那样的自由? 可生在皇室,又不能任性妄为,连出个宫都有人不停的劝,想要走动一番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上来,什么太靡费,喜好享受,只叫人喘不过气来。 郭氏倒是任性惯了。 当日在家的时候众星捧月要什么就有什么,养成这样的性子。 进了宫依旧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要说什么。 哪怕是被废了后位,进了宫还是死性不改。 逍遥快活这么多年,说不羡慕是假的。 我太羡慕郭氏了,她活得是那样的快活那样的刻薄。 而我,却是做笼中鸟一般一辈子不得快活。 若是有来生,我想要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里,有父母疼爱,有兄弟姐妹相伴,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只是…… “郭氏,你可知外戚……”我真诚发问,希望她能够记下我交代的事。 “外戚?官家。你可真是糊涂了,我还会为了别人的骨肉为难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种?” 瞧着郭氏一言难尽的模样,我不禁恍惚,这就是蠢人认死理了? 她看似生的蠢笨,却那么通透,可见大智若愚。 这下我就放心了,郭氏当日生下孩子可是不易,当年还一度把几个孩子当眼珠子,应当不会为了旁人苛待孩子。 这就好。 子弱母壮,最怕的就是为人母的有外心,伙同外戚弹压自己的骨肉,外戚专权母子失和。 “那徽柔……” 听着郭氏喋喋不休的开始细数我对李家的优待,阴阳怪气的把我替徽柔选的驸马贬得一文不值,讥讽我拿徽柔做人情,我实在是气得不轻。 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呼吸一窒,脸上顿时开始冒冷汗了。 听着郭氏惊恐的叫嚷着找太医,还不忘数落我气性大,我简直气得快要升天。 是真的升天。 眼看太医脸色难看的摇头,我知道,这次是真的要升天了。 三言两语交代完后事,叮嘱了几句,就彻底的不知事了。 少年天子静妃 46 景阳宫内,乌云珠静静地靠在榻上。 这些日子经过太医的精心医治。她的身体显得异常虚弱。 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死气,一看就是被病魔缠身已久,如今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乌云珠是个痴情女子,可尽管身体不适,她的心中却始终牵挂着皇帝。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皇帝扶着吴良辅缓缓走了进来。 这是真的吗? 乌云珠挣扎着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幕。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皇上,是您真的来看我了吗?” 皇帝看到乌云珠如此憔悴模样,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他快步走到榻前,轻声说道:“是朕,乌云珠,朕来了。” 乌云珠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凝视着皇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眷恋。 皇帝心疼地看着乌云珠,见她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得风一吹就能飘走的身体,心中更是难受。 他柔声安慰道:“乌云珠,朕来看你了。” 乌云珠微微点头,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恐怕命不久矣,这也让她对皇帝的思念却愈发强烈。 她多么希望能够日日见到皇帝,与他日日夜夜相伴相守。 然而,她深知皇帝政务繁忙,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大事。 所以一直默默忍受着孤独和病痛的折磨,也忍受着太后的刁难,独自在深宫中等待着。 如今,皇帝终于来了,可当她真正面对他时,却突然觉得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 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眼泪愈发汹涌,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诉出来。 那一颗颗泪珠,宛如晶莹的宝石,滴落在皇帝的心上,让人心痛不已。 轻轻的把人搂进怀里,皇帝不忍心看她,只能闭着眼: “乌云珠……” 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察觉到乌云珠瘦成了一把骨头,皇帝霎时心痛如绞。 “皇上……福临……你不要为我哭………” 乌云珠不想让皇帝难受,这是自己朝思暮想爱着的人啊。 “福临,乌云珠能和你在一起,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高兴,你不要为了我哭泣。” “乌云珠……” 皇帝泣不成声,哭的是乌云珠,又好像是在哭那惨死的傅达礼。 “呜呜呜呜……乌云珠……”皇帝咧着嘴,哭得十分难看:“傅达礼死了,乌云珠……你不要死,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乌云珠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皇上,是人都是要死的,我会死,我们都会死,可我想要陪着你,就算我有朝一日不在了,我也在这宫里陪着你,好不好?” “呜呜呜呜……乌云珠……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我,想让你陪我说话陪我写字陪我作画,你不要死……” 死了陪着有什么用? 生死离别,阴阳两隔。 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一起写字作画了。 皇帝十分不舍,“我请太医来给你看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乌云珠苦笑,“福临……可是我这身子太医都看过了,怕是……你又何必强求呢?” 看过了许多太医,也每日都吃了药,但病情却毫无起色。 任是再蠢的人,此刻也都能明白了,自己恐怕是大限将至。 直到此刻,乌云珠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家的所谓“情”,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有爱,就能够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让她深刻地认识到,在这深宫里,爱情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而那表面上和蔼慈祥的太后,乌云珠心中却明白,这位太后其实早已对自己心生厌恶,巴不得自己早日归西。 而那个曾经对自己视若珍宝的福临,如今也早已移情别恋,将心思全放在了别的人身上。 至于那个傅达礼,乌云珠也是最近才有所耳闻。 听说他相貌俊秀,身姿挺拔,武艺高强,深得皇帝的宠爱。 甚至为了他,皇帝竟然让后宫的佳丽们全都独守空闺,如同守活寡一般。 对于傅达礼,乌云珠并没有丝毫的怨恨,有的只是无尽的羡慕。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得到如此深厚的爱意啊! 想当初,自己初入宫廷时,可并未像傅达礼这般受尽宠爱。 如今有了傅达礼,六宫嫔妃在皇帝眼中,似乎都如同虚设一般。 听皇帝哭着说傅达礼死了,乌云珠也跟着流了眼泪。 不出意外,这位傅达礼大人,恐怕又是一个被太后厌恶的人。 他已经死了。 自己……恐怕时日也无多了。 “皇上………福临……乌云珠三生有幸,能与你相遇相伴相知……” “乌云珠……乌云珠……”皇帝哭声不大,却十分悲凉。 那种明知结局,却无能为力的悲哀。 实在是叫人痛彻心扉。 痛哭一阵,皇帝终于振作起来: “乌云珠……我一定要让他们治好你!你不会有事的!” 听着对方的承诺,乌云珠笑了,却不再说话。 如今是天命如此。 太后就是这天。 她要让谁死,谁就要死。 试问这宫中这么多人,又有何人敢逆天呢? 太医们不敢,自己……也不敢。 皇帝不死心的找了许多太医,威胁众人尽力医治乌云珠。 可一个个的都是摇头晃脑,表示宸妃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皇帝十分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再无理取闹,也知病入膏肓何意。 既然病入膏肓,油尽灯枯,又如何能救? 只能等死了。 乌云珠被太医们判了死刑,每日躺在病床上等死。 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心中无波无澜。 乌云珠自然也不例外。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特意让人去请了皇后。 朱稚不是刁难人的,听她要死,也就去了。 “皇后娘娘,您来了?”乌云珠躺在床上,见皇后驾到,本能的想要起身。 朱稚使了个眼色,示意伺候的宫女不用多礼。 宫女按住乌云珠,替她扯了扯被子。 朱稚: “乌云珠,你寻我来可是有什么话?” 少年天子静妃 47 乌云珠眼含热泪,似有有千言万语。 “娘娘……您是皇上的亲表妹,您一定会待他好的,对吗?” 朱稚闻言只是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这都要死了,还操心谁待他好不好?” “我说得再好听,等你两腿儿一蹬,我就是待他不好,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专属于皇后身上的那股纯正的刻薄味儿,让乌云珠忍不住笑了。 “娘娘……我知道,你爱福临……” “你知道?”朱稚忍不住挑眉,这也太滑稽了吧? 乌云珠苦笑着开口: “我知道……你看着刻薄无情,可你才是最爱他的,你包容他鼓励他安慰他保护他,陪伴他理解他,纵容他。” “你爱他。” 朱稚没好气的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向她: “呵!那你可真是有眼无珠,我可不爱他!” 乌云珠笃定道: “不,你爱他!娘娘,爱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当局者迷,可你的眼睛,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每次和帝后相处时,皇帝的眼睛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皇后。 而皇后呢? 她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会时不时地把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每每两人的视线交汇时,就像有一道电流在空气中传递,那心照不宣的氛围…… 这一切,都被细心的乌云珠看在眼里。 其实,早在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皇帝对皇后的爱意,皇后本人或许不知,但乌云珠却是晓得的。 这份爱,简直是溢于言表。 每当和自己提起皇后时,他的脸上总是喜笑颜开,仿佛整个世界的氛围都因为皇后而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皇帝却似乎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份深深的爱意,总是遮遮掩掩嘴硬,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皇后呢? 她其实也同样深爱着皇帝。 只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却与旁人截然不同。 明明是爱着的,却总是说着一些刻薄的话来,让人听了不禁气得跳脚。 可每当看人被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她却会在背地里里偷偷地笑。 乌云珠自然也曾经为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感情而吃过醋,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皇帝独一无二的宠爱呢? 可是渐渐地,她也明白,爱情并不是独占一个人。 如今自己要死了,皇上身边还有皇后这样真心爱他的人,怎么不算一种欣慰呢? “娘娘,乌云珠就要去见长生天了,您以后和皇上相互扶持,勿要再彼此怄气了,好不好?” 乌云珠想要皇后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后都好好的和自己爱的人相守。 而不是说话阴阳怪气,让大家心里都难受。 朱稚好笑的看着撮合自己和皇帝的人,只觉得她的脑回路十分神奇。 “乌云珠,难道你就不觉得嫉妒吗?回头我要是真跟那福临好得穿一条裤子,你就不吃醋?” 乌云珠闻言一愣,旋即也笑了起来。 “娘娘,你和皇上本就是夫妻,若是好得如同一个人那般,岂不是天经地义?臣妾又怎么会吃醋呢?” “眼看我命不久矣不能陪着皇上,皇上身旁还有娘娘,我只会觉得好高兴,皇上他没了我依旧有人疼有人爱,这难道不好吗?” 朱稚佩服她的恋爱脑,闻言只是点点头,“好一个痴情女子!” 可惜,情深不寿,注定是个短命鬼! 当然,短命的也不止是她…… 乌云珠不明白皇后话里的深意,见她缓和了脸色,也只当她应下了。 眼睛不受控制的合在一起。 “娘娘?” “乌云珠?” 太医颤抖着声音: “宸妃……薨了!” 皇帝来时,就听乌云珠宫里哭声不断。 顿时整个人都有些软了。 吴良辅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臂,担忧不已:“万岁爷?” 皇帝定了定神,一脸死寂的走进了乌云珠的寝殿,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女子,奇异的没有大喜大悲,只是觉得心空了一块儿。 “表妹……” 朱稚绷着脸,从床上起身,幽幽道: “她走了……她走之前说不能陪着你,让我疼你爱你,陪着你,不要让你在这宫里活得没个人样。” “她都被你害死了,心里却还想着你,听听,多么可笑?” 皇帝心如刀割,喃喃道: “是啊,是我害死了她……” 皇帝心里十分愧疚。 自己执意要和乌云珠一起,害死了博果尔。 后来又执意宠幸傅达礼,害死了傅达礼。 如今也害死了乌云珠。 罪孽深重! “是我害了他们,都是我的无能……害死了别人………” 太后…… 皇帝心里痛恨这个额娘,却也更加痛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皇帝病了,是心病。 开始只是每日躲在乾清宫吃斋念佛,说是要为傅达礼乌云珠祈福。 后来听闻皇后也病了,索性整个人疯魔了,要出家了。 要遁入空门! 朱稚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 太后就是大大的不满了,亲自上乾清宫质问:“不过是两个狐媚子罢了!福临,你还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 福临手里拨弄着佛珠,十分淡然的模样:“这位施主,您说的话我听不明白,还请回吧!” 这副装神弄鬼的模样,惹得太后大怒。 “啪!” 太后的巴掌成功的印在了福临脸上。 “你还要闹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多少人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我母子,你到底知不知道?” 福临被打得歪过头,却是倔强的不肯起身,“施主,你罪孽深重,何不跟我一起遁入空门?” “放肆!”太后气得不轻,“苏麻,你派人去把皇后叫来!” 福临耳朵动了动,手里的佛珠也拨弄得更快了些。 想到病床上的皇后,还是忍不住叹息,“施主,你又何必如此呢?权势地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何必为此汲汲营营六亲不认?” “施主,不要再造杀孽了,随我一同遁入空门吧!”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拖着沉重的身体狠狠地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当日就不该生你这讨债的孽障!” 少年天子静妃 49 皇帝看着皇后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一阵悲凉,他觉得皇后和自己一样,都是命不久矣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从中来,心想: “表妹也要走了,我在这世上便也没了牵挂,倒不如随她一同去了,到时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于是,皇帝紧紧地拉住皇后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这些话里,有对皇后的深情厚意,也有对自己后事的安排。 他告诉皇后,自己已经留了后手,即使他不在了,也能保证太后讨不了好。 然而,当朱稚听到皇帝所说的后手时,却只觉得十分无语。 原来,皇帝所谓的后手,竟然是偷偷地将皇位传给了别人,而不是按照祖制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样一来,那个一直以来对权力虎视眈眈、汲汲营营了半辈子的太后,岂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朱稚不禁为皇帝的天真感到可笑。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让他把皇位传给别人,那么自己的三个孩子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没了庇护的他们,也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听听,先帝的嫡出儿女! 到时候顶着这个名头,几个孩子又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朱稚越想越觉得无语,觉得皇帝真是个顾头不顾腚的人,难怪太后有时候老想骂他。 只想着自己一时的痛快,却完全不顾及别人的安危和未来。 皇帝不知道皇后对自己的不满,还特意把圣旨拿了出来,嘚瑟的让她翻看。 语气幸灾乐祸,里面全是报复太后的快感。 朱稚: …… “表哥,你真的有脑子吗?” “嗯?表妹……你怎么了?” 朱稚收回手,对着他冷笑不已: “哼!我怎么,你做事顾头不顾腚光想着给我那好姑母排头吃,大阿哥二阿哥呢?” “大阿哥大格格二阿哥是你的亲骨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他们以后恐怕活不过成年了!” “表哥,你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和她斗气,你不管不顾的就要这样把皇位传给别人,你知不知道,一想到我的孩子以后命不久矣,我简直死不瞑目啊!” 皇帝傻了。 拿着圣旨的手也微微握紧,“表妹……” 朱稚捂着嘴,不经意的咳出血来: “你什么都不想,你只知道要报复她!你早就忘了我们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皇帝百口莫辩。 “不是什么?你为了报复你的好额娘,你丝毫不想想我们的孩子,你说,以后顶着先帝嫡出儿女的名头,他们几个能活到几时?” “你只顾着你自己快活!既如此,你再下旨,让他们也给我们陪葬,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也省得留下他们几个受罪了!” 朱稚嘴里呕血,眼神失望至极。 皇帝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她咳出来的血: “表妹……” 朱稚扯住他的里衣,面色狰狞不已: “快啊!你下旨,让大阿哥大格格二阿哥全都给我陪葬,一起上路,否则我死不瞑目!” 皇帝闻言瑟瑟发抖: “表妹……表妹,你别这样,孩子们还小……” “放屁!你下旨,你下旨把他们全都赐死,把他们葬在我的棺椁里,让他们跟着我,你下旨啊!” 朱稚咄咄逼人,皇帝也是有些招架不住,手忙脚乱的想要挣扎起身替她擦去那些污血,却怎么都坐不起来。 只能哭着求她,“你别说话了,你别说了,我把皇位传给大阿哥,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把圣旨烧了!” 血,都是血。 皇帝不懂一个人怎么会吐出来这么多的血。 “表妹!我都依了你,你不要说话了,你快躺下,你快躺下,传太医来!” “吴良辅,快快传太医啊!” 朱稚吐血自然是假的,看着他让人把圣旨烧了,这才嘎嘣一下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发现皇帝躺在一边也说起了胡话。 “我要走了,额娘,你满意了吗?” “额娘……我恨你……你为什么是我的额娘……是我害死了……傅达礼……” “表妹……你被我害……惨了……我……不起你……” 吴良辅跪在地上,抖得堪比筛糠。 太后闻讯而来,看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只觉得头晕眼花。 “太后娘娘!”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太后一副不中用的样子,朱稚也只能拖着病重的身体,强打起精神来。 “快请太医!” 苏麻喇姑不知道,就是这一倒,成了主仆二人的永别。 三位主子里两位离世,皇宫里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一开始是皇帝的病情突然加重,卧病在床,生命垂危。 在他的病榻前,皇帝留下了一道遗旨,宣布将皇位传给大阿哥,并让皇后在幕后辅佐朝政。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宫廷。 太后听闻此讯,悲痛欲绝,无法承受失去儿子的巨大打击,竟然也追随皇帝而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宫廷内外都是猝不及防一片哗然,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 然而,当皇帝和太后母子离世的消息传出宫外后,人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情况不妙。 皇室之中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早对皇位早已垂涎三尺了。 如今皇帝驾崩,太后也随之而去,正是他们逼宫篡位的绝佳时机。 一时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暗中谋划着如何夺取皇位。 宫廷内外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场激烈的权力争斗一触即发。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朱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善良之辈。 她深知局势的危急,也是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行动。 她巧妙地送给了为首的安郡王一只小蜘蛛,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实则暗藏玄机。 能让人为己所用。 安郡王本就对皇位有所觊觎,皇帝生前也曾在私下里向他透露过一些想法。 如今皇帝已逝,太后也不在人世,皇位的诱惑对他来说愈发难以抵挡。 毕竟,谁不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呢? 那些口口声声说不想要的人,不过是故作清高的装货而已! 少年天子静妃 50 终于,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欺凌的窝囊皇帝被送走了。 紧接着,那个多管闲事、动辄赐死这个逼死那个的太后也被打发一起走了。 朱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松快之感,仿佛压在身上的重担一下子消失无踪。 不过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深知,还有许多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宗室也在暗中觊觎着眼前的龙椅呢。 不过,这对朱稚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反正这些人都是爱新觉罗氏的人,与我这个外人又有何干呢?就算把他们全部杀光了,也不会带丝毫的心疼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想浑水摸鱼。 朱稚早就暗中计划好了一切,谁的脖子够硬,就尽管伸出来试试吧! 果然,那些宗室成员们虽然心中对朱稚这个扮猪吃老虎的科尔沁傻皇后充满了怨恨和不满。 但见她一朝掌权又有如此强硬的态度面前,也都不敢轻易造次。 经过一番杀鸡儆猴之后,原本混乱的朝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再没有人敢对这位心狠手辣的博尔济吉特氏的权威提出质疑。 最终,大阿哥成功登上了皇位,成为了爱新觉罗家最年幼的主子。 而朱稚则以垂帘听政的太后身份,掌控着整个朝廷的大权。 皇帝还小,政事自然有太后做主。 朱稚现在可谓是说一不二,气运加身了。 大阿哥年纪小,也不是个什么能办事的,每天除了吃喝玩儿乐,就是睡大觉。 朝中许多人对牝鸡司晨的太后不满,却也只能压在心里。 碍于博尔济吉特氏的狠辣,并不敢当面忤逆。 朱稚哪里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人都是些人精子,太后当政有太后当政的好处。 聪明人都知道,太后不过是女流之辈,诸多事宜还要仰仗朝臣宗室,既然争不来那个位置,那争一争议政的权力,也是极好的! 有的宗室则更直接,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谁不想要? 朱稚靠着自己的杀心和博尔济吉特氏的后盾在朝中渔鱼得水。 深谙人性的蜘蛛大王,不过是一番连消带打,就成功离间几个狼狈为奸的宗室朝臣。 一言堂的滋味,不得不说确实让人沉醉。 甚至有奸臣挑唆: “娘娘……可是要效仿那武氏?” 效仿武氏? 朱稚眼里闪过些许犹豫,武氏,博尔济吉特氏…… “你难道有法子让宗室臣服?” 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自然是杀! 朱稚白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宝座。 效仿武氏,那博尔济吉特氏和爱新觉罗氏必然反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博尔济吉特氏是黄金家族的血脉,爱新觉罗氏会愿意让这些人重新掌权? 倒是让人白白期待。 那人见太后如此,也有些心虚的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如今宗室亲王贝勒掌权,这天下还是女真人的天下,蒙古人想在这地界儿称帝,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本来这主意也没安的什么好心。 朱稚知道,这些人就是想看自己背后的博尔济吉特氏和爱新觉罗氏决裂,两败俱伤之际再趁虚而入。 不过这会儿篡位,明显付出收获不成正比,还得从长计议。 花束子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见她如此纠结,也忍不住出声: “娘娘……当真要效仿武氏?此事恐怕不易……” 如今这天下都是女真人的天下,蒙古人远水解不了近渴,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朱稚那些装神弄鬼的装备倒是还在,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忽悠人的时候,那前线打得正火热,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就不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花束子,你说,哀家这个蒙古人,想要在满人的地盘上称王称霸,可是能行?” 花束子不懂什么政治,可这些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娘娘,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蒙古人在宫里做皇后,做太后,那还能勉强说一句两族交好,历来如此。 可若是想要反客为主,倒反天罡,那等待的就是群起而攻之了。 就是这垂帘听政,也是用人头一个个堆叠起来的。 宫里的一切都被花束子看在眼里。 太后日益膨胀的野心,自然也逃不过花束子的眼睛。 只是二阿哥大阿哥年幼,太后若是当真……那日后两个阿哥又要如何自处? 总不能……… 想到那些弑父杀子的传闻,花束子只觉得瞬间背脊发冷。 心里默默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会的,太后疼爱几个阿哥格格,必不会如此的! 朱稚见她胆子这么小,也有些好笑,“你抖什么?他们都想撺掇我去争那个椅子,你就不想让我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花束子:“娘娘……奴婢不敢胡言,娘娘如今大权在握,与……也无益,又何必……犯险呢?” 朱稚:“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清醒!” 花束子不是清醒,是胆子小。 到时候夺取皇位若是失败,自己这个小小女官,岂不是粉身碎骨? 能做摄政太后身边的人,已经是旁人触不可及的顶峰了。 若是强求,到时候少不得鸡飞蛋打! 朱稚倒是没做过皇帝,不过还是有点儿脑子的,这会儿前线打得天昏地暗,各地都在蠢蠢欲动,篡自己孩子的皇位,势必惹得天下大乱。 那可不是装神弄鬼就能轻易解决的。 况且自己就算不亲自做皇帝,也能从皇帝身上源源不断的汲取气运做养分,倒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非要上位。 现在的局面,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差点功夫了。 罢了,做妖不能太贪心, 忍住了不良诱惑,朱稚也老老实实沉下心来,先把当下的一亩三分地打理好。 挑货们见太后不上当,背地里不知道咬碎了多少牙。 又把主意打到了大阿哥的头上。 大阿哥的进学是皇室的头等大事,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不说几个师傅,就是伴读都有让人挣破头的架势。 佟太妃甚至亲自上门送礼,希望替佟家谋一个位置。 朱稚对此表示欢迎,既然都想要来,那就一起来。 两个伴读,那是稀罕物。 倘若有二十个伴读,那就是等于没有伴读了。 大家都一样。 少年天子静妃 完 可怜佟妃满心欢喜的把礼物献给太后,自以为替家族后辈挣了个好位置。 结果等到选伴读的时候,见太后一气儿指了一二三四……二十多个,佟妃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后娘娘,这……怕是不合规矩吧?”看着一水儿的伴读,有宗室大臣不禁吓得不轻。 面对如此疑惑,朱稚大言不惭的道:“什么规矩都不如君臣相得来得重要,皇帝年幼,哀家和诸位大人却已经老了,来日全靠这些小家伙们辅佐。” 众人面面相觑,总不能说不行吧? 况且选的都是自己家里的孩子,总不能说不愿意送来。 况且大家各自都有亲戚后辈选中了,你不愿意,还能替别人不愿意?那岂不是惹了众怒? 众人神色各异,朱稚喝了口茶,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 “这也是哀家的恩赏!这些孩子家中长辈都是家中于社稷有功的功臣,如今他们有幸选中做了皇帝伴读,来日定要好生替这大清江山尽一份力才是!” 这话一出,众人只得跪地表忠心。 “承蒙太后娘娘看重,吾等必定肝脑涂地!” 谁不合群,那就是不够忠心。 不忠心,那就是有异心,有反心。 有反心,必然该死! 众人心中了然,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一如当年的哲哲福晋,一如如今的博尔济吉特氏太后。 朱稚对这些人的小九九并不怎么在意,不敢惹,才是对的。 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比软弱无能人人可欺来得好。 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要来自己头上踩一脚试试深浅? 至此,皇帝荣获一堆伴读,那是走哪儿都威风至极。 乌泱泱的一群小子,陪着一个小豆丁,毕恭毕敬,有些滑稽。 不过这就是皇权! 上位者不必年长,不必霸道,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人前赴后继的跪拜。 如先帝在时,明知先帝懦弱,哪怕心中再不情愿,再瞧不起,大家见了他,都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还要亲热的口称奴才套近乎表忠心。 皇帝沉醉不沉醉,看他的小表情就知道了。 满脸舒畅。很受用! 小小年纪就被这么多人捧着,试问谁不喜欢? 只需要一句,“你们去把那个球拿回来!”就有人屁颠屁颠去办。 一句想荡秋千,就能有人排队等着推,推上一个时辰不带歇的。 当然,朱稚怕他脑震荡,必然不会让他这么荡的。 “皇儿,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你可以差使他们做事,可也要有度,你可明白?” 皇帝不太明白。 不过额娘说的话都是对的,听额娘的就行。 皇帝也是直到十多岁时,才悟出了这话的含义。 如何差使奴才,恩威并施,如何给一巴掌给个甜枣,如何让众人心思各异却都忠心为自己做事。 皇帝在这方面的天赋,倒是比他的那个死鬼阿玛强不少。 朱稚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不少时间,见他已经上道,也开始准备脱身了。 这不,开始病重了。 “额娘,你今日好些了吗?”皇帝忧心如焚。 朱稚一脸病容睁开眼,扯过他的袖子: “皇帝……哀家要去找你阿玛了,待我走后,老二和老三,你不可亏待了去,他们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妹,切不可为了争权夺势伤了和气。” 皇帝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额娘……你不要走!” 这交代后事的口吻,实在是让人心痛。 “额娘,儿子还没有大婚,你还没有看着孙子出生,弟弟妹妹们都还等着你赐婚呢,额娘……” 朱稚摇摇头,“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你妹妹脾气不好,你替她选个模样好的性子好的,以后我走了,也能放心了……” 皇帝是个敏感的性子,闻言又是一阵大哭:“呜呜呜呜……额娘,儿子不想让你走,你不要去陪着阿玛,阿玛他早就有人陪了,你留下来,求你了!” 二阿哥大公主闻讯而来,就见哥哥哭得眼泪鼻涕一把。 知道这是生离死别,二人再也绷不住,纷纷趴在床边大哭起来。 “额娘!” “额娘!” 朱稚: …… “我还没死呢,就开始嚎丧了,真是哀家的好儿女!” 皇帝和弟弟妹妹对视一眼,都有些噎住了。 大公主泪眼婆娑: “呜呜呜……额娘,你说话还是那么刻薄,一听就不像是要是要死的,你肯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二阿哥闻言紧紧的盯着床上的额娘脸色,希冀的问询道: “额娘,您现在满面红光,还有力气骂人,是不是马上就会好了?” 只有皇帝心里一咯噔,“额娘呜呜呜……这就是传闻中的回光返照吗?呜呜呜……不要……额娘……” 朱稚: “…………” 无语比悲伤还大。 “我走了,废话我也不想再说,你们几个以后好自为之吧!” 留下最后的遗言,朱稚嘎嘣一下就歪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几个孩子没见过这样利索的死法,顿时都有些愣住了。 眼泪含在眼睛里都忘了落下来。 花束子在一边哭得眼泪鼻涕齐飞,痛苦的趴在地上不能自理了。 “娘娘……” 自己的主子没了,日后也没人那样骂自己了。 花束子心里一时也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好像要死了。 “姑姑?” “花束子姑姑?” 皇帝吓了一跳,眼看着额娘身边的姑姑居然殉主,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 “姑姑?你也要去陪我阿玛吗?” 二阿哥翻了个白眼,“大哥,她明明就是去陪额娘了!” “可是……额娘不是说她以后还要留在宫里替额娘照顾我的吗?还让我不要亏待了她,好好儿奉养她,她怎么就不给我这个机会,额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人了!” 皇帝有些不忍心,花束子没病没灾的,居然就这么没了? 如此忠仆,大公主由衷感叹: “唉!花束子姑姑就是对额娘太忠心了,眼看额娘前脚刚走,她这就追着去了,好一个主仆情深啊!” 几个孩子还算是有良心,知道她的忠心,特特把她葬在太后的陵墓一个小角落里,让她得偿所愿。 就如当日傅达礼葬在先帝的皇陵旁边一样。 知否墨兰 01 从皇宫穿越到小宅院,朱稚这次的人物是彻底的变了调了。 成了五品官家的小小庶女,盛墨兰。 眼看女儿魂不守舍,林噙霜有些担忧: “墨儿,你今儿怎么了?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朱稚回过神来,将原主的记忆收起,又开始吃起菜来。 替对面的老娘夹了菜: “小娘,好吃的,你也吃!” 林噙霜有些急了: “墨儿,今日那吴大娘子来府上,大娘子倒是不派人来请,我让人去瞧瞧,来日…… 林噙霜替墨兰看好的门第,永昌伯府的梁六郎。 那顾廷烨和齐衡是好,可门第未免有些太高了,自知高攀不起,索性就广撒网。 为了女儿能嫁得好人家,不得不说确实是费心了。 只可惜,没费到点子上。 梁六郎的老娘也好,顾廷烨齐衡家里的老娘也罢,本身也都瞧不上墨兰这个庶女的。 梁家大娘子上门,也不是来相看庶女的,无非自取其辱。 朱稚可不想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小娘,我看还是算了,您就快别操心了,歇歇吧!这样的好亲事,那大娘子不给如兰相看,还能轮得到我?” “我看啊,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林噙霜闻言顿时有些急了,伸手在女儿头上探了,“没有发热,怎么还糊涂了?” 朱稚无奈: “小娘,我可不是糊涂了,那梁家眼看大娘子不许咱们露面的,我这不是准备另外物色个人选吗?” 林噙霜将信将疑,“那你准备选谁?顾廷烨还是齐家小公爷?” 见她这么执着于来家里上学的那两个男的,朱稚也忍不住叹气。 这就是古代了,没见过几个男的,一生都在院子里活着,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不过也不怪她,毕竟也是一番好意,想要自己的女儿以后不吃苦头。 算是慈母心肠了。 不过就是太急于求成了,倒显得别人都是傻子似的。 “小娘,我不急……” 不急? 林噙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种相看的事,那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怎么可能不急呢? “墨儿,你是庶女,没有为了你谋划,小娘也只能如此,你过得好,小娘才能放心啊!” 眼看她不依不饶非要讨论婚事,朱稚当即大言不惭的说道: “小娘,我知道,我以后肯定能过得好的,以后等我嫁了高门,你就等着享福吧!” 至于嫁哪个高门,那就以后再说了。 这才屁大点点儿的女孩儿,也太着急了。 林噙霜见女儿不急,自己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顿时也有些泄了气了。 听着女儿说要嫁高门,顿时又活过来了。 “墨儿,小娘都是为了你好,若是嫁给那些落魄户,你少不得要吃几十年的苦头,若是寻得那等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青年才俊,待熬上一二十年,他倒是发达了,你吃了苦头身子也熬坏了,届时正好他升官发财,这个时候你早已老珠黄,岂非便宜了别人?” 在林小娘的眼中,陪着男人一同吃苦简直就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 她坚信,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忘本,发达了还敬重自己的糟糠妻的有几个? 那些所谓的糟糠之妻,一旦男人日后飞黄腾达,往往会成为他们最先抛弃的对象。 因此,林小娘认为,根本没有必要用几十年的辛苦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 毕竟,人心难测,谁能保证男人在成功后不会变心呢? 与其将自己的青春和幸福寄托在未来的好日子上,不如现在就好好待自己,选个好人家,吃香喝辣。 一开始就享福,总归是享福了,吃苦一二十年,有没有命享福倒是两说了。 朱稚对她的这些小心思非常理解,“小娘放心吧,我不会看上什么穷书生酸秀才的!我可吃不了那个苦!” 林噙霜见女儿如此认同自己的话,连忙摸摸头,夸赞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可真是通透,有你这么清醒,小娘就放心了!” 吃苦? 那是不可能的。 女孩子的花期都用来吃苦了,以后发达了再享受又能如何?逝去的年华可不会再回来了。 朱稚倒是对那个梁六公子没什么兴趣,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纨绔公子罢了,家里一大堆破事儿,比之盛家可是复杂多了。 没什么兴趣去给人家料理家事料理竞争对手。 总归是收入和投入不成正比。 倒是气运加身的那两位,看着就十分的美味。 林噙霜见女儿对写写画画十分上心,倒是没有多话了,读书识字好,琴棋书画好,以后成了婚,吟诗作画举案齐眉。 朱稚的字,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吴下阿蒙了。 天知道作为一个半文盲蜘蛛大王,到今日的书画大拿水准,付出了多少心酸。 好吧,开玩笑的,不过是稍微用了几分心力,不再打鱼晒网,认真起来罢了。 文盲总归说出去不好听,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画,怎么不算是一技之长呢? 回头再在画里印上契约,想想就刺激! 林噙霜不太懂女儿为什么这么沉迷,不过还是有点欣赏水平的,见女儿书画进步神速,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特意请了盛竑品鉴。 盛竑原本以为是孩子想爹了,小妾想夫君了,谁知道是叫自己来赏画儿的? 林噙霜有心显摆,拉着他殷勤的介绍起女儿的新作:“官人,这是我们墨儿新作的画儿,您瞧瞧可还能入眼?” 入眼? 盛竑看着缓缓打开的画轴,眼睛都瞪大了,“霜儿,你这是哪来的大作?” 林噙霜: “竑郎,这是我们墨儿的新作,方才我说话,您可是不曾听过?” 墨儿画的? 盛竑看了一眼那画,又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有些不大相信,“墨儿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手艺了?” “你可不要诓我,我看定是你从外头淘来的想要和我一起品鉴,让我猜猜是谁的大作,这才哄我来?” 林噙霜显摆不成,倒是被他的这番话气笑了,“官人,墨儿的才华你是知道的,她的天赋,可不就是脱胎自官人你吗?” “你瞧瞧,这一幅,画的是咱们这院子里的景,还有这一幅,画的是老太太院里的,这一幅画的是……” 盛竑目瞪口呆,“天爷啊,我盛家还出了个大家?” 盛竑也有点才华,不然也不能考中科举,不过对于书画倒是不那么擅长了。 如今自己的女儿突然开了窍,可谓是妙手丹青! 知否墨兰 02 “可惜啊,我的墨儿如此有大才,只可惜……她是个女儿身!”盛竑不禁叹息道。 林噙霜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不悦,但表面上仍故作可怜之态,“呜呜呜竑郎……墨儿她哪哪儿都好,只可惜投错了胎,托生在我这个小娘的肚子里,天生就矮人一头啊,来日……” 林噙霜话未说完,盛竑便已心知肚明,替她把没说完的在心里说了。 日后婚嫁也要低人一等。 墨兰如此出色,却因庶出的身份而低人一等,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尤其是在婚姻大事上,墨兰恐怕也只能嫁给比别人低一等的人家。 盛竑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楚。 墨兰这样好的女儿,不仅贴心懂事,还有满腹才华,却要因为庶出的身份而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以前,盛竑还曾想过为墨兰找个有些才华的举子,将她嫁过去,相信她官人出息了,她日后自然会有好的日子过。 然而,如今一想到自己如此有才华的女儿,将来要去别人家里做活立规矩、吃苦受累,盛竑的心如刀绞般疼痛。 或许,墨兰更适合嫁给身份地位高些、家境富裕些的人家,这样她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再受他人的白眼和欺凌。 这样的手不是用来做活伺候人的,是用来作画写字的。 盛竑第一次直面女儿的婚嫁难题一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能两全了。 女儿有才华,若是能得个附庸风雅的高门公子,以后举案齐眉夫妻和睦,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可如今,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不计较出身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呢? 唉! 盛竑摸了摸女儿的画,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灵气,只觉得十分为难。 林噙霜自然不指望他能给女儿什么好人选毕竟家里也不过是这京里不起眼的人家,大娘子的华兰也不过是嫁了个伯府不袭爵的公子,能指望家里给墨兰一个好人选? 那就是真真的白日做梦了! 林噙霜的目的,卖惨,博同情,为的自然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竑郎,一想到我的墨儿日后要嫁给小门小户清贫度日吃尽苦头,我这心啊……” “我可怜的墨儿,她的手本就不是用来织布也不该是用来每日浑浑噩噩做羹汤的,她的手是用来写字作画的啊!” 这话算是十分出格了,哪有女子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女子,本就是做这些的。 倒是作画写字,才不是女子平日里应该干的。 不过盛竑显然就吃这一套,一套才华小妙招,轻松拿捏。 “唉!你也不用哭得这般伤心,墨儿出身比不上旁人我给他多准备些傍身的嫁妆就是了,总不会叫她真的吃苦头。” 盛竑自己是有小金库的,当官的不敢贪,不过家里还是有产业传下来的。 盛家族人原本也是经商的,家业出息族人打点的孝敬银子各类礼物,这些年经营得不差,是个隐形的富老头。 林噙霜没少变着法儿从他手里掏东西呢。 这次墨兰开窍有了质的飞跃,盛竑一面是自豪,一面是愧疚,给了不少银票和首饰,还有一个小庄子,都是给墨兰的嫁妆私房。 有了银子的面子,林噙霜越发的殷勤备至,对盛竑是捧上天了。 朱稚下学回来,见老娘给自己塞了一沓银票还有些不习惯,“小娘,这是哪来的?” 林噙霜一股脑的把那些银票和地契都拿了出来,塞给女儿:“你爹爹给的,墨儿,你拿着,小娘看你近来是越发的长进了,这些都是我给你攒的,以后你拿着,也学着经营。” “小娘,你这都给我了,那哥哥怎么办?” 难得盛竑不在,林噙霜也不装柔弱了,十分豪迈的摆摆手:“你哥哥是男子,府里就他和长柏两个男丁,以后自有他一份儿家业,你很不必为他操心,你就不一样了,日后嫁了人……” 想到女儿以后嫁了人,林噙霜又想哭了。 嫁了人,少不得要去别人家吃苦头呢! 那华兰还是家里的嫡长女,被那家人磋磨成什么样了? 唉! 朱稚没想到这个小娘居然那么为女儿打算,看着手里的银票和地契,难得的有点感动了。 “小娘,你对我真好……” 跟乔芝芝那个废物不一样,还知道给女儿攒钱,多么让人感动? 她自己都不过是在这府里朝不保夕的妾室罢了,能攒下这么多钱和地契给女儿,说实话,对原主也算是难得的疼爱了。 林噙霜自己就是女儿身,自然知道女孩儿的难处。 自己当年家破人亡没法子才做了妾,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为了一点儿好处巴巴舔着脸讨好。 心里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也重蹈覆辙过这样的苦日子。 所以能给的都给了。 朱稚十分感动,也收下了她的好意,以后好好的给她享福就是。 气氛上头,还说了一句林噙霜最爱听的:“小娘,等我嫁入高门,以后让你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这个别人,不只是老太太,也是盛竑。 至于大娘子那就是个棒槌一样的性子,林小娘不给她添堵就是菩萨保佑了。 林噙霜得了女儿的贴心保证,笑得十分明媚,活了一辈子,不就是图这个? 倒是长枫,近来没有长进,四处晃荡,实在是叫人忧心。 “你哥哥也是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日后嫁人,他身无寸功,岂不是连你也要被人看轻?” 朱稚闻言好笑的拉着坐下,“小娘放心吧,我看哥哥和我一母同胞,才华肯定是不输旁人不过是眼下还不开窍罢了,待回头我劝劝他,让他好好儿争气,不让小娘操心!” 林噙霜随意点点头,心里却没怎么当真。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就是个不懂事的,要是说两句就能听,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朱稚才不管她信不信,盛长枫必须有出息。 不好好读书,自然有的是办法治他! 盛长枫在外面喝着酒,狐朋狗友一群正乐呵,突然就觉得浑身凉嗖嗖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搞得周围的人都不动声色的错开了酒杯。 第1章 知否墨兰 03 对于原身墨兰的哥哥长枫,朱稚还是相当有信心能够将其调理好的。 毕竟,长枫目前的状态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罢了。 不过问题不大,回头只需要朱稚稍稍用点手段,给他来上一套“悬梁刺股”的套餐,想必他很快就能意识到努力奋斗的重要性了。 就跟那些三无系统一样,不奋斗,就被电,不奋斗就被罚。 朱稚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毛病,双标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蛛也一样。 林小娘听闻女儿如此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够劝儿子收心,心中自然是倍感欣的。 她心里暗自得意,虽然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是庶出,但女儿才华横溢,儿子也还算得上是有孝心。 若是日后儿子能够争气,能够考中进士有所作为,那他不仅可以为自己挣得一份体面,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帮衬他的妹妹一把。 即便女儿日后嫁人,别人看在她有个进士出身的哥哥的份上,也多少会对她高看一眼,总不至于太过轻视。 当然,林小娘心里并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比别人差在哪儿。 自己的亲生女儿,无论怎么样就是最好的。 只是在当下这个嫡庶分明、尊卑有别的世道里,是不会人人都不看出身不看嫡庶的。 儿子以后尚且还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去争取一个光明的前程。 可女儿却因为受到自己的连累,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注定要比别人低一等。 每每想到此处,林小娘就觉得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恨自己连累了女儿。 可若是自己当日不做这盛家妾,入了那贫家门,这辈子都要操劳受累,还不如死了呢。 林小娘从不后悔,不后悔为了自己的未来算计了盛竑,也不后悔生了一双儿女。 “墨儿,你这么争气这么用功,小娘真是好生欣慰……” 朱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擦了擦眼泪:“小娘,怎么好好的哭起来了?您放心吧,我和哥哥都会争气的!待日后哥哥出息了,带您出府做个老封君,岂不比在这盛家寄人篱下好百倍?” 这话林小娘倒是爱听,不过这些话可不好在盛家说。 “墨儿,你可当心些,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当心你爹爹听了……” 林小娘的人设就是死心塌地解语花,在盛竑跟前得宠,靠的是楚楚可怜的依赖,这话倒是不合时宜了。 摆明了咒他死! 朱稚: “小娘,我就在咱们这院儿里说说,不会出去说的。” 林噙霜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你哥哥出去外头吃酒,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跟那几个狐朋狗友找什么乐子了!” 朱稚: “小娘不必烦心,待明儿我和哥哥好生说说这其中的厉害,想必就能改过自新也未可知呢。” 林小娘: “…………” 希望吧。 朱稚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说大话,长枫读书不是没有天赋。 母女俩分了私房,各自回到屋里。 朱稚把小娘给自己的东西塞进箱子里,又开始提笔写字了。 这个年代属于文风盛行的时候,字就是个人的脸,写好字,就是多有了一张美丽的脸。 这边的林栖阁母女俩难得的消停,另一边的如兰却有些不习惯。 这个姐姐平日里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听了就让人想伸巴掌,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是不喜欢和自己斗嘴了。 如兰百思不得其解: “明兰,你说,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明兰也想知道啊。 不过墨兰的心思,最近是越发的难猜了。 “四姐姐这几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不准就是进了学越发的懂礼数了,五姐姐何必苦恼呢?” 如兰原本还绷着脸,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了: “懂礼数了?她墨兰?六妹妹,你真会说笑!” 知否墨兰 04 墨兰竟然变得懂事了? 这实在是太出乎如兰的意料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在如兰的印象中,墨兰整天就知道耍心眼儿的性子。 就像她那个小娘一样,仗着有点小聪明,总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以此来博得爹爹的疼爱。 可如今,墨兰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作妖了。 这让如兰感到十分困惑,她实在想不明白墨兰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别说如兰了,就连明兰也对墨兰的变化感到诧异。 以前,墨兰这个四姐姐每天都会和如兰针锋相对,两人之间总是别苗头。 然而现在,墨兰却变得目中无人,仿佛完全不把如兰放在眼里。 更让人惊讶的是,墨兰最近一心扑在进学上,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甚至连如兰都懒得搭理了。 而且,墨兰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酸刻薄,反而变得清高出尘许多,这让明兰也有些不太习惯。 说来也真是奇怪,以前墨兰总是喜欢和如兰较劲,有时候甚至会牵连到自己也跟着吃瓜落。 可如今她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闹事了。 按常理来说,明兰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受墨兰的那些小动作困扰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尽管墨兰不再作妖,明兰的心里却反而觉得有些空荡荡的,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尤其是每次看到墨兰现在那副清高的模样,明兰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墨兰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难道说,墨兰最近乖乖的进学,是在憋什么大的吗? 一想到这里面有可能发生的事,明兰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抵触情绪,但具体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无奈之下,明兰只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老太太听。 当然,她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而是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来表达。 她告诉老太太,墨兰最近变得格外用功,对姐妹们也非常和睦。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可一点儿都不糊涂。 她一听明兰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 “到底是年岁长了,读书明事理了,如今这模样,倒是有了几分正经女儿家的端庄,也有个做姐姐的样子了。” 虽然心里也怀疑这个墨兰被她小娘教坏了恐怕在憋着什么事儿,但是话可不能拿出来说。 明兰见老太太这副模样,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就当墨兰是长进了。 等明兰走后,老太太也漏出一丝凝重来,“林栖阁那边最近是怎么了?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儿?” 女儿家的事,总归就那么一件。 墨兰年岁大了,家里却还没有替她定下亲事,老太太第一个想的就是为着亲事。 不过这林栖阁到底是自己说好不过问的,老太太遂派人去请了盛竑来。 开门见山道:“四丫头的亲事,你和大娘子可有什么主意?” 盛竑眼里自己的墨兰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听老太太这么关心,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母亲怎么突然过问起此事了?莫不是母亲有什么人选?” 老太太无奈叹气,“人选倒是不曾有,只是听闻最近你常去林栖阁,四丫头也有许多长进……” 原来是为这事儿? 说到墨兰的长进,盛竑可就不烦了,“还是母亲慧眼识珠,墨儿近些日子可是有大长进!” “那日她小娘给我几幅画,倒是画的栩栩如生!难为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事。” “还有那字儿,母亲,当真是大大的有长进!明儿我就送几副来,供母亲赏玩。” 一连几个大大的有长进,配上一副与有荣焉且十分得意的夸张表情,老太太顿时生了许多无奈。 “竑儿,我知道你偏爱四丫头,可……” 盛竑见老太太又要说教,知道她心里对林小娘有偏见,瞧不上墨兰,连忙让人去自己院子里把字画取来。 “母亲,这次您可是大大的误会了,儿子可不是偏爱墨儿那丫头,等回头您见了她的字和画儿,您也会同我一样,对墨儿大有改观的!” 老太太: ………… 老身这也没说要赏看啊! “罢了罢了,瞧着你这副猴急的样子,老身倒是要瞧瞧,这四丫头,到底是有多大的长进了!” 无奈。 儿子做人糊涂,宠妻灭妻,对四丫头更是偏心至极。 老太太有心让他不要太过偏心,谁知道一开口就被他堵了。 非要拿了那四丫头的字画来。 老太太也想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也就喝着茶等着人拿来。 听他夸得天花乱坠,老太太也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长进。 盛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自信放光芒。 此刻他已经成了老太太院子里烛火一样的存在。 直到字画到手,老太太看着缓缓打开的墨兰的作品,也忍不住咋舌。 “竑儿,这可当真是墨兰画的?” 莫不是请了人特意画了,想要给四丫头扬名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 四丫头是个庶女,还是个养在小娘身边的庶女,亲事是没什么太大的指望的。 博个才女的名头,图个高嫁,还真是有可能。 想到林栖阁的小心思,老太太收起了欣赏的心思。 朝着一旁沾沾自喜的儿子道: “竑儿,咱们盛家不是那等张狂的人家,纵使是再偏爱四丫头,也得顾及顾及家里的名声,你这……何处买来的?” “我也不劝你一碗水端平了,只愿你想想家里的长柏长枫,想想还未出嫁的明丫头和如兰。” 盛竑刚笑眯眯的点头,就被老太太一连串的话给砸得晕头转向。 “母亲,这哪里是买来的?这分明就是墨儿亲自画的啊!” 老太太不信,墨兰有些才情不假,可那也不过是闺阁小女儿的沾沾自喜,和真正的才子才女比起来,自然是不值一提。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知否墨兰 05 老太太苦口婆心道: “竑儿,我知道你定是听了那林栖阁的吹了枕头风,想要弄虚作假替四丫头谋个好亲事,可我们盛家,如今要的不是这样的名声,你可明白?” “女儿家,要的不是才情,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届时误了盛家的名声,你的仕途……” 老太太笃定了墨兰不会有这样的本事,也笃定了这个糊涂儿子的偏心。 说话自然是重了些。 原本也是一番好意,谁知盛竑却是丝毫不领情。 “母亲,这就是你的想法?四丫头在您的眼里,就是什么都不好!” “我知道,明丫头愚笨,您也见不得旁人比她优秀比她聪慧,可墨儿这些日子都在屋里练字作画,哪里又得罪了母亲,以至于母亲说这样的话来?” “母亲,明丫头是您的孙女,可墨儿也是您的孙女,总不能她明丫头自己一手烂字,您就不许墨儿长进吧?” “您常说要我不要偏心太过,可您看看,您这话里话外的,把墨儿贬低得一文不值,她小娘再不好,母亲再生气,可墨儿是无辜的,她是这个家的女儿,是我亲生的姐儿,母亲……又何必如此刻薄以待呢?” 盛竑说的这些话,也是记在心里许久的真心话。 林小娘当初再是不好,那墨兰也总是这个家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多几分宽容呢? 老太太被盛竑一通话气的不轻,“我何时刻薄了她?你非要从外头弄这些东西回来,无非就是要给她编纂一个才女的名头,谋个好亲事!” “竑儿,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如今在朝为官,正该谨言慎行,可你做事为何这般不管不顾?” 老太太倒不是多疼这个儿子,只是明兰还养在自己的膝下若是连累了她,岂不是叫人心疼? 盛竑觉得老太太有些不可理喻,明明平日里最精明不过的一个人,如今却老糊涂一般。 “母亲,我说了,这就是墨儿亲自画的写的,您瞧瞧,这是咱们府上的景儿不是?我去外头买,人家还能画我们这后院儿?” 寻常人家,后院谁能见过? 更不要说画了! 盛竑把几幅画都拆开,放到老太太跟前,力证自己的清白。 “您瞧瞧,瞧瞧,这都是咱们家的景儿,儿子就是要去外头买,总不能让人家画咱们家里的后院吧?那不是缺心眼儿吗?” “母亲,您对墨儿的偏见当真是太根深蒂固了,您瞧瞧,她的这笔字,她的这些画儿,一看就是个心有沟壑的,她是个好孩子,您不该这样处处疑她贬低她才是。” 老太太看了一眼剩下的几副字画,顿时也有些迟疑了。 当真是家里的后院儿。 “竑儿,这当真是四丫头自己作的?”老太太将信将疑。 盛竑骄傲的仰头: “母亲,儿子再是没有撒谎的道理!真得不能再真了!” 老太太: “四丫头……当真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学上了?” 认真的人,从这作品就能看出端倪来。 以往墨兰有几分小聪明,但是却没有这样的好字好画功。 如今再看,竟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了! 老太太终于收起了对墨兰的审视,由衷的赞了一句,“当真是好天赋!” “母亲,可是?儿子没有骗你吧?” 老太太: “四丫头真是长进了,以往她性子浮躁,写的经书也是一股子浮躁的,如今再看她的字,字里行间竟是洒脱至极,行笔十分大气了!” 老太太不是个执拗的,或许年轻时候是,如今倒没那么执拗了。 见自己误会了墨兰,误会了儿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来人!去将我库房里最东边书箱里的文房四宝取来。” 盛竑见过老太太的好东西的,见了这副文房四宝,也是没忍住赞了一道。 “母亲的东西,当真是不同凡响!” “这狼毫湖笔松烟墨都是上乘啊!” 老太太闻言只是笑笑,看向一旁的下人“送去林栖阁给四丫头吧。” 盛竑眼睁睁看着那好物被人端走,心里也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老太太这次倒是十分大方。 眼看老太太难得的对墨兰改观,盛竑也不含糊,立马打蛇上棍: “母亲,墨儿的性子如今早就沉稳了许多,母亲手里若是有那等家资丰裕努力上进喜好附庸风雅的,不妨替咱们墨儿相看相看……” 老太太: ………… 多一次嘴,倒是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竑儿,有那等努力上进家境好还有文采的,那就是顶顶好的人家,如今家境殷实的青年才俊,且有的是人争抢,谁家里会娶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呢?” 这话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扎在盛竑的心上。 刚才升起的妄想,霎时间又被老太太打破了,“唉!可怜我的墨儿,不过是因为一个出身,就被人如此看低了去!” 老太太对此不置可否。 世道如此,又能如何? 盛竑自己就是庶子出身,自是不觉得庶出就该低人一等。 老太太说世道如此,不过是别人的偏见罢了。 只有老太太自己知道,这话再是寻常不过了,世间的人大多看重门第出身,庶出的儿子女儿,总是不如嫡出的尊贵,尤其是文官清流,最看重这些规矩体统的。 墨兰想要嫁进家境殷实的读书人家里和读书人的姑爷琴瑟和鸣,难度不比寻常的女儿家想要嫁入王府小。 读书人嘛,架子大规矩也是最多的。 当年老太太嫁给探花郎的丈夫,结果丈夫宠妾灭妻害得自己吃足了苦头,老太太自然也是嫡庶有别的忠实拥护者。 别看明兰养在自己膝下,老太太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婚事,恐怕门第也高不了。 母子俩就嫡庶问题展开了自己的长吁短叹,另一边的林栖阁,林小娘见老太太冷不丁的送了文房四宝,整个人都有些讶异。 “这真是老太太赏的?” 朱稚看她一副吃惊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小娘,你往日里总说我是盛家最好的姑娘,样样都好,老太太赏我,岂非人之常情?” 知否墨兰 06 林小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女儿的在府里的处境。 在她自己眼里,她的女儿自然是天底下最优秀、最出色的比谁都好,任何人都比不上她。 可老太太却因为林小娘当年攀附盛竑的事情,对墨兰始终心存芥蒂,甚至可以说是一万个看不顺眼。 所以老太太为何会突然赏赐如此贵重的东西给墨兰呢?林小娘有些纳闷儿。 朱稚自己倒是对这份赏赐感到受之无愧,她的自信心配得感爆棚,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东西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像这样成色的文房四宝,她在自己的空间里多得是。 不好拿出来用罢了。 所以也不会因为这一套文房四宝的成色和价值而感到特别受宠若惊。 朱稚只是让云栽将东西拿回房间放好,“以后写字作画的时候,就用这套文房四宝即可。” 女儿如此淡然的态度,让林小娘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心想:“是啊,不过就是一套文房四宝而已,老太太赏了就拿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林小娘看着女儿,心中不禁感叹,自己的女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儿,无论什么样的好东西,她都绝对配得上。 长枫鬼混回到家,就正好遇上小娘和妹妹心情都不错的时候。 得知老太太院儿里送了东西来,也是有些纳闷儿。 “妹妹,你最近如何讨好老太太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继续坐下喝茶,“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这样的好女孩儿还需要讨好别人吗?” “我自芳香,蝴蝶自来!哥哥,这样的境界,你是不懂了。” 长枫: …… 又开始嘚瑟了? “妹妹,你倒是又有了新境界了?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围着那小公爷献殷勤了,原来是想通了?” 这叫什么话? 林小娘闻言也顾不得温婉柔弱,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话是你能说的?喝了几口黄汤,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长枫自知失言,连忙狠狠地打了自己的嘴巴子,“怪我,怪我,小娘别生气,妹妹,都是哥哥喝了酒失了分寸。” 不过他的这些话,在朱稚听来只是寻常。 不过他这个人,说话不把门儿,还是要敲打敲打。 “无妨,只是你在外头还是要管好这张嘴,若是把外头当做自己家口无遮拦惯了,惹出什么祸事来,岂不是还要连累了咱们一大家子?” 这话长枫倒是有些不服气,自己在外头也没有这么差的吧? “妹妹,我不是那等分不清轻重的人,你放心好了,保管连累不到你头上的!” 朱稚挑眉,是吗? 一个人如果嘴巴是个棉裤腰,那迟早都会坏事的。 长枫就是这样的性子。 在场的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用说两家话。 朱稚: “哥哥,你近来倒是果真朋友遍地……” 这个朋友,倒是九转十八弯,阴阳怪气的。 长枫心里有些发毛了。 朱稚抿了一口茶,叹道: “只是如今大家都在憋着气要考个功名,好出入朝堂,你却是四处喝酒打晃的,可是想要一辈子都烂在盛家的泥潭里?” 林小娘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里都是希冀。 胸膛里跳动的,是希望儿子出人头地的心。 长枫面对小娘妹妹如此目光灼灼,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妹妹这话说的,我怎么能不想考中呢?我做梦都想要考中进士想要做官儿!” 这是真心话。 在家是庶子,虽然也有父亲疼爱,可终归是不如哥哥。 若是以后不能出入朝堂,长枫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朱稚见他还是有点上进心,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阴阳怪气,只是给他灌了一碗一碗的鸡汤。 什么母女俩以后就靠他了,什么以后出门有没有面子受不受人作践,全看他。 长枫被哄得越发的兴致高昂,当场就发话要回去好好读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小娘还有些担忧,“墨儿,你哥哥这次,能考中吗?” 朱稚搓了搓手,看着跟了长枫出门的小蜘蛛,斩钉截铁道: “小娘,那必然是能的!你就放心好了。” 不努力?咬! 想开小差?咬! 反正就是咬! 反正要是不肯用功,咬不死就往死里咬。 林小娘还不知道女儿给儿子弄了这么硬核的监督员,只当女儿是真的看好她哥哥考科举。 想到什么说什么,林小娘又深深地叹气: “墨儿,小娘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就盼着你能嫁给好人家,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你哥哥若是能考中进士,以后也能给你撑腰了。” 如此自怨自艾,动不动就可怜自己的女儿托生在了小娘的肚子里。 可见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连累了自己的孩子。 朱稚当然不能说她错了,说她贪慕虚荣不肯吃苦没脸没皮连累自己,那不是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吗? 林小娘在别人看来再不好,再遭人鄙夷,也给了原主兄妹锦衣玉食的日子。 生来就是官家少爷小姐,不用干活不用吃苦受罪,还有这么一堆人伺候着。 谁都可以鄙夷林小娘,怪她不懂规矩,怪她贪慕虚荣怪她不肯吃苦攀附盛家,唯独这一双儿女,没有资格怪她一丝一毫。 哪怕庶孽生来低人一等。 “小娘,事到如今,又何必自苦?您若是不和爹爹生我,哪有我和哥哥今日的好日子?纵使是庶出不被诸多人等待见,也有小娘疼爱偏爱,在旁人跟前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女儿的话,好似抚平了林小娘心里的委屈。 听着她说的只要有小娘疼,在旁人那里受委屈不算什么,就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墨儿……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 “墨儿……有你这番话……有你番句话,小娘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以往总说自己连累女儿把话挂在嘴边,心里也知道确实是自己连累了女儿。 可当女儿亲口说出有自己的疼爱,受再多委屈也无妨,林小娘还是没忍住感动得泪流不止。 知否墨兰 07 莉莉丝番外 1 林小娘自己是个精明的,出身官宦人家,娇生惯养不肯吃苦头,所以选择自甘下贱在盛竑面前伏低做小。 这些年说是得宠,可这心里也不是不煎熬。 尤其是女儿一天天大了,知道她的婚事艰难都是拜自己所赐,若是一个不好,就要嫁给穷书生吃半辈子的苦头,那是何等的剜心之痛? 可如今女儿竟是说了,有自己疼受委屈不算什么。 林小娘又委屈又感动,又更恨自己的自私带累了女儿。 总归这心里是五味杂陈。 只能抱头痛哭。 哭这些年的如履薄冰,哭这些年的委屈,也哭自己无可奈何的虚伪和算计。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家中娇养的姑娘,如今成了受人唾弃为人不耻的妖调做派的妾室。 朱稚没想到,自己嘴甜几句,就惹得这个便宜老娘水漫金山。 看着她哭得那么惨,心里也难得的有些郁闷。 “行了,小娘,别哭了,回头哭得眼睛都肿了,让爹爹看了,怕是还以为哥哥闯什么祸了呢!” 想起刚从院子里出去的儿子,林小娘也回过神来,“那倒也是……那我不哭了……” 到时候误会了,平白无故惹了一顿罚,可就不好了。 朱稚见她收放自如,也没有再说什么哄人的话了,只是吩咐周娘子赶紧给她收拾洗洗脸,自己又回了屋里开始创作了。 林小娘收起了眼泪。 盛竑果然不愧是这个家的主人,府里的事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知道爱妾林噙霜的伤心,忙不迭的跑到林栖阁安慰。 见此,大娘子心里是把林栖阁的人恨死了。 官人大抵是疯了。 先是不知道怎么哄得老太太给林栖阁赏了东西,现在自己也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钻进去出不来了似的! “谁家的大娘子似我这般?官人不疼,婆婆不爱的,我看还不如给他们盛家做妾呢!”大娘子一肚子牢骚,实在是不吐不快。 伺候的妈妈闻言也是一阵无奈,“大娘子何必说这些气话呢?林栖阁那位再受宠,也不过是个下三滥的做派,一个妾室罢了!” “大娘子,那妾室再受宠,又哪里能越得过这堂堂的正头娘子呢?” 一个是正头娘子,一个只是出身卑贱的妾室。 若是和她一般见识争风吃醋闹起来,那才是惹人笑话。 大娘子想要收拾个把妾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这般动怒? 大娘子听她这么宽慰,也跟着道“我父亲……我母亲……诰命的夫人,我……” 大娘子时常挂在嘴边的老一套,别人不知道,伺候她的妈妈却是背得滚瓜烂熟。 想到此,也赶紧拿大娘子最引以为豪的东西来哄着大娘子: “大娘子说得很是,自是这么个道理,林栖阁受宠,咱们的柏哥儿不是吃素的,柏哥儿有出息,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长柏,不得不说确实是争气,大娘子王若弗吃苦受气了这么多年,心里就指望他替自己扬眉吐气呢。 作为家中嫡长子长柏自然也是不负众望,功课好,却还是格外用功。 我是番外分割线———— —— 莉莉丝番外 01 莉莉丝是一个淑女,一个出身贵族,且相貌美丽的淑女。 一个接受良好教育谈吐得体且幽默风趣的淑女。 以及……一个有着让人垂涎的丰厚嫁妆的淑女。 莉莉丝这样的淑女总是招人喜欢,引无数的绅士趋之若鹜。 尤其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之流,在他们的眼里,像莉莉丝这样有钱的淑女就是香饽饽。 莉莉丝在众多追求的绅士之中,一眼就相中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一位相貌英俊的贵族次子。 在外人看来,莉莉丝和她的丈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十分相配的。 他们都拥有高贵的出身,而且同样的容貌姣好,令人赞叹,提起莉莉丝夫妇,人们总是不经意的夸赞二人的恩爱。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情况却也并非如此。 只有莉莉丝自己心里清楚,她之所以选择这位丈夫,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俊美外表,更重要的是他的不聪明。 好吧,请原谅一位淑女在表达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如此含蓄委婉。 实际上,莉莉丝之所以看中这个男人,抛开家世不谈,就完全是因为他的美丽和愚蠢。 一个既愚蠢又漂亮的人,往往会成为觊觎的目标。 莉莉丝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拥有一位丈夫。 她也是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这位丈夫不仅要能给予她方便,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她光明正大地完全掌控属于自己的丰厚嫁妆。 于是,在家人的祝福和朋友们的艳羡声中,那位被称为“美人花瓶先生”的男子与有钱淑女莉莉丝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从此花瓶先生和美丽的莉莉丝小姐开始了他们共同的夫妻生活。 这对新婚夫妇就这样住进了同一所房子里,开始了朝夕相处的日子。 起初,花瓶先生对莉莉丝小姐展现出了十足的绅士风度。 他每天都会用尽温柔的话语和体贴的行动来对待莉莉丝小姐,让她感受到无尽的关怀与爱意。 这种甜蜜恩爱的日常,对于莉莉丝小姐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她自诩早已看透了男人的种种丑态,但花瓶先生的表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忘记了这一切的恩爱都只是表面的假象。 莉莉丝小姐在这虚假的幸福中渐渐迷失了自我,甚至忘记了男人的本性和他们共有的劣根。 在二人还算恩爱的日子里,虽然花瓶先生时不时的就要花销一些莉莉丝小姐的嫁妆,但是莉莉丝小姐却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毕竟早在结婚之前,莉莉丝小姐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喜欢妻子嫁妆的。 自然花瓶先生也不例外。 只是好景不长,恩爱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就像是历史书。 花瓶先生的耐心似乎是十分的有限。 知否墨兰 08莉莉丝番外02 大娘子恨林栖阁的狐狸精许多年了,碍于官人偏袒,却拿那林小娘丝毫没有办法。 如今女儿高嫁在夫家吃苦头,也唯有指望儿子争气了。 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劝慰的刘妈妈,大娘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下。 “你说得不错,待我儿金榜题名,才是我这个大娘子扬眉吐气之日!” 刘妈妈闻言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说: “大娘子放宽心,柏哥儿何等的聪慧?来日他高中,大娘子的好日子,且还在后头呢!” 大娘子心没放宽,只是事到如今,也唯有每每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保佑自己的柏哥儿高中。 最好是还要让那林栖阁的狐狸精期盼落空,让她的儿子逢考必跪名落孙山! 大娘子光是想象着自己的儿子高中,进士及第,高头大马风光游街。 而那林栖阁的长枫,屡次不中,碌碌无为一生。 刘妈妈眼看大娘子笑出声来,又赶紧替她拿了茶盏。 高兴了就好,若是不高兴,将闹起来,又要被那林栖阁的林小娘卖弄可怜,惹得主君厌弃。 这边的主仆二人说着私房话,大娘子也在心里默默祈祷长枫一辈子都没出息。 而另一边的长枫,此时却是有些傻眼了。 眼看着功课写了几篇,准备出门松散松散,就只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脚下一顿,又赶紧退回了院子,“快去请个大夫来,我今日头好痛……” 话还没说完,又觉得好似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痛了? 不信邪的长枫一屁股坐下,敲了敲自己的头,又狠狠地甩了甩,还是不痛。 “莫不是……生了幻觉?”长枫嘟囔着。 伺候他的人眼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急了,“哥儿?” 痛得都开始甩头,定是痛极了。 “我这就去请大夫!” 长枫郁闷,“且不必了……” 突然疼了那么一下,这会儿又不疼了。 想到今日约好的诗会,长枫又起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却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 “啊啊!” “哥儿?” “快!快扶我进去!”长枫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 “哥儿,哥儿,我这就差人去请大夫!” 伺候的人一边说着找大夫,一边扶着他进门。 真是奇怪啊,长枫一进门,那原本疼得要命的头竟然一下子就不疼了! 顿时也觉得很纳闷,他实在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走到门口就突然头疼起来了呢? 而且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头疼的毛病似乎只在出门的时候才会发作。 这一旦回到院子里,疼痛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枫满腹狐疑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然,一点都不疼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又将信将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挪出院子。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刚刚踏出院子的那一刻,那熟悉的疼痛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长枫这下可算是彻底信服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叹:“今天怕是真的撞了邪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会如此离奇? 长枫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能默默等着大夫进门。 长柏得知弟弟今儿请了大夫,倒是有些担忧,“汗牛,你跟我去长枫院子里瞧瞧,这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越发的放纵了,出门喝酒参加什么劳什子诗会,如今倒是病了,莫不是喝多了? 长枫的头疼,大夫自然是看不出端倪来的。 围着他看了又看,脉象也是摸了又摸,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大夫只能实话实说:“这………哥儿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长柏刚进门,就听大夫说没大碍,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长枫见他板着脸进门,连忙起身相迎:“二哥哥来了……” 说是二哥哥,实则比爹可怕,爹或许偏爱溺爱,这个哥哥可是十分铁面无私的。 长枫怕他,因为打小就没少挨骂受罚的。 长柏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看向一旁的大夫,又看了看他这副身强力壮的样子,“你今儿好好的请什么大夫,这是怎么了?” “这……” 说起这个,长枫就忍不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实在是有些太离奇了! 长柏眼睛一横: “还不快说?” 长枫鬼鬼祟祟拉过哥哥,示意众人退下,这才开口道: “哎呀!二哥哥,今日可是奇了,我这正准备出门,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头疼欲裂,我一回来,你猜怎么样?” “不疼了?”长柏一针见血。 “真让二哥哥猜对了!我一回来,就不疼了,我又出去,又开始疼了,我赶紧又回来,不疼了,我不信这个邪,又出去了!” 长柏也忍不住蹙眉: “所以又疼了?” 长枫乖乖点头,“没错!你说奇不奇怪?” 确实奇怪! 可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事,长柏也是一时说不清楚。 为何如此? “二哥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长柏也不知道啊。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超过了。 “你今日除此之外,可有什么异状?” 长枫闻言只是摆摆手: “没有啊,我写了几篇功课,正要出门参加诗会……” 长柏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也是毫无头绪。 心里打定主意,回头问问见多识广的祖母,面上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吩咐长枫: “那你今日且不必出去,就留在院子里好生读书就是。” 出门就要疼得半死,长枫哪里敢不听? 当即点头如捣蒜,决心就留在院子里,省的被疼死了。 长柏见他听话,欣慰的转身走了,带着一脑门儿的疑惑。 只是在他走后不久,长枫就发现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又说不上来。 朱稚到的时候,就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哥哥这是怎么了?听闻你病了,小娘和我急得什么似的,大夫怎么说?” “唉!没事儿!” 朱稚扫了他一眼,在一旁坐下: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儿人,有什么话还不赶紧说出来,我也好替你参悟一番。” 我是番外分割线———— —— 阁楼上的疯女人 莉莉丝番外 02 装了一段儿甜蜜恩爱夫妻甚至不到一年,莉莉丝小姐就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丈夫已经在外面和别人的妻子相爱了。 好吧。 莉莉丝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对男人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男人,似乎永远都是多情,而且是学不会不忠诚的,这似乎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然而,莉莉丝小姐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得知丈夫出轨就要自怨自艾哭哭啼啼的贵妇人。 她不仅拥有财富和美貌,还有着优雅的谈吐和风趣的幽默感。 这样的她,想要什么样的情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呢?勾勾手指头就有大把的人愿意。 果然,莉莉丝很快就陷入了新的恋情。 她的新情人与她那花瓶丈夫一样,有着俊朗的外表。 但不同的是,这位情人不仅嘴甜如蜜,而且还具备十足的绅士风度。 更重要的是,这位情人不仅风趣幽默、能说会道,而且跟自己的那个吃软饭的丈夫不是一样,他出手还非常的大方。 这一点对于早已对穷鬼丈夫感到厌倦的莉莉丝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如今,莉莉丝终于遇到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她甚至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帝对她的眷顾和保佑。 一个男人,出身高贵的同时还相貌姣好幽默风趣出手大方,这样的情人,实在是让人难以割舍。 不过莉莉丝心里也清楚,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是不会永远只有自己一个情人的。 不过没关系,莉莉丝觉得自己享受了他年轻的肉体,欣赏了他姣好的面容,又体会他的幽默风趣,就算是分开,也不会感到遗憾。 显然情人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是十分的契合。 就这么发展成了长期关系。 花瓶先生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给自己找了个好兄弟,等到腻味了第一个情人,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头顶上也戴上了绿帽子。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总是觉得自己的出轨是情有可原,是人之常情。 而妻子要是同样出轨,那就是淫娃荡妇,是不守妇道,是应该被人绑上断头台绞杀的。 花瓶先生怒不可遏,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遭受了最大的背叛。 他变得不再绅士,他开始歇斯底里,“你居然敢?你怎么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莉莉丝,你这个荡妇!” 莉莉丝有恃无恐,甚至笑得十分开怀: “哦,我亲爱的丈夫,容我提醒你,在这场婚姻里,你才是那个率先不忠的人,我不过是和你学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不忠?” “不!这不一样!” 莉莉丝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 “有什么不一样?” 花瓶先生愤怒的抓着头发,理所当然的道: “你是女人,你是个淑女,你应该……” 这样的不要脸,这样的双重人格,莉莉丝笑了。 只见她脸上露出相当讥讽的笑容,指着自己的丈夫,一字一顿道: “我应该?容我提醒你,亲爱的丈夫,我是淑女不假,可你却不是一个让人尊敬的绅士!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愤怒让你变得无比的丑陋!” “你自己做不到忠诚,所以没有资格拥有别人的忠诚,我想你从第一次和娜娜约会开始,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才是。” 花瓶先生愤怒到了极点,“不!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不是这样的,我跟娜娜是灵魂的共振,而你和那位却是肮脏的肉体交易!我跟你不一样!” 见他这么冥顽不灵,莉莉丝也收起了笑容。 “灵魂的共振?我亲爱的丈夫,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小气,送不起贵重的首饰,所以才只能如此吗?” “至于我?我的情人大方风趣,愿意给我这个美丽的淑女送上最闪耀的宝石,这不是肉体交易,而是我们上流社会体面绅士的该有的品格罢了。” 言外之意,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在外面找情人都一毛不拔,算什么绅士? 花瓶先生被气得心梗,“你!” 莉莉丝不肯放过他,扯下身上的帽子对他开启无情的取笑: “不过你说的没错,你身上的穷酸味儿都能飘出罗顿,那位美丽的小姐还愿意做你的情人,我想她或许对你还真是有几分真心的。” 花瓶先生恼羞成怒,手边的茶杯擦过墙壁,在莉莉丝的头顶滑落。 莉莉丝眼神变得危险: “你这个该死的废物,竟敢对我动手?” 花瓶先生有些恼怒,“是你逼我的!” 莉莉丝眼神锐利的看向一旁的管家太太: “管家!还不让人把他拉下去,好好儿反省反省!” 官家太太是莉莉丝小姐的心腹,一结婚就把花瓶先生的人挤兑走了,这个庄园如今都是她的同事,如何能看着自己的雇主受欺负? 当即上前扯过花瓶先生的手臂,壮硕的体格如同一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家里的其他佣人也都纷纷上前,帮她制服了这位不懂事的雇主丈夫。 看着被拉下去反省的丈夫,莉莉丝小姐轻轻的笑了。 果然。面对不懂事的丈夫,就该好好的给他一点儿教训才是。 不然他就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居然敢在家里开始对着衣食父母耀武扬威了。 莉莉丝唾弃自己的丈夫,不仅是因为他的穷酸,更因为他的不识时务。 不,或许是唾弃他的心比天高。 别人家里拿捏妻子,处置妻子的嫁妆,那是因为能拿捏得住。 他凭什么? 凭他脸蛋儿姣好,还是凭他的脑袋空空,凭他的无能狂怒怨天尤人? 莉莉丝是个脑瓜子聪明且喜欢防患于未然的淑女。 早在二人结婚之前,就想好了怎么才能让自己以后过得更好。 知否墨兰 09 长枫的邪门头疼,大夫都没看出什么毛病来,自然是不好说给小娘妹妹听。 只是朱稚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一番逼问之下,长枫只好吐口把今日的所有动向一一说了了。 朱稚听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一说,也是十分离奇了,只是你说你出院子就头疼,我倒是有些别的见解。” 长枫巴巴看向她,“什么见解?” 朱稚脸不红心不跳的看向他,忽悠道: “哥哥,你也说了你今日才写了功课就要出去胡混,你想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功课没写完的缘故?” 这可能吗? 长枫不信。 “妹妹,你这未免也太……太过于天马行空了,谁家好人会因为没写完功课就头疼的?” 要说出了院子就头疼,还能说是院子里有什么,或者院子外面有什么脏东西。 说功课没做完头疼,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难道老天爷还真这么闲出屁来,盯着自己这个小喽啰做不做功课? 想到自己的妹妹可能说胡话,长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大防,手伸到妹妹额头上摸了摸,又试了试她的脸颊,下意识喃喃道: “妹妹,也没发热啊……” 朱稚: ………… 看吧,这真话往往就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反正盛长枫是不信的。 朱稚拍开他的手,“哥哥,你觉得我是烧糊涂了?我何等的聪慧,这样的事儿岂会胡言?你若是不信,且把那老学究安排的功课做好,再看。” “若是还疼,那就是院子外头有东西克你,且去求求爹爹,让他派人替你寻几个高人来……” “若是当真如我所想,那你岂不是得了上天庇佑,往后注定要做那不同寻常之人!” 果然,语言的魅力是无穷尽的。 它可以让人中邪般地沉迷其中。 这中邪和上天庇佑,二选一,对于那些脑子没毛病的正经人来说,自然是更倾向于得到上天的庇佑。 长枫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正经的人,他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监督自己做功课。 然而,与中邪相比,他还是觉得自己老老实实做功课会更好一些。 长枫犹豫地问道:“那我……那我现在就试试?” 话一出口,他便立刻行动起来,说写就写。长枫其实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他只是从小性格活泼,过于贪玩好动,这才导致了他有时候会偷懒。 朱稚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长枫认真地写着功课,直到他写完了最后一篇。 长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得到妹妹的眼神示意后,他这才有些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为了避免一下子被疼死,长枫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仿佛那只脚是一件无比珍贵的金贵好物一般轻拿轻放。 他慢慢地将脚放在地上,想要先试试水的深浅。 然而,当他的脚真正触碰到地面时,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妹妹,真的不疼了?”长枫欣喜万分,转眼间两只脚都踏出了院门。 整个人欢喜的不得了,左抻抻右抻抻,还不忘朝着妹妹笑着: “妹妹,看来话说的是对的。” 朱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哥哥,既然事情果真如我所说,那你这一世,注定是要好生读书、仕途亨通的了。” 长枫听到这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当然明白妹妹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玩耍了,而是要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读书上。 长枫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苦着脸对朱稚说:“妹妹啊,这可真是……” 这意味着以后就要努力读书了,不完成功课就想先偷懒,那肯定是不行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唉声叹气,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枯燥乏味的生活。 朱稚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然后安慰道:“哥哥,你别着急叹气嘛。我看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啊,你以后可是有人管着的了,这样你就能更专心地读书,将来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的!” 长枫听了妹妹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毕竟,读书确实是一条很重要的出路,如果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在仕途上有所成就,那也算是不辜负家人的期望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地问朱稚:“妹妹,你说我这次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朱稚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我看是十分幸运呢,哥哥。你想想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而且,有……在上边督促你,你肯定能进步得更快的!” 长枫听了妹妹的话,也笑了起来。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习惯,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怎么就让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呢? “难不成,我还是什么文曲星转世不成?”长枫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朱稚不禁笑出了声。 朱稚看着他自信膨胀的样子,戏谑道: “那觉得自己是,那你就是,哥哥,若是你当真文曲星下凡,回头再要偷懒闲逛落了榜,来日回了天上,教人知道你在人间的丑事,岂不是堕了你的名声?” 也就是这话,叫长枫彻底的入魔了。 天上?对了,文曲星是要回天上的! 自己是天上来的文曲星,以后是天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振奋的呢? 朱稚见他这副样子,施施然的回了自己小娘的院子里。 林小娘歪歪斜斜的躺在床上,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已经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你哥哥的院子里吵什么?”林小娘望着女儿,轻声细语的说。 朱稚: “小娘,您可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哥哥已经答应了我,以后都要用功读书,再不出去鬼混,下次一定要高中呢!” 是吗? 林小娘有些不太自信,“唉!希望他说话算话吧。” 就长枫的性子,从小就是个屁股坐不住的。 这会儿说得好听,回头指不定就要反悔了。 知否墨兰 10 朱稚没有过多的向林小娘透露长枫已经被自己控制着读书的事,只是陪着林小娘安安静静的吃了些点心。 最近答应给林小娘娘作一幅人物肖像画,好歹是这个身体的老娘对自己也挺上道,朱稚自然是不会糊弄的。 正好上次从盛竑手里掏的各色颜料都还有挺多,也顺便给他这个便宜老爹也作上一副。 自然,老太太这个突然大方给自己送文房四宝的金主,倒也不好落下了她。 如此一来,家中长辈要是唯独落下了大娘子,倒是显得小家子气,索性也一起画了。 话说这个地方规矩还是多,嫡母才是所有孩子的母亲,一不小心就要落人口舌。 可见这个年代的女儿家,在家里都这么多的规矩,嫁出去了,一个个的能活的有多难多憋屈。 也怪不得林小娘不愿意嫁给落魄户,反正在盛家也是受委屈嫁给落魄户更是要受委屈,索性一步到位了。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盛家大娘子,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 以至于林小娘母子几个在盛家,活的还是挺滋润的。 画稿子这事儿不难,上色也不是什么特别费事儿的,朱稚作的肖像画,可以说是半流水线了。 等画好了放干了颜料,林小娘拿着自己的肖像只觉得阵阵心喜。 “我的好墨儿,这可是当真的栩栩如生啊!” 摸了又摸,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稀罕: “也不知怎么画的,怎么就这样清楚呢?” 朱稚大言不惭的道:“小娘,这就是女儿无意间发现的法子,可是喜欢?” 虽然画是有借了西方的线条勾勒,可这颜料和构图都是自己弄得,怎么不算自己的本事呢? 中式“油画”。 林小娘哪有不满意的? 把画儿上的人摸了又摸,一时倒是舍不得收起来了,“墨儿,这画儿可当真有意思,小娘想要挂在我的卧房,日日都看着才好呢。” 朱稚对此不置可否: “那就让周娘子派人去把它挂起来。” 林小娘依依不舍的放下自己的画儿,又瞧了瞧旁边的,“你爹爹要是收了这画儿,肯定也喜欢!” 朱稚: “那我派人去请爹爹来赏画儿?” 扫了一眼旁边的画,林小娘有些酸溜溜的,“明日就把老太太和大娘子的也送去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小娘心里清楚,女儿要嫁人儿子要娶妻,都少不了老太太和大娘子在其中周旋。 如今不过是一幅画儿罢了…… 朱稚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吃醋了,冷不丁从一旁又拿了一个册子出来。 “小娘,瞧瞧这是什么?” “这是?” 林小娘打开小册,发现里面全是自己的模样,有行走坐卧,赏花儿喂鱼的,各种模样皆是十分传神。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 朱稚在一旁点点头,“是啊,都是小娘一个人,可不要说我不心疼小娘,瞧瞧,这些画儿虽是不如那些大,倒是更适合每日赏玩呢。” 母女俩正赏画儿,盛竑就急匆匆进了门,“墨儿,近日可是有什么大作?” 朱稚谦虚的笑了,“爹爹,不过是画着玩儿罢了,何谈什么大作?” “快来瞧瞧,我为爹爹画的画儿。”朱稚一边说,一边把盛竑的肖像打开。 盛竑看着画上的人,顿时有些怔住了,这画儿,瞧着倒是和镜子里的,一般无二。 “我的天爷,墨儿当真是画的爹爹啊!” 可不是嘛? 林小娘闻言温婉一笑,拉着他坐下,“竑郎,墨儿的画技你也是知晓的,今日这画儿,可不只是画你,还画了老太太和大娘子的。” 画了老太太和大娘子? 盛竑看了一眼女儿,心里也是十分欣慰。 林小娘见他满意,忙将那两幅画儿也打开来,“墨儿孝顺,特意替老太太和大娘子也各画了一幅,你瞧瞧,可是当真一模一样?” 画上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看向一旁的某处,笑眯眯的模样十分的和蔼。 大娘子则是十分传神,一副端着架子十分正经的模样,却平白透出几分傻气。 都是格外的传神。 这不仅仅是两幅画,还是女儿的一片孝心,更叫人诧异的是,她平日里竟将老太太和大娘子观察得这样仔细。 在盛竑看来,老太太和大娘子对墨兰的态度,不能说是十分刻薄,却也有三分厌恶七分漠视的。 “好孩子,难为你竟有这番心意。”盛竑感叹道。 朱稚在一旁坐着,闻言只是轻轻笑着,得了便宜还卖乖道: “爹爹,我岂非一直如此?” 盛竑: …… 那倒还真不是。 不过心里想着如此,嘴上却道:“墨儿说的是,你的孝心,一直如此。” 看在心意难得的份儿上,盛竑也睁着眼睛说一次瞎话了。 一家人坐下来说了一会儿子话,赏了画,又掏了不少的私房,盛竑这才拿着画儿走了。 他拿的也不只是他自己的那幅,还有老太太和大娘子的。 美其名曰自己代劳。 实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向老太太和大娘子炫耀。 炫耀自己的女儿,炫耀她的孝心,炫耀她的才情。 先去了老太太处,把画儿献给老太太,在老太太惊诧的目光中,沾沾自喜的把墨兰的手艺显摆了一番。 “墨儿近日新悟的技法,老太太瞧瞧这画儿,可还瞧得上眼?” 老太太抚摸着自己的画像,像是透过画像看向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闻言只道: “当真好巧思。” 盛竑尾巴一直翘着,见她喜欢,又道: “母亲谬赞了,墨儿小小年纪,就爱捣鼓这些,母亲瞧得上,回头挂在院子里日日看着。” 老太太轻笑着,把画儿给了支着脑袋的明兰,“瞧瞧吧。” 盛竑见状,又十分不合时宜道:“明丫头是不如她四姐姐聪慧,好好瞧瞧,日后学个一两分也好。” 老太太: …… 明兰看着墨兰的新作,倒是没有觉得老爹说话哪里不对,只是下意识应了。 葳蕤轩 大娘子得知官人来了,顿时喜出望外,今儿官人去了那林栖阁,还以为又要宿在那处,谁知竟来了葳蕤轩! “官人,快坐吧!” 大娘子十分殷勤,显然还不知道对方是来显摆的。 盛竑: “大娘子,今儿我是来给你送礼的,你坐下,不必忙活。” 送礼? 大娘子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官人,什么礼?” 知否墨兰 11 盛竑不语,只是动手将画像展开,“瞧瞧,可是觉得像极了?” 大娘子伸着脑袋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惊了,“这是?” “这是为你特意画什么的……” 大娘子这会儿觉得不只太阳从西边出来,连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了。 看着那上面的人,那神态模样,都忍不住有些羞臊: “官人,你……你什么时候……画的?” 盛竑见她误会,赶紧摆摆手打断她的思绪,“不是我,是墨儿画的!” 墨兰? 大娘子心里咯噔,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再看了一眼画上栩栩如生的自己,顿时十分惊讶: “这是墨兰那……丫头画的?” 面对大娘子的惊讶,盛竑得意的摸了摸下巴,“自然不会有假了!大娘子,你瞧瞧,我今日借花献佛,这画儿,你可还喜欢?” 这画可喜欢? 大娘子看着手里的画儿,想到那林栖阁的林小娘养的女儿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要说这画儿,画工好,观察得是仔细,自然是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 画的十分好,且画的自己还是平常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有趣模样。 要是今儿这画是官人盛竑亲自替自己画的,大娘子肯定得感动万分痛哭流涕,不计较他以往的怠慢,和他冰释前嫌也未可知。 可这画,就偏偏是那不懂规矩的狐狸精林小娘的女儿画的! 天爷啊,明明同样的女儿,同样的盛家的姑娘,怎么她林噙霜的女儿就这样本事? 想想自己的女儿,大娘子心里也忍不住心虚,犹豫平日里太过溺爱的缘故,如兰是整日憨吃憨玩读书不行做女工也不必提。 可如今瞧瞧别人的女儿,不过是小娘养的区区庶女,竟这般有才情有孝心。 大娘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只能讷讷点头,“喜欢,这画儿当真是画得好,不说一模一样,倒有八分传神了。” 盛竑见她点头,也来了兴致。伸头和大娘子一起品鉴。 “大娘子,这可是墨儿特特为你画的,你别瞧着她素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画工却是十分了得,瞧瞧这把你画的,年轻了好几岁,倒像个仙女儿似的!” 说起这个,盛竑就有些不大高兴,凭什么大娘子就画得这般年轻,自己就是个老头模样? 大娘子不知道盛竑心中所想,听他这么一夸,看着这画儿上的人,也觉得好似仙女儿似的。 等后知后觉他在打趣自己,大娘子也有些恼了。 “官人这话倒是稀奇,谁还没有年轻貌美的时候?” “我看这画儿倒是画得挺好,我本来就长得这副摸样!” 盛竑一言难尽的扫了她一眼,“大娘子,可真是……越发的不懂谦虚为何物了。” 大娘子: “那是自然,既然有这个模样,又为何还要谦虚?” 就这样,夫妻俩就着小小美颜争执几句,好好的气氛,不知不觉竟又变得充满了火药味儿。 一旁的刘妈妈急得不停的使眼色,奈何大娘子不是个会看眼色的,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夫妻又生了几分火气。 盛竑觉得大娘子说话不好听,性子不好,说不到一块儿。 大娘子心里也不舒服,一想到在盛家蹉跎这么多年,从小姑娘到如今的模样。 在盛家一直受气就够憋屈了,偏偏他还要拿话来讽刺自己老了,光想想就火冒三丈。 盛竑走了,大娘子委屈的坐在一旁,刘妈妈只能好生安慰。 “大娘子,何必呢?就是有再多的委屈,如今哥儿懂事了,日子也都好过了,那林小娘再会争宠,也不过是个妾罢了!” “您想想,好好的,怎么那林小娘会许四姑娘给大娘子你献殷勤?不就是知晓这家里哥儿姐儿的交际和婚事都捏在大娘子手里吗?” 这话倒是十分叫人舒坦,大娘子心里一想是这个理,又舒服了。 心里舒服了,说话也理智了。 大娘子:“妈妈说的不错,那林小娘再怎么会争宠,也不过是在这一亩三分地儿罢了!官人再疼她宠她,莫不是还能让一个妾出来交际料理婚事?” 刘妈妈欣慰点头,“就是这么个理儿!大娘子很不必为这样的人烦心。” 大娘子: “倒是这墨兰,以往只觉得她就会耍嘴皮子,没想到却是真的有点儿本事,妈妈,你瞧瞧,这画儿活脱脱就是我年轻时候的模样,可是?” 刘妈妈: …… 话题转换这样快,刘妈妈一时有些不习惯。 不过到底是自家的姑娘,就是长得貌若无盐,在刘妈妈眼里,那也是顶顶俊俏的。 “不错,四姑娘画的,和大娘子一模一样,倒似那洛水仙子一般。” 这是刘妈妈的实话,完美大娘子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良心也不会痛。 反正不是谎话。 大娘子对着画儿美了好一阵,才叫人拿下去装好。 “仔细些,可别弄坏了。” 对墨兰的人,大娘子是不怎么待见,不过这画儿嘛,倒是十分宝贝。 刘妈妈知道她的性子纯善,见她这么喜欢墨兰的画儿,一旁提点,“四姑娘孝心可嘉,这画儿大娘子既喜欢,何不赏些文房四宝……” 大娘子回味着画儿上的美人,只一味地点头,“给她拿吧!” 刘妈妈也不是大方,那林栖阁来套近乎,就给她赏东西,再多的就没了。 要指望大娘子掏心掏肺替她选个好人家,那还是先做梦吧。 如今府里嫡出的五姑娘且还没着落呢,哪里就轮得到她? 林栖阁 朱稚这会儿批发了一堆画,后续就没有再制作了,毕竟物以稀为贵。 谁都有,那岂不是烂大街了? 看着手里的佛像和三清像,朱稚坏心眼儿的笑了。 有了技能,既然是不方便出去画旁人,那就画菩萨画三清。 画人或许会有人扯什么像不像,这画不存在的神佛,还有什么好扯的? 到时候要是火了,那岂非一画难求? 回头养家糊口也不是问题了。 当然,本来也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就是了。 知否墨兰 12 要说老太太才是盛家的老太太,和盛竑不是亲母子,做派却也有些相似。 齐衡在盛家读书,自是和老太太一起用饭的多,眼看老太太院儿里多了这么一幅画儿,顿时生了几分好奇。 “六妹妹,这是哪位大家所画?” 明兰闻言忍不住捂嘴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大家之作,是我四姐姐画的!” “四妹妹?”齐衡有些诧异,府上的四姑娘,自己也是知道的,别看长得一副温顺模样,那可是个嘴巴不饶人的性子。 她竟画出这样的画儿来? 果然,人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以性格定好坏。 明兰见他呆呆的看着画儿,骄傲道: “四姐姐大才,你今日瞧见这画儿,就是她亲自画的!只可惜府上只有祖母和爹爹大娘子才有……” 说到最后,还有遗憾。 四姐姐的画儿,真真的好,要是也给自己画一幅就好了。 唉! 齐衡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画儿,心里想起四姑娘那嘴巴不饶人的样子。 当日还觉得有几分胡搅蛮缠,如今再看,竟是大不相同了。 果然,才华是一个人万能的附魅滤镜。 “府上的四妹妹,当真是画的一手好丹青。”齐衡这样想,也这样说道。 对姐姐墨兰的技艺,明兰也是十分佩服,“是啊,四姐姐不止擅画,书法尤是一绝,才比管道升!” 齐衡: …… 毕竟没怎么见过墨兰的书法作品,这话儿倒是有些让人没法儿接了。 只是才比管道升,是否有些太不谦虚了? 明兰以往不是这样的性子,如今倒是这般大肆夸赞墨兰,齐衡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那句,才比管道升。 要知道,管道升其人,书画一绝,与卫夫人并书坛二夫人的。 那四姑娘的书法,果真有这样好? 明兰难得多嘴几句,见他呆呆的样子,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 四姐姐的才情好,可自己怎么好在外男面前说这些呢? “元若哥哥,你就把方才的话忘了,可不要……” 齐衡了然: “六妹妹放心,我自问不是多嘴之人………” 明兰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等第二日去了学堂,见了墨兰,想起自己在外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心里止不住的心虚,有些不敢看她。 朱稚一眼就发现这个小丫头有猫腻见她鬼鬼祟祟的偷看自己,抬头白了她一眼。 明兰见她如此,就知道她是发现自己看她,赶紧收回视线。 这一幕,自是被一旁的齐衡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墨兰果然是有几分脾气的。 有才华的人,大抵都有些脾气。 也属于是人之常情了。 只是…… 想到明兰说的才比管道升,齐衡的视线也忍不住落在墨兰跟前的笔上,只是不知道,她的书法到底何等模样? 这些日子在盛家,也不曾听得那庄学究赞她书法一绝,莫不是明兰自己…… 齐衡不懂什么叫亲缘滤镜,只觉得说不定是明兰对她姐姐有些个人崇拜,夸大其词。 不过再没有见到作品之前,这个念头尚且压下。 “才比管道升!” 这句话就像是刻在心里,时不时地就心里痒痒。 郡主有些纳闷儿,这几日怎么儿子回家就一直作画? 平宁郡主自己闲来无事也喜欢练字作画儿,和丈夫一起陶冶情操。 可如今考取功名,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儿子或许理想有变,为了家族振兴,郡主当即就派了人去把儿子请了来。 “元若,近日倒是十分用功?” 齐衡先是恭敬行礼,才道“近来在盛家见了新画法儿,儿子一时技痒,想要学上一学……只可惜,始终是有些不得要领。” 平宁郡主闻言有些诧异,“新画法儿?你都不得要领?” “母亲不知,那日儿子见了那画儿,只觉惊为天人,如今临摹几日,倒是始终不得其法。” 齐国公正好进门,闻言好奇道: “哦,我竟不知……何等模样?” 齐衡支支吾吾: “这……” “是盛家祖母的画儿,儿子也是请安之时见过……” 见儿子推崇,齐国公也来了兴致: “你可知乃是何人所做?” 齐衡不好说。 为难的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见他面露好奇,硬着头皮道: “乃是府上的四姑娘所作……” 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没事儿都变有事儿了。 平宁郡主顿时警铃大作,“府上的四姑娘?可是那盛家的嫡出姐儿?” 齐衡无奈: “母亲……四姑娘乃是庶出。” 平宁郡主闻言大怒,什么画儿不画儿的,只当是小儿女的情趣罢了,脑海里闪过许多私相授受,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念头。 当着儿子的面,不好直接戳破,只能在心里气闷。 随便问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气得不行,干脆道:“来人!把不为叫来!” 齐国公知道郡主的性子,见她如此一副要大动肝火的样子,赶紧替她顺气。 “何苦这般,元若不过是为着一幅画儿,我看也并非是……那盛家也是读书人家,想必不会……” 不会? 平宁郡主冷笑,“盛家小门小户,别说是庶女,便是嫡出的女儿,也无可能能入我齐家的门。” 齐国公忍不住苦笑,“我瞧着元若也未必有这个心思。” 知子莫若母,齐衡什么性子,郡主自问一清二楚。 说的是画儿,恐怕心里早就对那画画儿的人起了心思。 若不是那盛家人有意为之,元若何至于此? 齐衡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笃定了盛家想要攀高枝,回到自己的房里开始温习功课。 不为就惨了,被拉到郡主的院子里问话,吓得心肝儿颤。 待听郡主问起那府上的姑娘和自家公子,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公子并未和那位四姑娘有什么交集……” 真正和公子有交情的,不是四姑娘,而是那府里的六姑娘! 不过这话不为可不敢说,打死都不能说出口的。 郡主没问出什么东西心里却是越发的不高兴了。 思来想去,没几日就忍不住套车去了一趟盛家。 知否墨兰13 郡主娘娘亲自上门拜访,这对于盛家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大娘子知道女儿是对那个齐家小公爷有些想头的,见郡主入府,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碍于郡主的身份,盛家老太太更是亲自出面接待这位尊贵的客人。 然而,在与郡主交谈的过程中,老太太渐渐察觉到一些异样。 郡主的话语中似乎对盛家姑娘在私塾读书一事颇有微词。 老太太心中立刻明白了郡主的来意了。 她这么说话,显然不希望盛家女儿妨碍到齐衡的大好的前程,也不希望盛家借此机会攀附她的儿子。 不过,老太太心里很清楚,她根本没有要让盛家几个女孩儿攀附权贵的念头。 即便有,她也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看似风光实则空虚的人家。 于是,老太太在回应郡主时,语气虽然温和,但言辞间却如绵里藏针,几句话下来,便让郡主心中感到有些不快。 不过郡主的为人如何暂且不论,但她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在的。 老太太心里一寻思,也觉得姑娘们年纪渐长,再和哥哥们一同在私塾读书,确实不太合适。 送走了郡主,老太太少不得的要将姑娘们不再读书的事儿告知盛竑一声。 听着老太太的话,不让家里的女儿继续去私塾读书,想到女儿的天赋才华,盛竑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这世道…… 墨儿这样的才情,如今因着年岁大了,就不能再跟着庄学究读书,真是,让人心疼。 老太太不如不知道他想什么? 如今家里这几个姑娘里,就明兰最小,老太太心里也舍不得明兰不读书,可这学堂确实不再适合去了。 只能忍痛让明兰也回来。 老太太一通规矩,盛竑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替墨兰委屈,回到院子里,又派人给她送了不少书去。 又吩咐下人: “告诉墨儿,就说读书明理,日后多多钻研,学堂之事……且不必在意。” “是!” 林栖阁 得知女儿不能再去学堂,林小娘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墨儿,这好端端的不让你读书了,那这日后……岂不是和那齐家小公爷……” 没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怎么攀高枝啊? “我这就让人找你爹爹,让他去齐家替你提亲去,我儿才比管道升,配那小公爷,也是配得的。”林小娘大言不惭道。 朱稚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别说才华不才华,人家齐家的人能看上盛家的门第? 更不必提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个路过的狗都能踩两脚的庶女了。 “小娘,你就快别操这个心了,你信不信,要是这话传到爹爹耳朵里,我们这林栖阁上下都得吃瓜落?”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话说盛竑也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齐家摆明就看不上盛家,这好好的做白日梦非要让他上门去自取其辱,那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吗? 多没面子?多没骨气? 盛竑能愿意,那才是有鬼了。 林小娘也就是不知道太异想天开,还是亲妈滤镜开得太大了,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和齐家小公爷顶顶相配。 听女儿说盛竑不会答应,还会生气,心里这才回过味儿来。 “那就这样算了?墨儿,如今你不去学堂,这一起上学青梅竹马的名分可就磨没了,日后……恐怕再难找这样的人家了。” 朱稚: “小娘,你还真是会说笑,我这样的身份,若是非要巴巴的贴着人家,那才是闹了笑话,况且我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小娘只管等着瞧便是。” 一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只有求而不得,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林小娘在盛家的四方天待得太久了,久到被禁锢了思想禁锢了一切。 做梦都想要女儿梦高嫁,一辈子金尊玉贵脱离苦海。 听女儿说有法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小娘就等着你。” 朱稚点点头,“必不会叫小娘失望的。” 这边的母女二人三言两语笃定了未来斗志昂扬,另一边的葳蕤轩,大娘子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兰倾慕齐家小公爷,说什么都不肯就这么不读书,“母亲,这要是真的不去学堂,我以后可就没机会见他了。” 看着女儿气哼哼又眼泪汪汪的样子,大娘子有些心疼,“可是如儿,那齐家小子也不是咱们能够得上的,你是没见他那个母亲,鼻孔朝天说话夹枪带棒的,你要是嫁到他家去吃苦头,那我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他们家什么人家,哪儿能容得下你?我看以那郡主娘娘的眼高于顶,你若是强求,届时顶多是做个妾,那小妇可不是好做的,如儿,你可不要会错了意!” 听到做小妇,如兰一下子就蔫儿了,“母亲,我不要做妾,我再怎么也是要做正室的。” 做正室? 大娘子戳了戳她的脑门儿,“那就少把心思放在那等人身上,咱们可高攀不起!” 想到郡主来家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大娘子心里就来气。 不过是门第高些,有什么了不得的? 如兰在母亲怀里滚了一会儿,又想起和自己过不去的四姐姐,忍不住若有所思道: “母亲,我看四姐姐可是对元若哥哥有些意思,您说说,她这些日子这么乖觉,她是不是想在元若哥哥面前表现,到时候去齐家做妾啊?” 这些天墨兰对姐妹的无视,让如兰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她背地里在憋着什么坏呢。 说不准就是想在齐家的元若哥哥面前装乖,然后攀上齐家的高枝。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兰忍不住骂她一句好心机。 “她倒是改了性子,到头来竟显得我来,如今想来,她端庄温顺和我的跋扈都被元若哥哥瞧了去!” 大娘子嘴角抽搐,“那林栖阁的四丫头还想嫁齐家?”这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不过……做妾? 大娘子忍不住皱眉,盛家的女儿怎么做妾呢? 她要是做了齐家人的妾,那齐家的几个姑娘日后还怎么做人? 知否墨兰 14 大娘子对林栖阁的教养实在是不抱任何希望。 毕竟那四丫头墨兰的小娘林噙霜的人品摆在明面上的。 她这人平日里都是个什么样的做派,那可是在盛家众人皆知、有目共睹的事情啊! 下到家里的小辈明兰如兰上到家里的老太太老嬷嬷们,谁不知道那林小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品? 也就是家里的主君是个眼盲心瞎的,整天就跟中了邪似的,只知道哄着那个妖妖调调的林噙霜。 还真是把她当做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人了。 什么都要有她的,什么都要偏着她的。 知道的顺她是家里的宠妾,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林小娘才是这个盛家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了。 大娘子在盛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妾,传出去都得让人家笑话死。 如今一大家子上了京城,主君为了交际面上好看,才总算是有了大娘子的派头。 大娘子自己就有两个女儿,小女儿还没有说人家,大女儿嫁了人也是在恶婆婆手底下过日子。 这要是当真被那林栖阁的四丫头拖累了,她们俩个来日又该怎么做人呢? 大娘子生怕那个狐狸精教出来的好女儿败坏门风,到时候再连累家里,连累自己的华兰和如兰。 越想心里就越发地不安。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脑袋瓜子不太聪明,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了,最终还是只能决定去寻老太太,让她老人家替自己讨个主意。 另一边的老太太听了大娘子的话后,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娘子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一定,可放在林栖阁的人身上,还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不能让这种风气在盛家继续蔓延下去。 为了盛家的名声,为了盛家的几房姑娘不被名声所累,必须要将这些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老太太终于开口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宫中的……” 大娘子听到老太太的话,不禁有些诧异,心中暗自琢磨着老太太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老太太就道,“何不就请她来家中教养几个姑娘?” 大娘子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心里暗自感叹,这嬷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的啊! 有这样一位懂规矩的嬷嬷来教导盛家的女儿们,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盛家的女儿们能够受到好的教养,为婚事增添筹码,将来的婚事想必也会更顺利一些。 想想自己的女儿如兰,大娘子真心实意的谢过老太太。 待老太太心安理得受了礼,这才罢了。 老太太请孔嬷嬷,一来是为了明兰,二来也是为了盛家的名声。 毕竟盛家要是落到了泥里,明兰作为盛家的女儿,也是断断脱不得身的。 林栖阁 自得知孔嬷嬷要来,林小娘就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女儿好好表现。 要知道京中的许多姑娘们,皆以受过孔嬷嬷点拨教养为荣呢。 朱稚没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娘,那孔嬷嬷是被老太太请来的,为的不就是教养明兰?我上去表现凑什么热闹?你还是放下心,等着我高嫁吧。” 女儿高嫁,这是林小娘心里的最高目的。 朱稚这么一说,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只是不知道,女儿又有什么法子呢? 朱稚有什么法子?那自然是老办法了! 不是看不起小门小户,不是看不起庶女吗? 那要是这个庶女是个有价值的庶女,还有人千般看不起万般嫌弃吗? 朱稚洒了手里的颜料,在纸上开始作画。 要说当今什么最金贵?那自然是孩子。 官家老得两只脚都埋进土里了,膝下一个子嗣也无,要是能有个孩子,他还能不高兴? 观音送子,朱稚这次画的就是这观音。 当然,并不是什么真的观音,而是自己的本体自画像。 对于自己的颜值,朱稚还是十分自信的,添上一点圣光滤镜,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观音娘娘在世。 好吧,有点夸张了。 反正大家都没见过观音真容,谁说观音就不是这模样了? 待画好了最后的一缕圣光,看着眼前的成品,从系统兑了了一个没用的光环,瞬间就有了满满的格调。 林小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光,看着这画从女儿手里变得光芒四射,顿时忍不住惊诧的看向她的那双巧手。 “我的墨儿,当真是好本事!” 朱稚微微仰头,把画儿拿得远了些,示意她不要盯着看。 有光环,好看是好看,看多了可是会降智的。 林小娘支着脑袋,一副还想再仔细观察的模样。 “墨儿,这观音娘娘当真好风采……” 朱稚:“小娘,这是我前两日梦中所遇的观音娘娘,眼下这画儿倒是有了娘娘五分光彩,只可惜我学艺不精,倒是不能将娘娘的圣洁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如今万事俱备,也就只欠东风了。 官家最近常常自睡梦中突然惊醒。 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开始只仿佛有什么人在他的梦境中轻声诉说着一些事情。 后来在这些梦中,官家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命中注定子嗣稀少,因此在转世之后,梦里的女人始终无法释怀,每到夜晚便会回忆起前世的种种。 官家虽然看不清那个说话之人的面容,但却对她的温柔的声音印象深刻。 那是一种极其温柔、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母亲……官家不禁想起了自己早已模糊的母亲模样来。 如今他年事已高,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对于母亲的模样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 只是那梦中女子,显然不是大娘娘,倒像是另外一个人。 从梦里模糊的轮廓看,官家隐约知道她是谁,他小时候其实是见过这个女人的。 那时,她还是李娘娘,一个与他并无多大干系的人。 那是自己是大娘娘的儿子,可官家却只记得她的强势和手段。 知否墨兰 15 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未真正感受过亲生母亲的温暖怀抱。 这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 随着时间的推移,官家做的梦越来越多,而梦中那个女人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待看清她的全脸,官家十分惊喜,“母亲!” 是母亲! 女子说着话,越走越远。 官家不禁急哭了,“呜呜呜……为何?为何不肯见我?” 梦醒来,官家只觉得怅然若失。 一连好几日都提不起精神来。 又等了三天,朱稚才装神弄鬼的重新现身,“四哥儿,你命中子嗣单薄,如今尚无子嗣,竟扰得我转世之后也不得安宁,如今只得献祭二十载的寿数,替你求得子嗣,你万万要好生教养这些孩子,切不可……” 官家闻言只觉得一阵阵的心酸,“母亲,母亲,昔日我不孝至极,未曾在你膝下尽孝,你为何要如此厚待我?!” “二十载,母亲,你早已投胎转世,却还要为我献出这二十载寿数,岂非叫儿无地自容?” 朱稚摇了摇头,十分温柔的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的儿,当日母亲身不由己,不得将你亲自抚育,乃是没有尽了为人母的责任,如今你这般……实在是叫我痛心啊!” “我少了你一个母亲,如今我能为你求得子嗣,也不枉你我母子一场。儿啊,你切记,切不可掉以轻心,再叫这子嗣夭折了!” 听到夭折,官家心里一阵阵发痛,却不敢反驳。 自己的儿女生了一堆,可是活下来的却是寥寥之数。 岂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报应? 官家以往只觉得自己亏待了生母所以才得上天惩罚。 可如今…… 生母投胎转世,尚且愿意用二十载的寿数换自己膝下有子,她又如何会因为当日自己不曾尽孝之事,就怪罪自己? 都是无稽之谈! “母亲,儿无用,竟叫母亲不得安生……” 朱稚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安慰道: “你我母子,又何必说这些?” 官家跟着站了起来,和生母靠的这么近,却一时还有些不敢亲近,怕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朱稚也不勉强,只是胡扯道: “我那转世之身,替你画得一幅送子神画,你改日你亲自派人来取,只是你需得将那画儿接回宫去使二位双十年华身强力壮之女同你虔诚焚香供奉七日,才可如愿,可是记下了?” 官家只觉得越听越有,神画? 越听越玄了。 若是当真有用,那……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了,官家已经不想醒来了。 梦里,有处处为自己着想,连重新投胎转世都还记挂着自己的生母。 她老人家是那般的温柔,让人不想从梦境之中离去。 生怕一离开,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不想醒来也无用,朱稚不过是轻轻一点,就让人从梦里清醒过来。 官家从龙床上坐起,想起梦里的生母说的盛家,顿时又生了几分希冀。 “来人!请盛竑!” 盛竑? 伺候的内官脑海里闪过许多人影,却还是有些对不上号。 不过官家既然要请盛竑,那就是有这么个人的。 瞧着内官下去请人,官家心里舒了口气。 盛家,母亲…… 若是当真有这么一幅神画儿,那母亲所言……必然是真! 子嗣,这是官家心中一大痛。 接连夭折的儿女,让人痛彻心扉。 如今若是再有儿女,官家想,自己一定要好生照看。 另一边的盛家,盛竑一听官家有请,就觉得腿都软了。 自己什么档次,哪里是能够得着单独面圣的? 自己平日里在朝堂上,也不过是得过且过,并无什么政绩。 此刻官家有请, 除了祸事,盛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了。 一时间,竟是脸都白了。 内官见此人接了旨就抖如筛糠,没忍住嘴角勾起,不是嘲笑,却也不算善意了,“盛大人,官家还等着呢,快快随了我入宫去吧。” 老太太担忧的看了一眼盛竑,眼神示意他镇定些。 盛竑被老太太刮了一眼,也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可却是丝毫镇定不起来啊。 一想到盛家有了祸事就止不住的腿软。 好歹上下车有人扶着,才算没有丢了脸去。 等到了官家跟前,盛竑顿时拜倒,呈五体投地状。 官家: …… “起来吧!” 盛竑战战兢兢:“谢官家!” 官家太想知道答案了,索性开门见山: “你家中,可有擅画之人?” 擅画之人? 盛竑腿抖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家里的擅画之人,那就是自己的宝贝丫头墨兰。 只是官家……突然提这个做什么?莫不是…… 想到最可能发生的事,盛竑心里就是狠狠地一咯噔。 这官家都是快入土的人了,盛竑不忍自己的宝贝女儿伺候老头,一时不敢接话。 只见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落下,腿也抖个不停,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目视前方,活脱脱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官家: …… “你这是什么样子?问你有没有,你只管说就是了,你抖什么?” 知否墨兰 16 眼看官家疑似发怒,盛竑被吓得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官家息怒啊!”盛竑汗如雨下: “官家,我儿墨兰年纪尚幼,她……她……” “她不过是一介粗鄙小儿,素日里娇纵跋扈……且臣……臣早就替她许了人家,怕是辜负了官家厚爱……” 这些当然都是胡言乱语。 盛竑偏爱墨兰,在他眼里,这个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如今胡扯欺君,心里也正打鼓似的,吓得不轻呢。 官家闻言大怒: “放肆!” 居然……居然敢! 盛竑显然会错了意,以为他非要纳了墨兰入宫,见他此刻大怒,一副要治罪的模样,顿时吓得差点尿裤子。 “官家息怒……官家息怒啊!臣绝无半句虚言,臣的女儿,半点没有女儿家的好品格,实在是配不得进宫伺候官家,求官家明鉴啊!” 官家: …… “混账!” “我问你家中有无擅画之人,你胡扯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这个官家竟是色中恶鬼不成?” 盛竑微微抬头,显然震惊不已,“那官家……” “你家中擅画之人,近日可是有什么新作?” 新作? 盛竑回忆起墨兰最近的画来,“官家,有是有,只是不知官家问这个作什么?” 官家看着他这副蠢相,忍不住叹气,难得说刻薄一回: “真真的是个蠢材!问你此物,自然是让你取来!你这脑子,当真是……” 盛竑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画儿?官家,您今日可是吓着臣了……” 还以为要强取豪夺,非要强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进宫当娘娘呢。 别说,盛竑眼里,自己的女儿墨兰无论是模样才情聪慧,都是能当娘娘的。 并且觉得老官家配自己的女儿,就是糟蹋自己的女儿。 官家才懒得和这个蠢货磨牙,“赶紧回家去,将那画儿取来,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 盛竑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官家放心,臣这就家去,将画儿取来。” 官家看他连滚带爬起来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问:“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画儿?” “呃……这……”盛竑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最近墨兰不就画了那几幅吗? 官家: “蠢材!取那送子观音!” 盛竑连忙道: “是是是!臣知晓了。” 看着盛竑离开的身影,官家狠狠地替自己顺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否则迟早被这个蠢材气死! 内官见状,也赶紧替他顺气,“官家息怒……盛大人他……” 官家没好气道:“不必提他!” 内官不禁咋舌,暗暗佩服起那盛竑,官家这般的好脾气,居然生了他的气,可见此人不一般了。 不一般的盛竑回到家里,忙不迭的进了林栖阁。 老太太大娘子原本还等着她回话呢,见他回来就进了林栖阁,老太太忍不住叹气。 “去请主君来!” 大娘子愤愤不平,“官人也真是糊涂了,宫里到底什么事,也不说一声,竟害得母亲一把年纪这般忧心!”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娘子有些讪讪的闭嘴,也不再说话了,就这么干等着。 林栖阁 盛竑刚进门就嚷嚷着叫墨兰,“墨儿,墨儿,快!快把你新画的画儿拿来!” 林小娘见他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也有些惶恐,“竑郎,这是怎么了?宫里的官家叫你何事?” 莫不是盛家要完了? 林小娘心里盘算着,要是事儿不大,到时候怎么带儿女跑路,面上还是一副温柔模样。 盛竑却没有解释: “快!墨儿呢?让她把新画的那幅送子观音拿出来,我……” 朱稚从屋里出来,就见他一副水里捞出来的样子,一副大孝女的样子上前关心道: “爹爹,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宫里的官家可是训斥了爹爹?” 盛竑: “墨儿,先别问这许多了,你快将那画儿拿来,且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出去胡说!爹爹说的话,你可明白?” 朱稚: “既然爹爹要画儿,那我便取来,既然爹爹不让问,我就不问,且还要管好林栖阁的嘴,只盼着不连累爹爹才是。” 见她这么懂事,说话也这么体贴,盛竑顿时感动不已,“好孩子,好孩子。” 也不枉自己在宫里,为了她险些犯了欺君之罪了。 为了一个庶女,险些开罪官家,连累家里,这对于自私自利的盛竑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要不是朱稚头上带了圣光,保管没有这样的待遇。 话不多说,从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画装好,朱稚郑重的将东西递给了盛竑。 盛竑拿了画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安慰几句: “好孩子,你放心,爹爹不会有事的。” 朱稚点点头,和林小娘一起目送他离开。 林小娘早就急死了,见他一走,忍不住赶紧进屋收拾东西。 也没少了提醒女儿: “墨儿,我这心里总觉得心神不宁,快去把你屋里的那些值钱的收拾好,金贵的放身上,放好了。” 见她一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样子,朱稚忍不住笑了,“小娘,你不必着急,且等等,爹爹是个藏不住事的,若是真有祸事,他这会儿怕不是这个模样。” 林小娘把银票塞进暗袋里,闻言微微抬头,“有备无患,墨儿,小娘也是有经验的,你快去收拾,若是没事儿,那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若是有事……那咱们娘儿几个,也好歹有些东西傍身的。” 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显然是当年家族获罪留下的阴影了。 朱稚索性不再强求,也回了自己的屋里,把银票塞怀里。 这边母女俩准备收拾东西随时跑路,另一边的老太太却是没能等到好儿子回来解释。 得知盛竑又出了盛家,老太太心里打鼓,好好的,这又是做什么去了? 大娘子沉不住气,“母亲,官人回来也不拜见母亲,那林栖阁的小妇知道什么?他倒是一回来就巴巴的进了那林栖阁,也不知道让人回个话儿!” 老太太是个见过事儿的,隐隐约约闻到了不寻常的味儿,闻言只同大娘子道: “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大娘子,这外头的事,你很不必操心,你还是管好这内宅罢。” 大娘子一愣,不是,方才这老太太不还急吼吼的想要知道发生什么吗? 怎么这会儿又说这些话? 到底是婆母,大娘子不敢顶嘴,反正横竖都是她对,索性灰溜溜的回了葳蕤轩去了。 盛竑进了宫,一路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儿捧在手中。 等近到殿内,脚步轻盈地走到官家面前,然后轻轻地将画儿放在官家面前的案几上。 盛竑:“官家要的画儿,臣取来了,还请官家过目。” 官家起身,拿起画儿,扫了一眼遮光的盛竑,嫌弃道:“我瞧瞧……你退开些。” 盛竑闻言退后几步,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官家的反应。 只见官家慢慢地展开画轴,那幅画儿逐渐展现在眼前。 然而,官家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画中的送子观音,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盛竑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以为官家会对这幅画儿发表一些看法儿,亦或者是对自己提出一些别的要求。 但现在官家却没什么反应,此时的沉默让也他感到有些尴尬。 知否墨兰 17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询问官家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只是看到官家沉默不语,就这么呆呆的盯着那副沉思的样子,又觉得此时打扰官家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盛竑也便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他重新咽了回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随着官家的沉默,盛竑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 他实在想不通官家为什么会突然对这幅画儿产生兴趣,而且还如此专注地欣赏起来。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且不说官家在京中哪来的那么多耳目,能知道一个小官儿家里的庶女画了什么画…… 就说官家平日里忙于政务,哪有什么闲情雅致,还非要让人给他从宫外给弄来这么一幅画来。 如今眼巴巴的看着也不说话,就这么欣赏这一幅画儿呢? 盛竑暗自揣测着官家的心思,他不禁想到,这官家盯着送子观音做什么? 他又不是女人,妇人生子……他倒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会不会是……难道他老人家一把年纪黄土都埋脖颈了,还想要再生几个皇子不成呢? 盛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毕竟这送子观音可是象征着多子多福啊! 想到这里,盛竑的心中愈发地忐忑不安起来。 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的官家已经是老掉牙了的老头子了,纵使是有心……可他真的还能生吗? 就一幅画儿,难不成还能让一个……老来得子? 盛竑默默守在一边,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官家的……下半身。 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 官家如今不肯立嗣,若是一心异想天开想要生几个皇子继承皇位,那这朝中岂不是又要乱了套了。 一想到自己在其中提供的东西,想到朝堂上那些如狼似虎的大人,盛竑就忍不住腿抖。 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误会自己挑唆官家,否则自己岂非性命堪忧? 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上首的皇帝却是忍不住笑了。 观皇帝凝视着这幅画,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画中观音娘娘的圣洁。 他的目光在画面上缓缓移动,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经过这半晌时间的观察和思考,皇帝终于确信,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经历的那些梦境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 画上的观音娘娘如此逼真,栩栩如生根本不足以形容。 观音娘娘手持玉瓶,神情悲悯,整个人都发着光,以至于他几乎可以听到她老人家慈悲的低语。 特别是那如丝般柔顺的头发,每一根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这样细腻而生动的描绘,绝非一凡人能够做到。 皇帝不禁感叹,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光是这样的一幅画,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小丫头画的? 她小小年纪,怎么能画出如此神来之笔呢? 光凭这幅画,就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朱稚就是故意的,这幅画儿用的是写实为主,光是其中的光影利用,就足够讲究。 其实不用光环,光是这光影的利用,观音的圣洁就能跃然纸上。 配上光环,那就是绝世珍宝了。 不怪皇帝喜欢,主要是这会儿大家还没有摄像机,也没有电视剧,就这么一幅和真人相差无几的自带光环的画,和神迹没有区别。 盛竑战战兢兢的等着官家审判,官家却没有为难人的心思。 心满意足的收起画儿,扫了一眼还在微微发抖的盛竑,好笑的让他退下了。 官家只吩咐一句,“此事不可张扬。”盛竑就懂了。 自己猜对了,官家绝对是想要求子! 不过这事儿确实不好声张,盛竑也不想得罪朝中那些想要立嗣的大人,更不想得罪邕王兖王。 等回到家里,天色不早,盛竑有些心有余悸的睡下了。 实在是有些吓坏了,丝毫没有什么和老母亲解释的心思,只是草草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林小娘等了又等,没有等到盛竑回来递个画儿,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思来想去,忍不住拉着女儿说起了悄悄话,“墨儿,你说,你爹爹把那画儿拿走做什么?” “小娘,这画儿你也是见过的,你可知这画儿是什么寓意?” “观音娘娘啊……” 观音? 送子! 林小娘忍不住捂住了嘴,“是……” 见她手指了指天,一副十分惊诧的模样,朱稚轻轻点头,“嘘……” “小娘,此事不可声张,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都不要张扬。”毕竟事成以密。 当然,这就是用来哄林小娘的。 就那宫里的大漏筛,路过的狗有心的都能知道官家今天在哪儿睡,明天要吃几顿肉菜,平白多了这么个东西,谁还不知道啊? 只是他自己漏出去的,那是他的事,别人要是漏了风声,那就是大不敬了。 林小娘是个喜欢在家里张扬的,还是叮嘱她不要乱说话的好。 见女儿讳莫如深,林小娘赶紧也住了嘴: “那我不说!” 朱稚十分欣慰点头,赞许道: “小娘这就对了!自古多少人就是死于话多,如今既然爹爹不说,那咱们切不了不可多言。” 就这样,母女俩达成共识,说不说,就不说。 盛竑也没有在家里过多的解释,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儿得罪人的风险。 孔嬷嬷也进了盛家,教导几个女孩儿,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只是这样的平静不到两个月,就被人打破了。 宫里来人,是官家有旨意! 盛家人在门口听宣。 内官高声宣旨: “盛家四女……” 底下跪着的盛竑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忍不住心虚的别过了头去。 知否墨兰 18 盛家四女,墨兰,被官家封了郡主,以后就是福安郡主了。 这突如其来的册封,可是叫盛家人都惊掉了下巴。 如兰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姐姐,惊声道: “郡主,她凭什么封郡主?那可是郡主啊!” 要知道,盛家高攀不起的元若哥哥,他的母亲,也就是个郡主! 那可是她的父亲当年立功,才封了郡主养在宫中。 她盛墨兰,又凭什么封郡主? 如兰不懂事,竟这般大喇喇的质问,盛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闭嘴!这是官家旨意,何须你来置喙?!” 老太太冲着一旁的大娘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人拉进去。 大娘子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可老太太的眼神实在是吓人,此刻就是再有不服,也不敢造次。 让刘妈妈赶紧把人送回去葳蕤轩,明兰也接了祖母的眼神,一起跟着走了。 可得劝劝如兰,不能再让她再这般口无遮拦下去了。 送走了如兰,一家人面面相觑,还是长枫甩着袖子上前看稀奇,“妹妹,你怎么就成郡主娘娘了呢?这是怎么回事?” 盛竑: “枫哥儿,你妹妹得封郡主,你不恭喜一番,问东问西做什么?” 倒是话多得很!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看向墨兰,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造化。 只是不知……这到底是盛家的福,还是祸啊。 盛竑最清楚这是为什么,扫了一眼大娘子,赶苍蝇似的让她走了。 “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墨儿如兰是郡主,也该自己有个像样的院子了,你赶紧准备吧。” 大娘子心里难受,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是低人一等了, 哪怕自己嫡母,可国法大过天,她是郡主,自己这辈子都少不得要得看她的脸色了。 想想就憋屈。 刘妈妈不在,倒是没有人悄悄提醒大娘子得体些,大娘子脸上的表情之难看,盛家人有目共睹。 老太太不禁摇摇头,大娘子这个人不坏,就是性子太直了。 也不知道说几句漂亮话,场面话不说,还挂脸,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眼看着大娘子走了,盛竑这才拉过女儿,玩笑道:“墨儿,你这下可是威风极了,郡主娘娘,日后爹爹见了你啊,都得行礼了。” 朱稚一言难尽的看他假惺惺的行礼,忍不住叹气,“爹爹这是做什么?咱们父女多年,难不成女儿还能要爹爹一个长辈同我行礼?” 盛竑本来就是开个玩笑,倒是没有真的想要给女儿卑躬屈膝。 毕竟自己疼她多年,自问是慈父心肠,从来不曾亏待她一星半点儿的,哪有老子整天对着女儿卑躬屈膝的? 只是忘了家里还有一个长柏,只见他拉过弟弟,压着他也一起恭敬行礼,还道: “礼不可废,墨兰,以后你就是郡主娘娘了,今日不同往日,长柏见过郡主。” 长枫: “……” 被哥哥阴恻恻的盯着,尽管心里不以为然,嘴上也只能道:“长枫见过郡主!” 老太太也随了虚礼,“老身见过郡主……” 朱稚上前扶了一把,局促的开口: “哎呀,这可真是折煞我也!我一个小辈,祖母爹爹和哥哥们这般,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太太端详着墨兰,见她并没有一朝翻身就张扬起来,这才真诚的笑了起来。 “你如今是郡主,受了封,必要进宫谢恩,我让孔嬷嬷专门去你的院子里给你讲讲这进宫的规矩。” 盛竑一脸赞同的点点头,感叹道: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姜还是老的最辣,大家都光顾着说闲话,倒是忘了这样的大事。 规矩?这些东西朱稚自然是不会错的,当年在圣墟老赵后宫混日子的时候早就烂熟于心了。 不过既然是老太太一番好意,也就正好学一学。 女儿受封郡主,盛竑带着儿子们在一旁叮嘱,“往后切不可仗着你妹妹的名头在外面胡来,谁要是出格了,我就把他的腿打断,可是听清了?”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长柏的,长枫搓了搓胳膊,显然对自己有了仗势欺人的资本这件事还有些不习惯,此刻也只是唯唯诺诺应是。 “听清了!” 长柏欣慰的点头,“儿子以后必不会给盛家抹黑,也不会叫妹妹为难的。” 直到众人散去,老太太还忍不住是忧心忡忡的看向盛竑。 “竑儿,此事你……” 见她唉声叹气,盛竑也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母亲,这事儿是官家的意思,便是当真有什么,也不是咱们一家能推辞的。” 这倒是。 老太太看向这个儿子,“你行事素来谨慎,我是不怕的,只是……” 老太太话没说话,盛竑顿时了然,“儿子会小心的。” 不怕有贼偷,就怕贼惦记! 自己行事谨慎,还得谨防别人下绊子呢。 母子俩坐在屋里,老太太仔细交代了不少话,另一边的林栖阁,林小娘已经彻底的傻了。 圣旨到,作为妾室没有资格去接旨。 只听说自己的女儿被官家封了郡主,整个人激动得都快要晕了过去,“雪娘,你快来掐我一把!当了郡主娘娘的,不是华兰不是如兰,也不是明兰,是我的墨兰?” 周娘子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小娘,可是真的?” 林小娘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正好女儿从门外走近来,她忍不住喃喃道:“墨儿,是真的?!” 朱稚一进门就看见她一副哭过的样子,当即挑眉道:“小娘,这是做什么?” 林小娘: “墨儿,墨儿,她们都说你是郡主娘娘了,可是真的?” 朱稚点头,“自然是真的,小娘,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了,你也不用提心吊胆有朝一日被发卖出去,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孔嬷嬷跟在身边,听她这么说话,心里也有了数。 这位郡主对林小娘十分孝顺。 见女儿挑破了自己的心事,还这般安慰自己,林小娘喜极而泣,“墨儿……” “墨儿……” 想过女儿高嫁,让女儿过好日子,也想过儿子高中,有朝一日带自己出去住。 可如今女儿竟封了郡主! 郡主啊! 不用讨好公婆丈夫,这辈子也都能高枕无忧锦衣玉食了! 瞧瞧那国公府的平宁郡主,家里只有她一个。 什么狗屁的贤惠大度,要是有这个本事,谁不想自己的女儿过好日子? 知否墨兰 19 朱稚自己在梦里给别人无痛当妈,好歹弄了个郡主当当。 朱稚从此以后也算是个一个有头有脸、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啦! 身为郡主的生母,林小娘心里自然是高兴得很呢。 虽说女儿如今贵为郡主,但她毕竟只是个妾室,按照规矩女儿的母亲只能是正室大娘子。 不过林小娘可不会因此就觉得委屈或者有什么不服气的。 女儿有了这么好的前程,做娘的难道还能因为自己没有名分就扭扭捏捏、惺惺作态不成? 当然不会啦! 林小娘心里只有对女儿满满的祝福和喜悦。 只是有一点让林小娘觉得有些遗憾,那就是女儿做了郡主之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一起住在林栖阁了。 毕竟身份不同了,都是郡主娘娘了,再和家里的妾室们挤在一个院子里,传出去实在是不太好听。 林小娘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于是,她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别了女儿,看着女儿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林小娘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舍。 而朱稚呢,则兴高采烈地住进了新院子——梧桐苑,来了这些日子,也总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啦! 皇宫 给老官家当了这么久的娘,朱稚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个老头。 虽然是梦里当妈,不过这事儿可不能拿出来说,见了官家和皇后,依旧是要行礼的。 “见过官家,见过皇后娘娘!” “快快免礼!” 宫里多了两个孕妇,官家看着面前这位十分稚嫩的生母,只觉得一阵阵的心酸。 二十年寿数! 只有自己的生母,才会有这样一心为自己打算的慈母心肠了。 不用行礼,朱稚当然是高兴的,有了官家发话,自然也就这么识趣的坐下了,“谢官家!” 官家一脸慈爱的让人上了点心,这才笑咪咪的说道: “墨儿,你父亲可是这般唤你的?” 朱稚有些不好意思,“这……官家如何知晓?” “哈哈哈哈我自然知晓,以往有你父亲疼你,日后有官家疼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也可唤我一声爹爹!” 官家心想,以往母亲是母亲,可如今她既然投胎转世,成了自己的养女福安郡主,那叫一声爹,没毛病! 官家自问不是不孝顺,也不是非要占生母的便宜做她的爹,可这郡主不是想封就封的。 墨兰被封郡主名头就是八字好,命里旺家旺父旺夫旺兄弟姊妹能带子嗣,所以收养做个义女。 只是之前没有声张,如今后宫有了喜事,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由头,说实话狗都不信,不过官家执意如此,那就是。 朱稚就这么被封了郡主,成了官家老头的义女。 没错,是官家义女。 朱稚一言难尽的看着眼前这位给老娘当爹的官家,“爹爹?” 官家不觉得让老娘叫自己做爹有什么不妥,只是一味地咧着大嘴笑得十分开怀,“唉!好孩子,好孩子!” 笑着笑着,又想起一旁的皇后,官家给了她面子,将新女儿一并介绍给了她,“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墨儿,十分好的女孩儿。” 皇后勉强的笑了,“瞧着就是个好的,官家慧眼识珠,可见这是天注定的父女缘分!” 官家点头表示赞同,又看向下首的女儿,笑道:“你今日第一次进宫,咱们父女的缘分却是早就注定的!来,爹爹给你介绍一番,这位是你娘娘,日后有空了,你就进宫来看看爹爹和娘娘。” 随着官家的话,朱稚也向皇后福了福身,“娘娘万安……” 皇后见她多礼,连忙让人将她扶起,“快起来吧!往后就是一家人,又何必这般多礼?” 不同官家的看重,皇后看向地下的女孩儿,眼神晦涩。 官家突然要斋戒几日,为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心知肚明不愿意点破罢了。 原本大家都不曾放在心上的。 毕竟官家早就老了,不中用了,就算是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来? 可谁知…… 想到住在官家寝宫偏殿的那两个女子,皇后只觉得这天意当真是难测。 那画儿皇后自己没有亲眼见过,倒是听官家寝殿的眼线提起过,听闻是十分的栩栩如生,让人见了就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联合当日的那小官儿进宫,和此时的小丫头封郡主,也不难猜,那画儿,就是这个女孩儿画的? 当真人不可貌相!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说了一会儿子话,官家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支走了皇后。 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上前拉着母亲的手,哭的泪流满面。 朱稚假装懵逼,“官家?” 见她丝毫不记得梦中的一切,官家有些委屈,见她似有些害怕,又难受的放开了她的手抹了抹眼泪。 “墨儿!墨儿!你今生,叫墨儿!果真是好名字,你告诉爹爹,你那家中,可是有人亏待于你?” 朱稚摇摇头,“官家,家中并没有人亏待我。”自己不作妖就是好的了。 官家不信,身为区区小官庶女,怎么会没受过委屈呢?“你那嫡母,可有为难你?” 朱稚实话实说,“我那家中嫡母为人尚可,还没有这般心思,官家明鉴。” 官家这才点点头,“那就好,你是我的义女,日后若是有人待你不好,你且进宫来,爹爹给你做主!” 在两个孕妇面前,什么规矩体统,都不重要。 就算是不提这事前世的母亲,光凭这一份功劳,也足够被看在眼里放在心里了。 朱稚自己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哪里需要什么人做主? 不过既然是一番好意,总不能不识抬举,只得应下,“都听官家的。” 官家满意了,这才想起来给她递了个牌子,“你拿着这个,日后要进宫也方便。” “谢官家!” 官家挑眉: “谢什么?你是我的女儿,进宫就是回自己家一般,何须言谢?” 这话倒是真的装过头了。 朱稚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宫里何时轮到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是这位官家,去哪儿尚且还得别人同意呢。 知否墨兰 20 “父女”俩说了一会儿子话,官家一会儿赏这个一会儿赏那个。 临到要走的时候,又赏了一座大宅子。 这年头,公主都不一定开公主府,郡主也是没有单独开府的。 赏个大宅子,不算开府,就当是一个闲暇无事的去处,也算聊胜于无了。 就官家老头的意思,到时候有空还能在宅子里办赏花宴,邀几个手帕交。 朱稚感恩戴德的谢了老头,带着一大堆的赏赐和一群护送的宫女内官出了宫。 别说,这么多人跟着,配上皇帝新赐的座驾,这排场立马就有了。 鸟枪换炮,穷人暴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停在盛家门口,倒是把盛家人也吓了一跳。 盛老太太原本是要跟着进宫的,奈何官家却只请墨兰这丫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对得体,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是这么大的排场,老太太倒是有些诧异。 等众人将官家的赏赐一一送回院子,送走了天使,这才有空说话了。 盛竑扶着老太太坐下,眼神示意几个小的先退下。 长柏长枫自然领命退下。 倒是如兰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的嘟囔,“爹爹,有什么话我们听不得?非要赶人家走!” 明兰拽着她的手,“五姐姐,快些回去吧,爹爹和祖母有话要说,咱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闲杂人等退下,盛竑这才看向墨兰,“墨儿,你今日进宫,那官家何故赏你这么多东西?” 虽然进京不是很久,可盛竑知道,这官家一向不是个大方的,突然这么阔气? 这事儿怎么看都有些不太正常。 老太太也把目光放到了墨兰身上,等着她的回话。 朱稚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见几双眼睛都巴巴的盯着自己,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爹爹,官家说是与我有缘,前世今生的父女情分,与我说了好些话,还让我日后时常进宫,又赏了我好多东西,长者赐不敢辞,我推辞不过,这才收下了。” 缘分? 说起这个,老太太也有些不自在了,心里忍不住想,昔日自己的儿子早夭,难道就是没有母子缘分吗? 盛竑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女儿得官家看重宠爱,又是阵阵暗爽。 “官家慧眼识珠!我的墨儿就是这般好!”不过前世今生的父女缘分就不必了,分明自己才是孩子的爹啊! 父女俩互相吹捧几句,惹得一旁的大娘子心里有些不服气,自己的华兰如兰不比她林小娘的女儿好? 那官家为何不寻自己的如儿?就非要找墨兰? 盛老太太问了几句官家娘娘的身体康健,套了几句话,这才打着疲乏的借口散了。 等老太太大娘子都走了,盛竑这才拉着女儿仔细打量着,“墨儿,那宫里可是有人为难你?” 这会儿没人了,朱稚也懒得装了,干脆利落的一口一个点心吃着,一边道: “爹爹想什么呢?我如今好歹也是个郡主,还是官家的义女,哪来的不长眼的还敢为难我?” 盛竑不住的点头,又将自己的顾虑说了,“没有人为难你就好,那宫里可不是咱们家里,规矩大,我是怕你得罪了人被欺负了,爹爹不过是个小官儿,也不能替你讨公道。” 这倒是真话,毕竟盛竑这会儿的官位,在这京中,也就配得上被权贵一脚踩死。 这还是他自己争气,又攀上王家的结果。 不得不说出身太差,想做官儿是真的难。 朱稚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他这么担心,也没有说风凉话,只是告诉他,以后自己也是有宅子的人了,以后有了宫里赏的嫁妆,也是个小小的富婆了。 这副财迷的样子,惹得盛竑十分好笑,“你啊!家里这点子东西,以后少不得你的,等你嫁人,爹爹再给你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 这话不是吹牛,盛家是真的有钱。 钱哪来的? 这就要说起盛家的底细了。 在酉阳老家,盛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商贾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每年老家都会派人一船一船的送钱送礼物,盛竑自己私房钱多得花不完。 要不林小娘这么现实的人,还能整日做小伏低在他身边讨好,一门心思的从他兜里掏钱吗? 朱稚不是个缺钱的,不过既然有人乐意给自己花钱,那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爹爹,那你可得好好儿准备了,官家已经赏了我这么多的东西做嫁妆,你要是小气了,回头传出去可不好听。” 这话里话外都是透露着财迷本性,和过往的懂事截然不同,盛竑无奈点头,“爹爹不是小气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也不知道她一个读书人,怎么这么一身的铜臭味。 不过盛竑自己就是个喜欢过好日子的,倒也没觉得爱钱有什么不好,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什么不要钱? 没钱,和那些同僚一样一家子人挤在小院子里,想想都觉得窒息。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不要装。 朱稚顺手薅羊毛,从盛竑兜里掏了不少东西走,林小娘这会儿在林栖阁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等女儿回来,就巴巴说个不停。 朱稚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话,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只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小娘,我院子里什么都有,这些是我从爹爹手里弄来的,你拿着。” 银票还是好使,林小娘拿着手里的东西,只觉得欣慰极了,“我的墨儿出息了!不过这些银票我也用不着,还是给你留着傍身吧。” 女儿是郡主,以后必然不能低嫁了,嫁入高门,若是没有家资傍身,少不得要紧巴巴过日子的。 朱稚摆摆手,把她拿回来的银票推开,“小娘这话说的,要不是你生了我,还能有我的今日?给你的你就拿着花,你生养了我,自是劳苦功高,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体面,你日后也不必亏待了自己。” 这话是林小娘爱听的! 虽然和当下的礼法有些冲突,不过礼法再大,也还有人情。 林小娘感动得落了泪,“墨儿真是小娘的好女儿!” 知否墨兰 21 盛家四姑娘一朝被官家收为义女,这在京城中可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件众人皆知的事,毕竟除了官家,不少人在京城都少不了耳目。 而这事件的主角,便是那位传闻命格十分贵重的盛家四姑娘了。 她不过是盛家一介庶女,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顶顶尊贵的福安郡主。 身份地位骤然上升,官家娘娘看重赏赐,可谓是风光无限了。 然而,这一变化带来的影响,可不仅仅局限于墨兰这个四姑娘本人。 作为盛家长女的华兰,便是第一个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 想当初嫁给袁家还属于是高攀,也因此华兰在袁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婆婆对她百般刁难变着法儿的磋磨,嫂子也整日里对她冷嘲热讽连着串儿的下套,就连她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官人也是对她不闻不问,对家里磋磨收拾华兰的事儿装聋作哑。 可如今呢? 婆婆对她突然变得客气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变着法儿地磋磨她。 嫂子也一改往日的阴阳怪气,开始对她热络不少。 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做官儿的官人更是转了性子,转着玩儿的地和她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华兰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嘴脸,只觉得有些可笑。 人啊,当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以前对她爱答不理,如今见她家中姊妹有了些得势的苗头,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不过,华兰毕竟是盛家的长女,自小在盛竑身边长大,对于这些人情世故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深知,在这个世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旁人都愿意敬她三分,那她又何必故作清高,不如坦然接受。 也是袁家长辈“体恤”她这位儿媳妇,特特吩咐了袁二送华兰回娘家。 华兰检查了一番自己准备的礼物并没有不妥了,就和丈夫上了马车,不多时两夫妻就到了盛家。 盛家 得知是女儿回来,大娘子喜出望外,一迭声的吩咐众人好生招待。 华兰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忙去了父亲母亲跟前。 盛竑坐在上首,看着突然变得客套的女婿,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道: “不必如此,原是一家子骨肉,不必太过讲究虚礼。” 华兰起身笑道:“爹爹,礼多人不怪。” 待二人坐下,袁文绍还有些拘谨。 大娘子看女婿十分不顺眼,心里早就把袁家恨上了。 此时拉着女儿搓了又搓摸了又摸,好一会儿才哭着说道: “华儿,你这些日子瞧着倒是清瘦了些,可是没胃口吃不下东西?” 说是没胃口吃不下,实则就是知道袁家的老虔婆没人样,故意磋磨盛家的女儿呢。 没错,这话就是说给袁文绍听的。 大娘子说笨也不是真的笨到家,家里有了郡主,自己的华儿可是头一个受益的。 以往家里不能替她做主,也硬气不起来,可怜的女儿在婆家受委屈,如今家里不同过往,难不成还要忍下? 少不得要说几句不中听的。 盛竑哪里不知道她的怨气有多重?也只装聋作哑坐在一边,听着大娘子阴阳怪气的说话。 待听过了那些含沙射影的话,这才让人去请老太太和家里的哥儿姐儿一同用饭。 袁文绍在盛家有些尴尬,老丈人不爱搭理,丈母娘说话不中听,整个人简直如坐针毡。 不过好歹是伯爵府出身的哥儿,人情世故学的不会少,也能勉强应付几句。 待见了传闻中的郡主娘娘,见她和华兰这个大姐姐并无龌龊的样子,也放下心来心想倒是不白来这一趟了。 华兰是个会来事儿的,如今自己在袁家今非昔比,靠的就是这个突然得了圣宠的妹妹,自然说话十分热络。 朱稚对自来熟不太感冒,只是随便客套了几句。 如兰对姐姐回家倒是喜闻乐见,拉着母亲的手好奇不已: “母亲,大姐姐这次来家,可是要住些日子?” 以前华兰是个大忙人,在袁家轻易脱不得身,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希望她多住些日子的。 盛竑也是心疼这个被磋磨的女儿,眼神看向袁文绍。 袁文绍知机的接话:“华兰是盛家的女儿,自打进了袁府倒是少有机会在岳父岳母膝下尽孝,正好这些日子府中清闲了,我母亲让她不必急着回去,就在娘家多住几日,也孝敬一番岳父岳母大人。” 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朱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扫了一眼袁文绍,又看了看华兰,意有所指的说: “大姐姐,如今可算是得了空了,以往大姐姐当真是大忙人咱们姐妹轻易见不得的,如今你能多住些日子,我看如兰就第一个高兴坏了!” 如兰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大姐姐,你就多住些日子,在家松快松快,婆家哪有娘家痛快……” 老太太一言难尽的看着小嘴叭叭的如兰,只觉得头疼。 这话可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能说的。 大娘子不觉得有什么,一边搓着华兰,一边拉着如兰,瞧着女婿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长柏: …… 众人脸色各异,没有人再说怪话,一时间也是十分“融洽”了。 林小娘也是懂规矩的,这样的家宴,知道老太太不待见,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只默默的看着,时不时的让人给女儿添菜。 朱稚吃着菜,也不再说话。 只有如兰时不时的拿眼神扫过墨兰,嘀嘀咕咕和姐姐说着话。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没有这回事儿。 一顿让人胃口不佳的家宴散去,袁文绍自己出了盛家留下了华兰在盛家小住。 朱稚收到了来自袁家的礼物,倒是没有丝毫动容。 别说,袁家人是真的抠。 拿俩破烂儿,是够搞笑的,值钱的还是华兰嫁妆里出的,也是滑稽。 放下笔,吩咐云栽露种收拾好东西,朱稚又开始无痛当妈的一天。 宫里有了龙胎,此事不假,可想要打胎的人却是多如牛毛。 一不小心就得鸡飞蛋打。 知否墨兰 22 皇宫 官家在睡梦中突然抽搐着惊醒过来,额头上冷汗涔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他茫然地坐在床上,努力回忆着梦中的情景,但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和生母的话语在回荡。 官家想起生母在梦中对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 他立刻叫来内官,急切地问道:“那两个女子如今可还好?” 内官见状,连忙恭敬地弯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官家,并未有人来报,官家若是不放心,老奴这就派人去探看一下那两位女子的境况。” 官家点了点头,挥手让内官快去,到底是看过才会放心。 他心有余悸地坐起身来,披上衣服,原本的睡意早已消散无踪。 官家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生母在梦中的告诫,这皇宫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 皇后如此,贵妃如此,其他的人也都一样。 宗室就更是防备的重点。 而那些朝中早就渴望立下从龙之功的朝臣们,也都充满了贪婪和野心,巴不得这肚子里的龙种胎死腹中了。 官家深深地叹了口气,也意识到这些人的贪婪和欲望,注定了未来的皇嗣不会轻易平安落地。 他不禁为自己的孩子担忧起来,不知道他们将会面临怎样的算计。 派去隔壁查看的内官很快就回转,带来的消息对官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于娘子腹痛?!”这消息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官家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 内官低眉顺眼的弓着腰,“是!官家,已经派人传太医了……” 官家忙让人套好衣裳,脚下不停的往外走,“可知此人为何腹痛?” “这……” 为何腹痛?左不过就是那些手段,内官心知肚明。 可话却不能明着说。 只道: “那于娘子说是晚上吃了些点心,临睡前又喝了些补汤……”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问题,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官家此刻已经有些怒了,又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治死自己的子嗣吗? 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 等到了偏殿,看着眼前捂着肚子一直喊痛的于娘子,担忧恐惧也随之而来。 又要保不住了吗? 这可是母亲她花了二十年的寿数才求来的,如今就要折了一个…… 这可是十年的寿命啊! 就这么轻飘飘的要没了? 于娘子抱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嘴里不停的求助: “呜呜呜……官家,官家……奴好痛!救救……” 官家看着她不断的呼痛,见那床上居然沾染了血迹,只觉得心如刀绞,仰天长啸:“啊啊啊!天爷啊!你到底为何要如此玩弄我们母子?” 于娘子疼得满头大汗,太医也是一脸的汗水,此刻大家都已经默认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官家不懂,为何上天要这样耍弄自己,竟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好在伺候的内官有个活络的,“官家,还有那戚娘子腹中胎儿并无大碍。” 言外之意先别疯了,希望还有一个。 经过这么一提醒,官家这才回过神来,“快!快!把那戚娘子搬到我的暖阁去!” 这一次,必须要亲自看着。 于娘子简直要晕过去了,本来肚子就疼,如今孩子出了事,转头竞争对手就入住官家的暖阁,自己眼看着就要被抛诸脑后了。 怎么能叫人不绝望?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于娘子哀嚎不止。 官家到底不是太医,太医没法子,他自然也没法子,因不忍心看这落胎之事,还被内官扶着出了门去。 朱稚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对这个废物老头十分无语变作了一万分的鄙夷。 废物! 梦里,朱稚又是一阵火力全开,“我这些日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万万小心前朝后宫之人,你权当耳旁风,儿啊,你可是当真想要有后?” “你为何如此懈怠,可是当真要把这两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儿,给我全都送回来不成?” 让小心这个小心那个,说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 难怪一脸的晦暗,满脸都是透着断子绝孙的气息。 梦里的官家有些伤心,“母亲,这些人实在是胆大包天,让人防不胜防,我亦是万万没想到啊。” 都住在一个寝宫了,还能被钻了空子,谁能想到呢?官家心里又是悲痛,又是委屈。 朱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啊,这辈子且无有什么子嗣缘分,到底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太过强求了。” “强扭的瓜不甜,我付出自己的寿数替你逆天改命,可到头来却左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切的一切皆是虚妄,最终还是要向着原来的路子奔去,当真命运弄人啊!” 官家闻言顿时有些急了,“母亲,母亲,还有一位戚娘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母亲不必灰心……” 朱稚闭着眼,一副不想再看的模样,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戳人心窝子。 “唉!你这般软弱心性,真真叫人扼腕!今日不曾有大碍,明日后日,也是要被人算计去的。” “二十载的寿数……我这个做母亲的自问待你已是仁至义尽,替你求得二子已然是全了这母子缘分,且罢,既然强求不得,你日后,便好自为之吧!” 说罢,整个人就这么不见了踪影。 官家从梦中醒来,只觉得一阵阵的心酸。 软弱心性? 如今竟连自己的生母,都嫌弃自己无用了吗? 可是母亲,我……我并非本意如此啊! 生母二十年的寿命,官家还是十分看重的。 只是到底不大懂得什么叫心狠手辣,什么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才屡屡被人骑在头上拉屎。 如今连溺爱偏爱自己的生母都嫌弃自己无用,这对官家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越想越觉得委屈,待天大亮,就迫不及待的派人请了墨兰入宫。 虽然只是转世,白日里没有前世的记忆,可这到底是生母。 官家只想让她知道,自己并非不珍惜她的付出。 朱稚得以进宫,一进门就见到委屈巴巴的和自己说话的老头,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官家,唤儿入宫,可是有何要事?” 早不早迟不迟的,不是有事,很难解释得通。当然,为什么事朱稚自己心里最清楚,毕竟是自己故意这么演的,为的就是进宫。 知否墨兰 23 官家在睡梦中看着母亲恨铁不成钢有些手足无措,看到自己在梦里被人嫌弃,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和延续香火的责任,他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的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个毫无记忆的母亲转世接入宫中,希望她能庇佑自己的孙子,给自己带来好运。 毕竟,这不仅关系到孩子的未来,更是关乎皇室家族的兴衰。 官家心里其实也有些侥幸,他期望这位并无记忆的母亲的转世能够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落地,健康成长。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在这个时代,总有一些人对于神灵和转世之说深信不疑,官家就是其中之一了。 而朱稚之所以会来到宫中,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她早就料到当日将种子藏在那两个宫女的肚子里,宫里的这些魑魅魍魉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风平浪静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能够进宫布局,进一步实现自己的掌权计划。 官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十分热络的赐座让人拿了点心来。 面对母亲的疑惑,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墨儿,爹爹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这才请你入宫陪伴爹爹左右,你快尝尝这点心,味道好极了!” 朱稚吃着点心,看着眼睛不断的往外瞟,心里忍不住嗤笑。 分明已经急成这个样子,却还要在这儿装。 真是个装货! 不过自己的种子和母体可不是寻常毒药就能除去的。 朱稚也不是很着急,只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慢条斯理的享用着点心。 内官从门外进来,嘴里嚷嚷不停,“官家,官家!不好了,于娘子她……” 官家着急的站起身,“于娘子怎么了?” 内官低垂着眉眼,不敢看官家的眼睛,“于娘子有些不好了,如今太医束手无策,这已经腹痛了半日还不见好,她腹中的小皇子,怕是……” 怕是要落胎了! 朱稚在一旁擦着手,脸上尽是焦急的表情,又像是有些吓坏了。 官家转头看向这个女儿(母亲)心里也是十分希冀,可看着她如今这副少不知事的模样,一时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这般年岁的小儿,尚且什么都不懂,若是见了血腥,恐怕是要吓坏了的。 一时间,官家竟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说了,人还没进宫之前倒是想法儿一大堆,如今支支吾吾都说不出来了。 朱稚倒是急老爹之所急,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主动提出要跟着去瞧瞧。 这倒是十分不符合规矩,不过正好合了官家的心意。 为了孩子,什么规矩不规矩都不要紧了,索性把规矩抛弃,带着母亲去了偏殿。 朱稚一路十分紧张,待看见那女子捂着肚子十分不舒服的样子还有那血迹,顿时吓得后退几步。 官家眼神希冀看向墨兰,竟还含着几滴泪,“墨儿,你来得不巧,如今你弟弟……怕是要离我们父女而去了!” 朱稚有些诧异,自己都还没开始演,他倒好,就这么水灵灵的先一步给演上了。 不过既要演,那就索性大家一起演,朱稚眼眶霎时间也红了,“爹爹……” “墨儿……” 于娘子: …… 救救! 朱稚哭唧唧,一副弟弟要没了自己十分难受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又想了个好主意似的,“爹爹!爹爹,如今求神拜佛,想来已是不易,女儿当日在梦中曾遇险境,多亏有娘娘保佑才平安无事,爹爹……何不将那画儿拿来?” “死马当作活马医,爹爹,这位于娘子能得皇子,想必是有福气,不如试一试?” 被母亲拉着手,说要把画儿拿来,官家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既然那画儿这般有用,如今何不死马当作活马医? “快!快去将那观音神像取来!” 于娘子疼得脸色发白,此刻捂着肚子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听到官家让人去取那幅画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绝望和凄苦。 “官家啊,救救我!”于娘子在心中默默呼喊着,声音却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她不明白,为什么官家要如此迷信那幅画儿,难道真的以为它能救自己和孩子一命吗? 于娘子想起自己怀胎之前,也曾参拜过那神图,但那时她心中并未真正相信它的神奇,只当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对于自己能怀上龙胎,比起观音赐福,于娘子更相信,是自己命里就带着好福气。 如今,官家竟然将这画儿视为自己和孩子的救命稻草,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苦涩。 “什么观音能有广召名医好使?”于娘子心中暗自思忖着,她觉得官家此举实在荒唐可笑。 然而,面对官家的坚持,她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 朱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装作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等的样子。 看着官家对那幅画儿的急切和于娘子的痛苦,只觉得这场景荒唐至极。 现场的所有人都有焦急等待,却又无人觉得奇怪。 官家对于延续子嗣的渴望似乎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当画儿取来后,他迫不及待地让人将其拿过来,仿佛那画儿真的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一般。 官家一边让人扶起于娘子,一边强行要她向那画儿跪拜。 于娘子身体虚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但在官家的逼迫下,她也只能勉力支撑着,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一幕,让朱稚不禁感叹,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如果不是自己搞的鬼,定要拆穿这些鬼把戏。 可惜没有如果。 于娘子被折腾着跪下,画儿上的圣光笼罩在她的头上,看着倒是十分唯美。 当然,这仅限于外人看来。 官家眼睁睁瞧着,那是一动都不敢动,直到于娘子喟叹一声脸色好看了不少,他这才眨了眨眼。 官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墨兰轻声道: “墨儿……我看着于娘子面色好了几分,你瞧瞧可是?” 朱稚缓缓点头,“于娘子有菩萨保佑,沐浴圣光,瞧着当真是好了好些。” 知否墨兰 24 好一通装神弄鬼,才堪堪保住了于娘子腹中的龙胎。 这在大家看来十分不可思议,原本于娘子这个倒霉蛋儿都快要落胎了,听闻折腾了一半天,谁能想到她竟然又奇迹般地好起来了呢? 这可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她那肚子里的龙胎居然也好好的保住了。 这可真是让幕后的指使者气得够呛,朱稚心想这人估计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吧! 而朱稚这次被老官家接进了宫,又替他想了个好主意,如今暂时住在宫里。 这一来二去的,她和皇后倒是打了不少照面。 朱稚可是个聪明人,她一眼就看出来皇后对自己心存忌惮。 不过,她才不会把这放在心上呢,反而在心里给皇后打上了一个“欠缺耐心”的标签。 毕竟,这官家还没死呢,皇后就开始耍这么多没用的小心思,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把柄吗? 这次的毒,要说跟皇后一点关系都没有,其中少了她的推波助澜,那可真是说给狗,连狗都不会相信了! 皇后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也不能说是错,谁不是为自己? 就是还不够狠。 真要是想掌权,就该把这个毒药下在老头的饭菜里,回头他死了,直接一个暗度陈仓,把家里暗中扶持的亲戚送上龙椅。 一步到位不比这么婉转折腾强得多? 不过这么大聪明的好办法,朱稚可不会提醒她。 倒是那个荣贵妃,病急乱投医,想要吹枕头风让官家把孩子给自己养,也是十分敢想了。 宫里的孩子,官家自己不养,那也是嫡母皇后来养,有这么一堆规矩体统的文臣在,怎么都轮不到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贵妃来养的。 不过是她确实得宠,官家也愿意顺着她些,还给她妹妹也赐了个县主,有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如今官家被吓唬得不轻,一双眼睛长了刺似的,看谁都是坏人,看谁都觉得想要自己断子绝孙。 如今已是巴不得随时随地把两个娘子都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才好呢。 等孩子生下来,必然是要亲力亲为照看的。 怎么可能把孩子给贵妃养? 官家现在最信任的人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老娘,尽管白天老娘没有记忆,不过在梦里却是每每苦口婆心,让自己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 官家都有些诧异,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为何就自己的生母有这样的福气? 白日里做正常人,夜里就觉醒前世记忆,对前世的孩儿念念不忘操碎了心。 当真是一派慈母心肠。 官家扪心自问,活了这么多年,也曾见过不少当了母亲的人,也听说过民间许多奇闻异事,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自己的生母一般慈爱。 导致现在每次见了母亲的转世墨兰,官家都是一副疼之入骨的模样。 旁人不明白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只当官家糊涂了,开始迷信鬼神之说。 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一开始只是迷信鬼神之说,再往后,就要开始追求长生不老,开始广召天下术士,要炼丹嗑药了! 官家每次都被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弹劾挤兑气得跳脚,却不能真的跳脚。 只能在心里狠狠地给这些人记上一笔。 可能有人要问记了有什么用? 那当然是没用了,纯粹的礼貌记仇,精神胜利法。 得了个有福气的好“女儿”官家最近是春风得意。 非要给孩子送这送那,又是家宴。 美其名曰让大家都见见这个女儿,日后也能多照拂几分。 皇后贵妃不语,只是又把这个郡主的地位往上提了提。 贵妃甚至生了几分心思,频频派人给她送礼物,指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左不过贵妃娘子慈母心肠,适合养育皇嗣之类的话。 朱稚对她的东西来者不拒,转头就在梦里和官家老头说了她的不少“好话”。 不过断断几日,贵妃眼看着就失宠了。 官家无情! 皇后见此,只觉得有了三分畅快。 贵妃跋扈,如今失了宠爱,就再也不能碍事了。 朱稚对皇后的礼物有些嫌弃,看着一堆花团锦簇却廉价的赏赐,只道: “娘娘,这些礼物太过贵重了,我这般小小年纪,如何用得这么贵重的首饰?” 不得不说皇后真的“节俭”送人的东西都这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瞎了好款式。 皇后犹自不觉,看着她这身素净的打扮,慈爱的笑了,“你如今花儿一般的年纪,正适合好生装扮一番,长者赐不可辞,可不要再推辞了。” 朱稚: “那就谢过娘娘了!” 见她拿起发钗当场就欢喜的插头上,皇后心里满意她的懂事,也随即开起了玩笑,“这就对了,你进宫小住,总不能让你白来,这些都是娘娘我特意为你精挑细选的,如今瞧着,这人年轻,果真戴什么都好看。” 朱稚害羞一笑,开始互相吹捧: “娘娘青春永驻,自是戴什么都好看的,只是娘娘母仪天下,稳重自持……。”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只夸她嘴巴会说话。 母亲和皇后时常一处说话,官家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只不过进了梦里,听着母亲喋喋不休说着皇后的野心,官家也知道自己想多了。 母亲这是替自己试探皇后去了,并非是被皇后笼络哄得团团转。 宫里的两个胎儿时不时的接受来自各方势力的迫害,每次都化险为夷。 官家心里早就把转世墨兰看做自己的福星了。 对于福星,还是不能亏待的,官家这才终于想起盛家人来: “墨儿,你这些日子在宫中,可还习惯?” 言外之意,想不想家? 朱稚眼里有些期盼,“爹爹,儿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家中……” 官家踌躇片刻,斟酌着说道:“那爹爹派人送你回去住两日,可好?” 住两日? 朱稚挑眉,这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这个行走的福气大礼包了? “谢过爹爹!” 官家慈爱一笑,“何须谢我?我儿孝顺,爹爹高兴来不及!只是你娘娘如今宫中寂寞,待过两日,爹爹再派人接了你入宫。” 就当在宫里读书,如今休沐两日,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官家这样想着。 知否墨兰 25 莉莉丝番外 03 朱稚就这样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她就看到了林小娘和盛竑长枫正站在院子里,满脸笑容地迎接着自己。 当然,还有别人。 这里的家里人,其实主要指的就是林小娘和盛竑长枫。 林小娘一直对朱稚关怀备至,早就想她了。 而盛竑长枫则是朱稚的哥哥,对她也有几分疼爱。 如今好些日子没见着,都迫不及待的上前说着家常话。 长枫打量着她的脸,笑得十分戏谑: “瞧着倒是圆润不少!” 说罢,又看向一旁的林小娘,玩笑道: “小娘,我就说妹妹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你瞧瞧,她这身儿行头,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在宫里把官家娘娘哄得服服帖帖的!” 林小娘无语,只能拉着女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这才真的确定,还真是一点儿都没瘦! 倒是一旁的老太太,听他口无遮拦,赶忙用眼神示意长柏,让他管教管教长枫。 长柏也是无奈,谁让自己的弟弟是个嘴上不把门的? “长枫,不可妄议官家娘娘。” 长枫后知后觉捂嘴,顿时没话说了。 盛竑对女儿归家十分得意,见她回来排场十足,也笃定在宫里得了官家和娘娘的喜爱。 心道果然,自己的墨儿就是人见人爱,官家娘娘见了,也是爱的不行呢。 想想女儿从宫里出来,定有许多话要说,盛竑也不想这么多人凑一起,干脆挥挥手示意大伙儿散了。 又面色和蔼的对墨兰嘱咐道:“快些回去歇着吧!” 老太太扶着明兰走了,大娘子也心事重重的回了葳蕤轩。 和家里人的与有荣焉不同,如今大娘子对朱稚的归来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她虽然也想念这个庶女,但更多的是关心朱稚在宫里是否讨得了官家的欢心。 毕竟,林小娘的女儿得宠,势必就要压了葳蕤轩一头。 这也让大娘子感到有些不安。 大娘子心里清楚,虽然林小娘的女儿得宠不至于光明正大的会夺走她的大娘子之位,但毕竟林小娘的女儿现在已经爬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始终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且,她还担心那林栖阁的狐狸精会因为女儿得宠而野心膨胀,不断地索取。 妾室被扶正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娘子不禁担心。 如果林小娘一不做二不休,真的想办法治死了自己,那她的结局恐怕也就是做别人的踏脚石了。 毕竟,依照她自己对老太太和盛竑的了解,事到临头他们未必会替她讨回公道。 就像当年他们默许林小娘整治卫小娘一样。 尽管心里知道自己的大娘子地位稳着,可这一切都保不齐有人出阴招。 林小娘最爱的就是用些龌龊手段,大娘子倒是觉得自己如今就怕贼惦记。 见母亲不高兴不说话,如兰忍不住在一旁嘟嘟囔囔: “母亲,四姐姐如今倒是威风极了!你看看她从宫里回来那样,不像是盛家的女儿,倒像是那赵家的女儿一般,那通身的气派,那些让人艳羡的排场!她的命怎么那么好啊?” “她如今是攀上高枝了,成了这京里的红人,那日我去给哥哥送点心,还听元若哥哥问起她,果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大娘子脸色不好看,听女儿喋喋不休说着那墨兰的气派,心里难受得紧。 不过旋即就想到什么似的,心里好受许多,“墨兰是官家义女,那齐家哥儿的母亲是娘娘养女,这么算起来,齐家哥儿如今可是墨兰的外甥了,问起她,又能做什么数?” 她是攀不上齐国公府的。 一想到那齐家哥儿和墨兰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大娘子心里满意了。 如兰得不到,她墨兰也得不到。 如兰之前光顾着难受,一时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关系,等想明白这里头的事儿,顿时眼睛发亮了。 整个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激动不已,“母亲,那如今元若哥哥从今往后岂不是要管墨兰她叫姨母了?” 如兰笑得乐不可支,试想一下,墨兰她曾经想要讨好的夫婿人选,如今叫她姨母,还有比这更滑稽的吗? 如兰也顾不得自己也跟着长辈分得不到那元若这样的极品美男做夫婿了,只一味地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 这也太好笑了。 见女儿笑得开怀,大娘子也跟着笑,暂时忘记了心里的那些担忧。 这边的无脑母女二人组笑得畅快,另一边的林栖阁却是十分温馨了。 林小娘看着女儿铁面无私的抽查儿子功课,嘴角默默的噙着笑。 儿女都争气,这可是让林小娘笑得眯着了眼,“墨儿,你哥哥这样日子可是长进了,也不出去鬼混了。”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向长枫的头顶,理所当然的说道: “正该如此!” 长枫被笑得头皮发麻,又想起自己想出去玩,心痒痒不信邪的偷偷跑路,结果头疼得栽倒在地那一幕。 丢人啊! 谁都不知道,当时疼得差点就尿裤子了。 这么丢人的事长枫不会说,不过朱稚却是对此一清二楚。 当日放在他脑袋里的小弟,可是十分尽职尽责的。 “墨儿,你如今既已归家,倒是巧了,那梁家大娘子邀咱们家的大娘子带着哥儿姐儿参加马球会,你也去瞧瞧可有中意的?” 马球会,说穿了就是相亲大会,京里的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带着哥儿姐儿出席,届时相看一番。 林小娘总觉自己的女儿年纪不小了,若是不能先下手为强,到时候那模样家世好的就有主了。 再是郡主,那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有主的东西总不好蛮横无理的横刀夺爱。 林小娘操心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想的也不无道理。 朱稚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官家允我归家住两日,那马球会,怕是不凑巧了。” 林小娘有些失望,又问道: “墨儿,那你在宫里可曾见过别的好模样的男子?” 至于为什么只问模样好的,那就要说说能随父母入宫的都是哪些人了,总不能是盛家这样的门庭。 不过她的这番话可是问到朱稚心坎儿上了,“小娘,我平日里住在宫中,宫中哪来这么多好颜色的男子?给娘娘请安的,也不曾见得几个好模样的,大多都是些歪瓜裂枣!” 也是奇了,朱稚心里也疑惑,这个世界好看的男孩儿都死哪儿去了? 我是番外分割线———— ———— 阁楼上的疯女人 03 和聪明有远见的莉莉丝不同,花瓶先生显然没有什么未雨绸缪的心思。 于是当花瓶先生还在沉迷演戏沉迷和情人约会寻找此生最浓烈的“爱情”的时候,莉莉丝小姐早就把这个家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 所以才有了眼下,花瓶先生孤立无援的遭遇。 花瓶先生被关在家里,一顿就只有一点儿泔水和黑面包,被饿得都想啃自己的手指头了。 他的人生二十多年,除了在继承人方面败北,其他的都是顺风顺水。 以至于他也是第一次直观的面对,莉莉丝这个女人恶毒。 一个女人,居然敢把自己的丈夫关起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花瓶先生想要出去,想要回到家族去告状,可是都不能如愿。 莉莉丝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狠狠嘲笑他。 他也不想想,他哥哥当家,巴不得把他都流放了,他回去又能讨得了什么好的? 莉莉丝是个善良的淑女,也没有派人告知他这么血淋淋的真相。 只是每天以饿不死的食物养着他。 养狗还能打猎,可养一个会动手的丈夫,实在是没有丝毫用处。 莉莉丝觉得关起来吃馊水面包,或许才是自己的丈夫该有的日子。 莉莉丝的丈夫病了,在外人眼里,这是个十分可怜的绅士。 刚新婚不久就生了怪病,不能出门交际,不能到处骑马打猎,真是可怜至极。 然而只有莉莉丝的情人知道,她把自己的丈夫关在了地下室。 第一次见到地下室里的男人,这位情人先生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实在是莉莉丝小姐的丈夫太吓人了,瘦骨嶙峋,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着面包。 “哦,亲爱的,他为什么……他不是病了吗?”情人先生有些不解。 莉莉丝微微一笑手里的扇子点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带着几分戏谑。 “亲爱的,他确实是病了,不过不是什么传染病,而是得了疯病。” “我也是为了家族的脸面,这才不得不这么说,毕竟要让人知道我的丈夫是个疯子,那我在交际圈里可就真的要成笑柄了。” 情人闻言果然是露出了一个心疼的笑容来: “亲爱的,你真是受苦了。” 莉莉丝小姐: “唉!亲爱的,也只有你才会这么的体贴,我自从和他结婚以来,实在是快要跟着他疯了,他太过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发病,我简直心力交瘁!幸好有你……” 被关着的花瓶先生不知道自己的丑态被人从小床看得一清二楚,手里扒拉着小石子,在墙上画下一个记号。 又过了一天! 那个狠心的坏女人,已经把自己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太久了。 久到让人精神恍惚。 久到让人心里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 花瓶先生后悔,要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绝不会忤逆那个女人。 “上帝,求求你,救救我!” 上帝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莉莉丝小姐听到了。 送走了情人,莉莉丝小姐施舍一般的亲自探望了一番自己的丈夫。 花瓶先生太想自由了,“莉莉丝!莉莉丝!你是来和我和好的吗?” 莉莉丝笑得十分畅快: “我亲爱的丈夫,我原本还在担心你……谁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倒是自在极了,远离了社交和乱七八糟的关系,你如今简直变了一个人。” 花瓶先生扒拉着门缝,迫切的想要出去: “莉莉丝!我错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我真的错了,你让官家放我出去,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你动手!” “管家,我们的男主人像是想要出来,你去把他带出来吧!” “是!”官家太太恭敬道。 对这个男主人,官家太太是没有放在眼里的,毕竟给自己发薪水的人可从来不是他。 想到他身上的馊味儿,不用莉莉丝小姐吩咐,官家太太自己手里提着小狗崽子似的把人提出来,又让人去给他收拾干净。 花瓶先生也不挣扎,毕竟也挣扎不开。 而莉莉丝之所以能放他出来,自然不是为了听他的忏悔,而是需要他出来做个摆设继续交际。 至于他出来以后还听不听话? 那就不重要了,不听话,总归多得是办法整治他,不听也得听。 在只信奉真理的莉莉丝小姐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倔强。 如果有,那就是关得不够久,吃的苦头还不够多。 像是为了印证莉莉丝的话,花瓶先生自从出了地下室重获新生,所作所为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言行举止也都变得乖顺许多。 就这样,莉莉丝小姐的丈夫病愈了,重新加入了社交圈。 只是大病初愈,这身材体型瘦得离谱,卖相看着到底是有些不太好了。 以前的情人也跟他说再见了。 那是个善解人意的贵妇,和花瓶先生在一起,谈情说爱,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剂罢了。 至于莉莉丝小姐说的真爱,那是没有的。 不嫌弃花瓶先生的穷酸抠搜,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他便宜。 面容姣好又能说会道的男宠,不花钱就能玩儿,何乐而不为呢? 莉莉丝小姐后来也见过这位情人,她是圈里的红人,对方也不差,身边的男宠换了一茬一茬又一茬。 没有男宠会永远年轻,但那位妇人身边永远会有年轻的男宠。 至于莉莉丝小姐,拥有一个病秧子酒鬼丈夫,在社交圈里更受欢迎了。 之前的情人是很好,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各奔东西才是人间常态。 莉莉丝小姐从不觉得离别是什么值得哭泣的事,送走了出国的情人,转头又有了新的玩伴。 至于那个碍眼的丈夫故态复萌,还妄图把家里的钱花给自己不认识的女人,莉莉丝小姐觉得他没救了。 自然,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知否墨兰 26 林小娘得知女儿见过的那些哥儿居然都是些歪瓜裂枣,心里也是不住的叹气。 更多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就这样呢?越是权贵,难道不应该越是好模样好气派吗? 怎么会都是一群歪瓜裂枣呢?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林小娘忍不住拉过女儿,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墨儿,莫不是诓我的吧?”不会是还想着齐家那个小公爷吧? “墨儿,那齐家的哥儿好是好,模样好家世也好,可他……毕竟是你的外甥了,你若是对他念念不忘……此事怕是不成了。” 林小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想要劝女儿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朱稚闻言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小娘,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外甥? “小娘,那齐家小公爷模样好,你莫不是看上了?” 朱稚眼神落在林小娘身上,心里琢磨她这算不算丈母娘看女婿? 林小娘挑女婿下意识就知道挑最好看的,看来也是个带点儿颜狗属性的。 当年林小娘她下定决心留下来给盛竑做妾,能一演就是这么多年,除了势利,这其中想来也未必没有一点儿看脸的意思了。 林小娘看女儿一副戏谑模样,眼里也没有什么羞怯,更没有硬要非君不嫁的意思,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想女儿嫁给齐家小哥儿,不是说人不好,人是好的,只是他家里的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如今又是辈分在这里摆着,成事的可能不大。 若是当真的入了心,恐怕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老官家再是宠爱墨兰,也不过是义女,他的亲生女儿尚且不能自由,又怎么能放纵义女? 辈分这种事,说不重要,有时候也重要,尤其是别人嚼舌根子的时候。 林小娘现在也是膨胀了,以前巴巴的想要女儿攀附齐国公府,如今女儿成了郡主,又觉得那齐国公府也不是很好了。 以往觉得家里就他一个,没有什么妯娌碍事,如今倒是觉得这齐家也没个兄弟姐妹相互扶持,独木难支。 “墨儿,这京中好哥儿多得是,你再瞧瞧,回头你得了空,也到处走走,若是骗中了哪个,就求官家替你做主……” 朱稚: …… 别了吧?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朱稚觉得老官家可能不怎么会想给自己赐婚了。 话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谁乐意亲自把自己的老娘嫁给别人,那不是缺心眼儿吗? 再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嫁老娘,和给自己的亲爹戴绿帽也没什么两样了。 尽管是老娘转世。 当然,这些都是朱稚小肚鸡肠揣测的。 毕竟依照老官家的尿性,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朱稚: “小娘,婚事不急,我的婚事,必然是要挑一个好的,如今我早已今非昔比,总不能病急乱投医急急忙忙嫁了。” 林小娘点点头,“那就再瞧瞧,若是有合适的,到时候再说吧。” 这边的母女俩正为了女婿人选而纠结不已,另一边的官家却对出宫的母亲思念至极。 自从母亲离开皇宫归家后,官家的心中就仿佛缺失了一块似的。 吃东西的时候看着手里的点心,下意识送出去却落了空。 原本应该在桌上的慈母不见踪影,官家心里始终觉得空落落的,难以填补。 母亲虽然转世重生,如今的年岁尚小,但她所带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却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官家早已习惯了母亲的陪伴,习惯了她的聪慧果敢。 如今母亲不在身边,官家总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 无论是朝中大事,还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官家都想要第一时间与母亲说说。 说实在的,这人一旦上到了一定的年纪,疑心病也会无可救药的随之加重。 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的权谋算计和尔虞我诈,尤其是经过母亲耳提面命,官家对其他人的信任已经所剩无几。 然唯有母亲是个例外。 母亲对他的疼爱是毫无保留的,这让官家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 天下女子皆可为母亲,但并不是每一个母亲都能像自己的母亲这样。 不是每个人的母亲都有如此的魄力和慈爱,愿意用自己二十年的寿数去为儿子祈求一个圆满的。 官家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是从未想过,自己在人生的后半程,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竟然还能得到母亲如此深沉的疼爱。 尽管母亲有时候说话会有些难听,甚至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怯懦无能,可官家心里的那份得意和满足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的。 有时候得意起来,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我有全心全意为我的母亲,你们都没有! 宫里两个大肚子等着要生,这些都是拜慈母所赐。 官家越想越觉得心里美,干脆招来内官: “快来人!把这点心装上几盘子,给墨儿送去,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如今出了宫,怕是吃不惯那宫外的吃食……” 内官弯腰应是,心里却忍不住咋舌,福安郡主如今当真是成了官家的心头肉了。 那郡主不过是归家住几日,又不是不回来了,官家如今竟是吃个点心竟都要巴巴想着她,非要折腾着送出宫去。 不过这送个点心,也不是什么苦差事,还能得了赏赐,回头也能在宫外多瞧瞧,多的是人想干就是了。 官家看着内官领了命提着盒子出了宫,这才满意了。 倒是皇后,听闻官家对福安的宠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心里也跟着起了不少心思。 “官家,福安年纪不小,她家中可是有为她看好了人家不曾?” 官家: …… “皇后,你问这些做什么?” 皇后说话难得的好听,“官家,福安年纪也不小了,我知官家疼她,可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何不替她选个良人,往后也好替官家疼她爱她。” 官家心里十分别扭,忍不住硬梆梆的说:道“这事儿不急,我还要多留她几年……” 这态度,一看就是不想嫁女了。 皇后心里有些不舒服,一个外头来的小丫头,竟是这般看重吗? 自己的亲女儿,尚且…… 这合理吗? 知否墨兰27 皇后不愿意自己的娘家一党尚公主,却想要替自己的亲戚家里求娶福安郡主。 郡主不同公主。 若是娶了公主,碍于规矩,驸马仕途有限,生生耽误了好儿郎,故此很少有正经人的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求娶公主。 郡主就不一样了,没有那么许多的条条框框,且她得宠,还能得一个助力。 皇后心里打的如意算盘不少,可如今宫中多了两个怎么都折腾不掉的孽胎,官家近来身子骨也硬朗不少,那些小算盘眼看也打不响了。 人都是这样,趋避厉害,不能算无遗策,那就做两手准备。 福安有福,拉拢了她,日后多一条路。 皇后知道贵妃想要讨好福安是为什么。 如今她打的也是一样的算盘,不过是没有明说罢了。 不过皇后从名分上就比贵妃名正言顺太多了,无论是郡主的婚事,还是养育皇子,她都比任何人有资格开这个口。 皇后心里清楚,等那两个女人生下皇子,朝堂上的那些人或许碍于礼法会上表让自己养育皇子。 可官家…… 他如今倒是变了好多。 此事若是他不同意,怕是不好施展。 皇后的想法是好的,只奈何官家不想配合。 好在活了这么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好心性,被拒绝,也不气馁。 转身离去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暗度陈仓。 官家还不知道皇后贼心不死,只当她铩羽而归知趣的不再提。 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子嗣之事对皇后越发的有了防备,自然不肯顺着她的话头讨论婚事。 不过皇后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女大不中留,年岁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 母亲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若是当真自私的留她一辈子,岂不是成了恩将仇报? 那可是真真的不孝至极! 官家心里想着,若是母亲有什么喜欢的,届时就让她嫁了算了。 至于自己的爹是不是戴绿帽了这件事,官家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母亲都已经是再世为人了,自然并不与他相干了,婚事如何,也不必问过他老人家。 对,就是这么的孝顺。 宫外盛家 听闻宫里来人给自己送点心,朱稚带着云栽露种上前接过。 内官笑着行礼,“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内官在宫里待久了,也是个会说话的,此刻也是不忘替自己的主子说话: “郡主不知,官家今日吃点心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原是心里想着郡主呢。” “这不,吃了两个,想起郡主归家,生怕郡主在家吃不上这点心想的慌,特意吩咐咱们快些给郡主送来呢。” 朱稚感动万分,当场就抹了眼泪,“劳他老人家记挂福安了。” 云栽在一旁也没闲着,拿了荷包递给内官。 得了荷包的内官心里高兴,好话不要钱的说个不停。 里头的夸张成分有些大,一时惹得朱稚不住的想发笑。 知道的,还寻思这福安郡主受宠,不知道的,还当那官家被下了降头,对一个小黄毛丫头千娇百宠,没了她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送走了内官,盛家人也都稀奇的围着那点心盒子看个不停。 此处的盛家人,特指长枫。 “妹妹,什么点心就这么好吃,那官家巴巴的让人给你送来?” 朱稚白了他一眼,“瞧你这出息,官家看重的是点心好吃吗?” “不是吗?那是什么?”长枫探头探脑的看向那点心。 看着倒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朱稚让人把点心送去各处,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这个蠢货道: “这是心意,自古心意难得,就是送来的是一坨屎,那也是官家的心意,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圣宠,你这脑袋瓜子平时吃喝玩儿乐转得快,这会儿倒是成了榆木脑袋了!” 长枫被骂得低下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真送来一坨屎,那不是羞辱吗? 怎么就是心意了? 长枫: “妹妹,你现在不得了了,总是有那么多大道理,我看你现在成了我的第二个哥哥了,一开口就叨叨个没完,真是叫人头疼!” 林小娘: “胡咧咧什么呢?你妹妹刚回来,怎么就叨叨个没完了?你妹妹好不容易归家,你就这么说话来,张嘴之前怎么不知道过过脑子?” 长枫觑了一眼妹妹,见她没生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娘,嬉皮笑脸道: “哎呀!小娘,我那不是开玩笑吗?二哥哥叨叨我,是为我好,妹妹叨叨我,也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我这不是在家读书读无聊了,咱们自家人发发牢骚吗?” 朱稚没那么小气,见林小娘不高兴自己头上贴个爱唠叨的标签,也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这个年头,说一个女人话多,那可不是好话。 该死的规训! 朱稚拿过点心,见林小娘眼神也落在点心上,赶紧塞了一个在她嘴里,“行了行了,小娘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他嘴上从来不把门儿的,小娘,你快尝尝这点心,虽不是什么金贵的用料,可味道还是不错的,快尝尝!” 林小娘嘴里吃着点心,脸上带着的是心满意足的笑。 长枫也拿起点心放进了嘴里,只是点心入口,就忍不住感叹,“官家真可怜啊!” 没想到官家平日里就吃这样的点心,还当宝贝似的送到外头来。 朱稚无语的踢了他一脚: “吃就吃,话那多做什么,显着你了?” 人家是君主,高高在上接受万人朝拜,用得着你这小卡拉米来可怜? 被踢了一脚,长枫自知失言,只得赶紧闭嘴。 一言不发的吃了好几个点心,又喝了几口茶水把点心顺了顺,才拍拍屁股走了。 林小娘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他这样的性子,若是考中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会说话,话还多。 林小娘是真怕他入朝为官不知轻重,到时候再四处得罪人。 每当这个时候,林小娘就对大娘子升起几丝嫉妒,她一个棒槌,生的儿子倒是从小就懂事又那么的稳重。 林小娘自己没做过官,可也知道长柏这样的性子才是适合做官的。 想想都觉得气死人了。 知否墨兰 28 对于自己的亲儿子长枫性子不如大娘子的长柏稳重这一点,林小娘心里其实是非常清楚的。 但同时也是十分不服气的。 她常常暗自思忖,自己的儿子机灵,就是没有生在好人家。 心里不愿意承认,可林小娘知道,长柏不愧是那配享太庙的老太师的外孙,果真是得天独厚! 她每每把女儿可怜挂在嘴边,可也在心里为自己的儿子道过可怜。 可如今再看,自己的儿子虽然性子有些鲁莽,但其他方面可一点儿都不比长柏差了! 无论是从他的相貌还是从才华论,长枫都绝对称得上是同龄人里出类拔萃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知道孝顺懂得体恤小娘妹妹了。 每当林小娘想到这里,她又会觉得老天爷对自己还是颇有些偏爱和眷顾的。 自己的儿子说来说去除了性格上稍微有些冲动之外,其他方面都堪称十分优秀。 如今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一向道可怜的女儿,这辈子都只能指望嫁给人家的女儿,如今竟然得到了圣上的宠爱。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福气啊! 有了圣上的庇护,有了郡主的名头,有了从一品的爵位,以后女儿这辈子都无需再看婆家的脸色了。 那齐国公的大娘子平宁郡主,不就是从一品的郡主吗?瞧瞧人家多气派,这辈子过得多么的顺风顺水! 林小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比大娘子要好得多。 至少,她的一双儿女自打生下来就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以后想必也不会吃苦头。 而且,以他们的资质和能耐,未来的前程肯定也是一片光明。 再看看大娘子的华兰,出嫁之后被磋磨得简直比大丫头还要不如。 林小娘不禁庆幸起自己女儿的好命来,觉得她真是有福气,命好,才能够得到官家的垂青。 这时候的林小娘膨胀得已经忘了,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口口声声哭诉着生来就是庶出,女儿这辈子都要低人一等的话了。 林小娘: “墨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哪怕是借我的肚子出生被人瞧不起,可如今也还是成了尊贵的郡主娘娘,小娘这辈子算是死而无憾了。”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朱稚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又提这个?” 林小娘坐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你是不知,你大姐姐在婆家,过的日子是猪狗不如,我也是才知道,这高攀的婚事,里头有太多的委屈了。” 以往只想着让女儿攀高枝,没想过女儿在婆家如何受委屈。 上次华兰归家,听盛竑提起华兰在婆家的如履薄冰,林小娘心里不是滋味儿。 当然不是为华兰,而是为以前的自己,以前的墨兰。 若是没有这意外得来的郡主册封,华兰就是墨兰以后的前车之鉴,说不定还不如她呢,至少她还是盛家的嫡长女十里红妆出嫁的。 说起华兰,朱稚当时回宫走得急,倒是没怎么听她诉苦说说婆家的事儿。 见林小娘物伤其类,也知道她这是想起以前的日子了。 朱稚浑然不在意的放下茶盏,“小娘,她是她我是我,我可不是什么吃亏的性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林小娘笑着拿起点心递到女儿手里,附和道: “也是,我儿得了我的真传,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况且如今你已经是郡主了,以后嫁了人,也只有你拿捏别人的份儿,是小娘杞人忧天了。” 盛竑刚进门,就听到母女俩说什么杞人忧天,“这是怎么了?” 林小娘丝毫不心虚: “竑郎,我与墨儿正说着华兰的婚事呢,华兰在婆家吃了那么多苦头,我们墨儿可不能重蹈覆辙,以后啊,还得强硬几分,可不能任人拿捏了!” 盛竑点点头,“原来是说这个,不过华兰吃苦头可不是因为她性子怯懦,墨儿,你可知你姐姐在婆家为何忍气吞声?” 朱稚顺手给他拿了个点心,幽幽道“爹爹考我?这还用问?” 朱稚都不想提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只说大实话,“自然是我们盛家在京中毫无势力,也无名望,若非如此,何必忍气吞声?” 盛竑差点没被噎死,不是被女儿的点心噎死,而是被她的话给噎死了。 一针见血,竟是如此赤裸裸的真相! 不过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就这么认下,只见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摸着胡子故作高深道: “你大姐姐她之所以忍气吞声,乃是为了我们盛家的名声,为了盛家还没有出嫁的女儿们。” “这世间规矩如此,你大姐姐若不是为了家里,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负的。” 林小娘不屑的撇撇嘴,说这话倒是不嫌磕碜。 朱稚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幻想,“爹爹,我看那平宁郡主如此,娘家倒是无甚影响,反之根本就不愁嫁,什么规矩名声,到底是自家立身不够稳的缘故,如此说来,这世上的人都是趋避厉害的虚伪小人!” 盛竑语塞,轻斥道: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朱稚当然没有胡说八道,平宁郡主,高高在上,在婆家强势,公爷没有妾室家里没有庶子庶女,自己也就只生一个子嗣。 换做是家世平凡娘家差一点儿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可她老人家不好好的吗? 这叫什么? 按地位分配名声。 不说有爵位了,盛家要是自己家里有个什么尚书侍郎的,那袁家还敢放肆?还用得着女儿在婆家忍气吞声? 不会的。 朱稚: “爹爹,如今我在宫里得势,大姐夫这个从不登门的稀客巴巴上门来,我就知道他们袁家是什么德行了,大姐姐在娘家可还被她婆婆每天拉着站规矩?” 盛竑: “这倒是没有了,你姐姐派人送信回来,说是她婆婆知书达理,近来待她十分好。” 朱稚似笑非笑看向他,是了吧,都是看人下菜碟呢! 盛竑也有些尴尬,当年华兰出嫁,还是自己挑选的婆家,还未成婚就被人给了个下马威十分丢脸。 硬着头皮把女儿嫁过去,害得华兰吃了这多的苦头。 大娘子每每提起当初的事儿,还骂骂咧咧怨怪不停呢。 林小娘不想提华兰好不好,见父女俩说话,又让人准备,一会儿送了饭菜来一起用。 “你好不容易回来住两日,和你爹爹好好说说话。” 盛竑见她这么善解人意,心里又满意了三分,冲她赞许的点点头,又转向墨兰肉麻的说: “墨儿,你小娘说得不错,好不容易回来住两日,咱们父女俩多说说话儿。这些日子你在宫里,我想你却不得见,当真是煎熬。” 朱稚: …… 老头,真有这么想吗? 知否墨兰 2 8 盛竑对墨兰这个好女儿的想念,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心想念。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想得更多的却是墨兰是否在宫中安安稳稳地生活。 是不是每天都乖乖的待着,不掺合别的只是讨好官家和皇后。 还担心墨兰会不会因为一些不恰当的行止,不经意间就得罪了宫中那些不能得罪的人被人家欺负了。 要知道,墨兰虽然是进宫看着受宠,可他们盛家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五品小官家,根本无法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相抗衡。 一旦墨兰不懂事,在宫里恃宠而骄得意忘形不小心得罪了旁的贵人,恐怕这些人少不得会在背地里给他们盛家使绊子。 那后果可真是太美丽了,盛家区区小官儿,也受不住啊。 也得不偿失! 官家是官家,能给墨兰带来荣耀,可到底是年老了,力不从心,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心里的这些担忧和顾虑,盛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墨兰。 他不希望女儿在宫中生活得战战兢兢,也怕吓着她。 而朱稚呢,她也非常知趣的配合地与盛竑一起演绎着所谓的父女情深。 对于盛竑话中的深层含义,她并不想过多地去探究。 她就当盛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自己的女儿而已。 做蛛嘛,就跟做人嘛一样,难得糊涂,勉强能够过得去就行,多说实话是会伤感情。 这边的盛家气氛融洽场面温馨,另一边的齐家,空气里却是弥漫着一些淡淡的尴尬。 盛家四姑娘盛墨兰一跃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郡主,平宁郡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因为她不安分妄图攀附齐家,去过盛家,还说起那些话,如今她也成了郡主,平宁想来只觉得尴尬至极。 齐衡原本对有才华有脾气的墨兰有些好感,如今倒是只剩下了几分遗憾了。 听母亲旁敲侧击提起墨兰,询问二人还有没有联络,齐衡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 只是恭敬的朝着拱手道:“母亲明鉴,福安姨妈如今是郡主之尊,且是儿子的长辈,儿子断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说的是实话,也是气话。 毕竟当初是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就非要上盛家让墨兰一家难堪的,如今她成了郡主,难道齐家还能巴巴的贴上去讨好? 做人太过势利眼,还反复无常,那传出去也不好听。 听儿子张口姨母闭口的都是姨母,平宁郡主一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母亲何曾问你这个?” 见儿子难得的赌气,齐国公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元若,你可是还生你母亲的气?” 齐衡摇摇头,“父亲,母亲是为我,我又哪里能同她置气?只是当日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就上盛家兴师问罪,到底是失了分寸。如今她成了官家义女,母亲日后进宫必然和她不得亲近。” “原是我做事没有章法,倒是累得母亲为了我,平白得罪了人。” 齐家主母是皇后养女,寻常年节也是要进宫请安的。 那墨兰如今也是官家义女,偏偏有平宁郡主先前那么一出,如今倒是十分尴尬了。 平宁郡主是个高傲的性子,也不觉得自己当初有什么错。 五品官的家世,还是个庶女,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如今倒是让她走了好运,得了个郡主的名头,能仗着官家宠爱狐假虎威了。 不过现在局势复杂,官家老迈,宫中也无子嗣,那两个腹中有子的宫嫔听闻也不安稳,平宁郡主心里打鼓,一时也有些为难。 想要套近乎,却碍于年长不好低头,在宫中住了那么久,二人至今只是匆匆见过一面。 “官家……” 平宁郡主的荣耀来自官家和皇后,可如今官家宠爱盛家女,皇后无子也有些自身难保,自己的位置如今倒是有些尴尬了。 齐国公见状,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替她揉了揉,“郡主何必忧心?你与她同是郡主尊位,且年长她许多,于情于理,她都要对郡主礼让三分才是。当日之事,你与她家中长辈所言,她想必不会知晓,郡主不必太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齐国公的这番护短,成功让平宁郡主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愿如此吧。” 见自己的母亲为难,齐衡心里也不好受,自知方才的话不妥,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 “母亲,墨兰她才华横溢心性直率,必不是那样的人,您不必顾虑太多……” 墨兰…… 平宁郡主气笑了,“怎么?这会儿又不是你姨母了?” 齐国公也忍不住用拳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齐衡霎时脸红得像抹了胭脂,“母亲……” 自己姓齐,墨兰姓盛,算哪门子姨母? 不过是方才说的气话罢了。 平宁郡主了然,说到底还是气自己当日上门给了盛家人难堪,“唉!元若,你喜她才华横溢,喜她性子直率,可如今……” 这婚事,怕是难成了。 齐国公倒是不想扫了儿子的兴,若是自己争气,娶谁做娘子,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儿子才学出众,齐国公也不是没想过让他好人家,届时有岳家扶持,仕途也能更顺畅,自是也看不起盛家的。 只是如今瞧着,那盛家女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虽然出身不好,可自己争气。 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得了官家青眼,一跃成了从一品的郡主。 这也让齐国公十分佩服。 知否墨兰 2 9 一来是英雄不问出身,二来也是书画本是雅事,若能得此才女为妻,想必日后夫唱妇随,也能和和美美。 和平宁郡主一样,齐国公心里也有些纠结,一方面想要结亲文人大姓之家,一边又想着儿子难得喜欢不想他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只是如今最要紧的还是那盛家女辈分升了,若是继续纠缠,倒是显得齐家不懂礼数了。 唉! 真真是怎么着都为难。 齐衡不知道父母心里的为难,虽然别扭着墨兰如今成了和自己母亲辈分一样的郡主,可对墨兰才华和性子的欣赏让他下意识不想放弃。 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 “母亲,儿子这辈子,就想要娶得一个处处都合得来的女子,一辈子夫唱妇随,和和美美。” 平宁郡主头疼的看向儿子,“元若,你当真看中那盛家女?你可知她如今什么身份,你……” 齐衡有些难过自己和对方或许不再有太多的可能,却还是据理力争: “母亲,她不是什么姨母,她是盛墨兰!母亲,你之前不是问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娘子吗?儿子……中意墨兰,能不能请你替我进宫求求娘娘,让娘娘替我和她赐婚,儿子……” 这副豁出去的样子,让平宁郡主心里难受,忍不住问他: “元若,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之前还说没有私相授受,没有什么太多交集,说是没有私情。 如今却闹着非要娶她,那盛家的女儿,就真的有这么好吗? 除了空有郡主的名头,她娘家什么助力都没有,真娶了她,日后岂不是…… 说到底,平宁郡主还是觉得官家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很快就庇佑不了自己一家,自然也庇佑不了墨兰。 所以她现在急于想要另寻出路,最好是对儿子仕途有帮助的路。 齐衡心里虽然想要娶盛墨兰做娘子,但这并不是因为两人彼此相爱。 仅仅是因为他心中那一点点年少的爱慕之情在躁动罢了。 事实上,他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当初的盛墨兰。 以往的盛墨兰家世平平无奇心比天高,这样的女子对齐衡来说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的。 如果现如今的盛墨兰没有一点才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那么就算她走到齐衡面前,痴痴向他诉说自己的情意,恐怕齐衡也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有时候,喜欢它往往就是如此的现实。 平宁郡主对儿子的心意感到为难,可见他一副痴心暗许的模样,也不好拒绝得太直接了。 齐国公不想儿子失望,又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只能说: “若是你这次能榜上有名,我想届时双喜临门也未尝不可……”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至于是不是那个盛家女,犹未可知。 平宁郡主没有拒绝没有反对,只是兴致不高。 齐衡见父亲松口,心里顿时起了几分斗志,“父亲,我定会好生温书,来日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封妻荫子。” 儿子这般夸下海口,齐国公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做男人就是要有志气,“好!父亲等着你的好消息!” 平宁郡主扯着嘴角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为了一个女孩儿,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考中进士做官去,真真是…… “儿子告退!” 齐衡斗志昂扬的走了,齐国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脸上挂满了过来人的样子笑着感叹: “元若当真是长大了。” 平宁郡主: “是啊,长大了,都想着以后成婚的事了。” 齐国公不忍儿子一辈子凑合,只能小心翼翼的劝她: “郡主,元若他难得喜欢那盛家姐儿,你……你来日若是进宫请安,何不请娘娘代为牵线,也是成全他的一片痴心……” 平宁郡主忍不住看向丈夫,“可那盛家……你这次……当真要娇纵了他?” 之所以这么做,之所以委屈而儿子,可都是为了齐家。 齐国公是过来人,此刻也是心有戚戚:“唉!郡主此言差矣,这世间难得有情人,咱们一辈子恩爱两不疑,夫妻和美,若是让元若……那岂不是委屈了他?” “咱们就这么一个独生的儿子,若是当真的在这等婚姻大事上委屈了他,来日他不得欢颜心有郁郁,你我岂不后悔?” 这话说的是太合情合理了,再怎么说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独生的儿子,若是就这么委屈了他,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些。 平宁郡主又何曾想要委屈了亲儿子? 只是如今朝中风雨欲来,官家老迈,齐家若是想要再续往日荣光,少不得要好好挑一个助力。 可如今丈夫却不能体谅自己,官家娘娘也宠着那盛家女待自己冷淡,越想越觉得委屈,一向平宁郡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齐国公见状,也顾不得儿子委屈不委屈了,立马反口: “郡主,郡主,是我说错话,是我说错话,你可别听我胡诌!我就是不识好歹,胡说八道,委屈了郡主……” 平宁郡主高傲惯了,不过是委屈了一瞬,就收起了情绪,“你说得不错,你何曾有错?” 齐国公一味地摇头,“郡主,是我有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是我太过娇纵了元若……” 见他又开始做小伏低,平宁郡主忍不住笑了,“你啊!” 这边老夫妻上演狗血肉麻情仇大戏,另一边的官家却是等老娘回宫等得望眼欲穿了。 说两日就两日,时间一到,早早地就派人出宫去接了。 朱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坐着马车入宫,一路上倒是遇见了鬼。 也是巧了,平宁郡主入宫给皇后请安,正好遇上了。 一下车,就瞧见盛家女的身影。 平宁郡主能屈能伸上前叫住此人: “福安!” 朱稚对此直呼内行,也转过身,“我道是谁,原来是平宁姐姐,姐姐妆安!” 平宁郡主: …… 呵呵…… “福安……今日进宫,倒是巧了。” 朱稚笑得和善,“是啊,真是巧了,不想今日姐姐也入宫请安,娘娘前些日子还同我说起姐姐,今日姐姐就来了,可见姐姐和娘娘也是心有灵犀了。” 平宁郡主: …… 这到底心有灵犀在哪儿? 姐姐姐姐姐姐,张口闭口都是姐姐,此刻的平宁郡主笑得勉强极了。 实在尴尬。 朱稚见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眼睛却是总忍不住打量着自己,就觉得有些古怪。 “姐姐这般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平宁郡主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婆婆在挑剔儿媳妇儿,只能随口胡诌: “福安今日光彩照人,我一时瞧花了眼罢了。” 这次换朱稚无语了。 话说的这么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把年纪还赶时髦想要搞姬呢。 好在不多时官家的内官就到了,对着朱稚恭敬行礼: “官家早就等着郡主了,没了郡主在膝下尽孝,官家这两日吃什么都不香,郡主快随我走吧。” 平宁郡主心里不舒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盛家女被官家请走了。 不过今日进宫是来请安的,还是依例先去皇后宫里。 另一边的官家在宫里望眼欲穿,直到看见人到了,这才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墨儿!快来坐!” 朱稚知道老头对自己的依赖,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下,还笑着拿起了桌上的点心,“爹爹,可是想我了?” 官家微微颔首,“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就不想爹爹?你出宫陪着你那父母,倒是把我这个爹爹抛诸脑后了。” 朱稚见他居然对自己的老娘这么有占有欲,心里无语,面上却是笑着同他打趣: “哈哈哈哈爹爹,我说怎么好似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儿,酸溜溜的,原来竟是爹爹醋了!” 一把年纪了,还能突然变妈宝? 也是奇了! 官家思母心切,虽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见她笑得偷鸡狐狸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 知否墨兰 29 宫廷生活说无聊也够无聊,说是有趣,有时候又特别有趣。 一切看似单调乏味,实则充满了无尽的趣味和变数。 官家的宝贝儿子还在肚子里,每天除了吃上各家送的好料,就是被人动手脚妄图摔死。 听闻两位娘子又有些不舒服,朱稚丝毫不觉得多奇怪。 只是照旧在梦里给官家传了许多洗脑包,这口锅,皇后邕王兖王朝中大臣,统统有份儿。 看着官家怒火冲天的样子,这才满意的驱散了梦境。 官家醒来之后能不能有能耐处置这些不说,反正各家狼子野心的种子都种在了他的心里,只待春风一至,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而朱稚回宫后,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对她的关注自然是首当其冲。 如今贵妃失宠,被官家厌弃,皇后自然不希望她有机会重新得宠。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后只能一边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明面上也是加倍地拉拢朱稚这位义女,希望通过此事制衡贵妃。 然而,贵妃并非善茬,她不甘心就此失势,于是暗中派人给朱稚送去了许多一看就值不少钱的礼物,企图让朱稚在官家面前为她说几句好话。 朱稚又怎会轻易帮她呢? 她只是收了贵妃送来的礼物,却并没有替她办事。 礼能收,事儿不好办。 毕竟当初贵妃之所以会被官家厌弃,可全是朱稚在梦中装神弄鬼,特意在梦境里给官家老头传递洗脑包的结果。 说来也真是见鬼了,贵妃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每次送给朱稚的贵重礼物,最终都落入了仇人的手中。 若是她知道这事儿,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朱稚就这样贱贱的收获了一堆的好东西。 受之有愧? 那是不存在的。 配得感已经爆棚! 皇后得知此事倒是提心好久,见她始终不曾替贵妃求情,这才放下心来。 心里想,或许福安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的天真。 至少一个爱财,是跑不了的。 服侍皇后的女官见皇后派人收拾出一堆东西,忍不住咋舌: “娘娘,这些都给郡主送去吗?” 这些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郡主不过是晚辈,她何德何能享用用这些? 女官不懂,却知道多嘴多舌不好,也只是惊讶询问这么一句。 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满了字。 见众人把东西都收好,这才停下手里的笔:“给福安送去吧!” 得了确定的答案,女官领命而去。 独留皇后盯着纸上的“等”字怔怔的出神。 官家…… 另一边寝殿里的官家不知道皇后心里念着自己,只得知皇后和贵妃都给母亲送礼物,又派自己的人准备了许多好料送去给老娘画画用。 朱稚又发一笔横财,心里也高兴了,尽管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破烂儿。 就这样,朱稚在宫里过着收礼物,收礼物收到手软的日子。 一直到两个娘子生产。 “娘子,用力啊!” 朱稚自己下的自己的种子,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小小的体格子,于娘子虽说不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也是十分顺利的。 方才进产房不多时,官家的儿子就落地了。 官家喜极而泣: “我有皇子了!” 皇后也跟着笑了,“恭喜官家!” “恭喜官家!” 于娘子的儿子生下来就得了众人看重,另一边的戚娘子运气却有些不好,生产之时迟了片刻,自己的儿子就因为序齿失了优先继承权。 “生了!戚娘子也生了皇子!” 官家已经高兴过一次了,可听说又是个皇子,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好好好!赏!” 皇后难得的没有扫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个皇子养到自己膝下以待来日了。 朱稚作为官家心里的定海神针,这次也是趁机替他揪出了几个心怀不轨的人。 官家没有从老年得子的喜悦中抽离,梦里听母亲提起白日里的凶险,又忍不住叹了气。 “母亲,这些当真是贼心不死啊!” 朱稚故作高深的点点头,又拉着千叮咛万嘱咐的道:“我的儿,如今孩子虽是生下来了,可那些人的反扑才正式开始,你可万万要将我那两个孙儿照看好啊!” 官家郑重的点头,“我一定不负您的期待!” 二十年的寿命换来的,若是当真夭折,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官家心里大了狠,定要好好的将这两个皇子养大。 知否墨兰 30 官家喜获麟儿,而且还是一日之内连得二子,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宫廷之中,处处都弥漫着官家老头那爽朗的笑声。 走哪儿溜达都是笑个不停,仿佛这笑声能穿透每一扇宫门,传遍整个皇宫。 宫人们也都被这喜气洋洋的氛围所感染,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至少表面如此。 毕竟,对于这位年事渐高黄土都埋上脖子的官家来说,老来得子可是人生一大幸事。 每日一醒来就高兴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如今宫廷内外的局势却并不容乐观。 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们,正伺机而动,企图谋害这两个刚刚降生的小皇子,把皇位收入囊中呢。 官家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这次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只见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又给两个皇子赏赐了一大批的宫人来伺候。 这一举动,不仅显示出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极度重视,更是向众人表明了他坚决守护这两个皇子的决心。 他摆出一副铁了心要严防死守的姿态,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两个孩子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谋害! 可惜的是,尽管官家如此严厉地警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却似乎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背地里依然我行我素,对这两个小皇子虎视眈眈。 邕王兖王恨死了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皇子,心里都巴不得他们两个突然暴毙了才好。 二人背地里动的手脚不少。 只是两个皇子身子骨好,有这些“好东西”近身,也并没有发作。 邕王本以为自己的子嗣有望过继给官家,将来继承大统,他自己也早已将那龙椅视为自己一家的囊中之物。 然而,事与愿违。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迈的官家突然变得十分中用,宫中竟有有两个宫女被查出怀有身孕,而且无论怎样都无法除掉她们腹中的孽胎。 最终,邕王一方用尽手段无济于事,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两个皇子平安降生。 如今官家有二子,之前心照不宣的过继之事已无可能,邕王心中充满了对这两个皇子的愤恨。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原本属于自家的皇位如今却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夺走。 而兖王呢? 他一直将邕王视为竞争对手,对其处处提防。 为了上位,暗中也没少邀买人心制造声势,一心想要压过邕王一头,登上皇位。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宫里竟然多了两个健康的皇子! 这让兖王一直以来对邕王的提防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兖王自己也因为这两个皇子的出现,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他原本对皇位的觊觎和对邕王的提防算计,如今都变得如此可笑。 察觉到背地里的暗流涌动,朱稚也把自己心思放在了如何掌权上。 官家这几日倒是高兴过了头了,需要一些刺激醒醒脑子了。 对于皇位没有自己的份儿,兖王是十分不服气的,“不过是两个不知能不能长成的幼子,若是当真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这黎明百姓,就该早日立嗣才是!” 幕僚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王爷,何不让朝中诸位相公们上表官家,将这储君之位……” 说是上表官家,读作威逼官家。 兖王心里恨官家的两个皇子来得不是时候,此刻听幕僚献策,倒是十分认真的考虑了一番。 半晌才道:“可如今他既有子嗣。怕是不会轻易妥协了……” 幕僚心装的都是大逆不道,丝毫不把这官家乐不乐意放在眼里,“王爷,昔日太祖……” 兖王眼神霎时冷了下来,对着那胆大包天的幕僚呵斥道: “放肆!” 这话岂是一个小小幕僚随便就能出口的?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训斥,心里却也在想,当日太祖传位……不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吗? 如今官家若是死守着皇位不放,届时他若是撒手人寰,幼主临朝,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岂不是要将这赵家的江山吞吃殆尽? 这边兖王蠢蠢欲动,另一头的邕王也正有此意。 皇位,至高无上的权力,谁不想要? 就这般,官家得了儿子高兴了一阵,不过是满月才刚过,就有人又陆陆续续上表立嗣了。 也不是真的这么没眼色,实在是为了江山社稷,祖宗基业啊! 好吧,其实大多数人就是背地里投靠了新主子,想要博一个从龙之功。 官家高坐龙椅,看着下面的一群文武百官嘴巴一张一合,心里气得半死。 群臣激动不已,一个个都在各抒己见,吵的跟菜市口砍头一般热闹极了。 吵吵嚷嚷半天,龙椅上的人始终是一言不发,有人见劝不动他,挽起袖子就要冲着一旁的柱子上撞: “官家,官家,臣等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这祖宗基业,请官家明鉴啊!” 朝堂上争执不休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柱吓坏了,纷纷上去拉扯,也有人袖手旁观。 “季大人何必如此?” “是啊,何故这般?” “官家,官家,臣等恳请官家以江山社稷为重,从宗室之中挑选德行兼备之人为嗣,以免……” 众人七嘴八舌,官家却是气得狠狠地摔了手里的东西,气急败坏地怒呵一声: “放肆!” “官家……” “官家息怒……” 众人纷纷劝说,对立嗣之事始终不肯罢休,可见了盛竑躲在后头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乱发一言,生怕被同僚揪着小辫子,更怕惹恼了官家。 龙椅的上的老人从台阶上急步而下,激动的扯住了为首之人的衣袖,“尔等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满口的道貌岸然,张口闭口诅咒我入黄泉! “尔等迫不及待要咒死君主的嘴脸,何来的忠君,既不忠君,又何来的为社稷着想?” 众臣跪地,诚惶诚恐口称: “不敢!” “臣等万万不敢如此啊!” 官家狠狠地瞪着下面的这些“忠心“之臣,想起梦里母亲所言,忍不住当众讥讽道: “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你们左不过是盼着我死,盼着拥立新君得一个从龙之功,你们为家族荣耀,为升官发财荣华富贵,有人为一个一铁骨铮铮的虚名,都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真当我不知吗?” 知否墨兰 31 这话算是把大家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不过没有人愿意承认,就像没有人愿意头上穿着裤衩子招摇过市一样。 众人纷纷道一声惶恐。 也有人宁死不屈,“官家!臣若是为了私利,就不会这般忠言逆耳,只要官家愿意立嗣,臣愿意立刻辞官归乡,请官家明鉴啊!” 只要每每上朝,脑海里就会闪过众人家里族中的龌龊事,闪过互相勾结的党羽,这些人在这里耍嘴皮子演什么铁骨铮铮,官家如何会信? 脑海里对号入座,官家看向此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你若是当真如此不慕名利,那我问你,近日你府里新进的妾室,自何方来?” 那人跪在地上,原本也是十分大义凛然,惹得不少同僚信以为真,心里是盖不住的得意。 此刻听官家提起府中新得妾室,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官家……” 官家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虚伪,看着满朝文武,一字一顿道: “让我来告诉你,你背地里早就生了退意,想要扶持你的儿子高升,而那妾室……原是邕王府中一歌女,后来辗转几人,终于到了你的府上,还带去了不菲的嫁妆,所以才有你今日的为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慷慨激昂,我说的可对?” 那文官颓丧的坐在地上,嘴里还不肯认,只是一味地喊冤: “官家,臣冤枉啊!臣不知……” 官家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气得踢了他一脚: “闭嘴!还敢狡辩!” 这一脚,踢的不只是此人,更是踢的方才那些张口江山社稷,闭口祖宗基业实则诅咒官家短命的虚伪小人。 只是官家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太虚了,踢一脚,不过是不痛不痒罢了。 倒是那人挨了一脚,面子上过不去,竟冲着那柱子撞了上去。 盛竑吓得半死,忍不住小小的惊呼出声,“啊啊啊!” 死人了。 官家心里却丝毫没有心软,“此人恶行,罄竹难书,如今当庭畏罪自尽,却是丝毫不将君父看在眼里,来人!” “臣在!” 官家气急,指着那尸体愤道: “将他拖下去,鞭挞三十!” 众人不禁大惊失色,这可是真的变天了。 一向仁慈的官家,居然要将人鞭尸! 有老臣不忍,劝道: “官家,刑不上士大夫,他既已死,又何必……官家这般行事,怕是……” 官家愤怒至极,看谁都是一肚子的私心,根本就不想听这些人狡辩。 见此时居然还有人敢求情,只觉得自己老迈无用,以至于这些人愈发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想想就气得吐血。 官家不仅不听求情,反倒是生了恨,有心连坐: “命京兆府三日之类将此人的罪行探查清楚,此人家中族人一干人等一应罪行届时也都统统罗列在策公告天下,怎么查,想必不用我来亲自教你们吧?” “都是吃朝廷俸禄的,若是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又有何脸面再继续留在这朝中尸位素餐?” 官家的声音难得强硬又冷冽,让原本还要求情的满朝文武都忍不住侧目。 盛竑在心里默默摸汗,看来官家今日是真的气极了。 有人”仁”心不死,不忍同僚受此大难,还想要求情,“官家!不……” 官家挥挥手,示意他闭嘴:“谁若求情妄图包庇此人,定是同党无疑,尔等不必多言,退朝!” 望着官家愤愤离去的背影,众人无声,只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这次这么生气。 鞭尸,委实有些颠覆官家一惯仁义的做派了。 有人心虚,也有人为此生了许多不满。 其他的人都在为官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忧心。 何至于此? 只有邕王兖王计谋没有得逞,自是恨得牙痒痒。 尤其是邕王,心思被当众戳穿,竟气得吐血,等醒来之后,又少不得在家狠狠地打砸一通。 今日朝堂之上官家特意指出邕王的党羽,也是一个信号,邕王被排除继承人之外了。 那当众撞柱的“清流”被查了个底朝天,碍于官家对此事了若指掌,底下的人也不敢糊弄,将那人家中诸子族中老幼的罪行一一罗列。 也是应了官家所说的那句话,可以称得上罄竹难书。 抄家流放,恶首砍头。 煊赫多年的高官之家,流传百年的书香门第,如今不过是短短几日就树倒猢狲散了。 为此,京中不少人家都在人人自危。 盛竑经过当日的一出,回家就吓得病了好几日。 从宫中回到家里的路上,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都生怕自己有朝一日惹怒了官家,也连累家里被抄家流放了。 老太太好歹也是经过大事的,见他这么个模样,连忙开导一番。 “你做事素来稳重,母亲知你心中所虑,不过如今当务之急,是好生养好身子,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你呢。” 想起那个当众撞死又被拉出去鞭尸的大人,盛竑忍不住落泪,“母亲,官家他………” 老太太截了他的话头: “官家仁厚,待下素来体恤,你说他气得将人……我也是头一回听闻他这般大的火气,怕是朝中有人逼人太甚的缘故。” “母亲……” “竑儿,官家如今年迈,自是……可到底将家业交给自己的血脉才是人之常情,官家……往后这朝中怕是少不得还有许多纷争,你如今位卑言轻,往日里一言一行也正该要小心为上。” 老太太不是多心疼这个儿子,只是如今墨兰在宫中得宠,势必会叫盛家成为旁人眼里的眼中钉。 如今官家又少见的这般强硬,盛家怕是也少不得要被人拿来做筏子了。 当真是福祸相依! 知否墨兰 32 盛竑的性格向来谨小慎微,这种性格使他自然而然地对可能将盛家卷入其中的事情充满恐惧。 因为他深知自己一旦如此,那无足轻重的盛家就很可能会成为那为了皇位冲锋陷阵的人砍杀的第一个炮灰。 即使没有老太太特意叮嘱,盛竑自己也非常清楚在朝中应该如何行事——坚决做好一个锯嘴的葫芦。 他明白多言多语只会给自己和盛家带来更多的麻烦和风险。 由于胆子小得离谱,盛竑现在每天都处于心惊胆战的状态。 每次在说话之前,会在心里反复琢磨好几遍,确保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敢说出口。 他不敢轻易地发表意见,更不敢说错一个字,就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口快而给盛家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盛家上上下下有这么多口人的性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他深知自己的无足轻重是个不用别人抬脚就踩连死的蚂蚁,可对盛家,他责任重大,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塌天大祸。 如今官家的态度越发的强硬,朝中局势也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众人或许因为忌惮官家威严不敢轻易去触碰他的霉头。 而盛家,届时就是那些虎视眈眈之人那个用来杀鸡儆猴的鸡。 可想而知那些想要抓住盛家小辫子的人却变得越来越多。 这让盛竑感到压力倍增,如履薄冰。 盛家老太太当年也曾经在宫中待过一些日子,深知宫中险恶。 如今两个皇子这般年幼却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恶虎,为了除去两个碍眼的孩子只会更加的不择手段。 想到宫里的四丫头墨兰,盛老太太心里不禁有些忧心忡忡。 看了一眼还在对面愁眉苦脸的儿子,老太太不得不提醒他: “墨兰她到底年幼,虽有几分聪颖,也恐不是那等老奸巨猾之辈的对手,你若是寻着机会,叫她在宫中切记勿要强出头,保重自身为要。” 盛竑听罢脸色更是苦了,“倒是忘了这茬,墨儿只是个黄毛丫头,如今局势不明朗,人心险恶,她在宫里怕是也同我一般如履薄冰,唉!” 盛家人战战兢兢唉声叹气,宫里的朱稚却丝毫没有如履薄冰的自觉。 如今皇子落地,既然是自己的种子,那就没有再被人送去黄泉游泳的道理。 官家最近受了太多的刺激,也对她越发的依赖。 这个隐形太后,算是彻底的当定了! 刚经历过一场奶娘腹泻,两个小皇子又逃过一劫。 官家坐在床边是一肚子的牢骚: “墨儿,你两个弟弟生得这般玉雪可爱,却每每遭人暗算,爹爹这心啊……” 朱稚在一旁逗着两个小的,闻言想都不想就开始忽悠: “爹爹,那等无耻小人做事不修德行,想来也是要遭报应的,爹爹不必难过,弟弟们吉人自有天相,这才每每化险为夷,焉知不是爹爹仁爱,多年来积攒下的福报?” 福报? 官家心里忍不住想起母亲,“想来是我母亲保佑我……” 虽然母亲从来没有在梦里说起过这些,可官家心里明白,自己这些年积攒的福报是没有的。 要不是母亲得了观音娘娘垂青,用二十年的寿命给自己的儿子换了两个子嗣,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因为无子日日被逼着立了旁人为嗣了。 如今两个孩子屡屡化险为夷,官家心里猜测,多半又是她老人家暗地里付出了许多代价,这才让自己的一双皇子平安健康到如今。 母亲…… 朱稚见他开始煽情,嘴角微微抽搐,“爹爹,大娘娘慈爱,爹爹福泽深厚,两个弟弟以后都会平安康健的。” 官家勉强的笑了笑,随口道: “但愿如此吧……” 不是不想有子嗣,也不是不盼着孩子们好,可如今群狼环视,自己也未必事事周到。 官家自己也怕,怕自己有朝一日终归还是要辜负母亲厚爱。 二十年乃是更顿的寿命付之一炬,光是想想都让人心疼得受不了。 看着眼前的“女儿”官家心里对她的怜爱越发的多了,可怜这般可人疼的女孩儿,却注定是个要红颜薄命的命数…… 唉! 朱稚见他唉声叹气,将孩子递给他,顺便打了点儿鸡血: “爹爹是天下之主,自是有千秋万岁,有爹爹庇护,弟弟们何愁不能平安喜乐?” “爹爹若是就这般气馁,才是中了那等奸人的诡计,女儿不懂什么家国大事,可也知道骨肉相连,爹爹忧心弟弟们的安危,女儿也跟着揪心不已,这些恶毒之辈,当真是该死!” “可怜女儿无用,若是我会那撒豆成兵之术,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些人统统关起来治罪,让他们再也不敢淘气,惹得爹爹伤心。” 这一番话,又是天真又是带着气愤,配着那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叫人忍不住发笑。 官家将儿子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儿孝顺,爹爹有你这般真心相护,倒是真真的感动极了,墨儿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官家心里想着,这母亲的转世之身,虽然平时没有记忆,却是格外的护短。 当真是好一番纯粹的孝心。 只是说出来的话就太幼稚了。 撒豆成兵,若是人能有这个本事,那就真是不得了了。 孩子孝顺惹人疼,官家也觉得有些亏待了她,想了想又道: “墨儿,这些日子在宫中住着,倒是白白陪着我这个老骨头蹉跎了,你们小女孩儿家家的,想必在家待着也是无趣,前些日子听你娘娘说起宫外的马球会格外热闹,不如你也去瞧瞧?” 朱稚听是马球会,顿时也有些无语,怎么走哪儿都有马球会? 看来这些老头老太太真的是热衷让孩子参加各种相亲大会。 “爹爹,马球会再好,也不如爹爹好,女儿在宫里……” “墨儿,爹爹希望你快活,你太过懂事,爹爹总觉得亏欠了你,那马球会听闻十分热闹,你就去踢爹爹瞧瞧,回来和我说说到底有哪些热闹。” “那……那我就去瞧瞧吧……” “这就对了,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就要多出去走走……” “父女”俩假客套半天,朱稚还是得了个随意出宫的许诺。 知否墨兰 33 话说这官家之所以让孩子出宫去参加那所谓的马球会,其中缘由可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马球会啊,大家心知肚明,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马球会,读作相亲大会。 这些日子以来,皇后可是没少在官家耳边不经意的提起墨兰的婚事。 她那明里暗里的暗示和提醒,官家又岂能不心知肚明? 官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晓得皇后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可惜啊,如今的官家对皇后早已失去了信任,经过如此多的变故,如今心中的防备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少。 所以他又怎会如皇后所愿,让她得逞呢? 于是乎,官家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让孩子出宫去参加马球会。 这一来可以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活动活动筋骨;二来也正好借机去瞧瞧各家的好儿郎。 毕竟这京城里的权贵子弟多如牛毛,若是能从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夫婿,那自然是比皇后家中的那些人要强上许多的。 朱稚参加马球会,那梁家大娘子自然是荣幸之至。 一到门口就有人热情围了上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朱稚示意身边的嬷嬷将主人请起,自己则是随口客套几句,“梁大娘子何必多礼?今日有幸来此,也是梁大娘子的马球会声名远播的之故,连宫里的官家都知晓的热闹。” “这不,官家他老人家特意让我来瞧瞧,回头和他讲讲这马球会的热闹呢。” 梁大娘子闻言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一边引了人往里走,一边又不忘提醒: “不过是玩玩罢了,谁知竟是惊动了官家,郡主快里面请,今日倒是巧了,郡主家中的兄长姊妹也随盛家大娘子一并来了……” 听是家里的兄弟姐妹和嫡母都来了,朱稚倒是丝毫没有觉得奇怪。 家里的两位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是一起中了进士,岁不是进士及第,好歹也是一门两进士,婚事自然是要挑个合适的。 大娘子不想儿子娶姐姐的女儿,心里也发誓,定要给儿子娶个端庄稳重能持家的。 所以今日倒是弄得全家出动一般,家里的哥儿姐儿,有一个算一个,竟是都来了。 朱稚随着主人接引落坐,一眼就见到大娘子带着女儿,也不知道和旁人说些什么。 云栽露种跟在一旁,也看到了家里的两位姑娘,“郡主,是五姑娘和六姑娘……” 一旁的嘉成县主还未落座,就另一头坐着的人,“是福安郡主也来了?” 身边伺候的人恭身道: “县主,那人是福安郡主不假。” 嘉成县主对这个福安郡主倒是没怎么放在眼里,听是她来,只是觉得好奇,她好好的宫里住着,怎么今日倒是有空出来了? 倒是另一旁的荣飞燕,贵妃失势,却顶不住娘家人高调,一出门就好大的排场。 见福安郡主顿时“惊讶”不已,竟是亲自上前去找话,“这不是福安郡主?郡主妆安!” 朱稚自己就是个会弯酸的,哪里没看到她脸上的阴阳怪气?见她给自己行礼,倒是心安理得的受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荣家妹妹,不必多礼,这打马球快开始了,快落坐吧。” 摆明了逐客令,荣飞燕却不识趣,“郡主,听闻郡主画技十分超然,京中不少人对郡主的大作十分推崇,不知有幸……” 朱稚扫了她一眼,见她说话间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道“超然谈不上,你若是当真想见,来日进宫给贵妃请安,我自与你见见我的拙作。” 这画算是扎心了。 贵妃在宫里不如往日得宠,荣飞燕已经好久没有进宫了。 听她这么说,下意识觉得她是在挖苦自己。 顿时气得不轻。 “你!” 朱稚白了她一眼,也没惯着她: “怎么了?荣家姑娘又不想品鉴我的画儿了?” 为了一个男人整天追着跑来跑去搞得人尽皆知,就因为人家喜欢别人的画儿提了一嘴,现在还跑来挑衅别人,不得不说是真的太离谱了。 至于吗? 荣飞燕: 至于。 不过这个郡主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若是争执起来,倒是落了下风,只能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稚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没什么本事,脾气还挺大,狐假虎威惯了,见谁都想刺几句,如今靠山都失宠了,还这么不知收敛。 另一边的齐衡得知福安郡主大驾光临,跟着盛家人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见过福安郡主!” 兄妹几个也都假客套几句。 朱稚: “自家骨肉,不必多礼。” 长枫显然对妹妹出宫有些诧异,“妹妹,官家怎么让你出宫了?” 明兰也没想到她会来,“四姐姐,你今日特意出宫来看打马球?” 朱稚: “是官家得知宫外的热闹,特意允我出宫替他瞧瞧,你们穿成这样,莫不是也要上去打?” 明兰赶紧点点头头,“还有元若哥哥,他也要打……” 朱稚扫了一眼齐衡的身量,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元若,那你可要好生表现啊。” 齐衡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靴子,“郡主……” 都是一样的少年人说话一副长辈的口吻,齐衡有些不习惯。 想到她上次在宫里把母亲叫姐姐,惹得母亲回家不自在好久,心里也有些别扭。 姨母…… 原本年少艾慕,竟生生多了几分……的感觉。 这该死的辈分! 明兰也是个促狭的,见他这副样子失魂落魄的走了,也偷偷装模作样学一副大人口吻: “元若,还不赶紧去好生表现,叫姨母瞧瞧。” 齐衡: …… “六妹妹,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知否墨兰 34 “元若,依照规矩,你好歹也该叫我六姨母才是。” 齐衡: …… 疯了! “我竟不知你是这般促狭之人。” “嘿嘿嘿元若,你要是当真心悦我四姐姐,很该待我们姐妹尊重些才是,来,快叫我一声姨母,我好替你美言几句。” “…………” “你生气了?那算了,不用叫我姨母,看在你上回帮我的份上,我也替你美言几句。” “那便多谢六妹妹了!” “好说,好说!” 齐衡无语的上马,一门心思表现,恨不得把自己的英姿展现在那人眼前。 朱稚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发现这场上还真没几个能打的。 无论是马球,还是脸蛋儿。 球场上的竞争异常激烈,双方球员都全力以赴,瞧着热闹,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赛。 在场外,各家大娘子们的注意力却并不完全集中在比赛上。 各家的家长们都在暗中观察着场上的年轻男女们,心里盘算着是否有合适的儿媳或女婿人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有的希望能为子女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有的则更看重对方的品德和才华。 在众多的年轻公子哥中,齐衡无疑是最为出众的一个。 他不仅相貌俊美,而且才华横溢,家世也算是上乘,在京中颇有些美名。 加之前不久中了榜,这样的他自然少不了受人追捧。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待嫁的女子的人家,对他更是青睐有加。 不过有人自知够不上,倒是并不敢如何执着高攀。 有人自恃身份,全然不将这些配不配的放在眼里。 其中,最典型的要数贵妃的妹妹荣飞燕了。 尽管在这京中有着诸多的规矩和束缚,但她对齐衡的喜爱却毫不掩饰。 在各家眼皮子底下她都能找机会接近齐衡,追随他的脚步引起他的注意。 当然,除了荣飞燕之外,还有那位为齐衡的美色所倾倒、一心想要将这朵高岭之花一举摘下的嘉成县主。 她对齐衡可谓是势在必得。 尽管如今邕王被剪除了不少党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论家世谁能比得上宗室王爷的女儿? 嘉成县主自诩不比任何人差,配一个空有爵位虚职的齐家子,绰绰有余。 这边齐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旁人的囊中之物,一下了场便跟着明兰几个来到郡主跟前。 到底是好久没见,如兰难得的说了一句人话: “四姐姐,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也不说回家看看,家里没了你,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这话不是说假的,以往家里有墨兰,大家吵吵嚷嚷,如今倒是安静了,就是没意思得很。 明兰在一旁听着,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争来争去的,如今倒是好了,见不着人吵不上嘴,还不习惯了。 朱稚倒是不觉得奇怪,死对头吵多了,哪天不在了,就是会不习惯了。 深柜。 朱稚扫了一眼吊儿郎当走来的长枫,“如今家里冷清不冷清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以后是不会太冷清了。” 一脸的春心荡漾,德行! 明兰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想到大娘子已经在替长柏相看,也觉得家里以后不会冷清了。 再过不久,家中兄长们成了婚,生了孩子,那就要热闹得不得了了。 几人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子话,朱稚也到了回宫的时候。 长枫有些不舍,“妹妹,我听说……总之就是你在宫里多用饭,少说话,可得好好的。” 朱稚白了他一眼,想起他的秉性,忍不住嗤笑道: “我还能跟你一样?大嘴巴一个,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是听说你最近中了榜,倒是十分放纵起来,可别回头管不住嘴,再被撸了功名,那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长枫: …… 顾二: …… 一箭射中两个人,看似射中了盛长枫,实则是射中了惹是生非再不能科举的顾廷烨本人。 明兰也忍不住瞟了一眼顾二,心里替他惋惜起来。 直到墨兰告别大娘子回宫,几人都还在默默无声的站着。 齐衡有些尴尬,“二叔……” 顾二摆摆手,不在意的说: “没事儿,她说的都是事实,我又何故放在心上?” 长枫偷偷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哥,好男儿志在四方,依我看你就算不考功名,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齐衡也点点头,顾家本就是军功起家,不考功名也并不意味着没有出路。 长枫心里对顾二还是有些偏袒的,臭味相投嘛,总是觉得挺投缘的。 都是喜欢玩闹的性子,区别就是一个喜欢到处参加诗会胡说八道,一个喜欢玩儿些男人喜欢玩儿的消遣。 这边有人忙着安慰别人,另一边的嘉成县主却是忍不住看向齐衡的方向脸色微妙。 没想到,他居然和那个福安郡主有话说。 瞧瞧那副支支吾吾想说话不敢说,生怕唐突别人的样子! 盛家,嘉诚县主原本也从来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邕王府遭了厌弃,那福安郡主倒是十分得意了。 嘉诚县主想要得到齐衡,此刻除了美貌,还有征服欲和挑战欲。 凭什么? 一个泥瓦匠出身的泥腿子,一个商贾人家出身的小官之女。 她们凭什么争? 宫外暗流涌动,回到宫里的朱稚却是兴致勃勃的和官家说起热闹来。 去了什么人家,场上谁和谁打得火热,谁家的哥儿姐儿模样性情如何,官家都一一过问。 朱稚对此直言不讳。 官家听了一耳朵,也有些诧异: “如此说来,这些哥儿里头,还数平宁丫头家里的元若最受人追捧了?” 朱稚点点头,玩笑道“爹爹,平宁姐姐家的元若如今可是香饽饽,那些小姐们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的落在他身上,这可真是好颜色迷了人的眼啊。” 见她一副长辈模样,小大人一般一本正经的点评着马球会上的哥儿姐儿,官家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墨儿,你倒是个促狭的,不过好颜色确实受人欢迎,元若模样儿生的好,也不怪旁人老瞧他。” 朱稚: “平宁姐姐有福气,如今怕是挑花了眼了,那嘉诚县主和荣家姐儿都看上了她家的元若,只是不知平宁姐姐如何做选了。” 官家笑得很开心,墨兰一口一个姐姐,竟把那齐家哥儿当外甥,实在是叫人啼笑皆非。 也笑命运弄人,这好不容易出宫瞧着有个模样好家世好还上进的好男子,结果却是外甥! 官家笑了好一会儿,又替自己为难起来,这小姑娘们都喜爱模样好有文采有风度的谦谦君子。 那…… “墨儿,那齐家哥儿这般好颜色,你瞧着可是喜欢?” 官家并非无的放矢,齐家空有虚名,家中也无实权,若是…… 知否墨兰 35 朱稚知晓他的言外之意,闻言只是开玩笑的说: “爹爹何出此言,难不成您要把我这大外甥赐给我做夫婿?” “墨儿,爹爹只是想给你找个好的,原本想着京中才俊多如牛毛,挑几个能出口成章定能与你合得来的,现如今瞧着倒是元若好些,模样一等一的好文采也有家世也有,珠玉在前,再把你许配旁人,总觉得委屈你了。” 官家也是没法,虽是自己的母亲转世,可若是嫁给旁人,难免日后…… 嫁给齐家,倒是正正合适,一来知根知底,二来也是不想齐家动别的小心思攀上旁人。 齐家……旁人看的也是平宁郡主这个自幼养在宫里的养女。 官家心思近来多疑,对谁都是一肚子的怀疑。 皇后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官家也不想平宁郡主联络旁人,再助长皇后一党的气焰。 当然,皇后想要她娘家一党娶墨兰为妻,官家自然是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嫁给皇后膝下养女之子,既能保证齐家和平宁的忠诚,也正好绝了皇后的小心思。 大概算是离间计? 也就是皇后对平宁郡主的态度十分微妙,墨兰还是官家母亲转世,不然这法子真是肉包子打狗白费功夫。 至于辈分? 官家倒是并不放在眼里。 又不是真真的亲姐妹,辈分乱了算什么? 女儿尚且能嫁给有血缘的表叔,墨兰和平宁八竿子打不着,这区区辈分,实在是不值一提。 朱稚佩服官家老头说话的艺术,“爹爹,说起来那元若还是我的外甥,这姨母嫁给外甥,传出去怕也是不好听……” 官家嘴角抽搐,“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惯是个促狭的性子,我可是听说那元若在你家中读书时与你不过平辈相称。”你可不要拿话哄我老头了。 “依我看,这原是青梅竹马的情意,你和他既是同窗,如今又是亲上加亲,真真的亲如一家,再合适不过了。” “还是你和旁的小丫头不是一样,你不喜欢好颜色,不喜欢翩翩公子,喜欢那习武之人孔武有力的武家男儿?” 朱稚摇了摇头,想想见过的各家武将公子的样子……丑拒了。 这个世界真是邪了门儿了,传说中也有过好的,可惜是见光死,见了才知道都是吹嘘。 好不容易当个太后还能选人,朱稚也不想委屈自己。 “爹爹,你待我这样好……为了给我挑个模样最好的,竟不惜对平宁姐姐亲子下手,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女儿这辈子都要好好孝顺爹爹。” 官家笑着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这就对了,咱们墨儿是爹爹的掌上明珠,挑就要挑个模样最好的,若是勉强凑合,倒是枉来世上走一遭了。” 官家心里对短寿的母亲十分愧疚,除开别的因素,替墨兰挑了齐衡,也有补偿的意思。 就这样,在平宁郡主不知道的时候,齐衡的婚事就被官家这么轻率的决定了。 当然,这也是平宁郡主早就答应儿子的。 只是在皇后跟前提上一嘴,就被她用辈分搪塞了过去。 如今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平宁郡主原本都想着事不能成,替儿子相看别家的姑娘了。 她也是好强惯了,不能选儿子喜欢的,正好能磨刀霍霍要选个最好的。 对母亲进宫求皇后赐婚不成,齐衡有些失落,尤其是得知那荣家和邕王的女儿挑中自己,近来是吃饭都吃不香了。 “难道就这么错过了吗?” 不为原本伺候着他写字,见他又开始画那福安郡主,也是心里叹气。 “公子,可怜公子用情至深,可那郡主尚且不知道公子的心意,若是能……” “心意?是了,四妹妹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这就入宫去告诉她我的心意。” 不为吓得不轻,赶紧拉住他。“公子,你喝多了?宫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对了,宫里不是我能进的……四妹妹如今在宫里,我和她想见一面都难了。” 主仆二人拉拉扯扯,却不想惊喜从天而降。 齐衡不明所以,待听母亲身边的人说完话,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你说……是官家娘娘设宴,让母亲带着我入宫赴宴?” “是啊,哥儿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消瘦了许多,郡主自是疼在心里。如今官家娘娘请京中贵妇带着哥儿进宫赴宴……哥儿可是要如愿了。” 话不用多说,让贵妇们带着儿子入宫,为的还能是什么? 挑女婿! 只是齐衡还有些不敢相信,官家当真把自己也算在里头了? “官家当真是不愧是官家,如此不拘小节……” 简直就是当世明君! 送走嬷嬷,不为看着他脸都笑出褶子,也跟着笑了,“公子,当真是天意啊,说不得就是上天要成全公子和郡主呢!” 齐衡心里美,忍不住狠狠地赞同。 “快去将我新做得那几身衣裳拿来,我瞧瞧配什么……” 不为屁颠屁颠就准备去拿,不过到底是糙惯了,也怕弄巧成拙,还是算了。 丫鬟们手巧,还是让她们伺候了。 齐衡守着铜镜换了几身儿衣裳和配饰,向来低调的性子如今倒是发了狠了。 知否墨兰 36 这次,定要装扮得清新脱俗,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让人见了就想百般亲近才好。 官家心里已经决定赐婚,不过还是不忘走流程。 宴会相看,看的就是齐衡,其他人都是陪衬。 朱稚挨着官家下首坐着,听他假模假样逮着进宫的几个备选“老爹”不停的问这问那,心里有些无语。 别说,这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我这女儿在宫里是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若是他日嫁了人,我这个做爹爹的……”官家摸着眼角,做一副抹泪状,看着就是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这等话也能直接说了吗? 原本心照不宣,可大家都知道是来相亲的。 不过这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害臊起来。 平宁郡主看向儿子脸色通红的样子,心里苦中作乐的想,若是事成了,好歹也如了他的意了。 若是不能成……也并不是坐母亲的有意为难,而是皇命难违。 齐衡喝了两杯,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是站起身来。 齐衡借着酒意起身,恭敬的朝着那官家行了一礼。 看了一眼含羞带臊的墨兰,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公子哥,干脆咬了咬牙,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官家……若是官家肯将郡主许配给元若,我定待她如珠如宝,一辈子不纳二色,叫她快活度日……” 皇后有些诧异的看向平宁郡主,这便是她当日说的…… 而官家只是微微蹙眉,看了看一旁面色如常的老娘,又看向下首的齐衡: “哦?你就是平宁丫头家中的元若?你也想娶我的福安?” 这就是纯纯废话了。 不想娶还巴巴的进宫来做什么? 面对官家气势上的压迫,齐衡有些后怕,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还是依旧站在原地,而是在原地苦苦支撑。 言辞恳切的对着上首的官家哀求: “官家,求官家将福安郡主许配给元若,我发誓,这一生都会将她视若珍宝。” 平宁郡主心提得高高的,最近儿子的婚事成了难题。 居然被那不识数的荣家女和邕王府的嘉诚县主纠缠着呢。 这好好的儿子,原本是实打实的香饽饽,可有了这两个不懂事不讲理的缠着,那外头的好人家的女儿不敢往上凑了。 生怕被那不讲理的缠上了。 为了一个女婿,不至于。 平宁郡主心里也气这些人不够坚定。 如今见儿子这么有勇气求娶那盛家丫头,平宁郡主心里也是说不清欣慰还是什么。 总之比起让儿子娶一个泥瓦匠出身全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荣家的姑娘,和一个眼看得罪官家被排除在皇位继承之外的王爷的女儿嘉诚县主,那还是家中父兄都是进士出身的盛家女更让人容易接受。 不想儿子空欢喜一场,平宁郡主遂起身,向官家和皇后也行了礼,“官家,娘娘,小儿不懂事,请官家娘娘勿怪!” 皇后扫了一眼自己族中亲戚,又扫了一眼平宁郡主,在一旁淡淡道提醒:“这元若和福安是……” 平宁郡主哪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们元若昔日在盛家求学,与福安郡主算是同窗,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若是官家应允,齐家定会好好待她,官家待她同掌上明珠,我们齐家便也待她如珠如宝,请官家成全……” 一旁的齐衡一脸感激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眼里全是崇拜。 官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看平宁郡主,这才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原来竟还有这样的缘分?那倒是十分合适的人选了,不过这婚事到底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 官家一边说,一边看向一旁的老娘,问道: “墨儿,这齐家哥儿模样周正,人也还算上进,你可是瞧得上这齐家哥儿?” 朱稚一脸娇羞的点点头,手里的团扇遮住了脸,一副不好意思说话的样子。 瞧得上,那可太瞧得上了。 浑身的气运,比之家里的明兰是差点儿,不过也算是不赖了,这怎么能瞧不上呢? 官家见她如此,心里也是有些酸溜溜的,“既如此,那我且不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今儿既高兴,那我就替你们赐婚,以后共结连理。” 齐衡跪在地上,高兴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谢官家!” 平宁郡主: “谢官家成全!” 其余人: …… 参加相亲宴,结果从头到尾就看旁人求娶郡主,然后三言两语就定下亲事。 就这还相什么? 不过是做一群见证者,见证别人的喜事罢了。 皇后眼神落在平宁郡主身上,心里也明白这个女儿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官家亲自赐婚,场面十分和谐,空气中都透露着喜庆。 只是官家也说了,福安郡主年纪小,官家舍不得她早早嫁人,要多留她几年。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又成了悬而未定的事了。 等宴会散去,平宁郡主和儿子上了马车,看着他那副傻子模样,再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官家说了,且要多留她几年,你高兴成这样,怕是高兴得太早了些。” 齐衡不以为意,依旧高兴的咧着嘴: “母亲,官家既然允我做四妹妹的官人,那就是一言九鼎不会有误的,不过是迟上些日子,这般好婚事,儿子就是等一等,又有何妨?” 平宁郡主靠在马车上,依旧是高傲得仰着头: “哼!瞧着倒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儿!今日你贸贸然出来求娶,可是将我这把老骨头吓得不轻,若是官家不允,你待如何?” 不允? 齐衡有些愣住了,“若是官家不允,那我就求求官家……” 平宁郡主闻言有些绝望的闭上眼,再不想再搭理这个儿子了。 齐衡不觉得哪里不对,不允,那就求,多求几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归是要求得他老人家同意才是。 否则…… 一想到今日一起进宫赴宴的几位公子哥,齐衡就满心的不自在。 若是他们之间谁得了四妹妹…… 齐衡心里庆幸,幸好官家慧眼识珠,定是知晓自己洁身自好,这才同意将她许配给自己。 还有她…… 想到方才墨兰被问及婚事,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齐衡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能得如此有趣的才女为妻,那日后琴瑟和鸣,必然是后世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对这点,齐衡毫不怀疑。 方才进宫的几个公子哥,家中可没有哪个比国公府清净的。 这也是自己取胜的优势了。 从小见惯了父母的恩爱和谐,齐衡也有意效仿,只娶一个娘子家中清净不说,琴瑟和鸣的氛围实在是让人向往。 儿子一路傻笑,平宁郡主心里都懒得再问他话,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聘礼了。 儿媳妇和自己同样的郡主,一样的爵位,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若是不准备得隆重些,来日自家脸上也不好看。 齐家富庶,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 赐婚一事,不只是齐家人忙着筹备,另一边的盛家得知此事,也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母亲,墨儿如今高嫁,这嫁妆……” 原本作为庶女,是没有那么多嫁妆的,后来封了郡主,就更不能寻常待之了。 如今好了,嫁给齐国公府给平宁郡主当儿媳妇了,那这嫁妆要是备得不好,在齐家人面前岂不是颜面扫地? 知否墨兰 37 盛竑有些头疼墨兰的嫁妆。 倒不是心疼钱,盛家祖上传下来的是商贾人家的基业,家里有的是钱。 就是这嫁妆……不是好随便凑合的。 盛老太太也是没想到,这墨兰兜兜转转居然还嫁到那眼高于顶的平宁郡主府上去了。 想了想郡主的嫁妆,盛老太太沉思片刻,终究还是想了个好主意: “她如今是郡主,家里准备的嫁妆自是不能少了,官家娘娘备下的嫁妆想必不会少,郡主的嫁妆也是有例可循的。” “只是咱们盛家疼女儿,却也不能喧宾夺主,再落了官家娘娘的面子。既这么着,就把家中那份儿的地契多备些,再寻些好收益的产业,背地里一并给了她就是,既不拂了官家面子,也不至于说是咱们盛家亏待了她,更不必太过招人眼。” 女儿家的嫁妆,不只是明面上的那些吃穿用度和田地,背地里准备的私房钱,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也是女儿家的底气。 郡主有什么嫁妆,都是有旧例的,届时会有人备着。 官家娘娘添妆,也是他们的心意,如今看来,总归不会少了她的。 盛家人准备的东西,倒是不好再和郡主嫁妆和官家娘娘准备物什相同了。 多准备些银钱和有进益的产业备着,以后多些进项,总归比那些瞧着花团锦簇的嫁妆实用。 这也是老太太自己琢磨的。 大娘子原本还不知道家里的产业要被分走了,如今听到老太太说话,这才后知后觉那林小娘生的庶女,如今竟比她哥哥还厉害,就要分走儿子的家业了。 不过人家现在是从一品的郡主,是官家的心头肉,是齐国公府未来的当家大娘子。 若是一味地替儿子心疼家里的产业,到头来平白的得罪了她,倒是得不偿失了。 尽管心痛,大娘子还是硬着头皮附和,“墨兰这丫头素来争气,如今她为家里带来了荣耀,盛家也不能亏待了她去。” 老太太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话安抚她: “大娘子知晓利害就好,一荣俱荣,墨兰好了,家里的华儿柏儿如儿也不会差,大丈夫志在四方,日后有的是时候……切不可因为一点儿小利,就斤斤计较起来。” 大娘子点点头,心里心疼钱,却不敢说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再说多了,到时候得罪了人又失了产业,两头落空! 大娘子自己知道自己不如别人聪明,却也没那么蠢。 盛竑为大娘子的懂事十分满意,难得给她倒了杯茶水,“墨儿的婚事还需要你操劳,以后就劳大娘子费心了。” 大娘子不敢不费心,华兰娘家还看着郡主的薄面给她好脸色,是若是不识趣,打的也是自己的脸面。 为了自己的儿女好,如今也只能捏着鼻子尽心尽力的干活。 至于林栖阁的林小娘,大娘子最近已经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了,墨兰在宫里得宠不假,可她林噙霜想要做大娘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大娘子对自己身边铁桶一样的防护十分自信,谅她林小娘也没本事把手伸进来害了人去。 林小娘: …… 当真是小人之心了! 林小娘不是不想做大娘子享福,可自己的身份也是在这儿摆着呢。 真要是闹出乱子来,届时恐怕会让盛家成了京中的笑柄,也少不得要连累了一双儿女。 经过女儿的洗脑,林小娘已经不太把盛竑的宠爱和盛家的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一心等着盛竑死了好跟儿子出去做老封君享福呢。 盛竑: …… 盛竑不知道,自己的爱妾已经盼着自己赶紧死了。 林小娘知道女儿要嫁给齐家的小子,心里也替她高兴。 别的不说,齐家豪奢,郡主本人当年带着大笔娘家的产业和官家娘娘给的嫁妆也是顶顶有钱的。 齐家人家里就一个儿子,去了他家,这辈子都是享福的命。 想想都要笑醒了。 至于平宁郡主不好打整? 林小娘觉得这对女儿来说都不是什么事儿。 女儿小小年纪就能得官家看重,难道还能被平宁郡主拿捏了? 对于两家筹备婚事这件事,朱稚表现得相当淡然,似乎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 毕竟,她现在是郡主,什么事都有人亲自去督办。 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宫里,自然会有其他人去操心所有这些嫁妆婚礼的事情。 官家不想老娘就这么快的嫁出去,所以对这门亲事也并不着急,以至于整个筹备过程显得格外拖沓。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两个皇子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可这皇宫却在旁人的掌控之中,那些背地里想要伸手的人是始终不肯罢休。 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让人不胜其烦。 官家曾经狠狠地发作过一次,想要以此来震慑他们,让他们收敛一些。 然而,这些人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像疯魔了一样,继续着他们的小动作。 朱稚当然知道为什么,权力和皇位,就是毒药,却也让人欲罢不能。 知否墨兰 38 。 甚至皇后背后的外戚势力还隐隐有对官家动手的意思,要不是被朱稚识破,官家这会儿都吃上了。 官家吓得半死,又是一阵一阵的后怕,“这些人无法无天惯了,竟是连我……” 朱稚见缝插针,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主动向爹爹请求,希望能够代替他分忧,悉心照料两个弟弟。 “爹爹,弟弟们如今还小,这些龌龊手段……女儿不才,也想替爹爹分忧……” 官家听闻朱稚的这番话后,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他对朱稚的懂事和体贴深感满意,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孩子,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自来聪慧,生的七窍玲珑心思,爹爹就将你两个弟弟交给你。” 不仅如此,官家还特意下令,要求宫中所有负责伺候皇子的人,从今往后都必须听从郡主的号令。 如此一来,福安郡主在官家的宫中,地位陡然上升,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官家婆。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另一边的皇后感到非常不满。 在她看来,庶出的皇子理应由嫡母来教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皇后曾经多次旁敲侧击地向官家提及此事,甚至在背地里也有不少朝中大臣向官家进言。 可是,无论皇后如何努力,这件在她眼中本应顺理成章的事情,却都被官家一一否决了。 更有甚者,当皇后逼迫得紧了一些时,官家竟然毫不留情地将皇后的脸面揭下来,狠狠地踩在地上。 他甚至还公然在朝堂上说出“皇后多年无子,且多年来统辖后宫不利……抚育皇嗣……后宫子嗣夭折者众!如今我老来得子,你们一个个的却巴巴上书让她抚育皇子,你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这样的话,这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打了皇后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的脸瞬间都肿了起来。 皇后与官家成婚已有数十年之久,夫妻二人一同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相知相伴相疑,却始终不曾撕破脸,也还算相安无事。 然而,老了老了到了这般年老之际,皇后却万万没有想到,官家竟然会如此毫不留情地将她羞辱一通,让她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了脸面。 可现实也正是如此。 皇后统辖六宫已经长达数十年之久,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宫中的皇子和公主们如雨后春笋般接连降生。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孩子中的大多数都不幸夭折,各种各样的理由。 能够幸存下来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这铁一般的事实,是无论皇后一党如何巧言令色、百般狡辩,这都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 以往,官家出于对皇后的尊重和给她留些颜面,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提及此事。 但如今,官家既然已经将其道破,那么这便再无任何可狡辩之处。 这就是摆在众人面前的赤裸裸的现实。 面对这样的事实,那些原本还想要替皇后说几句好话的满朝文武大臣们,此刻也都变得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官家这一举动,就如同揭开了皇后一党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此时朝堂上也是鸦雀无声,若还有谁不知死活地继续为皇后鸣冤叫屈,那无疑就是在公然表明自己是皇后的同党。 毕竟,一个既没有子嗣又失宠于皇帝、且马上就要声名狼藉的皇后,又有哪个正经人愿意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呢? 无论是想要扶持年幼的皇子,还是企图让宗室成员登上皇位,皇后都会成为群臣弄权的绊脚石。 更有甚者,一些人甚至巴不得皇后早日被废黜,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便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当然,也有人不怕死。 皇后一党也是要脸面的,如今被人赤裸裸的揭开面皮,这家族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官家!皇后娘娘和官家结发几十年,官家如此……岂非叫人寒心?” 皇后一党和推崇嫡庶之论的硬骨头纷纷跪下替皇后说话。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结发几十年,情分不同旁人,皇后统辖六宫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 官家对此却丝毫不买账,“够了!皇后与我结发几十载,她无子也好统辖六宫不利抚育皇子公主不利致使后宫子嗣夭折,我何曾说过要治了她的罪?” “若不是有尔等欺人太甚之因,岂会有今日皇后声名扫地之果?” “她与我结发多年,她身为却不曾为皇家开枝散叶多年无子,我也给足了她皇后的体面。” “她统辖六宫,抚育皇子公主,是她身为嫡母的责任,宫里的皇子公主一个接着一个的夭折,我看在结发夫妻的份儿上,依旧给了她体面。” “可她享这几十年的体面,又为我换来什么?无非是青年丧子丧女中年丧子丧女老年丧子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求神拜佛求来的老来子,你们竟是还不肯罢休,嚷嚷着还要送到她宫里去,你们都来说说,一个个的到底都安的什么心?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蛀虫,真真是该死!” 最后的该死,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地下跪着的人统统都拉下去砍了。 知否墨兰 39 朝中众人面面相觑,也有位卑言轻之人被官家毫不留情的呵斥吓得不轻。 没错,就是盛竑。 这场面简直吓死人了。 看着官家因为朝臣提议皇后养育皇子的事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人骂得铿锵有力,此时的他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其他人对官家发火这个事儿也没那么怕,就是一个个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当年皇后能做皇后一直都是皇后,毕竟也都是大家的功劳。 皇后当了几十年的皇后,之前的在外名声倒是极好的,宽厚温良恭俭哪哪儿都好。 因为是朝臣推举,又一直有人粉饰太平,所以皇后无子也好养死了多少皇子公主也罢,都没有影响皇后的好名声。 也算得上是另一种程度的捂嘴了。 文官集团当年一致推举她来做这个皇后,自然不好打自己的脸。 不然就凭这么多年皇后始终无子,她皇后的位置就能动摇几个来回了。 更不要提她统辖六宫的这些年,宫里陆陆续续死去的那些皇子公主。 换做任何人,都能将她废除,因为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她是皇后负责管理六宫的,死了这么多皇嗣,就算不是她动的手,也是她的疏忽她的放任她的失职。 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被废了,偏偏她倒是好好的安安生生的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皇后。 哪怕是荣妃得宠,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 就是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让皇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稳坐后位,每每有什么乱子,管理后宫的皇后都能美美的隐身。 少不得朝堂之上的人对她的包庇和推崇。 此时官家翻脸,朝臣之中也有人见风使舵,“皇后无德,恳请官家废除后位,另择贤良淑德之女为后。” “请官家罢黜皇后……” “官家不可啊!” “官家,此事万万不可啊!” “请官家三思!” 一时间,要废后的,忙着求情的,和稀泥的全都乱作一团。 不过片刻,就因为立场不同开始争执起来,吵的不可开交。 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板子,都恨不得把昔日同僚砸死。 官家看着底下的闹剧,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母亲说得不错,只要在此时抛出另一个问题,就能让这些人为此大打出手。 看着众人从争执骂战到动手推搡用拳头招呼同僚,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官家心里终于舒服了。 等看够了这些人的丑态,这才悠悠起身,“退朝!” 也不劝架,抬脚就走了。 众人这才停下大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表演没了人观赏,也懒得再打,遂狠狠地瞪了一眼政敌,这才三三两两的散了。 官家回到寝宫,心里对自己方才的刻薄十分满意,心道: “这些人平日里说话咄咄逼人,言语之间更是刻薄至极,每每把人架在火上,让人下不来台,如今这滋味儿,也该轮到他们尝尝了……” 见他真的彻底的翻脸得罪人皇后和文官集团,朱稚深藏功与名,又加大了对老头宫里的把控。 可别嘎巴一下被人毒死了,那今天的短暂硬气可就成笑话了。 另一边的皇后得知朝堂上因为自己吵起来的前因后果,此时是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这么几十年的理所当然,抖快让皇后忘了,身为皇后的职责。 自己有意放纵之下后宫养死了这么多子嗣,往日里不提就罢了,如今提起来,倒是成了自己的罪证一般。 伺候皇后的嬷嬷有些担忧,“娘娘……” 皇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呵呵……官家当真是一点儿旧情都不念了……” 一旁的宫嬷嬷连忙劝慰道:“娘娘,您和官家几十年的夫妻,想来他今日只是在气头上,说话有些失了……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明白您的好来。” 皇后缓缓转过头,凝视着窗外,仿佛透过那薄薄的窗户,能看到官家的身影一般,她轻声呢喃:“他往日里不说,却原来一直都记在心里,记在了心里啊……” 夫妻多年,风风雨雨一同走过,如今却因为两个宫女生的庶子,就这么轻易地撕破了脸。 想到自己几十年的老脸一朝丢尽,皇后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几十年的夫妻情分,难道在两个庶子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她不禁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如今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变得遥不可及。 让皇后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老脸就这样被官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踩在了脚底下。 这种被人轻视、侮辱的滋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众所周知,宫里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官家的那些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后的贤良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年头,达官贵人谁家没有几个通房妾室呢? 毕竟,大家都是子嗣为重,这是人之常情。 谁能想到,皇后风光了几十年,竟然会因为两个庶子而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家正经人能容忍当家主母不生孩子,还能养死一个又一个孩子依旧稳坐主母之位几十年? 随便换个人不得早就休回娘家了。 谁又乐意绝后了? 盛竑回到家里,把朝堂上的事儿说给老太太,得来老太太良的沉默。 往日里官家和皇后夫妻情深,如今为了子嗣,却是一朝翻脸了。 老太太: “皇后……” 盛竑有些心有戚戚: “母亲,叫儿子说,这皇后也真真是过了些,谁家主母不生养的还能跟她一般?” “以往只当她兢兢业业统辖六宫不靡费不好享乐,是个称职的好皇后,如今官家这么一说,儿子也顿觉醍醐灌顶,皇后她……” 见他口无遮拦开始说皇后小话,老太太怒斥: “快些住嘴吧!” 盛竑: “……” 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嘱道: “皇后如何,自有官家,你且不必多嘴,出了家门,你自谨言慎行便是。” 长柏在一旁默默点头,十分赞同,“爹爹,这废后与否,不是咱们能够掺和的,祖母说的对,出了家门,绝口不提。” 长枫被他瞪着,也跟着点点头,“我什么都不说!” 老太太欣慰不已,“柏哥儿枫哥儿有数,我也放心了。” 这一次关于前朝逼迫官家的事情,惹得官家震怒,竟然不顾体面亲自出马,且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皇后外戚一党那层虚伪的面皮! 他本是个仁慈和善的性子,以往大家骑在他的头上拉屎也不见他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这次就不一样了,他一张嘴,所用言辞之犀利,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也是由此可见,官家心中对于皇后为首的外戚和拥护所谓“正统”的文官集团的怨愤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知否墨兰 40 这件事情就像一阵狂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宫廷内外。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后宫之中各位嫔妃竟然没有丝毫的异议。 那些平日里与皇后关系密切的嫔妃和内官们,此刻都变得如同哑巴一般,各个儿噤若寒蝉。 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连累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不过,有一个人却与众人所想不同,那就是荣妃。 眼见着皇后终于被揭开了那层面具荣妃觉得自己的机会还是有的,心中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转来。 皇后虽然没有被罢黜后位,但她自打被官家当众羞辱自觉颜面尽失,无颜面对众人,于是便开始装病。 眼看着后宫之主整日躲在寝宫之中,闭门不出,以此来逃避众人的目光和议论,众嫔妃也有些群龙无首的意思。 荣妃见状,心中暗息。 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趁机捡漏,接替皇后手中的宫权,替皇帝打理后宫。 然而,官家对于荣妃的野心却心知肚明,荣妃昔日虽然是官家宠妃,可如今他对荣妃并不放心。 毕竟,官家好不容易才养活了两个皇子,若是让荣妃插手宫务,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官家近来多疑,他不信任任何人,可如今后宫无人打理,总不能让他自己亲自来管理吧? 经过深思熟虑,官家最终决定让自己的心腹来暂时接任皇后的职责,负责后宫的事务。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又特别交代,这管理后宫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向郡主汇报,由她拿主意。 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前所未闻! 做女儿的竟然要管着老子的后宫,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而且,这个女儿还并非官家的亲生女儿,只是半路出家的义女而已,这可真是有些滑稽了。 朱稚也不知道这个老儿子抽的什么风,怎么做事一阵一阵的? “爹爹,哪有做女儿的管着爹爹的后宫的?若是传出去,怕是少不得被人弹劾越俎代庖了!” 官家也是无奈,只能哄着她: “墨儿,爹爹也是无法,如今宫中之事……你也是知晓的,你两个弟弟交给你爹爹是再放心不过,这后宫一切都是有例可循,也并无什么大事要拿主意,如今一并交给你了。” “你就当是练练手,这女儿家总是要管家的,你在宫里练练手,回头嫁了人掌了家,想来也能从容不迫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可仔细琢磨起来,确实又显得有些牵强附会了。 毕竟,公主学习这些东西并非什么新鲜事,以前也有过公主管事的情况。 不过那时都是由皇后亲自教导公主,并且在一旁严格把关,以确保公主能够掌握正经的管事能力。 可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一个与皇室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竟然能够撇开皇后,独自管理后宫。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朱稚对权力的渴望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没少在睡梦中给他灌输各种思想,可为的也只是试图说服他将手中的兵符交出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后宫的管理权交了出去。 要知道,后宫的管理权力看似重要,但实际上却也是相当有限的。 皇后都能说翻脸就翻脸,更别提这个养女了。 所以说,这个所谓的管理后宫权力究竟有多大的实际作用呢? 这要是往前推,换个朝代,管理后宫的皇后还是有点能耐的,至少还能调动一点儿卫兵。 不过心里看不上,嘴上却还是不好说,朱稚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贪得无厌。 只能捏着鼻子拿下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差事。 官家十分满意老娘的懂事,“好孩子,如今你是爹爹最信重的人,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能给爹爹分忧了。” 朱稚谦逊一笑,“爹爹何出此言?为爹爹分忧,本就是身为女儿的本分,爹爹既然信我,我必不会让爹爹失望的,那些魑魅魍魉,休想再把手伸到爹爹的家里来。” 官家: “好!不愧是爹爹的好女儿!”不愧是亲娘,连转世都懂得如何才能为儿子更好。 母子俩各执一词,犹如鸡同鸭讲一般,让人啼笑皆非。 然而就在这看似混乱的对话中,事情竟然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站在一旁的内官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颇有些不妥。 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官家不合规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没有提出任何可能会扫官家家兴的话头来。 其实,内官内心深处对这件事情也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郡主虽然是官家的义女,但毕竟不是亲生骨肉,怎么能代替官家去处理那些繁杂的后宫事务呢? 在他看来,皇后才是正经的后宫之主,官家不该下了她的脸面,以至于…… 而且就算是皇后病了,管理后宫一事更合适的人选应该是后宫和皇后交好受皇后教导的娘子们。 她们才是真正有资格和能力为官家分忧解难的人。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感到无奈和叹息。 如今这宫里,简直就是乱了套了,完全没有了该有的规矩和体统。 官家或许并不清楚他的内官对郡主掌事这件事持保留态度,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听他的废话。 知否墨兰 41 毕竟,皇后已经打理后宫数十年,看大家都对她心悦诚服,后宫尊卑分明井然有序,可实际上呢? 整个皇宫在她的无能默许下,竟是早就成了别人的后花园子一样。 官家和各宫娘子做什么在宫外都能被人拿出来做谈资,哪天在家里多吃了一口水,都有人知道。 如今多了两个皇子,各方混战,宫里的局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再继续这样放纵下去,恐怕两个皇儿的命不久矣。 性命都难保,还提什么规矩体统的?岂不是惹人笑话? 没错,在官家的心中最重要的皇位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他现在是发了狠了,什么规矩体统、什么人之常情,都远远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能够平安成长并顺利继承皇位重要。 官家是学长越觉得后悔,过往这么多年,就不应该纵容皇后至此。 尤其是梦里被老娘托梦洗脑之后,官家甚至觉得皇后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阳奉阴违,因为自己没儿子,就得过且过,任由宫外的人把手伸进来搅弄风云。 甚至有时候故意给自己使绊子,但凡一个不称心如意,就不好好的管理后宫。 别说,还真是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宫中的生活,官家心中就充满了愤懑。 他觉得自己在这深宫里就如同透明一般,连在宫里放个屁这样的小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仿佛就是那戏园子什么人都能来看能来瞧能评上几句,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 官家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拍,不仅表达了他对目前状况的不满,更透露出他对皇后的深深恨意。 在官家的心中,皇后已经从有几分体面的嫡妻成了一个让他极为厌恶的存在。 他想起了梦中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外头没有谁家的主母管家是像皇后这样的,但凡是个正经人家,谁家里有什么好的不好的事,都是传不出去的。” 母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对皇后的行为越发感到不满。 官家心想母亲说的也对,但凡有些地位和脸面的人家,对于家中的名声都是极为注重的。 别说人每天在家里吃什么、喝什么这样的细节,就算是家里养的狗,也绝对不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才是一个正经人家应有的做派。 然而,皇后却完全不顾及这些,她的那些所作所为…… 她是只顾着自己的名声博一个贤良淑德的美名,实际上是什么都管不好,也确实没管好。 该管事的时候不管事,任由皇宫变成菜市口,就似乎是故意要让官家在众人面前出丑,让他成为大家的戏子一般。 官家觉得,皇后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瞧不上,有失体统,根本不像一个正经人。 那么,当年那些一致推举皇后入宫的文官们,还有她的娘家,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送她进宫呢? 官家的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他们就是为了能够掌控宫中的一举一动,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就是掌控官家! “来人!” “官家?” 话到嘴边,官家斟酌片刻,还是狠狠心: “皇后多年无子,且……即日起,退居长华宫,替皇家祈福……” 皇后没有子嗣,命里没有福气养不住子嗣,从今往后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佛堂里,为皇室祈祷祝福了。 不得不说,这位官家一旦狠起来,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狠人啊! 他对皇后的恨意,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这样的圣旨一经颁布,表面上看似乎是给了皇后一些面子,起码没有废掉她的后位。 但实际上呢?一个命里无福,这比直接废掉她还要让人难堪。 一个没有子嗣、命里没有福气的克子皇后,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圣旨一下达,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们又开始了一轮友好的辩论,不过也难免还有些同僚之间因为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拳脚相加。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争吵,最终都无法改变皇后被官家驱逐到偏远佛堂去为皇室祈福的决定。 官家心里可算是舒畅了,他总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憋了几十年的恶气。 而皇后为首的这一派,则彻底沦为了众人的笑柄。 没有子嗣、没有福气,那么当年那些极力推举皇后入宫的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们岂不是成了有眼无珠之人,送皇后入宫就是故意要断绝官家的后代子孙吗? 如此一来,后世的工笔史书上,他们恐怕就要成为千古的笑料了。 这所谓的大“忠臣”们,差一点就让官家绝后了啊! 朝中变故让人应接不暇,后宫嫔妃也是各个儿都安静如鸡,这次连荣妃都不敢再起心思了。 几十年的夫妻,皇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如今官家对她却是丝毫不留一点儿情面。 荣妃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虽然受宠,可到底是比不过皇后。 如今皇后都落难至此,沦为笑柄,若是还要争,自己怕是也落不到好。 “罢了罢了,且看那小丫头片子能管成什么样儿!若是她不中用,官家也少不得想起我的好来。” 侍女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娘子英明,那郡主到底年幼,若是有个什么不妥,那官家岂有不请娘子出马的道理?” 这些日子荣妃上蹿下跳,大家真是吓得不轻,生怕她也被发配到哪个宫里祈福了。 祈福倒也罢了,这吃斋念佛可是太折磨人了。 大家都不想只吃素,那是人吃的吗? 幸好娘子她终于想通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庆幸。 这边的荣妃主仆放弃了管理后宫,另一边的朱稚却是受到了侮辱。 智商受到了侮辱。 朱稚看着眼前的内官,挑眉道: “你是说,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好法子?” “郡主……” 朱稚瞪了一眼面前还想的内官,眼神锐利的扫向一旁的人,厉声喝道: “够了!” “这皇宫如何,昔日我在宫外也早就有所耳闻,以往这宫里的宫女内侍们如何没规矩,我不管……” “传令下去,即日起,宫里的主子一举一动……宫里若是有人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管不住嘴的就把舌头割下来,管不住手的,那就把手也砍下来!” “多嘴多舌手脚还不干净,放在宫外早就被打出去远远的发卖了,官家仁慈,越发纵得这些人没了规矩,以前的那些我不再追究,可往后若是再有不懂事的,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知否墨兰 42 宫里的主子皇后因为皇子之事而得咎,从此不再管理宫中事务,官家转而将这些繁琐的宫务全权交给了一个年纪尚轻、乳臭未干的郡主。 这一决定引起了许多人的不屑和质疑。 毕竟,一个尚未成年的郡主,一个外八路的郡主,听闻还是个庶女出身。 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来处理如此复杂的宫廷事务呢? 不少人在心底里对这位外来的郡主充满了鄙夷和轻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更有甚者,表面上对郡主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但实际上却心怀叵测,阳奉阴违。 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只等着看郡主出丑,好借机看她的笑话。 当然,还有一些人躲在幕后,妄图利用郡主掌权的机会,将那两个备受争议的皇子一并铲除。 然而,对于这一切,朱稚却并未感到丝毫惊讶。 她深知宫廷之中的人心险恶,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无非是仗着官家的仁慈宽厚,根本不把懈怠差事当作一回事儿。 他们自以为是,将郡主说过的狠话当成耳边风,完全不放在心上。 说白了,这些人就如同那死猪一般,即便被开水烫了,也是没有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对面嫩的郡主毫无畏惧之意。 被拨给郡主的吴嬷嬷看着郡主雷厉风行的模样,也是在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 郡主如今在宫里弄了个什么责任制,谁的管辖之下出了岔子,到时候就一并受罚。 和官家皇后以往的仁慈做派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有的只是不近人情的冷酷。 若是以往,这样的手段恐怕早就被官家叫停了。 如今死了这么多孩子,被揭开遮羞布,官家对这个老娘的手段倒是并没有觉得苛刻。 只觉得自己以往也太过纵容这些人了,是非不分,赏罚不分明,一味地懦弱,所以才有往日险些绝后的报应。 如今仔细想来,一味地仁慈,那是虚假的慈悲。 不一样的人,施舍同样的仁慈,本来就是对有能耐忠心的人是一种极度的不公平。 也难怪这宫里没几个用得上的。 纵容所有不中用不忠心的人,却忽视忠心有能为的人,不同的人同等待之,恐怕有人早就寒心了吧? 官家抱着儿子,看向一旁的墨兰,有感而发: “墨儿,你如今年纪不大,却比活得远比爹爹要通透。” 是吗? 朱稚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爹爹仁慈,乃是当世的善人,女儿不过是生来就任性,旁人且都怪我刻薄呢,偏偏爹爹说我通透。” 官家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想到那些嚼舌根子的宫人,想到自己过了几十年的憋屈日子,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墨儿,你行事并不刻薄,反倒是爹爹……不如你行事果决。” 这话朱稚说实话还是十分赞同的,皇帝当到差点绝后的这个份儿上,也是够他爷爷窝囊的了。 什么人都能够骑在他老人家头上拉屎,什么人随便扯几句大道理,就能让他乖乖就范。 就是读书读傻了,被文人用来洗脑下位者的那些糟粕洗脑了。 就那些狗屁不通的糟粕,人家是拿来用作愚民之术,偏偏他是拿来给自己当圣旨了。 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这辈子都被这些文官拿在手里搓扁揉圆。 这么说起来,还不如某些不上朝的皇帝,人家不上朝,心里门清儿。 他倒是不偷懒,该上朝上朝干什么都积极,结果光给别人当孙子去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碍于情面没有说明,只道: “非是爹爹不够果决,实在是有人惯爱欺软怕硬,旁人蹬鼻子上脸,有些事……又如何能怪爹爹不够果决呢?” “女儿读书,只觉得这人性的劣根就是如此,若是主子一味地仁慈体贴善解人意,旁人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久而久之,这敬畏之心就被人抛出九霄云外了。” “爹爹,分明那夫子并不是这般教的,可我总是能悟出这些……可是女儿为人太过刁钻的缘故?” 官家听着她说话,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神情开始变得恍惚。 是了,主子一味地仁慈善解人意,就是软弱可欺…… 被仁君明主绑架了几十年,官家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当一个好的君主,期待后世工笔史书,自己也能清史留名。 有一个好名声,那是多少君主梦寐以求的? 直到之前最后一个儿子离世,还顾不得丧子之痛,就被人指着鼻到脸上,骂不顾大局…… 官家狠狠地眨了眨眼,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 都是那些人,欺人太甚! “往日里他们总说大局为重,总是说自己没有私心,一心一意为了江山社稷,不顾我丧子之痛,就要逼着我立嗣。” “如今想来,到底他们安的什么心?”官家口中喃喃,心里也有许多愤愤不平,“偏偏我反驳不得,人家没有儿子,一心为江山社稷,一心为了大局,我倒是成了不顾大局之人。” 朱稚当场笑出声来: “爹爹,没有儿子,难道就没有私心了?不说家族还有旁人,就说为了身后名,为了后世史书工笔,有个铁骨铮铮的好名声,不也是人的私心?” “都是人,又不是什么断情的菩萨,谁又能标榜自己没有私心呢?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官家只觉得醍醐灌顶,“是了,为了后世留名,这又如何不是私心呢?否则,哪怕等上些日子……又有何妨?” 逼迫君主,逼着不大局的君主立嗣,拔高自己,何愁后世不为人传颂? “真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墨儿,你当真是爹爹的小福星!” 见他喝了鸭汤心荡漾,朱稚又开始同他掏心掏肺起来。 “爹爹,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别说是人,就是那菩萨佛陀道家名流,不也有信仰之争?若是有人标榜自己没有私心,那想必是有比寻常人更加隐晦的心思……” “就说女儿,本是一介庶女出身,得了爹爹看重进宫,有爹爹信任才有今日荣光,女儿私心里也是做梦都想要紧紧的抓住这一切,为爹爹分忧。” “私心人人都有,爹爹以往……只是受人蒙蔽罢了。” 知否墨兰 43 官家本来就是一个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哄的人。 如今再被亲娘的几句甜言蜜语,他很快就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他开始坚信所有人都心怀叵测,而自己则是那个被众人辜负的可怜之人。 尤其是对于那些文武百官有人爱沽名钓誉的言论,官家更是深表赞同。 他觉得这些人都是表面上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却各怀鬼胎。 因此,现在每次上朝,他看着满朝文武,都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笑里藏刀、心怀不轨之人。 以前,只要有人提到规矩体统或者江山社稷这些大道理,官家都会毫不犹豫地退让。 因为他就算不高兴,也觉得这些都是正确的,自己应该听,否则不是明君仁君。 然而如今同样的话术再次传入他的耳中,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地恶心。 他觉得这些不过是东风为了压倒西风而故意拿出来标榜自己的话术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朝中的文武百官们也很快察觉到了官家的这种变化。 他们甚至惊讶地发现,这位曾经总是穿着明君仁君的裤衩子不肯脱下来的冤大头,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油盐不进起来。 再想要用老一套,却是发现说什么都绑架不了他了。 这简直……太糟糕了! 而官家呢? 自从脱下仁君的包袱,就只觉得这个朝堂上的格局都变得清晰不少。 “官家!官家,如今后宫怨声载道,官家,切不可儿戏啊!” “官家,官家素来仁慈,如今却……官家,三思啊!” “官家……” “官家!” 官家耳朵疼,将手边的东西狠狠地扔了满地: “够了!” “仁慈,仁慈,仁慈!” “仁慈换来的是我的皇宫像那菜市口一样,谁都能来看一看瞧一瞧品评一番!” “仁慈换来我那些皇子公主一个接一个的夭折,换来的是谁都把手能伸进去的后花园!” “仁慈,仁慈让我这个官家得到了什么?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还是险些绝嗣?亦或是让你们一个个都跟着蹬鼻子上脸?” “若是仁慈只能让我这般,那我将后悔我的仁慈!我昔日里就是仁慈太过,才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如今还敢插手我的家事,搅得我家宅不宁,我看是恨不得我立马绝了嗣,好让你们背地里谋划你们那些龌龊的从龙之功!” 官家发疯,朝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吓坏了。 不过是同往常一般……就气成这样? 官家却是不解气,狠狠地瞪着满朝文武,冲着门口喊: “来人!” “官家……” “去!将这些人的儿子孙子都带上来!” “官家……” 官家疯狂的笑着: “今日我也来替你们主持公道!” 官家憋得太久了,心里已经变态了。 看着被带进宫的一溜公子哥和小孩儿,伸手就开始乱点族谱。 “爱卿,你家中幼子实在年幼,我看许爱卿的儿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模样,今日我就许他入你家门,继承爵位,也省得你们家门庭衰落,你还不谢恩?!” 被点到的大臣唬了一跳,“官家,这如何使得?” 官家提着袖子,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的儿子看,“如何使不得?你家中爵位乃是朝中所赐,如今你这儿子年幼不中用,我许你一个年富力强的嗣子,你竟然说使不得?可见你是私心太重,不懂这爵位代表着什么,诸位爱卿,你们谁来告诉他!” 盛竑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感觉官家是被这些人逼疯了! 被点到的大人只觉得十分倒霉,不就是多说了两句劝诫的话,怎么就把火烧到府上了? “官家,我儿年幼,可到底是家中血脉,待他长成,定会……”替官家替这江山社稷卖命的! “爱卿,你的私心太重了,为了江山社稷,你也不该这般执着,你这老来子能不能长成还两说,就是长成,也还需不少年头,而你垂垂老矣,我都是为了你一家打算,更是为了江山社稷为重,还不谢恩?” 话都阴阳怪气说到这份儿上,再傻的人也知道什么意思了。 “官家!” “官家!家族传承……血脉……不可儿戏啊!” “官家!不可如此啊!” 板子到自己身上,是不会有人觉得痛的,如今官家把大家家里不中用的年幼的统统弄进宫,非要给人家换有用的儿子孙子,吓得大伙儿是魂不附体。 继承家业的是别人的血脉,这如何使得? 也有没儿子的被塞了儿子,可是没有人对官家感恩戴德。 本人没有儿子不假,家里还有侄子侄孙子,谁不比外头来的强? “官家,此事万万不可儿戏!” “爱卿,你说你家里没有一个孩子,如今我替你物色一个好的,你又为何不愿呐?” “官家……” “哦,我知道了,你家里没有一个孩子,可你兄弟家里却有好几个,所以你不愿意要我替你物色的孩子?” “这……” “怎么?不是说没有一点儿私心吗?如今我替你张罗嗣子,你为何又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可是觉得我替你选的这嗣子,挡了你侄子的路了?” “老臣惶恐!” “惶恐?你为何惶恐?是为了你当日信口胡诌的欺君之罪?还是为了你今日抗旨不尊的大不敬?” 知道官家这是在讥讽众臣,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听着对方讥讽的语气,一个个的把所有逼迫立嗣的人都阴阳了个遍。 有人汗如雨下,有人满心羞愧,有人被扯了遮羞布颓然跪地不起。 官家看着这些虚伪的朝臣,想不到母亲给出的好主意这么好用。 此刻看着这些人被扯下来的遮羞布,只觉得痛快极了。 “满朝文武,还有何人没有私心?快与我说来,让我也开开眼,瞧瞧这当世的圣人是何等的模样!” 盛竑趴在地上,心里有一万个后怕,幸好当日自己初来乍到没有多嘴。 而此时的满朝文武唯有沉默。 “……” “……” 官家笑得畅快: “诸位爱卿,往日里有许多道理,今日为何无一人敢言?” “官家……” “官家恕罪!” 知否墨兰 44 官家本来就是个非常温吞沉默寡言的人,就像一个闷葫芦一样,性格十分内敛。 作为一个皇帝,甚至比正统的书生更有书生气。 彬彬有礼,一举一动也是十分谦和得体。 换作是以前的他,是从不会轻易地说出那些刻薄的话来的。 因为这与他的本性完全相悖,实在也不符合从小接受的教育。 他的性格就像温水一样,温和而善隐忍。 即使被人激怒,他也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最多不过是回两句嘴,然后就被人气到胸口发紧、浑身难受而已。 然而,自从有了朱稚这个爱出馊主意的损人的出现在他的梦中不断的洗脑之后,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朱稚总是在梦中不停地怂恿他,让他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勇敢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再一味地忍让。 一味地让步,只会气死自己,美了别人。 在朱稚毁人不倦的影响下,官家也逐渐变得弯酸起来。 他开始敢于说出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话,甚至还学会了用一些“幽默”的方式来回应别人的挑衅。 这种变化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原来还能这样? 同时也让周围的人对他开始“刮目相看”了。 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官家尝到了发疯的甜头,已经不满足于回嘴了。 而是一步步从仁慈的冤大头,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懦夫,变成了如今满嘴刻薄仿佛含了毒药的毒液喷射战士。 不得不说,官家如今已经成功地实现了从仁慈到刻薄的华丽转身。 且不提那些文武百官们,每次上朝时都被刻薄上司气得几乎要心梗发作。 单说这官家,每次看到满朝的文武百官被自己的尖酸刻薄怼得哑口无言时,就感觉自己全身都舒畅无比,仿佛比泡了药浴还要舒服上数倍。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奇妙感受呢? 官家心中不禁暗暗懊恼,原来用嘴巴把别人骂得哑口无言是这样的让人沉迷。 每次看别人因为自己的刻薄浑身难受,竟然会让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 官家也是这时候才领悟了,也难怪往日里这些人总是如此热衷于用那些大道理来压制自己。 一想到这几十年来,满朝的文武百官居然都过着的是如此浑身舒畅的快活日子,官家就懊悔不已。 他懊悔自己没有早些领悟到言语刻薄的美妙之处,也懊悔自己没有领悟到“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谛。 与其让别人把自己气得半死,为何自己就不能反过来将别人气得七窍生烟呢? 也就是这样堪比醍醐灌顶的顿悟,让皇室多了一位六边形刻薄战士。 文武百官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有的人混了几十年,结果老了老了才发现日子难过起来。 盛竑每天跟着上峰们混日子,回到家里就止不住的想要发泄。 “官家如今是越发的不成样子了,母亲,您可知道今儿官家想了个什么好法子?” 老太太有些诧异: “什么好法子?” “母亲,官家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神人指点,竟是把文武百官家里数得上号的,进言官家立嗣的,统统将他们家中子嗣都接了进宫去!” “接这么些人进宫做什么?” 盛竑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五一十的把朝堂上的纷争都说了。 “母亲!儿子说出来您老人家都不会信,官家竟是乱点族谱,把这个家里的家产给那个大人,把那个家里的儿子给别人,家里有爵位的把爵位给旁人,家里没儿子的不许过继侄子,非得给人家找个外八路的做嗣子,母亲,我看官家这回是真的请了高人了!” “您是没瞧见,那些大人一听官家乱点族谱,脸都绿了,之前一个个嚷嚷为了大局,如今竟是什么大局都不顾了,以往嚷嚷着没有私心的,如今也都生了私心不肯呢!” 老太太: “……” “竑儿,你不会唬我老婆子的吧?” 盛竑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外头,偷偷凑得近了些: “母亲,千真万确啊!官家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疯……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 “反正每每一张嘴,刻薄的话就像是那泛滥河水一般,劈头盖脸浇得人满头满脸,羞得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生怕惹了他老人家不痛快又被拉出来羞辱一番。” 一向对官家的仁慈推崇有加的老太太此刻也不禁有些拿不准了。 官家他……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老太太无法,这有些太超过了,只能叮嘱盛竑: “竑儿,此事你与柏儿长枫可不要多嘴,尤其是长枫,万万叮嘱他在外头不可多言!” 想起那些多嘴被打脸的同僚和上峰,盛竑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子对长枫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会让他在外头乱说话的。” 盛竑原本也还跟林小娘一样担心局势复杂女儿在宫里落不下什么好,想要接了她回来的,这会儿是真不敢说话了。 官家现如今已经无敌了。 林小娘想女儿,可也不是没脑子,如今官家这么强硬,若是非要接了她回来得罪了官家,那可是两头不讨好了。 “竑郎,墨儿在宫里待着,我这心始终是悬着的,若是你能进宫见着她,可一定要让她好好儿保重啊。” 被林小娘柔弱无依的挨着哄着,盛竑心里美,对她的请求也是随口应下。 见她还是担忧,又宽慰了几句: “你放心吧,咱们墨儿不比如兰明兰,她可是机灵得很,在宫里也不会吃亏的,如今她得了官家宠爱,在宫里伴驾,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欺负她的。” 林小娘点头,心里却始终是有着一重重的忧虑。 在机灵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宫里人精子遍地都是,倘若是吃了什么暗亏,那可就不好说了。 那宫里死过的皇子公主比盛家一大家子加起来都多,试问谁心里不怕? 虚荣过后是忧虑,林小娘心里很担心女儿在宫里的处境。 不过她再担心也进不去,只能指望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好好的。 知否墨兰45 被林小娘担心在宫里过得不好会吃亏的朱稚,实际上过得非常滋润。 如今的宫廷中,皇后虽未被正式废黜,但实际上已形同虚设,真正掌权的人已经变成了朱稚自己。 尽管还有人不服气,可也只能憋着。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各种华服美食吃香喝辣,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样的生活怎么能说不好呢? 官家对朱稚这位转世而来的母亲,可谓是毫不吝啬。 尽管朱稚只是从一品的郡主爵位,但她所享有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极尽奢华的。 说白了官家自己有时候吃喝都没那么多讲究。 他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当年无法在母亲膝下尽孝的遗憾。 而朱稚对此也并不十分推辞,无论是珍贵的珠宝首饰,还是华美的衣物绸缎,亦或是其他各种好处,她都欣然接受,照单全收。 官家见朱稚如此气度从容,偶尔也会在心中暗暗感叹。 果然不愧是太后的转世啊! 朱稚的配得感高到离谱,也不觉得自己吃香喝辣穿好的戴好的哪里不对。 经过不断的改革,各种的恩威并施,外加一点小小的“黑科技”手段,如今宫里已经成了朱稚的后花园子了。 说句大不敬的,此刻这宫里,郡主说话就是圣旨,心里不服的,都憋着。 “郡主,有人来报,两位皇子的奶嬷嬷身边的宫女起了异心,如今被人拿下了……” 朱稚不想还有人浑身是胆,顿时也有些无语了: “哦?又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了?” 见她起身,女官恭敬的站在一旁侯着,“郡主,那伙人从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是家中弟弟被人拿了去……” 朱稚无语,这迂回战术,已经把手伸到伺候嬷嬷的宫女的家人身边去了。 “这两个宫女应下了?” “这……”女官脸色有些怪异。 “支支吾吾做什么?” “是有一个应下了,还有一个……” “嗯?” “还有一个就是自爆之人,她不曾应下此事,找了嬷嬷坦白还将另一个也抖落了出来,如今就等着郡主发落呢。” 这倒是稀奇了。 朱稚挑挑眉,“她弟弟被人拿住了,她为何不应?” 这……女官也说不清楚。 等人压到跟前,朱稚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不禁笑着看向那宫女: “这次的事,就是你亲自告发的?” “回郡主,是奴!”跪在地上的女子瑟瑟发抖。 “既然幕后之人拿了你的家人,人家都应下此事要在背地里动手脚,那你又为何不应?” 为何不应? 跪在地上的宫女心里狠狠地骂了娘。 这他爷爷的家里但凡的有点儿好处全是耀祖的,进宫干活当牛做马伺候人的是自己,这已经很操蛋了好吧? 结果呢? 居然还要拿耀祖来做要挟,让自己干坏事! 天知道这可是皇宫,动不动就一丈红,真动了手,搞不好还有为了耀祖丢了小命,到底谁乐意啊? “郡主,郡主!奴婢是宫中之人,既然拿了俸禄,就该忠心不二才是,又岂能背主?” “今日若是有人以家人安危要挟奴婢,奴婢就要对嬷嬷动手害皇子性命,那明日有人用父母威胁宫人对官家动手,岂不是就有人要弑君了?” “郡主!奴婢虽不懂大道理,可也知道为人者先忠君也!官家待奴婢等人不薄,郡主待奴婢等也有恩义,奴婢不敢不忠啊!” 朱稚: …… 小嘴巴一张,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眼睛骨碌碌乱转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官家赶来,正好听见忠心论,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个忠心耿耿的丫头!你这次立了功,也给宫里的这些人做了好榜样,今日我不罚你,还要好好的赏你!” “呜呜呜呜……谢官家!” 官家心里高兴,让人下去拿赏赐,把她送走了,这才看向母亲不无感叹道: “墨儿,这丫头瞧着就是个懂事的,难为她小小年纪如此忠心耿耿,竟是比那些食君俸禄却吃里扒外的蠢材好了不知道多少去。” 此处的蠢材特指文武百官里的大多数。 朱稚闻言只是笑了笑,“爹爹,忠心难得,那丫头的确是个好的,有这样的人在弟弟们宫里伺候着,女儿这心里也能稍稍宽慰些了。” “唉!这些人倒是死性不改……” 官家不是不想查也不是不想发火,可一来法不责众,二来这些人沆瀣一气,查来查去都是查不出东西来,每次让人去查,最后的结果都是惹人发笑的。 朱稚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知道他是真的累了。 说实话,他不累朱稚自己都累了,清理了一茬一茬又一茬,这些人都还是乐此不疲的伸手进来。 可见这皇位确实比唐僧肉还要招人稀罕。 “爹爹,多行不义必自毙,凡是一心谋害皇嗣妄图逼迫爹爹的坏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小小的女孩儿,神色认真的说着近乎诅咒的话语,五官都因为用力开始有些扭曲了。 官家却不觉得她形容可怖,反而是心里涌上些许感动。 “墨儿……” 朱稚说的不是哄人的客套话,而是真的有点烦了。 这些人真是老寿星上吊…… 官家感动归感动,对于这些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可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骂几句就能把心怀鬼胎的那些东西骂死,那这朝中怀着各种小心思的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要是用嘴皮子就能骂死人,那官家第一个开骂。 母子俩说着无聊的废话,一边又关心一番彼此的吃喝拉撒,处置了另一个一心为家人的宫女,官家这才带着人走了。 人走远了,朱稚还是坐在原地没动,只是身上的小家伙却是背地里散出去好几个。 看着这些小家伙消失的方向,朱稚心里舒服了。 动作太多了,可以躺下来歇会儿了。 至于为什么不死? 废话,这困难要是一下子解决了,还唱什么? 就好比某某带兵,没有匪寇,朝廷还你有何用? 主打的是一个可持续发展。 知否墨兰 46 夜晚,皇宫之中大多宫室都熄了灯,万籁俱寂,四下是一片漆黑。 朱稚像幽灵鬼魅一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白日里那个机灵的小宫女的梦境之中。 原来这个宫女名叫刘筠,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宫人,而是一个从现代穿越到封建时代皇宫的倒霉蛋。 刘筠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就遭遇了一场噩梦。 刚来没多久,有人竟然就要用她家里的弟弟耀祖的小命来威胁她,要她在皇子的嬷嬷身边充当内应,随时准备对皇子下手。 当她终于弄清楚这里是皇宫,而自己要谋害的对象竟然是老皇帝仅有的两个子嗣之一时,心中犹如万马奔腾,全是绿色的马在狂奔。 刘筠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且不说她莫名其妙地从一个无忧无虑的爸宝女、好吃好喝好睡的啃老族变成了皇宫里卑躬屈膝伺候人的宫女有多么的惨无人道。 单说这背后指使她原身的人要让她害死老皇帝膝下最后的皇子,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去送死吗? 如果原身不干,她弟弟就得死;可要是真胆子肥了去干了,自己那肯定也活不成的。 要知道这可是老皇帝死了这么多儿子女儿以后最后的孩子了,这要是东窗事发,那还不得被盛怒之下的老皇帝给剥皮萱草? 也搞不好就是凌迟,什么五马分尸,什么烧烤,什么滴水石穿…… 自认为阅文无数的刘筠被这些古代惨无人道的酷刑吓得脸都绿了。 这他爷爷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会想到这么个选择题的? 这玩意儿她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刘筠越想越觉得诧异,这些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有人会为了一个所谓的骨肉亲的弟弟,就把自己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去送死呢? 这些人脑子没毛病吧? 朱稚在她的梦境里游荡了一会儿,算是搞清楚了此人的来历。 心里也忍不住跟着感叹,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别说什么狗屁的骨肉亲情,什么廉价的家族荣誉,这世界还有人觉得别人就该识趣的自己不活让别人活? 比观音还会…… 这些人类的思想也太扭曲了。 使劲儿把人类的扭曲思想从脑海里甩出去,朱稚看着宫女的身体,直勾勾的道: “刘筠,你不是桑奴,你来这地方有什么目的?” 刘筠从梦中惊醒,吓得不轻,“你是谁?” 出门在外,身份是随口胡诌的,朱稚一本正经的装着: “我是谁?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是秩序的维护人,你来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 感受着虚空传来的威压,刘筠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否认: “目的?大人,大人,主宰大人,我没有任何目的,我没有任何目的,我不想来,我不想来的!”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好吃的好玩的,没有便利的一切的一切,没有飞机哪儿都不能去,没有网络什么瓜都没得吃,没有车代步没有游戏打发时间,谁乐意来? 刘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主宰大人!求求你,送我回去吧…” 朱稚: “哼!愚蠢的人类,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替我办事吧!” 听这个话音,倒是不像没有余地的样子。 刘筠心里火热,那岂不是真的能回去? 想到回家,想到家里的一切,刘筠连忙狗腿的应下: “办事?主宰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尽管说!我一定好好办!只要主宰大人高兴,愿意送我回去,让我干什么我都乐意!” “愚蠢的人类,你愿意做事就好,要知道这个世界来过不少的外来者,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最后统统都灰飞烟灭了吗?” 朱稚这可不是骗人,这个世界之前来过不少的穿越者,最后也确实灰飞烟灭了,灰都没了。 刘筠不知道之前有几个穿越来的只听着这声音,这气势,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善茬。 为了活命,还顾得上什么尊严? 刘筠想活,想活着回家,只能恭敬的回话: “主宰大人,一定是他们不识时务,一定是他们不会办事,惹怒了主宰大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这个人最是个听话的,什么不能做,我绝对不做………” 主宰是不会错的,错的只会是别人。 家里的老爹公司吹彩虹屁的人都是这样吹的。 这么说,不会错的吧? 朱稚见她还挺能屈能伸,也叹她识时务,“既然如此懂事,那就不要步那些人的后尘,不要随便摆弄你的那些超出时代的东西,这个世界不需要。 “你的任务,就是安分守己,替世界的意识照顾好这皇宫下一任主人,多余的事不要做,不然……” 不然? 刘筠点头如筛糠,“我一定!我一定不会多事的!” “愚蠢的人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希望你的灵魂,还有回归故里的一天。” “我会的,我会的!呜呜呜……” 刘筠哭着从梦里醒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所谓的梦醒,不过是另一个个梦中梦罢了。 所以梦里那个主宰,是真的吗? 等察觉到脑子里传来的淡淡的印记,这才收了哭声。 这就是主宰的烙印?对外来者这么防备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现代人装了一脑子的现代知识,要是提前用上什么红服大炮,那就真完蛋了! 这个世界的主宰看来很讨厌有人来搅乱一切。 实际上朱稚自己就是个搅屎棍,哪里是想维护什么? 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好好的待着不要坏事儿罢了。 不过这忽悠人的办法倒是意外的好用,自从被朱稚警告过,刘筠在宫里格外的谨小慎微。 生怕主宰大人一个不满意挥挥手就把自己的灵魂无害化处理了。 那自己现代的家人可怎么办呢? 唉…… 朱稚: “你这小丫头唉声叹气做什么?” “见过郡主!” 朱稚: “不必多礼,你伺候皇子,怎么还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可是担心你那宫外的弟弟?” 弟弟? 刘筠心里哂笑,真是罪过,居然把这个人给忘了。 知否墨兰 47 莉莉丝番外 04 朱稚见她这副样子,早就知道她什么德行,也没有拆穿她。 只是平静的告诉她: “你弟弟并无大碍,只是手指头被人切了两个下来,万幸的是性命无忧。” 手指头被切了? 刘筠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隐隐作痛,下意识捂着手指头,庆幸不已 : “还好切的不是我的手……” 朱稚: …… 这是可以明着从你嘴里说出的吗? 刘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道: “不是,郡主勿怪,奴婢是说……还好切的是手指头,不是头,奴婢弟弟也算是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了。” 场面一时尴尬,刘筠只能干巴巴的笑两了声: “真是菩萨保佑啊!” 朱稚: “呵!是啊,好歹切的是手指头,不是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今你弟弟没了手指头,虽然这辈子都不能读书习武入朝为官,可好歹留下了性命,真真是菩萨保佑了!” “我已经同爹爹说了,你这次检举有功,赏你白银二百两……” 白银二百? 刘筠有些诧异,这不和坏种同流合污干坏事还能有钱拿? “怎么?嫌少了?” 那当然没有! 原身可是背地里和宫外的人私通,勾勾搭搭这么久,早就是黄泥巴落进了裤裆里了。 若不是自己快刀斩乱麻,严格追究起来,就算不被砍头,也是少不得要被打一顿了。 现在将功折罪不仅没被问罪还有零花钱拿,哪儿还敢嫌弃少了? 刘筠: “谢郡主!” 朱稚看了一眼照顾皇子的宫人,意有所指道: “不必言谢,你日后好好的照顾皇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为人机灵,皇子身边有什么不妥的,就只管禀报,届时若是再立功,做个女官也未尝不可。” “谢郡主!” “郡主……” “说吧!” “郡主,那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儿……她如今怎么样了?” “她啊?被赶出宫了。” 就这么赶出宫? 刘筠心里半信半疑,那可是个一心为了家人背叛老官家的二五仔,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过既然郡主都这么说,那不是也是了,就当她真的只是被赶出宫好了。 照顾皇子的嬷嬷见桑奴就这么入了郡主的眼,还得了赏钱,心里也有些佩服。 毕竟换做是别人,未必能得这样的赏。 她的赏赐,是怎么来的大家心中有数……试问谁能做到像桑奴这样的六亲不认呢? 想拿这个钱,都没有理由。 等郡主离去,嬷嬷们看向桑奴的眼神都透着些惧意。 六亲不认的人,谁不怕? 方才还听郡主说了,她弟弟手指头都被切了,她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桑奴,你得了赏赐,可要把银子兑出去给你的家人?” “给他们?”刘筠有些诧异,为什么?为了钱把女儿送进宫做奴才,他们配花吗? 是的,原主的家人就是把她卖了的,别家的女儿都舍不得进宫受苦,就她家巴巴送进宫。 为了点儿银子,可以说成为了耀祖的仕途前程,牺牲一个幸福一家。 卖过一次的人,还有之前的那些偷偷拿去的月例,凭什么还给他们花钱? 刘筠心里不服气。 凭什么? 不是刘筠心坏,听着刚才那个郡主说切手指头,心里第一反应不是难过。 我是番外分割线———— —— 阁楼上的疯女人 莉莉丝番外 04 丈夫死了,莉莉丝小姐从美丽又有钱的贵妇,变成了美丽有钱的寡妇。 绅士们趋之若鹜,莉莉丝之间换过不少嘴巴甜如蜜糖的情人。 直到后来,换了口味,却为自己的人生迎来了更多的乐子。 那是个为人阴郁,十分笨口拙舌却自诩真诚与众不同的绅士。 他这个年纪,正是好时候,不过他家里有了同样年轻漂亮的妻子,那位小姐却似乎并不得他的欢心。 莉莉丝知道,这位罗切斯特先生,又是一个同自己丈夫一样缺少调教的男人。 不过莉莉丝最不缺的就是看乐子的心,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勾到了手。 对于如何玩弄人心,莉莉丝小姐显然是有些心得的。 罗切斯特很快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和家里的那位碍眼的太太越来越生疏了。 那位梅森小姐莉莉丝也认识,是个十分有性格的淑女,只是太过无趣了,活的像个修女。 丈夫不老实,她却是依旧整天做她的好太太,仿若无事发生。 莉莉丝不解,为什么她不愤怒?为什么她不反击? 这个问题,莉莉丝想了许多种可能,结果却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原来是可怜的罗切斯特先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在家里发起狂来。 听说是已经彻底的疯了! 莉莉丝听说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来,“有意思!” 有意思! 这个梅森小姐,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逆来顺受的人。 而是和自己一样,是个有脑子有魄力的人。 莉莉丝实在好奇,想要亲自结交这个有趣的女人。 在接到梅森小姐的舞会邀约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决定参加了。 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的丈夫曾经的情人,莉莉丝带着小白脸上门做客可没有丝毫的心虚。 在她看来,男人都是这样的,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如果之前不是莉莉丝,就可能是丽娜丽琪,还可以是其他的任何女人。 错的难道是情人吗? 不,显而易见,错的是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才是。 显然这位梅森小姐也是十分懂得这个道理,这才毫无负担的邀请自己上门做客。 为了和这位伟大的小姐见面,莉莉丝盛装出席,还带上了最近新得手的美人。 花孔雀一样在舞会上翩翩起舞。 当然,也少不了坐下来和有趣的梅森小姐说起自己知道的许多趣事。 梅森小姐显然也爱听这些,莉莉丝越发的高兴,一连串的说了不少故事。 只是当对方意味深长的说起丽莎的丈夫爱喝葡萄酒,莉莉丝知道,她是个绝顶聪明洞悉一切的女人。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莉莉丝手抖了,是兴奋得颤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艳。 有什么事是比遇见有趣的同类,还更让人兴奋的呢? 知否墨兰 48 刘筠自打在此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就对自己的倒霉有了认知。 之前刚来那阵,她的脑子里也涌现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对于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刘筠并没有什么占据别人身体的愧疚什么替原主惋惜的意思。 自私的人走哪儿都自私透顶,刘筠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惨。 这个穿越到鸟不拉屎的古代伺候人不是自己自愿的,原主倒霉,自己就不倒霉了? 所以刘筠并没有像一般的穿越者那样,觉得自己拿了人家的身体,对原主感恩戴德,产生什么愧疚要为原主家人卖命的想法。 毕竟,她原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啃老族,怎么可能会有一穿越就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觉悟呢? 一想到原主的家人,刘筠就觉得一阵恶心。 据她所知,原主的家人对她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刻薄。 他们恨不得把原主像货物一样论斤卖出去,而原主辛苦挣来的钱,他们却拿去池子里打水漂,根本就不愿意给原主一分一毫。 没错,在刘筠看来,以原主弟弟的蠢样,给原主弟弟读书=打水漂。 更何况,如今宫里被郡主管得很严,想要给家里送钱,恐怕还得低声下气地去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可能还得搭上不少自己的东西。 刘筠可不想做这样的冤大头,她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满足原主家人的贪婪和自私。 不过既然来了这地界儿,还得入乡随俗。 不孝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可以忠君,把忠君摆在孝前倒也说得过去。 如今赚了钱不给家里,弟弟手指头都被切了,少不得要被人排挤不孝不悌冷漠无情。 对于嬷嬷的问话,刘筠也有理由。 只听她一本正经的开始狡辩: “嬷嬷,我如今没有如了那些人的意,那幕后之人肯定恨死我了,手里这点儿银子送回家里,就是我家中父母兄弟的催命符啊。” 直说了,家里这会儿拿了钱,我是怕他们没命花。 多孝顺啊? 嬷嬷被她这个强大的理由噎得一时说不出旁的话来,“原来如此……” 刘筠振振有词: “是呢…嬷嬷,我这银子若是拿回家去,家中必然是要花用的,那些躲在幕后的人少不得也有几个亲朋故旧,若是见我家中乍然间富裕起来,恐怕少不得就要报复,届时……” 有命拿没命花,另一旁的胖嬷嬷心里替她接了话,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你千万不要带回去了,若是当真有人……怕是要连累了家中的。” 这么扯淡的理由,别人信不信的反正也不是那么要紧,反正刘筠是自己不信的。 都是胡扯的,随便说说罢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想把自己赚的钱给别人挥霍。 就这么点儿事儿。 对于这种事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嬷嬷们也不好问了。 只能好好伺候皇子,以后少不得能沾个光求得富贵,出宫颐养天年。 刘筠来的这些日子,也是不动声色的将背地里这宫里的一切看在眼里的。 如今宫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皇后被关了起来,其他的妃子都不中用了。 宫里是官家的义女福安郡主管着。 要是抱好她老人家的大腿,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出宫去呢! 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可蹲监狱和学校走读又是天差地别的。 要是能跟着郡主出宫,别的不提,最差的也好过在宫里蹲监狱了。 世界的主宰说了,守护下一任皇帝,郡主她老人家不就是干这个的?跟着她,保管错不了! 朱稚也察觉到了她的有意无意的讨好,也没有理由拒绝。 好用的人不用白不用,虽然也没什么大用。 官家最近清理了不少垃圾,也是难得的是神清气爽。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了。 平宁郡主进宫替皇后“说情”,官家都没有生气。 只叹她有情有义,是个好孩子。 至于把皇后放出来继续享尊容?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倒有一桩小事儿,官家看向母亲,脸上的慈爱都快要溢出来: “墨儿,如今你在宫里陪着我老头子,倒是委屈你了,回头你平宁姐……齐国公府上要邀你去赏花儿,你可要去瞧瞧?” 赏花儿? 朱稚有些诧异,“他们府上怎么邀我赏花儿?” 定了婚事不假,这时节正是多事之秋,有什么好蹦跶的? 还办赏花宴呢… “哈哈哈墨儿,你如今和他们府上是……既然是平宁有心,我看你去瞧瞧也可,毕竟日后也是你的家……” 朱稚: …… 真是个小孩儿,都得被这个老头逗死。 动不动就你的家我的家。 换做别人,这会儿都得拿扇子捂脸,说一句羞死人了! 不过朱稚不是一般人,而是个老妖怪,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也知道他这是过两天好日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爹爹,您就会拿女儿寻开心!” “怎么是拿墨儿寻开心呢?日后你进了那齐国公府,爹爹想你都得去他们府上找人呢!” “……” “来人!快去把最近新贡上的首饰衣料挑好的都给咱们福安送去!小姑娘家家的,正正好装扮装扮。” “是!” 官家大方,朱稚也没有硬要装比拒绝,宫里的好东西就这么流水一样的进了寝宫。 搞得云栽露种守着各种好东西喜得合不拢嘴,都不知道怎么给自家姑娘打扮好了。 恨不得所有的好物件都插头上。 朱稚无语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这对吗?” “姑娘,您瞧瞧,这些首饰配上这衣裳,多富贵啊!” 是富贵,钗环一股脑的插满头,知道的是郡主要去未来夫家府上看戏赏花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土炮进城了。 别说,还真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给贾老太逗趣儿似的! 朱稚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云栽: “拿下来!” “是!” 意识到方才打扮得太隆重了,惹得姑娘不高兴,两人连忙悔过,又是一通收拾,总算是有了个人样了。 “姑娘,这样可好?” “嗯……” 知否墨兰 49 齐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还挺热闹。 平宁郡主为了能不着痕迹地招待墨兰,顺便从她口中套出一些宫里的话来,可是下足了功夫。 她早早地就给各家送去了帖子,邀请他们一同来齐家赏花。 大家也给了这个面子,纷纷前来赴宴。 这一切,不过是平宁郡主为了墨兰那一碟子醋,包一盘饺子罢了。 但平宁郡主见过太多的变故,就是如此的谨慎。 此时,客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除了京中的贵妇们,盛家大娘子和她的几个哥儿姐儿也一同前来。 盛家的一行人紧跟着大娘子,刚走到门口,就见平宁郡主亲自迎了出来。众人见状,纷纷恭敬地行礼道:“见过郡主!” 平宁郡主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大娘子,不必多礼,哥儿姐儿们也都免礼吧,快快请进!” 盛长枫一眼就瞧见了齐衡,他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连忙开口打趣道:“衡哥儿,你怎么还不过来拜见一下你的二哥哥和我呀?” 齐衡被他挤眉弄眼弄得有些无奈,不过想到这是未来的亲舅哥,还是赶紧应下,恭敬的行礼: “见过二哥哥,见过三哥哥!” 长柏瞪了一眼长枫,随着齐衡入了门,还不忘客套几句: “不必多礼……” 长枫没什么眼色,被哥哥冷不丁的瞪了一眼好歹知道收敛。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齐衡脸色红润,不停的张扬,又忍不住笑他:“衡哥儿,你一直看门口干什么?” 衡哥儿…… 齐衡在心中暗暗叹息,他对长枫这样的性子实在是有些无奈。 这个长枫,婚事尚未成,就已经开始摆起长辈的架子来了。 这一声声“衡哥儿”叫得齐衡浑身都不自在,毕竟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并不大,故意如此称呼打趣,实在是让人有些怪不自在的。 尽管心中有些别扭,但齐衡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三哥哥,我在等……等四妹妹……” 长枫闻言,不禁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笑声,似乎对齐衡的回答颇为不屑。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妹妹如今身在宫中,又怎么可能会来呢? 盛家人都已经到齐了,可齐衡却还傻乎乎地望着门口,这不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吗? 长枫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嘲讽道:“你可真是个呆子啊!” 然而,齐衡真的是个傻子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苦苦等待,是因为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官家应允了四妹妹出宫来散散心。 所以,齐衡并非是在痴人说梦般地苦等空气,而是确确实实在等待着四妹妹的到来。 “福安郡主到!” 齐国公府的下人们一声声通报,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齐国公府居然还请了宫里的福安郡主来赏花儿。 难怪了。 好好的就给大家下帖子,又是请看戏又是赏花儿的。 原来是正主在这儿呢。 英国公夫人家里也有女儿,见平宁郡主这般为了儿子拐弯抹角大操大办,也忍不住感叹。 “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 “诸位,有礼了!” “郡主今日光彩照人……” “郡主,宫里的官家可好?” “郡主……” 七嘴八舌的问候,有行礼的,有寒暄的,有替宫里的老官象征性操心的。 一群人客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落座。 平宁郡主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十分礼遇,见她没有再叫什么姐姐,心里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诸位光临寒舍……” “郡主言重……” “望诸位,宾至如归……” 客套话一箩筐,大家都不是傻子。 见平宁郡主巴巴贴着未来媳妇儿有话说,都识趣的不再打扰。 无非是小儿女的那点事儿。 两家人有了婚事,平宁郡主也不避嫌,就这么大喇喇邀请人家来府上,怕是那齐家哥儿的小心思…… 年少艾慕,也是人之常情。 平宁郡主遮遮掩掩的装作是凑合小儿女约会,实则是偷偷把人带进房间有话说。 “墨儿……你如今在宫中如履薄冰……”平宁郡主开口,想要先套套近乎。 朱稚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外头: “平宁姐姐言重了,我在宫里十分好,官家慈爱……” “……” 姐姐! 居然又是姐姐! 这个……该死的,嘴巴不饶人的死丫头! 见她跟自己说话这么不客气,平宁郡主也不想装和蔼婆婆了,干脆也开门见山: “我听闻你在宫里,竟是替官家管事?” “姐姐哪里听来的?这窥探宫闱可是大不敬之罪……” 平宁郡主: …… “行了行了,你这丫头,我如今好歹也是你未来的婆婆,你也别姐姐姐姐的了,宫里什么样,你我一清二楚,竟这般和我打马虎眼!” “哎呀!这话倒是不好接了,宫里乱得一锅粥,姐姐也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皇后……她如今……可有出来的时候?” 这是平宁郡主想知道的,好歹母女一场,皇后虽然对谁都不咋滴,也有名分在。 平宁郡主也不想落井下石,想要还确认一番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也不对,是想要确定皇后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她?她把官家坑得险些绝嗣,官家是不会让她出来了。你日后进宫,也不必再强装母女情深,戏过了,得罪了官家,得不偿失。”朱稚也不想演婆媳和睦,更不想放低身段讨好这个未来的婆婆,说话也是十分不客气。 平宁郡主无奈: “你……你在宫里,也是这般和官家说话的?” 朱稚满口忽悠: “是啊,官家最爱我有话直说的性子,什么话都弯弯绕绕,官家不爱,我说话直,郡主勿怪。” 平宁郡主无语,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服管教的儿媳妇,心里开始隐隐作痛。 这么个性子,又在宫里这么得意,以后想要在她面前摆婆婆的架子,怕是不能了。 知否墨兰 50 朱稚不知道她还有过想摆婆婆架子的心思,也没把这个婆婆放在心里。 只是告诉她,“如今宫里那两个是官家的命根子,日后齐家的荣耀也在宫里了,顾家齐家有什么心思,都掂量着些,若是拖了我的后腿,不要怪我脚下无情。” 这也不是无的放矢,那顾家的人可是没那么老实,背地里没少和宗室勾搭。 朱稚如今是丑话说在前头了。 平宁郡主也是个聪明的,听她口气,就知道她野心绝不止那么简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眼看皇后一党已经没落,而未来的儿媳妇在宫里正得势,平宁郡主也是立马调转枪头。 无论她受不受教,都捏着鼻子嘱咐道: “你往后计要入我家门,就是一家人,往后齐家的荣耀都在你和元若身上,你在宫里也当小心行事……” 平宁郡主自幼便被皇后抚养长大,对于宫廷内的种种事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在宫中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让她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和无情。 如今虽然只是窥探到了一些真相的皮毛,但也足以让她明白,自己的这个媳妇绝非一个安安分分毫无野心之人。 如今眼看着皇后一蹶不振,平宁郡主心中固然对皇后感到惋惜,但她也明白,大家的生活还要继续,家中的日子也必须要过下去。 齐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让他重蹈皇后母家的覆辙。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平宁郡主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许多念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朱稚见到平宁郡主如此通情达理深明大义(识时务)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她的聪明才智。 不过,能像她这样从小就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能如此洞悉世事、懂得审时度势也不稀奇了。 长在宫里,魑魅魍魉见得多了,这些审时度势的道理,不用人亲自来教,那就是个猪也都能看会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宫里的每个人都比猪聪明的意思。 总归平宁郡主的智商是在宫里的平均水平线之上的就是了。 婆媳二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会儿子话,平宁郡主好歹还记得方才拿儿子扯的借口。 赶紧让人把一旁屋里的儿子请来,叫人家未来的小夫妻有机会说说话。 齐衡一进门,就见母亲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退了,登时就有些忍不住脸红。 拘谨的进了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看那日思夜想的女孩儿。 只难为情的嘴里喃喃道: “四妹妹……” 朱稚见他这么一副没用的样子,也知道平宁郡主为什么肯对自己认命了。 “元若,你今日倒是打扮得十分光彩照人,只是你为何不敢看我?” “这……我怕……唐突了四妹妹……”齐衡支支吾吾,没见的时候还会觉得想得慌,如今见了,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竟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感受着他身上和气质相反的气运,调笑道: “呵!你倒是懂礼数,只是不知你是否明白,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你?” “为……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模样儿你长得不差,比那些歪瓜裂枣好看多了。” 齐衡脸红得堪比那夜里的红灯笼,“这……四妹妹……”也……也太直接了吧? “你日后就多做这般打扮,光是瞧着就让人心情愉悦,不愧是我亲自选中的……当真是卖相极佳!” “四妹妹……” “行了,别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了,你既然喜欢我,如今这般扭捏作态,又是什么样子?还不过来些,也好与我亲近亲近?” “这……不好吧?”齐衡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他的脑海中不禁有些不受控制的闪过许多画面,这些画面让他感到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两人的小手轻轻地拉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仿佛只要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齐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也像沸腾了一样涌上头顶。 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朱稚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不过是让你坐过来些,你就这副样子,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 朱稚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齐衡的心里。 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心中充满了懊恼,又有些后怕和难堪。 “无非就是心思不纯,一听见要亲近,就想到了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就你这样,还能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朱稚的语气越发古怪起来。 齐衡被朱稚戳破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只觉得无地自容。他低下头,喃喃地说道:“四妹妹,是我不该……” 然而,朱稚毕竟是个老妖怪,她又怎么会知道像齐衡这样的新兵蛋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她知道齐衡仅仅是因为想象着拉拉小手、搂搂抱抱就能流鼻血,恐怕会毫不留情地骂他没出息。 看到他那副惊慌失措、仿佛从未经历过某些事情的模样,朱稚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不想跟他再浪费口水说话,索性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赶紧叫人给你收拾一下吧,弄得这么狼狈,旁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齐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依然充满了后怕。 他暗自庆幸着,还好没有把衣服弄脏,否则的话,若是刚刚和四妹妹说了话,片刻就换上了新衣裳,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齐衡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四妹妹的名声受到影响,毕竟女孩子的声誉是何等重要! 不为一边替他收拾擦脸,也忍不住抬手给自己擦了擦汗,“公子,这郡主当真是好吓人,走的时候还看我一眼呢。” 看死人的眼神,实在是吓人,像是在说小事儿都办不好,没用的东西! 不为被吓得不轻。 齐衡收拾好了仪容,又平复好了心情,笑他胆小: “怕什么?四妹妹与我是……来日就是一家人,你以后只管听她的!” 朱稚上齐国公府赏花,这是官家亲自应允的,毕竟朱稚如今身份特殊。 至于自己未来的气运罐头,又何尝不想先尝尝味道呢? 然而,朱稚却并没有那种猴急的想法,似乎对这个未来的气运罐头并不急着开吃。 不过这其中的心痒痒,也只有自己知道。 平宁郡主作为齐衡的母亲,自然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做出什么不合礼制的事情。 毕竟,齐衡一直都是个知书达理、恪守礼仪的好孩子。 可是,当宾客散去,平宁郡主询问清楚两人之间的交流不过是随口闲话几句时,心里却忍不住纳闷起来。 不能太放肆,可也没有说这么无用吧? 诉衷肠,话情意,不是小年轻应该做的吗? “你不是心悦那丫头吗?怎么到头来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平宁郡主一脸狐疑地看着齐衡,显然对他的表现感到十分不解。 齐衡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懊恼地低下头,嘟囔着说道:“母亲,我……我也不知怎么了,四妹妹当面,我却说不出话来。” 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他居然还三两句话就流鼻血了。 这可真是太丢人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丢的人! 面对母亲狐疑的眼神,齐衡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了。 齐国公见儿子尴尬,赶紧打圆场: “小年轻的事,无非是年少艾慕,一时不好意思也是有的,他们小儿女的心事,郡主何必多问?” 齐衡不经事,三两句话就开始流鼻血,可谓是十分的不中用了。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平宁郡主还是会觉得好笑: “哼!这桩婚事是他死活求来的,我也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不经事……” 齐国公过来人,不过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羞窘,也能理解儿子作为一个……的窘迫。 好歹是亲儿子,齐国公还是疼他的,见他被说得脸上越发的涨红,赶紧把他赶走:“元若,你先回你的院子去吧!” “是!” 齐衡落荒而逃,心里的尴尬和羞耻快要溢出来了。 屋里只剩下齐国公和平宁郡主,一时间,竟是有些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平宁郡主放下手里的扇子,看向一旁的丈夫:“你说,元若房里是不是该放人了?” “这……怕是不妥……” 齐国公自己也是娶了郡主的,如今儿子也要娶郡主,自然想起了自己当日,索性又道:“我看他房里就不放人了,省得日后惹出什么乱子,待到成了婚,他们夫妻俩想怎么安排,也是由着他们去吧!” 平宁郡主原本是不想儿子受委屈的,闻言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可一想到那盛家女盛气凌人的样子,若是放了人在房里,等她进了门,怕是不会消停了。 “罢了,那就不放人了。” 为了齐家的以后,为了儿子的以后,不过是个通房丫头,想必不放也是不打紧的了。 齐国公见她如此通情达理,也跟着笑了,“郡主,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咱们齐家也不是那等非要摆谱的人家,他们二人成婚,无非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家里和睦,他们小夫妻俩要是恩爱有加,来日咱们抱孙子的时候可还有的是呢!” 说起抱孙子,平宁郡主心里也彻底的笑开了,“那倒也是,听闻那盛家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官家……总归她命里带着福气,若是和咱们元若恩爱有加,来日这齐家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想必就近在眼前了。” 孙子,平宁郡主不仅为儿子的以后,更想让儿子多生几个孙子。 家族繁茂,有兄弟相互扶持,好过独木难支。 自己的儿子一根独苗,若是孙子能有兄弟几个相互扶持,又何愁家业不兴? 试想一向冷清的齐家变得热闹,齐国公光想想都合不拢嘴了。 两口子就这么腻腻歪歪你磨墨来我提笔,一边开始畅享未来。 另一边的盛家,今日见过墨兰的兄弟姐妹回到家里都忍不住高兴。 只有大娘子心里十分别扭,“那丫头如今倒是脱胎换骨,端得是贵气逼人!和她那个妖妖调调的小娘完全两个摸样!” 刘妈妈失笑,“咱们四姑娘养在宫里,自然和以往不一样了,大娘子瞧着她脱胎换骨,那想必是官家和……的功劳。” 大娘子一肚子的牢骚: “她倒是好命!从一个区区庶女到如今的郡主,往后还要嫁进国公府……天爷啊,怎么偏偏她林噙霜的女儿这么好命?” 刘妈妈一边递茶,一边劝她,“大娘子何必想这些呢?那林栖阁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妾!那林家罪臣之后,量她怎么扑腾也翻不起风浪来。 “且有礼法在,大娘子如今是郡主嫡母,未来国公府小公爷的岳母,咱们柏哥儿出息,华姐儿日子也好过了,又何必同她计较这些虚的?” 这么会说,大娘子心里又支棱起来了,狠狠地灌了一口茶,这才露出笑模样:“也是,她这些年给我多少苦头吃,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做个妾?她的女儿在出息,儿子再争气,那都是我王若弗的儿女,外头那些人家,可不会认她林小娘一个妾!” 大娘子的精神胜利法,不管你儿女如何出息,礼法上都是我的儿女。 也不能说她错。 长柏婚事定下了清流人家海氏,大娘子心里十分得意。 竟是越说越不把林小娘放在眼里了。 刘妈妈见她不再钻牛角尖,心里舒了一口气。 如今林栖阁实在是得意,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越是想得多,越是痛苦越是纠结,人还是知足的好,知足的人才能常乐啊。 大娘子被哄得暂时忘了林栖阁的得意,又开始操心起儿子的婚事。 等盛竑来到葳蕤轩,就见她还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大娘子,今日去齐国公府上,可是见着四丫头了?” 大娘子闻言拍了拍胸脯,夸张的说道:“怎么没见着?那通身的气派,那富贵的装扮,活脱脱一副贵人模样,我看呐,不像是咱们盛家的女儿,倒像是官家的亲女儿!” 让盛竑黑脸,往往只需要大娘子的一句话。 这,或许……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知否墨兰 51 盛竑有每天都要上朝,但他见到女儿的次数却少得可怜,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有时候,他心里会暗暗埋怨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觉得他实在是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明明是抢了别人的女儿,却连一点体恤都没有,硬是要让亲生父女俩无法相见。 盛竑有心中的牢骚满腹,他对官家的不满甚至比大娘子还要多。然而,他也知道这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 有一次,大娘子偶然间跟他提起墨兰在宫中过得非常好,这让盛竑有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他忍不住抱怨道:“这官家也真是的,抢了别人的女儿去,也不知道放她回来见见父母,真是太过分了……” 大娘子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她连忙打断盛竑有的话,警告他千万不要口无遮拦地怨怪官家,以免招来灾祸。 “哎呦,官人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大娘子一脸惊恐地打断盛竑的话,“墨兰能被官家看中,收为义女,那可是咱们盛家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呐!” 大娘子心里暗自叹息,这官人平日里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也不至于如此口无遮拦。 如今墨兰得了这等殊荣,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可这官人却在这里满腹牢骚,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大娘子也明白,盛竑之所以会这样,多半是因为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毕竟,墨兰本他的亲生女儿,如今却得到了官家的青睐,竟是见都见不得,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然而,大娘子毕竟还能算得上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知道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绝对不能顺着盛竑的意思说下去。 否则,一旦被那有心之人听了去,那盛家可就是大祸临头了。 于是,大娘子赶忙伸手捂住盛竑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官人,你可千万别再乱说了!这隔墙有耳,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当一个人太不着调,那他身边原本不着调的人就会变得着调。 这就是盛竑和大娘子。 理智回笼,盛竑住了嘴,也跟着打起了哈哈:“是啊,大娘子说得对极了,墨儿能得官家看重,是盛家的福气……” 见他终于懂事,大娘子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却怪他一把年纪还没脑子。 说话也没个把门儿的,还不如那大嘴巴的长枫呢! 至少他就不敢妄议官家的长短。 当然,这也是个美丽的误会,长枫不是改过自新了,而是说不出口了。 嘴里想说什么不着调的,就会头疼,不学好都不可能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又默契的转移话题说起家中长柏的婚事来。 宫里的老官家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对自己不满已久,等了许久等墨兰从宫外回来,心里也踏实不少。 明明高兴,还得假惺惺问一句: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能在齐国公府住下似的。 朱稚: “爹爹,今儿女儿出宫,瞧着那外头可是热闹极了,路过那卖点心的铺子,特意给爹爹买了些点心,您尝尝?” 云栽恭敬的将点心盒子放下,又默默的退到一边去了。 官家看着那点心,心里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是你特意给爹爹买的?” 这家点心自己知道,说是路过,根本就是撒谎。 分明就是转道特意去买的! 知否墨兰 52 朱稚没想到他吃个破点心都能感动,瞬间也有些一言难尽,“爹爹,不好吃吗?” 看看,这文官集团,几十年踩在老头头上拉屎,都把人逼成什么样子了? 吃个宫外的点心都能落泪。 想到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吃的那些垃圾,朱稚也不禁咋舌。 这些老头成天就知道pua上司,整天拿着那些之乎者也的鸡毛当令箭,也太会欺负人了吧? 官家嘴里吃着点心,不争气的感动流泪,“墨儿,你真是爹爹的好女儿!” 娘,只有你会这么疼我。 官家心里难受,几十年的压迫和牵制,几十年的憋屈,此刻吃上母亲亲自买来的点心,终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委屈。 分明是一把年纪的老头,此刻委屈的撇着嘴,无声落泪。 没娘的孩子可怜,谁也没想到,这几十年的苦楚,黄土都埋脖子了,还能有娘疼。 怎么能不委屈呢? 朱稚装神弄鬼装别人老娘,为的是占人家的便宜。 见他这么窝窝囊囊委委屈屈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顿时心里有些不习惯了。 良心……好像痛了那么一下? 真是见鬼了! 说到底还是都怪自己太有道德底线了,一个虐待老人就开始良心痛,这简直就是新时代文明三好大妖! “爹爹,快别哭了,你要是喜欢吃这点心,回头就让他们做去,想吃咱们就日日都吃!” 接过帕子,官家顺势给自己摸了一把脸,“墨儿……爹爹只是想起我那早逝的母亲,并非是馋点心了……” “娘娘?” “她是个十分慈爱的人,她……她没能享过我的福,却为我付出那么多,是我对她不住。” 对不住? 朱稚嘴角抽搐,那还不赶紧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拿来给我?不知道我是你老娘转世吗? 这老小子就知道耍些假把式,都进宫陪他玩儿了这么久了,那手里的兵符捏得倒是还挺紧的。 官家到底是老了,喜欢说往日的事,见母亲转世巴巴听着,也顺势开启了话匣子。 “母亲是我的生母,大娘娘抚养我长大,碍于礼法,我没能孝敬生母,她就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悔之晚矣啊!” “这些年宫里没了这么多皇子公主,有人说我是报应,是我不孝顺的报应……” 朱稚打断他,“此人居心叵测,爹爹,可万万不能听他的!大娘娘是爹爹生母,为人母,怎么会因为儿子一时的身不由己,就迁怒于子孙呢?” “大娘娘是爹爹生母,绝不会愿意看着爹爹如此,那人没安好心,却让爹爹痛苦,选了牛角尖,竟对此信以为真,他当真该死!” 官家原本还想说后来,结果就被她截了话头,见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阵的高兴。 “如今他早就死了,坟头的草都不知生了几茬,我也早就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此人可不就是居心叵测? 以往信以为真,如今仔细想来,那人也不过是为了离间自己和嫡母的情分,好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罢了。 此人目的,自然是让自己不好受,再在背地里谋划。 官家心里太了解朝廷里那些人的心思了,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就是表面上对他看着毕恭毕敬,实际上那些忠言逆耳利于行的话随口就来。 当然,那些都是放屁。 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呢。 亿往昔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偶尔发发牢骚而已,当不得真。 然而,母亲转世的轻声安慰,却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过他的心田,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适。 这种感觉,是他前几十年的人生都没有体验过的了。 而朱稚之所以会安慰他,可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更不是来当他的知心妈妈的。 她这样做,无非是想给他灌点迷魂汤,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他送他上路。 官家的年纪现在已经很大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的气数也差不多快耗尽了。 是时候该为他的后事做些准备了。 是夜。 万籁俱寂。 本该是入睡的好时候,可宫里偏偏却吵嚷起来。 “杀!” “杀!” 官家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心有余悸。 然而并非是梦…… “外头什么声音?” 守夜的内侍战战兢兢开口: “官家,外头有人喊打喊杀,竟是朝着官家寝宫来了!” 朝着寝殿喊打喊杀来了? 官家心里打鼓,“到底是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弑君不成?!” 内侍宫女乱作一团,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官家不官家的,这个官家没了总归会有别人,可若是自己的小命没了,那可就是真的没了。 官家一看自己宫里的人这副样子,当即气得倒仰,“来人!侍卫统领何在?!” “官家!” “爹爹!”朱稚披上外衣,假做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伺候皇子的宫人和两个皇子。 官家吓得不轻,“墨儿!你来做什么?” 朱稚大义凌然往门口一站,“爹爹,女儿来保护爹爹,那起子逆贼胆大包天,竟敢行刺!爹爹不怕,有女儿在,定不会叫他们伤了爹爹一分一毫的!” 官家: …… 还是伺候皇子的嬷嬷赶紧把她拉回来,“郡主!郡主不可啊!那起子人穷凶极恶,郡主快些回来……” 官家嘴角抽搐,也上前拉了她到身后,叮嘱她: “墨儿!爹爹不用你这般,快些回来,你快些退到后面去,一会儿若是见事不对,你就带着你弟弟们从后门翻墙走,若是实在不成……你只管逃命去!切记不可鲁莽。” 这…… 满殿的宫人都吓得没话说了。 尤其是抱着皇子的嬷嬷和宫女,都不敢大声喘气了。 无他,这个官家他得了失心疯了! 如今皇子深陷囹圄,他竟是让郡主见事不可为,就自己逃命去,天爷啊! 这还是官家吗?这是一个官家能够说出口的话吗? 官家当然没疯,孩子本来就是母亲牺牲自己的寿命为皇室带来的,如今…… 若是当真不成了……那些人少不得要先杀两个小儿。 她若是非要留下,也不过是多一个刀下亡魂罢了。 朱稚见他做一副最坏打算的样子,感动得泪流满面,“爹爹!我不走!爹爹视我如亲女,我若是苟且偷生,岂不是连累爹爹成了笑柄?” “我不走!” “唉!” 在站的各位,就只有朱稚不想走。 抱着皇子瑟瑟发抖的嬷嬷想走,跟在她身边的穿越女更想走。 走不动走不了。 外头的人喊打喊杀的,谁敢走?出去就得被人砍得一节一节的。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有人带着血跑了进来: “官家!贼人来势汹汹,请官家移驾!” “移驾?如今还能移驾何方?” 片刻间,外头走进来不少侍卫,“官家!” 皇后慢慢走进,身边的人提着荣妃的头,一路进了寝殿: “官家!别来无恙?” 朱稚打眼一看,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个面熟的人,五官格局看着倒像是宗室中人。 原来是宫里的皇后和宗室里应外合,要包了官家的饺子! 官家气急: “你!你怎么敢的?” 皇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呵!我为何不敢?官家,我与你结发几十载,你却把我的体面踩得粉碎!试问我又为何不敢?” 官家视线越过皇后,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他就是你看上的傀儡?” 那人有些不自在,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叔叔,你如今老迈,弟弟们太过年幼,何不将皇位传给我,至于两个弟弟,我定会好好的养着他们荣华富贵一生的!” 这话,老祖宗说过,结果显而易见。 这会儿有再说,说白了就是狗都不信。 朱稚路见不平当即戳穿了他的谎言: “爹爹,他说的话可当不得真,说不得爹爹一去,弟弟们前后脚就跟着一起团聚了。” 皇后扫了她一眼,厌恶的别过头,一边示意底下的人将她拿下。 “福安,你还是那么不识时务!” 一旁的穿越女见状,瑟瑟发抖的挡在她身边。 这怂样! 朱稚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又看向门口的皇后: “母后,您在后宫多年,和爹爹结发几十年,为何要背叛他?就因为爹爹他戳破了母后的所作所为,害得母后声名扫地,所以母后恼羞成怒了?” 皇后捂着心口,显然是气得不轻,手指头都在颤抖。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官家,你何不将皇位让出来,你瞧瞧你这好女儿,若是当真要反抗到底,恐怕她第一个就不会有好下场!” 官家看着眼前的皇后生气的样子,只觉得格外的陌生。 几十年的枕边人,如今面目全非了! “皇后!我看在几十年的夫妻情意,让你继续当你的一国之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官家,又何必这般自欺欺人?”皇后淡淡道。 不废,和废了有什么区别? 不,更难堪了! 一旁的宗室实在是等不及,上前一步就想越过侍卫们的阻碍去抓那老官家。 废话那么多,知道什么叫夜长梦多吗? “放肆!” 朱稚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朝着他扔去,正中胸口,“官家当面,你这逆贼还敢放肆,委实死有余辜!” “墨儿……”官家吓了一跳,这么远都能射中? 这可当真是……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啊! 知否墨兰 53 皇后也是万万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千挑万选才选中的同伙,居然就这么没了? 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虽然不是什么猛将,可也是个男人吧,就这么被一个小黄毛丫头用匕首扔死了? 这简直,过家家一般! 果然,不愧是他们一家子的宗亲,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人群很快就乱了起来。 朱稚转身扫了一眼官家,小声道: “官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皇后伙同宗室犯上作乱,其罪当诛啊!” 官家嗫嚅着嘴,“墨儿……” “官家!” 官家: “皇后犯上作乱,其罪……当诛!” 朱稚扯过侍卫手里的剑,三两步从众人身侧掠过,越过皇后身边的宫人侍卫,将她头颅斩下。 人群瞬间哗然! 不论是皇后带来宫变的队伍,亦或是官家身边守护的侍卫宫人,都被郡主突如其来的杀伐果断吓得噤了声。 朱稚举剑,声音传得老远: “恶首伏诛!尔等速速放下武器!官家怜尔等受人蛊惑,今日投降者,既往不咎!如若冥顽不灵,恐连累家中亲故!” “尔等痴人!还不速速将武器放下?” 穿越女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跟着喊: “速速放下武器!速速跪地投降!” 侍卫们见皇后和宗室王爷被郡主一手一个,也跟着喊话。 一时间,官家寝宫只听见让人投降的声音。 皇后带来的人不多,打的是出其不意的攻其不备的主意。 宫廷政变,是用不上太多人的。 有官家身边的内应在,原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结果半路杀出个福安郡主! 官家心里复杂,看着昔日枕边人的头颅落在地上,一时感慨万千。 “墨儿……” “官家!” 朱稚一脸晕乎乎的往下落,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官家吓得不轻:“墨儿,怎么了?” “官家?” “是我,是我,墨儿,你受伤了?” “官家,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乱糟糟的?”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朱稚抱着脑袋尖叫。 一看就是被那血腥和人头吓得不轻的。 资深演技派,弱女子见了人头可不得尖叫吗? 倒是官家,被她这副样子吓得不轻,“墨儿,你忘了吗?” 忘了方才是如何手起刀落,亲手斩落了皇后的人头了? 穿越女也被她吓懵了,呆呆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朱稚一脸懵懂的缩在她怀里,又叫官家干活: “爹爹,爹爹,娘娘她怎么……快叫人拿走,快叫人拿走吧!” 官家无比的确信这个女儿是真的忘了。 那方才? 是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哪里来的胆子? 定是母亲,定是她老人家! 官家一面让人收拾地面,一面让人把被皇后人头吓坏的母亲转世送回寝殿。 有人提醒,示意他看向叛变的内侍总管: “官家,这……您看如何处置?” 见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官家气不打一处来,“如何处置?反复无常的叛主之人,拉下去!赐他一个五马分尸!” 侍卫统领吩咐属下把人拉下去。 五马分尸,这次官家是真的生气了。 背叛者面如死灰,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就这么被人拉下了去。 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和皇后里应外合。 伺候皇子的嬷嬷们都是一脸的劫后余生,好歹捡回来一条性命! 等哄了吓坏的皇子入睡,想起郡主抬剑砍下皇后头颅的一幕,心里的惧怕如潮水涌上心头。 从此,谁也不敢忤逆郡主。 穿越女也被问过这个问题,怕不怕郡主? 她是这么回的,“郡主忠义,砍杀逆党也不过是为护官家和两个皇子,咱们又不是逆党,怕什么?” “心虚的是别人,咱们伺候皇子,好歹也是有功劳的,郡主再怎么,难道还能对咱们这些功臣动手?” 嬷嬷们见说说得颇有些道理,也把心里对郡主的惧怕压下。 不然岂不是做贼心虚? 有人逼宫,第二日一大早消息就传遍了。 官家也命人发出通告: “皇后联合宗室逼宫不成,二人俱已伏诛!” 又下令捉拿皇后娘家九族,势必要好好的给这些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朝中不少人都被变故吓得不轻。 有人十分有眼色,连忙跪在地上表忠心: “官家!官家保重圣体啊!”盛竑趴在地上,死死的抑制住内心的后怕。 想要问问女儿怎么样,就听官家叫起,“你是个忠心的,福安昨日救驾有功,如今并无大碍,你只管放心便是。” 无大碍,盛竑心又提了起来。 救驾有功,她一个小黄毛丫头,还能如何救驾? 越长越觉得害怕,不会是替谁挡刀了吧? 官家精神不济,也没有仔细讲述昨晚的事,只是随口说几句,吩咐底下的人把几个信得过的老臣留下,就让人散了。 盛竑要退,却被内侍领着往另一边走,“大人,官家特意吩咐,让大人见过郡主,也好叫大人放心。”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郡主昨日有些吓坏了,官家如今抽不开身,需要亲爹安抚一二。 盛竑没想到官家这么明事理,直到见了女儿完好无损的样子,这才狠狠地放下心来。 “墨儿!” “爹爹怎么来了?家中可还好?” “好,家里一切都好!墨儿,你……” “并无大碍,爹爹,如今京中乱糟糟的,你不必担心我,只管顾好家中的事,我就放心了。” “唉……家中有我,你放心就是,我们在家都好好的。不像你,这么凶险的时候都让你遇上了,我看这宫里跟你真真是八字相克,不如我求了官家,让你归家去!” 盛竑一时口无遮拦,身边的云栽好了左顾右盼看了一眼外头。 幸好没人听见这等大不敬的话。 盛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爹爹一时口快……” 看起来降智光环对他的影响还挺大,朱稚无奈叹气: “罢了,爹爹不必为我悬心,家中众人想必也听闻宫中有变惴惴不安,爹爹还是快些归家去吧!劳烦爹爹告诉我小娘,我在宫里好好的,让她不必挂心。 知否墨兰 54 ” 盛竑也不是有心说错话,不过这到底是宫里,是官家的地方,有些话不好说。 只能带着女儿的嘱托依依不舍的走了。 刚出宫门,就被两个儿子和女婿拦住了。 齐衡上来扶住他,焦急的问道: “爹爹,怎么样了?四妹妹她可还好?” “唉……她好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爹爹,您快说啊!” “就是不能跟我归家,我这心里始终是放不下。” 长柏和长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喘气吓得不轻,待听他把话说完后,两人都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四妹妹真是福大命大啊……”长柏感慨道。 昨日皇后和荣妃都在这场宫变中惨死,一句人头落地,足见这次宫变的惨烈程度。 而墨兰能够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地在宫变中全须全尾的活着,也实在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齐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他紧紧地拉住盛竑,不肯松手,焦急地问道:“爹爹,四妹妹她就没有别的话吗?” 盛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她说了,让我好好的,也让她的小娘不要替她忧心……” “然后呢?”齐衡仍然不肯罢休,死死地抓着盛竑的手臂,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墨兰的消息。 盛竑见状,没好气地甩开了他的手,没好声气地说道:“没了……你还想听什么?” 盛竑心中暗自嘀咕,这齐家小子,还未成婚呢,就整天爹爹长爹爹短的,跟自己套近乎,也不知道害臊! 知晓四妹妹没有话带给自己,齐衡心中一阵失落。 两家人各自散去,他缓缓地低下头,默默地跟随着不为走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长枫和长柏则紧跟在盛竑身后一同归家。 一路上,长枫对宫里妹妹的情况充满了好奇,不停地向盛竑询问。 然而,盛竑却对长枫的问题一问三不知,这让长枫感到十分不满,抱怨道:“爹爹,您这进去瞧了一遭,难不成就真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居然什么都没弄清楚!” 面对长枫的抱怨,盛竑有些无奈,他心想自己又能看到什么呢? 不过是一些表面的景儿罢了,有什么好在这外头说的? 长柏见蠢弟弟如此喋喋不休,连忙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长枫却似乎并不甘心,嘟囔着说:“二哥哥,爹爹他老人家做事也太不靠谱了,你怎么也不说说他呢?” 长柏一脸的一言难尽,他白了长枫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难为你也知道谁是爹,快些住嘴吧!” 终于,一行人回到了家中。老太太早已在正厅里等候多时,显然是特意在等着盛竑归来。 “母亲!”盛竑一见到老太太,便赶忙上前请安。 老太太关切地问道:“竑儿,宫里如今情况如何了?” 盛竑心有余悸的喝了口茶,捂着心口说道: “母亲,您是不是知道,这次宫变那皇后荣妃都掉了脑袋,官家已经下令让人捉拿皇后娘家九族,铁了心要治罪呢!” “你仔细说来!” “母亲,是皇后连同宗室犯上作乱,听闻她老人家提着那荣妃的头上官家寝宫,还要让官家把皇位让出来。” “她老人家要官家让出皇位,许诺日后好生养大两个皇子,许诺他们荣华富贵,结果……” 长枫听得入迷,也顾不得他在马车上卖关子的事了: “结果怎么样?爹爹,快说啊!” 盛竑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恐惧,继续说道: “结果那未来的皇帝就被咱们墨兰一个匕首扔死了,皇后娘娘……” 长枫在一边儿抖了个激灵,“皇后娘娘不会也被咱们墨兰砍了头了吧?” 长柏脸色刷的落下,狠狠地给了他一拐子,示意他闭嘴。 偏偏这时候盛竑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长枫,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长柏: …… 老太太: …… 长枫也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不是吧?真让人说中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墨兰她……居然变得这么……可怕的吗? 盛家人都不说话了,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到底还是盛老太太见多识广,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回过神来,“你是说墨儿,她……” 盛竑有些难耐的挪了挪屁股,“母亲,就是这么回事,儿子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 盛竑眼里,自己的女儿是个很乖巧懂事有孝顺的好女孩儿,饱读诗书,温文尔雅。 总之就是这世界上最最有才的淑女。 谁曾想这进了宫…… 女儿变了,盛竑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甩锅: “她在家中时尚且知书达理温顺乖巧,这去了宫里住上一阵儿,倒是……想是那宫里的风水咬人,竟生生的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都养得成了那杀人不眨眼的小霸王了。” 这话一出,老太太顿时有些无奈的看向他,“竑儿……” 长柏摇摇头,也不赞同他的这番话,“父亲,不可妄言!” 就算是真真的宫里养成的性子,也不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偏偏他随口就说出来,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被母亲儿子一起瞪着,盛竑赶紧住了嘴,不敢再发牢骚了。 老太太: “墨儿勇猛,此番救驾有功,这也是她自己的好处,你们平日里也当谨言慎行,切不可替她平白惹了事端。柏儿枫儿,可知晓其中的厉害?” 长柏: “祖母放心,我绝不会多嘴一句,也不会踏错一步。” 长枫有些诧异: “二哥哥这般言重,那我也发誓,我也不会给妹妹惹事!” 老太太不放心的就是长枫,长柏一向稳重,盛竑胆子小,她都不担心。 就长枫,嘴上没什么把门儿的做事也是十分冲动。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却不是这个。 老太太看向盛竑,认真叮嘱: “竑儿,你如今在朝中得了官家青眼,可旁人的刁难却能让你举步维艰,你日后也当谨慎行事,切不可大意了。” “儿子自当谨记!”盛竑心里清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今盛家因为女儿受宠,俨然有成了朝中新贵的苗头,多得是人等着使绊子呢。 除了盛家的以后,老太太倒是还有一桩心事,明兰的婚事。 如今家里看似多了些筹码,可到底明兰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能错付了。 还有长枫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至于如兰,有盛竑和大娘子在,总归是不会亏待了她的。 知否墨兰 55 皇宫 官家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若是老天能再疼我一回,我必然不会再有遗憾……” 伺候他的内官不敢说话,这生老病死的事,凡人之躯都是要经历的。 谁能左右? 官家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还是心有不甘。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竟然如此草草收场,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这场变故虎头蛇尾,却也导致一大批人丢掉了性命,而另一群人则被连累流放到千里之外。 对于盛家这样和权贵不相干的家族来说,这次宫变算是有惊无险,平稳地度过了。 死去的人已经无法再死而复生、兴风作浪,而活着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这起事件而裹足不前。 然而,这场宫变对于官家来说,却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他不仅要面对朝廷上的权力争斗,还要处理那些犯上作乱的逆贼,又要担心自己的一双幼子。 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官家的身体明显大不如前。 更让官家忧心忡忡的是,他的两个儿子都还年幼。 他深知如果自己就这样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年幼的孩子,势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如今他已经是风烛残年,想要筹谋,却也是有心无力。 自己的一双幼子,生在皇家,却是命格不够好。 他们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面临无数的谋算暗害,甚至可能在自己死后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唉!我若是还能活十五年,不,活十年,我要是能再活十年,我这一双幼子,也不至于没了着落。” 朱稚一进门,就听见他这么贪得无厌的感慨,当即就忍不住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贪心吧! “爹爹……” “是墨儿来啦?”官家艰难起身。 朱稚扶着他靠在软枕上,关切的问候: “爹爹……今日吃过了药不曾?身子可好些了?” 官家闻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吃再多的药,也是无济于事了……” 朱稚一脸不赞同的看向他: “爹爹哪里是风烛残年?依我看正是壮年,古往今来多少长寿之人,爹爹一生勤俭仁爱,有万岁之功,定会长寿无极!” 客套话张口就来,官家却没能当真,只是淡淡的笑着。 倒是认下了勤俭仁爱的吹捧。 也是没得夸了,一个皇帝当到这个份儿上,只能夸一下生性节约仁慈,基本上可以说是……了。 偏偏他自己就不觉得,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挺好的。 好吧,朱稚觉得自己跟他思想有壁,这个人他根本就听不出来好赖话! 官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顺着她的话又感叹了不少世事无常,末了又开始无病呻吟: “墨儿,如今你两个弟弟尚且年幼,我又这般……往后你嫁了人,怕是爹爹也不能再庇佑你了……” 朱稚一言难尽的咽下自己的脏话,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斟酌着劝道: “爹爹何须说这些丧气话?爹爹是明君,定会有气运加身,女儿不想听爹爹说这些丧气话,爹爹多吃些补药,早日好灵醒了,才是这社稷之福呢。” 官家不死,社稷有没有福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外头的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子过不下去的农民,时常会揭竿而起,发动起义。 当然,这也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综合以上情况来看,朱稚如此不遗余力地吹捧官家,显然是违背良心的。 然而,官家并不理解母亲的真正意图,他单纯地认为母亲是真心关心自己,于是便收敛了言语中的沮丧情绪。 尽管如此,官家内心深处仍然存有许多奢望。至于他究竟在奢求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夜幕降临,朱稚竟然出现在官家的梦境之中。 她一见到官家,便毫不留情地将他痛骂一顿,质问他为何如此意志消沉。 官家见状,只得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对生命短暂的焦虑和担忧一一道来,并祈求母亲能够为他找到一种破解之法,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说白了,官家就是希望母亲能够再次为他付出。 更直白地说,就是希望母亲用她自己的寿命来为儿子续命。 这种想法虽然有些不要脸,但官家却觉得自己有难言的苦衷。 毕竟,他总不能抛下这一双年幼的孩子不管啊! 反正母亲已经付出了二十载,若是还能再挪出个十年寿数,那届时母子二人还能赶上下一次一起投胎呢。 能和亲儿子一起投胎转世,那想必就是每个母亲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官家心里暗暗这么想着。 到时候,他们母子俩可以手牵着手,一起踏上通往来世的轮回路,到时候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呢。 这样一想,官家心里就又觉得踏实多了。 朱稚看着他这副智商欠费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苦笑,不得不说,这个画上降智光环对他的影响还真是不小啊! 他这几天因为怕死,每天都对着那幅画儿看个不停,神神叨叨的说了不少话。 现在看来,成果斐然,他求的事儿灵不灵验不说,反正整个人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好多的。 朱稚看到官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她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了官家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 看着他人在梦里被打得飞起来,朱稚这才舒服了。 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六哥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啊啊啊啊!救救我,母亲!”官家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打翻,飞得老远。 灵魂深处的疼让人难耐,心里也开始打鼓。 是谁? 神明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庄严肃穆: “贪得无厌的凡人帝王!今日我就代天行罚……” “啊啊啊啊!” 朱稚一人分饰两角,又是求饶又是说好话的: “菩萨,菩萨息怒啊!这孩子并非贪得无厌,都是误会,求菩萨饶恕,求菩萨饶恕啊!” 官家彻底的没声儿了,疼,太疼了! 那是一种始自灵魂深处的疼。 让人恨不得就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疼。 知否墨兰 56 朱稚觉得自己已经玩够了知心老妈妈这个角色,于是她决定换个玩法,开始扮演起无情的菩萨来。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老头魂魄还在不停地哀求着朱稚,希望她能再给他一些宽恕,但朱稚根本不为所动。 突然,朱稚猛地一挥手中灵力幻化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老头的身上。 老头惨叫一声,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朱稚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在老头的身上,每一鞭都让老头痛苦不堪。 朱稚边打边骂道:“你们这些贪婪的凡人,沟壑难填,永远都不知道满足!今天我就替上天诛灭这贪婪的欲望,让尔等学会知足。” 老头被打得遍体鳞伤,终于不再求饶,只是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 朱稚见状,冷笑一声,然后施展出“神奇”的法术,将老头的灵魂禁锢在了一个梦境之中。 在这个梦境里,老头会经历各种痛苦和折磨,再得到解脱救赎,循环往复。 朱稚心想:“既然你这么贪婪,那我就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做完这些后,朱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知道,这个老头将会在梦境中度过漫长的时光。 而他所渴望的那些,都将离他远去。 朱稚转身离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来到寝殿的龙床一边,那被她抽打得伤痕累累的老头的肉身,则静静地躺在床上。 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朱稚抖了抖身体,只见朱稚身上分裂出的一只只蜘蛛,慢慢地爬上了那具肉身,它们在肉身上爬行着,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很快,密密麻麻的蜘蛛又在顷刻之间都消失不见。 就在朱稚眼皮子底下,那具肉身突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随着蜘蛛的进入,那具原本已经毫无生气的肉身,竟然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老头的面容逐渐变得年轻,他的呼吸也从一开始的沉重变得平稳起来。 老头的灵魂虽然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朱稚留下的那些蜘蛛却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让老头的肉身焕发生机,宛若重生。 而这一切,都在朱稚的掌控之中。 “主人……” “很好,以后好好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让我操心。” “是!主人。” 老头,也就是官家,如今也成了朱稚的傀儡,这副恭敬的模样,若是让旁人见了,定会以为是什么邪教现场。 而那个可怜的官家,就是被人蛊惑的可怜虫。 可惜,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朱稚在宫里种下自己的种子,掏出老官家留下的虎符,将之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这才舒坦了。 翌日,朝堂之上,有内官宣旨。 “官家有令,郡主救驾有功,即日起,封福安郡主为秦国公主……” 秦国公主? 一个义女,进封国公主,还是秦国公主,规矩何在? 文武百官无不哗然。 若是进封个福安公主,也还罢了,为何偏偏要封她做秦国公主? 还未有成婚,便以国为封号,更是越过齐韩燕封号秦国公主,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儿戏了吧? “官家,郡主救驾有功,可这……” “官家三思!” “官家……” 官家昂首,端的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尔等,不必多言!这是她应得的!尔等若是有此等救驾之功,我亦绝不会吝啬!” 言外之意,一群身无寸功的废物,不要在此处嘤嘤狂吠。 不过是个公主的名头,有什么好值得劝的? 文武百官一时也有些心虚,救驾…… 皇后大半夜的在宫里大开杀戒,动静可不小,也不是没人察觉,可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 说白了这江山谁坐,大家都是一样的号,谁当官家不是官家? 谁去救? “这……” “尔等无需多言,我这义女乃是有功之人,自当厚赏,若是你们谁能有此功劳,且不慕名利的,届时再来求我收回成命,我自会成全!” 不是你们的功劳,不用你们替别人推举。 没有功劳,没有苦劳,立身不正,还是少说话为妙。 官家不止是给郡主封了公主,还给当日表现得中规中矩的侍卫们也都封了不少官职。 一时间,大家都拥有了赏赐。 除了叽叽歪歪只知道耍嘴皮子的文臣。 盛竑还是挺高兴的,女儿救驾有功,成了公主。 不过也有人不太高兴。 齐国公府 平宁郡主显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公主,郡主,换做是别人想要公主。 平宁郡主不一样,她只想要儿子娶郡主。 公主的男人是驸马,自古驸马有几个能得了好的? 自然,当朝驸马不同以往,还算是能在驸马堆里排的上号,甚至许多驸马还能纳妾,可驸马就是驸马。 儿子辛辛苦苦考中了进士,转头成了驸马。 平宁郡主还偶尔会觉得命运弄人。 “元若,你……”可有悔? “母亲……”齐衡也不知道,如今成了准驸马,以后如何,且说不清楚。 齐国公倒是没有唉声叹气,反而安慰起老婆: “郡主,驸马也无不可……” 反正齐家的爵位是稳了的。 至于儿子的前程? 齐国公也说不好。 齐衡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想要河清海晏,想要出阁入相,想要成为清流之首,那他定会痛苦。 幸好,他想要的是齐家光耀门楣。 驸马,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光耀门楣呢? 齐衡心里想着,四妹妹成了公主,这下子,盛家也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人家了。 驸马…… 真是新奇的体验呢。 另一边的盛家,老太太周围坐着一大家子,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沉默。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长枫大嘴巴,“我的天爷啊!我妹妹还成了公主了!” 长柏忍不住叹气: “傻子!” 长柏的婚事定了,长枫现在因为公主的事,婚事倒是生了变故。 以往那些清流人家,看在盛家一门三进士的份上,对他这个庶子高看几分,可如今他妹妹封了公主,大家都开始对他避之不及了。 高攀不起。 好吧,不是一路人。 老太太也是勋贵出身,对墨兰进封公主倒是没有别的想头。 只是…… 第1章 知否墨兰 墨兰的地位更上一层楼,这让盛家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人欣喜若狂,有些人则心生嫉妒,还有些人感到左右为难。 林小娘和长枫自然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他们的女儿妹妹如此争气,这也让他们倍感骄傲。 林小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和一种老娘的女儿这辈子再也不用吃苦的得意。 长枫背地里则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兰未来的好日子。 如兰心中虽然有几分嫉妒,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远远不及墨兰,她的一切都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墨兰的成功,心中暗自叹息。 然而,最为难的人却是盛竑。 林小娘的身份毕竟只是妾室,而墨兰却是她所生。 大娘子作为嫡妻,多年来并无过错,盛竑自然不能为了巴结权势而让她让出正室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盛家一直希望在文官圈中有所作为,若是为了巴结公主就以妾为妻,或者贬妻为妾,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影响盛家的声誉和地位。 盛竑在心中权衡利弊,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老太太也有些不想提起林小娘的事。 大娘子也是心里忐忑许久,生怕家里的这个没良心的主君让自己给那林栖阁的狐狸精腾位置。 大娘子娘家姐妹不是个好东西,见妹妹家里的庶女得了意,整日煽风点火的。 还是伺候大娘子的刘妈妈为人稳重,否则少不得就要被那人坑了。 偏偏大娘子也不想得罪了娘家。 眼看着林栖阁的林小娘越发的得意,若是没有了娘家给自己撑腰,回头盛家非要不顾脸面让自己腾位置,谁来帮着讨公道呢? 刘妈妈劝她不要想太多,却抵不住现实摆在眼前。 且那盛竑是个什么性子,大娘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是再清楚不过的。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孽还是怎么的,这辈子偏偏什么事儿都让我遇上了,天爷啊!你怎么不把我生到那皇宫内院,让我也做那公主娘娘去!也省得我被人为难死!” 刘妈妈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娘,这话可不好说啊,快些住口吧。” 大娘子眨了眨眼,小声道: “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他们盛家如今这样,谁知道还有什么好果子等着我,我吃尽苦头这好不容易过两年安生日子,偏偏那林小娘生的丫头得了意了,妈妈,你说,我能怎么办?” “谁家的大娘子有我这么难做的?庶女是公主,家里的妾室跟主君好得蜜里调油的,我这个大娘子,竟是生生成了个大笑话了!” 大娘子总有一种过了今日没明日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源于盛竑的本性。 自私自利! 只看他对那卫小娘老太太如何,就知道了。 天地良心,大娘子是真不敢信他。 总觉得他肚子里没憋了什么好屁。 对他的忌惮甚至一度超过了对林栖阁的那个。 可见这世间至亲至疏夫妻,不是无的放矢。 知否墨兰 58 朱稚在宫中虽然只是做个平平无奇的公主,但实际上比老头做官家还要威风。 自从她用非法手段钻空子掌握了老头的身体,现在在宫里那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典范了。 她的地位虽然只是公主,只是个晚辈,可背地里却实实在在独揽大权尊崇无比,在宫里都是说一不二的。 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从未想过要让大娘子将她的位置拱手相让,把盛家大娘子的位置让给自己的小娘林噙霜来坐。 倒不是朱稚这个人有多清高,也不是林小娘这个人又有多装。 实际上,林小娘对盛竑这个丈夫,朱稚的这个便宜爹打心眼儿里也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在意。 至少在女儿出息之后,她对这个曾经一度做小伏低事事讨好的丈夫没有太多的稀罕。 最近这段时间,林小娘的腰板是比以往挺得更直了,在家底气也愈发充足起来,说话都变得比以往更加的中气十足。 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是因为她的一双儿女都非常出色。 尤其是女儿朱稚,不仅身份高贵,更是深得皇帝宠爱成了万人之上的公主,成为了京城里众人瞩目的焦点。 家里的盛竑不过是个小官儿,老太太和大娘子再是长辈,也是一个身上没有丝毫的诰封,一个不过是个小小的宜人罢了。 身为公主的老娘,林小娘在家里可谓是横着走了。 不过是她如今不想那么走罢了。 疼女儿归疼女儿,可为了儿子的名声,也不好太过狗仗人势,太猖狂了,传出去也不好听的。 有这样一个争气的女儿,林小娘自然无需再像以前那样对盛竑阿谀奉承殷勤讨好了。 这些年林小娘一直费尽心思地讨好盛竑,无非就是不想吃苦,想在盛家站稳脚跟,求得一份舒适的生活。 如今儿女都大了,她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儿子女儿都有了出息,她也不必再像过去那样低声下气反而是享受别人的讨好。 林小娘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以前她所期望的无非就是能从盛竑那里多捞些钱财,好让自己的儿女们都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至于盛竑本人,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盛长柏这个兄长一把年纪终于大婚,朱稚给面子的亲自回家一趟。 婚礼十分有排面,新娘子也是个懂礼的。 加上公主亲临,这么给这个哥哥和嫂子做脸,盛家一时间热闹非凡,大家都喝了个尽兴。 林小娘早就一肚子的嘚瑟,见女儿越发气派,整个人脑袋都快昂上天去。 惹得一旁的大娘子被抢了风头,背地里没少用眼刀子砸她,只恨不得这公主封号是自己的女儿的,狗仗人势高高在上的人也是自己。 林小娘享受完了众人的瞩目,回到院子里还不忘偷偷和女儿幸灾乐祸: “你这些日子不在家,却是不知道,你父亲给那葳蕤轩的那位找了个好女婿!” “什么样的好女婿?”朱稚真诚发问。 人逢喜事精神爽,女儿得意,林小娘笑得十分猖狂,竟也顾不得什么温婉什么小意了。 只见她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哈哈哈一个穷酸书生!我的天爷啊,听闻那家里穷得能跑马,还有一个难缠的老寡妇娘,大娘子这些日子在家里没少摆脸色,你父亲真是……” 这一出,可见是高兴,认真的、十分夸张的在幸灾乐祸了。 朱稚嘴角抽搐,给面子的接话: “我这个好父亲……他真给如兰找了这么个人?” 别是脑子被僵尸的屁给崩坏了吧? 不是看不起穷书生,毕竟莫欺少年穷,可这穷书生和穷书生又不一样。 穷书生没什么,可这个穷书生又不一样,她家里有个难缠的寡妇娘,以后进了门,那可是比华兰在忠勤伯府的日子还要憋屈,这就是地狱了。 恐怕是跟女儿有仇。 除了这个,也是很难想象有人给女儿找个这样的人家。 别说狗屁的远见,会读书有功名的书生可多了去了,盛家不说多大的官儿,不说文官清流世家,就从书生堆里找个像样的,那也不难。 这么多放在明面上的青年才俊,他不要就非要从泥里堆掏宝藏,显得自己识人有术,嘚瑟自己的眼光,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林小娘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谁知道你父亲怎么想的?或许是惜才吧?” 这话反正说出来林小娘自己都是不信的。 “你二哥哥这次娶了新妇,家里可是又要不一样了,大娘子早就想摆婆婆的款儿了,听说早就准备好了要让媳妇伺候的,阴阳怪气的说我的长枫没着落,我看她啊,是越发的没脑子了!” “那海家怎么说也是好人家,她磋磨人家的姑娘,回头还怎么指望人家?”对于长柏有老太太做主娶了好人家的女儿,林小娘也是忍不住说起了酸话。 心想着要是长枫娶了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这个家里现在也真是有些开始乱了套了,你笑话我我笑话你,你羡慕我我羡慕你的。 乱得很。 朱稚倒是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告诉不用羡慕,“哥哥改了他的臭脾气,如今也出仕为官,以后会有好姑娘嫁给他的。” 这倒是。 不说什么庶出的身份低人一等,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 今非昔比,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救驾有功的公主的亲哥哥了。 不说这些,光是林小娘对儿子的脸蛋儿和功名这两样就挺自信的。 也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以后讨的媳妇会比长柏差。 何况自己的儿子也不是找不到好姑娘,只是如今之所以没有定下婚事,不过是盛家觉着长柏没有成婚,弟弟太着急不合适的。 长柏这次成婚,以后下一次就是长枫了。 “墨儿,你如今在宫里待着,我怎么瞧着还胖了些?”林小娘后知后觉道。 面对如此询问,朱稚没有觉得羞愧,只一脸的理所当然的说: “小娘,你这就问对了,宫里好吃的多得是,我当然吃胖了!” 不然进宫还能变得憔悴吗? 朱稚心里清楚,自己是进宫去给皇帝当妈的,可不是去给谁当孙子的,当然是吃什么都格外的香了! 面对女儿的眼神,林小娘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嘚瑟是明面上嘚瑟,嘚瑟给别人看的,私底下还是总想着进宫规矩多,女儿过得不如家里自在,肯定是不大快活的。 如今看来,完全就是多虑了,从女儿这个体型来看,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不自在,说不定就是太自在了些。 瞧瞧,从芊芊细腰,如今都吃得珠圆玉润的了!这变化,也是不可谓不大了。 “那想来是官家太疼你了……” 林小娘以往在家也听说过官家的那些事儿。 什么本人最是仁慈,什么为人不喜奢华唯爱节俭,宫里吃个什么东西都要抠抠搜搜的被人赞美节俭的。 本来以为女儿进了宫,吃口好的都要看那些人脸色,可如今女儿胖了一圈明摆着在没少胡吃海喝,不是官家疼爱是什么? 朱稚: …… 也不能算误会。 确实是“官家”疼爱。 只是此官家,非彼官家了。 长柏这次成婚,朱稚也没有多待,参加完了婚礼就又匆匆忙忙的回了宫里。 皇宫现在就是朱稚的家,出来久了,家里的一大堆事儿等着呢。 知晓公主出宫玩儿,穿越女刘筠在宫里等得眼睛都直了,简直羡慕的流口水。 见她去了宫外又这么快就回来,赶紧上去行礼套近乎: “公主,小的等候公主多时了,真是望眼欲穿啊!” “你等我做什么?” 穿越女来了也有些日子了,大致搞清楚了自己身在何处。 如今这个时代有哪些可疑的穿越女同伴儿,也探得差不多了。 她的头号怀疑对象就是宫里的传奇女士福安郡主,也是如今的秦国公主。 先看她的升职路。 只从她开局就能看出端倪来。 一个嫡嫡道道世界的婚恋市场最不受人待见的五品官儿的小小不起眼庶女。 这样众多小说食物链的底层女主庶女逆袭的人设设定。 什么庶女谋嫡,什么霸道王爷爱惨我,什么暴君独宠庶女为我遣散后宫,都是庶女标配。 如果说这还不确定,那再看她的后来。 从宫外一个石头落下就能砸死几个五品小官儿的庶女,莫名其妙的到宫里老皇帝的义女郡主,如今再到越级晋封秦国公主。 再结合宫变那天她表现出彩,为人杀伐果断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一幕。 这不就是典型的咸鱼翻身大女主设定吗? 刘筠憋久了,太想抱大腿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手指比划,试探的问:她 “公主,小锤八十?” “???!” “公主,马兰开花三十一?” 朱稚没好气的给她爪子一巴掌,“有病吧?你间谍啊?那不是四十一?” 虽然跟着乔芝芝留学待在外头时间不短,但是这个小孩儿都知道的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别以为谁是九漏蛛就在这儿糊弄人了! 知否墨兰 59 “哈哈哈哈公主,公主,你错了,小锤四十!马兰开花二十一!”刘筠笑得跟个脑瘫一样,心里的高兴实在是憋不住。 不是不知道老乡见老乡,背后放两枪。 可是一想到对方都是公主,踩死自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就不想费神想那么多了。 刘筠自来熟的拉着她坐下,想起自己的遭遇,还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不过想想面前有狠人做老乡,还是忍不住高兴。 拉着她不停的叭叭: “公主,公主,不对,我的好姐们儿,好老乡,你快说说,你是哪儿来的?你来了多久了?” “我都快憋死了!我真是被这个破皇宫给憋死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伺候人,整天站着不能躺,没有沙发没有网,我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朱稚白了她一眼,“出息!” 刘筠心有余悸: “公主大人,难道你就不觉得吗?我整天待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网瘾都犯了!网瘾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毒瘾最大最难戒的瘾,天知道我有多想死!” “那你怎么没死?” “呃……我不敢死……自杀也太疼了。” “……” “公主大人,我也想跟着公主,伺候公主,伺候美丽的公主大人,是我毕生的荣幸,求你让我跟着你吧!” 朱稚: “你这么想伺候我?不是说国内已经没有奴隶了吗?” 刘筠嬉皮笑脸,“谁说国内没有奴隶了?公主大王您一听就是被忽悠了,标榜没有奴隶的,就是奴隶最多的地方!” 九九六,怎么不算奴隶呢?虽然刘筠自己不工作。 朱稚: “少给我套近乎!你想出宫去快活就直说,可别跟我打马虎眼儿!” “嘿嘿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主,我就是想偶尔跟着公主出去放放风……您看我最近干活儿那么卖力,伺候两个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行了,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就准了,表现不好,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养老吧。” 养老? 刘筠被吓得不轻,要死了,要被留在宫里当老姑婆了! 纯天然无玻尿酸无黄金微针无线雕无磨骨不拔牙不拉皮的美人啊! 一想到自己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地方还没有美人消遣,刘筠就有些萎了。 也不敢插科打诨了,生怕她真的把自己关在宫里寡着。 虽然主宰大人说会放自己回去,可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儿了。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得罪老乡的好。 朱稚见她老实下来,挥挥手让她赶紧下去干活了。 虽然她每天也没什么活儿。 朱稚倒是挺忙,皇宫里官家把所有的琐事都交给了他最信任的秦国公主,作为话事人,朱稚面上还是挺忙的。 每天还少不得要有“官家”汇报: “这些日子不少人弹劾主人。” 朱稚对此倒是不放在眼里,“那就让他们忙起来,整天吃饱了没事做,闲出事儿来了!” 喜欢找事儿,那就去做事。 朝中不少事,大家都是偷懒耍滑习惯了,一个个的喜欢磨洋工。 正好,外头不少地方都挺需要这样刚正不阿的好苗子为民请命,都派出去干活。 知否墨兰 60 或许是因为官家几十年来一直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形象,所以大家都喜欢盯着他宫廷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朱稚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些人纯粹就是朝中那些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的家伙们,整天就知道窥探宫闱中的琐碎杂事。 这不,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弹劾这个、弹劾那个,那就干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对于那些喜欢弹劾他人的官员,就派遣他们到各地去纠察;而对于那些整天喜欢高谈阔论、讲大道理的官员,则将他们派往各地,负责给外地的同僚们讲学。 朱稚心想,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这些人不再有闲工夫去管宫廷里的闲事,还能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作用。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满朝文武都开始学会以身作则,从而改变整个朝廷的风气。 同时,也能让某些人开始懂得谨言慎行,不再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肆意妄为。 至于被派出去的人从此远离政治中心,被人处处不待见,他们内心的真实感受究竟如何,乐不乐意? 对于这个问题,朱稚倒是并不关心。 这些人被派往基层吃苦头,其任务是传播知识、倡导文明、树立新风,为国朝官员和百姓树立为国为民的好榜样。 这是一项光荣而重要的使命,试问一下正经人谁会不乐意去呢? 那些不愿意前往基层散播知识的人,以后也难以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 那些大道理,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听了。 连这点儿区区苦头都无法承受,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他们以后又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呢? 更有甚者,这些人自己不愿吃苦,却对他人整天说什么要勤俭不要靡费,整天指手画脚,这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有什么脸面去弹劾别人呢? 真是为了江山社稷这么伟大,怎么可能一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做不好事,还处处标榜自己是为国为民、为什么江山社稷。 这样的人所发出的声音,无非就是专属废物的呻吟罢了,不值得被人听见。 一个废物口中的所谓为国为民、江山社稷,就如同官道中央突兀长出的杂草一般,不仅多余,而且还碍眼,根本无需一提。 朱稚就一个要求,提意见可以,自己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要为江山社稷也行,自己得拿出实际的行动来,说话之前先问问自己,你为江山社稷做了什么? 你一大家子为了江山社稷做过什么? 你自己家里一堆破事儿,还整天大道理一堆,扯什么江山社稷,是想找死? 自己小妾通房一大堆,整天就知道吃香喝辣,还管上别人在宫里吃什么点心,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官家如今是朱稚的代言人,每每有人挑衅,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淬了毒似的。 也有人不怕死,新官上任,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威,还要扯着大旗,说官家太过宠爱公主,任由她在宫中奢靡享受。 官家脸色淡淡: “吴爱卿所言竟是这般有理,一个区区公主竟然这般宽裕,吃穿用度竟是比肩朝中文武,委实不该!” “你们入朝为官方才是辛劳,平日里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她不过一介女流,也敢这般,也是难为你们忍她这许久了,当真是委屈!” “不说他一介女流,就是我这个官家,每日不过是在宫里稳坐高台,要说为国为民,也不过是仰仗诸位罢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晦涩难言,这话谁敢明说? 不要命了? 满朝文武不说话,官家却不肯罢休,只见他自嘲一笑: “如今我能待在宫中有吃有喝,全是诸位的功劳,这宫里的用度,又有什么脸面比诸位劳苦功高的社稷功臣还要靡费?” “官家言重了!” “微臣惶恐!” 这话谁都不敢认。 认了,那就是大逆不道。 官家不满意这些人的反应,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讥讽的笑着: “诸位爱卿且与我说来,我今日所言是否乃是尔等心中所想?” “嗯?是与不是?” 一个皇帝,被人管孙子一样的管着,不就是觉得皇帝是没用的废物,只配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谁家的皇帝是这么当的? “官家息怒!” “官家息怒啊!” 官家悠然起身,踱步至众人身前: “息怒?如何能息怒?尔等仗着读了几本圣贤书,各个比肩圣人,都想要拿我父女博个好名声,当我是傻子不成?” 盛竑是个胆子小的,刚才有人弹劾他女儿,就吓得一声不吭。 这会儿见官家发怒,更是瑟缩不已。 听着耳边传来的官家息怒,只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却不想官家今日不知怎么的心情不大好,指着在场的朝臣就开始细数家珍。 “季爱卿家中……如今全族鸡犬升天,听闻你族中之人所过之处……当真是好一个威风凛凛!” “于爱卿素来自诩两袖清风清正廉明……一掷千金,就为了替你那老母……当真是孝心可嘉!” “柳爱卿不遑多让,就我所知,你入朝为官也不过是区区十年,原本是贫家出身,却不想你家中不知何时变得家大业大,不过是区区……俸禄,府上竟养了上百余下人,听闻家中姬妾穿的料子都是南边来的……想必是你下了朝经营有方,区区十载,这般家业,当真是羡煞旁人!” “周爱卿家中最是风景雅致……想我这个官家吃穿用度也不过如此,宫里年久失修……爱卿之乐,我这个官家自愧不如!” 被指到的几个人脸色灰败趴在地上,脸上都是冷汗,如丧考批。 和方才意气风发的样子,成了鲜明对比。 “求官家息怒!” 官家竟然对这些人私下的情况了若指掌,如今被当庭叫破,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盛竑这个自诩谨言慎行的老油条吓得不敢说话,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太过。 也庆幸自己家里祖上传下来的家业,不用了四处搜刮,毕竟每年吃穿用度所费大多是本家兄弟送来的。 知否墨兰 61 朝堂之上,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却不时被官家看似不经意的无差别攻击所打破。 这些举动虽不是每天都有,但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官家的变化又有了更为深切的认知。 曾经,官家以其仁慈宽厚而闻名,对待臣子宫人总是一副和蔼好欺、宽容大度的样子。 如今的官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官家,彻底的成为了朱稚的皮套。 他不再是那个众人皆知的仁慈老者,而是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嘴巴有些恶毒的老头。 更令人惊讶的是,仅仅是通过祭献几个同僚,官家就迅速地展现出了他手眼通天的帝王威仪。 试问有谁能对那些不起眼的小官儿家里的破事儿都这么如数家珍? 这让文武百官们恍然大悟,原来平日里官家对他们的纵容并非毫无底线,而是在默默积累着怨气。 几十年的仁慈,几十年的忍让,如今都化为了泡影。 因为有人的欺人太甚,官家终于不再忍耐,将他真正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也让大家开始正视官家,他的眼线到底为何这么能耐? 竟然什么都知道! 显眼的高官也就罢了,犄角旮旯的小官儿老家里有什么事儿,他老人家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合理吗? 盛竑回到家里,开始给老家的兄弟送信,务必要约束好族里的人,要是背地里仗势欺人,被官家的眼线拿了把柄,那可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尽管有女儿在宫里受宠,可盛竑也不觉得官家就能包庇盛家。 毕竟他现在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家里的老太太自诩对官家本性拿捏几分,如今也摸不透他了。 盛竑心里清楚,大娘子的娘家几个没用的废物,如今可是已经一脚被踢得老远。 官家如今不管什么情面,他老人家哪一日心情不好,就指不定要逮几个人秋后算账的。 谁都不敢赌。 给本家送信,想起家里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大娘子,盛竑不放心,招来心腹: “你去告诉大娘子,让她不要再整天兜揽娘家的那些人,她是盛家的大娘子,是柏哥儿华姐儿如姐儿的娘,也正该为他们想想才是。” “是!”心腹之人领了差事,转身离去。 盛竑并不知晓,背地里的大娘子还真是差的惹出祸事来。 听她姐姐说起家中庶女,一番好意要帮衬公主笼络夫君,被捧着,一个劲儿的让她摆嫡母的款儿为公主着想。 亏得盛竑及时,不然这会儿那齐国公府又要多一个狗皮膏药了。 康姨母被人请走的时候还不肯罢休: “我是这个家的亲戚……你们盛家太无礼了!” 下人只道盛家庙小容不得大佛,“主君有令,近日家中不宜待客,您请!” 大娘子被气得不轻,恨盛竑不给面子,也觉得有些丢人。 刘妈妈在一旁劝着: “姑娘,想想哥儿姐儿,切不可因为一个外人,跟主君离了心啊!” 倒不是刘妈妈吃里扒外,把自己的老主家王家当外人,实在是如今自家姑娘在盛家有儿有女,若是向着娘家,做出糊涂事来,又让几个儿女如何自处呢? 大娘子性子执拗,原本怒火中烧,可一听哥儿姐儿,心里的怒火也就萎了大半儿了。 “那也不能这么不客气,我……” 刘妈妈一脸愁容的劝着: “姑娘,这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若是一味地替儿孙揽祸,也不是兴家之兆啊!” 那个大小姐来家,整日撺掇着,迟早惹出祸事来。 另一边的长柏也是听闻姨母又来,还不待皱眉,就听说她被人请走了。 知道母亲这个大娘子的面子过不去,又派人收拾了小玩意儿来。 一进门就看见人在愁眉苦脸的怄气。 长柏: “母亲安。” “柏儿来了,快来坐!” 长柏:“母亲,可是在为姨母之事烦心?” 大娘子叹气,“可不是嘛?你姨母如今日子难过……” 长柏蹙眉,“日子难过?母亲,如今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姨母……” 长柏说话,自带一种说教意味。 大娘子被他的大道理说的头疼欲裂,要不是碍于是母子之别,只恨不得开口求饶。 如今听得头疼,也只能委婉的说: “柏儿,快喝口茶吧!” 大娘子吃瘪,刘妈妈却在一旁十分欣慰的笑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 长柏也不是六亲不认,就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母亲被人当傻子。 虽是男儿,却也知道几分这些内宅之事,什么替公主分忧,傻子才信! 得罪人的事让别人做,好处自己得。 当旁人是傻子不成? 大娘子最后怎么反省不知道,盛竑只知道儿子靠谱,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盛家人自危自纠,宫里的朱稚却也是没闲着。 最近被困在梦里的官家被打得已经彻底的服气了,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怨气。 得罪了观音娘娘,他也不想再连累母亲,一心只想要解脱。 朱稚背地里吸了他不少的气运,自然是满足他的要求。 不过他的皮套还有用,还不能放他走,索性就让他开始沉睡。 沉入黑暗,就当做解脱了。 收下他最后的一缕气运,朱稚心里十分满足。 临走前还不忘安慰: “放心吧!以后你肯定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这些话,是没人听得见的。 至少已经沉入黑暗的官家是听不见了。 吃干抹净,一向是朱稚的作风。 吃干净了老迈可口的官家,她又把注意力落在了本世界的气运之女身上。 明兰这些日子在家过得还算是不错,只是老太太最近忙着她的婚事,这就让人有些不太欢喜了。 对方是太医世家,为人老实,在老太太看来,配她也是十分可行的。 以后拿捏了他,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不用像华兰当年那样吃苦头,也不用像墨兰那样让人瞩目,过着看似光鲜的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 只是这一回,一向听话懂事的明兰心里却不是很领情。 “祖母,他家中有个表妹,听闻……” 老太太一眼看破她的推拒,也看透事情的时候本质: “你怎么知晓?” “我……”明兰有些心虚,“是顾二叔,他……” 顾二? 老太太有些恍惚,“他如今可是有了外室,还有一双儿女……可见不是良配,你何时又与他搅和在一起了?” 知否墨兰 66 顾家的顾廷烨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暂且按下不表,但单就这婚姻嫁娶之事而言,他绝对称不上是一个理想的夫婿人选。 且不论其他方面,单从他的家庭背景来看,他的那个家里,那就是一团乱麻。 他家的那些烂摊子事,就他那个贤惠人的母亲,就够别人喝一壶的了。 不仅如此,顾廷烨自身也是麻烦不断,身上的是是非非多得数都数不清,也让人望而却步。 更要命的是,他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已经有了外室,甚至还有了儿女! 这种事情这种人,别说是那些门第高贵、家风严谨的人家了,就算是普通的正经人家,也绝对不会把自家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啊。 除了一门心思想攀那侯府高枝的,谁家能舍得拉下脸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更何况,明兰虽是庶女,可也是老太太亲手养大的小庶女,老太太对她的疼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老太太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心头肉,嫁给这样一个立身不正的男人呢? 老太太瞧不上顾廷烨这样的孙女婿,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他虽然可怜,可一个人的品行不端,确实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明兰完全不晓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她听到老太太的质问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廷烨的面容。 紧接着,一些奇怪的念头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太太所言极是,顾家的确并非善类,与他们打交道绝非易事。 明兰心里也很清楚,顾廷烨在婚前就已有外室,并且育有一双儿女,这样的男人,实在算不上良配。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尽管明兰深知这些事实,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她与顾廷烨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缘分。 这种感觉让明兰感到困惑不已,她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更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胡思乱想。 “祖母,我和顾二叔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私情,只是……只是那贺家……”明兰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老太太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明兰,仿佛能够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贺家这样的有个表妹你就不喜欢,觉得不合适,顾家就更不合适了,明儿,祖母并不奢求你能攀龙附凤,只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老太太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坚决却不容置疑。 明兰垂眸应是: “祖母一心都是为我好,我明白的。” 老太太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看着窗外的风光,“这女儿家嫁人,乃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行差踏错,这辈子都不得解脱,明儿,我当年就是……你可不要如此……” 明兰眼泪含在眼眶里,又是心疼又是惭愧,“祖母……” 老太太摆摆手,拒绝了她的煽情: “回去吧,好好歇着,那贺家既然你不好料理,那我便替你再寻个好人家。” 孔嬷嬷有些担忧的看向明兰,又看了看老太太,欲言又止。 老太太不再说话,明兰也乖乖的退下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好些。 “明丫头……” “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老太太叹气。 宫外的老太太如何忧心明兰的婚事不提,宫里的朱稚为了方便,也已经准备从宫里搬出来了。 不多时,官家就下旨,破例赐了一座十分雅致的公主府,给秦国公主做府邸。 有人想要阻拦,那府邸以往可是王府,如今给了她住,这岂非不合规矩? 可是官家这些日子嘴巴实在是太臭了,大家都被他的无差别攻击喷得有些怕了。 满朝文武都打心底里不想因为一个小事得罪了他,只得象征性的做了个弹劾的样子,就这么默认了。 盛竑站在朝堂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官家的话语。 当他听到官家要给自己的女儿赐公主府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女儿尚未嫁人,就要拥有自己的府邸,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他还想着等女儿出嫁前,自己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好歹还能摆一摆父亲的架子。 可如今,女儿要住在公主府里,他再去探望时,总是觉得会有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心里难免会有些心虚。 盛竑暗自叹息,做老子的还在家,女儿就自己开府了,这可真是件奇事! 然而,既然这是官家的恩赐,他自然不会愚蠢地站出来说些不合规矩的话,更不会替女儿推辞。 毕竟,这可是官家的旨意,谁又敢违抗忤逆呢? 就这样,秦国公主被官家特许开府且入住公主府,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成为了贵妇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大家都心知肚明,公主如此得宠,谁不想趁机拉拢试探一番呢? 当朱稚踏出宫门时,她立刻收到了不少人家递来的帖子。 这些帖子来自各个权贵之家,其中包括齐国公府、英国公府等等。 齐国公府的帖子不必说,必然是平宁郡主这个婆婆又有什么话了。 朱稚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命人给平宁郡主送了一封信,就把此事抛诸脑后了。 平宁郡主是婆婆,爵位却不比儿媳妇高,本来就有些心虚气短。 如今见她这么敷衍,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说,她现在还没进门就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以后跟元若成了婚,还不得骑到我头上去?” 齐国公头疼的放下手里的活计,“郡主,那秦国公主嫁给元若,以后自是好生过日子的。” “待婚事成了,你是她的家姑,她还能不给你几分颜面?这没影儿的事,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不仅是平宁郡主心里打鼓,连齐国公都有些不适很确定了。 那秦国公主得宠,被官家娇纵着,往后怕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家里有个骄傲性子的郡主,又来一个不肯想让的公主…… 齐国公脑一边安慰平宁郡主,海里不自觉开始闪过婆媳俩互不相让,儿子元若夹在中间做受气包的画面。 竟是好不可怜…… 知否墨兰63 在本朝,公主出嫁是有特殊规矩的,那就是要升行。 这意味着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公主自动升一辈,以后公公会变成她的兄长,而婆婆则会变成她的嫂子。 齐国公之前娶的是郡主,所以他并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然而,当他想到未来公主出降到齐家时,要管自己叫阿兄,叫平宁郡主做阿嫂……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平宁郡主呢,以前总觉得盛家的女子故意叫她姐姐是在讽刺她。 可如今,随着自己的婚事越来越近,她即将成为嫂子,心里的那种别扭更是难以言喻。 毕竟,娶个媳妇儿,结果却跟自己的儿子成了一个辈分,这可真是…… 诚然,之前那盛家女做了官家养女,本就和平宁郡主齐国公一个辈分的。 可如今,儿子和她成了婚,她竟然还跟公公婆婆一个辈分,连带着老子儿子都成兄弟了。 平宁郡主已经能想象以后齐家人相聚时的尴尬了,“我真是有福气,娶了个祖宗,以后这家里还得看她脸色……” 齐国公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公主受官家宠爱,想来是个懂礼数的,往后咱们只管以礼相待,想必不会……” 不会吗? 齐国公没有和盛家女如何相处,平宁郡主自己却是有切身体会的。 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想自己家里这个可怜的孩子,平宁郡主心里明白,以后这个家还得靠她。 只有她才是能拿事的。 毕竟一般人,可不敢用剑砍下皇后的头颅。 想到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皇后遇上盛家女人头落地,平宁郡主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和丈夫躲在家里发牢骚了。 “去,请元若来……” “是!” 平宁郡主如何给儿子传授经验,朱稚不知晓,她如今也是第一次在公主府里准备接待盛家人。 到了上公主府做客那日,如兰下了马车就拉着明兰进门,嘴里念念有词都是墨兰如今发达了这公主府好生气派。 明兰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嘴上却打趣道: “五姐姐,你如今也入了公主府,你还是公主的亲姐姐,四姐姐让咱们入府小住几日,你以后也算是见过大排场的姑娘了。” 如兰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说道:“可不是嘛,我现在可真是托了公主娘娘的福啊,居然也有机会住进这公主府里来了!” 一旁的明兰见状,赶忙轻声笑了起来,附和道:“是啊,姐姐说得对极了。咱们俩呀,可都是沾了四姐姐的光呢!五姐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姑娘了,以后在这京城之中,谁还敢小瞧咱们五姐姐呀?” 明兰这番话虽然看似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要知道,在京城之中,有许多人家以前根本就高攀不上,人家也不怎么把她们盛家放在眼里。 可如今呢,各家女眷却对她们姐妹俩变得异常客气起来。 这其中的原因,难道还不明显吗? 无非就是因为墨兰如今已经贵为秦国公主,身份地位今非昔比,那些人自然是要给足墨兰面子,对她们姐妹俩也格外优待了。 毕竟,在这京城之中,人们看重的往往就是这些所谓的门第和身份。 而盛家有人入朝为官虽然也算是有些名头,但与真正的皇亲国戚相比,还是差得远呢。 所以说,这些人之所以对她们姐妹俩如此客套,更多的还是看在墨兰这个秦国公主的面子上,而非盛家的脸面。 明兰对此心知肚明。 如兰心中虽然百般不愿,但眼下事实胜于雄辩。 她若不承认自己确实因为墨兰才享受了不属于自己身份的优待,那岂不是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小人? 而在一旁的海朝云,则静静地听着妹妹们的打趣,心中却暗自琢磨起来。 她自打来了这个家里,就不止一次感叹,如今这个家里最有体面的人,竟然是这个庶出的四妹妹。 海朝云作为盛家后宅的当家人,每天不仅要伺候官人还要当家理事。 偏偏婆母和府里的小娘不肯消停,可谓是两头为难。 婆母和公爹的妾室之间争斗不断,本来争不过人家,就挺尴尬的了。 偏偏她这个儿媳妇还要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另一方面,如今庶出的四妹妹摇身一变成为了公主,这让那妾室的地位更加稳固。 简直就是供了个祖宗,动不得、碰不得,稍有不慎就会得罪这位公主。 海朝云也是没法儿,对林小娘这个公主的生母,只能好吃好喝供养着。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海朝云真的感到十分为难。 这个当家的当得实在是太憋屈太苦闷了。 试问,谁家庶女能越过一大家子自己进宫当公主? 心思各异的一行人进了公主的院子,就见公主跟前站着个公子哥儿。 “元若哥哥?” 齐衡脸色霎时红得发烫: “五妹妹,六妹妹……二嫂子!” 几人还想寒暄,海朝云朝着那公主恭敬行礼: “见过公主!” 如兰这才回神,如今大家不是一个家的小姐妹了,而是尊卑有别。 “见过公主,公主妆安!” “一家人,不必多礼!” 朱稚扫了一眼云栽,示意她看座。 齐衡有些尴尬,偷偷上公主府拜访,被人逮了个正着,着实有些羞人。 眼看别人一家子姐妹相聚,“公主……我……我先告辞了。” 不只是他尴尬,海朝云也是尴尬,刚进门就遇上了未来的驸马都尉,这未婚男女…… 做嫂子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说。 倒是朱稚一脸的理所当然,又让大家都觉得齐衡在公主府好像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明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朱稚不觉得尴尬,一旁的齐衡挥挥手: “你先回去吧,我如今可没空招待你!” 齐衡如释重负,又有失落的走了。 如兰有些好奇,“四姐姐,你和元若哥哥……” “嗯?” 面对这样的威压,如兰干笑两声: “你和他以后就要成婚了,见一见,也没什么,哈哈哈没什么。” 这个妹妹……海朝云扶额,只在心里叹气。 知否墨兰 64 朱稚对明兰的气运可谓是垂涎已久,她将明兰接入府中,无非就是想更方便地吞噬明兰的气运。 明兰作为盛家的女儿,有盛家父子在,再加上还有个公主姐姐在,这无疑是给她的人生上了一道双重保险。 可以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明兰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受什么苦的。 然而,世事难料,意外往往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明兰与如兰一同住在公主府里,白天的时候,她们尽情地在府中赏花、扑蝶、荡秋千、斗蛐蛐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但到了夜晚,明兰却是频频被噩梦所扰。 在梦中,明兰依然是盛家的女儿,墨兰也依旧是公主。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让她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梦中的墨兰竟然也成为了炮灰。 一切都要从墨兰成婚开始。 盛家有女封公主,联姻齐国公府,风光一时。 可好景不长,天有不测风云,皇宫里的皇子突然夭折,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给整个皇室乃是盛家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很快,就有宗室文武百官逼迫官家,让官家择宗室子为储君。 官家拗不过众人,也只得让宗室入嗣。 也就是这一举动,让盛家万劫不复! 宗室子进入皇宫,这本是一件平常之事,但却不知为何引起了一些人心中的不满和怨恨。这些人心生恶念,竟然起了逼宫的念头。 在梦中,那些人在皇宫里大喊着清君侧,实则肆意杀戮,整个宫廷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而官家身边的人则在关键时刻发出了信号,通风报信,希望有人能够前来救驾。 就在这紧急关头,墨兰收到了消息。 她手中不知为何竟是握有兵符,拥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她毫不犹豫地率领一队人马匆匆进宫,抛下新婚的丈夫,决心拯救官家于危难之中。 然而,她这一去,却成为了明兰一生的噩梦。 梦中的墨兰手持长剑,面色狰狞,发狠地在宫中厮杀。 她的剑法不算凌厉,却也带着杀气,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那血腥的场面让人不忍直视,明兰甚至都不敢正面去看。 墨兰在宫中横冲直撞,不停地砍杀着那些叛乱者。 慢慢的身上也有了多处受伤,但她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官家,平息叛乱。 明兰不明白,梦里的墨兰小小的身影,出手为何竟比那些兵家子还要狠辣。 不过尽管如此,这场杀戮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墨兰虽然勇猛,但敌人数量众多,且个个凶狠异常。 在激烈的战斗中,她也渐渐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那宗室暗中勾结了众多党羽,势力盘根错节,着实难缠得很。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还未等墨兰来得及营救官家,这可恶的宗室竟然将官家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阵前!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些卑鄙无耻之徒竟然以官家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墨兰乖乖束手就擒自刎人前! 面对如此绝境,官家不堪受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撞向剑尖,以死明志。 而在梦中的墨兰,眼见官家陷入如此险境,心痛欲绝之下,竟然毫不犹豫地自刎了! 明兰从这个噩梦中惊醒过来,心中充满了怅惘。 墨兰竟是如此有气节?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官家对她百般疼爱、万般宠溺,她自然也愿意为官家舍生忘死、死而后已。 然而,还未等明兰来得及为墨兰的命运叹息,更为悲惨的事情发生了——盛家和齐家竟然全都遭了难! 墨兰的夫家齐家以及平宁郡主的娘家顾家和墨兰的娘家盛家,上上下下都未能幸免,不是被砍头便是被流放。 实实在在的倾家之祸! 好一幅凄惨悲凉的画面。 明兰在睡梦中被这可怕的场景吓得哭喊着醒来,那梦里流放路上的惨状,仍历历在目,令她心有余悸。 “呜呜呜呜祖母……呜呜呜……”明兰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凄惨。 一旁的小桃被这哭声惊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明兰,“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姑娘……”小桃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明兰哭得十分害怕,梦里父亲哥哥们被砍了头,女眷流放,竟比砍头还遭罪。 其中惨状,她甚至不愿意回想。 “呜呜呜呜……” 小桃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的搂着她,小声安慰: “姑娘,不怕,有我在呢。” 明兰哭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的止住哭声。 最近在的噩梦接二连三,太过真实,让人不寒而栗。 且每每做梦都是同一副场景,明兰很难不怀疑,这场景就是为了某一天墨兰和盛家的下场。 朱稚深藏功与名,也没忘了继续铺垫。 很快,明兰就在公主府住不下去了。如兰不明白好好的在公主府这么快活,就非要回去。 只是看着明兰整天拉着脸笑不出来的样子,也不得不跟着回家去。 任由她在公主府整天拉着脸,得罪了墨兰,得不偿失。 下次再想出来放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兰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的。 和墨兰什么样不管。 就光说这住在的公主府好,就能说上三天三夜。 没有别的事儿,就是吃喝玩儿乐,花样儿还多。 她真是不想就这么回去。 等一起上了马车,如兰开始叹气:“唉!你可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明兰勉强笑了,“我是个没福气的……” 如兰有些纳闷儿,“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几日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莫不是又在杞人忧天?” 明兰: “……” 真是说对了。 不过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在操心大家的脑袋。 回到家,明兰第一时间就奔向了老太太的怀里。 “祖母!” “明儿回来了!” 明兰不知道怎么说,梦里的老太太甚至还没走出京城,就撒手人寰了。 知否墨兰 65 老太太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拉着嘘寒问暖: “这是怎么了?可是想我这个老婆子了?” 明兰垂眸,不知道怎么解释梦里的一切。 只是支支吾吾说了些烈火烹油恐受连累的话。 老太太心下几分了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古如此……” 明兰不说话了。 确实如此。 梦里的盛家享受了墨兰得势带来的好处,也承受了墨兰失势的坏处。 另一边的如兰也是一肚子的牢骚,进门都是愁眉苦脸的。 大娘子上前拉她坐下,仔细询问: “怎么了?可是你四姐姐府上有人淘气,给你委屈受了?” “不是她……”如兰没好气的扇了扇手里的团扇。 “那是怎么了?” “还不是明兰?咱们在公主府住得好好的,每天好吃好玩儿,她整天拉着脸,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看她这么扫兴,下回那墨兰可不会再让我们上公主府玩儿去了!” 提起明兰,如兰就一肚子的不满,“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拿乔什么!我看那墨兰当了公主都没她会拿乔! 大娘子闻言有些不大相信,“明丫头不是一直乖顺,她怎么会呢?” 怎么敢的? 虽说是一家子姐妹,可如今尊卑有别,在公主府拿乔,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哪来的胆子? 大娘子有些狐疑的扫了一眼女儿,“如儿,你不会哄我的吧?”如兰平日里颐指气使看不惯姐妹们,大娘子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兰: “母亲,那可是千真万确啊!父亲和哥哥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我怎么敢得罪公主娘娘?” “倒是明兰,在公主府里跟失了魂似的,我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她是因为对元若哥哥余情未了,见元若哥哥在公主府出现,所以吃醋了?” 原谅如兰,除了这个理由,也想不出明兰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大娘子闻言赶忙捂住她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齐家小公爷是未来的驸马都尉,明丫头怎么会喜欢她? 这不是姐妹争夫吗? 传出去,那就是大大的丑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娘子脑子有时候不好使,这种事还是知道轻重的。 如兰被捂嘴,差点没憋死,“我不说了,母亲,快别捂我的嘴了。” “那你以后可不要胡说八道了!” “好好好!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盛家母女如何揣测明兰反常,不耽误朱稚继续对着明兰释放噩梦技能。 不过这一次,也就不单单是噩梦那么简单了。 明兰看着梦里出现的观音,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 “痴儿!” 朱稚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手里的瓶子都发着柔光。 明兰心中激动,虔诚跪拜: “娘娘……信女见过娘娘……” 朱稚开始装神弄鬼: “你可知,为何你能梦见未来之事?” 明兰不知,“信女愚钝,求娘娘指点迷津!” “你可知你那姐姐,是个什么来历?” “信女不知……” “她原本是天上的星辰转世,来到人间渡劫,只待历练完成,神魂归位,便可重新位列仙班。” “只是……如今她的命数有些许变化……” 明兰了悟,原来墨兰是天上来的关系户! 原来如此! 难怪她能从庶女到公主! 可是为何是自己最近老是梦见她的未来? 明兰不解。 朱稚一脸的讳莫如深: “她如今为奸人所误,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你可愿助她一臂之力?” 明兰恍惚,助她一臂之力? 那盛家…… 明兰目光如炬,“娘娘……我若是助她一臂之力,那我盛家……” “她如今与盛家气运相连,助她,自然也是助你,你可愿助她?” 想起梦里祖母惨死,父亲哥哥人头落地,明兰人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我……我自是愿意的。” “哪怕让你减寿二十年?” “我愿意。” “痴儿!” “娘娘,求娘娘指点!信女愿意用我的命换,求娘娘指点!” “罢了,既是你苦苦哀求,本座便依你!”朱稚装神弄鬼骗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手上的瓶子里散落了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在了明兰头上。 明兰不明觉厉,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照着暖阳,不一会儿就有些困了。 有她首肯,朱稚毫不客气的抽了她不少的气运,顿时心满意足。 “睡吧……” 明兰陷入了沉睡,还做了梦,梦里,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皇子没有死,官家也没有死,盛家齐家顾家全都没有死。 大家都过得很好,祖母寿终正寝,盛家人都是十分圆满的。 明兰在梦里笑出了声。 公主府 朱稚感受着又一份儿的气运,只觉得浑身都无比的舒坦。 看了一眼云栽露种,吩咐道:“去把我近日新得的那些衣料首饰……挑出来,给家里送去……给六姑娘,她走的时候不爽利,让她好生养着,回头再接她出来玩儿。” 云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六姑娘,不过既然是公主吩咐,那就照办。 不说盛家其他人收到东西作何感想,反正如兰是不大高兴的。 凭什么明兰只推脱身子不舒服,就能得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庶女,得的赏赐竟比嫡女还多! 哼! 如兰: “我看她现在跟那个林小娘似的,惯会装可怜,瞧瞧,咱们公主娘娘不生她的气,还给了她这么多东西!” 喜鹊在一旁收拾东西,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姑娘,公主没有生六姑娘的的气,不是正好吗?” “回头公主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接姑娘和六姑娘呢!” 如兰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啊,就知道玩儿!” 喜鹊默然,谁还不喜欢玩儿呢? 姑娘不就喜欢在公主府里能随便玩儿吗? 仆人肖似主人。 如兰说这话也没毛病。 对于区别对待在盛家如何引发争端,朱稚不在意。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将那漏网之鱼收入囊中才是。 顾二……瞧着也有气运不凡。 朱稚心里盘算着,既然他这么想要咸鱼翻身,那还能不拿出一点诚意来? 知否墨兰 6 6 朱稚身为当朝公主,手中却紧握着官家赐予的兵符,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权力。 然而,尽管兵符具有重要的作用,但要真正掌控军队并使其服从命令,并非仅仅依靠一个兵符就能做到的。 毕竟,人心难测。 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能把官家视作无物。 有人为了党争,为了构陷同僚,都能把圣旨视作无物。 有人为了名利,也能把高高在上的官家骂得下不来台。 有人为了名传千古得一个诤臣的名头,命都不要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撞死在朝堂之上。 更有人用那些大道理,把官家拿在手里,指望着自己也能对官家变相的发号施令。 权势名利就是那么的诱人,有些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说是兵符代表着兵权,可即使有兵符在手,也难以保证,谁说的他们每个人都会乖乖听话的? 是人就有私心,就有私欲。 有些人可能会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而另一些人则可能完全不把兵符放在眼里。 朱稚深知,自己要是想真正掌握权力,还需要通过其他手段来扶持自己的势力。 在众多选择中,扶持武将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策。 袁家作为盛家的姻亲,袁文绍作为盛家的女婿,如今家族地位自然不可小觑。 然而,袁家的为人究竟如何,这一点都不需要进一步观察和了解,就是很直观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子。 指望一个不那么受控制的自己人,他连自己的老婆女儿都能视若无睹,谁知道他会不会阳奉阴违? 顾家虽然与平宁郡主有着亲戚关系,但家里的争斗却从未停止过。 这样一个内部纷争不断的家族,是否能够成为朱稚可靠的盟友呢? 实际上,朱稚所期望的正是顾家家族内部的争斗永不停息。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各自为政、相互倾轧,而无法团结一致,从而真正地摆脱她的掌控。 然而,让顾二始料未及的是,公主竟然会暗地里派人突然邀请他前往府邸。 这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的做派,是要做什么? 不过大家都不是很相熟,公主派人来请,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公主已经有了元若作为驸马,又何必如此急切地召见自己呢? 顾二不禁暗自思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心道糟糕,难道公主是对风流倜傥的自己另有所图不成? 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引起公主的兴趣。 毕竟,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前途尽毁的普通男子,与那高高在上的公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想到家中的女儿,还有那突然不辞而别的外室,顾二的心中便愈发烦闷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些女人总是如此难以捉摸,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是顾二自恋,若是公主不顾他的前途无量,非要觊觎他的身躯,真的有意招揽自己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那他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心中的妻子人选,应该是像明兰那样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女子,而绝非公主这样玩弄权术野心勃勃的女子。 眼看着公主府越来越近,顾二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想要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稍稍回过神冷静下来。 朱稚等候良久,见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进了门,忍不住嗤笑一声。 “来了?” “见过公主!公主妆安……”顾二有些不自在,公主毫不掩饰的戏谑,如芒在背的审视和打量,让人忍不住想要逃。 只是尊卑有别,他如今什么都不是,而对方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哪怕她觊觎自己的肉体,顾二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给她请安。 只是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就不得而知了。 朱稚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意味深长的笑了,“听闻你近日和我那妹妹有了情谊,可是当真?” 听得这话,顾廷烨霎时间忍不住咯噔一声: “这……公主慎言!我与府上的姑娘们并无私情……” 朱稚不想听他的狡辩,只冷了脸,一字一顿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如今这副样子,别说是想要娶我们盛家的女儿,就是随便哪个正经人家,怕是都艰难了。” 顾廷烨: …… “公主这话从何说起啊?” 一来就点明了声名狼藉,不会是要恩威并施,真的要将自己收做入幕之宾吧? 顾廷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这可如何使得?和自己的外甥共侍一女? 这传出去也是大大的笑柄,万万不可! “公主……我怕是要辜负公主美意了……” 朱稚白了他一眼,“你如今声名狼藉,居然敢这么不识抬举?” 面对公主的威逼,顾廷烨有些自得。 如今也是凭美色让公主折腰,不惜威逼利诱也要收入府中的人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那个好父亲和母亲,还是骄傲的昂着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公主,我虽然是个混不吝,可这和外甥共侍一女的丑事我可是万万不能做的,我……” 朱稚隔空甩了他一巴掌,“混账!” 掌风落在脸上,顾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头,惊愕的看向那女子,“你……” 不是,都是堂堂公主了,还这么小气吗? 拒绝就要挨打?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难道不该是背地里你情我愿的吗? 云栽气得不轻,狠狠地骂了他一通: “混账东西!也不照照镜子,你长得五大三粗面目丑陋,哪里比得上咱们驸马一根手指头?竟敢大言不惭……” 露种也是一脸的气愤: “公主,此人心术不正,我看公主也不必抬举他,奴婢这就让人把他打出去!” 顾廷烨挨了大巴掌,他们头晕眼花坐在地上,听着两个丫头还要七嘴八舌的骂人,顿时也有些尴尬起来。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上头的女子,原来竟是自作多情……误会了? 那抬举? 想到另一种可能,顾二顿时后悔方才的胡咧咧,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恭敬的行礼。 “公主息怒!我这人不会说话,求公主饶恕……” 能屈能伸,这也是顾二的最佳技能。 公主在宫里如何大家有所耳闻,若是她当真抬举,不是那种……抬举…… 那自己若是替她做事,有她在官家面前的举荐扶持,那岂不是要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官家信任秦国公主,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顾二最喜欢到处乱窜,消息十分灵通,对这位在官家跟前的地位还是有所耳闻的。 比起堂姐平宁郡主,显然是这位秦国公主更上一层楼。 顾家如今早已不复往日,这些年因为京中局势纷乱,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机会。 如今既然公主看重,那什么不屑依附女人,为了尽快掌握权力,这些不过是随手摈弃的…… 朱稚喜欢识时务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想要权势又要扭扭捏捏,那还不如回家躺着。 “你可知……如今京中……风云再起不过是须臾之间罢了,你可愿归附于我,做我手里的剑?来日若是当真有……本公主也不会亏待了你,你那家中爵位……” 顾二凝神: “回公主,自是荣幸之至!” 爵位不爵位的,他倒是没那么看重,只是能出人头地,那就是没有爵位…… 知否墨兰 67 朱稚看到顾二如此知趣,心中不禁也乐了。 当即也不再跟他客气了,只是让人应下又直截了当地让他立下誓言。 至于这誓言的内容,自然是要他从此以后对公主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 若是有朝一日背叛了公主,自然是要遭受天谴的,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类的。 顾二丝毫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是个不怎么信命的,当即也是冷静下来,誓言随便张口就来:“我顾廷烨对天发誓,以后定唯秦国公主马首是瞻,若是有违背此誓,就叫我天打雷劈,此生碌碌无为,半点不得善终!” 在顾二心里也就是公主这样的女人才会把这些发誓当做金科玉律。 他发誓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毕竟根本就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实则他就是想再看看,自己要是真的投靠了公主府,传闻中的这位公主在宫里能说得上话到底是如何的说得上话的。 朱稚才不管顾二内心真正的想法如何,也不在乎他所发的誓言是真是假。 只要有了他的誓言,那么他的气运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属。 这样一来,朱稚便可以随时利用顾二的气运来滋养自己,也不关他信不信,总归是自己说的,那就是自愿的了。 亲口说的,就是天道来了,也不能说他的誓言是假的吧。 至于何时去汲取他的气运,那就全看朱稚自己的心情了。 毕竟,顾二都已经发下了这样的誓言,这和直接认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且记得你近日的誓言,往后你的命运荣辱皆系于我一身,我若荣耀,你自然受人尊崇,我若落魄,你也不过受人唾弃,被人踩在脚底翻不得身。” 朱稚的话,也是应誓。 顾廷烨不怎么当真,只在心里想着,现在都发誓了,能有什么样的好处?总不能白白恭维了这公主一回吧? 公主面带愁容地对他说:“爹爹近日来常常彻夜难眠,我心中十分担忧。你身手矫健,武艺高强,我想举荐你入宫担任守卫一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二闻言,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应道:“全凭公主吩咐!” 要知道,能够成为官家的御前侍卫,这可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起点啊! 在禁军之中,贴身守卫官家的御前侍卫,那可是官家的心腹之人。 只要表现出色,日后升官自然也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顾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喜之色,这个公主看起来倒是不像吹牛的。 朱稚看着他那喜形于色的模样,也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这看似合情合理的安排,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什么御前侍卫,什么守卫,都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说到底,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他身上的气运。 毕竟,如今的官家哪里还需要什么守卫呢? 以官家的芯子和手段,他自己不去取别人的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顾廷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狼入虎口,只觉得公主到底是一介女流,以为这样的恩惠就能拉拢人心玩弄权术了。 当真是天真极了。 不过她在官家面前能说得上话能助力自己往上爬,还不用强求自己在公主府卖屁股,这就够了。 有了公主许诺,顾廷烨心里已经把什么娶妻生子放在一边儿了,万事俱备,就等着入宫上值。 小秦氏也是断断想不到,家里的这个混账不过是四处乱窜,转眼竟被那官家看中,选入禁军三衙之中,做了官家的御前侍卫! 这可真是…… 官家,官家! 官家当日剥夺了他的功名,如今为何又许他入宫? 做官家,为何不是一言九鼎,反而如此反复无常吗? “母亲,二哥大喜啊!” “闭嘴!” 顾廷炜有些诧异,“母亲?”今日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小秦氏无奈: “此事我早就知晓了,你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这么大的年纪毫无长进,你下去吧!” 顾廷炜了然,原来是恨铁不成钢呢? 还以为母亲突然吃错药了。 顾家顾廷烨入了宫,这也是其他人都没想到的,他到底何德何能? 这个问题不只是小秦氏和顾家的一大家人不明白,旁人也是不明白的。 只有顾廷烨清楚,是因为公主在官家面前替自己说了好话,也不知道她给官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反正顾廷烨是入宫了。 朱稚和官家之间有独特的专属于主仆之间的联系方式,想要说什么自然不用大费周章。 顾廷烨进宫,宫里的同僚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 只当官家或许是想起顾家祖上,突然开始念旧情了。 虽然这个可能不大。 但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大家都信了,反正顾廷烨的大哥是信得真真的,心里把自己的父亲给恨上了。 知否墨兰 68 朱稚这边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地帮助气运男女主迈向了更加“美好”的未来,她自己也因此收获颇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下一个目标齐家就被提上了日程。 公主出降这件大喜事已经筹备了将近两年之久,如今终于万事俱备,只等大婚之日的到来。 公主大婚,这可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为了表示官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宫里准备的嫁妆和私产都准备得非常丰厚,无一不是最顶级的配置。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朱稚自己的“人”搜罗来的,升官的穿越女刘筠更是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把所有宫里的好东西都装进公主的嫁妆里。 到了大婚的日子,朱稚从宫中出发,她身着华丽的礼服,仪态万千地与“官家”告别。 “爹爹,女儿拜别爹爹……” “拜别官家!” “官家”端得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抹了眼泪,“呜呜呜呜……我的儿啊,你快去吧!过两日就进宫来。” 齐衡: “……” 宗室公主长公主一众人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亦不知何等滋味儿。 一个外头来的,就因为一个有福气,就对她如此宠爱有加。 不是没有人不羡慕,可人比人,气死人,这个秦国公主虽是外头来的,可她本人却是个真格的狠角色。 当日她为了救驾,可是丝毫不顾皇后这个养母昔日的情谊,也不惧怕叛军之威,一刀砍死叛乱宗室,又一剑斩下皇后的头颅,得以晋封公主,得官家独宠。 这满宫里头这么多人,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又有谁敢? 思及此,众人唯有祝福。 朱稚拜别官家,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往外走去。 齐衡也放下了对官家流泪不止的诧异,赶紧回神往外走。 公主的仪驾鱼贯而出,带领着新晋的驸马都尉齐衡,一路上浩浩荡荡、招摇过市地驶向了公主府。 齐衡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心中既有些得意,毕竟能够娶到公主这样的才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同时也有些害羞,毕竟这么多人都在围观,百姓们注视着他一边还不住的指指点点,虽然是善意的,可却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一路迎着百姓们好奇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进入了公主府。 公主驸马大婚,府上的人也是等候多时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二人终于成双成对被送入洞房。 朱稚命人备下了洗澡水,扯下头上的装饰,舒坦的靠在榻上叹气。 “公主……”齐衡有些害臊,满脸的欲言又止,“四妹妹……” “嗯?” “四妹妹……” 一脸不中用的呆头鹅模样,惹得朱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真是奇了,我如今算是你哪门子的妹妹?” 齐衡有些结巴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墨兰……” 朱稚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将目光从他的头顶移到脚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云栽见状,心领神会地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伶俐的小丫头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齐衡的胳膊,轻声说道:“驸马,请吧!” 齐衡被朱稚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他低着头,不敢与朱稚对视,磕磕绊绊地跟着小丫头走了出去。 由于太过紧张,齐衡的脚步显得有些慌乱,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右脚,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眼看着就要在这公主府的下人面前摔个狗吃屎。好在那小丫头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齐衡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人毫不留情地搓洗着、洗刷着,然后又被人像送礼物一样送进了公主的房间,等待着被公主……享用。 朱稚才不管齐衡会不会觉得难为情呢,毕竟送到嘴边的肉,她可不会让它飞走。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齐衡第一次体验到了男女之事的滋味。 一番云雨过后,他早已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 然而,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齐衡的心里却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一想到公主在床榻之上如何享用自己,齐衡的身体就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一样,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一阵战栗从脊梁骨上涌起。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让他感到既羞耻又恐惧。 这种事情,对于齐衡这样一个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男子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更无法想象公主会以何种方式来“享用”他。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否能让公主满意,也不知道公主对他的感觉如何。 朱稚似乎察觉到了齐衡的异常,原本还想与他卿卿我我一番,但见他如此不中用的雏鸟模样,也顿时没了兴致。 她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齐衡,自顾自地睡去了。 公主府的下人们可不会像齐国公府的人那样善解人意。 他们才不管驸马爷是不是腿软,是不是害臊了,反正只要公主高兴就好。 毕竟,在他们眼中,公主的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在公主府外,出宫伺候公主的嬷嬷见公主屋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暗自思忖着:“看来公主和驸马爷相处得还不错,以后这子嗣的问题应该是不用愁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齐衡还沉浸在昨晚的恐惧和不安中,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赶忙起身,在下人的服侍下整理好衣冠,打开门一看,只见公主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外散步了。 “公主……我起得迟了,公主怎么不让人叫醒我?”这也太失礼了。 齐衡有些懊恼,新婚夜,官人睡得天昏地暗,娘子却早早起身,这……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齐衡心里一时只觉得很是古怪。 朱稚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问他个究竟,只是让人传菜: “驸马,用饭吧!” 知否墨兰 69 儿子新婚,这可是人生中的一件大喜事! 礼是在公主府上举行的,这可真是让人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平宁郡主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吃完早饭,然后赶忙拉着齐国公一起去了公主府。 其实平宁郡主倒也不是想去摆什么婆婆的架子,毕竟现在公主和自己还是平辈呢,就算想摆谱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摆。 她主要就是想亲自上门去看看,这小两口相处得怎么样,是否还融洽。 嗯,说白了,平宁郡主就是想抱孙子啦! 所以她得赶紧去看看儿子和公主有没有圆房呢。 毕竟儿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可真是个啥都没见识过的愣头青啊。 平宁郡主为此可是操碎了心,就怕他一时不懂事,以后迟迟都抱不上孙子,那可就不妙了! 齐国公被平宁郡主带着进公主府,心里一万个觉得不合适,毕竟哪有公公上媳妇门的? 可架不住平宁郡主非要让他给儿子指点迷津,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上门来了。 “公主,平宁郡主和齐国公来了……” 公主府里刚吃过饭,就有人通报,齐国公府两夫妻在外头等着见公主来了。 朱稚有些诧异,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带着礼物上门来相见,也不好不见。 “那就请阿兄阿嫂进来吧!” 听是父亲母亲来访,齐衡某些不好意思,就听公主笑着说道: “驸马,看来这阿兄阿嫂且不放心你呢,瞧瞧,一大早就来了!” 齐衡: …… 果然,有哪里怪怪的。 阿兄阿嫂…… 是了,如今家中父亲母亲成了阿兄阿嫂了。 齐国公平宁郡主一进门就见了自家儿子呆傻的模样,平宁郡主一眼就瞧见那盛家女春风拂面的模样,心也顿时放下一大半儿。 “公主!” “阿兄阿嫂来了,快,看座!” 一家人相顾无言,一时有些尴尬。 从家里到公主府,成了别人的驸马,如今面对父母,齐衡一时心里别扭,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朱稚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尴尬,示意他带着齐国公去他的院子里说说私房话,自己则是留下来招待平宁郡主。 齐衡如释重负,在公主府下人的引路下退了出去。 平宁郡主嘴角上扬,“公主今日容光焕发,果然是年轻气盛……” 朱稚一脸理所当然的颔首,“阿嫂亦是不遑多让,我瞧着倒是年轻了好几岁似的,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儿子当了驸马,以后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可以说就是成了赘婿一般,是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平宁郡主心中暗道此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的戳人心窝子。 平宁郡主不是那等扭扭捏捏让人看笑话的的,闻言也只是端得一副和蔼的样子,客套几句: “公主和元若大喜,我心中亦是欢喜的……”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阿嫂,当真如此欢喜?” 平宁郡主顿时哑然。 好吧,好好的儿子媳妇儿成了兄弟弟媳妇,实在是有点儿欢喜不起来。 以往看别人尚公主,尚且不觉得,如今板子打在了自家身上,不得不说还是有点儿疼的。 这个盛家女,当真是牙尖嘴利! 见她不说话,朱稚也不逮着她扎,只是吩咐一旁的侍女: “云栽,还不快将阿嫂的茶盏满上?” 云栽一边给平宁郡主倒茶,一边心里犯嘀咕,看来这个郡主是和自家姑娘处不来的了。 说几句就没话了。 一旁出宫放风的刘筠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发笑,这就是脑袋决定屁股了。 平宁郡主吃了瘪,狠狠地喝了好几杯茶。 心里难受,却不得不识时务的和公主说起京中各家,一上午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拉家常。 平宁郡主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主好了,元若也会跟着好,若是公主不好,那齐家头一个就要跟着遭殃。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务必要让公主对这京中各家了若指掌。 朱稚见她为人还算拎得清,也没有拿话再挤兑她,只是微笑的听着她的各种八卦。 云栽几个狠狠地松了口气,这样,也算是十分和谐了吧? 婆媳关系处得好,那怎么都比针锋相对来得好些的。 另一边的会客厅,齐衡和齐国公对坐无言,空气中有些微妙的尴尬在蔓延。 齐国公算是过来人,见儿子一副……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气。 还是太嫩了。 想了想,还是劝几句,“你如今既做了驸马都尉,那就好生和公主过日子,切不可三心二意,伤了人心。” 京中前朝也有前车之鉴,尚了公主却不好生侍奉公主,与公主的乳母…… 齐国公府上还算简单,这等事简直不堪入耳。 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学好,届时惹怒了公主和官家,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如今这位公主,可与那位公主不一样,是个不好得罪的狠角色。 齐衡脸色微红,连忙发誓终生不纳二色,“父亲放心便是,一切……儿子都知晓的。” 见儿子懂事,端方君子模样,齐国公欣慰的点点头。 父子俩说了几句日常客套话,打开了话匣子,从朝中局势又说回家中琐事,齐国公说到最后,还不忘催生,“你母亲如今见你成婚,心中欢喜,她这些年在心中盼着你子嗣延绵,你也该好生加把劲儿才是。” 齐衡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还是轻声应下了。 不为在一旁伺候着,想到以后自家小公爷儿孙满堂,心里暗自欢喜。 主子的终身大事圆满了,也想起悲催的自己来。 也不知道郡主是否让公子做主配人,倒是公主身边的云栽,模样生的好,说话也有趣儿…… 齐衡不知道不为春心荡漾,自顾自的和父亲说了一会儿子话,直到公主派人来请,父子二人这才收了话头。 一家人吃了顿饭,平宁郡主这才识趣的带着齐国公回了府。 知否墨兰 70 朱稚婚后继续住在公主府内,按照习俗,新婚三朝之后需要回门探望娘家。 她不仅自己回来了,还一同带回了驸马齐衡。 当然,在前往盛家之前,他们还是先去了皇宫向皇帝请安,这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盛家的人们对于朱稚如此迅速地带着驸马回娘家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皇宫里的官家对这位义女疼爱有加,甚至连出嫁都是从皇宫里出发的。 所以,他们原本以为公主回门可能会在皇宫里多逗留几天。 而林小娘更是早早地就接受了女儿成为官家之女的现实。 她本以为墨兰今天要去宫里给公主请安,恐怕无法按时回来盛家参加回门宴了。 心里虽然失落,可是到底还是想女儿好了。 女儿在宫里受宠,做娘的哪有不高兴的? 直到看着笑意吟吟被请进门的女儿和女婿,林小娘这才忍不住红了眼。 “墨儿……” “小娘!” “小娘……” 母女相见,自是亲热一番。 一旁的盛家人有些拘谨,“公主妆安!” “不必多礼,快免礼!” 大娘子面色不大好看,不过碍于公主的面子,还是默许了林小娘的僭越之举。 盛竑在一旁打量着女婿的脸色,见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冲着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请他进门。 长枫和齐衡同窗一场,不过倒是不如和那顾二合得来。 如今他既然成了妹夫,身为舅哥,自然是端起架子来。 “妹夫……” 齐衡彬彬有礼的见过岳父岳母一家人,被长枫拉着一边坐下了。 如兰和明兰跟着老太太和大娘子坐下,不住的用眼神打量着墨兰和齐衡,时不时捂着扇子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别说,这熟人冷不丁就成了姐夫,大家都成了亲戚,还怪稀奇的。 老太太身为盛家长辈,自然是接了不少新孙女婿的吉祥话。 嘴巴甜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老太太命人拿了礼物,笑眯眯的递给了二人。 “谢过祖母!” “谢祖母!” 老太太珠玉在前,盛竑也不甘示弱,一看就十分满意齐衡这个女婿。 当即乐淘淘的让人取了两枚玉佩,递给了女儿女婿,还不忘叮嘱: “墨儿,衡儿,往后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夫妻同心同德,这日子才会蒸蒸日上啊。” 齐衡看了一眼公主,见她微微颔首这才恭敬的接过,“谢过爹爹!” “倒是叫爹爹破费了!”朱稚也接过那玉佩把玩了两下,又交给身后的云栽放好了。 一旁的大娘子听了盛竑这话,脸色五彩斑斓,心里的百般滋味,就跟吃了屎一样的古怪。 盛竑他一个宠妾灭妻的杀材,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还夫妻同心同德日子蒸蒸日上,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盛竑不知道家里的大娘子在心里唾弃自己,见她一脸古怪的愣着,忙扯了她的衣摆,示意她赶紧把礼物拿出来。 女儿女婿可都等着呢。 这公主娶驸马,那是大喜事,做长辈的总不能当没这回事吧? 这种时候就该和喝媳妇茶一样,爽快的拿出几个好物件儿来,略微叮嘱几句,也就罢了。 怎么还愣住了? 盛竑心里怪大娘子没见过世面,家里娶个驸马就傻眼了,大惊小怪的。 而大娘子呢,被扯了一把,这才尴尬的勾了勾唇,让丫头们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来。 一旁的齐衡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嘴甜的说了两句好听的,又道: “谢过母亲!” 大娘子努力端着慈祥岳母的架子,说了几句好生待墨兰的话,这才把场面又圆了回来。 林小娘也是早就一肚子的话想对女儿说,一家人就这么看着也不好意思,众人也都识趣的散了,让母女二人说说话。 齐衡被两个舅哥拉着去了外头,朱稚跟着林小娘回了林栖阁。 林小娘有好多话要说,只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墨儿,那齐家小子可还知情识趣?” 朱稚没忍不住笑了,“他?自然是知情识趣的。” 林小娘也笑了,“那就好,你如今有了这么个好男儿做驸马,我这心里可是太欣慰了。” 女儿是公主不假,可就算是贵为真,官家的姑姑姐妹女儿,这些真皇室公主也不是人人都好过的。 有人嫁给了歪瓜裂枣,有人嫁给了色中饿鬼,有人嫁给了粗蛮武夫。 如今细数京中驸马,齐衡无论是模样还是学识亦或是家世,都能算得上是个上等货了。 也不怪林小娘高兴。 女儿没有嫁给歪瓜裂枣,也没有被她父亲一意孤行嫁给穷酸书生…… 以后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每日对着姿色上乘的驸马,日子快活似神仙,当娘的还能不高兴吗? 朱稚见她笑得合不拢嘴,也有些感叹她的心情好懂,不过也不怪她笑得那么开心,这种事,也确实挺值得高兴的。 林小娘高兴的也不止这点,“墨儿,你如今贵为公主高高在上,驸马也是一表人才家世不凡,想想你的好福气,我做梦都要笑着醒呢!” “你是不知道,你父亲给那如兰挑的人家,我听人说了,那叫一个穷酸至极,以后可是有的她的苦头吃了!”那如兰注定要陪着一个穷酸书生吃苦头的。 就算是家里给了她嫁妆,她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林小娘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心里幸灾乐祸了。 朱稚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过她这些年和大娘子争来争去,如今知道老对头的女儿以后要吃苦头,也很难不幸灾乐祸。 朱稚也不拆穿她,只是兀自说着别的话题: “小娘,如兰她再怎么低嫁,家里也不会亏待了她的,你啊,还是想想哥哥成婚的事吧。” “往后这嫂子进了门,你可是要跟着我逍遥快活,还是要跟着他们小两口过日子?” 林小娘闻言有些诧异,“墨儿,这……你爹爹又没死,我还能跟着你不成?” 这口吻,都不用问,心里是想要跟着女儿了。 只是碍于礼法,盛竑没死,她一个做妾室的,倒是不好离家了。 知否墨兰 71 对于林小娘这个亲娘的归宿,朱稚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 她为了一双儿女在盛家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其中的艰辛和不易,朱稚又怎会不知呢? 好吧,仔细想想,林小娘在盛家严格论起来,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大委屈。 毕竟,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林小娘在委屈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委屈。 此处的别人,指的是大娘子。 现在一双儿女都大了,林小娘也该到了跟着儿女一起享福的时候了。 朱稚看着眼前这位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想走却又不好意思生怕连累女儿的林小娘,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您若是愿意跟着我,我便去宫里恳请官家,给您封一个诰命夫人。到那时,您就搬到我府上住下,日后就公主府享尽荣华富贵,自己家,岂不比在盛家快活?” 林小娘心里一喜,“诰命夫人?我……我也能被封诰命夫人吗?” 盛竑是个小喽啰,大娘子自己都还只是个五品宜人呢,林小娘没想过自己一个妾室也能封。 女儿的承诺,显然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朱稚见她脸上的惊喜,也没觉得虚荣有什么不对,“当然,我当日救驾有功,官家晋封我为秦国公主,可他还答应我,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就尽管提。”都是假的,朱稚自己杜攥的。 不过林小娘显然不知道,还以为官家真的这么周到这么大方。 心里顿时也活络了起来。 “那……我若是有了诰命,那外头的人……会不会觉得咱们家……不懂规矩?” 朱稚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这还用问?谁家的妾室有诰命的?人家背地里提起,肯定是少不得说三道四了。 不过这实打实的诰命和盛家的名声比起来,林小娘还是更爱诰命。 朱稚见她动摇,又告诉她,“不过是个诰命,以我当日的功劳,官家也不会不答应的,您就等着做诰命夫人就是!” 林小娘有些纠结,“那还是等你哥哥成婚之后再说吧。” 林小娘疼女儿不假,儿子好歹也是亲生的,这要是突然封了诰命,到时候儿子娶亲也尴尬。 人家一看这男方家里的妾室都这样骑在大娘子头上了,还不得吓跑了? 反正也不急一时。 林小娘说聪慧,有时候也欠缺一些,说她蠢吧,有时候也还是能想点事儿。 朱稚倒是不急,反正官家已经被握在手里,还不是随时想封就封的,“那就等哥哥成婚了再说吧。” 林小娘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心里美滋滋的,已经看见诰命夫人向着自己招手了。 只待长枫成了婚,自己就是诰命夫人了! 林小娘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如今倒好,苦尽甘来了! 想想都觉得好快活。 不行,不能想了。 “公主,前边儿请公主用饭了。”传话的小丫头将摆饭的消息传来,云栽才不得已打断了公主母女情深。 林小娘有些舍不得,可想想以后都要在公主府住,又忍下了不舍。 难得一行人聚在一处吃一顿家宴,盛家人十分热情的招呼齐衡这个新姑爷。 长枫一副要把人喝趴下的做派,被林小娘偷偷瞪了好几眼,也不消停了。 齐衡倒是很给面子的又喝了两杯,脸色酡红的看向两个舅哥: “二位哥哥,请!” 长枫: “喝!” 长柏: …… 盛竑吃着菜,眼神落在不扭捏作态的新姑爷身上,也跟着多喝了两杯。 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是肆无忌惮喝酒的年纪,同几个女眷一起喝着果子露,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一大家子吃吃喝喝热火朝天,直到天色渐晚,一行人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公主要带着驸马回公主府,盛家人在门口相送。 朱稚看了一眼还眼巴巴盯着的盛家人,客套道: “天不早了,不必送了,回去吧!改日我再派人接了大伙儿去府上住些日子。” 长枫: “那你慢些……” “行了,我知道了,看你一脸醉醺醺的样子,赶紧进去吧。” 齐衡也不着痕迹的挣脱了长枫的爪子,轻轻施了一礼: “哥哥们且放心,我必会待墨兰一心一意的。” 长枫撇撇嘴,放开了他的手臂,目送着公主府的车架离去。 长柏瞪了他一眼,“你方才一直抓着那元若作甚?要是伤了他,当心四妹妹不与你罢休……” 那元若一脸的害羞,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四妹妹,四妹妹也对他十分宠爱,他明摆着就是四妹妹的心肝肉。 偏这个傻子一直看人家不顺眼,掐着人家的手臂不放,把人家掐得龇牙咧嘴的。 长枫心里鄙夷,“他有这么金贵吗?莫不是他是泥巴做的,捏一捏就能捏坏了?” 长柏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还学会顶嘴了?“嗯?” 被哥哥这么吓人的眼神盯着,长枫吓得打了个酒嗝,酒醒了大半儿了,尴尬得连忙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我与他开个玩笑罢了,根本就不曾用力,我为人最是知晓分寸的,二哥哥何必忧心呢?” 长柏无奈,摇摇头转身走了。 这个弟弟……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想想他曾经差点输了大姐姐的聘雁,又觉得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只有他想不到的淘气,哪有他做不来的? 唉…… 这边盛家兄弟感叹连连,另一边的马车上,齐衡坐在车里偷偷的揉了揉手臂, 碍于对方是大舅子,还不敢告状,只能忍着。 他们几个的眉眼官司,朱稚当然一眼就看透了,见他一脸小媳妇儿的捂着手臂,也就当做没看见罢了。 “公主,驸马……公主府到了。” 朱稚眼尖,下车的时候分明看见齐衡被人扶着手臂面容扭曲的下去的。 当即也忍不住笑了,弱鸡一个! 齐衡不知道她笑什么,只以为她是回了一趟娘家心情好,也没有过多在意。 一直到夜里洗漱脱衣裳,才发现手臂青紫了几块儿。 不为有些诧异: “这……公子,这是怎么……” 齐衡: “不必伸张!” 这种事还能怎么说? 被大舅子捏了几把捏的,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不为下意识想要说话,脑海里顿时又想到了什么,也跟着闭了嘴。 第1章 知否墨兰 72 梅森番外 1 公主成婚,这本是一件令人欣喜之事。 但在众人眼中,这意味着公主已经不再是那个受人疼爱自由自在在宫里来去自如的女孩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女儿出嫁后,与娘家的联系自然会减少的,而且也不宜过多往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官家对待公主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 他对公主的疼爱依旧如初,仿佛公主并未成婚一般。 这种与众不同的做法,让人们不禁对官家的行为感到疑惑。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官家不仅没有减少与公主的往来和疼爱,反而整天纵容着公主。 他对公主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甚至还要将宫中的赏赐赐予驸马的母家齐家。 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揣测,众人都对官家的决定议论纷纷。 也有人猜测不停,驸马他真有那么好?怎么官家对他家中赏赐不断的。 齐衡素日里都住在公主府中,与公主的关系从最开始不太熟悉的陌生,逐渐变得随意放松起来。 然而,随着对公主本人秉性的了解的加深,齐衡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之前所认识的公主并非是真正他以为的那个公主。 公主她……竟然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强硬,如此……难缠不说,而且还喜欢做那些让人羞臊不堪的事情。 齐衡不禁心生疑惑,为何一个堂堂男子汉,却常常会产生自己才是女子的错觉呢?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是身为男子汉的自己,为何会被公主这样一个女子收拾得手脚发软、四肢无力呢? 难道说,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圣墟的地步? 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令齐衡惊愕不已。 朱稚听到刘筠说齐衡偷偷请大夫看病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略微有些提高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略微有些提高: “你是说齐衡他偷偷请了大夫替他诊治?” 刘筠微微点头,也觉得有些好笑,“公主,这事儿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手底下的来报,说是驸马在那回春医馆,问的都是……” 圣墟的事。 朱稚也是没想到,齐衡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了。 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如今发现有什么异样,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够狠,果然是只能想到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这才偷偷的在外面自己请人看病。 一想到他居然以为是自己圣墟,到处请大夫偷偷摸摸看诊,朱稚就忍不住乐了。 这可绝对不是在幸灾乐祸。 朱稚看了一眼同样乐得合不拢嘴的穿越女,警告的说: “就当做不知道吧,此事事关重大,驸马为人最是好面子,我若是亲自过问,难免伤了他的自尊……如此,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也让人闭嘴,不许他们伸张,可是知道了?” 刘筠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公主!”可不敢说,毕竟事关驸马爷以后的下半身幸福,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我是番外分割线—— ——可跳过不影响正文 梅森番外 01 梅森,这个可怜的女人,仿佛被命运下了一道恶毒的诅咒。 在她适婚的年纪,本应是满怀憧憬地寻找自己的真爱,但命运却无情地将她拉回现实。 她到了家族联姻的年纪,与一个实在算不上英俊的男人牵在了一起,她就这样被迫成为了罗切斯特的太太。 起初,梅森对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她只觉得他的性子有些古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发现,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敏感和细腻的。 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冷漠,但对她这个妻子还是很好的。 毕竟,罗切斯特的家世背景如此显赫,却无法继承一切,这让他心中充满了嫉愤和对世俗的不满。 因此,他说话有时会显得刻薄一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梅森开始明白,他的这些特质并非完全是出于他的本性,而是生活给予他的压力和挫折所导致的。 尽管他在家族权力争斗中一败涂地,失去了继承权,成为了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但梅森对他的爱却始终如一。 她深爱着这个命中注定的丈夫,这份爱如同燃烧的火焰,炽热而持久。 他们的结合,就像淑女与绅士的完美匹配,双方家庭都对此感到欣喜若狂。 在最初的日子里,梅森感受到了无尽的幸福。 她的丈夫并非那种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而是一个对家庭和妻子忠贞不渝的人。 他的心中只有梅森一人,这种专一让梅森倍感安心和满足。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 尽管梅森努力想要维持这段婚姻的和谐,但丈夫的言语却依旧如尖酸刻薄的利箭,无情地穿透她的心房。 每一次的讥讽和挖苦,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梅森的灵魂,让她痛苦不堪。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生病了,为何会对丈夫的话语如此敏感? 明明丈夫只是不经意间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可梅森却总是能因此而心情低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没过多久,梅森就察觉到家中的佣人们开始变得不那么顺从了。 他们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她这个女主人言听计从,而是开始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主见。 更糟糕的是,这些佣人们似乎更倾向于听从男主人罗切斯特的指示。 每当梅森下达命令时,他们总是会迟疑一下,然后看向罗切斯特,仿佛在等待他的首肯。 这种情况让梅森感到非常郁闷和无奈。 不仅如此,梅森还发现外面的那些夫人们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们在与她交谈时,言语中常常流露出一些未尽之意,让梅森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 有些话虽然说得很隐晦,但那些窃窃私语,梅森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深意,只是她实在不明白这些夫人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一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梅森才恍然大悟。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丈夫, 他似乎不再是那么的忠诚,那个一向刻薄的男人,有了新欢了。 在家里和佣人们说话,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寡妇,听说身价不菲,为人更是幽默风趣。 梅森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与他人不同、从不花心的丈夫会突然间变心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始终都无法释怀。 从那一天起,梅森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和猜忌,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每天,她都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透过这些物品看穿丈夫的内心世界。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留意着丈夫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梅森渴望能够看透丈夫的灵魂,识破他的谎言,揭开他变心背后的真相。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她的命运被彻底改写,而这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这并非是因为她的敏感,也并非由于她的聪慧识破了丈夫的伪装。 而是仅仅因为她那令人无奈的不识趣。 她实在是太不识趣了,竟然会为了一个情妇而与自己的丈夫翻脸,整日里疑神疑鬼,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女人,却拥有着一笔丰厚的嫁妆,这无疑成为了她在这场婚姻中的筹码。 或许正是因为这笔嫁妆,才使得罗切斯特对她有所忍让,愿意给她三分薄面。 但这一切的背后,真的只是因为她的嫁妆吗? 尽管这听起来有些残酷,但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梅森对此一无所知,她并不知晓这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尽管她的母亲也曾是一个被囚禁在阁楼上的疯女人。 或许是因为她的单纯,又或许是因为她对这些肮脏龌龊之事的懵懂,总之,她对这一切的了解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她心中所期望的,其实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放下外面的一切,回归到家庭中来,重新找回那份曾经的恩爱。 可现实却总是如此的残酷无情,让人的愿望难以实现。 等待着她的,恐怕只有那空荡荡、破旧不堪的阁楼,以及那无尽的孤独和凄凉。 在被丈夫以一个疯子的名头关进阁楼的最初日子里,梅森整日整夜地哭泣恳求他放自己出去,泪水似乎永远也流不尽。 她无法理解丈夫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她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背叛这个家? 难道外面的情妇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他如此狠心对待自己和这个家? 这些问题在梅森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她只能在那黑暗、狭窄的阁楼里,独自承受着这一切,任由悲伤和痛苦将自己淹没。 从最初的失望、痛苦和委屈,到后来的日夜不停哭泣和质问,再到最后的彻底麻木,梅森的心境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她似乎真的疯了,原本端庄得体的她如今变得如此癫狂。 这一切都源于她被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失去了自由和尊严。 没有佣人们殷勤的照顾,她现在的形象,蓬头垢面,身上的泥都能搓出一堆丸子来。 就是这样的样子,任是谁来了,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要惊呼一声疯婆子了。 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她无法像往常一样保持镇定和优雅。 家里的佣人们得到了罗切斯特的命令,对她严加看管,使得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受到限制,吃喝拉撒都只能在阁楼里。 梅森的弟弟也曾经上门探望过她,见她的这幅样子,始终对姐夫所说的姐姐疯了深信不疑。 娘家里没了指望,梅森曾试图逃跑,她渴望重获自由,逃离这个可怕的牢笼。 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成功逃脱。 每一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这让她感到越来越绝望。 那些佣人们自然不会让她真的逃走,因为这可是男主人的命令! 在这个家里,男主人的话就是圣旨,他的命令胜过一切。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男主人手里握着女主人的嫁妆。 要知道,他才是给所有人发薪水的大老板,谁要是敢不听他的话,那简直就是自断财路。 虽然不公平,但是同人不同命,佣人生来就是卑微的。 不听话被辞退的佣人,想要再在权贵圈子里找个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有人敢忤逆男主人,更没有人愿意去帮助一个被视为疯子的女人。 毕竟,和疯子相比,男主人虽然手段不那么光明磊落,但至少他在这场较量中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跟他作对,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就算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外来的疯子去得罪男主人。 做佣人嘛,说到底也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谁会为了别人的人生去不顾一切呢? 明知道女主人没救,还要巴巴的替她伸张正义,这是忠心吗? 那所谓的“忠心”,在现实面前不过是一种自甘下贱的奴隶思维罢了。 女主人固然可怜,可照顾她伺候她吃喝拉撒被使唤被恶心得佣人,不是更可怜吗? 真正明智的做法,还是要懂得识时务,识时务会看眼色,这才是佣人们干好工作的关键所在。 梅森就这样被无情地关在了罗切斯特家的阁楼里,除了每天固定的送上食物的佣人,再也没有人记起这位曾经的女主人,她仿佛被世界遗忘一般。 她孤独地蜷缩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感受着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罗切斯特对她的漠视愈发明显。 他甚至毫不掩饰地将她这个疯妻视为无物,毅然决然地离家而去,去追逐自己所谓的爱情。 梅森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无奈,她不禁恶意地揣测着罗切斯特的动机。 “他一定是在追逐那些拥有丰厚嫁妆的淑女们,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 梅森暗自思忖着,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这笑容令人胆寒,幸好没人在,否则见了这幅场景,都得被她吓得尿裤子不可。 知否墨兰 73 齐衡对气运衰败这种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他不懂什么气运,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他只觉得自己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浑身都不舒坦,完全提不起劲儿来。 这些症状,倒是印证了自己的身子骨不中用的事实。 他心里很清楚,齐家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这些事可是绝对不能敷衍的大问题。 圣墟这件事,可是断断不能讳疾忌医的。 然而,这种事情身为男人又实在难以启齿,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府外配了药,然后在齐国公府里悄悄地服用。 对于齐衡的这些小动作,朱稚其实都看在眼里,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拆穿他。 为了维护齐衡这个丈夫的名声,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这回事儿。 她也是为了照顾齐衡那脆弱的自尊心嘛。 都习惯了而已住在公主府,可儿子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却在齐国公府里出入突然这么频繁。 平宁郡主觉得有猫腻。 当得知儿子在院子里吃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心急如焚地将人提到院子里,二话不说,便狠狠地逼问起齐衡的小厮不为来。 不为被郡主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在平宁郡主的再三逼问下,终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当平宁郡主听到儿子吃的竟然是那种药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了。 齐国公见势不妙,连忙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平宁郡主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齐国公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焦急地喊道:“郡主!” 平宁郡主像风中残烛一般,栽倒在丈夫的怀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她嘴里喃喃自语道:“元若,我的儿子,他居然……”圣墟了! 齐国公也是脸色十分难看,“元若他……” 圣墟这种事,对于身为男人和父亲的齐国公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这也让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平宁郡主这个老妻。 夫妻俩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怕,怎么能不怕? 襄阳侯府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都心知肚明,齐家至今还没有一个子嗣,如果儿子真的不能传宗接代,那么齐家就真的要完了。 到时候这爵位,这庞大的齐家产业,将来又能由谁来继承呢? 平宁郡主对此更是深有体会,她深知没有儿子对于一个拥有爵位的家庭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她的父亲襄阳侯,就是因为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才导致襄阳侯府陷入如今的困境。 如今,襄阳侯年事已高,一旦他离世,襄阳侯府的爵位必将被朝廷收回。 这就是无子的后果——除爵。 当然了,有人或许会说,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不就好了? 现实还真是不能,有爵位的人家,想要过继嗣子继承爵位并非易事。 如果族中嗣子人选没有足够显着的功劳,那么襄阳侯府想要通过过继子嗣来保住这个爵位,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平宁郡主心里难受,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一边让儿子过来回话,一边又派人背地里请了几位名医,准备给儿子好生诊治一番。 “万不可耽误了齐家的香火!”平宁郡主斩钉截铁道。 齐国公: “唉……” 齐衡被叫到正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着父母二人面如死灰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父亲,母亲,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齐衡急急的上前,脸上是自然流露的一脸关心的样子。 也就是这模样,成功刺痛了平宁郡主。 “元若,你如今在吃……药,可是确有此事?” 齐衡脸色瞬间红得刺眼,嗫嚅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母亲……” 平宁郡主要强了半辈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呜呜呜呜……我的儿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啊? 天爷,你不公平! 齐国公凑上前替她拍了拍背,又赶紧让丫头拿了帕子,给她抹眼泪,一边劝着: “郡主,有话且好生说,元若他……” “母亲……” 平宁郡主后悔死了,后悔没有在合适的年纪早早地给儿子安排通房丫头,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才后悔自己白白的就耽误了儿子这么多年! “元若,你如何会有那等毛病?我……” 若是早些安排通房丫头,早就发现问题,有什么问题也早就吃药了,也不会有今日! 平宁郡主的悔悟齐衡不知道,只是见一向要强的母亲流泪,再听她提起的……只觉得天塌了。 “母亲……”怎么说?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 这时候还是身为一家之主的齐国公情绪稳定,“元若,你也看了大夫,那大夫怎么说?” “父亲……” 对这等事,齐衡还是扭扭捏捏有些不愿意提起。 可两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也不能不说: “并无大碍,只是……需要补补罢了。” 并无大碍? 平宁郡主顿时有些晕乎乎的,原来只是哭早了。 “当真并无大碍?!” 齐衡实话实说,“母亲……自然是真,只是儿子……还需要好生补补,在公主府,儿子不好伸张,怕公主失了脸面,也只好归家……。” 齐国公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并无大碍,那就好,那就好。” 一听孙子还有戏,他和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齐衡后知后觉父母可能有些误会,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嘴里小声说道: “母亲,父亲,不过是些气虚体弱的小毛病罢了,不必为儿子担忧。” 没事就好。 虚惊一场! 平宁郡主捂着心口狠狠地大喘气,心里想的都是菩萨保佑。 就在母子俩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声嘈杂的通报,“驸马,驸马,公主她……” “公主怎么了?” “公主今日在府中晕了一会儿,太医诊脉,说是……” 齐衡急不可耐的扯了他的袖子,询问道: “太医说什么?公主怎么了?” 知否墨兰 74 “公主她,有喜了!” 下人的这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在齐国公府邸上空炸响。 刹那间,原本终于才平静的府邸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齐衡,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公主的喜讯。 他乐得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已经脱离了大地的束缚。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平宁郡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 她紧紧地抓住身边的侍女,声音颤抖着问道:“这是真的吗?公主真的有喜了?” 一向沉稳的齐国公,此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传话的下人,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探寻事情的真相,“可是真的有喜了?” “回国公爷,公主当真有喜了!”来人被齐国公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道。 齐国公抚掌大笑,“好好好!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们齐家,我们齐家命不该绝啊!” 公主有喜,下人们高兴的地奔走相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齐府每一个角落。 伺候的下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欢喜表情。 有的兴奋得手舞足蹈,有的心心念念都是主家的赏赐,一时间整个齐国公府都沸腾了起来。 至于齐衡,公主有喜,他这个驸马自然是要在身边伺候着。 正好平宁郡主也不放心公主的肚子,一家人二话不说,匆匆收拾了一通,就往公主府赶去。 公主府 自打公主诊出喜脉,整个公主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刘女官说了,公主有了身孕,府上的所有人都要好生的伺候着,少在府中吵吵嚷嚷,扰得公主心烦。 这不,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云栽露种没有生过孩子,见那刘筠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都下意识选择听了她的话。 毕竟她说的有道理。 刘筠: “公主,奴婢特意让小厨房熬的补汤……” “公主,驸马和国公爷郡主到了。” “请进来吧!”朱稚懒懒的开口,“让人把那鸡汤端走,味儿太大了。” 公主发话,请驸马的请驸马,端鸡汤的端鸡汤,一时间都忙碌起来。 齐家人进门就见小丫头端着吃食退下。 “阿兄阿嫂来了?” “公主。” “公主……” 一家人寒暄几句,齐衡眼神不住的落在那平坦的肚子上,语气里满是关心: “公主,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我能有什么不适的?好得很呢!” 平宁郡主是过来人,一眼就就看出来对方精神抖擞,不过还是说了两句大实话,“这怀胎十月最是辛苦,如今月份尚小,随着月份大些,这女子且还有得苦头吃呢。” “元若,如今公主有孕,你可不能再稀里糊涂下去了,且好生照料着,也不许在府里淘气,惹得公主不快。这女子怀胎本就不易,你这个做官人的,需得好生仔细,切不可掉以轻心了!” 这么说,总没错的吧? 平宁郡主也是没法,儿媳妇是公主,如今又怀了齐家的血脉子嗣……第一次做母亲,总是没有经验的。 若是不好生说上几句好听的宽宽她的心,她心里不痛快起来,回头胡思乱想,要是伤了胎气那可如何是好呢? 齐衡不知道母亲心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只听她说女子怀胎辛苦,对她的叮嘱也是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的。”齐衡答应得倒是痛快。 至于真知道还是假知道,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朱稚对此不置可否。 对于她来说,如今怀孕生孩子,和一天吃三顿四顿是一样的简单。 只是平宁郡主心里没底,生怕这肚子里的孙子有个什么闪失,整个人都有些紧张过头了。 连带的齐衡也有些焦虑,毕竟也是第一次做父亲。 公主有孕,公主府的下人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去到宫中报备这个好消息,另一拨人自然是去盛家报喜。 盛家人来得很快,齐家夫妻俩前脚走,盛家大娘子带着林小娘和儿媳妇海氏就到了。 “公主……” “快免礼!” 第一次来公主府,还是带着林小娘出门,大娘子有些不习惯,只能夸张的笑了起来,“公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你父亲得知你怀了身孕,慌脚鸡似的就让咱们娘们几个匆匆赶来,生怕你在公主府……” 海朝云: …… 林小娘忍不住白眼,这个大娘子说话也太没有章法了! 朱稚也是服了,转向外头吩咐道: “来人,请大娘子和嫂嫂下去歇歇……” 大娘子一看她这个阵仗,就知道这是不待见自己婆媳,要和她小娘说话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留下来讨人嫌,带着海朝云就跟着那女官退下了。 林小娘这才赶紧上前拉起女儿的手,心疼的拍了拍,“都说女子这辈子就是要生儿育女,可看你如今这样,我这心啊……” 女儿要受生育苦,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林小娘没什么本事,可却有一颗疼女儿的心。 哪怕是贵为公主,身边仆从成群小心伺候着,也是放心不下的。 朱稚见她抹眼泪,眼神扫过众人,让人退了下去。 “墨儿……” 朱稚摆摆手,满脸豪气的说: “不必忧心,这生儿育女与我而言并非难事,我在宫中学了几手功夫,如今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早就今非昔比了!” “你啊!我这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你说得轻巧,生儿育女就是走鬼门关,我哪儿能就这么放下心呢?” 林小娘不觉得女儿身强体壮,哪怕是她曾经砍过皇后的头。 反正怎么看,她都是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疼的模样。 也就是刘筠不在,若是她还在此处,可能会告诉林小娘,公主现在已经是薄肌女孩儿了。 看着瘦猴儿似的,实则脱衣有肉。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子关于生孩子如何小心的话题,林小娘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都给女儿倒进耳朵里。 朱稚见她这副填鸭式的科普,忍不住笑了,“不如留在公主府小住几日?” 林小娘心动,“能行吗?” “我说可以,那自然可以的!” 女儿霸气侧漏的样子,让林小娘去了顾虑,干脆的: “那我就不回去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府里照顾你!一会儿你就让大娘子和你嫂嫂自己归家去。” “就依你!” 知否墨兰 75 大娘子今日被那盛竑非要把女儿嫁给落魄户给气着了,心情本就不佳。 可为了面上好看,却还要强忍着不快与儿媳妇带着那林小娘一同前往公主府探望。 一路上,她心中的别扭如鲠在喉,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几个儿女,她也勉强容忍了林小娘的存在,不好同她太过计较。 之只是这一路上,大娘子可没少生气。 林小娘不是个好的,一路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明里暗里地炫耀着自己女儿如今的尊贵地位,好几次都差点把大娘子气得半死。 然而,大娘子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咬牙,却也拿林小娘毫无办法。 毕竟人家的女儿如今可是贵为公主,身份地位都远高于自己的儿女。 家里的丈夫儿女以后还少不得要仰仗她的势呢。 好不容易到了公主府,大娘子本以为可以稍稍松口气,却没想到等待她的竟是公主的冷脸。 她只觉得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满心欢喜地探望公主,结果却被公主不冷不热地对待。 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也让大娘子心里的尴尬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就在大娘子感到无比难堪的时候,突然得知公主要留林小娘在公主府。 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让大娘子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想到公主会有这样的安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娘子面露难色,心中颇为踌躇,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儿媳妇身上,脸上的郁闷之色愈发明显。 只听她忍不住嘟囔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哪家的妾室出门做客,居然还不回家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这件事,自己这个大娘子的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在社交场合中立足呢? 然而,一旁的海朝云却并未像大娘子那般激动,只见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大娘子稍安勿躁,莫要在公主府里发牢骚。 毕竟,如今这林小娘虽然名义上只是盛家的妾室,但实际上她还是公主的生母啊! 如今公主有孕在身,心中思念这个生母,想要留林小娘在府中小住一段时间,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是人之常情。 海朝云倒是可以理解公主的确,怀了身孕难免想家想母亲。 毕竟这妾室也不是盛长柏的妾室,这公主庶女也不是盛长柏的庶女。 刀子没落到她的身上,她自然是能保持淡定的。 大娘子被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媳妇儿盯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能在公主府的女官恭送下,带着儿媳妇出了公主府。 留下林小娘一个人继续在公主府住着。 正好齐衡从齐家回来,就见门口的岳母和嫂子要走,带着连忙上前招呼: “见过岳母大人,二嫂子!” “是元若回来了?”大娘子满眼不自在。 “驸马有礼了!”海朝云微微行礼。 齐衡有些诧异: “怎么这就要走了?” 大娘子不好说自己是被公主请出门的,那还要不要面子了? 只好随口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啊哈哈哈家中还有许多琐碎,也是实在抽不开身,幸好有那林小娘留在公主身边伺候着,她是生养过的,有她在府上侯着,你也不必担心了。” 听闻是公主的生母留下,齐衡的眼神也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难怪二位这么急着要走呢。 “难得岳母慈爱,一得知公主有孕就匆匆来这一趟,如今既是家中忙碌要归家去,那我便叫不为送岳母和嫂子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齐衡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当即就把身边的得用人派出来了。 也是告诉大娘子,公主府还是看重礼节尊重这个嫡母的。 虽然也改变不了婆媳被公主冷待,“扫地出门”的事实。 面前的驸马齐衡彬彬有礼,容貌姣好的人说着客套话总是比旁人动听的,大娘子听了果然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连忙推拒: “不必了,咱们这里外里的都是自家人,还能用得着这般客套?总归也不远,就不必相送了,你也快些进去吧!改日得了空,我便再上门来瞧她。” 海朝云身为嫂子,倒是不好同妹夫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客套。 齐衡使了个眼色,不为赶紧上前护送婆媳二人归家。 大娘子被齐衡这么热情的非要派人送回家,心情明显比方才好多了。 海朝云坐在马车上,看着她嘴角若有似无的勾着,脑海里又想起长柏说过的话。 这个婆婆当日还曾瞧上过齐家,如今又有墨兰嫁了齐国公家,她眼光也变得高了。 不想如兰低到尘埃里,所以如今才万万瞧不上那文姓的读书人家。 海朝云越看这婆婆,就越觉得此话顿时觉得也不是空穴来风。 大娘子不知道儿媳妇想什么,一路都挺高兴,一直到回了盛家,进了门,才又忍不住拉下脸来。 心里狠狠怒骂盛竑这个糟心玩意儿! 果然男人无情,不是自己生的,就不知道心疼!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就要嫁给穷书生,大娘子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庶子走了狗屎运得了个好人家的媳妇,听闻是家中子嗣不丰,家资不菲,嫁妆颇多。 庶女立了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还嫁给了曾经高攀不上的齐国公独子。 自己的大女儿当日就是被盛竑嫁给区区伯爵府次子,不能袭爵的人,架子还最大,磋磨得女儿没个人样。 如今小女儿又要被他随意打发走,嫁给那穷书生,寡妇人家的儿子,以后岂不是还要吃足了苦头? 越想越气,大娘子还没进院子,就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扇子砸到盛竑头上去。 海朝云察觉她的心情不好,也不好掺和,只能借口院儿里还有事,退下了。 说是媳妇,到底是不好干涉,毕竟如兰父母尚在,祖母也是好好的在家待着,她的婚事又怎么会轮得到嫂子说话呢? 知否墨兰 76 盛家人对如兰的婚事,虽然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和支持。 除了明摆着不同意闹了几次的大娘子,其他的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既可以被理解为默许,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保留态度。 老太太之所以不好插手如兰的婚事,主要是因为如兰的父母都还健在。 在封建传统的家庭观念中,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对于子女的婚姻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而作为祖母的老太太,在这个家里还是作为一个不是亲子的庶子的嫡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不便过多地介入孙女的婚事。 盛竑对于如兰的婚事则有着自己的考虑。 他并不希望小女儿墨兰再嫁给一个过于显赫的人家。 读书人都爱面子,女儿都高嫁,这样一来可能会引起他人的非议,说他是一个嫌贫爱富、巴结权贵的势利眼。 相反,他更看重的是对方的人品,潜力和发展前景。 而那文家的哥儿,在盛竑看来,无疑是一个十足十的潜力股。 尽管目前文家的家境可能并不十分出众…… 好吧,文家虽然贫苦,但谁也说不准,将来他就能够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呢。 再加上文家哥儿家里就一个老母,人际关系也简单,如兰这样的没心眼儿的人去了,也没什么勾心斗角的烦心事。 所以,在盛竑的心里,这个女婿人选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如兰嫁给文家,实际上算是一种低嫁。 按照常理来说,女方的地位相对较高,那么嫁过去之后,看在娘家的面子上,文家自然也不会对她不好的。 这样一来,盛竑既不用担心女儿会受委屈,又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可谓是一举两得。 盛长柏作为如兰的兄长,对文炎敬这个家世清贫但努力读书为人稳重的人做未来妹夫自然也是十分赞同的。 有才者,不拘泥家世。 只有如兰,原本有大娘子瞒着,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倒霉了。 如今得知自己就要被父亲嫁给文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家里姐妹个个都有好归宿,只有自己一个人要嫁给穷苦人家吃苦头,立马就闹了起来: “母亲,大姐姐嫁给伯爵府,四姐姐嫁给国公府,六妹妹都有那伯爵府的娘子上门求娶,我呢?” “我就只能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家吗?”如兰不服,凭什么? 大娘子头疼得不得了,可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背地里搂着女儿抹眼泪:“如儿,我也不想让你嫁给这样的人家,你是我老来得女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又如何舍得你嫁去这样的人家吃苦头?” “可你父亲,他如今是得了失心疯了!非要把你嫁给这样的人,眼看着你这辈子都只能贫苦度日屈居人下,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 如兰一听母亲都没办法,心里顿时气急,“父亲偏心!凭什么姐妹们都有好人家,就我要嫁给落魄户?要是让四姐姐知道,还不得笑话死我了?” “母亲,母亲,我不要!我不要!” 女儿要死要活,大娘子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可是如儿,你父亲铁了心………你哥哥也只说那文家的好,不肯替你说句好话,我可怜的如儿啊!” 盛竑和长柏进门就见的这么一副场景,盛竑眼睛瞪着女儿,怒斥道: “这是闹什么?好好的,在家里疯疯疯癫吵嚷起来,成何体统?” “父亲!我不要嫁给什么文家,我不要吃苦头,我不要!” “你……放肆!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如兰气得要死,也顾不得对父亲的害怕,嘴里大声嚷嚷起来: “父亲偏心!大姐姐嫁给伯爵府,四姐姐嫁给国公府,六妹妹也有伯府娘子上门,二哥哥娶的好人家的女儿,三哥哥也是要娶个家世好的嫂子,只有我,只有我嫁给落魄户!” “我不要嫁给这种人家,凭什么哥哥姐姐妹妹都能有好姻缘,我就只能配这样的人家?您也太偏心了呜呜呜呜!” 长柏脸色有些难看,“如兰,怎么能这般和父亲说话?” 如兰气哭了。 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比墨兰差了十万八千里,再也摸不着她的裙摆,整个人都快要厥过去了。 看着一向敬重的哥哥,眼里也再没了往日的敬重。 满满的都是控诉! “呜呜呜呜……二哥哥自己娶了个家世模样人品样样都好的嫂子,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你们都好,就我的婆家最上不得台面,我还不能委屈了吗?” “呜呜呜呜……这也太欺负人了!” 长柏脸上隐约闪过一丝难堪。 盛竑气得要打人,“你这个逆女,胡说八道什么?” 大娘子紧紧的搂着女儿,把盛竑挡在身前,“你要打就打死我,不许打我的如儿,她又说错了什么?” “你!”盛竑气得半死,说话也不再客气,瞪着大娘子,一脸恼羞成怒的骂道: “她被你溺爱至今,不学无术,什么都学不好,管家理事女红女工哪一样拿得出手?能许什么好人家?你莫不是在白日做梦?” 这话一出,大娘子人都懵了。 哪有这样把自己的亲女儿说得一无是处的! “你胡说!如儿从小就懂事,孝顺,她好得很!就是王孙也配得!” 盛竑: …… 长柏: …… 二人不懂什么叫亲妈滤,只是觉得大娘子对这个幺女太过宠溺也太过高看了几分。 王孙? 不是盛竑自己要灭自家女儿的威风,如兰那个样子,每天憨吃憨玩,最是没脑子的,配得上什么王孙? 倒是华兰,她那样的品格,也才勉强配得上。 可惜家里家世不好,也只能配了个伯爵府的次子,不能袭爵的后生。 一边是盛怒的父亲,一边是哭得可怜的母亲妹妹,长柏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嚷嚷得头疼。 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 也只能劝着: “父亲,母亲,如兰既然不愿,依我看也不必勉强,强扭的瓜不甜,这要是当真成了婚,成就一对怨偶,也有损家中和睦。 “联姻原本是结两姓之好,若是强压着如兰,日后生怨,在那文家与人家作闹起来,反倒是伤了两家和气,不如就替她另择佳偶。” 知否墨兰 77 儿子的劝慰,本意是为了盛家,为了大局着想,然而,这却让盛竑心中生出些许恼怒之意。 盛竑不禁埋怨起如兰这个女儿来,心道这个逆女实在是太不懂事了,竟敢公然忤逆父母的意愿! 在他看来,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由媒妁之言和父母之命,从来不是自己就能决定的。 可如今如兰却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嫌弃父母为她选的夫婿,就这样在家里肆无忌惮地闹腾起来。 大娘子向来最为疼爱如兰这个小女儿,此刻看到如兰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心中更是如同被刀绞一般,疼痛不已。 可如今,儿子都已经发话表示不要勉强了,大娘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忙将如兰紧紧地搂进怀中,不停地轻声哄着。 盛竑一看就更来气了,那模样,仿佛如兰还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巨婴一般。 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儿子,盛竑还有些不死心的,赶紧解释说道: “柏儿,这婚事我看着是十分好的,咱们家如今这样……嫡出的姑娘低嫁,旁人只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哪能受什么委屈?” 盛竑心中的未尽之意,长柏作为盛家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自从墨兰被官家收为义女并破例晋封为公主之后,盛家在京城中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盛家一门三进士,儿女都讨了好婚事,自然更是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多少双眼睛在背地里盯着呢? 如今,盛家的儿子们都各自觅得了良配,而女儿们若都要高攀权贵,在旁人眼中,恐怕就会被视为过于钻营,届时盛家名声自然也不会好听。 然而,长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抽抽搭搭哭泣的如兰身上,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父亲……以她这样的性子,恐怕还是算了吧。”长柏叹息着说道。 如兰的性格,若是真的赌气嫁给了那样的人家,恐怕到时候不仅是哭哭啼啼那么简单了。 她这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到时候和那文家人合不来,在文家趾高气扬传了出去,反而还会给盛家的名声带来更坏的影响。 盛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长柏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他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唉……”盛竑心中暗自叹息,“这当老子的不像老子,如今反倒还不如这小子了,真是奇了怪了!” 而此时,知道与穷鬼文炎敬的婚事已然告吹,大娘子搂着如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最真实的笑容来。 不能笑得开怀却也是忍不住捂着嘴咧嘴好一会儿。 如兰听闻此言,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原本对这门亲事就“颇有微词”,如今终于可以摆脱那文家,嫁给其他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显然都对如兰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们都坚信,如兰一定能够觅得良婿,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享一辈子福。 至于如兰的资本嘛,在大娘子看来那可真是数不胜数。 首先,盛家作为一门三进士的人家,未来必定有着无限的发展潜力。 而且,如兰还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姐姐,这无疑为她的婚姻增添了不少光彩。 平心而论,这样的背景家世,就算如兰自身能力稍逊一筹,只是个被溺爱得十足的废柴…… 凭借着盛家的家底和公主姐姐的庇佑,也绝对能够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的生活。 当然,这只是大娘子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朱稚对于盛家人要借势公主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正经人家谁会娶一个没用的东西回家做摆设? 这个时候还能上门求娶如兰的,无非就是看重盛家的读书人基因,还有公主府和盛家其他的姻亲。 这样的人家,娶了如兰,若是对她不好,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真是如此,还不如娶个门当户对有能耐的管家理事的,何必巴巴的娶如兰? 朱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仿佛吹气球一般,让人惊叹不已。 齐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心里害怕,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然,他还是没有意识到,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肚子就意味着产妇的死亡概率陡然上升。 林小娘看着女儿那如同小山丘一般的肚子,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她生过两个孩子,也见过别人生过孩子,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肚子,这让她心生疑虑。 若不是因为朱稚乃是本朝公主,身份地位远远不如前朝,林小娘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女儿是否在背地里养了面首,给驸马戴了绿帽子。 然而,当得知朱稚怀的是双胎甚至可能是多胎时,林小娘的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毕竟生育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这么多的胎呢? 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 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格外心疼。 林小娘自然也不例外,她这些天看齐衡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是心疼女儿要承受如此巨大的风险。 传宗接代,这本就是传的他们齐家的宗,接的也是他们齐家的代。 可如今却是自己的女儿在承担这份责任,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下这么多孩子。 林小娘怎能不害怕、不心疼呢? 与齐家人的满心欢喜不同,林小娘忧心忡忡,她甚至希望女儿没有怀过这些孩子。 最好能在一夜之间醒来,女儿的肚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孩子,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些风险和痛苦。 可怜天下父母心。 齐衡这些天是格外的亢奋,在公主府伺候着,却是动辄得咎。 整天都被林小娘瞪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收获一个大白眼。 朱稚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制止,也乐得看齐衡的笑话。 自打知道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几个,平宁郡主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特意差人把儿子叫回家。 平宁郡主作为母亲,作为婆婆有些话倒是不好明说。 只见她一个眼神,一旁的齐国公瞬间了然,对着儿子试探的开口: “衡哥儿,你外祖父听说公主这次怀了如此多的孩子,高兴得喝了好多酒,吃饭都多吃了好几碗。” 知否墨兰 78 齐衡有些诧异,“外祖父年事已高,怕是不好如此吧?” 年纪大了,不宜太过放纵,吃多了,喝多了,都不好的。 齐国公: …… 心道这个元若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是聪明绝顶! 平宁郡主看着儿子关心外祖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整个人都扭捏起来,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齐衡自幼生长在富贵人家,身为国公府的公子,却是难得的心思单纯。 有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在一旁保驾护航,他长这么大还只是犹如一张白纸一般,未曾经历过世间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亲眼见识权力争斗的残酷。 他的思维有时显得有些天真,对这些事难免表现得迟钝,仿佛脑子里少了一根弦似的。 当他听到外祖父高兴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能放纵吃喝。 这种想法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幼稚和天真。 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又能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呢? 见儿子不上道,知道是指望不上,齐国公不禁暗暗叹息。 瞄了一眼身旁的平宁郡主,见她也是一脸无奈,便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心中的无奈。 齐国公感叹的话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一些暗示:“你外祖父如今年事已高,可怜这襄阳侯府却是后继无人啊……” 齐衡听到这句话,这才后知后觉如梦初醒。 他突然意识到,外祖父家中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而如今的襄阳侯府也已经是日暮西山,摇摇欲坠。 襄阳侯府既没有舅舅,也没有什么太优秀合适的继承人。 这意味着待外祖父百年之后,这襄阳侯府就彻底的沦为历史的尘埃,府里的爵位恐怕也要被朝廷收回了。 “唉……”齐衡心里有些为外祖父可惜,征战沙场多年,到头来也不过是这样的结局。 “元若,你外祖父如今身子大不如前,他老人家虽然不说,可母亲知道,他是做梦都想要襄阳侯府后继有人的。” 平宁郡主自己也只有一个儿子。 身为襄阳侯府的独女,见过太多族人的觊觎和外人的闲言碎语,自然是知道家中没儿子的苦楚。 襄阳侯府没有儿子,襄阳侯也没有过继子嗣,反倒是把家里都搬空了让平宁郡主做嫁妆了。 被这么珍而重之宠着,全副身家都交付,平宁郡主也不是没有心,又怎么能不为老父亲着想,心疼他一回? 一想到公主肚子里极有可能会有几个儿子,心里就忍不住痒痒。 若是能把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过继一个回顾家,继承襄阳侯府的香火,孩子也有了爵位,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平宁郡主也是有心思的,公主再受宠,那也只是公主,公主的儿子是不会有侯府爵位的。 齐国公府有爵位,那也只是一个爵位,若是能过继一个孩子回顾家,老父亲后继有人含笑九泉,公主生下的孩子也都有了爵位。 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也不必为了家资爵位伤了和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平宁郡主振振有词,“元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这孩子生下来,若是两兄弟,咱们家只有一个爵位,长子袭爵,这一母同胞一起出生的,难免会让孩子们不自在的。” “若是过继回襄阳侯府,那就不一样了,长子次子都有爵位,来日互相扶持,端得是兄友弟恭,岂不快哉?!” 齐衡已经完全傻眼了,在平宁郡主说起把孩子过继的时候。 听着她长篇大论的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齐衡只觉得有些荒诞。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巍巍的开口: “母亲,这孩子还未出生,是男是女犹未可知,就算当真是男孩儿,可他毕竟是我与公主的血脉,过继旁人……” 平宁郡主顿时脸拉下来了,“怎么能是旁人呢?那是你嫡亲的外祖父家!” “母亲……” “郡主,勿要动怒……”齐国公左右看看,开始准备和稀泥,“元若,你母亲说得有理,我看你母亲说的对,若是两个男孩儿,都有爵位,岂不是更好?” “况且这是你与公主的孩子,就算是过继给了你外祖父家,血脉之情也是割舍不断的,他依旧是你和公主的孩子。 “你与公主若是同意,孩子以后就养在公主府,待长大了再回侯府,我看这过继不过继的,倒是并无什么差别。” 齐国公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件事带来的种种好处,却对孩子将来要改姓顾这一关键问题只字不提。 也没有提起以后孩子就和齐家公主府都不是一个族谱了。 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仅如此,他也绝口不提这个爵位的继承还需要借助公主的势力才能确保安全落地万无一失。 要知道,若提及此事,不仅顾家族人会对这个爵位虎视眈眈,就连朝中那些朝臣对襄阳侯府还要继续苟延残喘,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大家都巴不得襄阳侯府的爵位被收回去呢! 然而,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却对此视而不见,只顾着给他们的儿子齐衡灌输那些所谓的“好处”,又给孩子灌了一肚子的鸡汤一样。 而齐衡呢,在父母的轮番轰炸下,竟然也渐渐地被说动了。 当齐衡起身告辞时,他的脚步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父母描绘的美好前景中。 而他的内心,也从最初的坚决反对,逐渐转变为有几分赞同了。 一个是可怜外祖父后继无人,想要替自己的母亲向他老人家尽一份孝心。 另一个也是觉得母亲平宁郡主说得对。 若是当真生下两个儿子,大儿子有爵位,次子没有…… 都是一个爹娘一母同胞同一日生出来的,日后为了爵位生分了,也不是大家想要看见的。 齐家发生的事,自然全都落入了朱稚的眼里,见他喝了一肚子的鸡汤回家期期艾艾欲言又止,装作不知,故意不去问他。 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知否墨兰 79 对于外祖父襄阳侯府的子嗣过继这件事情,齐衡心里其实是比较赞同的。 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两全其美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孩子来说,有个爵位,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好。 对于襄阳侯府来说,能够有一个合适的子嗣来继承家业,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现在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所以一切都还言之过早。 如果是个两个男孩,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大家都高兴了, 可要是两个女孩呢? 那情况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而且,齐衡最担心的还是公主本人的态度。 毕竟,这可是她要辛辛苦苦经历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 这嘴巴一张就要把她生的孩子过继给别人,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 此时若是大喇喇的说来,万一公主听了因此而生起气来,甚至动了胎气,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所以,齐衡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最好是等公主生产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想法。 这样既能尊重公主的意见,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届时有两个儿子,且她也乐意,那自然是好的。 然而,如果生下来没有儿子或是只有一个儿子,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孩子必然只会是齐家的后代。 齐衡这个人,向来不是那种能够将事情深埋心底的人。 藏不住的事的人,一旦他心中有什么事情,即使他想要掩饰,也会在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端倪。 而公主府的女官刘筠,在穿越之前就是个极其喜欢八卦的人。 当她看到齐衡在家中表现得如此鬼鬼祟祟、做贼心虚时,她的好奇心立刻被激发了起来。 于是,刘筠背着齐衡,偷偷地找到了公主,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公主告状道:“公主大人,我觉得驸马最近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呢。您看他整天都显得心神不宁的,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根据刘筠多年经验,男人在家这副样子,那肯定就是有外遇了。 朱稚听到刘筠的话,只是无语地白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哦?驸马哪里不对劲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刘筠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我看他多半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了。您瞧瞧他,整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您似的……” 这些天齐衡怎么样,刘筠都看在眼里,他整天在公主面前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显然就是心里惦记着外面的那个相好啊。 朱稚: …… 不得不说,此人的理论经验确实相当丰富,其推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与她的那些大胆的猜测大相径庭。 朱稚实在不希望刘筠因为过度猜疑而惹出什么事端来,于是决定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驸马绝对不会在外头有什么相好的,你就别再提这件事了,谁都有可能有相好,就他不可能的。” 毕竟他现在都被标记了,出去哪儿也是在朱稚的眼皮子底下,有没有猫腻一目了然。 这话被刘筠听了,却是突然间恍然大悟。 本来以为公主是个凡事都清醒的女强人,绝不会为一个男人就变的。 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无论一个女人有多么厉害、多么牛逼,终究还是无法逃脱情情爱爱这一关。 公主大人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现代人,却不知为何穿越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世界。 她身为小官家庶女,走到今天的位置,必然是历经千辛万苦的。 好不容易凭借自身的本事当上了公主,可即便如此,她本质上依然还是个渴望情爱的女人。 女人嘛,在刘筠看来她们大多数都对谈情说爱有着非人般的兴趣。 所谓“有情饮水饱”,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当然,公主大人自然不是那种只知道谈情说爱的人,她还算清醒,深知权势的重要性。 所以她费心费力往上爬,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她来说,有一个容貌出众、家世显赫且善解人意的知心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刘筠看着眼前的公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位在宫里向来以出手狠辣闻名的狠人公主,竟然会对驸马如此盲目信任。 就这么对驸马的忠诚和人品深信不疑? 刘筠的目光缓缓扫过公主的脸庞,原本那充满崇拜的眼神此刻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原来这么厉害的公主,也不过是普通女人中的一个。 她仿佛能看到公主未来在感情道路上可能遭遇的种种挫折和痛苦,就像其他无数在爱情中迷失变得可悲的女子一样。 朱稚似乎察觉到了刘筠的异样,她转过头,迎上刘筠的目光,却被那怜悯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 她没好气地白了刘筠一眼,骂道:“你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水控一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收起来!” 刘筠见状,心中的担忧更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劝说公主。 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啊,您一看就不了解男人,您可别太天真了。驸马他毕竟是个男人啊,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 朱稚眉头一皱,显然对刘筠有感而发似的大实话有些好笑,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刘筠接着说:“只要是有那玩意儿,只要还能喘口气,他们都不会老实的。我看啊,您不如让我去偷偷查一查驸马,说不定能把他和那相好的抓个正着呢!”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得意。 朱稚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瞪了刘筠一眼,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驸马每天做什么,吃什么喝什么,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在外头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刘筠顿时又悟了,难怪这么相信那个小白脸,原来是因为他整天都被监视着的! “公主,你未雨绸缪啊?” 佩服,刘筠心里对公主又恢复了往日的敬佩,难怪呢! 驸马每天吃喝拉撒都被人家看在眼里,说不定一天拉了几次粑粑都被人汇报给公主了,也难怪公主不怀疑他有二心了。 知否墨兰 80 朱稚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刘筠所言,觉得她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然而这话对,也不对。 刘筠毕竟年轻,稚嫩,阅历尚浅,对于许多事情的看法还是不够成熟和全面。 尤其是刘筠提到男人的那番话,朱稚不禁摇头轻笑。 她心想,这话也就是说对了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可是不够准了。 男人又岂止是有一口气就不会老实呢? 即使失去了某些生理特征,他们的内心也未必会变得老实,反而因为性压抑,就更不会安分守己。 纵观历史上,多少宫廷之中的宦官们,即便失去了男性特征的关键部位,依然心怀不轨。 当然不只是女色方面,其他的诸如勾心斗角,甚至野心膨胀妄图权倾朝野,都不是一个区区没根没后就能老实的。 朱稚心里暗暗为刘筠的话做了一番修正,但刘筠并不知晓公主心中的想法,只满心欢喜地带着对公主的敬仰之情退下了。 自那以后,刘筠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紧紧盯着驸马,刻意去挑他的毛病了。 与此同时,齐衡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摆脱了那种被人莫名其妙窥视的怪异感。 而在公主府里,林小娘的日子可谓是过得相当滋润。 由于她是公主的生母,公主府中的众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将她视为正牌主子一般对待。 与在盛家时相比,林小娘如今在公主府中的地位和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女儿的府里,什么规矩都要为她让路,她的小日子也因此变得无比惬意,比在盛家不知道威风了多少去。 只是如今女儿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一天天地鼓起来,眼看着就快到临盆的时候了。 而与此同时,儿子的婚事也临近了,这让林小娘都有些左右为难。 这么大的肚子,行动都不方便,更别说去参加婚礼了。 万一哪里磕着碰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盛家人谁能赔得起? 所以,无论如何,女儿是绝对不能去婚礼现场的。 然而,林小娘作为长枫的生母,内心自然是非常希望能够亲眼看着儿子成婚的。 这可是儿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可是,女儿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林小娘根本就不敢离开半步。 她担心如果没有自己在旁边盯着,公主府的下人们可能会照顾不周,怠慢了女儿。 当然,这其实只是林小娘在焦虑状态下的一些胡思乱想罢了。 事实上,公主府的下人肯定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好公主的,给她们十个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这个提剑就能砍头的煞星。 最主要的是有小蜘蛛在,公主府也根本不会出现她所担心的那些情况。 林小娘的纠结,朱稚看在眼里,只能吩咐齐衡,“你将她送回去,待哥哥成了婚,再接她回来便是。” 齐衡有些诧异,“可是……” 朱稚眼神变得凌厉: “可是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儿,难不成还能一日都离不得人了?让你送你就送,还是我使唤不动你老人家了?” 被瞪了一眼,齐衡霎时又老实了,“公主说得是,我这就去办!” “嗯……” 林小娘得知女儿非要女婿送自己归家,心里难受得要死。 心里暗暗替女儿委屈,她生来就是庶女,看人眼色惯了,所以才从小就这么懂事啊! 如今都这么一副光景了,还不忘替别人着想了。 林小娘被触动,忆往昔,流了两滴眼泪。 心里更是对女儿疼进骨子里,懂事的孩子总是招人疼的。 想到儿子的德行,还能娶上这样的媳妇,林小娘心里感叹老天眷顾。 林小娘抹了抹眼泪,拒绝了女婿的护送: “我就不回去了,长枫在家有他父亲祖母还有大娘子操持,我的墨儿挺着大肚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齐衡: “……” 高兴得太早了,本来以为就是一段路的事儿,结果却不想这差事是办不成了。 怎么办? 仿佛洞悉了齐衡内心的挣扎与纠结,林小娘善解人意地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事儿我来拿主意就好,墨儿她不会怪罪于你的。你如今在朝堂之上为官不易,想必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去忙你的吧!” 这短短的一句话,看似是在宽慰齐衡,让他不必为此事烦忧,但实际上却如同一根细针,深深地刺痛了齐衡的心。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在朝廷中无足轻重,根本没有多少重要的差事需要他如此费心费力。 林小娘的这番话,本意给他一个台阶下,可现实无疑是有些多余了。 齐衡面色如土,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几分狼狈。 看着齐衡渐行渐远的身影,林小娘忍不住扶住雪娘,长长地叹息一声:“我的墨儿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想起墨兰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心中的忧虑愈发沉重。 如此巨大的肚子,林小娘从未见过,这让她整日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女儿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个齐家的小子! 林小娘心中暗暗咒骂着齐衡,又开始后悔刚才居然还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了。 雪娘见状,本想安慰林小娘几句,但一想到墨儿那硕大的肚子,所有的话语都变得如此无力和苍白。 也只能默默地陪在林小娘身旁,拍了拍她的手,心中与她一同叹息,再吩咐小丫头赶紧给林小娘端茶递水,希望能稍稍缓解一下她的焦虑。 林小娘心中的恐惧,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她心头,让她整日都忧心忡忡。 而这一切,朱稚都看在眼里,她对林小娘的心情可谓是心知肚明。 然而,朱稚虽然明白林小娘的担忧,她就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知道,无论怎样安慰,都无法消除林小娘内心的恐惧。 朱稚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像那些讨人嫌鬼话连篇,仗着自己是妖怪就说一些诸如“杞人忧天”之类的风凉话。 毕竟,妖怪的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始终是一个谜。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是无解的。 所以,即使朱稚告诉林小娘不会有事,林小娘恐怕也不会相信。 知否墨兰81 蜘蛛精生孩子,那可真是手拿把掐啊! 就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朱稚顺利地生下了肚子里的四个孩子。 公主生产的时候,驸马上朝还没有回来,这可让整个公主府都乱成了一锅粥。 云栽和露种虽然都是贴身伺候公主的人,但她们自己可都还没有生过孩子呢。 刘筠也就是嘴巴说说,实际上完全就是两个生瓜蛋子,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可谁能想到呢,还没等大伙急得跳脚,这公主府里的孩子就像那线面一样,开始疯狂地繁殖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听着那一个又一个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云栽和露种两人互相搀扶着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笑容。 刘筠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飘起来了,整个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齐国公府 公主生了五个哥儿! 平宁郡主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遭雷击般,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直直地向后倒去。 一旁伺候的嬷嬷见状,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伸手去扶住她,但郡主的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嬷嬷的怀里。 嬷嬷心急如焚,一边大声呼喊着郡主的名字,一边手忙脚乱地让人去请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匆匆赶来,为郡主把了脉,然后开了一副安神的药,让人赶紧去熬,又拿了个药包,放在郡主鼻子下面让她闻着。 嬷嬷则守在郡主身边,不停地用扇子给她扇风,希望能让她快点苏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郡主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嬷嬷的手,急切地问道:“方才你可是听见了?那丫头说了,说是公主生了五个哥儿,可是?” 嬷嬷连忙点头,道:“是啊,郡主,公主确实生了五个哥儿,真是大喜啊!” 平宁郡主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喃喃自语道:“五个哥儿……五个哥儿……”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平宁郡主长在皇宫里,虽然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也算是见过一些大世面的人。 但一下子生五个哥儿,这种事情她还真是闻所未闻。 “天爷啊!齐家,齐家开枝散叶了,齐家有五个哥儿了!”平宁郡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一刻的她,仿佛被王若弗附体了,嘴里喃喃着全是菩萨保佑天爷显灵的。 五个哥儿!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整个齐家都因此而变得更加繁荣昌盛了。 平宁郡主从床上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却浑然不觉。 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便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咧着嘴笑,那笑容灿烂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这样的姿态,与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平宁郡主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一想到家里一下子多了五个哥儿,她也就顾不得什么仪态端方、咧着嘴有失身份地位了。 她一路都用扇子遮着脸,生怕别人看到她这副失态的模样。 然而,那藏不住的笑容却还是从扇子的缝隙中露了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此刻有多么开心。 公主府的消息,自然不只是齐家人知晓,盛家也是第一时间就得了这么个好消息。 得知女儿生了五个哥儿,林小娘的嘴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张张合合老半天,却始终合不上。 盛家人也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目瞪口呆,如兰和明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盛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已经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可此刻,她也没能忍住,惊呼出声:“可是当真?” 归家报信的云栽激动得满脸通红,她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回老太太,千真万确啊!” “乖乖,这墨兰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我还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福气,一下子就生了五个哥儿!这要是生在我盛家,我定要将她像菩萨一样供起来不可!” 不用分辨,这话除了大娘子也没人能说出口了。 大娘子的话音刚落,盛家人顿时都有些尴尬地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老太太瞥了大娘子一眼,心里暗自思忖:“尖嘴猴腮?原来她平日里就是这么看墨兰的?” 林小娘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娘子,怪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的墨儿有福气,这福气可不是脸上带的,而是那命里头就有的,这下平安生产,我这心啊!” 大娘子有些讪讪的,又有些尴尬,怪自己一时不查嘴上没把门儿说错话。 老太太拿眼神瞧她,看她不自在的样子,也没有当面寻她的不是。 海朝云也是见识了一把婆婆的口无遮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丈夫让自己管家了。 女儿生孩子当娘的不在身边,林小娘心里惭愧,也觉得有些心酸。 谁知道就这么巧,归家才这么些时候,女儿就生了。 也幸好平安生产,否则若是有个什么不好的,林小娘都能恨死自己。 盛家人着急忙慌的赶往公主府,齐家的郡主也是匆匆赶上。 两家人相互看不太顺眼,如今却默契的没有打眉眼官司,都只顾着向公主的院子里奔去。 “我的儿啊!”林小娘哭哭啼啼扑在床边,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心痛不已。 此时此刻,平宁郡主上扬的嘴角也终于识趣的落了下来。 从家中的添丁进口开枝散叶的泼天喜意里腾出空来,开始关心起大功臣: “公主辛苦了,如今可还好?” 朱稚微微抬头,“无事,就是有些累得慌,这房里乱糟糟的,赶紧都散了吧。” 这话好不客气,平宁郡主却不生气,相反十分受用,“那你好好歇歇,阿嫂这就不打搅你……” 大娘子眼睛盯着墨兰的肚子,心里是好奇得不得了,恨不得掀开被子好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海朝云见她老毛病又犯了,无奈的拽了一把她的袖子,示意她跟着郡主退下。 一行人都退了出去,看孩子去了。 只有林小娘期期艾艾不愿意走,哭得眼睛通红,“都怪我,我要是知道你这会儿生,我就不回去了!” 朱稚摇摇头,示意一旁的刘筠把她扶起来,“这哪里是你的错?不过天意罢了!你也跟着去瞧瞧孩子吧,我这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那你快些睡下,我不说话了,我这就出去……” 知否墨兰 82 公主府的喜讯像一阵春风,迅速地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京中各家都知道这公主府的大喜事了。 正在上朝的齐家父子和盛家父子自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当得知公主竟然生下了五胞胎时,众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发出一阵惊叹。 这实在是太罕见了,如此多的孩子同时降临人世,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在惊叹之余,人们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不安。 尤其是作为丈夫的齐衡,他的心情更是难以言喻。他没能陪伴在公主身边,亲眼目睹这一脚踩过鬼门关重要的时刻,心中自然有些愧疚和失落。 而长枫这个做哥哥的,则是惊得合不拢嘴。 他忍不住咋舌道:“生一个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这一下子生了五个,那公主岂不是元气大伤?得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啊?”他不禁为妹妹的身体状况担忧起来。 盛竑是父亲,自觉不方便亲自过问这些妇人生产的事,只是打定主意,回家就把家里那些值钱的私房都掏出来,给公主府送去。 下了朝,齐家父子直奔公主府。 盛家父子几个则是紧随其后,特殊时候特殊行事,什么规矩此刻都为公主生产的事让路。 两家人,有人乐得合不拢嘴,有人心疼得笑不出来。 各家有各家的立场罢了。 公主府人满为患,朱稚却没什么好性子招待这些人,只吩咐了一句让人告诉大家,待满月再办,就把人打发了。 齐国公回府的路上都在惊叹,没想到齐家还有这么个时候,“郡主,你掐我一把,瞧瞧是不是做梦呢?” 平宁郡主死死的掐着他的手背,“如何?可是清醒的?” “嘶……”齐国公冷不防被平宁郡主掐得生疼,疼得龇牙咧嘴,“郡主,看来我真是没有做白日梦啊!” 齐家开枝散叶了,元若有五个儿子了!自己有五个孙子了! 齐国公笑得十分夸张,还不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翻老婆旧账: “郡主,当日元若非要娶这公主为妻,你心中不情愿,还险些让他伤心一场,如今我再瞧着……还是咱们元若眼光独到啊!” 平宁郡主: “……” 骂人不揭短,如今孩子都生了五个,非要提这茬,什么意思? 齐国公这会儿只顾着乐呵,完全没有察觉到郡主的眼神,“郡主,哈哈哈哈郡主啊!咱们俩算是不白活这辈子了,儿子讨了个好媳妇,给咱们家开枝散叶了!” 平宁郡主心里高兴,却还是板着脸看向他,“如今孩子刚落地,往后还有你高兴的时候,只是这公主为咱们齐家生了五个哥儿,你若是不好生盘算一番……岂不叫觉着咱们人小气?” 公主自己有钱也有产业,如何送礼也成了难题。 少了没诚意,多了又显得生分。 平宁郡主自己不差钱,只是为了送什么礼物,还是绞尽脑汁了。 齐国公也有自己的主意,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还得另外费心一番了。 公主府 别人心里想着如何送礼,齐衡看着近在咫尺的孩子却只觉得十分微妙。 公主居然真的替自己生了人出来,还是五个。 “感觉头好晕,好快活!墨兰,谢谢你替我生了哥儿,我却不能陪着你身边,我以后会待你好的。” 朱稚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心想:“感觉头晕再正常不过了,瞧他最近那虚成那个样子,不晕才怪呢!” 不过朱稚不是做慈善的,当然不会提醒他。 朱稚别开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咱们府上孩子众多,以后怕是少不了要鸡飞狗跳一番。这教养孩子的事情,可就全靠你啦!” 齐衡闻言,略一思索,也觉得她所言甚是。 毕竟墨兰刚刚辛苦产下孩子,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怕是要养上几年的。 教养孩子的重担自然应该由他来承担。 于是,齐衡毫不犹豫地应道:“放心吧,咱们的孩子,我定会尽心尽力,将他们培养成谦谦君子!” 然而,朱稚对齐衡的这番话却并不以为然。 她心中暗暗摇头,心想:“谦谦君子?真是可怕!真是这样教养孩子,到头来恐怕只会让他们被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就好比平宁郡主和齐国公教养出来的傻白甜齐衡。 这眼看着不就要被大蜘蛛拆吃入腹了吗? 齐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别人的盘中菜,心里盘算着如何教养孩子,以后振兴家族。 不过倒是还有一个事……… 朱稚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说起要过继孩子的事,心里也忍不住感叹,这个平宁郡主,可真是会划算啊! 姜还是老的辣,又讨了老爹欢心,又让自己的孙子白得一个爵位。 真是想得挺美的! “我的儿子,过继给顾家?元若,你可是在同我玩笑?” “墨兰,你放心,这孩子还是咱们的孩子,还是养在公主府,只是名分上以后做顾家的孩子,继承襄阳侯府。” “呵!你倒是会替孩子打算!” 明晃晃的嘲讽,齐衡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为自己的异想天开,也为自己的汲汲营营。 “这……” 朱稚早就看上了顾家的武将根基,却还是故意逗他: “顾家是你外家不假,可到底是姓顾的,过继孩子回顾家,那族里的豺狼虎豹还能善罢甘休?” 齐衡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顾家族人与我外祖父有些不慕,当年我母亲是带着襄阳侯府的家业出嫁的……” “顾家那些族人多大与我外祖父亲缘甚远,即使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既然是有咱们的孩子出继了,以后襄阳侯府自然就更没有那么人说话的份儿了。” 齐衡这话也是为了安墨兰的心,若是不这么说清楚,届时她心存疑虑,不肯出继,那大家的希望就都落空了。 不过顾家族人和襄阳侯的关系不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唉!” 朱稚假意为难,实则心里已经打好算盘了。 广撒网,自然是自己人靠谱。 顾二纵然好使,可自己的小崽子可比他更好得多。 朱稚是个吃干抹净的性子,心里盘算着等顾二被掏空,正好孩子长成,顺理成章让路。 正正好。 知否墨兰 83 一直以来,人们对于秦国公主的受宠程度,仅仅只是让人感叹而已。 对她今日所取得的成功,除了某些人的佩服,大多也只是怀着几分羡慕嫉妒恨的心态。 至于她的那些命里多有福气能带男孩儿旺子嗣的说法,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没怎么当真的。 然而,现在情况却有所不同了。 公主府里的五个哥儿,是她亲自生下来的,这也让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与众不同之处。 原来,官家当日在宫里所说的话并非虚言,公主确实是命好有福气啊! 当日官家封她为郡主,看来并非毫无缘由,而是因为她命中注定就带有真正的好福气。 如果说之前隐隐约约传的官家老来得子之说还不足以证明她的命格之好,那么这次她一下子生下五个儿子,这个传闻就绝对是真实无疑做不得假的了。 皇宫 宫里因为秦国公主的生产喜气洋洋,“官家”下令让自己贴身的太监公主府的几个哥儿带去了不少赏赐。 就是公主的生母,这次也沾了女儿的光,被封了个三品淑人的诰命。 这个诰命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好封的,用的还是公主当日大功的名头。 不过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那女子不过是个妾室,如何就有资格封了诰命夫人了? 况且那女子丈夫如今不过是区区正五品的小官儿,他的妾室凭什么就封三品淑人? 官家任性妄为,朝臣又是一阵弹劾,弹劾官家也弹劾秦国公主。 胡作非为,不是好事。 官家振振有词,这妾室不是一般的妾室,乃是公主生母,也是个有福气的。 当日皇室开枝散叶公主也是有功劳的,后来宫变,公主更是立了大功。 妾室名分上低人一等,可说到底没有她,就没有公主,官家也就没有这般好福气又孝顺的女儿。 如今公主生产,这妾室也是慈母心肠离了家留下照顾公主,如此女子,虽为妾室,却也是有品格的妾室。 生下公主这般有功之人,也算是大大的功劳。 旁人没有这般功劳,尚且能够封妻荫子。 公主这般功劳,她的生母不过是封个三品淑人,又不是封了郡夫人国夫人,如何就使不得了? 官家强词夺理,歪门邪说一套一套的,文武百官都沉默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对啊,她说到底就是个妾室,妾室如何封得诰命夫人? 有人纠结,有人妥协,不过官家态度很是强硬,当庭就下旨封了林小娘的诰命夫人。 盛竑在一旁跪着瑟瑟发抖,听着自家就这么被同僚们喷得狗血淋头。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推辞一番,毕竟他对林小娘再是宠爱,可也从来都没想过,也不会给她请封什么诰命夫人。 如今为了她一个妾室的诰命夫人,惹得大家都对盛家口诛笔伐,实在是得不偿失。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替林小娘推辞而不得罪官家,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 林小娘,如今是三品淑人,是真真正正的诰命了! 活了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不靠父母,不靠丈夫,也不靠儿子,全靠生了个好女儿。 林小娘接旨的手都抖得筛糠似的,眼里含着泪,“谢官家恩典!” 传旨的太监十分客气,见她激动的哭了,连忙把圣旨递了,又让人快些起来。 “淑人不必多礼,公主大功,淑人母凭女贵,恭喜恭喜啊!” 林小娘眼里含着泪,依旧笑得很开心,心里知道,这一切“全靠我的墨儿……” 命人给太监递了荷包,林小娘心里的感动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女儿曾经承诺过,说要给自己请封一个诰命,林小娘也想过会有。 想过会是五品的宜人,毕竟盛竑真正是五品官儿。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是三品淑人。 谁又知道女儿还在月子里,林小娘就封了三品淑人,她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朱稚躺在床上“坐月子”,见她感动得眼泪不值钱的掉,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她,“如今你有了三品淑人的身份,往后谁都得高看你一眼,哭什么?你应该笑才是!笑一辈子!” 林小娘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呜……我的墨儿!只有你……只有你还记得我的委屈我的无奈……” 盛竑是个靠不住的,林小娘知道,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仕途和盛家的未来。 他厌弃自己也是迟早的事。 男人靠不住,林小娘心里何尝不知?明知道这样,还要争抢,死命的往自己兜里扒拉东西,不也是为了以后? 就是因为如此,亲女儿的体贴,显得更让人感动了。 丈夫和儿子女儿,谁才是最靠得住的,谁才是最体贴理解自己的难处的,林小娘心知肚明。 反正盛竑不会为了她请封,儿子长枫,为了他的前途,这辈子也不会为自己请封。 只有女儿…… 林小娘趴在床上,贴着女儿的手,回忆从前,哭得十分伤心: “我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是家里落了难,我不得已做了妾,我有辱门风,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我不知廉耻,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我的以后都是吃不完的苦头也不想我的儿女生来只能在那样的人家过活。” “你父亲纵然因为我的知情识趣疼我宠我,可我知道,他是男人,男人都是会趋避厉害的,为了这盛家为了他的仕途,总有一日也会弃了我的,届时我们母子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可好了,我有你,墨儿,我的好女儿,我生你一场从来没想过要靠你替我博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你过得好,可偏偏你最争气,也最孝顺……” 这么煽情的吗? 朱稚有些不习惯的抽了抽手。 “如今再委屈的日子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以后都是好日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睡着了都得笑醒,快别哭了,这福气可是越哭越少,咱们可不能把福气给哭没了!” 林小娘收了声,吓得狠狠地打了个嗝,可不能把福气都哭没了!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以后还要享几十年的福呢。 不能哭! 知否墨兰 84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只遵循一个道理,那就是立场。 所谓立场,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屁股决定脑袋”。 也就是说,一个人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会直接影响他对事物的看法和态度。 就像林小娘,她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完全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委屈的人。 这个人就是盛家的大娘子,着名宠妾灭妻受害者,王若弗。 王若弗可以说是盛家最委屈的人了。 她从小在家中就不受宠,父母偏心姐姐对她也颇为冷淡,好在还有叔叔婶婶疼爱她,这才让她不至于太过伤心。 后来,她好不容易嫁给了一个读书人丈夫,本以为从此能够过上夫唱妇随的幸福生活,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婆婆养在家里的姑娘爬上了丈夫的床。 这一变故,不仅让她和婆婆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变得紧张起来,也让她和丈夫之间产生了隔阂。 从此以后,婆媳之间的关系没了往日的和睦,而她和丈夫之间更是离心离德,虽然还不至于到势如水火的地步,但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大娘子嘴笨不会哄人,面对能言善辩温柔小意的林小娘,只能每每吃瘪。 这么多年来,丈夫对妾室的偏爱,让王若弗这个正室大娘子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她无时无刻都在默默忍受着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心中的苦楚无处诉说。 好吧,她闹了也哭了,没用。 只能认命了。 大娘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女能够快快长大,有所成就,为她争回一些颜面。 她日夜期盼着,儿女长成,自己一朝翻身。 眼看儿子能够勤奋读书,她巴巴的指望儿子将来出人头地。 大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端庄贤淑,有了一门好亲事,大娘子心中稍感安慰。 而儿子也不负众望,读书十分用功,一切都越来越好,似乎咸鱼翻身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大娘子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嫁入夫家后,受尽了委屈,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而儿子虽然努力读书,但耐不住那妾室的皮猴子儿子也突然收了性子,开始用功起来,成绩竟然与儿子不相上下。 大娘子心中的憋屈,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每每想起这些年的憋屈,就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就是一场笑话。 可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妾室的女儿竟然如此有福气,被官家看中,成为了郡主娘娘。 从此以后,家里的人见到她都要卑躬屈膝,对她百般奉承。 大娘子的心里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命运要如此对待她? 可是女儿因为有个郡主妹妹在夫家过得好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娘子不是不是知道这个道理。 大娘子尽管心中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但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她也只能无奈地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就当是为了儿女能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气愤难平。 那庶女竟然立下大功,被封为公主,这一身份的转变使得她彻底成为众人仰望的对象,而大娘子一家人则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甚至连儿女们都沦为了她的陪衬。 更令人气恼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竟然完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公然为她的生母请封了一个三品淑人的诰命。 这无疑是对大娘子的一种公然挑衅和侮辱,大娘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没错,大娘子哭得这就是墨兰自己和官家请封的,不然官家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给林小娘封三品淑人? 看着官人喋喋不休的说着林小娘以后的身份,大娘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气得晕倒在地。 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主君对妾室的宠爱早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隐隐有宠妾灭妻之嫌。 可这不一样。 那妾室虽然在家中嚣张跋扈,但毕竟只是妾室,出了盛家的门,她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倒好,那妾室有了三品的诰命,出了盛家之后,岂不是更加如鱼得水、能借着身份和公主耀武扬威了? 而主君不过才是个五品官儿,她却先一步被封了三品的诰命,大娘子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该羡慕。 总之,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娘子的心上,让她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盛竑被她吓了一跳,“快!快请大夫!” 盛老太太原本也听着这个消息觉得有些不妥,却不想大娘子居然气晕了,“大娘子这是得知公主府的喜事,高兴得撅了过去,快把她送回去,好生养着!” 睁着眼睛就是一通胡说八道,对盛老太太来说不过信手捏来。 官家给林小娘封了三品的诰命,大娘子气晕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尽管老太太知道也理解她的委屈,可为了这个家,还是只能委屈了她。 长柏也有些诧异,显然也没想到母亲气性如此大。 当日墨兰封郡主公主,她倒是没那么生气。 长枫也不是傻子,对于嫡母和生母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是心知肚明。 见嫡母晕了,连忙使了个眼色,让新婚的媳妇上前搀扶着。 好在柳氏也是个机灵的,朝她微微颔首,上前去帮着嫂子护送嫡母回葳蕤轩去。 一场闹剧散去,盛家母子对坐相顾无言。 老太太深深叹息: “唉……” 盛竑也叹气: “唉!” 如今竟是两难! 一边是嫡系的大娘子和最看重的长子,一边是曾经宠爱的妾室最争气的女儿和最偏心的次子。 他们之间哪一个好了,盛竑都高兴。 只是她们彼此之间,不太对付。 盛竑才发出灵魂叹息: “母亲,这叫什么事儿呢?一个家,叫人生生的劈成了两半儿!” 老太太也是一口气叹了好几声,“长柏是个懂事的,也是个大气的,他不会……你日后也不可亏待了他。” 没错,在老太太看来,以后盛家的和谐,全靠盛长柏的懂事。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气度,任由妾室和庶出的弟妹骑在头上的却听之任之的。 知否墨兰 85 盛竑也觉得长柏有些委屈,不过却也不觉得自己作为父亲亏待了长子。 老太太这么一说,也就下意识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接下老太太的话: “他是长子,以后这个家都是他做主,长枫以后是要分出去的,希望他能一直这般吧。” 长子的稳重和大度,不只是老太太得意,盛竑也是十分得意的。 这个家能有这样的风波还没彻底撕破脸闹起来,全靠大娘子的蠢笨和长子的大气和稳重。 倒是林小娘,盛竑皱着眉头有些不习惯,以后她就是铁板钉钉的三品淑人了。 有些不习惯,从只能依附自己的女人,变成不靠自己就能翻身,变成需要受人仰望的存在。 林小娘和她的一双儿女在他心里也不是吴下阿蒙了。 往日的怜惜偏宠,因为处境共情的种种,如今好似也淡了几分。 老太太在盛家的日子过得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大半辈子,她所经历的苦楚,吃不完的苦头和闷亏,因为盛家,她和娘家决裂,因为盛家人,她的儿子早早的夭折,这辈子都没了指望。 总之因为盛家,她经历的如此种种磨难简直数都数不清。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自然对盛家人的品行有着清晰的认识。 确切地说,应该是对盛家男人的品行有着深刻的了解。 无论是当年的盛家老爷子,还是现在的这个“孝顺“好儿子盛竑,在老太太的眼中,他们骨子里都是地地道道的盛家人。 这做的老子和做儿子的,也不愧是一家子血脉,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有着宠妾灭妻的恶习,而且都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老太太如今虽然是盛家的老太太,但实际上,盛竑并非她的亲生儿子,不过是当年儿子夭折之后扶持的隔着一层关系的庶子罢了。 所以,对于盛家人的未来,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盛家以后好不好,与她一个老得快入土的老太太并无太大的相干。 只是如今让她感到担忧的是,一直养在自己膝下的孙女明兰,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此时的盛家还不能乱起来让人看了笑话,若是盛家真斗起来乌烟瘴气,日后明兰在婆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老太太这大半辈子,黄土都埋脖子了,最在意的也就是这个养在膝下的孩子了。 这个孩子和旁人不是一样,人心都是肉长的,孩子她是真的孝顺,老太太少不得对她比旁人好上几分。 望着盛竑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太太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为明兰挑选一个最为合适的良人。 如今的盛家,有公主烈火烹油有一门三进士的父兄,明兰跟着水涨船高已非昔日可比。 家中的两个兰,婚事自然是无需担忧的,前来提亲的人家可谓是络绎不绝根本就不愁嫁。 然而,老太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登门求亲的人当中,有不少都是冲着盛家的公主门第和家资而来的。 原本,老太太的打算是给明兰找一个家世平凡、不引人注目的好人家。 只这样一来,明兰日后的生活或许虽不能大富大贵尽享荣华,但至少也能一生顺遂无忧。 知足常乐,世事难料,能过上一生幸福平凡的日子也是好福气。 可谁能料到,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这明兰丫头,竟然对那贺家的哥儿毫无兴趣。 没错,在老太太的眼中,明兰不同意这门婚事,归根究底就是没有看上那贺家哥儿。 否则,以她的聪明才智、她的家世背景以及如今盛家的地位,她要在贺家过上好日子,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无需费太多心思。 只可惜,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这种事也实在是难以强求。 老太太自己就是强求的受害者,最清楚不情不愿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伺候老太太的老嬷嬷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于是默默地将茶盏递到了老太太的手边,轻声说道:“老太太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老太太接过茶盏,却并没有急着喝,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叹道:“姑娘家的婚事,如今说什么都不能马虎了啊。” 老嬷嬷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她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太太,您可是还在担心六姑娘的婚事?” 老太太点了点头,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嬷嬷见状,连忙宽慰道:“老太太,您也别太担心了。六姑娘聪明伶俐,又长得如此俊俏,性子好又孝顺,必定能找到一个好夫婿,日后也定能一生儿女绕膝幸福安康的。” 老太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唉,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这明兰和顾家哥儿的交情,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老嬷嬷心中一紧,她知道老太太对于这门婚事并不看好,于是轻声问道:“老太太,您可是有顾虑?顾家的大娘子不好相与……” 老太太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这顾家的大娘子,我曾见过,不光是我,但听人说起来都只有夸她的,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了。” 老嬷嬷点头应是,心里却有些想多了。 那顾家的老大,听说是个病秧子,一直躺在病榻上,也没有生个儿子,这六姑娘要是嫁过去…… 老太太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可别小看了这顾家的老大。他虽是躺在病榻上,可也不是个吃素的。” 老嬷嬷心中一凛,她意识到这门婚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于是问道:“老太太,那您的意思是……” 老太太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院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的人家,若是明兰嫁过去,恐怕不过是吃不着羊肉白白惹上一身骚罢了。” 老嬷嬷心中暗叹,老太太说的不无道理,这门婚事确实让人有些揪心。 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老嬷嬷,郑重地说道:“最要紧的是,我实在不喜欢顾二这个人。 且不说他的人品到底如何,至少作为孙女婿,老太太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 顾二身为侯府的公子,年纪轻轻尚未成婚,却已经养了外室,并且还生下了长子和长女,如今那姐儿都多大了? 小小年纪就私生活乱糟糟的,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不太看得上。 只要是正经人家,家里有女儿有孙女的,不想攀龙附凤的,恐怕都看不上这样的人。 第1章 知否墨兰 86 老太太一想到这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宠妾灭妻的盛家老爷子的形象。 她不禁感叹,这顾二的所作所为,与那盛家老爷子不说如出一辙,也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了。 老太太不想明兰以后就嫁给这么一个人,那这辈子都有吃不完的苦头了。 说句公道话,老太太是个人精子,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见得多了,自然也明白顾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其中或许有顾家对他疏于管教的原故。 但人的本性如此,又岂能完全归咎于他人呢? 老太太心想,这顾二不仅好色,而且行事张扬不知进退。 这些毛病可不是因为没有受到严厉管教就能轻易撇清的。 即便现在他在宫中当差,听说变得稍微上进了一些,可老太太心里还是对他的种种做派颇有微词。 或许是真的改过自新,可是家里的女孩儿不是试水的工具,谁都不能保证真改了还是假改了。 总之,老太太对顾二这个人做自己的孙女婿,是打心眼里有几分看不上的。 她觉得这样的人本身就有太多的劣根,还不懂得自我约束。 再加上家里复杂事又多,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婚配对象。 如今京中倒也不是没有别的人来盛家试探,想要求娶明兰。 那梁的大娘子也是上门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夸赞,想要娶明兰进门管教她的那个儿子。 只是在老太太看来,梁家和顾家都是半斤八两。 一样的处境一样的复杂。 一个是嫡母兄长难缠,一个是家里的兄弟如狼似虎当家的主君偏袒庶子。 盛家看着是热闹了,实则上门求娶如兰明兰的人家,大多都是表面光鲜,背地里一箩筐的破事儿等着摆布。 在这么一堆破烂里淘宝,不只是老太太挑花了眼,大娘子也有些恼了。 “都是些看着花团锦簇的人家,实则和那伯府一般等着咱们盛家的帮扶,没脸没皮的,也好意思上门来!” “母亲,这如儿和明丫头的婚事马虎不得,您说说,这选个好人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大娘子坐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心中对如兰的婆家到底选谁很是犹豫不决,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老太太同样心烦意乱,但她并没有像大娘子那样破口大骂,只是眉头紧蹙,显然心中也很是不快。 然而,大娘子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老太太不满的情绪,依旧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数落着那些上门求娶的人家。 她可能是太膨胀了,把公主府当做自己的依仗,也或许是把公主府的驸马当做如兰挑选婆家的标杆。 总之大抵是发现了现实和梦想的差距,落差太大刺激了她。 气得她把每个求亲者都批得一无是处,仿佛这些人都那么一无是处且配不上她的女儿呢。 老太太听着大娘子的喋喋不休,开始鸡蛋里挑骨头的,终于忍不住发话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婚事?”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不满却显而易见。 老太太心想,这个大娘子是越来越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且不说其他人家有什么不足之处,单就盛家而言,真论起来又能算得上是什么好人家呢? 盛家的主君两代人都是宠妾灭妻的主儿。 老太太自己的嫡子更是被妾室害死了。 如今这家里的妾室竟然还是诰命夫人,这让外头的人如何能高看盛家人的人品? 想到这里,老太太对大娘子越发不满。 她觉得大娘子实在是太不知足了,如兰明兰有这样的家世,婚事艰难也是情理之中,居然还如此刻薄的挑剔别人? 简直就是“乌鸦落在了猪身上,光瞧见别人黑了”。 对于老太太的话,大娘子很不赞同,“如何没有十全十美的婚事呢?墨兰那丫头嫁的齐国公府,不就是十全十美的?” “齐国公府的哥儿,家世好,父亲是国公府的爵位,母亲是从一品的郡主,学识不差,模长得样好,人又上进,家里也没有通房妾室,再好不过的婚事了。” 显然大娘子已经忘了,齐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当初是怎么看不上盛家女儿的。 老太太被大娘子堵得胸口疼,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母亲……” “你啊!墨兰是什么样的性子,什么样的本事,她嫁给国公府齐家的哥儿,那也是人家高攀了她。 “如兰是个什么性子?又有什么样的手段?你只管想着让她攀高枝,却也不想想她能不能受得住!” “且不说别人,齐家这样的人家,如兰能嫁进去?真嫁进去,又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 有的话老太太不好直说,就凭如兰和大娘子如出一辙的脑子,还不如大娘子会当家理事的本事…… 若是当真嫁入高门,大娘子那就是另一个大娘子的下场罢了。 到时候人家把她糊弄了,她还忙着替人家数钱呢。 唉! 大娘子被老太太问候了一番,心里也有几分不服气,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的如兰就有这么差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好吧,大娘子也知道如兰不如她的姐姐们聪慧有魄力有手段,可她生性善良孝顺父母,这也不是一无是处吧? 说不准就有人喜欢她这样的性子,硬要疼她宠她一辈子呢? 眼看老太太拿不了主意,大娘子眼珠子一转,竟然打起了墨兰的主意来。 “若是公主撮合,那墨兰的婚事也能好看几分,不如……” 老太太: …… 知否墨兰 87 这才过了几日,就忘了听闻林小娘封诰命夫人的那会儿是怎么气得半死的了? 不得不说大娘子为了如兰这个小女儿展现出来的能屈能伸,着实震惊了老太太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 扪心自问,若是老太太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唾面自干,放下身段儿去求一个让嫡母如此难堪的庶女。 公主府 朱稚得知大娘子想要自己撮合如兰的婚事,心里也是一溜烟儿的黑人问号脸。 都想把大娘子叫到面前来,高低问上一句,“你没事儿吧?” 脑子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吧? 大娘子的想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她竟然妄图让公主靠在都是一家子姐妹的份上,来给她的好女儿如兰牵线搭桥,为她寻觅一门四角俱全的好亲事。 这样的小心思,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 然而,对于大娘子的这个念头,朱稚虽然觉得离谱,却也丝毫不感到多惊讶。 毕竟,大娘子的脑子就摆在那里。 她的那个脑子智商一向是欠费的,大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为人总是那么单纯,虽然总是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人啼笑皆非,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慈母心肠,才是她让人钻空子的地方。 公主府可不是盛家的自留地,想要从那里得到好处,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就算是蚊子腿儿再小,那也是肉啊! 更何况,如兰和大娘子身上也并非一穷二白,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一想到大娘子如此心心念念地为如兰的好婚事操心,朱稚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公主府 大娘子合着海朝云和柳西苓带着如兰和明兰入公主府,替盛竑和老太太探望公主和几个哥儿。 朱稚一脸的惬意,任由这些人行礼问安,这才假惺惺的让人赐座。 “都是一家子骨肉,这般多礼,倒是平白生分了。” 闻言,盛家人都是一脸的客套,“礼不可废……” 一时间,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说个不停。 只有齐衡早早地见过礼就退到一边,让嬷嬷们带着孩子仔细些。 盛家来的都是女眷,齐衡不方便留下,只得带着不为跟着孩子们道别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娘子眼睛盯着他退出去的背影,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没有找到好人家,顿时心里难受得很。 海朝云是大嫂,不过柳西苓毕竟才是公主嫡亲的嫂子,众人都指望她说些好听的,也好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朱稚也不是真的六亲不认,见亲嫂子上门,命人特意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招待。 见她第一次相见似乎有些拘谨,又笑道: “嫂子可是不认得我这个妹妹,我这些日子脱不开身,倒是不曾上门见过,如今见了,只觉得亲切,哥哥能娶上嫂子这般好的女子,想来是十分得意的了。” 柳西苓微微笑着,见公主果真是同长枫说的那般,倒也没那么拘谨了。 “公主谬赞,我本不过蒲柳之姿,能嫁进盛家,得了如此夫婿也是三生有幸了,如今见了公主这般的妹妹,倒是颇有些紧张呢。” 朱稚挑眉: “紧张什么?莫不是哥哥整天在家里对着嫂子说我的坏话,竟是惹得嫂子把我视作洪水猛兽不成?” 如兰忍不住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对,我看你是真了解三哥哥,你一下就说对了,三哥哥平日里在家最常说你的坏话,今日来的时候他还说你如今高高在上和咱们不一样,让咱们姑嫂几个见了你且得恭敬些呢!” 柳西苓忍不住笑了,长枫确实说了要待公主恭敬些,不过那都是临行前特意开玩笑的,为的就是让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不出错不失礼罢了。 “五妹妹说的玩笑话,官人来时说了,公主和咱们是一家子骨肉……不过这头一回来,且得客套客套呢。” “他是生恐公主以为我是那孟浪不懂规矩的,若是我初次上门便原形毕露,公主没见过这样的,届时恶了我,再差人将我这没脸没皮的大棒子打出去,以后再不许我上门,那可怎生是好呢?” 柳氏与海朝云截然不同,她是个极其喜欢开玩笑的人,而且还特别的会拿人打趣开玩笑。 她的玩笑话说是讨巧,实际恰到好处犹如春风拂面,有时候说到点上,又让人不禁想要开怀大笑。 甚至连一向不正经的朱稚都被她逗得忍俊不禁,连连叹气,感叹长枫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娶到如此有趣又有才的媳妇。 大家都捧场,公主也没有端着架子,放开了的柳氏妙语连珠更是令人惊叹不已。 大抵是一物降一物的缘故,长枫这个原本跳脱的性子,在她面前也变得温顺起来。 小夫妻俩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真是令人羡慕。 明兰对长枫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她觉得长枫这个哥哥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如今却遇到了一个能降得住他的人,两人的生活日常可谓是相当默契。 而柳西苓的性子更是让人赞叹,别说是长枫,就算是盛家里的其他人(大娘子)见了,也都对她赞不绝口,夸她是个伶俐人。 相比之下,明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柳氏那样肆意的时候。 她不禁有些羡慕柳氏的自信大方和聪慧伶俐,尤其是看到柳氏眉宇间的舒展,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家中被千娇万宠长大的。 不过,当明兰想到一心为自己的祖母时,心中的羡慕之情便渐渐被温暖所取代。 她是个知足常乐的,虽然自己没有柳氏那样的生活,但她有祖母的疼爱和关怀,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想到这里,明兰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容。 朱稚找盛家来自然不是为了拉家常,说了会儿子话,就让人带着去瞧孩子去了。 独独留下大娘子有些不知所措。 “四姑娘……” “嫡母怎么今日这般拘谨?” “这……” “哼!我听闻这些日子,府中不少阿猫阿狗都去盛家求娶,要讨了五妹妹六妹妹做媳妇,此事可是为真?” 说起这个,大娘子可是顾不上拘谨了。 一肚子苦水不停的往外倒。 末了还不忘看向墨兰: “四姑娘,你也是盛家的女儿,是如儿和明儿的亲姐姐,你来评评理,这些人家安的是什么心?” 朱稚点点头赞同她的吐槽,“这么说来,这些人家也是着实不太有诚意了。” “是啊!四姑娘如今嫁了好人家,最是知道这婆家不好的坏处,你大姐姐当日……我这心啊……只盼着能让如儿明儿嫁得好人家,方才不负我们母女一场呢!” 大娘子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明兰就是她的工具人,打感情牌的工具人。 单独拎出来一个如兰,墨兰多半不会那么上心,也显得她私心重,所以才顺口带了明兰。 该说不说她今日也是难得带了几分脑子出门。 虽然也不多。 朱稚微微颔首,心里想着自己的食物,蛊惑般看向大娘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儿家的一辈子,就是当娘的大事,母亲爱重如兰明兰,当真是……” 大娘子一副慈母做派: “是啊,如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我怎么能不盼着她万事顺遂?这婚事委实马虎不得,我在家时也常求神拜托,保佑我的如兰嫁得好人家,一辈子快活无忧,哪怕是要我折寿我也心甘情愿啊。” 大娘子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意外地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她的心甘情愿实在是让朱稚喜出望外。 得好处,不必费吹灰之力! 大娘子或许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竟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但对于朱稚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娘子愿意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甚至折寿,这种母爱无疑是深沉而伟大的。 尽管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朱稚却毫不客气地将这“寿数”气运悉数据为己有。 毕竟,在她看来,既然大娘子难得的如此慷慨,那她自然也无需客气。 朱稚心中暗自思忖,大娘子既然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那这如兰在她心里必定是极为珍贵的。 为了掌上明珠,牺牲一点儿自己的立身本源,又能算什么? 如今“菩萨”本尊就近在眼前,还听到了她的许愿,准备成全她,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求神拜佛的成功吗? 想到这里,朱稚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仅轻而易举得到了大娘子“心甘情愿”付出的“寿数”,还顺便沾了点“菩萨”的光,实在是一举两得。 朱稚一脸理所当然的看向陶醉在母爱里的大娘子,“母亲这般虔诚,菩萨见了都动容,五妹妹的婚事……想必来日定是会如愿以偿的了。” 恍惚间气运离身,大娘子却依旧无知无觉,只是一味地点头,对这个庶女难得的赞赏。她此刻脸上不再是嫉妒和委屈别扭,全是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就借公主吉言了。” 大娘子是个“聪明人”,她觉得这就是墨兰的首肯,她的承诺。 不然平白无故的,她怎么会说这么些话? 定是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捏着鼻子给如兰找个好亲事,以后守望相助。 至于明兰? 大娘子心里并没有把她放在心里,提她一嘴,不过是捎带的罢了。 目的达成,大娘子也不再纠缠,而是借口想要和几个哥儿见见,被云栽请下去参观几个哥儿去了。 露种有些费解: “公主,让她们就这么大喇喇的跟咱们哥儿一处……您就不怕……” 怕什么? 朱稚眼珠子都懒得转,就这么盯着她。 且不说几个孩子身上有什么,就说这盛家人,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那就是几个孩子身边还有林小娘在呢。 露种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一时间也有些语塞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咱们几个哥儿都是有福气的……” 福气,福气,总是福气。 这个年头大家都喜欢有福气的。 朱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好福气,走哪儿都能高人一等。 皇宫 两个皇子如今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有官家在,宫中的人平日里伺候皇子也算尽心。 只是官家对两个皇子的生母并不亲近,以至于两个皇子的生母如今位分低微。 人心本就沟壑难填,此二人自诩皇室的大功臣,如今却不上不下身份尴尬,到底是意难平。 一有机会亲近皇子,就巴不得把自己的功劳夸得比天大,也没少在他们耳边说朱稚的什么坏话。 “我才是你的亲娘,公主一介女流,且早就嫁人了,你若是争气些,日后这宫里,且由咱们母子说了算。” “她仗着官家疼爱把持后宫,不过是个义女罢了,也好这般张狂,如今我这个长辈过得拮据,她倒是风风光光过活,官家也依着她刻薄嫔妃……” 女人一肚子的牢骚,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全都往对方耳朵里倒。 小孩儿有些不太高兴,“姐姐,公主姐姐待我好,爹爹说了,没有她就没我和弟弟,以后要好好的待她,姐姐坏!” “你说什么?”女人手指头狠狠地戳着男孩儿的脑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十月怀胎,生下来一个什么东西?竟是向着别人! “姐姐坏!爹爹……我要爹爹……” 伺候皇子的嬷嬷宫女都吓坏了,连忙上前推开那女子,“哥儿怎么了?” “我没有,他自己哭了!我不是……”女子百口莫辩,自己生的孩子,说都说不得了! 夭寿了! 小小闹剧,后宫不少人看了热闹。 幸好如今这宫里人嘴巴还算紧了些,要是以前,宫里宫外的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官家”不想处置这些鸡毛蒜皮事,又命人传了旨意。 “来人,拟旨,封秦国公主为长公主……次子继嗣顾家,封襄阳侯世子……” 一旁的内官不明白这又是什么动作,只知道圣旨一下,少不得又是一阵朝堂口水战。 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梅森番外 02 以下番外可跳过,不影响正文 梅森心里恨,她觉得罗切斯特不过是个虚伪的男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却充满了自私和欲望。 当她从佣人们嘴里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罗切斯特多年来苦苦追寻的爱情最终以失败告终时,她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她蹲在那阴暗的阁楼里,朝着窗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种极其讥讽的笑意,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即使罗切斯特将他的私生女接回家中抚养,梅森也并未因此而发疯。 相反,她对这个道貌岸然的丈夫的失落感到异常兴奋。 一想到他像条狗一样卑微地讨好别人,最后却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梅森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庄园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那隐隐约约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诡异的笑声让庄园里许多不知情的新人和老佣人都吓得不轻,他们纷纷猜测着这笑声的来源,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久之后,阁楼上又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哭声,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最初的最初,梅森日日夜夜的哭泣,人们还会被这哭声吓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逐渐习以为常,对阁楼上的动静也变得淡定了起来。 如今她的哭声,已经不能让人害怕了。 罗切斯特的庄园重新恢复了人气,家里来了个家庭教师。 罗切斯特先生和这个家庭教师有着不少的爱恨纠葛。 梅森依旧被关在阁楼上,她不想再期待能够出去,获得自由。 她现在已经彻底的疯了,疯了,她只想要不顾一切的咬死那个虚伪的罗切斯特,让他一起下地狱。 直到罗切斯特带着那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女人来到密室,来到梅森的眼前,她才恍惚,原来还有记得自己。 梅森是恨他的。 她捶打着他的身体,想要一口咬下他的血肉,可多年的圈养,让她变得孱弱,她甚至不能为自己报仇。 梅森也见到了那位家庭教师,长相平平无奇,没有过人的财富,没有傲人的家世,却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是夜,梅森和整个庄园都陷在大火里,她太想要同归于尽了。 可到了最后的最后,梅森还是没有能为自己报仇,她死了。 生命的最后,她只想要自由,不要在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摧残。 或许还有别的? …… 从熊熊大火中苏醒过来的梅森,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与丈夫尚未撕破脸皮的那个时刻。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轻飘飘地悬浮在自己的身体之外,冷眼旁观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梅森心中充满了诧异,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还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这个“她”聪明、果敢,而且非常善于言辞。 当她听到“她”只用寥寥数语便将罗切斯特气得暴跳如雷时,梅森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她不禁疑惑,为什么这个“她”如此能言善辩呢?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那些与罗切斯特如出一辙的讥讽,都被“她”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眼看着曾经的丈夫被另一个自己气得喘不过气来,梅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兴奋到极致的表现。 她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异常兴奋,以至于连灵魂都开始产生了波动。 然而,让梅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更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身为一个从小就被要求端庄得体的淑女,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动过粗的淑女。 梅森看着另一个自己毫不留情的对着丈夫动手,她只觉得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就这么呆呆的飘着,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用手轻而易举折断了丈夫的手臂。 看着她不依不饶的开始用言语讥讽丈夫,看着丈夫被堵得面红耳赤,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轻的样子。 她甚至还看着她用凳子狠狠地砸到了丈夫的头上。 上帝啊,梅森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不淑女的女人。 她竟然能把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胳膊扭断,还能搬得动那些粗笨的凳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举着它狠狠地砸到了丈夫的头上。 看着丈夫哀嚎的在地上打滚,梅森不明白,明明是粗鲁的做派,一向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做派,可自己怎么会那么高兴? 这一刻,梅森形容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好似浑身舒畅,就仿佛一向被禁锢的的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想要这么狠狠地教训一番自己的丈夫。 教训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行事却市侩到了极点的丈夫。 那个虚伪的男人,道貌岸然的欺骗了所有人的伪君子。 现在有人替她教训了这个男人,她心里已经把这个女人、另一个自己奉若神明了。 崇的目光落在身手利落,嘴里淬了毒的女人身上,梅森好想哭。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自己,她是如此的勇敢,如此的果决。 直到丈夫被佣人们抬下去医治,梅森的眼神还是依依不舍的落在他身上。 无他,这男人实在是太惨了。 不仅手被弄坏了,头上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此刻的他浑身狼狈,宛如一个被人打得半死的野狗。 乱咬人的野狗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换来的不会是别人怜悯,而是拍手称快。 要是换了别人,梅森还会觉得另一个自己太过粗鲁无情。 可这个人换成了罗切斯特,那个关了自己半辈子的男人,这一幕又不一样了。 光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只可惜,医生匆匆忙忙赶来,替庄园的男主人治疗了。 有医生在,罗切斯特并没有就这么流血死去。 看着他躺在床上还依旧不肯让人的样子,看着他终于想要心平气和的嘴脸,梅森都忍不住作呕。 幸好,另一个自己并不想和他心平气和,而是把他从头到尾狠狠地讥讽了一通。 听着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刻薄的语言,看着对方讥诮的笑容,梅森只觉得好畅快。 这也是梅森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自己的这个丈夫。 以往的自己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淑女,所以在另一个自己毫不留情指出丈夫的容貌和刻薄的嘴脸,她才跟着恍然大悟。 是了,罗切斯特不过是一个相貌平平家里没有几个子的失败者,说话比受尽苦楚被生活摧残多年的寡妇还要尖酸刻薄的男人。 抛开罗切斯特的姓氏,他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难怪,难怪别的女人会在把他玩弄股掌之间掏空了他的身体和浮财,就那么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他。 只是…… 毕竟罗切斯特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梅森有些担忧,生怕这些佣人再倒戈,向着他,再如法炮制的把另一个自己也关进阁楼里去。 一时间,她的心高高的提起。 甚至不敢看眼前的一幕了。 直到看着另一个自己咄咄逼人,手里还握着让人闻风丧胆的枪支,佣人们都识趣的听从她的命令,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不只是个勇敢的淑女,果敢的淑女,还是个有谋略的淑女。 手里拿着枪,佣人们都不敢不听她的话。 对比躺在床上的病人,显然还是手里拿着枪的女主人更让人忌惮。 梅森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的梅森不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一向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所以才有日后被人踩在脚底下做踏脚石的下场。 另一个自己,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只是她想不到,另一个自己居然还有个孩子在肚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不一样了? 梅森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怀着孩子被丈夫嘘寒问暖,她生怕她沉浸在丈夫的虚情假意里,不可自拔了。 尤其是看着那位情人小姐,和另一个自己有说有笑的样子,梅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她真的被丈夫的嘘寒问暖和甜言蜜语说动了,甚至愿意他的和他的情人和平共处吗? 都说关心则乱,梅森就是这么一个性子。 显然她已经忽视了那位莉莉丝小姐身边的小白脸,也忽视了莉莉丝小姐对丈夫的喜新厌旧弃如敝履。 她只是在心里担心着,担心着另一个自己被骗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面对丈夫的突然发难,另一个自己却是依旧笑得那么灿烂,好像在她面前叫嚣着要送得了疯病的妻子去乡下静养的那个妻子不是她似的。 梅森亲眼见她笑着,那笑容却如同地狱来的恶魔,让人胆颤。 直到听她嘴里说出丈夫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没用的废物,她再也没忍住,也咧着嘴开始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笑声,仿佛是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怀地笑过了,生活的种种不堪和被关在小黑屋不得自由疯疯癫癫让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少。 只剩下哭泣,无尽的哭泣。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在哭泣之中度过的。 而此刻,这笑声却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样,绚烂而灿烂。 没错,罗切斯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他没有办法也争不来罗切斯特家的财产,他争不过自己那个哥哥,所以他才会像发了疯一样的觊觎别人的财产。 为了那一点点属于妻子的嫁妆能够为他所用,他竟然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想要将人赶尽杀绝。 把人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这简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梅森不禁想到,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直接杀了来得痛快。 而对于丈夫的这种道貌岸然,梅森心中的恨意也愈发强烈起来。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无论是在家族中还是在生活里,都无法取得真正的成功。 所以,他只能在婚姻中仗着律法对男性的偏袒,肆意妄为,想要成为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无法无天的胜利者。 他明明对律法偏袒长子的做法深恶痛绝,对继承家业的哥哥心怀愤恨,恨自己的权利得不到法律的保护。 然而,他却转过头来,借着更加苛刻对待女性的婚姻法,在婚姻中扮演着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将自己的妻子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借着偏袒轻而易举的占据了上风,和他的哥哥借着律法把身为次子的他扫地出门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的,他的哥哥甚至心胸宽广的让他得了家里的产业,让他出来组建自己的小家。 而他,这个号称是继承法最大的受害人的次子,却还是比不过他的哥哥磊落。 他算计女人的嫁妆,把别人的嫁妆据为己有,却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磋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的内心是如此的扭曲,就像被恶魔侵蚀了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他表面上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仿佛是一个正人君子,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腐烂不堪。 扭曲,阴暗,这才是真正的罗切斯特的本来的样子。 梅森不禁回想起当年的自己,为何会如此愚蠢地试图去爱这样的一个人。 如今,她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说起来,另一个自己说得对极了,这个丈夫就是欺软怕硬的废物,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罢了。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两人激烈的争执。 罗切斯特的疯狂让她感到有些陌生,然而,她的内心却并未像一开始那样泛起波澜。 因为她深知,从现在开始,罗切斯特将逐渐失去他身为男人身为丈夫在婚姻中优势,而另一个自己则会彻底地占据上风。 这就如同风水轮流转,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也会被踩在脚下。 梅森不懂那些道理,却不觉得此刻还有什么奇怪的,大抵是前世的自己太惨了,才终于有另一个女人替自己活出了另一个人生。 第1章 知否墨兰 89 朱稚这个人啊,平常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她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会胡说八道唬人,把别人哄得团团转,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看看她,先是从郡主变成了公主,现在居然又成了长公主,这地位是天差地别一路飙升啊! 可这好处都让一个外人给占尽了,难道就没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吗? 别问,问就是当然有啦! 只是她实在是有手段,把官家哄得团团转,什么都依着她,大家尽管心里不满意,也不好明着来。 都有些敢怒不敢言罢了。 再看看那官家,老了老了,还突然信起什么鬼神之说来了。 明明是个仁慈的老朽,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对旁人不再和蔼,对不听他的人更是动辄打杀。 只有对他这个半路来的义女,简直就是宠溺到了极点。 当然还不仅如此,他老人一个爱屋及乌,可是还顺带把那平宁郡主父女俩也一起惯坏了。 尤其是那外孙子的儿子过继回家继承爵位这件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堪比离九曲十八弯,简直让人眼花缭乱,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外孙的儿子回家抢家产抢爵位,让人家正统的顾家的都没能落着一点好儿来,这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可言了?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没规矩的事儿还远不止如此! 没过多久,一场宫廷政变突然爆发,这下可好,众人终于可以看清楚官家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毛病了。 是夜 皇宫之中难得喧闹几分,丝竹之声此起彼伏,原本静谧的宫殿此刻充满了嘈杂的人声和欢笑声。 官家这次特意为庆贺长公主母子平安,借着这个没什么说服力的名头非要在宫中设宴。 邀请京中所有数得着的人家,还得连带着家眷也一起进宫赴宴。 皇宫热闹得不得了,使得整个皇宫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然而,在这热闹的场景中,人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位紧挨着官家坐在其身旁的人。 秦国公主。 见她如此没规矩的挨着官家坐下,众人三三两两对视一眼,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无非是说长公主荣宠太过,她不过一个晚辈,座位竟然如此贴近官家,实在是有违宫廷礼仪,有些不成体统。 与这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一旁的两个皇子。 他们坐在一旁吃着点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险境。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年纪太小了,天真无邪的小脑袋瓜里,恐怕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小命此刻正悬在裤腰带上呢! 他们只顾着开心地吃着点心。 你看我我看你又看看别人,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突然间,原本热闹的宴席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啊啊啊啊啊!娘子!娘子中毒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空气,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呼喊声。 \"啊啊啊啊大人!大人!\" 只见有人突然口吐鲜血,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 有人则被暗器击中,痛苦地捂着伤口,同样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原本欢乐的宴席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人们惊慌失措,开始四处逃窜。 \"快!救驾!保护官家!\"有人高喊着,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朱稚手持长剑,一脚蹬开不怀好意凑近的侍卫,“放肆!” “官家”此时已经吓坏了,瑟瑟发抖的躲在桌案背后,“墨儿,当心啊!” 叛军是和宫中旧人里应外合的,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 为的是匡扶正统,为江山稳固。 甭管这个用烂了的借口有多少槽点,总归是一招鲜吃遍天,走到哪里都能适用的。 而这些要除的,自然是以太傅为首的拥护官家幼子的忠心耿耿的大臣。 以及长公主之流哄着官家只知道捧臭脚的只顾自己得宠丝毫不顾江山社稷摇摇欲坠的奸人。 理由现成的,小儿年幼,官家身子骨不好却不肯立嗣,私心发作非要自己的儿子传承皇位…… 这实在是太过任性,全然忘了祖宗基业来之不易,弃江山社稷于不顾! 来人端是一脸的正气凛然,高声呼喊着: “祖宗基业,不能败在这些人的手里啊!” “官家”气急,指着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想来是被犯上作乱的人气的不轻,“你个乱臣贼子!还不速速退下!” 来人冷笑连连: “退下?官家受奸人蒙蔽,我等今日若是退下,任由官家被奸人蒙蔽,祸害这赵家得来不易的大好江山,来日若是去了地下,岂不是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今日进宫的人都不是傻子,许多人都开始头晕脑胀,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如今 听着官家斥责,心里都有些麻木了。 吾命休矣! 吾命休矣啊! 这是在场众人心里最真实的写照。 乐极生悲,高高兴兴的进宫吃喝,结果谁也想不到,变故来得这么快,居然眼看着就要没命出宫了。 怕死的乱作一团,丝毫不影响叛乱之人为了师出有名,将在场的主要人物的罪状念了一遍。 平宁郡主和秦国长公主作为巧言令色蛊惑官家的奸人一党,被来人骂得狗血淋头。 朱稚一脸的无语,忍不住站起身取笑他的冠冕堂皇: “你口口声声说官家受人蒙蔽,口口声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无非就是想要谋朝篡位罢了,说得如此动听,也改变不了你乱臣贼子的名声!” 太傅是头号忠臣,尽管也不赞成官家非要让两个小儿继承皇位,可忠君爱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此刻也是气得不轻。 只听他沉声道: “公主所言正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尔等犯上之人,何谈江山社稷?若是这江山社稷落入你手,想必要不了多久,这赵家江山就要易主了!” 朱稚在一旁听着太傅骂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这些人满口的仁义道德,不就是为了一个龙椅吗? 想把老头扯下来自己当皇帝就直说,小样儿,在这儿装什么呢? 第1章 知否墨兰 90 朱稚听着对面的男人大言不惭,张嘴便骂道: “不过一介乱臣贼子!也好自命不凡,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当谁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不成?” 来人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区区女子,满口胡言!我不是为了我赵家的江山,不是为了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上疼得受不了。 “啊啊啊啊啊!”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了。 平宁郡主心里怕殃及池鱼,一双手捏得死紧,身体却分毫不让的死死的护着儿子和孙子。 不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又狠狠心自己戳了自己一下,手上是簪子戳破的痕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定睛一看,就被吓得白了脸。 原是那宗室子,被那女煞星一言不合就一剑劈成了两半儿。 毫不夸张。 最吓人的还不是两半儿那么简单的,她的两半儿,可不是老头那么简单的上下两半儿,是左右两半儿! 天爷啊!这哪里是什么女人,这简直就是个嗜血的女罗刹。 也是太巧了,正是这样的女罗刹,进了门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一想到儿子的枕边人是这样的凶残,平宁郡主见过大场面好不容易保持的清醒在此刻荡然无存,两眼一翻,就这么水灵灵的晕了。 齐衡被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口中焦急的呼唤,“母亲!” 他们母子的声音在这场合并不大。 这场面也是生动的演绎了反派不是死于话多,而是死于一种盲目自信。 来人信誓旦旦,不过是仗着酒水里被人下过的药,他也是笃定了在场的人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罢了。 也是想在这些人面前立个威,装一装师出有名的样子。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该死的长公主,居然完全不受控制。 那人可以说死不瞑目! 地上的人躺在那里,两只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看就是来不及看清楚形势,就被人一剑毙了命。 被吓晕的可不只是平宁郡主,来参加宫宴的人家养尊处优的不少,此刻倒下的已经有大半儿了。 “夫人……” “娘亲……” “大人……” 这场闹剧显然有些太让人害怕,至少从晕倒的人数来看是这样的。 “来人!”面对此情此景,朱稚也不掩饰,对着一旁的空气喊道。 顾二眼神里闪着浓浓的忌惮,恭敬的跪在地上听令,“属下在!” “爹爹吓坏了,你将剩下的人好生清理了,不要脏了这宫里的地方!” “是!” 造反的人鸡贼,居然知道硬拼胜算不大,使出阴谋诡计。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朱稚更比别人鸡贼,索性假装无事,背地里不动声色,为的就是将计就计把人引出来,要的就是要把这些乱臣贼子彻底的一网打尽。 自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官家寿数已尽,也是时候该寻个由头赶紧上路了。 “官家!官家!” 内官焦急的声音响起。 药是一起下的,管他勋贵清流一视同仁,家眷们也都殃及池鱼。 大祸临头脑充血,“官家”也不例外。 当他直挺挺的倒下的那一刻,也昭示着这个王朝又要经历一番变化了。 宫中赴宴的众人除了极个别倒霉的,其余人等都被安置吃了太医院赶制的解药,有惊无险。 只是官家彻底的缠绵病榻,这可是让满朝文武都犯了难。 官家老迈,这些年屡屡缠绵病榻,而两个皇子太过年幼,宫中也无皇后之流能够主持大局的人在。 朝中也没有当日太后那般话事人处理朝政。 一时间,一切都有些乱套了。 直到两日过后,一道道圣旨从暂时清醒的官家嘴里吐出。 立太子,太子继位,为免宫中外戚为祸,不立皇后,来日也也不尊太后。 这可是十分的不着调了。 无论如何,生而为人,孝为先,若是新君继位当真不尊太后,那成何体统? 那太子之母,往后在这宫里又如何自处? 种种问题,朝堂上吵的热火朝天。 任何劝诫,“官家”均不予以采纳,只是一味地发出最后的旨意。 一如既往的一意孤行! 最让人觉得离谱的是,官家口口声声不容外戚,来日不尊太后,却把他的义女……那位奇女子,封做了秦国大长公主,代他抚育太子成人。 这简直就是得了失心疯了! 官家纵容这个福气的化身,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可如今…… 疯了! 官家疯了! 她秦国公主说到底是姓盛的,翻了天也不过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抚育太子? 就因为她身上的那点子所谓的好福气? 有人忍不住背地里骂官家,这可当真是老糊涂了! 原本一场宫宴,原本官家特意抬举公主抬举齐家,平宁郡主心中还暗自窃喜。 觉得自家终于有人要迎来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官家为了贺义女生辰,特意在宫中设宴,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却让她的希望瞬间破灭。 如今虽然仗着公主的震慑和狠辣侥幸逃过一劫,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尤其是官家圣旨一出,她心底并无一丝喜意,只觉得大祸临头。 官家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命垂危命悬一线,这本就平宁郡主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惊慌。 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官家竟然将那盛家女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这圣旨,简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平宁郡主不禁暗自思忖,如果不是因为盛家女已经为齐家生下了五个儿子,恐怕她此刻早就迫不及待地让自己的儿子与盛家女划清界限,好让自己一家能够顺利脱身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家,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 可齐家并无这个本事啊。 如今这代替官家抚育太子这件事情,简直是个烫手山芋,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太子尚且年幼,难以承担起如此重大的责任。 知否墨兰 91 想当年,官家登基之时,就连强如刘娥这样有城府极深的大娘娘在,也都需要费尽心力去维持朝廷的平和稳定呢。 如今的盛家女,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 说是深得官家信任,可她名分上终究是差了不止一筹。 就凭她既非嫔妃,也不是皇后,更不是什么未来太后,仅仅只是一介小女子罢了。 就这,她光凭借着公主的名分,如何能妄想号令群臣?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官家当真是病糊涂了,这……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平宁郡主每每想到此处,心中的悔意便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她懊悔万分,当初为何要让自己的儿子如意迎娶这样一个女人呢? 如今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平宁郡主深知,这位儿媳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稍有不慎,不仅她自己会命丧黄泉,恐怕连齐家、顾家也会被牵连其中,一同遭受灭顶之灾。 齐国公对此也深感忧虑,他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十分严峻,“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齐家……” 尽管齐家目前拥有国公府的爵位,看似备受皇帝宠爱,但实际上,他们在朝廷中的地位却相当脆弱,不堪一击。 如今官家就要没了,失去了他的庇护,说不准齐家的塌天大祸就在眼前了。 一想到将来可能要面对的种种口诛笔伐,齐国公的内心就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齐家将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朱稚不是个套路出招的。 “官家”要死了,太子登基,届时不仅是内部员工蠢蠢欲动,那外头的人见小儿登基,更是少不了的要来趁火打劫的。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有那些扭扭捏捏的劲儿,还不如迎头痛击。 “诸位,这朝中变化莫测,诸位大人可不要会错了意,站错了位置,一不小心丢了脸面是小,这要是丢了性命……” 朱稚不是威胁,而是在摆明事实。 龙床前的大臣们听着她明晃晃的威胁,心里不舒服,却没有在此处将闹起来。 心里却骂她牝鸡司晨,不懂规矩。 太子年幼,如今站在官家病床前,懵懵懂懂的模样,只是眼里含着泪水,显示了他的委屈。 小小的他不懂那么多,只知道疼爱自己的父亲没了,“姐姐……我害怕……”小孩儿手紧紧的拉着姐姐,生怕她也跟着父亲一同走了。 朱稚和蔼的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有姐姐在,这天下谁敢不服你的管教,姐姐就替你惩罚他们……” “可是……爹爹还会回来吗?” “阿弟,爹爹不会回来了,他一生爱民如子功德无量,已经去了极乐之界,想必如今已经在那处落地生根,你不必忧心。” “姐姐……” 官家驾崩,丧钟长鸣,声音回荡在整个皇宫,如泣如诉,仿佛是在诉说着官家的一生。 没过多久,这阵钟声便穿过了厚厚的宫墙,传至宫外。人们听到这七七四十九声钟鸣,心中都明白,宫里的官家已经离世了。 官家年事已高,能活到如此岁数,在帝王之中也算得上长寿了。然而,众人最为关注的并非官家的寿命长短,而是太子登基这一重大事件。 太子年纪尚幼,众人不禁担忧他是否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但朱稚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对于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朱稚毫不留情。杀的杀,贬的贬,绝不给他们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而那些不听话、有异议的人,也都被他一一料理妥当。 如此一来,剩下的人自然都是对正统忠心耿耿、恨不得立刻拥护太子登基的。这些人还算识趣,朱稚也无需再费更多心力了。 “官家!臣要弹劾大长公主……” “官家,大长公主……于理不合……请官家允准秦国大长公主归家……” “官家……” “官家……” 官家小小的人儿,脸色涨得通红,看着底下的人都在说姐姐坏话,心里难受得恨不得一人赏一个大嘴巴。 “放肆!” “官家?” 小官家面色不悦,小小的个子,努力装得有气势些: “你们……不许说我姐姐的坏话!爹爹特意交代我了,以后都听姐姐的,这世界,唯有姐姐才不会害了我去!” 他难得一次说清楚这么多话,已经是难得了。 朝臣面面相觑。 本以为一个黄口小儿,扶持他登上皇位,也不过是任由大家忽悠搓扁揉圆罢了,却不想他这么大点儿就知道袒护自己人了。 大长公主在宫里横行霸道,在朝堂上也是手伸得老长,大家第一个就要把她送回公主府去相夫教子。 至于剩下的权柄,大家再自己分。 只是这小儿却意外的不听众人的话,多说几句,就要把人拉下去砍头。 一时间,朝堂上有些静了。 官家瞥了一眼一旁帘子后的姐姐,气得又扫了一眼侍卫统领: “赶紧把这些人拉下去!爹爹说了,忤逆官家,是要砍头的!” 顾二心里有些迟疑,真的要砍? 不过官家的话就是圣旨,心里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挥挥手将人拿下。 瞬间,方才还叫嚣的文武大臣都不说话了,吓坏了。 谁都想不到,这龙椅上的小儿不过六岁许,却是如此心狠手辣! 丝毫没有当日那位的仁慈,一言不合动不动就要砍头的! “这……官家三思……” “官家息怒……” “请官家息怒,如此弑杀,恐非明君啊!” 知否墨兰 完 明君不明君的,小皇帝不太明白到底怎么个事儿。 所谓的明君,是否真的能明察秋毫呢?这位小皇帝显然对此感到十分困惑。 他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当他注意到那些人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纷纷跪在地上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愉悦之情。 这种感觉让朱稚也有些意外,同时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些人的行为。 想不到这个小皇帝还有做昏君做暴君的潜质,之前倒是没发现…… 站在一旁的太傅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这些人之所以在朝堂上直言进谏,无非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如今小皇帝竟然要将他们斩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官家啊,”太傅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这些人虽然言辞激烈,但他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和官家您啊。如此草率地将他们斩首,恐怕会引起朝野上下的动荡和恐慌啊。” 小皇帝听了太傅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坚定地说道:“太傅,爹爹说了……” 爹爹说,爹爹说,又是爹爹说!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埋怨起已经驾崩的老官家来,都要死的人了,非要说那么多做什么? 这位老皇帝生前虽然也有不少仁慈的时候,但他最后几年也有过于专断,经常不听大臣们的意见。 如今小皇帝动不动就搬出爹爹的话来压人,实在是让人有些无奈。 朱稚是坐在帘子后头等着的,见此情形,施施然起身出来。 “阿弟,你忘了?爹爹说过,为君者,切不可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冲动行事……” 小皇帝呆呆的回头,眼里闪着微光,意思好像在问,这话爹爹有说过吗? 应该吧? 小皇帝微微颔首,“姐姐,这些人不听爹爹的话,我只是想罚一罚他们,既然是爹爹说了,那就不砍他们的头了。” 不砍头了? 众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有人见大长公主堂而皇之走出来,心里又是一阵心塞。 牝鸡司晨! 偏偏她有老官家临终留下的圣旨,命她代为抚育官家。 有人心里暗骂,老官家……当真是老糊涂了! 盛竑躲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被众人记起来还有大长公主亲父这号人,再被扯出来口诛笔伐被唾沫星子淹死。 朱稚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轻轻翻了个白眼。 倒是齐衡,站在最后的位置,担忧的望向前头,也怕她被众人讨伐太过。 也不是没有人弹劾盛家父子和齐家父子,只是大抵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一时实在是撼动不得。 朱稚看向众臣,朝着小皇帝递了个眼神。 小皇帝心领神会看向一旁的内官。 内官了然。 “退朝!” 不想听别人说姐姐坏话,留下这么一句话,小皇帝拉着姐姐的手走了。 留下众臣不甘心的望着那背影,还有人聚拢在太傅身边,说着什么。 大抵就是不要让小皇帝太纵容姐姐,让太傅出面拿个主意云云。 殊不知太傅哪里又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不只是别人算盘打得精,他自己心里也盘算着呢。 大长公主的淫威之下,太傅之流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将人得罪死了。 她是老官家的临终托孤之人,是官家依赖爱重的姐姐,就是来日当真归家相夫教子,那也是得官家优待的,得罪死了她,得不偿失。 还不如等着,旁人冲锋,自己坐收渔利。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还挺好的。 对于朝堂上隐隐约约的排挤,朱稚没有放在心里。 官家从小接受洗脑,不会脱离掌控。 如今他年纪小还小,还需要有人明面上护着扶着。 朱稚自然是当仁不让。 有人排挤,就有人讨好,大长公主府上车水马龙,多得是想要攀龙附凤之人排着队等公主垂怜。 齐衡住在公主府照看几个孩子,心里也有些诧异,新朝初立,竟有这般多的投机之人? 朱稚笑而不语,“权势是最迷人的毒药,无论是谁尝过,都会沉迷的,他们一心想要往上爬,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可是……” “没有可是,元若,孩子哭了,你该给孩子说书了。” 齐衡语塞,不过还是听话的走了,实在是几个孩子能闹腾,不说故事就不老实。 朱稚的触手伸的长,家里的姐妹都成了联姻的筹码。 都是千挑万选的“好”人家,至少人家表面上乐意装。 别管为了什么,能装一辈子,那就是真的。 不用担心明兰如兰的婚事,老太太和大娘子“高兴”坏了。 尤其是大娘子,女儿得官家赐婚,是何等的殊荣? 真是再也想不到了! 心里对这个庶女也生了几分改观,看来她是个懂事的,自己有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也知道提拔姐妹们。 “菩萨保佑,保佑墨兰那丫头长命百岁,让她一辈子得势,好庇佑我的华儿柏儿如儿……” 听听,可像话? 大娘子有奶就是娘,惹得盛竑不满。 家里的儿女婚事,也实在太扎眼了些。 只有顾二心里最乐意,娶了公主的姐妹,得了公主的扶持,来日青云直上不在话下。 得了好处的,大家都希望公主长命百岁,希望她能够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好处。 富贵险中求啊! 朱稚背地里收了别人的好处,看着这些人为权势好处癫狂,却没那么好心告诉他们。 说什么?你们都注定是短命鬼了?! 那可是真缺心眼儿了。 既然得到了好处,那势必就要付出一些代价,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白来的。 他们想不到,那是他们太贪婪了,朱稚觉得这和自己无关。 朱稚这些年可谓是风生水起,从家里出来浪迹天涯,做贼的足迹遍布各个世界。 她就像个牛皮癣的一样,在不同的世界里游荡。 不动声色的麻痹各种气运之子气运之女,将那些人的气运据为己有。 别的不说,这吃香喝辣倒是每次都能吃得肚子溜圆。 可在这看似潇洒的生活背后,朱稚的潜意识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朱稚在各个世界里享受着收获的喜悦,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种生活实在是太令人陶醉了,以至于她完全沉浸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天,当她从墨兰世界的身体中脱离出来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现代日常 01 “有奶就是娘啊!”朱稚喃喃自语道,“我居然把老妈给忘了!”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对母亲的“思念”和牵挂。 这么久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乔芝芝这个死女人是不是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朱稚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良心一痛,她决定立刻回家,去看看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老母亲。 现代 朱宅 今天就是乔家千金结婚的大喜日子。 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乔家老两口也是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家还有大办特办婚礼的一天。 天知道乔家是造了什么孽,家里从小养在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不近女色不近男色的性冷淡卫道士,一个是百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小姐。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能结婚的样子。 为了家庭和谐,为了和儿女感情不受影响,乔家老两口原本也是放弃了让这一双儿女结婚的想法。 催婚催生,只会让儿女和父母离心。 除此之外,好处无非就是多个外人加入这个家。 心里不乐意的妥协结婚,以后家里也是鸡飞狗跳。 老两口早就在心里都想好了,到时候儿子和养女不乐意结婚就算了。 亲女儿生的小丫头看着是个懂事的,到时候接回来好好接受精英教育,以后就让她来继承家业。 只是却不想,一向流连草丛的养女,居然还真是狗改掉了吃屎,不养男模不包小白脸了,她遇上真爱,竟然是真准备要结婚了! 直到看着女儿身穿婚纱,光彩照人的样子,乔家父女才终于有了实感,女儿真的改了。 乔芝芝得了失心疯非要结婚,乔老大是最不能理解的。 毕竟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为了一个杂草,就要放弃了一片树林呢? 眼看都到了婚礼当天,乔老大依旧不死心,“乔二,你真要跟那个谁,你们真的要结婚?不反悔了?” 乔芝芝心里却很不舒服,好不容易收心准备结婚,可谁知大好的日子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心里想的都是朱稚这个蛛,“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再不回来,老娘我都要入土了!” 听着乔老大喋喋不休的询问,乔芝芝也是一脸的晦气,“大哥,我不结婚,你整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我不务正业,说我没个定性。” “现在好了,我要结婚,你还不高兴了?你不是一直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让我是时候该收收心了吗?我这下子收心了,你这个表情……怎么看着让人觉得这么不顺眼呢?” 乔老大被她理直气壮的口气堵得慌,“我说让你收心,是让你不要整天在外面胡混夜不归宿夜夜笙歌,又没有不让你逍遥快活,你现在突然要结婚,我这不是被你吓坏了了吗?” 乔老大只觉得冤枉死了,自己说得收心,也不是说非要守着一个男人。 只是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整天通宵疯到大早上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明明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也没有说要强迫什么,现在好了,还倒打一耙了! 乔老大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妹妹,有些不确定道:“你不会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了吧?” 不然怎么会突然不胡闹了? 若是换做以前,少不得就要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装乖讨钱花。 再不济,也只是收敛两分,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狗不吃屎,这简直脱胎换骨,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不光是乔老大不太相信,乔父乔母一开始还挺欣慰的,被乔老大说了几句,心里也觉得这事儿奇怪得很。 乔父在一旁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恍然大悟的凑近了些,在女儿耳边轻轻道: “芝芝,你告诉爸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死小子手里?” 不怪乔父这么想。 这个女儿自从和家里欣慰真假千金的事闹了一段,和父母也都没那么亲了。 以前插科打诨在家耍赖皮要钱要车要房,外头什么事儿还能说上几句,现在是什么都不说了。 乔父也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不是真千金,拿了你的把柄,非要跟你结婚。” 乔芝芝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爸爸,“爸爸,你这个推理的逻辑在哪儿呢?” 乔父有些愣神,“什么逻辑?” 一向没怎么动过脑子的乔芝芝面对无厘头的哥哥和爸爸,觉得自己突然长脑子了,“我的好爸爸,他要是真的欺负我不是真千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我是个假货,他威胁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威胁的?” 乔家的家业?明摆着没戏。 身价?不是,明眼人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兜不住钱的,兜里有几个子儿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整天就是吃喝玩乐,打饥荒。 人家图什么? 乔老大: …… 乔父: “……” 是这么回事吗? 原本一旁仔细听着女儿说话的乔母惊讶的捂嘴,之前觉得儿子老公说得有道理,现在一时也觉得女儿说得好像有道理。 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狠狠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脑海里各种揣测都甩出去。 那到底怎么回事呢? 朱稚到的时候,正好就是乔家人恍然大悟相信爱情的时候。 看着几个傻子一样的人类傻乎乎盯着自己从窗户出来的样子,朱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乔芝芝!” 这一声,宛如天籁,乔芝芝转头,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啊!蛛蛛,你来啦!” 乔老大吓坏了,“她怎么来的?” 乔母也有些惊魂未定,“儿子,她好像是翻窗户进来的……” 谁家好人翻窗户啊? 朱稚确实是从窗户进来的,这不是来得太巧了吗? 更何况回自己家,走窗户还是走地道,那不是全看心情吗? 现代 日常 02 婚礼还没有正式开始,乔家人原本堵在新娘子的屋里说几句娘家人的悄悄话。 结果就被吓得半死。 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个乔家人,朱稚丝毫没有觉得抱歉。 乔父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定了定神,好奇的看向面前的女人,朝着还在几哇乱叫的女儿问道: “这位是?” 乔芝芝手里紧紧的搂着女儿,心里终于舒坦了,“爸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朱稚,这几也是她的家。” 朱稚? 她的家? 乔父脑海里死去的记忆突然又活过来了。 这不就是儿子以前说的那个……那个给女儿花钱给女儿房子住,包养女儿的富婆吗? 乔父眼神飘忽,频频看向儿子。 是不是? 乔老大隐晦的点点头,表示确定。 只是后来这个富婆没了人影,乔老大还以为她出国了,所以把房子送给乔芝芝住了。 没想到乔芝芝结婚的档口,她却突然回来了,还如此不走寻常路。 一想到待会儿下楼可能见到的修罗场,乔老大的脚趾头已经在鞋子里替妹妹尴尬起来了。 父子俩打着眉眼官司,只有乔母不明所以。 看着女儿的好朋友,上前去打招呼,“你就是朱稚?我是芝芝的妈妈,她经常在家提起你,第一次见面,你好!” 经常提? 乔芝芝一脸的疑惑,自己哪有提过? 朱稚倒是没有计较这些浮夸的客套话,只是礼貌一笑: “你好!” 看得出来,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乔芝芝这个女人又开始和乔家人有了往来。 对了! 朱稚眼神扫过乔芝芝的礼服,“你穿成这样做什么?还在家里弄了这么多人,吵死了!” 乔芝芝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 “啊哈哈哈,你来得正好,我要结婚了!” 结婚? 朱稚视线扫过穿得人模狗样的乔芝芝,又看了一眼打扮的斯文败类模样的乔老大,瞪大了眼睛: “你……你要跟你这个哥哥结婚了?你不是说他最讨人嫌,整天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跟他说话都窒息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乔芝芝是说哥哥坏话被暴露,心虚的看了一眼乔老大,恨不得把地板盯出一个地缝儿,好钻进去。 乔老大是被这话恶心的,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居然以为自己和乔芝芝兄妹乱伦? 不对,她还说什么? 讨人嫌?管天管地管拉屎放屁,还让人窒息? 乔老大怒了,“乔芝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死丫头,自己给她当了几十年的老妈子,到头来就这? 讨人嫌?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乔父乔母原本被这个叫朱稚的女人突然出现语出惊人吓坏了,回过神就见儿子暴怒的样子。 乔父给了乔芝芝一个爱莫能助好自为之的眼神,搂着害怕的乔母退开了些。 乔芝芝眼神乱瞟,不敢看乔大的眼睛,“啊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啊!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大,我怎么觉得你误会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的!” 朱稚: “开玩笑?那你跟他结婚,也是开玩笑了?” 乔老大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她结婚?你抓奸吃醋也不知道找对人,我怎么会跟她乱伦?” 乔老大确定了,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或许是听了消息知道乔芝芝要结婚就回来抓奸了。 结果来得匆忙,没带脑子,找错人了。 朱稚后知后觉,看向乔芝芝: “那你跟谁结婚?” 乔芝芝无奈,“门口有照片,你没看啊?”说着,就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跟前,“看看我的新欢,漂亮吧?” 朱稚: “……” 别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从天而降,还真从门口走过,也就没看什么照片。 也没有开神识看。 朱稚这才放开神识,观摩了一会儿她头顶的气运,才发现她的气运和楼下的一个浑浊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收回神识,朱稚看了一眼乔老大,白了乔芝芝一眼,“那还不如跟他呢!” 乔芝芝: …… 真想扒拉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怎么个脑回路? 兄妹,知道什么叫兄妹吗? 亲热的拉个手都得恶心好一会儿的,兄妹! 兄妹啊! 乔家人都有些尴尬。 乔老大恼怒得麻木了,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得不到乔芝芝,就吃醋吃到家人头上。 乔老大愿意将这样的行为称之为舔狗的恼羞成怒。 想到妹妹这些年招惹的阿猫阿狗,眼下又是招惹了个疯女人,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乔芝芝,扔下一句,“婚礼快开始了,赶紧下去吧,别让你的心肝儿久等了!”就带着同样尴尬的父母开门出去了。 留下朱稚一脸无辜的看向老母,“他怎么还瞪我?我夸他,他还不乐意了?” 面对这样的蜘蛛大王,乔芝芝彻底的没了法,只能深深叹气: “你那是夸他?确定不是羞辱他吗?” 作为一个有节操的浪荡女,也是知道什么叫兔子不吃窝边草的。 就算血缘上不是亲兄妹,那也是一个户口本那么多年的兄妹。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更不用说乔老大那样的性子。 乱伦,妥妥的是对他的羞辱,跟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禽兽有什么区别? 朱稚不太懂这些人类的弯弯绕绕,闻言胡乱点点头,“你们人类就是瞎讲究!” 婚礼在即,乔芝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三言两语把这几年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蜘蛛大王对丈夫的排斥,乔芝芝也不为难,直接许诺: “以后他就是我的丈夫,你要是不喜欢他,等结了婚我就让他住外面去,他在外面也有房子。” “随他吧!” 朱稚不喜欢那个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身上的气息乱得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人类喜欢,那就当养个宠物,养着逗个乐子就行。 不过现实是他也不需要养,人家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婚礼开始 新郎笑得十分得体,牵着新娘的手下楼。 众宾客目光带着祝福,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然而变故往往就在一瞬间,就在众人等着新郎新娘出门举行仪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自门口响起。 “原亦,你今天真的要跟这个老女人结婚吗?” 现代狗血 03 婚礼被人打断,大伙儿面面相觑,整个婚礼现场鸦雀无声。 也不只是无声,已经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了。 一时间,敏锐的嗅觉让众人纷纷察觉到了大瓜来到,有人视线扫过乔家人,有人偷偷鄙夷的看向新郎。 天晓得,在场的人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目睹过如此狗血的八点档剧情了。 大家都是来贺乔家女儿终于改邪归正成家的大喜,结果就在这个本该充满欢乐和祝福的大喜日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显然预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吃瓜盛宴即将开场。 对于主人家来说,就是一场大麻烦即将降临。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门口,只见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那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仅仅从他的表情和听他说话的语气,人们就能猜到,此人应该是被新郎背叛了。 当他踏入婚礼现场的那一刻,他的愤怒和不甘更是溢于言表。 同时还流露出对新娘子乔芝芝的不满和不屑。 只见新郎呆呆的立在原地,手里的女人被他下意识的放下,不知所措的看向来人。 “原亦!你真的要跟这个老女人结婚吗?” 来人又问了一遍,恶狠狠的视线扫过“老女人”乔芝芝,显然对她抢走自己的男人十分不满。 乔芝芝: …… 乔老大: …… 乔父乔母: …… 朱稚原本等在底下,很久没有吃过科技狠活的嘴巴有些馋,正准备一会儿大吃大喝解解馋呢。 结果就被突如其来的骚气熏了个底朝天。 和一向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的新郎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阿涂,你怎么来了?” 林涂快步上前扯过他的手臂,开始怨念横生的控诉:“我怎么来了?原亦,你说好的,跟她在一起只是应付应付你父母,你说过的,你说哈过你不会爱上她的!” “可现在呢?你忘了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你知不知道,我听你要举办婚礼,我的心都要碎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乔芝芝从人进门开始就已经傻眼了,也没怎么在意什么老女人,她在意的是,来人居然……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门的准妹夫和一个臭男人拉拉扯扯,乔老大怒不可遏。 只见他难得的失了温文尔雅的姿态,脸色难看得要死,脸比死了爹妈还黑。 深呼吸,狠狠地吐了口恶气,还是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心里乱窜,忍不住心里的那口气。 干脆也不忍了,上前狠狠地拂开了来人,扯过妹夫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该死的搅屎棍!你就是这么耍我妹妹的?” 乔老大人高马大,手里很有一股牛劲儿,新郎被一巴掌打得头昏脑涨,方才被拂开的姘头也被带倒从楼梯上滚落,吓得尖叫起来。 “啊啊啊!” 乔父傻眼了,赶紧上前去劝: “老大!别打了,可别给人打死了!” 生气归生气,怎么还打人呢? 还是乔母爱面子,死死的掐着手心,站出来指挥宾客散场: “诸位,今天的婚礼取消,实在是不好意思,回头再请大家去乔家赴宴。” 实在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大家都是来祝福乔家女儿大喜的,却不小心遇上了这么抓马的事,虽然好奇,但是为了不得罪人,还是依依不舍的开始退了。 大家都是生意人,也不是真没脑子,这种事,主人家不让掺和,大家都识趣的走了。 新郎的父母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心如死灰,到此时看到儿子挨打,又变作了心疼。 原父上前去扯被乔老大打得头昏脑涨的儿子,一边对乔父道: “亲家,有话好好说,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乔芝芝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个搅屎棍给耍了? “哈……我就说嘛!怎么美貌如花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脾气还好的美人儿会找我结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老娘呢!” 越想越觉得生气,乔芝芝没忍住给了新郎一巴掌: “他爷爷的敢耍我!我就说嘛,你丫一天到晚跟伺候老佛爷的大太监一样,伺候得老娘浑身舒坦,害得老娘还以为遇到真爱了!” “感情是拿老娘做挡箭牌呢!” 朱稚: …… 乔老大: …… 这女人的大巴掌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下子打得原本清俊的男人脸都肿了。 被推得滚楼梯的姘头爬起来正好看见这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你这个泼妇!你这个不要脸的勾引别人老公的老女人!你敢打他!” 见他上去拉扯乔芝芝,朱稚放下手里的小甜点,伸手狠狠地扯住他的领子,把人狠狠地掼到地上,“给你脸了是吧?” “啊啊啊!打人啦!杀人啦!” 霎时间,整个朱宅乱成了一锅粥。 乔老大心里难受得要死,好好的参加婚礼,结果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变成了笑话,谁不生气? 眼神扫过原亦,乔老大狠狠地磨牙,这该死的狗东西! 见他又要抬手,乔父赶紧搂着他,拖着他不让他动手,“老大,老大,别……别打,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从小就有一股牛劲儿,别给人家的弱鸡打死了。 虽然乔家有几个臭钱,可是这两家矛盾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回头打死人……堵不住悠悠众口。 那可是要踩缝纫机的! 现代狗血 04 原亦脑袋挨了大舅哥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上也被未婚妻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刮子,只觉得头昏脑涨脸上发烫。 还有点想吐。 不用想,肯定脑震荡了。 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他有错在先,狡辩都找不到调儿。 只能老老实实的认错,“芝芝,我不是……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乔芝芝气得不轻: “放你爷爷的屁!还敢狡辩?你他爷爷走旱路的,居然敢耍我,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我不是……” 乔芝芝: “不是什么?他不是你姘头?你们一家子敢说没有狼狈为奸合起伙来骗你姑奶奶我?” 原家父母有些生气,气乔芝芝一家粗鲁,也气儿子不争气,更气儿子的姘头来得不是时候。 原母心里难受,恨死了来闹事的男人,没有他,真要是婚事成了,儿子就能彻底的摆脱那个男人,从此走向正轨生儿育女了。 心里有气,可为了儿子的婚事,原母还是放低了身段儿,“芝芝,你放心,妈就认你这一个儿媳妇,我们原家只认你这个儿媳妇,你不要生气……” 地上的姘头受不了疼哭了,“呜呜呜呜……老公,救救我……” 乔老大有些受不了大男人哭哭啼啼,恶心的别过头,看向妹妹: “老二,这事儿你怎么说?这个男人你打算……” 话还没说完,这边乔芝芝恶心得有些反胃: “哎呀,我还能怎么说?我都恶心死了膈应死了,老大,赶紧让管家带人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打出去!” “真是给我恶心吐了!居然把老娘当幌子,骗婚骗到老娘头上,两个死基佬,好大的胆子!老大,赶紧让人把他们丢出去!” 婚事泡汤了,儿子的姘头暴露了,原家父母还不肯走。 原父不死心的看向乔老爹: “我们原家也是正经人家,我们原家不会要这种东西……原家只有一个媳妇,就是芝芝……” 乔老爹心里也有些恶心得够呛,“谁稀罕当你们原家的媳妇,赶紧带着你的搅屎棍儿子滚吧!我们芝芝就算这辈子不嫁人,我们乔家养十个都养得起,她一辈子都不会跟你们家这样的垃圾结婚!” “死基佬还敢骗婚骗到我们乔家人头上,刚才真是白给你好脸色了不知道顺坡下驴!还不赶紧滚,好意思蹬鼻子上脸!” 原父: “你!” 乔老大摆摆手,示意一旁的管家保镖上前: “管家!赶紧!快把人丢出去!丢出去!” 原家人和姘头一起被保镖架了起来,被一路硬拖着往外走。 到底是拿了钱的,办事有眼力见,知道这一家人和姘头给大小姐没脸,几个保镖也没少暗暗给原家人苦头吃。 “啊啊啊啊!” “你们太粗鲁了……” “放开我,我自己走……” “芝芝,芝芝……” 唱戏的走了,闹剧结束。 乔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有些无言以对。 乔父乔母不敢提方才那茬,怕戳中女儿的肺管子,只能闭口不谈。 乔老大没有顾及,一言难尽的看向妹妹,忍不住嘲笑道: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吵着要结婚,原来是遇上杀猪盘了。” 乔芝芝一脸的晦气,“别提了,我哪儿知道他背地里还有个姘头呢?他说就想找个伴儿,见我骨骼清奇爱玩爱闹鲜活有趣,非要跟我在一起!” “人家说了,不图我的钱也不图我的什么,体谅我年纪不小,说是以后都不要孩子,还说以后结了婚不耽误我享乐,谁知道呢?” 乔父有些诧异,“芝芝,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跑,还真跟人家结婚?” 男人乐意娶一个女人,还不生孩子了,那不是反人类呢吗? 那还是男人? 除非人家那玩意儿废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 乔父自己就是个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谁家好男人伺候老佛爷似的伺候老婆,还什么都不图的? 除了图不上的真太监! 别说,那真不行的,也得千方百计指望女人给传宗接代呢。 试管不也是为这些人准备的吗? 朱稚被乔父的理直气壮逗乐了,看着门口的方向,还有些幸灾乐祸: “乔芝芝,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能被人家的杀猪盘宰上了,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乔芝芝捂着脸,丢人丢到家了,“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我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这下大家都知道我被两个基佬耍了,以后我出去玩儿人家都得笑话死我!你们也不心疼我,一个个的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呢!” 乔母心疼得拍了拍她的手,“妈妈心疼你,芝芝,你受委屈了,回头让你哥哥给你多拿点儿钱,你去国外玩儿去,咱们玩儿开心!” 乔父: …… 心疼归心疼,怎么还开始鼓励胡闹了? 不懂就问,乔父小声说: “老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在外面瞎混吗?” 乔母捂着心口叹气,“别提了,我不喜欢她在外面胡闹,可也比被人欺负好吧?你看看那个原家小子,也太不像话了!咱们芝芝再不好,也比他强!” 至少那外面的花花草草没有闹到家里来。 凡事就怕对比,比起原家孩子,乔母觉得乔芝芝这个女儿还是算省心的了。 乔父琢磨一会儿,心里觉得也是这个理,“老婆,你说的对。” 乔老大默默从兜里掏了卡出来,递给了乔芝芝: “拿去花,别省着。” 乔芝芝心花怒放的接过,顿时什么男人都忘到脑后了,“老大,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大气!瞧瞧这卡,黑得五彩斑斓,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看着比什么美人儿都吸引人!” 朱稚: “德行!”几个臭钱高兴成这样,能有什么出息? 乔老大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物欲,家里的钱都是这个妹妹在挥霍,见她这么财迷有了钱就忘了烦恼,也跟着笑了。 想到她之前兴致勃勃的回家说要结婚,乔老大心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那原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就不要来往了。你花多少钱我不想管你,但是我的妹妹可不能做别人拿在手里耍得团团转的蠢材,你懂我意思吗?” 乔芝芝把卡放进兜里,眉眼弯弯笑着答话: “明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保证都听你的!” 乔母见女儿重新变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狠狠地舒了口气。 很好,没有要死要活的。 也庆幸,还好女儿从小养得糙,没有那些娇滴滴的做派,不然这会儿都哭死了。 一旁的乔父见状,连忙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 乔老大,“今天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那原家人,回头有他们好果子吃。” 朱稚有些诧异: “天凉王破?” 乔老大: …… “呵……” 又一个八点档看多了看坏脑子的! 使点儿绊子让人吃吃破财的教训就得了,还破产,破产是那么容易的? 好歹也得花时间布局啊! 现代狗血 05 朱稚本来对乔芝芝喜欢个脏兮兮的小白脸这件事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她就是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人,就喜欢找漂亮的。 而漂亮的人往往太过受欢迎,总之必然不会都是白纸一张。 可谁能想到,乔芝芝竟然这么不走心,被别人的杀猪盘给做局了! 而且还被人家的姘头把脸皮给揭下来,像踩垃圾一样踩在地上,一下子就丢了个大的。 一想到那个身上气息乱糟糟的男人,朱稚心里就极度不爽。 双插头也就罢了,反正乔芝芝自己喜欢,见他那么喜欢做小伏低的,也就当是养个宠物好了。 可结果呢? 这男人不光是个大骗子,他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连骗人都不会动脑子,自己的姘头都管不好,居然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水灵灵的样子暴露出来。 更可恶的是,在大喜的日子里,他的姘头居然敢找上门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吵大闹,让乔芝芝丢尽了脸面。 看着沙发上的乔家人还在好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乔芝芝,朱稚动动手指,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把蜘蛛放出去两个。 乔芝芝收了乔老大的卡,又收了乔父乔母准备的礼物,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贪婪的转头对着朱稚卖惨,“蛛蛛大王,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朱稚当即冷笑出声: “我心疼你做什么?你不是一直就喜欢那样儿的吗?人家都被你玩儿过了,你不是挺高兴的? “再说了,刚才卖惨收钱收礼物呲着个大牙乐的不是你吗?你这还需要我来心疼?” 一旁的乔父心里有些古怪,还纳闷儿女儿的好朋友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说话冷嘲热讽的,刚才还打了那姘头一顿,这么会儿功夫,又真不心疼了? 只有乔老大狐疑的眼神落在妹妹和她的这个所谓的好朋友好姐妹儿身上,目光里始终带着探寻的打量。 乔芝芝厚脸皮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三十几年了,还能被这点儿讥讽打败? 见朱稚一脸幸灾乐祸的嘲笑,两边的手里都空空如也,心里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大王,今天我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回来就什么都不带啊?” 朱稚挑眉: “你结了吗?” 乔芝芝嬉皮笑脸的凑近些,一脸无辜的看向她,“我……我这不是被人耍了吗?你回来肯定给我带礼物了,男人没了可以再找,这婚结不成可以不结,礼物可不能不收,快,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乔母脚趾头扣地,心里有些尴尬,不对,是觉得尴尬到家,赶紧阻止女儿讨东西,“你这孩子……哪有人这样讨东西的,朱小姐,芝芝她给你添麻烦了,我看……” 乔母这才带着一家人来参加女儿婚礼,本意是想和女儿缓和关系,结了婚也好让她回去住。 毕竟老是住在别人家里,反而和自家人生分了。 谁知道就目睹了女儿人生最丢人的时刻。 也幸好女儿性子大大咧咧,这才没有要死要活的。 结果现在才发现,不只是大大咧咧,还厚脸皮到家了。 朱稚哪里不知道乔芝芝的尿性? 见她眼神里的贼光,慢条斯理的从包包里顺出个大宝石,“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拿去玩儿吧!” 乔芝芝如获至宝,“我的天啊,大王,您可是真大方啊!” 什么鸽子蛋,这可比鹅蛋也差不多了! 一边说,一边隐晦的用眼神扫过乔家老大。 像是在说,看到没?什么叫出手阔绰? 乔老大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回头哥也给你买!” 也不知道一个破石头有什么好得意的。 能有真金白银的钱来得好? 今天的事太刺激了,让人心里激动,乔父乔母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了,安抚了女儿几句,又客套的和朱稚寒暄了一会儿,就要带着人走了。 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乔芝芝当然不想走,只能对着乔家人摆摆手: “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回去吧,我就在这儿住着和蛛蛛说说话。” 乔母不放心,还想再劝,就被乔老大拉住了手臂,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乔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听了儿子的,“那爸爸妈妈回去了,芝芝,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外面漂亮男人多的是,回头让你哥哥给你找几个靠谱的。” 乔父: …… 乔大: …… 朱稚: …… 这么看来,乔芝芝这辈子的臭德行,多半就是被她惯出来的。 听听,这还像话吗? 乔家人走了,留下朱稚似笑非笑的坐在原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乔芝芝被盯得浑身发毛,“宝宝,你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会害怕的……”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突然就结婚了。” 乔芝芝见她还提这茬,赶紧开始狡辩: “哎呦喂!蛛蛛大王,小的冤枉啊!你这次一走就是几年,我这不是心里想死你了,就想找个乐子玩玩儿吗?” “这不,正好有个脸蛋儿漂亮性情温顺又爱伺候人的,对我百依百顺,什么钱和物质都不图,伺候我跟伺候老佛爷似的,我真是很难不爱啊!” 朱稚饶有兴致的看向她: “所以呢?这么个好东西上赶着跳进你碗里,你就陶醉了,把脑子丢马桶里冲走了?今天被人找上门,感觉如何呢?” 谈恋爱结婚,这可是跟包养小白脸点男模不一样,不说一天拉几次屎,好歹也得查查清楚底细吧? 就这么简单就定下来,事到临头被人家狠狠地呼了大嘴巴子,可真是出息了。 乔芝芝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脑子被水冲走了,只能扭扭捏捏说: “唉……谁叫我一把年纪还这么单纯呢?像我这么纯粹的女孩子,可是真不多见了。” 单纯? 是鬼迷心窍,是蠢吧! 朱稚气笑了,“我看你是遇上漂亮男人灌迷魂汤就用屁股思考了,还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 乔芝芝还有些不服气,这不是以前没遇上过这么清醒脱俗爱伺候人还不图钱的吗? 也真是见鬼了! 不过也不亏就是了。 早都玩儿过了,也享受了几年美人贴心服务,丢脸罢了,面子能值几个? 先揉吧揉吧揣兜里,再过些日子等风头过了,照样出去混。 现代狗血 06 原家 原亦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欺骗的小手段,想让乔芝芝与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仅如此,他还对乔芝芝百般殷勤,上赶着伺候她、讨好她,似乎看着是真爱,表现得清风朗月,什么都不图,甚至不图有个孩子。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原亦真正所图的,其实是一个面子和一份继承权。 他深知,在这样的家庭,也只有结婚,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让父母放心地将家业公司的股份转给他。 对于乔芝芝这个女人的好色本性,对于她的那些过往的丰功伟绩和不学无术,原亦也是早就心知肚明。 他原本计划得很好,只要结了婚,两个人的名分定了,到时候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和乔芝芝闹一场冷战,就可以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至于离婚? 乔家人不是乔芝芝的亲人,到时候为了原家太太的身份,为了原家的零花钱,她少不得要放下身段儿的。 可谁能料到,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好好的婚事却被他的男朋友给亲手搞砸了。 被脸色铁青的父母带回家,一路上原亦脸色也不好看。 原父原母一进门,就见原父迫不及待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孽障!” “爸……” “你这个孽障!你平日里做事稳重,我只当你是个懂事的,你瞧瞧今天闹成什么样了?乔家大小姐你不爱可以找别的女人,可你却……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结婚的大喜日子,被姘头找上门! 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妖娆做派的男人,原父只觉得被这个儿子气得快要升天了。 原母见儿子另外一边脸也被打得肿起来,赶忙上前拦住暴怒的丈夫,“儿子今天已经受伤了,你就非要今天打他?” “你!我打他还要挑日子?” 原母气得不轻: “怎么不挑?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就是再有气,也等他好了再说,非要凑一块儿打,咱们就这一个儿子,真打死了你就高兴了?” 原亦: …… 原父这才回过神来,回忆起儿子刚才被乔家人收拾的够呛,还顶着猪头脸呢。 见自己一巴掌下去,那猪头比刚才还肿,被老婆瞪得有些心虚起来: “那……那我也是太生气了,才没忍住,这……我不是没想到吗?” “老婆,我看你就别生气了,还是赶紧先叫家庭医生吧!” 原母气得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打电话叫医生。 原亦有些尴尬,又有些痛,身上头上脸上全都火辣辣的。 “爸,妈,今天的事我……” 原父: “你还是赶紧闭嘴吧!你什么德行爱走后门我都不管,可你也是真能作!什么事都瞒着家里,我还当你改邪归正了,可你看看你今天……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原母附和: “就是!你也别怪你爸爸,你爸爸他打你也是为你好!阿亦,你说说你这事儿办得就没个人样,你玩儿男人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人找到婚礼现场去?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都被人家嘲笑死了!” 原亦百口莫辩。 想起婚礼现场胡搅蛮缠的男朋友,心也跟着凉了。 都说了忍忍忍忍结了婚就好了,到时候除了名分都是他的。 可他当着面儿答应得好好的,背过身就是不听话,吃醋吃到跟疯了一样,闹得这么难堪。 “滴滴滴……” 电话响了,原母一看儿子手机,顿时就来了气,按下接听,准备把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骂一顿。 “阿亦,你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也没说你要和那个女人举办婚礼,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原母开骂,电话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还隐约带着哭腔,看起来是真心悔过了。 原亦脸色缓和了些,不过原母可不吃这套,对着电话就开始恶狠狠的开骂: “你还敢打来?我们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臭小子丢尽了!我们原家不会认你这个小瘪三的!你以后再敢来缠着我儿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委屈。 原母被他恶心得够呛,顿时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闭嘴!谁是你妈妈?你这个小瘪三以后不许再来缠着我儿子,你要是识趣的,就走的远远的,你要是不识趣,我……” “妈妈,您火气可真大啊!我和阿亦是真心相爱的,您让我走,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没了阿亦,我可怎么活呢?” 电话里的声音茶里茶气的,听着就让人觉得浑身难受。 原母被恶心够呛,一阵气上心头,口不择言道: “那你就去死!” 去死? 原亦有些心疼,“妈妈……”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有些诡异的停顿,似乎是没想到这个贵妇人居然能张口就对自己恶毒诅咒。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滚呢……” “我和阿亦真心相爱,他却背叛了我们的爱情……妈妈,你不让他跟我在一起,还要让我去死?您可真是狠心啊……” 电话里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往常妖艳骚气的调调,原母却觉得更生气了。 还想再嘲讽几句,就听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原父奇道。 “笑什么?我笑你们原家就要成网络红人了,您还不知道吧?今天您儿子婚礼现场挨揍的小视频可是传的到处都是了。” 原母霎时气坏了,“你在幸灾乐祸吗?” 林涂夸张的笑了: “哎呀呀……看来妈妈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啊,非要原家大少爷的露脸gv小视频传遍所有网盘,你们才能反应过来?” 原母原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亦本能的觉得大事不妙,忍不住拿回手机,质问道: “阿涂,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对面的人还有些不在状态,林涂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人呢,平生就最讨厌有人背叛我,只要一想到有人背叛我,把我耍得团团转,我的心啊……” “阿亦,你是知道的,人伤心的时候,就是会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的,比如……传播一些自己的真人视频,又比如……” 现代狗血 07 朱稚的蛛蛛牌现场直播正在进行中,林涂和原家的闹剧都被展现在面前。 小蛛蛛的同步传感直播,就如同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一般。 朱稚随意地扫了一眼对面正在发疯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对“真狗”。 先说说原亦吧,他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结果是基佬骗婚。 这种人,在外面应付着父母和其他人,一切都只是为了面子和家产。 再看看林涂,那可真是个狠角色。 她手里掌握着这些年来和原亦的各种小视频,数量之多,恐怕得有好几个t! 想当年,他和原家大少爷在一起,可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真爱不真爱的,毕竟真爱可不能让人发财。 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美色。 不过原家确实有钱,而且对这个儿子也相当大方。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多年来,林涂从原亦身上蹭到的钱竟然少得可怜。 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还真是够奇葩的。 这一切都要从原亦是个非常特别的人说起。 他生在富商之家,却特别喜欢讲感情,甚至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程度。 他坚信,不能让铜臭污染了那所谓的“美美的爱情”。 正好, 家境一般却不慕名利的林涂,在原亦眼中就如同小白花一般纯洁又那么的美好。 林涂虽然没有拥有什么好家世和巨额财富,但他却拥有无尽的爱意。 他的那些甜言蜜语让原亦沉醉其中。 为了迎合林涂的家境,原亦这些年来与他相互赠送的礼物大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些所谓的礼物,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些破烂儿,但对于他来说,却代表着彼此的心意。 所以尽管原亦和林涂已经相恋四年,可真正送值钱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这漫长的时光里,林涂从他身上所得到的仅仅是一套住宅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漂亮的脸蛋儿也看腻了,林涂对这个抠门儿的男人早已心生厌倦,他无法再忍受原亦如此吝啬。 而更令林涂气愤的是,原家父母对他的不屑,动辄羞辱。 只是对方也是抠门儿到家,要打发人也死抠着不肯出大价钱。 为了更多的钱,他这些年可没少忍气吞声。 原亦竟然转眼间就要去和别人真结婚!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林涂气得几乎晕厥过去。 众所周知,结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和普通的谈恋爱有着天壤之别。 结婚意味着两个人要共同生活,共同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挑战和困难。 一旦结了婚,家里的钱就不再是某一个人的私有财产,而是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拥有的。 这意味着,夫妻之间的经济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和复杂。 如果有人想要从家里抠出钱来,那么他必然就会冒着被追回的风险。 林涂自诩懂点儿法,到时候再想要钱,一旦被老婆发现并提供了相关证据,那么这笔钱就必须得还回去。 眼看着自己可能无法上桌吃饭,有些人可能会选择妥协,默默地忍受。 不过林涂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做事更极端,既然以后都不能上桌吃饭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桌子都给他掀翻了。 正好手里有把柄,一举两得。 原亦被林涂的话吓得不轻,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够任由自己的那种视频传播在互联网千千万万网民的网盘里? 当即又是一阵讨饶,说不完的甜言蜜语,一个劲儿的保证以后不会再结婚,不会再背叛这段感情。 结果他是真多虑了。 对方根本就不要他的承诺,只想要他的钱。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你已经把我伤透了!我现在什么都不信,我只信拿在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原亦有些诧异。 林涂眼睛微微眯起来,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一个亿,我知道你有,这点儿钱对你们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把钱给我,我们从此两清了。” 这个数字真的是少得可怜啊,对原家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没办法,谁让林涂胆小呢。 当然,主要还是怕,要是要多了,得罪死了原家老两口,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现在只需要一个亿而已,这点钱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把人彻底得罪死,又能让自己得到一笔可观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呢? 等拿到这笔钱后,就可以立刻出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到了国外,那可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啦! 原亦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些钱,不过一个亿的现金流可不是小数目,还得从公司挪。 为了不让自己的小视频曝光,他还是决定先哄着。 “宝宝,我知道你委屈了,我也知道你现在没有安全感……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凑钱,过两天我会把钱给你的,钱给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气,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目的达成,林涂温声细语道: “那我等你!你知道的,你的背叛伤透了我的心,我不是一个爱钱的人,可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我得让你知道,我可不是好惹!” 这个时候还不忘pua,不得不说也是个人才。 原亦不知道是精虫入脑还是怎么的,还真就吃这套。 甚至还想着对方说的视频是不是哄人玩儿的,就为了闹脾气搞情趣。 一边凑钱,一边还不忘说着调情的骚话。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显然忘了自己被打成猪头都是谁的手笔。 朱稚: …… 他爷爷的,没救了,下一位! 正无语呢,就见乔芝芝拿着手机一脸古怪的凑过来,“蛛蛛大王,那姘头先生联系我了,说是有一笔生意和我谈。” 朱稚: …… 对方要和乔芝芝谈什么生意朱稚当然知道。 这个姘头先生是个钻钱眼儿里的奇葩。 一边从老情人兜里掏了一个亿,一边一不做二不休,非要把视频卖给被骗丢了脸乔家大小姐,要赚两份钱。 不得不说真是个脑子灵活的。 “那你买吗?” 乔芝芝摊了摊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买啊,不过我这手头有点紧……” 有点紧? 朱稚无语死了,刚得了大黑卡,转眼就开始哭穷了! 现代狗血 08 朱稚不想给乔芝芝惯臭毛病,直接打断了她的卖惨: “既然手头紧,那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嘛。” 这样的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儿拉出来了。 乔芝芝原本还想卖惨从她手里掏点儿东西出来,结果就这? 她顿时有点傻眼了,忙拉着朱稚的手,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 “蛛蛛大王,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乔芝芝心里想着她不是一向睚眦必报,喜欢搞点儿法制栏目以外的事儿吗? 说好的非人类法外狂徒呢?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平和了? 朱稚笑得一脸的理所当然,“收起你的表情,我朱稚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蛛!” “你这个未婚夫好歹跟你也是好过的,我看既然事儿没成,打也打了,那就算了。” “翻篇吧,咱们大气点儿,这次的事儿就不跟他计较了!” 乔芝芝有些懵了,这还是自己的蛛女儿蛛大王吗? 简直突然间就开始整个人性情大变! 不会是撞了什么邪了吧?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打开一旁挂着的包包,又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了个黄符。 乘人不注意,赶紧吐了口口水,两手并用的把黄符给贴在她脑门上。 只听她嘴里念念有词,“宝宝回魂儿,宝宝回魂儿,妖魔鬼怪统统闪开!” “不管你是谁,快从这个身体里滚蛋,还我的宝宝,还我宝宝……” 朱稚: …… “你有病!”面对如此智障,朱稚如实说。 这个死女人,居然还吐口水,恶心死了! 手扯开头上的黄符,朱稚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什么玩意儿贴我头上,这玩意儿你上哪儿弄来的?” 见黄符没什么用,乔芝芝遗憾的收起,“我从寺庙里求的,屠魔大师亲笔,五十万一张呢!你不在这几年,我可是预约了好久才买到两张防身呢。” 五十万一张? 朱稚接过那废纸,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心里骂她有钱烧得慌。 “有这钱,还不如拿去买个包呢!等你回头遇上危险,把包扔地上,说不定还能起个绊脚石的作用,把人家绊地上摔死。”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讥讽,乔芝芝不觉得好笑,也笑不出来。 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你这小嘴巴真甜!真会说话呀!” 不愧是黑寡妇,嘴里有剧毒! 朱稚可不觉得自己嘴里有毒,只觉得她乔芝芝才是脑子有点儿毛病。 家里就有个妖怪,还巴巴的去求什么护身符,不是有病是什么? 妖魔鬼怪,到底有没有搞错?蜘蛛精,不就是妖精吗? 朱稚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她: “这要是有用,你刚才就能贴死我!可惜啊……” 乔芝芝一脸的肉疼: “唉……这大师真是个捞钱的高手,破烂儿画几笔鬼画符,赚我一百万,真是……” 乔芝芝恨啊,只恨不得这个画符的本事就是自己的! 在家里躺着随便画两笔就能有钱赚,谁不想干? 见她转眼又是这财迷心窍的样子,朱稚懒得理她,冷笑着上楼了。 “哼!” 乔芝芝沉浸在对大师的羡慕嫉妒恨里,全然忘记了一切。 等到回想起正事来,赶紧打开手机回了一条信息。 内容如下: 一千万太多了,他的露屁股视频根本就不值这个价,一百万,再多我就不要了。 一百万,纯粹是乔芝芝在羞辱这个原亦,毕竟两个没用的黄符都能这个价。 也就是说他原家大少倾情演绎的限制级gv只能跟两个没用废纸等价。 一百万,这是手机那头的男人万万没想到的价钱。 一想到自己精心保存的视频只能打骨折价,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早就知道是个赔钱货!” 骂了一阵原亦,还觉得不解气,又骂起乔芝芝来,“堂堂乔家大小姐,居然这么抠门儿,真密码的世风日下!” 骂了半天,也忍不住叹气: “这两个才是真般配啊!” 可惜了…… 婚事都被搅黄了。 林涂心里仇富,和大少爷谈恋爱这些年,钱没捞几个,一想到对方生来就这么有钱这么高高在上,每天都很煎熬。 心里恨死了原亦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也恨透了原家老两口的羞辱。 赚了原亦未婚妻的一百万还不够,又在背地里联络了几个原家的竞争对手,原亦自己的死对头。 既然卖不上高价,那就走量! 不过幸好有人慧眼识珠,一百万是最低价,有人甚至出了五千万的高价,势必要让原家在上层社会抬不起头来。 赚翻了。 钱一到手,人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的一切处理好出国了。 再点个定时发送。 一切就都完了。 林涂怕死,走得毫不留恋。 这边乔芝芝收到一百万天价gv,还在琢磨怎么让原亦吃个苦头,电话就被自家老大打爆了。 “你看了吗?” “什么东西?” 乔老大诡异的沉默一瞬,还是开门见山: “你那个未婚夫的gv。” “???” 乔芝芝有些奇怪,“怎么,你看了?有人卖给你的?” 乔老大: “不,是免费的。” “????” 免费的! 所以为什么是免费的?那花了一百万天价特意买的自己,算个什么? 傻子? ……… 乔老大: “现在网络上都在疯传,原家的脸子算是被踩烂了,也有人浑水摸鱼想带你出来,不过我给压下去了。” 乔芝芝不服,“带我干什么?我他爷爷的也是受害者啊!” 乔老大: “没人说你不是,不过这种丑事,你一个女孩子沾上了总归是也不好的,别人一提起来他,就连带提一嘴你头顶上的绿帽,你觉得光彩吗?” 只会给别人留下不聪明甚至愚蠢的印象。 在这个事情里,女方也不过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角色。 人家提一嘴女人可怜,踩一脚当事人的龌龊,就真的是觉得你可怜了? 纯粹看你笑话呢! 也幸好乔老大自诩不是个喜欢用家人博取流量为公司宣传的黑心商家。 换了别人,这会儿早就买八百个热搜卖惨,顺便推销一把自家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01 梅森番外 给乔芝芝出气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进展得异常顺利。 这其中的关键,不过是在事情的发展过程中巧妙地添加了一只小小的蜘蛛。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个带点儿小毒的小东西,却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放大了人性的欲望。 也正是这小小的蜘蛛意外的推动,让那个本就生了不满的姘头恶从胆边生,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把事情做绝了一溜烟儿的跑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稚,却是深藏功与名。 反正任是谁来看,无论从哪儿看,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乔芝芝在背地里如何幸灾乐祸地看着笑话,具体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乔家无疑是这场闹剧的一大受益者。 他们不仅从原家公司的困境中狠狠地咬下了一口,还借此机会让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亏了一个原氏集团,富裕了一大票人,也算是功德了。 倒是乔芝芝依旧记吃不记打,看了热闹没几天就把原亦抛诸脑后,又重找上别的新乐子了。 朱稚对此十分无语,早晚有一天折在男人的西装裤下! 懒得再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朱稚干脆也脚底抹油了。 新世界 这个世界倒是来得正是时候,刚落地就被人吓了一跳,朱稚心里苦。 “福晋,福晋,不好了,侧福晋的妹妹和咱们格格在阁楼玩闹,竟然摔下来了……” 朱稚: “……” 无言以对。 不过回想起原主的这个好妹妹,朱稚这才焦急的开口维持人设。 “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落下楼来,明玉呢?她有没有事?” 报信的奴才见她着急,三两句把明玉和马尔泰若曦争执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贴身的侍女也赶紧上前扶着她的手。 朱稚知道,这些人就是故意在拉偏架,把这事儿当做小孩子玩闹。 毕竟是屁股决定脑袋,自家福晋的妹妹,另外一个是侧福晋的妹妹,自然是偏着福晋的妹妹了。 明玉原本就是想给姐姐出口气,这才处处和那个马尔泰若曦过不去。 结果没想到竟是差点给人淹死了,嘴上不说,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则心里有些被吓坏了,匆匆赶回来,正好遇上自家姐姐。 朱稚明知故问: “明玉,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可是闯祸了?” 明玉做了“好事”心里正是有些心虚的时候,听得这般质问,整个人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姐姐,那个马尔泰家的死丫头我早就看不惯了,她姐姐在府里不懂事,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而已……不对,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的!” 朱稚坐了下来,也不急着走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这个给姐姐出气的女孩儿: “哦?你教训她?那你怎么不教训她姐姐?怎么不教训你姐夫?” 这话可是有些奇了,教训她姐姐教训姐夫?明玉傻眼了。 “姐姐,教训姐夫做什么?” 朱稚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一脸失望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他在府里老是给我没脸,对和弘旺也不好,宠妾灭妻,难道你不该教训他吗?” 明玉忍不住狠狠点头,“这么说是应该教训教训他……” 可是怎么教训呢? 抽他一顿? 可他是阿哥,就是母家再出身卑微,那也是皇子是主子,打了他,那宫里的皇上…… 明玉心里打鼓,却也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在一旁默默开始琢磨怎么套麻袋打姐夫出出气。 全然忘了自己干的好事,也忘了爱姐夫到忘我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要教训姐夫出气了。 我是番外分割线———— 番外可跳过,不影响正文阅读 ——梅森番外 03 只是不知道,前世自由落体的人,以后还能不能上天堂呢? 那今生睚眦必报的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下场呢? 不过这些都是太久远的未来了,说回当下,自打看着歇斯底里伤人的丈夫被关进了小黑屋,梅森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有落下来过。 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原来那个如同高山一般难以跨越的丈夫,在婚姻中宛如生死主宰般掌控着一切的男人,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就这样轻易的,他就被另一个自己轻而易举地关进了阁楼里,仿佛一片羽毛般无足轻重。 而她关起丈夫所用的理由,梅森笑了,竟然与当初他将自己关起来时如出一辙——人疯了! 原来,这个看似荒谬的理由,不仅可以轻易地摧毁一个淑女、一个妻子。 原来,这样荒谬的理由,同样也能够轻易地毁掉一个男人。 只恨当年的自己太过天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理由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任由那个男人摆布,一步步把自己逼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活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了,做为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存在着。 果然只要胆子够大,那婚姻中的一切都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己,那就也能伤人。 做丈夫的可以毫不费力地夺走妻子的嫁妆,将她送进精神病院,将她囚禁在阁楼里。 那么身为妻子的女人,自然也该有权利将丈夫禁锢在家中。 只要以“人疯了”为借口,其他人便不会有太多的闲情逸致来为一个疯子伸张正义。 更何况,这个疯子还会动手伤人呢? 如此一来,罗切斯特算是彻底完蛋了。在外人眼中,他一直是个不怎么热衷于社交的人,如今更是被关在阁楼里,与外界隔绝。 他说话有时候却是会不那么的合时宜,听着也不像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绅士。 这样的人,一眼给人的印就是十分压抑的,如今疯了,更不会有人觉得有多奇怪。 换做是别的开朗风趣的绅士,少不了会有三五个好友上门来拜访。 恐怕还更加少不了会有几个认识的人觉得奇怪。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一个原本还算是有几分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绅士,为何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疯狂? 这样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难免也让人猝不及防。 然而,当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罗切斯特身上时,却似乎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仿佛他的疯狂就是命中注定,是不可避免的。 在别人身上的所有不正常,这一切要是在他身上发生,竟显得那么的自然。 以至于旁人或许听了一耳朵罗切斯特疯了的事儿,也只会对此都习以为常。 所以这消息传出去以后,甚至都没有在社交圈引起太多的关注。 就连罗切斯特的亲哥哥,在得知弟弟发疯的消息后,也仅仅是登门拜访,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关心和担忧。 他甚至都没有提出要去亲眼看看自己的这个亲弟弟,亲自聊以慰问。 就仿佛这个弟弟疯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就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去确认。 梅森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冷笑。 他暗自感叹,这个男人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对他这个失败者的遭遇如此乐见其成。 那些平日里对他客气礼貌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人提起来什么疑问,可见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是多么的糟糕。 在梅森看来,这个丈夫罗切斯特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 就像当年那个毅然决然离开家,嫁给罗切斯特的自己一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自己在那一年能够多几分心狠手辣,那么现在的生活肯定会截然不同。 明明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却因为一时的犹豫和心软,导致了后半生的悲剧。 每当想起那悲惨的后半生,梅森就会不由自主地叹息。 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淑女,将来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太太。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将她逼入了绝境。她没能做光鲜亮丽的贵族淑女也没有成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太太,而是成了一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梅森不禁感叹,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理所当然”,那该有多好啊! 人们总是按照既定的规则和期望去生活,却忽略了内心真正的需求和感受。 不用受规训,不用受束缚,不用被道德绑架,做最勇敢的自己。 而也就在这时,梅森偶然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另一个“自己”,似乎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那个“自己”,竟然是一个女巫! 这个发现让梅森震惊不已,她从未想过。 原来在这个自己的灵魂深处,还隐藏着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秘密。 梅森是羡慕崇拜这个女人的,她的手底下派出去的小玩意儿,总是能够成就别的女人。 让她们每每先下手为强成功逼疯那些想要算计可怜女人的丈夫。 梅森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女巫竟然是如此优秀的存在。 她不禁开始思考,女巫是否也是因为怜悯那些被丈夫无情抛弃和玩弄的女人们呢? 这个念头让他她中有些没底。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巫可是因为恶毒和古怪,所以是被众人唾弃、人人喊打的对象。 更让梅森担忧的是,那个勇敢的自己竟然在贵妇圈里充当起了制裁者的角色。 如果有一天她的真实身份被揭露,那么她岂不是会被送上绞刑架吗? 一想到这里,梅森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告诉她,让她不要再这么伟大,自私一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可是,无论他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另一个自己似乎都无法听到他的担忧和劝诫。 她依旧我行我素,义无反顾地帮助着那些可怜的淑女们,让她们摆脱了丈夫们的阴谋算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森对这种情况也逐渐变得麻木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扪心自问,是不是正因为自己的无知和自私,才会导致生活如此凄惨呢? 相比之下,另一个自己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她不仅聪慧过人、果敢坚毅,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拥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善良之心,一心想要帮助更多的女人摆脱困境。 难道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过得如此顺遂如意吗? 那些曾经令我忧心忡忡的担忧,比如担心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会揭发她的真实面目,现在看来都显得如此多余。 这些受到过她帮助的女人们,无一不对她心怀感激。 尽管她们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但却在暗地里为她默默祈祷,衷心地祝福她。 即使她对外宣称自己是恶魔,可梅森却始终坚信,她绝对不是传闻中那般可怕的存在。 相反,她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个天使,给那些身处黑暗中的人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另一个自己似乎对天使这个形象颇为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也许她是对的,毕竟天使在外表上虽然光鲜亮丽。 但谁又能保证天使就是真的仁慈,其内心不是虚伪和道貌岸然的呢? 又或者,就如同那些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却满腹坏水的人类一样,所谓的天使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仁慈罢了。 否则怎么会有人坏事做尽,却依旧能够保持那所谓的洁白无瑕呢?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梅森也不禁怀疑起了天使的真实。 有些人,在我们还没有了解到他们真实面目的时候,不就如同天使一般纯洁无暇吗? 然而,当真相最终被揭开,我们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天使,其实可能是隐藏在善良外表下的恶魔。 梅森深深地觉得,自己现在恐怕是患上了一种“天使恐惧症”。 每当他听到有人被称赞为仁慈善良时,内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恶意的揣测。 会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如表面所见那般善良,还是说这只是一种伪装。 不仅如此,当梅森看到一个人外表光鲜亮丽时,她也会忍不住在背地里暗暗观察这个人的隐私。 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人在那华丽外表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龌龊和不堪。 步步惊心八福晋 02 明玉年纪尚轻,涉世未深,少不知事。 做事只凭着自己那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和一腔热血上头。 否则也不会把马尔泰侧福晋的妹妹失手推得差点摔死。 她有限的脑容量只能听懂姐姐的话,对于姐姐话语中的深意却是难以领悟。 当她听到姐姐亲口讲述姐夫的种种不是,并要求她去教训姐夫时,便毫不犹豫地将此事信以为真。 然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姐姐实际上是在拿她开玩笑,戏弄取笑她的欺软怕硬而已。 得到了姐姐亲口承认的姐夫宠妾灭妻的说法后,明玉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炸开来。 那愤怒的小鸟在她心头四处乱窜,让她对姐夫和皇权的害怕与敬畏像是突然间变得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她已不再将收拾狐狸精及她的妹妹放在心上,而是一心只想怎么样才能背地里狠狠地教训不懂事的姐夫一顿,以此好为姐姐出口恶气。 当然,她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才刚刚收拾过狐狸精的妹妹,还差一点就给郭络罗氏带来一场巨大的祸事。 马尔泰若曦是待选的秀女,进京待选也是不知道脑抽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暂时住在八阿哥的府上。 待选秀女也是皇家的人,要是真被弄死在八阿哥府里,八阿哥少不得要吃瓜落。 至于郭络罗氏,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到时候就是为了给皇室给马尔泰氏一个交代,郭络罗氏也得跟着倒霉。 朱稚一看明玉蠢蠢的眨巴眼大喘气一副被姐夫气到的样子,就知道这倒霉孩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明玉,你觉得我受委屈想为我出头讨厌侧福晋姐妹这事儿我不怪你,可你把侧福晋的妹妹推下楼,你可知道这会儿要是真把人摔死了,咱们郭络罗家也得跟着吃瓜落?” 明玉有些心虚: “姐姐,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的……” 不就是轻轻推了一把,明明就是那个讨厌鬼自己没站稳,怎么能是故意要摔死她的? 说白了,明玉是真的没想把人摔死,气头上说几句嘴笨说不过,气得推了一把,谁知道…… 想到那讨厌鬼摔下楼梯一动不动的惨状,明玉身子抖了抖,后知后觉有些害怕起来。 “姐姐……” 朱稚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妹妹,瞧着倒是像极了我当年……只是你性子鲁莽做事再不收敛全凭着一股子牛劲儿,这么冲动下去,早晚给家里惹出乱子来!” 明玉有些后怕,“那怎么办?姐姐,你快想想办法,那个讨厌鬼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死,明玉有些害怕。 三两句话起了口角就动手,主要就是看不惯狐狸精姐妹,真没想过让她死啊。 朱稚看了她一眼: “人自然是没死!要是真死了,你这会儿早就被拿下了!” 明玉狠狠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一个狐狸精的妹妹,死了也就罢了,要是因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丫头连累姐姐连累了家里,那才是真的完了。 朱稚一看就知道她想什么,心里明白她这是知道怕了。 “你一会儿随我去侧福晋院里看看。” 明玉得知人没死,心里放心大半。 得知要去侧福晋那个虚伪的女人院里看那个若曦,顿时又愤愤不平起来。“姐姐……那个讨厌鬼,我才不想去看她,你都不知道她说话有多讨人厌,我……” 明玉嘴巴笨,脑子也不大好使,那马尔泰若曦虽然不是伶牙俐齿的性子,可她还是说不过人家。 只觉得那人说话讨人嫌,气上心头,顺手就给人家推了一把。 也就是这一把,险些要了别人的性命。 朱稚无奈: “你们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之争,平日里打打闹闹也就罢了,再有不满,也不该放到明面上,你推了她,府里人多眼杂,想不承认自己做的也没辙,况且你……你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明玉有些纠结,本来是想躲回家避避风头的,现在被这么一说,也生了几分义气。 “姐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姐夫要是怪你,我可不依……” 况且那马尔泰若曦自己整天唯唯诺诺的结果说话却阴阳怪气的,推了她就推了,她又没死,难不成还要给她偿命不成? 明玉学长越觉得自己也有理,也不说要套车回家了,跟着姐姐八福晋屁颠屁颠的到了侧福晋院子里。 另一边的侧福晋原本坐在床边,看着妹妹默默叹气,就被人提醒福晋亲自来了。 碍于规矩,只得赶紧上前行礼。 “福晋……” “起来吧!你妹妹怎么样了?” “这……”侧福晋有些担心。 说实话,不大好。 人还在沉睡着。 “大夫怎么说?” “回禀福晋,大夫说……” 朱稚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看清她身上飘着的灵魂,心里叹气,真是运气背到家了。 不过这会儿可不能做圣母,毕竟新魂一看就气运不小,哪有能白得的便宜不要的道理? 第1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 03 挥挥手,将空中漂浮的魂魄收进袖子里,朱稚转头看向侧福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药丸递了过去。 示意一旁的奴才: “给她吃下吧。” 侧福晋有些犹豫,这是什么丸子? 闻着就好臭! 朱稚看透了她的犹豫,淡定的说道: “都是名贵药材制成的,听闻对昏睡之人有奇效。” 这么臭,死人都能臭醒了,可不就是有奇效吗? 侧福晋有些不习惯这个味道,可福晋应该不至于撒谎,想了想,还是接过药丸亲自塞进妹妹嘴里。 “明玉和若曦之间性子南辕北辙,平日里就有几分不和睦,只是这次也太胡闹了些,你妹妹这样,她也吓坏了,明玉……” 明玉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样子,“侧福晋,我不是有意的,她说话太气人了,我一时不忿……这才推了她一把,谁知道……” 侧福晋哪里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无非是明玉格格在府上住了些日子,看不惯八爷偏宠侧福晋,连带着看不惯妹妹若曦,时常和她拌嘴。 只是这次从阁楼上摔下来,侧福晋也是没想到的。 眼见明玉此时来道歉还隐隐有些气愤难平的样子,若曦心里也清楚,大致怎么回事了。 妹妹看着文静却也不是个任人挤兑的,二人定是又起了口角推搡之下摔了下楼。 看着床上的妹妹吃了药丸子睁开眼,侧福晋顿时松了口气,“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明玉格格……福晋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的动了动身体,眼皮颤动着睁开眼,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看向眼前的几个女人,看清楚对方的打扮,她震惊更是得无以复加,“穿成这样,你们这是拍的什么戏啊?” 张晓是想不到,一觉醒来,就见几个不认识的女人穿得十分隆重的样子,打扮那么精致…… 不会是进什么组了吧? 不对,好清楚! “我的眼镜呢?” 手摸了摸眼睛,张晓心里的困惑更大了,不用眼镜,就能看得这么清楚吗? 明玉来道歉,说是道歉其实心里也不情愿,见若曦刚醒来就说什么戏,顿时又恼了。 “我们才不是唱戏的!你这个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我和姐姐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说话呢你?” 侧福晋也有些愣住了,“若曦……” 张晓更傻眼了,“若曦?我吗?” 明玉上前瞪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傻狗样,又没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傻了?不是你是谁?马尔泰若曦,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摔一跤难不成还把脑子摔坏了?” “嘶……” 被人戳了一下,正好戳在伤口附近,张晓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明玉见自己又闯祸,瞟了一眼侧福晋和马尔泰若曦的脸色,心虚的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正眼看姐姐脸色。 朱稚一脸的无语,手怎么那么欠呢? 侧福晋无奈,“若曦……你真不记得了?你是马尔泰家的二小姐若曦,我是你姐姐,这是福晋和明玉格格。” 张晓哪里知道什么若曦什么福晋格格,想想都觉得头痛欲裂,“我不记得了……” 侧福晋心疼妹妹,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怪谁。 怪明玉?可她也是为了姐姐抱不平,八爷偏心引得福晋的妹妹看自己不顺眼,看妹妹不顺眼,两人之间时常有口角,这些事侧福晋还是知道的。 可怪自己?当年进府,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啊,八爷的宠爱,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看着妹妹傻傻的样子,侧福晋思绪有些飘远了。 而一旁的朱稚见穿越来的女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断定对方是个没什么心机没什么城府的。 真是个蠢蠢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一来就叭叭叭乱说话。 看了一眼还在问东问西的穿越女,朱稚兴致缺缺的出声提醒: “罢了,既然人醒了,那就好好的养着吧。 侧福晋低头应是,又淡淡的客套道: “等过几日好些了,我再让她给福晋请安。” 明玉好奇心旺盛,还没见过有人摔坏脑子的,时不时的盯着若曦的脑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姐姐走了。 等人走了,张晓又咋咋呼呼的问了好多东西,侧福晋都一一作答了。 末了又道: “你和明玉在阁楼上吵嘴,争执不下从阁楼上摔下来,福晋带着明玉格格给你送了药来,你吃了转眼就醒来了,想来这药着实有奇效。” 张晓这才回过味儿来,“你是说,刚才那个手欠的女孩儿,我摔坏脑子就是她把我推下来的?” 提起这事儿,侧福晋就止不住的叹气: “唉……” 张晓有些急了,“姐姐,你这唉声叹气干什么?” 侧福晋,福晋,格格,一听就是不寻常。 张晓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出可怜的小妾在家里忍气吞声,被大老婆和她的姐妹收拾得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 “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不怪张晓这么想,那个福晋高高在上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 那个格格也是,一脸的娇纵刁钻的很,动不动就推人 下楼的。 看起来这两姐妹没少欺负挤兑原主这个身体的姐姐。 不然怎么她一个侧福晋在家里说话扭扭捏捏细声细气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迫唯唯诺诺…… 张晓心里这样想着。 可怜…… 侧福晋还不知道妹妹已经想了这么多,见她一脸的好奇,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也没想那么多。 只轻声道: “福晋不屑欺负我,明玉格格也没有欺负我,只是你和她性子合不来,以后还是少说话,少起争执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侧福晋心里不喜欢八爷,也不希望和福晋起龌龊。 毕竟两个女人互相之间为了一个男人争得乌眼鸡似的,还是个不爱的男人,着实没必要。 也难看。 张晓有些诧异,这个女人在她看来明明被人欺负了,还说没有被欺负? 福晋就那么厉害,做什么那么怕她? 马尔泰家,还是个将军来着,听着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啊。 胆子真小啊。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张晓也不是那么闲非要刨根问底,想想穿越来之前的那一幕,心里又涌上一股怨气。 还有对父母的歉疚。 犹记得当时和劈腿男在马路上起争执,出了车祸,要是父母知道女儿就这么没了,等见了自己的惨状,那心里该有多伤心啊? 张晓沉浸在悲伤里一言不发,在侧福晋看来,就是身体不舒服了。 想来今日是说话太多了的缘故。 侧福晋也不再多说别的,只吩咐小丫头们照顾妹妹,就自己带着人走了。 留下张晓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要回去,回家看看父母,回家看看自己的…… 只记得是车祸,是死是活,还能不能回去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可本能的,她心里就是想要回去。 步步惊心八福晋 04 张晓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回家,但无论她怎样尝试,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可以说试过的法子都收效甚微。 她内心深处的终极目标其实就是死亡,因为她坚信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回到现代。 然而,府里有众多的下人,每当她试图寻死时,总会有人及时出现阻止她,让她的计划屡屡受挫。 侧福晋对张晓的异常行为也感到十分困惑和诧异,她不禁纳闷,妹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不顾一切、一心求死呢? 侧福晋心想,按照妹妹以往的性格,她应该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处寻死觅活。 难道是明玉格格在推搡过程中不小心伤到了她的脑子,导致她的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到处寻死。 可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有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这样的年纪,风华正茂,若是当真要寻死…… 那家里怎么办?阿玛额娘怎么办呢? 还是她故意如此,想闹得天翻地覆,好让福晋和明玉格格难堪?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侧福晋很快就否决了,不会的,妹妹不是这样的女孩儿。 侧福晋想不明白,她也不知道什么叫穿越什么叫重生,只觉得妹妹的脑子坏掉了,十分可怜。 “你们都好好看着二小姐,不要让她在府里乱走……” 伺候的小丫头连忙点头,“侧福晋,奴婢知晓,奴婢定会紧紧的跟着二小姐的。” “唉……”侧福晋深深叹气,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姐妹二人,如今都活得这般无趣。 嫁给不爱的男人,害了心爱的男人丧命害得未出世的孩子才几个月就落了胎,侧福晋又何尝不想死? 只是如今还不能死,若是死了,以后岂不是去了地下都无颜面对青山? 如今名分已定,是别人的妻妾,以后下了皇权,又有什么脸面和心爱的男人再纠缠不清? 还有孩子……若是死了,无人替她祈福,来日她在地下不能投个好胎,岂非是做额娘的太过无情? 侧福晋跪在蒲团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不停的念着什么。 一旁伺候的小丫头见状,识趣的退到了一边儿。 霎时间,除了里屋传来若有似无的念佛诵经的声音,侧福晋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另一边的朱稚靠在榻上,被几个小丫头伺候着,心里也在琢磨这个府里的格局。 如今八阿哥府里,因为八阿哥这个人比较的会装,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那种所谓的“妻管严”、“夫纲不振”的情况。 但实际上呢,八阿哥背地里可是妻妾成群啊! 毕竟是男人嘛,还是皇子阿哥的身份,就算是再不受宠再卑贱的出身,但凡有个那玩意儿,又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呢? 就算他在外人面前立的人设再怎么伟光正得离谱,也改变不了他们背地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好色小癖好。 就像这位虚伪的爱妻人士——八阿哥一样,别看他在人前对嫡福晋百般呵护、言听计从的,可实际上呢? 他的后院里可是有着众多的妻妾和许多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呢! 而在这些妻妾当中,有名分上了台面的就只有原主这个嫡福晋和那位心如死灰、一心只想着吃斋念佛的侧福晋。 至于其他的那些女人嘛,都不过是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侍妾格格罢了。 这些侍妾格格虽然人数不少,但她们的身份低微,在府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就如同空气一般。 也没有人敢在嫡福晋的面前来刷存在感。 只是就这么个好色窝八阿哥的府邸里,竟然住着两位小姨子,这让朱稚感到十分困惑和不的。 按照常理和宫里的规矩,待选的秀女们通常是格外注意,至少不会住在姐夫的府上的。 毕竟八阿哥是个年轻有为的男子,而这两位小姨子正值青春年华,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娇嫩欲滴。 其中一位是原主的妹妹明玉格格,她家就在京城,偶尔来八阿哥府里小住一段时间,然后随时可以回到自己家中。 然而,另一位小姨子马尔泰·若曦却有些不同寻常。 她家远在西北,此次来京城参加选秀,却既不住在自家在京城的宅子里,也不住在族人家里,反而径直奔向了姐夫的府邸。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的姐姐也仅仅只是八阿哥府里的侧福晋而已,并非当家的嫡福晋。 明玉格格也就罢了,她额娘是宗室格格,郭络罗氏和皇家有亲,八阿哥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可那马尔泰家就不一样了。 八阿哥当年如何觊觎西北大将军的势力,如何对侧福晋强取豪夺,只有侧福晋自己最清楚。 她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放心让妹妹住在八阿哥府里。 如此一来,这整件事情就显得愈发诡异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朱稚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是剧情的力量大。 也是,要是不降智,又怎么能推动剧情发展呢? 想通了这点,朱稚也不纠结了。 一旁的奴才见福晋睁开眼,轻轻的走上前,小声禀报: “福晋,那位小姐偷跑出去,听闻险些……” 朱稚瞬间无语,穿越女真是会作死!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的异常,府里都还没弄明白呢,就外头去了。 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朱稚干脆吩咐: “你去,将她们姐妹二人都都叫来!” “是!奴婢这就去!” 小丫头轻轻蹲身福礼,退下了。 侧福晋难得的被福晋传唤,得知妹妹在府里待不住偷偷跑出府去,还险些被人撞了,顿时也有些懵了。 “若曦……” 张晓笑着挠挠头,“姐姐,府里没意思,我就出去走走,谁知道……” 朱稚冷眼看着,眼神落在了办事不利的奴才们身上,“你们几个守着府里,被一个小丫头耍得失了智,若是今日府里来的是个歹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得逞了,府里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侧福晋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自然也知道规矩,这会儿脸色有些不好看,见福晋有些生气,只能替妹妹的鲁莽不懂规矩道歉。 “不怪他们,他们也是……”张晓一听这个凶女人骂人,就知道这些可怜的奴才要遭殃了,顿时有些懊恼,急吼吼的想要求情。 步步惊心八福晋 05 朱稚轻轻的笑了,只是笑意还不曾到眼底: “不怪他们?他们是府里的奴才,守好府里的一切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玩忽职守,今日能让一个小丫头逃脱,明日就能让刺客混进来,后日就能将府里的主子们葬送。” “你说不怪他们,是以什么身份在同我说话?侧福晋的妹妹?” 张晓有些看不上她高高在上的态度,顿时也有些火气上头了,“我……我不是以侧福晋的妹妹和你说的,我是人,既然人长了嘴巴,那是人就能说话,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我……” 人都是父母养的,自然人人平等,这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就能学到的东西。 这些从小就学的东西,张晓一直记得很清。 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 朱稚一言难尽的看向这个脑子不大好使把古人当傻子的穿越女,提醒道: “你怕是忘了,如今你不过是在八贝勒府上暂居做客,府上的事,这府里的主子们自有章程,而你,既然住在府上,就该有做客的样子才是。” 人人平等,那也是数不尽的人流血流泪才能有的权利。 现在说这些,没有丝毫的能力改变,未免为时尚早。 张晓对嫡福晋的印象不好,见她如此咄咄逼人,心里也有些恼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上纲上线?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大家都是人,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出去的,不关他们的事,你怎么还揪着不放?是不是看不惯我姐妹,所以才处处跟我们过不去?” 侧福晋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她的手臂,“住嘴,若曦……” 张晓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 朱稚自顾自的笑着,看了会儿一旁的奴才们,又转头看向她,意有所指道: “刺客要想混进来作乱,恐怕也同你一样,巴不得我不怪他们,最好让他们继续玩忽职守,把这八贝勒府守得犹如筛子一般,谁都能来这府里撒野,岂不快哉?”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张晓心里不舒服,这个福晋就喜欢扣帽子。 侧福晋拉了拉她的手: “若曦……” 朱稚看向一旁的奴才们: “下去领罚吧。” 张晓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可也从奴才们沮丧的脸上看出来领罚不是什么好事。 想起现代那些懊恼的权贵阶级,也是这么高高在上的嘴脸,在人人平等的现代享受特权,顿时气得不轻了。 不管不顾的上前想要拉扯嫡福晋: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有错,你这个嫡福晋就没错了?这府里是你管着,出了差错,不……” 眼看侧福晋的妹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还要尊卑不分的来拉扯,朱稚身边的人顿时恼了。 “放肆!” 被老嬷嬷狠狠地一巴掌甩到身上,张晓被打得一个趔趄,“啊啊啊!你敢打我!” “打人不打脸,这个死奴才作死的老太婆,居然敢打我!” 侧福晋吓得不轻,“若曦……快住手,快住手……” “福晋,福晋,若曦年纪小不懂规矩,妾定会好好将人带回去约束好的,福晋息怒……” 侧福晋两头劝,奈何劝不住。 张晓气性大,被人打了脸,还是被老欺负原身姐姐的嫡福晋奴才打了,恨不得把嫡福晋也打一顿。 想法是好的,就是现实不允许。 老嬷嬷是朱稚的人,来时就改完了,体内有蜘蛛,体力堪比举重冠军,加上人高马大,收拾一个弱鸡小姐,就跟拿小鸡崽似的。 三下五除二,就把人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张晓只觉得一阵阵难堪,嘴里叫骂着: “你这个老巫婆……” 朱稚无语的看了一眼侧福晋,眼里似有同情,意思也很明显,你妹妹就被这玩意儿取代了。 真是…… 侧福晋跪在地上,“福晋,福晋息怒,求福晋饶了她这回……” 见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倒是十分可怜,朱稚不无好意的提醒道: “你这妹妹,倒是半点儿不像你,也不像是什么将军府的小姐,不懂规矩行止无状,还胆敢以下犯上。” “看来你们将军府背地里是对她太过纵容了,只是将她娇纵至此,要是传出去什么……马尔泰氏一族的姑娘们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侧福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分,马尔泰氏一族的姑娘…… “多谢福晋提点,妾感激不尽。” 选秀在即,若是传出去什么娇纵跋扈以下犯上的名声,马尔泰氏一族的女孩儿以后婚嫁也难了。 本就是做侧福晋的家世,届时就算有家族人当真入选,若是家中有人名声在外,家里的姑娘们也不过做个格格侍妾之流。 做小姐时就敢拉扯皇子福晋以下犯上,嫁了人,岂不是要翻了天? 侧福晋只知道吃斋念佛,是因为没了爱人又没了孩子心如死灰。 可是马尔泰氏一族也是她的母族,家里把妹妹交给她,若是出了岔子,连累了家里的其他女孩儿,那如何对得起阿玛额娘的养育之恩? 张晓心里不服气,还想和讨人嫌的嫡福晋掰掰手腕,让她知道人人平等尊重所有人。 可侧福晋却难得的对她冷了脸,命人把她拉着回了院子。 张晓觉得她就是怂,不敢和那个凶女人嫡福晋起冲突,只知道跪地求饶,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见她始终一言不发,也赌气不和她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侧福晋无奈极了: “妹妹……你不告知府里,自己偷偷跑出去,本就是你的错,你为何还要和嫡福晋硬着来?” 张晓郁闷的转过头,“姐姐,这府里太无聊了!我就是出去转转,又不是去偷鸡摸狗的,她有什么好上纲上线的?” “刚才她那副样子,一看就是个嚣张跋扈的,她一看就没少欺负你,你却任由她拿捏,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还有刚才她的那个老巫婆老嬷嬷,打人可疼。 张晓心里委屈得要死,这个姐姐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人踩在脚底下,就知道跪着求饶。 别人都是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却一点儿都不争气。 步步惊心八福晋 006 侧福晋见她依旧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心里难受,一想到她如今听不懂话,整个人都有些头昏脑涨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能重新变得和以前一样懂规矩。 只能耳提面命道: “妹妹,你是马尔泰家的二小姐,你代表的是马尔泰家的脸面。” “福晋是府里的主子,你今日错上加错拉扯主子,实在是不该!传出去,旁人只当我们马尔泰家没有教养,不懂规矩不懂礼数,你明白吗?” 明白吗? 张晓当然不明白。 此刻还依旧叫嚣着自己的人人平等,“她是人,我也是人,姐姐也是一样的人,都是人,凭什么她就高贵了? “她在这府里的权利也不过是男人给的,八贝勒才是府里的主子,八贝勒是她的丈夫,却只宠爱姐姐,不宠她,可见她本来就不招人待见,自己的丈夫都不喜她,她又有什么好神气的?” 面对妹妹对另一个女人的弃妇羞辱和对嫡福晋的不恭敬,侧福晋听得十分懊恼。 “妹妹………” 对于八阿哥的宠爱,侧福晋并不放在心里,至于嫡福晋郭络罗明慧,侧福晋也并没有那么多的恶意。 同样的都是女人,女人一生的荣辱都系在男人身上,身不由己…… 什么宠爱不宠爱的,对于男人们来说,不过是野心膨胀之下的虚情假意罢了。 何至于此? 嫡福晋再有不好,也是一副赤忱之心,待八贝勒一心一意,娘家也巴巴的帮着八贝勒府。 这样的女人,一副心肠全都落在了八贝勒府…… 尽管再有什么地方不好,或许也不够宽容大度,可她又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地方需要被自己的妹妹这样羞辱? 唉…… “姐姐,你就不能硬气起来?我看这八贝勒府里的奴才们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好歹也是主子,怎么就……” 张晓不明白,两人分明就是情敌,为什么姐姐还要这么怂的替嫡福晋说话,明明嫡福晋那么讨人嫌。 怎么别人上赶着欺负她了,她就不生气呢? 侧福晋有些无奈,嫡福晋不是个小气的人,待自己也不好如何亏待的。 身为侧室,能有这般用度,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只是这个道理,妹妹显然不明白,侧福晋忍不住叹气: “妹妹,八贝勒府,自然是八贝勒和福晋是主子,我也不爱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张晓似懂非懂: “人活一口气,别人争得到,有资格高高在上,所以趾高气昂,你又怎么能不争呢?那不是白白被人踩在脚底了?” 侧福晋彻底的无奈了,忍不住微微收敛了和煦的笑容,正色道: “我在府里虽不管家理事,可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 “有八贝勒在,有时候甚至每每与嫡福晋等同,这原本已经是僭越了……我每日吃斋念佛,能有这般……已经是上天垂怜了,若是还要争什么,岂非贪得无厌?” 侧福晋这话半真半假,有一半是假的。 至少她没有老老实实的说出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根本就不想要八阿哥的宠爱,更不想管八贝勒府里的鸡毛蒜皮。 自从孩子不幸夭折后,侧福晋便整日沉浸在悲痛之中。 对尘世之事已然心灰意冷,于是每日在府中吃斋念佛,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从不参与府中那些繁杂琐事。 她将自己有限的时间全部用于缅怀已逝的青山以及那个尚未降生便夭折的可怜孩子。 只不过这些内心的苦楚和思念,对于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女孩儿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也不想让妹妹就这么知晓,知晓这些藏在表面光鲜之下的污糟事。 张晓实在想不通,府里的这些事情明明就是嫡福晋仗势欺人,欺负她的姐姐——身为侧福晋的若兰。 可为何姐姐却如此逆来顺受,任由他人欺凌呢? 这些日子以来,其实张晓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家,渴望能够回到现代社会回到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身边的。 她曾多次尝试各种方法,想要穿越回现代,但都以失败告终。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最终决定先在这个古代世界里生活下去。 毕竟,“既来之,则安之”。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既然决定要留在古代生活,那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活出自己的风采。 不能白白浪费这难得的人生经历,到时候回到现代,这也是老来谈资了。 在现代社会张晓也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仗势欺人、欺负弱小。 而如今这具身体的原主姐姐,竟然在八贝勒府里遭受如此欺凌,这让她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眼看着姐姐唯唯诺诺,可怜得要死,还要求着那个疯女人宽恕……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只想要替姐姐出头,心里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全然不顾嫡福晋的身份和地位,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忤逆了嫡福晋,甚至还动手胡乱拉扯起那个可恶的、高高在上的嫡福晋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遭受了嫡福晋身旁那恶毒老巫婆的一顿毒打。 这一顿打,不仅让她身体受创,疼得她龇牙咧嘴,更是对她的自尊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可谁能料到那个老巫婆竟然如此狠心,一门心思就知道往她脸上招呼。 不仅如此,那老巫婆打完之后,还丧心病狂地将她的脚踩在她的脸上,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如此这般的屈辱,怎能不让人恨之入骨呢? 张晓对嫡福晋的恨意,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心里越烧越旺。 不过就是嫁给了一个皇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因为自己是嫡福晋,便可以在府里横行霸道,肆意欺凌其他不如她身份高贵人。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狗仗人势的泼妇! 然而,当张晓想到历史上八阿哥最后的悲惨结局,以及八福晋的下场时,心中又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两个可怜虫。 这是张晓对八贝勒和八福晋的评价。 这边的侧福晋想着怎么管教妹妹,才能让她变得乖顺些不要整天想着惹祸。 另一边的院子里,朱稚也正在教训自己的妹妹,做事不能光凭着一股子傻劲儿。 就比如这次,推人家下楼,这么明晃晃的,不是自己给别人送上把柄吗? 在八贝勒府里做这些,也不想想,这府里可不是郭络罗氏的府邸。 自己家里闹腾,家里人宠着疼着。 在别人家里也这么不管不顾,显然是太过于愚蠢了。 明玉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从小娇纵惯了,哪里想得到到这么多? “姐姐,我就是有点看不惯她们姐妹俩!她姐姐整天在府里装得人淡如菊,却勾得姐夫巴巴偏心她!” 明玉不服气的嘟囔着: “我看姐夫真是瞎了眼了,姐姐这么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却冷落姐姐,我看他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咱们家里帮着他让他在这么多阿哥里站稳脚跟,让他有资格和别人碰一碰,他还以为咱们家巴巴贴着他非要帮衬他不可了,什么人嘛!” 明玉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子,她只是行事冲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只是她的姐夫得到了安亲王府和郭络罗氏的支持与帮助,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要知道,姐夫的出身并不显赫,如果仅仅依靠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能力,就算他再怎么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又有谁会如此给他面子呢? 人可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姐夫在享受着嫡福晋外家娘家带来的种种好处的同时,却对自己的嫡福晋不闻不问、冷落有加。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呢? 难道舅舅们和表兄们是因为姐夫是八贝勒,才学出众、身份高贵,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帮他吗?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论才情,三阿哥才是众兄弟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而论起骑射功夫,自然是大千岁大阿哥独占鳌头。 要说起治国理政,那自然是非太子莫属了,毕竟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 论及身份地位,若要问谁的出身最为高贵,那无疑便是十阿哥了。 他的血统毋庸置疑,可是最纯正的呢!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心气高的人,他的额娘却只是个辛者库出身的女子,在众兄弟之间毫不起眼。 不仅写得一手犹如鬼画符般的字,就连骑射技艺也只能说是马马虎虎而已。 说起来,他在这皇宫之中在皇上面前压根儿就不受宠,那他到底占了哪一边呢? 他所占据的,不过是那一颗比天高的心罢了。 明玉把姐夫在心里贬了个一文不值,听着姐姐说的不要再冲动的话,还在愤愤不平。 明面上她不敢顶嘴,却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两句: “就知道姐夫姐夫,姐姐就知道向着姐夫!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什么都是姐夫,妹妹也不疼了,弘旺你也抛在一边,一门心思就知道姐夫,我都要生气了!” 姐夫哪里好了?就这么拐弯儿抹角的向着他! 至于姐姐说的给姐夫教训的话,明玉根本就忘了,想来她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真打了,她心里指不定就心疼得紧呢。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今儿可不跟你说了,阿玛额娘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我要回家去了!”明玉实在不想听姐姐的大道理,头疼的捂着耳朵讨饶。 朱稚意犹未尽的住了口,看了一眼这个便宜妹妹,又命人取了些礼物一并装好,才道: “行了,回去吧,告诉阿玛额娘,我在府里一切都好,不必为我挂心。” 明玉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住几天,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和弘旺,你可不要太想我了。” 明玉离去后,府中终于重归宁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净起来。 八阿哥府也得以暂时摆脱小孩子般的喧闹,不少人享受片刻的耳根清净。 府里的鸡飞狗跳,八阿哥知道的。 只是一个是嫡福晋,一个是侧福晋,娘家也是他的助力,他倒是不好偏袒了哪一个。 只能任由两个人在府里“争锋相对”了。 好不容易腾出空来,他来到正院,看着儿子和福晋,说了一会儿子的话。 离开时突然转身走向福晋,轻声告知她:“宫里的日子无趣,老十要在府上住上一段时间,你看着安排。” 朱稚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晓。 九阿哥的府邸一直以来都是老十的第二个家,而八阿哥的府邸自然也不会逊色。 老十自己尚未出宫开府,因此只能整日借着哥哥们的名义,在宫外尽情逗留。 今日是九哥邀请他出宫玩耍,明日又是八哥邀请他到府中居住数日。 作为皇子阿哥,老十的日子可谓是十分逍遥快活。 八阿哥对嫡福晋冷淡,对弘旺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并没有几分疼爱。 见他转身就走,弘旺有些绷不住了,哭丧着脸失落的问道: “额娘……阿玛是不是又要去那个女人的身边了?” 朱稚没什么耐心,随口敷衍道: “弘旺,你知道的,你阿玛有很多的女人,不会每天都围着咱们娘俩转,你也早些习惯吧。” 弘旺更委屈了,“那额娘,阿玛为什么不能只有额娘一个女人,他为什么不能陪着额娘陪着我呢?” 为什么? 朱稚胡说八道: “因为男人都是这样的,喜新厌旧,管不住下半身,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况且只要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他们还会追名逐利,只会不停的往家里抬用的上的女人,你阿玛是皇子阿哥,更是如此,要是守着一个女人,别人都得笑话他,他不得郁闷死了?” 弘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解释,顿时也有些恍然大悟: “这样吗?” “可不是嘛?你以后啊,就好好的吃好好的玩儿,不要整天想着阿玛不阿玛的。他可是忙得很,咱们这府里这么多姨娘,他不得挨个儿陪着,哪有空陪你一个小孩子玩儿呢?” 步步惊心八福晋 06 这话太过了,弘旺有些泪目了。 心里也有些想通了,原来大人每天都有这么好玩儿,大人不喜欢陪着小孩子玩的。 可不对啊! 弘旺抬头看向额娘,“额娘,你才是最爱我的额娘,额娘每天都陪着我玩儿,额娘,最好了。” 不像阿玛,整天就知道在别处玩儿,都不陪着弘旺。 朱稚到了这个世界,做了八阿哥府里的嫡福晋,可不会像原主这个对丈夫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让全家都奉上一切。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打了左脸贴右脸的所谓识大体的心思。 不过八阿哥对嫡福晋的态度,一定程度也决定了朱稚对待他的态度。 至于对待弘旺这个便宜儿子,朱稚表示就更不会有什么慈母心肠了。 毕竟都过生了这么多卵了,对于小崽子的耐心也没那么多的。 对他的说那些不过是胡言乱语屁话连天,随口忽悠的罢了。 至于孩子听了这话对他的老爹有什么误会,那可不是朱稚该在意的。 弘旺还不知道自己的额娘已经换人了,只觉得今日额娘说话好多,也不急着让自己回去学认字,心里有些高兴起来。 见额娘今日没有愁眉苦脸,也没有绷着嘴唇不高兴,弘旺想了想,又拿上盘子里的点心,亲昵的喂到额娘嘴边,“儿子最爱额娘,额娘吃!” 朱稚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干净的爪子,想到他进的时候还用手抚了抚门槛,忍不住把他的点心推开。 见他一副被拒绝的失落样子,朱稚发出了经典语录: “额娘都是大人了,额娘嘴巴不馋,你吃吧!” “你是小孩子,正是爱吃点心的时候,都给你吃,额娘看着你吃!看着你吃得香,额娘竟比自己吃还要开心呢。” 弘旺还不知道这个嘴巴不馋的梗,听额娘说自己是大人不馋点心,又要亲自看着自己吃点心,心里有些美滋滋,这才笑了起来。 顺手又把手里的点心换了个方向,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难为他还记着额娘说的话,只要看着他吃就开心的话,一口一个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朱稚别开眼,好歹把视线从他拿点心的小爪子上挪开了。 俗话说得好,这不干不净吃了就没病。 还有一句话叫眼不见为净。 既然看不见,那就是不脏了。 小孩子嘛,有时候为了免疫力,也不必养的那么精细的。 至于朱稚自己怎么不吃? 那当然是忘本了。 话说当年还在那个死女人府里当蜘蛛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的穷讲究? 这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人,忘本了不是理所当然吗? 八阿哥府里的后院结构,大抵可以概括为一个母老虎和一个不争不抢的菩萨和一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可怜。 嫡福晋当家做主有些年头了,尽管府里新进了个十分得宠的侧福晋,可府里的侍妾格格们碍于嫡福晋往日的淫威,平日里也不敢行差踏错再触了她的霉头。 朱稚在八贝勒府里的日子可以说是毫无挑战,毕竟也没人敢争。 只有九阿哥和十阿哥,时不时的就要跟着八阿哥到他的贝勒府里吃喝玩乐,顺便说说兄弟拉帮结派的事儿。 当然,这些事儿仅限于八阿哥和九阿哥两个人之间了。 至于十阿哥,他就是个憨吃憨玩的棒槌,跟着来也是个凑数的。 原本八阿哥兜揽十阿哥,也是有几分看重他的出身和外家。 碍于他为人实在是太过愚笨,谋算是始终都不成,也只能当做提现自己兄友弟恭的工具人了。 不过其中最要紧的,还是九阿哥和十阿哥形影不离,兜揽了九阿哥让他替自己出谋划策,自然不能落下他最疼的弟弟十阿哥了。 十阿哥住在八阿哥府里,就跟住在自己家一样,这不,整天在府里就牵着他的大狗四处闲逛。 弘旺见过他的狗,倒是有几分羡慕。 大抵是觉得额娘最近好说话,他规矩也没有以往那么严了。 一不小心在院子里见了十阿哥这个亲叔叔牵着大狗威风凛凛的样子,也非要吵着闹着想让十阿哥也送他一个,他就想养个小狗。 追着他缠了好几次。 十阿哥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赶紧哄着他: “弘旺,你也想养个小狗?那十叔让你九叔给你找个最好的来,这样等你长大,你的狗以后就可以跟十叔的狗一起去打猎了!” 九阿哥闻言有些无奈,心里骂这个弟弟没什么脑子,等弘旺长大了,他那狗不得老掉牙了? 还打什么猎啊? 九阿哥是怕狗的,要说九阿哥和狗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当年在宫里的那会儿。 当年在宫里,九阿哥的额娘宜妃得宠,又有他的亲兄弟五阿哥没有养在膝下的缘故,宜妃纵得他性子无法无天。 他和十阿哥在宫里招猫逗狗,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四阿哥的狗给嚯嚯了,也把四阿哥给得罪了。 至于后头发生什么,那不重要,反正九阿哥如今见了狗就有些害怕。 十阿哥的狗,大多也只是在八阿哥的府上活动。 关于十阿哥让他给侄儿送个小狗,他倒是没有推辞,不过是个畜生罢了,让底下的奴才去找一个来就是了。 “不过弘旺,你想在府里养狗,你额娘可是允了?” 要说这个八嫂,九阿哥还是有些怵她的,她可是把这个唯一的儿子当做眼珠子看的。 再说了,大家都是亲戚,回头要是因为一个小狗就得罪了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弘旺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九叔,嗫嚅着嘴,“九叔,我还没有问过额娘……” 九阿哥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你回去问问你额娘,要是她答应你养在府里,九叔就让人给你送来,若是她听了这事儿不答允,那九叔可就没法儿了。” 十阿哥有些欲言又止,等弘旺哒哒哒跑走了,才终于忍不住问他,“九哥,不就是养个小狗吗?还用得着问八嫂同不同意?” 在他看来,小孩子喜欢什么,那额娘必然是要同意的。 溺爱的人不明白,有额娘竟然还会不许孩子养狗不成?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认真,理所当然的样子,九阿哥也忍不住有些恍惚了。 不就是一只小狗吗? 愣了一瞬,九阿哥回神,“八嫂看重弘旺,听闻这几日还让人带着他认字了,玩物丧志,这启蒙的关键时刻,八嫂说不准还真不能让他养在身边呢。” 十阿哥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想这么麻烦,养个狗都得问上这么多人的意见。 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府里走过,奔着九阿哥府邸去了。 期间也都默契的没有问一句八阿哥同不同意,在十阿哥看来,自己的这个哥哥待谁都那么可亲,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个狗和孩子过不去的。 九阿哥纯粹就是没多想,毕竟这个八贝勒府里,他得罪不起的人就一个,那就是郭络罗明慧。 步步惊心八福晋 07 这些日子八阿哥府里的狗屁倒灶朱稚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以至于穿越女脑子如何进水今日在府里大放厥词吹捧什么人人平等。 明日又在府里和十阿哥之流如何的不打不相识闹得府里鸡飞狗跳。 亦或是她心里怜爱这些下场不好的皇子阿哥,和八阿哥开始走的有多近,气氛有多么的暧昧,朱稚统统都不是太在意。 只说八阿哥的心思,那是个明眼人倒是能看明白几分。 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活泼开朗的女子,府里的嫡福晋和侧福晋以往都是那么活泼的性子。 只是人有喜新厌旧。 当年明明是他心思龌龊看上了安亲王府和郭络罗氏的助力想要攀高枝,想法儿勾引的郭络罗明慧,让这个活泼明艳的女子对他情根深种。 可到头来他却还成了不情不愿的受害者,被人一心一意的爱着,还能整天端着一副被人强扭了瓜的扭捏样儿。 朱稚也是佩服他的演技。 也是他当年为图谋马尔泰将军,看上活泼明媚的马尔泰若兰。 可他把人强娶进府,也让以往的那个马活泼明媚的尔泰若兰变得形容枯槁心如死灰。 现在他又看上了马尔泰若曦,像是透过她的现在,在看曾经的那个活泼明媚的若兰。 总而言之,就是瞎矫情! 对于这些曾经的是是非非,朱稚并不觉得怎么看重。 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让娘家那些冤大头赶紧悬崖勒马为要。 就凭八阿哥这么个急功近利的性子,跟着他做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原主的娘家和外祖家里都不太赞同这么一门婚事,可拗不过她自己乐意,也只能把八阿哥也纳入羽翼之下。 原主的父亲兄弟,舅舅几个,都因为明慧把这个八阿哥看进了眼里,为他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如今她这个八贝勒福晋已经有了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弘旺,大家也都少不得要卖力几分。 只是这在朱稚看来,就是十分的没必要了。 原主说是嫡福晋,结果就是他老人家立起来的靶子。 这个男人演技一绝,出了八贝勒府,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八贝勒和嫡福晋的二三事? 嫡福晋善妒,八贝勒是个可怜虫,就连宫里的皇帝,也因此对这个儿媳妇有几分不满。 八阿哥府里就一个儿子,说白了就是嫡福晋善妒的铁证。 也不想想,这个八贝勒府里女人不少,这个没用的东西在府里耕耘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就得了弘旺一个儿子。 侧福晋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几个月就掉了。 也就侧福晋觉得孩子是因为自己悲伤太过才没保住的,为此自责不已,每天蹲在院子里吃斋念佛。 天知道要是本身就一个烂种子,那可是咳嗽一声用劲儿太大也是要流下来的。 好种子嘛,自然是什么样的悲伤不在话下,就是真在肚子被摔得四脚朝天,那也是没什么要紧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八贝勒这个没用的东西,在府里就原形毕露了在外头就装蒜博人同情,把自己的人设立的稳稳的。 倒是朱稚这个嫡福晋,进宫都得明里暗里的被各宫娘娘们话里话外的教导几句做女人不要善妒了。 尤其是惠妃,当年八阿哥养在她的宫里,也算是她的半个儿子。 只是如今这个好儿子膝下就一个独子,她也少不得要说上几句开枝散叶的话。 也是多嘴叮嘱一下郭络罗氏,让她不要把得太紧了,毕竟就算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也要叫一声嫡额娘的。 朱稚闻言只是笑,“额娘,咱们府上那些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的就光吃喝玩乐,都是些不中用的。 “请了不知道多少太医看过,都说是没毛病,可这么多年来就一个侧福晋怀过一个,只是还不等落地,就这么生生的没了,想来是没有缘分罢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就一个有过,就有这么一个还不到落地就掉了,还说不是你的便宜儿子不行? 惠妃没有听懂明慧的言外之意,只靠在一旁叹气,“缘分……也是,这缘分的事,可真是说不好啊……” 大阿哥和大福晋当年连着生了几个格格,再没有人比惠妃更加知道缘分妙不可言了。 尽管在惠妃心里,这些都是因为大福晋肚子不争气的缘故。 可后来大福晋生下了儿子,也证明她不是生不了儿子的,只是缘分终究来得太迟了。 惠妃心想,大福晋是个没福气的,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结果自己却也病病歪歪的没多久就那么走了。 在她看来,郭络罗氏虽然是个善妒的性子,可好歹是个有福气的,第一胎就生了儿子,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你是个有福气的,只是这一时的福气也不能让你高枕无忧,还是得加把劲儿为弘旺舔几个助力才是。额娘可是盼着你再为这皇室开枝散叶,我看老八府里就弘旺一个,还是太冷清了。” 言外之意,八阿哥府里就一个儿子太磕碜了,自己生不了就赶紧抬几个能生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 09 朱稚感受着惠妃的深意,也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今儿进宫,也是正要同额娘报喜呢……” 惠妃瞪大了眼睛,“可是你们府里有人有喜了?” 至于她本人,惠妃也是知道的,当年生了弘旺吃了苦头就再也没有怀过胎,想来不会是她的。 朱稚一脸的喜意,“额娘,前些日子我在府里吃虾,谁知道竟是有些恶心,让人把过脉,说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这可是大喜事,这不,巴巴上额娘宫里来报喜来了。” “真有了?好孩子,这可是大喜事啊!你方才还那么蹲着,可别把我的们小阿哥给吓着了!”惠妃也有些诧异,看向她的眼神出了欢喜还有迷惑。 像是有了孩子你不早说,还让我巴巴说了那么多,这不是白白得罪人吗? 惠妃也是没法儿,到底不是正经的婆婆,这些日子大阿哥和太子争得不可开交,她在皇帝跟前也不那么得脸。 好不容易皇帝提一嘴老八府里的孩子,惠妃自然是识趣的把话带给这个儿媳妇。 谁知道说了半天,她竟然有了! 这可真是…… 惠妃有些无奈,拉着八福晋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之意再明显不过。 朱稚不在意的笑笑: “额娘,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吗?这好不容易进宫来给额娘请安,且有说不完的话呢。 “这不,光顾着和额娘拉家常了,倒是险些把正事忘了,不过现在说也不迟,额娘又要当玛麽了,儿臣先恭喜额娘了。” 惠妃笑得有些无奈,不过这八福晋有了万岁爷当面自己也有话说了。 届时万岁爷问起来,八福晋也不是一无是处。自己对他好歹也有了交代了。 一时间,殿内和乐融融,笑声不断。 朱稚怀了八贝勒的孩子,当然不是真的,这个世界有些乱,气运也是大大的波动,生下来赶紧分一杯羹才是正经。 至于是不是八贝勒的种,都决定让他多子多福了在兄弟堆里那么有面儿了,还要在意什么是不是自己的种做什么? 格局打开! 朱稚强行给八贝勒头上按了几个孩子,也没想过问问他本人乐不乐意。 反正他现在府里就一个孩子,出门赴宴都抬不起头来,多几个孩子那不正好吗? 八阿哥这个人也是真的有点毛病在身的,别人的府里有的女人比他还少的,人家都好几个孩子了。 甭管人家生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人家总归是有那么多女人怀胎生子。 八阿哥府上有什么? 别人府上小猫三两只,他府上就一个独苗,什么成分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可没少说他的是非。 有他的甩锅,或许有人会把锅扣在福晋头上,可世上也有明眼人。 他背地里得了奴才孝敬的时候也睡这么多人,真就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了? 肯定也有人怀疑过这个八阿哥的。 朱稚才不管八阿哥头上有没有什么颜色,和惠妃拉了几句家常,又请她下次留意几个侍妾格格,这才进了良妃的寝殿。 良妃对这个出身高贵却没有看不起自己,相反还对自己每每以礼相待的儿媳妇十分喜欢。 见她一进门就要请安,赶紧起身把人拉起来,又牵着她在一旁坐下。 “明慧来了,快坐下歇会儿。都说一家别多礼,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了,还送这些做什么?额娘在宫里什么都不缺的。” 婆媳俩挨着坐下,看着儿媳妇带来的礼物,还有一些零散的用来打赏的银裸子金瓜子,良妃心里有些感动。 明慧就是太周到了,每次都安排得那么妥帖。 也是她遇上好人了,朱稚一毛不拔,是没那么会想事的,都是依着原主的旧例来的。 不过以前花的是她自己的嫁妆,如今花的是八贝勒府里的。 “额娘,都是一家子,可也得按着规矩来,这宫里可不比自己家呢。” 良妃难得听她这么玩笑,也有一瞬的愣神,然后就是放肆的笑了。 美人一笑…… 朱稚心想,不愧是后宫最美的女人,年纪大了也美的。 面对美人,朱稚总是比对别人多几分耐心,柔声说道: “额娘,快瞧瞧我给你带的这些小玩意儿,我可是千挑万选才挑中的,您瞧着可还喜欢?” 良妃如今在宫里虽然不是很受宠,可到底也是混了个名分的,看着那盘子里的礼物,却也是忍不住惊叹。 小小的首饰,模样瞧着不甚华贵,却个个玲珑剔透,一看就是水头极好的。 都是朱稚从现代批发的科技玉首饰,美观环保还便宜。 想要什么造型都可以弄。 至于为什么拿着假货从八贝勒府里的账上支了正品的价格做成本,蜘蛛大王的事你别问。 问就是大王乐意。 良妃还不知道科技的魅力,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么玲珑剔透的首饰,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对儿媳妇的上心她心里很是受用,却一个劲儿的说着破费了。 把玩了一会儿,良妃把手里的首饰放下,又看向儿媳妇明慧,劝道: “你们在宫外过日子,可不比额娘在宫里什么都有,下次可不许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额娘老了,你们还年轻,正适合多打扮打扮呢。” “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朱稚笑着应下,心里却道不送你礼物,怎么从八阿哥的小金库里掏钱? 一本万利的买卖,不做就是大傻子。 管他八阿哥的小金库是哪来的,神里取庙里拿,反正要拿回家,拿回来调转一下就是自己的。 以后且有用就是。 良妃满心欢喜地收下了媳妇孝敬的好东西,心中暗自高兴,觉得这个媳妇真是懂事又孝顺。 心里正美呢,却不知道今日居然还有更美的事在后头呢。 正当她准备和媳妇聊几句家常,突然听到媳妇身边的丫头低声说了一句:“正要回禀娘娘,咱们福晋,有喜了。” 良妃一下子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有喜了?”丫头连忙点头称是。 良妃一瞬间居然有些愣神。 待回过神来,她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不禁想起了儿子府里的一根独苗。 在其他几个皇子阿哥府里的人丁兴旺对比之下,倒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那些已经成家的皇子阿哥们,除了自己的儿子和老九之外,哪家不是儿女双全呢? 良妃心里很清楚,八福晋对老八非常看重,而且她也不喜欢府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 加之这个媳妇待自己的老八一向是一心一意,待自己也是恭敬有加从不因为出身就看低了这母子俩,所以,良妃一直都不好跟八福晋提起子嗣的事情。 怕伤了她的脸面,也怕伤了她的心。 之前,老八倒是闹着娶了个侧福晋进府,但那个侧福晋也未能为老八生下一儿半女。 然而,现在竟然传来了这样的好消息,老八的媳妇居然又有喜了! 这可真是让良妃喜出望外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良妃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人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非要送给老八媳妇,让她带回去用。 步步惊心八福晋 09 朱稚赶紧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额娘如今在宫里过日子,原本日子就过得如履薄冰,宫里这么多娘娘们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额娘可不能差了去。” 良妃有些傻眼了,这话怎么还放到明面上说了? 朱稚不想要她的那点儿家当,又劝道:“额娘好歹也是我郭络罗明慧的额娘,您在宫里也是个娘娘了,可不能失了体面,让人看轻了去,这些东西您就留下吧!” 突如其来的好胜心,让良妃险些被闪了腰,心里有些无奈。 却也知道她这么说其实就是一番好意。 良妃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见她如此善解人意,难免心里又疼她几分,只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女儿才好。 “好孩子……” 做媳妇的,一心一意的待婆婆好,还在乎婆婆在宫里的体面,这可太难得了。 什么比不过真心难得啊。 良妃泪眼朦胧,显然是感动极了。 朱稚一脸的笑意,见她哭了,又让小丫头们退下不必在一旁侯着。 拉着良妃说道: “额娘若是有心,何不替小阿哥小格格做几件肚兜,这亲手所制,可是什么外物都比不得的,如此心意方才是顶顶好的呢!” 良妃这些年也是有一手好手艺的,听她这么一说,忙不迭的就让人去准备针线。 一副马上就要开工,迫不及待就要给孩子们做几件亲手所绣的肚兜的架势。 朱稚无奈叹气,“额娘先别急啊,这孩子出生可还早着呢,这么着急忙慌的就要开始做,要是回头被皇阿玛知道了我使唤额娘做针线把额娘累着了,肯定又要罚我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结果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良妃也有些不好意思,高兴过了头了。 也怪老八媳妇太会哄人了些,良妃心里这么替自己辩解道。 婆媳俩说了一会儿子话,直到老八福晋出了宫,良妃脸上的笑容都不曾落下。 伺候她的宫女见她这么高兴,也跟着说起了吉祥话。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正巧今日八福晋送来的打赏钱来得好,良妃难得高兴,顺手给宫里的奴才们也都赏了些。 快乐会传染,宫女太监们得了赏钱,自然也要说几句八福晋的好话。 很快宫里就都知道八福晋又怀胎的事了。 老皇帝对于这个善妒的老八福晋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厌恶。 他老人家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弄权,女人不懂规矩,女人善妒,女人专宠,女人不够体贴丈夫,女人不识大体。 然而,当他突然听到老八福晋再次有喜的消息时,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怪异,不过倒是替八阿哥高兴的。 毕竟八阿哥在众多皇子中算是比较可怜的一个,府上只有一个小阿哥,这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尽管他对八阿哥这个出身低微的儿子不怎么在意,可毕竟是皇子阿哥,哪能任由他府里子嗣凋零? 如今终于又有人有喜了,这无疑给八阿哥的府上带来了新的希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惠妃也将八福晋给八贝勒府添人的消息传递给了贵妃,并请求她帮忙张罗一些合适的人选。 贵妃自然不怠慢,立刻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下面的人,顺口还透露给了老皇帝。 老皇帝听闻此事后,感到十分诧异。 他不禁疑惑道:“这个老八福晋,怎么突然不霸占着老八了呢?” 她不是一向爱得深沉、善妒到家了吗? 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既然儿媳妇如此懂事,老皇帝自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决定给八贝勒府上增添四名侍妾格格。 照他看来,无论儿子什么出身是否中用,能够开枝散叶总是好的。 八贝勒府 听闻府里要进几个女人,朱稚这个嫡福晋倒是没怎么觉得稀奇,反而是张晓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这些日子和八阿哥在府里也算是相识相知,正是暧昧的好时候。 结果宫里突然指了四个女人入府。 张晓有些不高兴,“姐姐,姐夫不是一向待姐姐爱重吗?他怎么那么花心?一下子来了四个女人,他到底有多少女人啊?” 侧福晋若兰有些无奈,这个妹妹怎么教都改不了这个坏毛病,每每如此口无遮拦! “若曦,他是皇子阿哥,他不只是守着嫡福晋和侧福晋,还要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宫里赐了人,也是如此,你那些不着调的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 张晓闻言更加郁闷了,“可他已经有了嫡福晋,还有了姐姐,这府里还有别的女人,现在又要来人,这些人都不能开枝散叶吗?他怎么就那么喜新厌旧呢?” 若兰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胡说,“快住嘴吧!这是宫里的贵妃亲自选的人,也是万岁爷首肯的,选秀还未开始就赐了人,可见宫里对八贝勒府子嗣单薄早就有了心思了。” 若兰整天窝在院子里,还不知道自家嫡福晋郭络罗氏已经怀孕了。 乍一听府里进人,只觉得这是宫里的那些主子们对嫡福晋不满意呢。 这不,还没开始选秀,就迫不及待的赐了侍妾格格,竟是一刻都忍不得了。 可见八福晋在宫里的主子们眼里,是真的不太贤惠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10 若兰自己也有爱人的,虽然不能宣之以口。 她深知爱情的滋味,所以要问谁最能体会嫡福晋身为女人的痛苦,那无疑就是非她莫属了。 爱一个人是会变得自私的,爱他,自然希望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自己爱的男人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别的女人呢? 然而,嫡福晋嫁进了皇家,有些事情并非是她一个女子所能左右的。 若兰知道,福晋她嫁给了皇子阿哥,这些事就无法避免,即便她心中有万般苦楚,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张晓见姐姐若兰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心中顿时觉得十分别扭。 她无法理解姐姐为何如此忍气吞声,于是气冲冲地从姐姐的院子里跑了出去,想要当面质问姐夫八阿哥,为何府中会有这么多女人。 然而,当她真的站在姐夫面前时,那些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话语却突然变得难以启齿。 毕竟八阿哥在这个世界可是皇子阿哥,府里进几个侍妾格格在他眼中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而且他本人或许根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面对张晓这个小丫头突如其来的异样打量,八阿哥只是感到有些奇怪,随口问道:“若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张晓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问出了心里所想的问题: “姐夫,你说你爱姐姐,可你为什么不能就爱她一个呢?你府上这么多女人,难怪她不信你,不爱搭理你!” 八阿哥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若曦……我是皇家贝勒,怎么能只有一个女人呢?况且嫡福晋是我的发妻,替我管家理事迎来送往,还替我生了弘旺,我也不能辜负了她去。” 张晓一副你别想转移话题的样子,开始刨根问底: “那别的女人呢?别的女人你也这么欣然接受?她们有什么?你就不能不跟她们好,就守着府上的旧人?” “守着旧人,不要别的女子?若曦,你可真是会同我玩笑。” 这可真是个新鲜的说法,八阿哥心里暗自思忖着。 他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身为皇子阿哥,肩负着延续皇室血脉、开枝散叶的重任,又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守身如玉呢? 如果每个人都像若曦说的那样,只守着一个旧人过日子,那这传宗接代的大事可怎么办呢? 八阿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觉得若曦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 哪有男人会不要新人,就光守着旧人过日子的呢?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且不说男人本就有着好色的天性,喜新厌旧也是人之常情。 单就说这宫里的皇阿玛,他老人家还在一天,也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皇阿玛最讨厌的就是男人被女人左右,他自己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宫里得宠的娘娘们换了一茬一茬又一茬。 他老人家活了这么几十年,从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如何。 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们被女人蛊惑,成为一个没有主见、只知道听从女人话的人。 所以,如果八阿哥真的以后只守着若兰一个女人,不要别的女人…… 那么毫无疑问,宫里的皇阿玛到时候第一个下旨赐死的,肯定就是若兰这个蛊惑爷们儿的女子了。 张晓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喜新厌旧,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左拥右抱。 只看着眼前毫不避讳的姐夫,她心里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人大多就是如此了。 甚至别的男人或许还不如这个姐夫呢。 来自现代的人,心里对这些三妻四妾的事始终觉得有些别扭。 八贝勒不想因为这些问题和若曦争执,只得随口说了些别的好玩儿的事转移话题。 张晓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 眼睁睁看着姐夫又被嫡福晋院子里的人叫走,她心里不快,却也找不到借口阻止。 他们才是正经的夫妻,甚至从名分上来看,嫡福晋比侧福晋更加的名正言顺。 嫡福晋找八阿哥,就跟现代国人必须接受义务教育一样天经地义。 谁还能阻拦不成? 哼! 八阿哥告别了怒气冲冲的小丫头,带着奴才来到了正院。 一进门就被福晋身边的奴才吓了一跳。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在做什么?” 怎么都不干活,围在一起了,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了? 八阿哥不是个苛刻的主子,往常待府里的奴才们也宽厚。 可奴才们太不像话,他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奴才们原本被福晋叫来围观,结果被主子爷逮了个正着,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一时也有些害怕起来。 “见过贝勒爷!” 八阿哥脸色有些古怪,“你们都围在此处做什么呢?” 有机灵的奴才跪在地上,一股脑的把福晋院子里的事儿说了。 “回贝勒爷,咱们阿哥前儿新得了个哈巴狗,正稀罕着呢,福晋劝阿哥把狗养在后头,阿哥他把狗带到前面来了。” “这不,冷不丁就被十爷的大狗吓得尿裤子了,还尿了大阿哥一身,阿哥哭了,可福晋不许小阿哥回去,让奴才们在这门口守着阿哥呢。” 八贝勒闻言张口结舌,忙往里走,果然没多会儿就见府里的大阿哥蹲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见他来,眼里顿时噙满了一泡泪,“阿玛……” 八贝勒难得有些心疼,把人提了起来,“今儿怎么了,怎么惹额娘生气了?” 弘旺委屈得想要嚎啕大哭,只是想了想还在里头歪着的额娘,又抽抽搭搭的收了动静。 趴在阿玛身上小声道: “是儿子不好,没有听额娘的话……” 语气里还隐约可见几分委屈。 公开处刑! 朱稚也是无语。 弘旺这个小屁孩儿被溺爱得不行,是个喜欢嘚瑟的。 让他不干什么他就要对着干,被小狗尿了一裤子,让他好好的在外头晒晒太阳。 让他拉着个屁大点儿的小狗到处瞎嘚瑟! 一次给他长记性。 八贝勒抱着孩子进门,心里虽然嫌弃儿子身上的小狗尿,可到底是亲儿子,也不好太明着嫌弃了,一路把人带回了屋。 进了门,见福晋靠在榻上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福晋,今儿可是气性不小,弘旺这孩子惹你生气,你就这么治他,也不怕伤了他的脸面……” 朱稚睁开眼,瞥了一眼委屈的小屁孩儿,“事教人,一次就会,弘旺,以后还让不让你的小将军跟你十叔的狗一起了?” 弘旺吸了吸鼻子,认真道: “额娘,以后都听你的,就养在后头的屋子里吧,今儿他都吓坏了。” 本来九阿哥找了几只狗上门让他挑,结果他一眼就看中了最可爱的一只。 偏偏他一门心思觉得他这个小将军是个狗物,非要和他叔叔的狗碰一碰。 想着到时候一起玩儿一起打猎,朱稚说了不合适一起玩儿人也不听,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还是真的犟。 现在不犟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11 八贝勒被人请到正院,也不是为了来看儿子为了只小狗哭鼻子的。 见母子俩说通了话,挥挥手命奴才把弘旺领了下去。 好歹先换一身衣裳洗洗干净。 等奴才们退下,八贝勒这才转过头看向福晋,“福晋,今儿请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府里进了几个女人,这事儿八贝勒是清楚的,心里想的都是不会福晋又吃醋了吧? “可是府里有人不懂事?” 朱稚似笑非笑看向他: “咱们府里就不能有喜事?” 喜事? 八贝勒有些摸不着头脑,“福晋,这喜从何来啊?” 一旁伺候的奴才见二人如此,忍不住插嘴,“贝勒爷,咱们福晋有喜了!” 有喜了? 八贝勒心里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站起身来,“明慧,你真的有了?” 府里这么多年就弘旺一个孩子,八贝勒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听过风言风语。 可他自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好,只能三言两语把锅扣在福晋头上。 在外人面前可是做足了二十四孝好爷们儿的样子。 大家都觉得是八福晋在府里太霸道,搞得八贝勒府里就一根独苗呢。 现在好了,福晋又有喜了! 八贝勒高兴抑制不住,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总归是摆脱了一个孩子的窘境。 也向世人证明,这府里的爷们可不是没什么资本的银样镴枪头。 朱稚见他一脸的高兴,也跟着笑了,“这种事,那还能有假不成?” 见她坐直了,八贝勒上前把人扶着躺下,“你快躺下,快躺下,别累着了。” 这肚子里可是八贝勒府的孩子,也是八贝勒的脸面,要是有个闪失,倒是不美了。 “快!咱们府里的大喜事,伺候福晋的奴才们统统有赏!” 奴才们听着自家主子爷说有赏,顿时眼睛都亮了。 一时间,整个正院的奴才眉飞色舞,吉祥话说个不停。 “谢贝勒爷!” “奴才等恭喜贝勒爷,恭喜福晋!” 八贝勒脸上挂着笑,一直持续好几日。 从一开始的被人背后说长短,到如今的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好似就一个瞬间的功夫。 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些日子没少在八贝勒府里吃喝,知道八福晋怀了孩子,哥儿俩都忙不迭叫人准备礼物。 九阿哥命九福晋亲自上门送些玉器给她把玩。 十阿哥自己还没成婚,也让底下的奴才们寻了些好玩儿的,送到八福晋的正院。 以往哥儿俩在八贝勒府,吃喝什么都是八福晋操心,如今她又有喜了,哥俩也不好不表示表示。 只是送礼是两个人送的,出钱就九阿哥一个。 十阿哥是个癞皮狗,自己的花销大手大脚,需要花钱就第一个找哥哥。 九阿哥无奈,可谁叫自己是当人家哥哥的呢? 每次都只能捏着鼻子给他擦屁股。 好在送给八福晋,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总比他拿了银子去外头挥霍好得多。 九福晋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只是还没能如愿生个阿哥,得知八福晋怀了孩子了,上门做客都拉着弘旺不撒手。 “弘旺这些日子可是见长了,这小模样,肉嘟嘟的,看着就喜人!” 弘旺被搓了好几遍,想跑都跑不掉,眼里全是生无可恋。 偏偏九福晋不自觉,摸了又摸,揉了又揉的,香了又香的。 朱稚嘴角抽搐,这要是放在现代,不得挨一顿好打? 怎么看怎么猥琐! “你可别拘着他了,让他下去玩儿吧,待会儿闹腾起来,能把人耳朵都吵疼!” 九福晋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孩子的大脑门儿,对孩子柔声道: “那你去玩儿吧,回头等九婶儿接了你去咱们府上玩儿,你可一定要来啊。”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弘旺一溜烟儿窜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九福晋哂笑: “这孩子……” “八嫂,你可是有福气了,这一胎就有了弘旺,如今又怀上了,要是再生个小阿哥,你们府上可就热闹了。” 对于八福晋这个嫂子,九福晋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第一个就是她府里清净,自己的府里一团乱麻,碍眼的小妖精一茬一茬的进府。 第二嘛,就是九阿哥这个好弟弟整天有几个子儿都巴巴儿往八贝勒府里送。 一个小叔子,对八福晋这个嫂子上心的程度比家里的嫡福晋还更甚,九福晋心里能高兴才有鬼了。 两家人看似亲如一家,可九福晋心里就是对八福晋有怨气。 当然,九福晋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祸不及小辈,对她的儿子,九福晋还是挺喜欢的。 朱稚觉得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辣眼睛,“行了,笑得这么难看,还是别笑了,我看了瘆得慌。” 九福晋顿时垮了脸,也不装了,冷着脸看向她: “哼!八嫂,你是不知道,咱们九爷一回家,就指着我阴阳怪气的,说我肚子不争气,你说说,这府里的女人都生的格格,还能怪我吗?” 要是一个女人生格格,那还能说那个女人不争气,大家都生的格格,这怎么说? 九福晋不承认自己不争气,她甚至觉得就是九阿哥自己命不好,不然怎么大家都生不出儿子来? 朱稚笑了,轻轻松松揭开了九阿哥老底: “这生儿子生女儿,自然是看种子的,九弟妹,你们府上的女人都生的格格,我看就是九弟太不争气的缘故。” 九福晋本来也就是发发牢骚,没想到她还真敢接这话,一时间也有些语塞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12 见业务来了,朱稚开始见缝插针循循善诱: “九弟妹,你觉得我们八爷如何?” 这话倒是十分引人误会,有点可怕。 九福晋一脸惊恐的看向笑意盈盈的女人,“你……好好的提八哥做什么?” 此刻眼里隐约还有别的东西,仔细一瞧,倒像是是对眼前女人的鄙视,和对八阿哥这个大伯子的不屑。 九阿哥再不中用,再生不出儿子,那也是自家爷们儿。 八阿哥再中用,再能生儿子,九福晋可从来没想过要染指大伯子,这种事传出去可是能要命的! 朱稚: …… 不,姐们儿,想太多了。 这边暂时没有出租种公的打算。 再说了,八阿哥这样的,真租出去,也没什么用啊。 “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告诉你,这生儿子也是有讲究的!”朱稚一脸正经的说着,还不忘瞄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九福晋知道自己误会了,见她乐意透露一星半点,连忙追问,“八嫂,你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生子秘方吧?” 九福晋眼睛盯着八福晋,心里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就说吧,八阿哥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中用的。 原来是误会啊。 原来是背地里用着生子秘方呢,那就难怪了,难怪她们府上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没孩子。 八阿哥成婚开府这么多年,就她一个生了弘旺调养几年又怀上了! 不过……这样一来,算起来不就是……八阿哥这个…… 啊这…… 九福晋努力平复心绪,脸上淡淡的,心里多了几分惊诧。 了不得了,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又窥探了大伯子的秘密。 见她果然上套,朱稚心里知道收割九阿哥这事儿稳了。 胡说八道一向是朱稚的拿手好戏,从箱子里拿了一幅“观音”像出来,递给了九福晋。 “你们府上啊……我看问题不在女人身上,你拿回家去,每日让九弟虔诚祈祷,就说……” “如此,想必要不了多久,你们府上就能有大胖小子了!” 蛊惑人心,骗人发誓,为的就是“等价”交换。 九福晋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只觉得这个观音像看着倒是有些神性。 不过就这么拜,能有用吗?不用吃药? 九福晋不禁有些怀疑: “八嫂,这真能有用?”莫不是哄人玩儿吧? 朱稚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白了她一眼。 见她竖着耳朵的样子,又唉声叹气的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都是一家子亲戚,说起来九弟不只是他八贝勒的弟弟,咱们俩家什么交情?” “在我郭络罗明慧心里,这老九早就是我的亲弟弟!他府上没个儿子,我也跟着没面子呢。” 听八福晋没说跟着着急,而是说跟着没面子,九福晋心里的怀疑又去了一分,只觉得这话特别有说服力。 一时间,她也跟着不住的点起头来,十分认同她的话。 朱稚再接再厉: “说起来啊……我也是运气好才得了这么个好法子,梦里求来的,我也不好说给别人听,你也瞧见了弘旺,如今我才调养好了身子,就又有了,可见这东西有用,我说话向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还能哄你不成?” 九福晋原本将信将疑,后来听了八嫂绘声绘色讲起那梦里的一切,也跟着信了八九分。 “八嫂,当真要咱们九爷亲自拜?” 朱稚挑眉: “怎么?你还心疼他了?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不中用,你们府上这么多女人,这会儿早就遍地都是儿子了,你还能在宫里被宜妃指着鼻子阴阳怪气这么多年?” 听她提起这些年吃过的苦头,九福晋顿时就急了,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嗔怪道: “我哪儿是心疼他啊?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我这不是怕他不信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九福晋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家一定要让九阿哥好好的听自己一回。 否则…… 这边妯娌两个在屋里说着私房话,不知大祸临头的九阿哥还在外院喝得正尽兴呢。 “八哥,回头让弘旺去咱们府上住几天,他婶婶这些日子可是正想他呢。” 八贝勒随口道: “那你让九弟妹和你嫂子说说……” 弘旺去九阿哥府里,就好比十阿哥到两个哥哥府里一样的,八贝勒倒是没有推辞。 只不过孩子是八福晋的心头肉,要接了孩子去哪儿,都得先知会她一声。 九阿哥闻言只是点点头,抬手又接了一杯,心里骂骂咧咧,“都说我九爷没儿子,回头我也生他五六七八个,让那起子人好好瞧瞧!” 借弘旺,也就是想接回府里让府里的女人们好歹挨个儿搓弄一番,好沾沾喜气,到时候也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扬眉吐气。 兄弟几个家里都有儿子,当年四朵金花被人取笑的大阿哥儿子都添了好几个了。 现如今就九阿哥没儿子了,走出去都觉得没面子。 十阿哥还未成婚,还不知道什么儿子不儿子的,这些问题对他来说还太远了,只顾着埋头吃喝。 听哥哥喝了几杯之后对没儿子的事似乎有些怨念,他只得赶紧奉承两句:“九哥这个面相一瞧就是要生儿子的!旁人” “回头九嫂要是真给我生了侄儿,我就带着他玩儿,京城什么地方最好玩儿什么地方最刺激,十爷我是一清二楚。” 一副豪情万丈的模样,配着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九阿哥没忍住拍了他一把,“跟谁爷呢?” “嘿!九哥,你就听见这个了?”十阿哥被打了一巴掌,心里顿时有些委屈,“我祝你生儿子,你怎么没听见呢?” 也不知道表示表示,还打人,还有一点儿当哥哥的样子吗? 喝多了就能打人脑袋了是吧? 头可破血可流…… 九阿哥醉醺醺的又拍了他脑门儿一巴掌,“得,你小子就知道要钱,回头上我府里取去,你也就过这几天好日子了,回头等皇阿玛给你赐了婚,你就知道厉害了!” 一语成谶。 此时的十阿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自己的欢喜冤家。 他只知道哥哥们府里的嫂子都是贤惠人,自己在宫外一应吃穿住行都有嫂子打理。 也就不明白有什么厉害是自己不知道的。 八阿哥倒是有些知道这里面的厉害,福晋是个表面贤惠的,背地里却是个实打实的醋坛子,在府里看似左拥右抱,实则有时候里外不是人。 听着弟弟们说话,想想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暂时把这些昔日的苦恼抛诸脑后。 今儿可真高兴! 步步惊心八福晋 13 八阿哥府里的嫡福晋有了身孕,其他阿哥府里嫡福晋也有上门探望的。 八阿哥和九阿哥要好,九福晋上门探望也用不着挑日子,随着家里的爷们儿一起上门了。 其他妯娌却是一起约好了似的,背地里彼此通气同一日上门。 朱稚倒是毫不避讳的在府里大吃大喝,反正落不掉,什么都不用忌口。 几个妯娌见她胃口大开什么来者不拒的样子,都有些诧异。 甚至有和八福晋不对付的三福晋觉得她是不是在背地里准备了什么请君入瓮的诡计。 “八弟妹,你这肚子里怀着孩子,这酒虽好,可终究……还是不要多饮了吧?”三福晋怀疑的目光落在八福晋的肚子上。 五福晋也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 朱稚摆摆手,脸上是一脸的无所谓: “三嫂,这就不必操心了,我这肚子里的小子想是个贪杯的,喝几坛子酒,不打紧……” 四福晋也有些怀疑了,狐疑的视线打量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得今日的八福晋有些不一样了。 朱稚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笑得十分热情,“五嫂,怎么不喝?可是不合口味?” “八弟妹,我这……”五福晋有些局促,也没想到这个一向瞧不上自己的八福晋会特意关照自己。 三福晋有些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嗨呀!你是不知,这几日五弟府上可热闹了,他们府里的那些小妖精谁不是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啊,怕是喝不下了!” 朱稚一脸的义愤填膺: “竟还有这事儿?”打量的眼神落在五福晋身上,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五嫂,你就是太好性儿了!我要是你,府里谁敢造次,就一人抽上一顿鞭子,回头疼得哭爹喊娘,几次就抽老实了!” 四福晋: …… 五福晋: …… 七福晋: …… 三福晋: …… 三福晋府里女人最多,也是东风想压西风,西风想压东风的,可以说她府里才是几个阿哥府里最乱的。 虽然心动,恨不得把所有侧福晋侍妾格格都关起来抽鞭子,可那些小妖精可是爷们儿的心头肉。 这些小蹄子一个个的都有些狐媚手段,真抽了,那还得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当八福晋今日喝多了,随口胡诌的罢了。 八福晋在妯娌堆里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平常是嫡庶分明的拥护者,最讨厌的就是妯娌几个里身为嫡福晋却不能当家被人骑在头上的废物。 一如五福晋。 五福晋也是没法儿,家里的爷们儿不给嫡福晋脸面,侧福晋又不是省油的灯,家世样貌才情样样都比不过,除了夹着尾巴做人,她又能如何呢? 对于妯娌八福晋看不上自己,五福晋也是心知肚明。 每次看八福晋出门高高的昂着头风风火火举止大方,她心里酸涩的厉害。 同人不同命。 五福晋兴致缺缺的吃着面前的下酒菜,听着妯娌悉数,心里难受极了。 若是自己有八福晋这样的出身,又何至于在五阿哥府里忍气吞声呢? 唉…… 一桌子人围着八福晋吃喝,诉完了塑料妯娌情,大家就纷纷找了借口告辞了。 五福晋早就想走,可偏偏被八福晋的奴才拦了下来,说是有事儿要同她说。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五福晋跟着进内室时的帕子都快要被揪烂了。 “哼!” “八弟妹,你留我可是有什么话?”五福晋心里有些急躁,还有一丝摊上事的恐惧。 心里怀疑八福晋看不惯自己,留下来特意羞辱,亦或是要陷害自己。 可没道理啊,大家都没什么仇怨,要陷害好歹选别的和八阿哥有仇怨的吧? 五福晋的头脑风暴朱稚了然。 见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五嫂,你知不知道,你在五哥府上可是过得猪狗不如,真是丢尽了咱们这些嫡福晋的脸!” “你瞧瞧你,好歹也是皇阿玛亲自赐婚的嫡福晋,扭扭捏捏小气的样儿,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难怪你们府里的那些奴才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五福晋冷不丁被骂了一通,正正被戳到了心窝子肺管子,再好的脾气,这会儿心里也有些恼了。 这个八福晋! 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八弟妹,你留我,就是为了这般羞辱我?要是,那我就回府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朱稚似笑非笑拦了她一把,“五嫂,你这人就是听不得大实话,瞧瞧,这不是挺有脾气吗?你这气性要是留着在你们自己府上朝着五哥和那些不懂事的使,那你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悲催了。” 五福晋狠狠地吸了口气,忍住了眼里的泪意,“你留我,就对我说这些?” 面对她的如此隐忍,朱稚啧啧称奇,不过嘴上依旧倒打一耙: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人就是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拿话点你,让你硬气起来呢!” 受委屈这么多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戳心窝,五福晋彻底崩溃了,“呜呜呜呜……你是做弟妹的,都好拿我取笑,我好歹是你的嫂子……” 朱稚: …… 这,看来是真委屈啊。 “行了,五嫂,知道你在府里过的日子不好,五哥这人就不是个东西,那我这不是留你下来特意给你支招吗?” 支招? “能有什么招?”五福晋根本不信,她在八贝勒府里的那些招,那是招吗? 那是出身带的底气! 谁能比得上? 眼看她哭哭啼啼不停,朱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这是猛料下得太猛了? “五嫂,你快别哭了,你想想,你在府里日子难过,是不是差了点儿什么?” 差了什么? 五福晋眼里全是疑惑,家世?样貌? “五嫂,是孩子啊!” “你想想,你在五哥府里这么多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这嫡福晋再是有名分,可那府里以后的一切都要交给别人的儿子,可不就没人把你放在眼里?” “呜呜呜……八弟妹,我不是不想要孩子,可我……” 朱稚悠悠叹气: “五嫂,我就问问你,你可还想不想儿孙满堂?” 想! 做梦都想! 府里不待见,有个孩子,不说翻身做主,好歹有个慰藉。 “八弟妹,你能帮我吗?” 朱稚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当然!五嫂,只要你心够诚,孩子?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五福晋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好奇,忍不住也跟着起身,想要看个究竟。 这是要做什么去? 步步惊心八福晋 14 朱稚原本装模作样的在榻上上坐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地将屁股从凳子上挪开。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动作显得还有些僵硬,仿佛这决定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为了给五福晋拿自己“珍藏”的“观音”像。 就为了装蒜,好让五福晋知晓,这“观音”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是当作绝世宝贝一样的珍藏着的。 朱稚走到放盒子的地方,轻轻地打开盒子,将那“观音”像取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观音”像,演技大爆发,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它递给了五福晋。 五福晋显然对这宝贝很感兴趣,她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朱稚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 朱稚见状,微微一笑,顺手就将“观音”像递给了她。 五福晋满心欢喜地接过八福晋递来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生子秘方呢,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也顾不得这生子秘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画纸来写了,只当这是八福晋这个弟妹太宝贝的缘故。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捧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虔诚。 毕竟这可关系到了她这个嫡福晋后半辈子在五阿哥府里的地位。 然而,当她定睛一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傻眼了。 她原本期待的生子秘方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幅画! 这是什么? 五福晋原本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张纸,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生怕弄坏了它。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画像,还不死心的仔细地端详着纸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每个符号都不放过。 然而,无论她怎么看,都无法从这些字里行间找到她所期待的生子秘方。 五福晋的心中愈发焦急,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又把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希望能发现一些被遗漏的线索。 她甚至还把纸举到阳光下,透过光线来观察纸张的纹理,可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当她确定这张纸上确实没有她想要的内容时,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那颗原本充满期待的心,此刻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寒冷而绝望,“八弟妹……这是?” 难道是被耍了吗? 五福晋心中有些绝望,对上八福晋的眼神,她脸上的表情又化作被戏耍的无奈。 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个一向瞧不上自己的弟妹抱太多的期望。 朱稚看着她那如白纸一般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言以对的感觉。 她暗自思忖道:“这女人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竟然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出让人绝望的大戏。 一个可怜巴巴的女人,被一只凶恶的母老虎肆意戏弄追逐,而这只母老虎显然就是朱稚自己! 看她这么绝望,显然这出“年度大戏”在她的想象中上演得活灵活现。 朱稚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她如此丰富的脑补能力,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指了指她手里的画像,朱稚正色道: “五嫂,你觉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五福晋: “这……”不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神像吗? 朱稚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平时没少求神拜佛,这是寻常神佛拜多了,不认识“真“神呢。 不过这可难不倒朱稚。 只见她满脸的神秘,身上仿佛散发着神光,站在那里,熠熠生辉。 “那是我梦里遇见的神女,神女娘娘悲天悯人,与我有缘,这才允我在人间代行送子之事,我们凡人繁衍生息,子孙繁茂,娘娘多有虔诚的信仰者,如此生生不息,方才是传承之道。” 以上全是胡说八道,只有生生不息为真。 不过不是什么信仰者世代传承生生不息,而是供养者,俗称的大血包。 五福晋并非不相信鬼神之说,然而这么多年来,她每次虔诚地求神拜佛,祈求上苍赐予她一个孩子,但结果却总是令她大失所望。 她的肚子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倒是府里的侧福晋格格一个又一个的生,仿佛整个五阿哥府邸就只有自己真的被神灵遗忘了一般。 如今,八福晋又突然塞给她一张神像,这让五福晋心中的失望愈发重了。 只是如今不一样了,她凝视着八福晋那突然变得充满神性的面容时,心中竟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来。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手里那张从未见过的神像,不知为何,这神像在她眼中似乎也发生了变化,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五福晋不禁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儿,朱稚也懒得再跟她闲扯胡诌,一屁股坐在榻上,又耳提面命的叮嘱几句: “五嫂,别这啊那的了,我这个神女像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没用的玩意儿,你拿回去,依我说的……如此祈祷七日,再同房,等下次太医请脉,想必就会有好消息了。” 五福晋: “八弟妹……弘旺也是你求来的吗?” 朱稚吃着茶,悠悠叹气: “那是自然,当年是我执意要嫁给八阿哥,我与他命中本无子,若不是我求来的,如今我在这八贝勒府,恐怕早就被那些人踩在脚底下了!” “这嫁进皇家,没个子嗣就是要过得猪狗不如的,不说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就说宫里的那位,又如何能容忍我至今?” “五嫂,你也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踢来踢去的作践一辈子吧?” 当然不想! 步步惊心八福晋 15 五福晋之事出身低微,在府里不受宠,不受五阿哥待见。 论家世,她远远不如府里的侧福晋。 如此天崩开局,她平日里除了唯唯诺诺做小伏低,又能如何? 只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这些年在府里被五阿哥和侧福晋作践,在府外走动也是妯娌之中的笑柄,她做梦都想要翻身了。 奈何没个依仗,也只能在府里逆来顺受罢了。 现如今被八福晋蛊惑着,心里也升起了几分怒意。 同样的都是嫡福晋,妯娌几个无论家中再如何争斗,大家都有一份体面,就算是表面那也是体面。 只有自己却与他人截然不同。 八福晋的话语虽然难听,但却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五福晋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她说得没错,在五阿哥府里,自己的生活简直如同猪狗一般!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娘家不好出身低微,自己就要被人瞧不起,就要低人一等吗? 她可是宫里的那位亲自赐婚的嫡福晋! 这份殊荣本应让她在府中备受尊崇,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难道就因为这所谓的出身,她就要一辈子忍气吞声,像个任人宰割的畜牲一样活着吗? 不! 她绝不甘心! 五福晋心里的不甘心被朱稚不断的放大,眼里竟是生起了几分对五阿哥的怨恨来。 她恨他不给她面子,恨他自己不敢反抗宫里的皇阿玛,只敢在府里拿她撒气。 他算什么男人? 宫里的那位为何指婚小官儿之女为嫡福晋,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要的就是绝了他的念想。 明白的告诉他,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储位与皇位有任何瓜葛。 五福晋虽然没什么渊博的见识,可这么明显的道理还是知晓的。 当然,她甚至想得更多,五阿哥长这么大连话都说不明白,在一众兄弟之中,就他一是纯粹的文盲,这储位皇位与他有什么关系? 天然就没有瓜葛的。 这些东西,难不成五阿哥自己不知道吗? 后来指一个小官之女,他顺势就把气撒在女人身上。 他不敢恨龙椅上的那位。 那他为什么不恨同为女人的太后?他能有今日,不正是因为太后从小就不让他进学? 五福晋从八贝勒府出来的时候心里怨恨快要溢出来了。 心里恶被彻底的勾起。 五阿哥这个磋磨她的丈夫,被她恨到了骨子里。 一路在心里咒骂不断,他难不成以为自己娶了家世好的嫡福晋,以他一个话都说不好字都认不全的文盲,就能够肖想储位吧? 等着吧…… 朱稚成功蛊惑了老实人五福晋,躺在家里十分愉悦,坐等收获五阿哥府上的气运。 感受着对方离开时的怨气,心里也默默的替五阿哥点了根蜡。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了,谁叫他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呢? 这回好遇上蜘蛛大王“伸张正义”,只能算他倒霉了。 很快就是中秋宫宴,八阿哥和有喜的八福晋自然是都要一起进宫的。 只是宫里那位不知怎么的,约莫是太好奇特意点了府里的那位现代人,想要一睹真容。 这些日子在八贝勒府里朱稚也是探查过的,府里有不少别人的耳目。 宫里那个疑心病的老头在府里也有不下四处的眼线。 可见是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活不了多少年,对八阿哥这个后起之秀的“八贤王”十分不放心了。 也是老头儿子女儿一大堆,根本不稀罕什么儿子。 唯有屁股底下的龙椅才是他最重要的。 就是东宫太子从小宠着长大的麻宝太子胤礽,如今也是有几分动辄得咎的意思了。 更不要说其他庶子。 尤其是作为半个污点存在的八阿哥。 知道要带着妹妹进宫,侧福晋有些紧张,尤其是嫡福晋还特意交代了,让她好好的看着她不许她惹出乱子来。 一路上侧福晋若兰都在对着妹妹好言相劝,让她进了宫宁可不出风头,也不要乱说话。 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积威甚重,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恐怕会连累八贝勒府和马尔泰氏一族。 张晓一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只是这个姐姐说话温声细语,也不好同她发脾气,只得背着马车翻了个白眼。 宫里的皇帝再威严,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还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难不成还能真一眼就能吓死人不成? 又不是洪水猛兽。 “姐姐,你快歇会儿吧,我保证进了宫都乖乖的。” 侧福晋见她一脸的受教,也有些欣慰的笑了: “那就好,我也是怕你惹了皇阿玛的厌弃,你如今正是待选的秀女,若是……届时少不得耽误了终身。” 对于姐姐说的终身,张晓不以为意。 身为现代独立女性,终身难不成还系在男人身上不成? 反正这个地方的人都喜欢三妻四妾的,就是不嫁人也行。 侧福晋显然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此刻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毕竟进宫规矩最多,还要时刻紧绷着,也累人。 只是八贝勒府的另一个马车里,就没有这么好的气氛了。 弘旺靠在阿玛怀里,眼里含着泪,显然是委屈极了。 “阿玛,额娘有了弟弟妹妹,都不抱我了……” 朱稚心里白眼,你平时也没怎么被老娘亲自抱着吧? 八贝勒有些不习惯儿子这么亲近,不过还是笨拙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额娘如今肚子不方便,弘旺,你是长子,以后就是大哥了,你是弟弟妹妹的榜样,可不能再做这般小儿作态了。” 弘旺: …… 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委屈了。 朱稚见他撇撇嘴要落泪,又在他身上扎了一针: “弘旺,你现在也快要进学的年纪了,是男子汉了,要是还窝在阿玛额娘怀里,哪天传出去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就要取笑你没断奶呢。” 听到被人取笑,弘旺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从阿玛怀里挣脱出来: “阿玛额娘,那你们以后不要抱我了,我……我不想被兄弟们取笑,我是男子汉……” 八阿哥: …… 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吓唬孩子的福晋,八阿哥识趣的没有拆台。 孩子是长子,若是以后有造化,那就是…… 福晋说得不错,该断奶了。 不能太过娇纵了他。 第1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 16 一家人坐着马车说着玩笑,一路进宫。 另一边的明玉也随着额娘兴高采烈地进宫赴宴。 只是人不同,心境也不同。 尽管今天是中秋佳节,本应是个欢乐祥和的日子,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揣了一本名叫规矩的书,并不敢在宫里行差踏错。 而看着妹妹的侧福晋若兰也是心绪不宁难以平静。 生怕她一个不懂规矩,就给府里惹来了祸事。 众人身着华丽的服饰,步履轻盈地走进了宫殿。 宫里如今也是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与这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忐忑。 原是众人来说吉祥话,可好好的老皇帝还被八阿哥府上的小姨子引了注意力。 几个和马尔泰氏平素有些交情的,相互对视一眼,似乎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担忧。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上首龙椅上的老爷子,生怕那小丫头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什么禁忌。 毕竟,这可是皇宫,一个充满了压抑和规矩的地方,她要是说错了话,那就不妙了。 不过也不怪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在这宫中,那位年迈的老皇帝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然而他的目光却依然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最让人觉得不妙的是,与此同时,最近宫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太子和大阿哥之间一向是屁股决定脑袋,日积月累的难免就产生了一些摩擦,这种摩擦在朝堂上逐渐显现出来。 他们之间的争斗虽然还没有公开撕破脸,但已经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他们的弟弟们也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一切,生怕自己被无辜卷入这场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做了什么替死鬼。 这些年夺嫡之争越发的激烈,在这样的政治舞台上,别的小阿哥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毕竟太子和大阿哥可是老皇帝最为疼爱的嫡子与名义上的长子。 这两人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别人在老皇帝面前又怎能有什么脸面呢? 到了那个时候,太子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毕竟他可是嫡长子,身份尊贵无比。 而大阿哥呢,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长子一直被老皇帝拉偏架似的压制着,但只要他不触及到老皇帝的底线,也能相安无事吧。 然而,其他的阿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家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在老皇帝心中的分量自然是要轻上许多。 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恐怕他们就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了。 尤其跟着太子做事的四阿哥,日日悬心丝毫不敢懈怠,也不想做了太子的替死鬼。 扯远了,就说当下,大家都眼睁睁的瞧着那马尔泰氏,直到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逗得老皇帝微微颔首,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八贝勒和侧福晋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如今也终于能回神了。 只有一旁的明玉格格心里一万个不满意,见不得这个讨人嫌的马尔泰氏出风头。 马尔泰氏的侧福晋在府里就不安分,她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奈何自己没什么文化,也压不下她去。 明玉担忧的看了一眼姐姐,见她没在意姐夫和侧福晋眉目传情,也跟着放下心来。 只是她不知道,这心此刻还是放得有些太早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17 老皇帝年事已高,或许是因为岁月的摧残,让他对儿女的婚姻大事格外上心。 这不,他突发奇想,竟然热衷起了干拉郎配的事。 老皇帝端坐在高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大手一挥,便将十阿哥这个儿子的婚姻大事给定了下来。 他指定的对象,正是明玉格格。 这明玉格格,身份可不一般。 她不仅容貌姣好,而且生得十分“聪明伶俐”,深得安亲王府众人的喜爱。 如今老皇帝将她指给十阿哥做嫡福晋,无疑是对十阿哥的一种“厚爱”。 只是十阿哥心里喜欢的是与众不同的穿越女,那个洒脱肆意人人平等的马尔泰若曦,而不是张扬跋扈的明玉格格。 眼看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对皇帝的赐婚不甚满意,哥儿几个都忍不住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八阿哥眼睛都快抽筋了,恨不得上前拽着他赶紧磕头谢恩才好。 一旁的明玉也是个倒霉蛋,看了一眼“相敬如宾”的姐姐姐夫,才刚松一口气,转头就被老皇帝指给了草包十阿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十阿哥,只见他满脸的不情愿,仿佛对眼前的这桩婚事充满了抵触。 自己居然被一个草包嫌弃了,这让她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她狠狠地瞪了十阿哥一眼,那目光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射向他。 然而十阿哥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愤怒,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马尔泰若曦,想要当众开口求娶她,却碍于龙椅上的老爷子积威甚重,一时有些踌躇。 明玉见状,气得差点咬碎了银牙。 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十阿哥一眼。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里还是不停地咒骂着十阿哥,把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坐在上首的老皇帝并没有把儿子的不情愿看在眼里,只是从鼻子里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怎么?老十……还不谢恩?” 九阿哥打小就不如哥哥们争气,也不如弟弟们会讨好卖乖,在老皇帝面前可谓是历经磨难,因为爱财还在皇帝跟前吃了不少的瓜落。 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老皇帝那可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一旦发起火来,那真是犹如火山喷发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而且,老皇帝骂人时的嘴巴就像淬了鹤顶红一样狠毒,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得出口。 九阿哥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没少被老皇帝责骂,那些刺耳的话语,就像一根根毒针一样,每次都能深深地刺痛他的心。 没人比他更知道龙椅上那位的厉害,眼看弟弟也要惹了老皇帝的怒火,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收拾一顿,他顿时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十阿哥那左顾右盼、犹豫不决的样子,九阿哥心中真是又急又气。 他恨不得立刻代替十阿哥应下这门婚事,好让事情有个了结。 毕竟对于多情的九阿哥来说,这门婚事虽然不大如人意,但也并非无法圆满。 嫡福晋不喜欢又如何呢? 大不了回头再去求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侧福晋或者格格入府,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了吗? 可十阿哥却偏偏如此执拗,非要跟这圣上亲赐的婚事过不去。 这样下去,不仅会得罪龙椅上的君父,还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九阿哥也实在想不明白,十阿哥这个弟弟为何要如此,为了一个女人开罪龙椅上的那位,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果然是死脑筋! 然而无论九阿哥怎样使眼色,十阿哥就是不肯松口。 他似乎对这门婚事嫡福晋人选有极大的不满,甚至宁愿忤逆老皇帝的意愿,也不愿轻易应下。 一旁的八阿哥的心眼子最多,他一眼就看穿了弟弟的心思,见弟弟似乎有抗旨的嫌疑,心里不禁一紧。 他一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反应极快,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只见八阿哥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十弟他呀,其实是高兴坏了,所以才会一时失态。” 皇阿玛也知道,十弟向来心直口快,只是这婚事来得太突然了,他一时欢喜过头了!” “十弟?” 话都被他说到这个份上来,十阿哥还能抗旨不遵? 只能跪在地上谢过: “儿子谢皇阿玛赐婚!” 十阿哥到底高不高兴,大家都是人精子如何能不知道? 只是八阿哥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勉强算是合情合理,让人听了也不禁微微点头赞同。 现场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缓和了下来。 好似都觉得八阿哥说得十分有“道理”,十阿哥的行为不过是因为过于兴奋,并非有意抗旨。 就这样八阿哥用他的机智和口才,轻而易举地把这场风波化解了。 自然,他帮着十阿哥解围,心里可真没憋什么好屁。 尽管他表面上帮助了十阿哥解围,但实际上他心里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毕竟,十阿哥和明玉成婚之后,他和这个弟弟两人从此可就成了连襟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也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利益纠葛。 夺嫡之争,本就是一场亲兄弟之间的生死较量。 在这场残酷的斗争中,每个人都在暗中盘算着如何陷害击败对手,登上皇太子之位。 他的这些深藏在心底的算计,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他对外的人设就是善解人意彬彬有礼,礼贤下士的贤王。 而不是满腹算计心机深沉,谁都能利用得彻底的心机狗。 他的那些真面目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还可能会因为人设崩塌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局势失控。 也许他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利用与十阿哥的连襟关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钮祜禄氏…… 朱稚没有错过他眼里的算计,不过现在是争储位的时候,有些小算计也是情理之中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18 一场盛大却让人胃疼的宫宴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与忐忑中落下帷幕。 这场宫宴原本应该是一场“欢乐”的聚会,但却因为一些意外事件而让人感到有些“惊心动魄”。 当大家从皇宫中缓缓走出,都顾不得寒暄,就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走了。 而此时八贝勒府马车上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马车上的一家人显得有些沉默寡,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氛围中缓过神来。 朱稚,作为明玉的便宜姐姐,心情自然也轻松不起来。 毕竟自己的妹妹在宴会上遭受了他人的嫌弃和冷落,这让她脸上无光,演出一副十分痛心和无奈的神情。 此时的她,就是一个心里不高兴却依旧顾全大局的样子。 明明有不满,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快,保持着端庄的仪态,一路上都正襟危坐。 弘旺小动作的直觉,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也跟着父母一起紧绷着脸,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八阿哥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劝福晋,毕竟被人嫌弃的又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福晋的亲妹妹。 不过想来以明玉格格那和老十一样如出一辙的不学无术的性子,以后指不定就能和老十玩儿到一处呢。 说不准啊,这次的阴差阳错,就是为了成就这桩好姻缘。 话说这么荒唐的想法,八阿哥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可不好说给福晋听,她要是听了去,心里怕是要觉得自己在背地里取笑明玉了。 八阿哥打心眼儿里觉得两个人十分相配。 他暗自思忖着,他这个弟弟十阿哥和福晋的妹妹明玉格格从哪儿看都相衬。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他们俩都是出身高贵,也不仅身份地位,而且性格也是如出一辙。 十阿哥向来是个不怎么动脑子放荡不羁、肆意妄为的人,行事从不考虑后果,只凭一时兴起,霸道又蛮横。 而明玉格格呢,也是个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主儿,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看法。 从当日她看不顺眼侧福晋就推侧福晋若兰的妹妹下阁楼,就能看出此人是个胆大妄为不顾后果的的。 更让人觉得有趣的是,这两人在学问上都可谓是一窍不通,对读书识字之类的事情也是毫无兴趣。 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生活,需要动手的时候绝不会动脑子,对于那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简直就是避之不及。 八阿哥越想越觉得这两人真是绝配,仿佛是上天特意安排好的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岂不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十阿哥心中暗自觊觎的女人,是八阿哥早就心有所属的马尔泰若曦。 在八阿哥的眼中,这个略显愚钝的弟弟实在是与如此明艳动人、别具一格的女子不相匹配。 若是有人问究竟谁才能够和马尔泰若曦相配呢? 那恐怕只有“文采出众”、面容姣好、风度翩翩且从不嚣张跋扈的老好人——八贝勒爷,方能与之相称了。 见八阿哥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朱稚一脸的嫌弃,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想着人家小姑娘呢,总不能姐妹俩都嫁给她吧? 真是想得怪美的。 而此时的另一边,张晓也是这时候才清醒,自己来到了古代,这是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 自己是马尔泰若曦,是这个古代封建社会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连十阿哥这样的皇子阿哥,都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君父,被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要强颜欢笑谢恩。 这不就是对人性的摧残吗? 可怜的十阿哥,就这么被逼着娶自己不爱的女人…… 可明玉格格呢?她又有什么办法拒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一个小女孩儿,被指婚给了一个看不上自己的男人,这一生都要被绑在他身上,荣辱与共,这不也是封建皇权压迫下女人的悲哀吗? 想想平日里见过的张扬跋扈的明玉格格,张晓心里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警钟,以后可万万不能小看了封建皇权的厉害。 侧福晋见妹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说话,任由思绪跟着飘远。 一路闭目养神,姐妹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对十阿哥的婚事发表什么见解。 侧福晋这些日子记下福晋吩咐的不许妹妹在府里闹幺蛾子,自然巴不得妹妹一天老老实实不乱说话了。 如今府里的福晋身怀有孕,若是还像以往那么跳脱,一个不当心闯了什么大祸,届时恐怕自己也保不住她。 朱稚还不知道侧福晋把自己的话当圣旨,最近只察觉到府里的奴才们都格外的小心。 尤其是当得知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不止一个两个,大家吓得说话都不敢大声,喘气都恨不得比乌龟还平缓。 步步惊心八福晋 19 自从回到府邸后,朱稚便如同深闺中的女子一般,足不出户,全心全意地在府中静养安胎。 时光荏苒,几月时间匆匆而过,终于在某个宁静的清晨,天光破晓之时,八阿哥迎来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 八福晋腹中的四个孩子呱呱坠地了! 四个孩子,四个阿哥! 这事儿要是换做以前,八阿哥无论如何乃至于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要知道,八贝勒府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一个孩子,这让他承受了多少的压力和闲言碎语。 天知道背地里他都听过什么样难听的话,那些关于他“妻管严”、“不中用”、“夫纲不振”的论调,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天潢贵胄人格的一种羞辱和嘲讽。 而这些话,他甚至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在背地里被人无数次地提起。 每次想到这些,八阿哥心中都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他并不是不想有更多的孩子,不说这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光是为了在储位之争上拥有更多的筹码,他也乐意府里多上几个能为他所用的阿哥和能用来联姻的格格。 只是无奈这命运格外弄人,才让他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如愿。 而如今,一下子又有了四个孩子,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是如今这四个小家伙的诞生,彻底的让他摆脱了不中用的丑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出了八贝勒府,八福晋一口气给八贝勒添了四个阿哥这个消息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平静的夜空,瞬间在外头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这个好消息经过奴才们的奔走,也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福晋娘家外家整个府邸,甚至传到了皇宫之中。 当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皇帝和后妃们的耳中时,大家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皇帝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贴身太监了,“你是说老八福晋今儿一口气生了四个阿哥,还母子平安?” 太监微微弯腰,“万岁爷,奴才恭喜万岁爷!八福晋好福气,此事正是千真万确啊,来报喜的奴才喜得规矩都忘了,奴才方才还纳闷儿,这八贝勒府上的奴才什么时候这么跳脱,谁知竟是如此天大的喜事啊!” 见这些奴才们都是一副止不住的欢天喜地,皇帝这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辫子,不情不愿的赞了一句,“老八福晋当真是争气。” 他本想夸一句老八有福气替皇室开枝散叶,想想也觉得好似有些太刻薄了。 毕竟生孩子的是八福晋,心里再不喜八福晋,她也是这次实打实的大功臣。 大太监眼看着主子高兴,也跟着说起了吉祥话,成功讨了主子的赏。 “来人!派人去八贝勒府……八福晋生育有功,替皇室开枝散叶立了大功,朕要厚厚的赏她!” 皇帝兜里有钱,为人虽然有些抠门儿小气,但大喜事当前,也收敛了些许,给八福晋赏了不少金贵的东西。 这也是抬举她了。 后宫嫔妃不管平日里和八福晋交情怎么样,这次一个个的也都随了龙椅上那位一起厚赏了八福晋。 作为八福晋的正经婆婆,良妃得到消息就没沉住气,几个急促的喘息之后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无他,实在是惊喜太大,她老人家太高兴了受不住了! 待她悠悠转醒,一再追问奴才们八福晋产子的细节,才对这次的喜事有了确切的认知。 此时此刻,她心里对八福晋这个儿媳简直是喜爱到了极点。 都恨不得将自己宫殿里所有珍贵的值点钱的东西全都打包,让人送出宫送到儿子的府上去,赏赐给八福晋。 这次八福晋身份可是又贵重了几分,她可不仅是良妃的孝顺的好儿媳,更是为她生下了五个孙子的大功臣。 良妃心想,这样的品行好福气好的儿媳实在是太难得了,无论如何自己这次都不能亏待了她去。 所以,这次给八福晋的赏赐又比以往更加贵重了几分。 良妃决定要对她格外宠爱,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视和关爱。 在良妃的心中,八福晋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好儿媳妇。 她的出身高贵,当年硬要嫁给儿子,良妃心里说实话还是忐忑过一阵的。 依着明慧以往的名声,张扬任性,本应是那种自持身份、瞧不起人的人,良妃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她只认惠妃这个养母,对良妃这个位分低出身低的就目中无人当没这个婆婆。 真要如此,良妃心里也不会恼了她,只要儿子不为难好好过日子就行,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八福晋虽然性子有几分任性要强,可她是个懂礼的好孩子,不仅没有看不起良妃这个出身卑微的婆婆,反而对她十分尊重和孝顺。 每次进宫伺候生病的婆婆也是亲力亲为。 在宫外的八阿哥府里,八福晋一心一意待八阿哥这个丈夫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整个府邸都充满了条理,在外人眼里也算是妻妾和谐。 她对待下人也非常有一套,使得府里的下人们都对她心悦诚服。 而对于良妃的儿子八贝勒,八福晋更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地爱着。 她不只是关心他的生活起居,支持他的一切,无论何时何地都站在他的身边。这种深情厚意总是让人动容的。 更重要的是,八福晋背后的家族和外祖家也对八贝勒提供了不少的支持。 他们因为一个八福晋,就全力支持八贝勒的一切,为他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这样的助力,无疑为八贝勒的未来增添了许多保障。 这样的媳妇,不待她好,不疼她,那岂不是猪狗不如了? 但凡对她有一点儿不好的念头,那都是忘恩负义的。 良妃心里感念媳妇的好,一边使唤着奴才们搬东西,待收拾了一地的礼物,这才坐下来,甚至来不及喝口茶。 就对着一旁的太监急道: “快快将这些东西都给明慧送去,给她带句话儿,就说额娘知道她辛苦了,我知道她这次必然受累,让她好生将养着,这身子亏空太过,可不好不上心,月子里可得多养些日子,让她不必急着进宫请安,定要多养些日子才好。” 一番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吩咐,奴才们都跟着笑了,“娘娘,奴才保证把话带到,您不必着急,您快些坐下来吃茶,奴才这就走,保管把娘娘的心意带给八福晋,八福晋一向孝顺,娘娘说的话,她定是要听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 20 人逢喜事精神爽,良妃嘴角尽是压不下的弧度,“你这奴才……罢了,快些去吧!” 四个阿哥的降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仅对于八贝勒本人来说意义非凡,对于整个皇室和朝廷来说,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大事。 除开什么政治立场,就在这个时代来说,子嗣的繁衍对于一个家族的兴衰至关重要。 八福晋一鸣惊人,从此在京中名声也有了不小的好转。 那些往日里在背后说她善妒的人,这回也都默默不语了,谁叫人家有福气呢? 若是自家有这样的福星,哪怕就是素日里要强骄纵两分,也不碍事的。 有这么一个大功劳在,如今谁还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这次八福晋能生下四个儿子,更有一个人比八贝勒这个亲爹还开心。 那就是生了几个格格还没个儿子的九阿哥。 之前被九福晋胡搅蛮缠拉着发了誓,一心想要求子,他原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结果九福晋没过多久就有了身孕,不过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生怕福晋又给他生下一个格格来,让他在兄弟们之中彻底的抬不起头。 可如今八福晋生了四个儿子,他心里诡异的对九福晋肚子自信了许多。 都是拜的一样的神,那这生儿子…… 九阿哥在得知老哥哥府里一下子多了四个儿子之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想到自己的福晋也是和八福晋一样的拜法,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福晋也生了几个儿子,自己的府里遍地都是孩子,小家伙在府里嬉戏玩耍的场景,那可爱的模样让他迫不及待地想笑。 于是,九阿哥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八哥府里突然多了四个侄儿,八嫂如今又正是虚弱的时候,侧福晋镇不住大场面,府里人多眼杂的,必然事务繁忙,需要他和九福晋帮忙打理。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的喜事对老哥哥一家来说意义非凡,他们两口子作为亲人,无论如何都应该尽一份力,帮衬一下。 就这样,九阿哥带着九福晋心安理得地住进了八贝勒府,开始了他们所谓的“管事”生涯。 读作管事,实际上就是来蹭喜气的。 八贝勒府里的下人们想必都心知肚明,九阿哥和九福晋两个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就是想借机逗弄那四个可爱的小主子罢了。 二人就这么霸占了客院,搞得八阿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九阿哥这个人说是好兄弟,实际上还是比较懂分寸的,如今却未免有些太没规矩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尤其是九福晋这个时候还大着肚子,在府里帮着管事,瞧着像什么样子? 做哥哥的这么没用,还要大着肚子的用弟妹上门帮着管家不成?传出去都成什么样儿了? 九阿哥可不管这么多,他可就眼巴巴盯着几个孩子,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好等着一雪前耻呢。 九福晋虽然脸皮没那么厚,可沾沾喜气这事儿她还是乐意的,还有几个月就生了,多和几个小阿哥在一处,以后也生这么可爱的小阿哥来。 朱稚没有做恶人把两口子赶走,既然是他们想,那就留下,这也算是最强售后,也算是给他们的心里安慰了。 作为一个生了四个孩子的产妇,朱稚都是躺在床上修养的,而九福晋守在床头陪着说说话,“八嫂,这几个小侄儿的洗三宴交给我,你可就放心吧!保管热热闹闹的!” 朱稚抽了抽嘴角,“那可真是劳烦弟妹了……” 九福晋摆摆手,“咱们是什么交情,八嫂如今就是我的亲姐妹一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用着着说这些客套话不成?” 朱稚: …… 女人,你真现实! 九福晋没觉得自己脸皮厚,只觉得天经地义。 有奶就是娘,别管之前两人如何私底下对付的,如今能让她生儿子,就是亲姐妹了。 在她心里,八福晋这个塑料妯娌也比三福晋这个经常看似安慰自己,实则挖苦的堂姐好一百倍。 就凭她自己生了儿子还不忘提拔一番因为没儿子饱受摧残的弟妹,可以看出此人心胸宽广。 九福晋心里觉得自己挺逗的,以前就说这个嫂子能装,明明用尽手段把府里的侧室格格们都抓得那么紧,表面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想想自己府里的那些狗屁倒灶,还嫉妒她看不惯她来着。 如今再看,这个嫂子就是有智慧,知道什么是里子,什么是面子。 九福晋这些日子怀了胎,请了太医看过几次都是男胎,在自家府里也是硬气起来了,这才觉得八福晋这嫂子的厉害。 她一开始入府就知道面子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所以私底下把府里的小蹄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也难怪她是妯娌几个里日子过得最舒心的。 好吧,八福晋真是皇子福晋里日子最好过的了,毕竟矮矬子里拔高个儿嘛。 八贝勒府的洗三宴正如九福晋说的那样,热热闹闹的。 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原本八贝勒本人也没有特意要邀请这么多人来,可架不住大家都给个面子。 宾客云集,九福晋作为八福晋的好妯娌,统管大局,替八福晋待客。 皇子福晋里也有人纳闷儿,怎么偏偏她一个大肚子出来应酬。 三福晋头一个好奇,上前揽着妹妹坐下: “她们府上的侧福晋呢?怎么让你来劳累?” “都是八哥八嫂看重,这不,我和我们爷都来尽一份心,,他们府里的侧福晋平日里最子吃斋念佛,这样的差事交给她,八哥不放心,想必是怕扰了她的清修。” 九福晋不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过受了八福晋的好处,自然要向着她的。 这差事根本就不是八阿哥不交给侧福晋,而是她两口子胡搅蛮缠要来的。 八阿哥心里原本可是想着让侧福晋办这差事,也让那小姨子跟着历练历练,至于怀的什么心思,别人不得而知。 家里女人一大堆,还都是些狐媚子,九福晋可是最看不顺眼侧福晋格格之流的。 这才接了这个差事,尽心尽力的替八福晋办喜事呢,可不能让人把善妒的帽子扣在八福晋头上。 借口八哥自己不放心交给侧福晋,难不成别人会亲自去问不成? 三福晋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侧福晋说到底没见过世面,八弟宁愿请妹妹上门,也不把这样的事儿交给她,想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一旁的四福晋五福晋也跟着微微颔首,十分认同九福晋的话。 四福晋还好些,在府里不得宠,可好歹有几分尊重,维持了嫡福晋的脸面。 五福晋这个倒霉鬼就惨了,在府里就是个人人可捏的软柿子,五阿哥和侧福晋都快骑到她头上拉屎了。 这会儿听着八阿哥这个人这么拎得清,心里羡慕极了八福晋,有这么清醒尊重嫡妻为人着想的丈夫。 不得不说也是个美丽的误会了。 宾客们寒暄片刻,吉时到,正戏开始。 收生姥姥提起小阿哥,开始职业生涯最紧张收获最多的一次洗三。 众目睽睽之下,四个小阿哥光溜溜的在收生姥姥手里被打得哭声震天。 大家也都纷纷开始说起吉祥话来。 眼看着宾客带来的礼物源源不断的进了盆,收生姥姥嘴都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去。 步步惊心八福晋 21 八贝勒府内张灯结彩,注定了热闹非凡,原来是大办洗三宴才过去没多久,紧接着又迎来了几个阿哥的满月宴。 这对于八贝勒府来说,无疑也是一件大喜事,府内上下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而府里那个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将野心写在额头上的八贝勒,却将这次的满月宴视为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暗自盘算着,要趁着这个热闹的场合,悄悄地与他那些所谓的塑料拥护者联络感情。 这些塑料拥护者不过是一些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徒,他们有的表面上对八贝勒阿谀奉承,有的装作被八贝勒的礼贤下士感动得五体投地,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没有利益白干活?他们就是看中了软柿子八贝勒可能带来的利益和权力。 八贝勒心中想来明白这些人的真实面目,但他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数量取胜也是胜,只要名声够好威望够大,他就能够纠结起足够多的人,形成一股强大的让龙椅上的老爷子都不可忽视的势力。 届时把八贝勒府做大做强,成了气候,就有可能在数量上压倒对手,从而一举撼动因为被猜忌进来储君之位突然变得摇摇欲坠的东宫太子老二的地位。 朱稚对此嗤之以鼻。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想法确实比别人有些不一样,颇有些独到。 一般而言,别人有了孩子之后,都会选择低调低调再低调,生怕自己行事鲁莽惹了猜忌,届时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一如四阿哥之流。 然而此人却与众不同,他的算计都是明晃晃的,野心是暴露无遗的。 他也不觉得这次广邀宗室朝臣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他府邸中竟是一下子多出了四个阿哥。 什么结党营私?问就是谁不想来沾沾喜气! 八贝勒也是个有野心的,这四个阿哥的诞生,让他没少背地里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一口气生四个阿哥,无疑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当机立断,反正如此众多的子嗣,使他根本无法保持低调,他也索性决定不再遮遮掩掩扭扭捏捏,而是大喇喇的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一直觉得自己采取一种更为积极主动的方式,也没觉得自己的野心见不得人。 八贝勒府和九阿哥兄弟借着几个阿哥的出生开始与朝中的人士频繁联络,积极经营自己的人脉和战队。 这次满月礼,这八贝勒府光是收礼也收到手软了。 这可不是谁贿赂八贝勒,而是都有现成的理由——毕竟,这四胞胎的诞生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了。 灯下黑嘛。 而作为几个孩子的亲额娘,朱稚也终于结束了漫长又无聊的月子生活。 这次也并没有像其他亏空的产妇那样,继续躺在床上养蘑菇,而是迅速恢复了活力,开始为孩子们的满月酒忙碌起来。 朱稚指挥着已经成婚的妹妹和九福晋亲自操办满月酒的每一个细节,从宴会的布置到宾客的邀请,都“亲力亲为”。 这样的“亲力亲为”能给孩子们一个难忘的满月宴,也向众人展示她作为八福晋的能耐和作为母亲的用心。 然而,朱稚的这一不肯放权的举动却引起了府里一位穿越女的不满。 穿越女原本以为自己的才学,最起码会在这个时代里过上与众不同的生活,连带着姐姐这个侧福晋都能立起来在府里过得更好。 却没想到朱稚这个正室如此强势,完全不给她姐姐表现的机会。 穿越女张晓没少在心中暗自嘀咕:“哼,不就是生了几个孩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穿越过来的,我的姐姐温婉端庄心地善良,怎么能被她比下去呢?” 原本她满心欢喜地策划着,想要撺掇八贝勒让姐姐侧福晋亲自出马举办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有现代人的自己在一边帮衬着,肯定能保证大家都没见过的。 以后自己进宫选秀嫁人了,好歹姐姐也能继续在府里立威,不然就凭着现在八贝勒府的情况,她还想着不争不抢,这府里更加没有她站脚的地方了。 她甚至都幻想着在宴会上,姐姐身为侧福晋能够展现出她的本事和才华,给所有人一个惊喜,让大家都知道她马尔泰若曦的姐姐是多么的厉害。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自从府里多了几个孩子之后,八贝勒这个自诩真爱侧福晋马尔泰若兰处处给她撑腰的男人,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他总是站在侧福晋这一边,帮着她宠着她,甚至有时候还要打压嫡福晋,让姐姐在府里生活富裕出尽风头。 可现在,他有了几个儿子就不得了了,什么爱人什么侧福晋都抛诸脑后了,竟然连自己求了半天求他让姐姐办个满月宴,他都不肯让姐姐插手了。 这让张晓感到非常失望和鄙夷的点。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八贝勒会如此轻易地改变态度,难道仅仅是因为嫡福晋院子里的几个孩子的到来吗? 她觉得八贝勒简直就是个变色龙,不愧是典型的封建皇朝的阿哥,被封建思想腐蚀得太深,有了儿子就忘了娘,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轻易舍弃,忘记自己的承诺。 张晓心中对八贝勒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她甚至开始怀疑他以前对姐姐的感情是否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她对八贝勒这个有几分暧昧的姐夫彻底下头了,决定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气愤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挨着姐姐和几个不认识的女人,一时也有些无趣。 八贝勒府宾客云集,皇室阿哥福晋一个不落的都到场了,太子也罕见和太子妃一起恩恩爱爱携手上门,夫妻俩给了八贝勒这个弟弟一个好大的脸面。 步步惊心八福晋 22 一番见礼过后,太子夫妻眼神都不由的落在了一旁的嬷嬷身上。 看着几个襁褓,太子妃看着倒是笑得又和蔼几分,对着一旁的八福晋道: “八弟妹当真好福气!” 朱稚谦虚摇摇头,“要说好福气,太子妃才是顶顶好的福气,生来就注定是万人之上的怎么不算好福气呢?咱们这些人,又如何能及得上半分?” 太子妃笑了,不过这笑容可真是说不上真心。 嫁给太子身份尊贵不假,可太子宠爱侧妃而太子妃自己连个儿子都没有。 而侧妃的儿子却深得太子和皇帝的宠爱,太子妃本人生格格坏了身子,东宫嫡系肉眼可见的颓败,太子妃心里怎么能笑得出来? 一旁的太子嘴角微微勾了勾,也不管这个八福晋是不是真心,心里默认了她的恭维,觉得她难得说了句中听的。 太子妃生来注定命格贵重,这可不假,而作为更尊贵的太子,自然是觉得自己福气比所有人都好的。 八贝勒府再生十个八个,他老八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贝勒,而他生来就是太子,生来就踩在所有兄弟的头上接受众人的跪拜,怎么不算有顶天的好福气? “八弟,八弟妹,恭喜了!几个侄儿满月,本宫今日也来沾沾喜气。”太子微微颔首,一边不走心的往座位看去,见大家都来得这么整齐,心里可说不上高兴。 八贝勒和九阿哥看了一眼这个哥哥的脸色,不用想都知道他不痛快。 不过他不痛快,九阿哥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也不管其他兄弟们,上前请了他坐下,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兄弟们朝堂上吃瓜落的闲话。 目的嘛,自然是指桑骂槐讥讽太子。 大阿哥看不惯老二高高在上的样子很久了,借着话头也拿太子的奴才被清理的事儿取笑。 太子: …… 在场的人都没有真正的大傻子,几个阿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打起了圆场。 外头男人们剑拔弩张,女人们的宴席就没那么多的尖酸刻薄了,当然不是大家都变得客套了,而是今天不一样的日子里,平日里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今儿都收敛了些。 一个个稀罕的盯着被传来传去的几个阿哥,都想着抱在怀里逗弄一番。 几个小阿哥九福晋这些日子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摸了个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稀罕过了。 这会儿看着妯娌们稀罕小阿哥们,只在一旁矜持的笑看着。 三福晋摸着侄儿,对着四福晋旁边的五福晋肚子笑了,“五弟妹,你这肚子如今倒是显怀了,我看着倒像是个阿哥模样,当年我生……你这肚子,肯定是个阿哥!” 一时间,太子妃四福晋七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几个眼神都落在了五福晋身上,准确的说是肚子上。 大家都生过孩子,没生过的也见过猪跑,闻言都忍不住感叹,五福晋也算是要争气一回了。 九福晋和五福晋是亲妯娌,如今大家都怀着身孕,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五福晋身上,也跟着点点头,这个针扎都不知道吭声的五嫂,以后在府上可总算是要扬眉吐气了。 对五福晋的处境,太子妃有几分感同身受,东宫要不是皇帝看着,她的处境又能比五福晋好到哪里去? “借三嫂吉言了!”五福晋被大伙儿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肚子,心里祈祷一定要是个阿哥。 人心难测,沟壑难填,刚开始只想要一儿半女,后来就想要个阿哥,再后来就想要个聪慧过人的阿哥,五福晋也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太子妃坐在上首,原本客套的寒暄几句,结果却是三福晋不识趣,非要拉着她亲热一番。 只听她多管闲事的开口: “太子妃今日也沾沾这八弟妹的喜气,回头生下嫡出的阿哥,想必太子和皇阿玛也是要高兴坏了吧!”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喝多了,还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阿哥跟着太子的,三福晋不会这么…… 四福晋眼神掠过三福晋,瞟了一眼太子妃依旧端庄的模样,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 朱稚白了一眼三福晋,闲闲的开口: “三嫂真会说话,太子妃回头要是真生了嫡子,头一个就得感谢你的金口玉言了!” 太子妃: …… 四福晋: …… 五福晋: …… 七福晋: …… 九福晋: …… 十福晋: …… 三福晋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祝福太子妃没什么毛病,喝了口酒就想认下,就被一旁的四福晋扯了扯袖口。 四福晋和三福晋不是一路人,可三阿哥四阿哥都是跟着太子的,如今三福晋说话不过脑子,她也只能提醒她快些住口。 “啊哈哈哈瞧我,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喝酒,喝酒!”经过四福晋这么好心提醒,三福晋像是这才想起太子妃坏了身子,尴尬的举了举杯中酒。 太子妃为人宽和大度,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计较,当即也举起了酒杯,同几个妯娌喝了两杯。 一旁的十福晋明玉年纪小,插不进嫂子们的话,全程都是眨巴眼看这个看那个的,见气氛尴尬,也跟着举杯喝了起来。 嫡福晋桌的众人气氛高涨,一旁的侧福晋桌就没那么和谐了。 大家都是侧福晋,不过侧福晋也是有鄙视链的,能兴风作浪的能管家的和窝囊的有壁。 八贝勒府的侧福晋若兰就是那个看着十分窝囊的。 如今八贝勒府里的五个孩子都是八福晋生的,一下子这个摆设的侧福晋成为了众多侧福晋的鄙夷对象,侧福晋圈里的耻辱了。 张晓身份有些尴尬,陪着不放心的姐姐坐一块儿,听着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挤兑人,心里也有些咋舌,这些女人看着斯斯文文的,结果却是指桑骂槐骂人不带脏,更不带拐弯儿的。 她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想要起身去找十阿哥十三阿哥几个哥们儿说说话,却被侧福晋扯了一把,眼神制止了。 侧福晋轻轻蹙眉,“妹妹,你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你方才多喝了两杯,怕是有些醉了。” 张晓哪里是喝醉了? 心里烦这几个女人笑里藏刀,说的话都听得人耳朵好难受,正准备去找几个没心机的阿哥说话呢,就被姐姐逮住了。 “姐姐,我朋友在……” 她想说朋友在另一边,说自己早就烦透了女人堆里的婆婆妈妈,说自己想要透透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就咽了回去。 侧福晋冲着一旁的奴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把二小姐带下去,又对妹妹宠溺的摇了摇头,“妹妹,你醉了,别逞强了,快些回去歇歇吧……” 张晓: “姐姐,我没醉……” 第1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 且不说宴席上有人如何打嘴仗,就说回八贝勒府广宴宾客,好不热闹!府内更是人头攒动,宾客如云,众人皆来道贺送上大礼。 这等盛事,也是大喜事,连皇帝本尊也亲自派人给送来了不少的赏赐。 这些赏赐不仅有俗气的金银珠宝,还有稀世珍品,种种好物,着实也令人眼花缭乱。 更让人欣喜的是,满月的几个小阿哥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稀世罕见的四胞胎取名字可是一件大事,毕竟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意义非凡,又是这样的祥瑞之胎,又更加不能怠慢了去。 这不,满月宴上,太监尖刻的嗓音还唱了宫里的皇帝给几个阿哥选的好名字。 一时间,众阿哥们依旧举杯换盏,心里却都有些不太高兴了。 皇帝的宠爱就像一阵风,吹得八贝勒府扶摇直上,连带着投入八贝勒麾下的各路人马也跟着如沐春风。 这自古以来,皇帝的宠爱就是一种风向标,它能让一个人或一个家族迅速崛起,自然也能让一个皇子阿哥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时间,八贝勒府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些原本就对八贝勒府心怀向往犹豫的人,此时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其中,成为这个热门八贤王党的一员。 八贝勒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着风,人生也达到了巅峰。 可不仅一下子多了四个儿子,而且如今趁着这由头,笼络来的追随者也如过江之鲫般多不胜数。 这些人对他不说忠心,那也是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能事,甚至还有人私底下送了给他奇珍异宝和美人。 这也让其他兄弟们都十分眼红,心中暗自嫉妒不已。 尤其是太子本人,他从小唯我独尊惯了,这心胸本就不算宽广,如今看到八贝勒如此受宠,更是对这个突然崛起的弟弟恨之入骨。 太子不禁懊恼自己只顾着和老大争斗,却忽略了这个原本卑贱的辛者库贱奴之子。 太子从不把除了自己和大阿哥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至于八阿哥,更是看一眼都觉得他不配,如今他以这样卑贱的出身,竟然能够如此烜赫一时、炙手可热。 一时间,只要想到龙椅上的老头居然给八阿哥的孩子取名,这样的殊荣,太子对于八阿哥的恨意可谓是深入骨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老大的怨恨就少了,实际上他心里对这个老对头的怨恨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减轻。 事实上,太子对老大的厌恶程度丝毫不少,对大阿哥的恨可比八阿哥的憎恶多一万倍。 老大,这个从小就与太子作对的死对头,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心头的一根刺。 这个可恶的家伙,不仅自己不知趣地与太子争权夺利,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他昔日那些唯命是从的跟班们,如今也敢公然与太子一较高下了。 太子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老大,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从小就如此不识抬举,如今他手底下更是有这样的人给自己添堵,真当太子是好欺负的吗? 不过也就是在一阵疯狂的打砸之后,太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冷笑。 他身边的奴才见状,都不禁感到一阵诧异,不明白太子为何会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突然笑出声来。 其实,只有太子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么多年来他和大阿哥之间明争暗斗,彼此都对对方的性格和手段了如指掌。 大阿哥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心胸宽广、能容人的人。 以太子对他的了解,恐怕此刻大阿哥一想到自己的跟班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言听计从,而是翅膀硬了,竟敢自立门户,他这会儿肯定会在府里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吧? 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太子一心想要做到分毫不差,而大阿哥则在自己的府邸里愤愤不平。 那个八阿哥,原本不过是个养在他母妃宫中的贱婢所生的孩子,地位卑微至极,在宫中时受宠的嫔妃宫里路过的狗都能瞧他不起。 可后来的他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在众多皇子阿哥中崭露头角,成为了兄弟们之中中数得着的人物。 笼络了九阿哥十阿哥死心塌地不算,还兜揽了老十四也跟着他屁股后头。 想当年,八阿哥还只是个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任人欺凌。 而大阿哥那会儿是皇帝的长子,四妃之首的惠妃娘娘的儿子,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尊贵。 尽管他心里看不顺眼太子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看不惯他把所有的兄弟都当奴才,可他却不知,他自己自来也是除了太子最目中无人的那个,从不把除了太子之外的兄弟们放在眼里的。 可如今呢? 八阿哥竟然妖言惑众四处勾结朝臣,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和大阿哥有一争之力的强劲对手! 这又让大阿哥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呢? 自然是少不得要给他一点教训了。 八贝勒府 十阿哥向来都把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府邸当作自己的家。 而明玉这位嫡福晋,既然已经嫁入了十阿哥府,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把八阿哥和九阿哥府都当自己的后花园,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当外人。 只见她拉着八福晋这个姐姐,滔滔不绝地在府里讲述起自己家中那个不中用的十阿哥,以及她这些日子是如何发现十阿哥和八阿哥府的侧福晋的妹妹如何余情未了。 见姐姐一脸爱听想听的样子,她又得意洋洋的提起自己又是如何在府里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造次的。 朱稚特意让奴才们将那几个吵闹能烦死人的孩子们挪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好让自己能够专心聆听明玉的这些八卦。 然而尽管如此,她也就是听得津津有味,但内心却并没有对十阿哥这个妹夫产生丝毫怜悯之情。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不同,就会有不同的看法和感受。 简单一点就是立场问题。 就像八阿哥,他可并不会觉得自己之前在府里把侧福晋抬高些,把她的待遇等同嫡福晋,把嫡福晋的脸面踩在脚下让嫡福晋成为府里的笑柄有什么不对的。 也不会觉得他的好弟弟九阿哥府里有那么一大堆都快住不下的女人,惹得九阿哥福晋整天焦头烂额愁眉苦脸,这又有什么不妥之处。 同样,他也更不会认为五阿哥在府里冷落嫡福晋,抬举侧福晋一众妾室通房,乃至于直观的宠妾灭妻、他的福晋又有多么可怜。 那么同理,朱稚这个时福晋的亲姐姐,自然也不会觉得明玉收拾十阿哥把他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他能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朱稚心里很清楚,对于心高气傲的明玉来说,十阿哥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对她的挑衅。 她所能做的事情也是非常有限,那就是在府里借口切磋,实则殴打十阿哥一顿又一顿,给自己出出气。 有些事情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种家事大家不说,皇帝自己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朱稚决定采用一种比较隐晦的方式来告诉明玉,打就打,可不能老是口无遮拦。 明玉继续喋喋不休,她也巧妙地暗示明玉,让她明白对于十阿哥这个不懂事的丈夫,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收拾他,只要不出人命不出大毛病,无论是想要搓扁还是揉圆,都完全由她决定。 不过碍于她的那个不太能拐弯儿的脑子,朱稚也特别提醒明玉,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千万不要像个嘴上没门儿大嘴巴一样,到处去宣扬这种事。 因为这种事情,时间久了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不适合说出来而已。 就好比有人突然中了彩票,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别人却不一定能高兴。 高兴归高兴,如果这个人不懂得低调,非要四处嚷嚷自己运气好中了大奖,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样的行为纯粹那就是缺心眼儿了。 明玉微微一笑,“姐姐,我可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只告诉你一个!” “呵!姐姐,你是不知道,草包老十他在那个女人面前那个样子,看得我牙痒痒,不打他一顿我就浑身难受!” 朱稚白了她一眼,“他如今是你的丈夫,就是他真的是一泡鸟屎再那么一无是处,你出门也得装作那是黄金,不然人家都得笑话你们府上了。” 话糙理不糙,可明玉还是有些不习惯姐姐的糙,“姐姐,那我以后就到处说他的好话?” “那倒不必了,顺其自然吧。” “姐姐,你说,这草……不对,这老十他到底想不想娶你们府上的马尔泰若曦?” 朱稚挑眉: “你管这个做什么?” “我现在好歹是十阿哥府里的嫡福晋,他要是想娶人家,那我不得先给看看,那句话怎么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一个没规矩的黄毛丫头,我可不能输给她!” 明玉可不爱十阿哥,不过对于可恶的马尔泰氏,她还是有些不忿的。 她心里想着,凭什么大家都是放肆惯了没什么规矩张扬跋扈的野丫头,她马尔泰氏胡言乱语的,就那么人见人爱了? 明眼人都知道几个阿哥都对她有意思,她倒是一个都不说要选,难不成她还要脚踩几只船? 胆子也忒大了! 明玉在家就是千娇百宠,她阿玛额娘疼得厉害,规矩也不如兄弟姐姐们学得好,可也没想过像马尔泰氏这么放肆。 心里对她的不忿有,敬佩好似也有一两分,大抵是觉得她胆子好大,在这么多阿哥跟前周旋,而且真不怕死。 朱稚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顿时失笑,“你讨厌马尔泰氏,可当初你也推了人家,还险些把人给摔死了,她还没找你的晦气呢,如今你都嫁人了,还这么记着她呢?” “姐姐,你可快别提这事儿了,谁知道她这么不中用,推一下就险些摔得半死了,要是知道她一个大将军的女儿居然这么不中用,我都懒得推她!” 回想自己当初为了姐姐出气,和那马尔泰氏起了口舌之争还差点杀了人,明玉也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后悔。 天知道,当时装得云淡风轻,实则到底有多害怕。 明玉知道姐姐在府里被八贝勒怠慢,因此才十分看不惯那个侧福晋,就想着给她一点儿教训。 她妹妹进府,她看不惯她妹妹,也给了一点儿教训,让她们姐妹不敢在府里造次,可真是没想过要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朱稚见她还是知道害怕,心里忍不住嗤笑,还是太嫩了。 想到自己手里沾染的那些人的小命,还有在各个世界收割的那些气运,朱稚心里止不住想忏悔…… 个屁! 她直接笑出声来。 明玉有些纳闷儿,“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姐夫,最近家里多了那么多女人,宫里送的外头送的,他倒是来者不拒……”想要更多的孩子做兄弟里孩子最多最有福气的,可惜,注定不能了。 不提姐夫还好,一提起这个死人明玉就生气。 知道姐夫最近又在府里坐享齐人之福,她当即就嚷嚷起来: “姐姐,姐夫也太不体贴了,这才替他生了四个阿哥,他竟顾着那些女人生生冷落了你,那些小蹄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在明玉心里,姐姐就是最好的女人,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男人,也值得男人待她一心一意。 可他八贝勒怎么办事的? 真是不识抬举! 越想越气,也忘了八贝勒不只是她的姐夫,还是她的大伯子。 抽出自己的鞭子,就忍不住手痒痒。 “我姐姐生得好家世好一心待他,他倒是不领情,我若是姐姐,我就狠狠地抽他一顿,抽得他哭爹喊娘,抽得他再也不敢和那些小妖精在府里晃来晃去碍我的眼!” 见她手里的鞭子晃了晃,一副恨不得立马落在八贝勒身上的样子,朱稚一脸的一言难尽。 果然,这个妹妹还是头脑太简单,习惯了暴力解决问题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24 对于明玉想要抽八贝勒这个姐夫鞭子这件事,朱稚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觉得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都可以干脆抽死他算了。 毕竟每个人的立场和感受都是不同的,明玉作为自家姐姐的亲妹妹,自然会首先心疼自己的姐姐。 而且就最近八贝勒来者不拒地接纳那些女人,在明玉这个小姨子的眼中,他现在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府里女人少,还能说他就是单纯的有些偏心那个侧福晋,偶尔会冷落了姐姐和弘旺。 可如今那侧福晋不搭理他,他倒是四处收拢那么多女人,这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 这样的行为让明玉对这个姐夫的印象更加大跳水一样的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所以当明玉提出要抽打八贝勒时,朱稚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是理解并认同明玉的做法的。 “明玉,你最近这些天性子真是越来越火爆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泄火的,你吃了也消消气。” 冷不丁被姐姐取笑火气大,明玉一脸黑线的重新坐下,嘴里不服气道: “姐姐……我可不想吃这些,我看你还是给姐夫送些大补汤,省的他……” 原本要说的话到了嘴边,意识到这些话不是一个小姨子该说的,明玉下意识止住了。 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姐姐,她又道: “姐姐,你和孩子们这些日子真是受委屈了,我回头可得好好给你送些补品来。” 朱稚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们委屈什么?我们母子如今好端端的在这八贝勒府里享受荣华富贵,若是还觉得委屈,那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话不是谦虚,自打四胞胎落地,八贝勒府里的花销可谓是相当炸裂,大多都是嫡福晋和几个阿哥的花销,朱稚是带着几个孩子在家吃香喝辣了,这话没打一点儿折扣。 至于花的谁的钱? 那就要问问冤大头九阿哥了,老哥哥府里孩子多需要花点儿钱,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九福晋也跟着送了不少东西进府,没有不甘不愿,只有对八福晋这个嫂子的感激。 明玉自己府里也花九阿哥的钱,听闻姐姐和几个外甥府里的花销都有九阿哥补贴,心里也开始盘算起了自己家里的草包老十兜里有没有别的钱。 十阿哥这个人手忒松,明玉知道他的,钱不够就问九阿哥要,指不定这会儿还藏了别的私房钱呢。 想一出是一出,刚才还嚷嚷着要抽姐夫,结果转眼又把这事儿往后放了放,“姐姐,我先回去找老十,下次再来看你和几个孩子!” 说罢,一溜烟就窜了出去,难为她穿着花盆底,还能够走路都带风。 朱稚: …… 不是要替老姐教训教训花心姐夫吗? 孩子,心疼老姐就是你的谎言。 还是先心疼钱吧。 “啊啊啊啊!” 两人撞到一起,有人一时之间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是明玉风风火火往外走,和正往里走的讨厌鬼马尔泰若曦凑一块了。 “你瞎啊!” “你才瞎呢!”张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屁股,随口道。 明玉气得不行,“你!你见了本福晋不行礼,把本福晋撞了,你居然还敢顶嘴?” 伺候的丫头扶着她站稳,恭敬的缩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张晓也不是个能忍让的,屁股都摔八瓣儿了,心里正窝火呢。 想也不想张口就道: “分明是你自己不看路!” 一瞬这个,明玉可就更来气了,叉腰指着她就骂: “我不看路?难道你这个讨厌鬼就看路了?那你看路了,怎么还把本福晋给撞了?还想倒打一耙,还不是你自己也没看路,哼!” 张晓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哼什么哼?你也没看路,大家扯平了!” 明玉扶着丫头,气势汹汹的靠近,居高临下的看向她: “哼!扯平了?怎么就扯平了?你见了本福晋还没行礼呢,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了?你姐姐看着倒是个懂规矩的,就你是个野丫头,一点儿规矩不懂,整天疯疯癫癫,可真不像是一家子出来的。” 规矩规矩,这个世界处处都是规矩,信奉人人平等的张晓头都大了,草草行了一礼,“见过十福晋!” “哼!算你识相!” “好了好了,十福晋,你赶紧走吧,我这就告退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本福晋让你走了吗?” 明玉看着对方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心里不舒服,这个马尔泰氏的死丫头怎么说几句就要跑,有这么吓人吗? 伺候的小丫头见她如此,忍不住提醒: “福晋……”该出门回家了。 “哼!走……回府!” 在一旁的八贝勒府的奴才们,看到这两位“祖宗”仅仅只是相互争吵了几句,并没有真的动手打起来,他们心中都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两位可都是府里的重要人物,尤其是那十福晋,入府的时候手里可是拿着鞭子的,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如今这府里谁人不知嫡福晋的地位如日中天,水涨船高啊。 她的妹妹自然也跟着高贵许多,如今可比那受宠的侧福晋的妹妹要高出好几等呢! 然而,事实远不止如此,她老人家的妹妹可不仅仅是这府上的正经亲戚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可是万岁爷亲自赐婚,是贝勒爷的亲弟弟,那十爷的嫡福晋。 这身份,从原本就跋扈的明玉格格,到如今更加尊贵的十爷福晋,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气焰自然也更加嚣张了。 真要计较,那侧福晋的妹妹可就不得好了。 这位侧福晋在府中倒也并非特别惹人厌。毕竟,她可是自打入府就是八贝勒的心肝宝贝,嫡福晋家世品貌再好,她也在府里有一席之地,深得八贝勒宠爱。 所以,就算下人们对她那个惹祸精的有些微词,也不想太过明显地表露出来。 谁都不想得罪自家贝勒爷。 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真让侧福晋的妹妹在贝勒府里被人抽打至满地打滚,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 到时候,不管是侧福晋妹妹还是嫡福晋的妹妹,那可都是心头肉。 这嫡福晋侧福晋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万一闹大了,搞不好最后吃苦头的还是这些做奴才的呢! 毕竟贝勒爷看重福晋也放不下侧福晋,两边闹起来,届时侧福晋一方受委屈,贝勒爷也不会高兴,他不高兴了,那奴才们又怎么有好果子吃? 步步惊心八福晋 25 在八贝勒府里,那奴才们对在八贝勒府生存之道有着独特的看法。 他们普遍认为八贝勒本人是个多情的人,尽管嫡福晋在地位上确实压倒了侧福晋,但这并不意味着侧福晋就完全失去了八贝勒的宠爱。 只要侧福晋还有一丝一毫的恩宠,奴才们就不敢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毕竟,在这个府邸中,八贝勒才是真正的主人。如果奴才们对侧福晋稍有怠慢,一旦八贝勒追究起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嫡福晋收拾侧福晋,那是嫡福晋的事,她老人家也有这个底气,奴才们可没有。 大家都是精明人,当了差这么多年的人精子,没有嫡福晋的庇护,谁也不想因为得罪侧福晋而遭受惩罚,更不想因此惹怒了八贝勒再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前程和小命。 因此在八贝勒府里,虽然存在着一些无伤大雅的阳奉阴违,但却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为难侧福晋。 除非那是嫡福晋的意愿。 能有不怕事儿不怕得罪侧福晋的奴才,都在嫡福晋的院里待着呢。 不把侧福晋看在眼里,这种行为往往只出现在嫡福晋院子里的奴才身上。 他们也不过仗着嫡福晋的撑腰,别的奴才可没有,借几个胆子也不好不上心。 “这往往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可不管是东风还是西风,我们这些巴不上主子的奴才都惹不起。” “是啊,听闻嫡福晋院里的奴才们这些日子都领了好多次赏钱了,要是我也能入嫡福晋院里伺候,那我岂不是……” “你真敢想,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去小阿哥院子里伺候……” “你这还叫不敢想?阿哥们的身边可不好去,我二舅老爷的大奶奶的孙女在福晋院里洒扫,听闻那弘旺阿哥身边的小子家里可使了好些银子呢……” “真假的?那我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奴才们私底下窃窃私语,做梦都想要去嫡福晋和阿哥的院子里伺候。 也不是势利眼,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自然大家都想要寻个好差事的。 可惜,想也就想想,真想进,大家挤破脑袋都进不去,只能趁着别人上职三三两两说说话,吹吹牛,放松放松。 朱稚对于府里的下人求上进并不阻拦,真要是有机灵的,那就提拔提拔。 这府里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人也只会越来越杂,机灵会来事的都筛一遍也好。 正院 弯着腰的奴才一脸的恭敬,朝着上首坐着的主子回话: “福晋……还有近来府中那位整日和那些爷们儿一处,外头有些传言,您看是不是……” 朱稚无语的揪了一把孩子的脸蛋儿,看向床榻的奴才: “传言?不用管她!” 她自己都不怕,还要人上赶着替她擦屁股不成? 像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穿越女,不吃点儿苦头不会知道好歹的。 说实在的,朱稚自己心里头还真有点儿纳闷儿呢。 光瞧瞧这个穿越过来的女人,到现在为止,简直就是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 一个屁本事依仗都没有的弱女子,不苟起来猥琐发育就算了,可她居然还如此这般地高调,她到底是凭的什么呢? 要知道,一般女主穿越之后,要是能如此嚣张跋扈,那肯定多多少少都得有点儿特别的依仗才行啊! 就像男频小说里常见的那种升级流,主角身边往往会跟着个老爷爷,关键时刻指点迷津;又或者是女频小说里常见的系统空间,可以让主角一路开挂,轻松攻略各种难关。 可这个女人呢?她有啥?那是啥都没有啊! 即使再怎么不济,其他穿越到古代的女主也会在现代身上学习一些医术、毒术、武术或者制造术等技能,这样好歹在古代也能有一些安身立命和自保的本事。 然而,这个穿越女呢,她自己又会什么自保的手段呢? 没手段也行,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是没有那些本事的,也不能怪普通人。 穿越到鸟不拉屎的古代本来也够倒霉的,可当她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时时候,她未免表现得太低智了。 甚至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个封建王朝的状况,就如此肆无忌惮地高调得要命。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知道了这是什么样的王朝龙椅上坐的什么人什么状况以后就懂事了的意思。 最糟糕的是,她一来古代就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老底全部掀开,什么自己是现代人、什么现代人人人平等的。 这可是封建王朝,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了,没资本的高调,简直就是在找死嘛! 而且就从她平时说话的样子来看,还真有点脑残的味儿呢。 试想一下,一个封建王朝的上位者,皇权至上的绝对拥护者,因为皇权高高在上让全天下分三六九等的皇帝,突然听到有人说她的人人平等,他会觉得有趣还是怎么样? 不想砍她的头,说白了也不过是因为她看起来蠢蠢的,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弱鸡样儿,没什么威胁,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抬手。 要是换做别人,但凡是个男人,这会儿早就被拉下去砍了。 不砍了也得关起来,大刑伺候。 偏偏穿越女蠢不自知,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还有闲工夫心疼拯救一群锦衣玉食的主子阿哥们。 也是真离了手机互联网没什么娱乐都给她闲出屁来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29 且先不论其他,单说那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这些人到底究竟有什么值得拯救之处呢? 这二人和其他阿哥,他们生来便是那上位者的子嗣,身份尊贵无比,乃是天潢贵胄、龙子凤孙。 他们这些人,自幼便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身边有这么多的奴仆侍奉,可谓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就是他们之中最不受宠的,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用为生计为难不用为家里的花销绞尽脑汁。 然而,这样的生活并未使他们懂得珍惜与感恩,反而让他们变得愈发的贪得无厌。 他们之中有人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有人骄纵跋扈不把人命当回事,有人号称体恤礼贤下士,实际上心里又是另一副面孔,死在他算计之下的蝼蚁都不值一提。 若是身边的奴仆稍有伺候不周、不够仔细之处,便会有人毫不留情地将其提出去,施以重刑——打个几十板子的。 如此行径,他们这些人又有何值得拯救之处呢? 他们这些人,明明就是统治阶级,是剥削阶级,是万恶的封建“奴隶主”,是无产阶级的敌人。 能够掌握别人的生死,随时能够让人丢了性命,当主子当了几十年,最后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一招落败,他们哪里有一点值得可怜的地方呢? 他们最终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难道还能说是被人陷害的不成? 要知道,这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这些人从一生下来开始就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拥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 可他们的野心却并不满足于此,还要为了争夺更多的权力和地位,用尽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的那些肮脏龌龊不为人知,也令人不齿,为了达到目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如此拼命地去争夺那个所谓的至高无上的位置,难道真的是为了给天下百姓带来什么好日子吗? 恐怕并非如此吧! 他们可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和伟大的想法,他们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和野心罢了。 这会儿可正是天下百姓猪狗不如的时候,底层的那些可怜虫连给上位者做奴才都不够格呢。 这是个把三六九等奉行到极致的朝代,说这些太滑稽了。 不就是为了以后能够继续统治阶级的荣光,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卑躬屈膝吗? 朱稚不是人,骨子里信奉弱肉强食,觉得技不如人就只能被吃掉被杀死,根本没什么好可怜的。 而且就算是用人类虚伪的那套,也实在不明白这种人可怜在哪儿。 人类往往喜欢表面上的道貌岸然,但实际上却常常违背这些道德准则。 就拿八阿哥和九阿哥争夺储位这件事来说吧,他们在背地里大肆敛财、贿赂成风,这种行为简直是可恨至极! 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无数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许多人因为无法满足八阿哥和九阿哥的权欲贪欲而遭受非人的苦难,甚至家破人亡。 这些人难道不比那些阿哥更加可怜吗? 穿越女不可怜他们失去了亲人、财产,甚至生命,却可怜罪魁祸首的阿哥们,而造成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些阿哥的私欲和贪婪。 她却直接就忽视了这些受害者的痛苦,而只关注那些阿哥之间的争斗和权谋,只看到了落败的阿哥们有多可怜了。 她的慈悲,是给能在历史书上留下姓名的上位者的。 她的怜悯,也是只给在权力争斗中落入下风的统治阶级。 她怜悯的不是什么百姓,不是普通人,不是民间吃口饱饭都要精打细算的百姓,也不是卖儿卖女当牛做马的可怜底层人民。 阿哥们从小就生活在富贵荣华之中,享受着锦衣玉食的待遇,高高在上,生来就与普通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即使他们最终只能落败,也无法改变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几十年甜蜜时光的事实。 相比之下,那些底层的奴才们则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们一辈子都在受苦受累,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辛劳,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压迫。 更可悲的是,他们的生命随时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失去,甚至连苦一辈子的机会都没有。 都喜欢说什么先苦后甜,就是用来糊弄无知愚民的,先甜的是真甜过了,先苦的可不一定有机会甜了。 这样的对比实在是太过鲜明,让人不禁为那些底层奴才们感到深深的悲哀。 底层百姓的生活如此艰辛,却因为不是天潢贵胄,注定得不到一点儿怜悯和帮助。 穿越女呢?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不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为什么她的爱心到了阿哥们身上就会如此泛滥,却对这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呢? 或许,穿越女只是被阿哥高贵的身份和地位吸引,而忽略了那些底层奴才们的苦难。 又或者,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搞笑,也也或许是性缘脑作祟,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行事。 朱稚轻嗤一声,想到她整天无病呻吟,为几个阿哥可惜,整天围着他们转想要改变他们“悲惨”的命运,眼睛丝毫看不见同为普通人的倒霉蛋们,去可怜几个高高在上玩弄权术的权贵阶级,莫名滑稽。 也是这么快就忘本了。 她真以为那些阿哥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了,需要她来“拯救”。 朱稚觉得可能这就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劣根。 救风尘。 不过其中恐怕还是有性缘脑作祟,重点体现在她整天就想要拯救什么阿哥,也不想着拯救什么格格什么福晋什么妃子的。 实则在这个世界,过得不如意的格格福晋妃子也挺多的。 眼睁睁看着穿越女上蹿下跳,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运,朱稚却微微收起了自己的垂涎,这位还要进宫选秀呢。 步步惊心八福晋 30 九阿哥府 正院乱作一团,自从福晋嚷嚷着肚子疼,这院子里的奴才们都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九福晋捂着肚子汗如雨下,在小丫头的搀扶下上了产床,吩咐一旁的奴才: “快!去八贝勒府请八福晋来,就说……快去!” 贴身伺候的另一个小丫头艰难的点点头,连忙给外院的奴才传话,派人去八贝勒府请八福晋去。 九福晋今日倒是赶巧了,九阿哥不在府里,府里就几个不懂事的格格侍妾,她一发动就想起靠谱的嫂子八福晋,倒是忙不迭叫人去请。 自从八福晋顺利地生下了四胞胎之后,在九福晋的眼中,八福晋简直就是一个超级靠谱、经验丰富的过来人。 毕竟,一下子生了四个孩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运气福气缺一不可。 而且,府里那些年轻的格格侍妾虎视眈眈,她们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要是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动什么手脚,那可就不太妙了。 相比之下,八福晋不仅是孩子们的引路人,她的外祖还是安亲王,这身份背景可真是够硬的,有她坐镇,府里的这些小妖精也不敢造次。 更重要的是,八福晋的额娘可是宗室格格,和府上也是正经的亲戚,八阿哥和九阿哥平日里更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九福晋自然也觉得八福晋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更没有理由去害自己。 所以说,有八福晋这样的人在身边,九福晋心里才能真正地感到安心。 躺在床上哀叫着的九福晋成了拔牙的老虎,生怕一会儿自己有个什么不妥。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这会儿恨不得八福晋立马提着鞭子来府里坐镇。 八贝勒府 朱稚窝在榻上和自觉被冷落的弘旺说故事,正准备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福晋,福晋,九福晋派奴才来请福晋,说是……”原来是传消息的奴才火急火燎的进门。 见人进门就趴在地上急得跟要去投胎似的,朱稚也没有磨叽,“九福晋要生了?” “是啊!福晋,九福晋的奴才来请您过府……” 请自己做什么朱稚心里清楚,无非就是去做镇山太岁。 “走!” 见福晋二话不说提着鞭子就往外走,传话的奴才也有些愣住了,看着主子离去的背影,赶紧爬起来。 九福晋要生了,八福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很快就被有心人知晓了。 九福晋是九阿哥府里的主母,平日里管着底下的那些莺莺燕燕十分烦心,因为这些人位分虽然不高,可心气儿却不低。 有九阿哥宠爱,大家都想力争上游。 有人为了侧福晋的位置汲汲营营,有人为了生出儿子做府里的世子煞费苦心。 这些人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看嫡福晋倒霉,最好嫡福晋生不出儿子还坏了身子。 有人得知九福晋要生了,自然恨不得九福晋一尸两命。 想要动歪心思。 可朱稚是谁? 一双眼睛凌厉的扫过九福晋院子里的想要侍奉主母的侍妾格格,手里的鞭子狠狠地甩在一旁的花盆上。 “砰!” 花盆落在地上的声音,吓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八福晋……” 朱稚一脸严肃: “九福晋生产,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下!” “八福晋,奴婢是……” “啪!” 鞭子扫过此人的头顶,顶上的珠花落在地上,也吓得那人瑟瑟发抖起来。 朱稚见她这怂样,嗤笑一声,也不再吓唬人,只吩咐一旁的其他人: “来人!把这些闲人都带下去,谁若是不听的,我可不是九弟,这手里鞭子可不认人。” “八福晋……” “这是九爷的府邸,八福晋此举未免有些越俎代庖……” “我们是九爷的格格……” 对八福晋多管闲事,众人还有些不服气,想要说道理。 毕竟她再是嫡福晋,那也是八贝勒府的嫡福晋,又不是九阿哥府的嫡福晋,她凭什么这般作威作福? 朱稚不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九福晋肚子里的种子是自己的,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为自己提供养分,哪能儿容这些人在这儿叽叽歪歪? 看了一眼九福晋院里的管事,“还不给我拉下去?!” “主母要生了,你们还敢在门口吵吵嚷嚷,都回去跪着,给九福晋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等你们福晋生了,再起来吧!” 什么? 一众格格侍妾脸色都有些难看,可嫡福晋的奴才这会儿见八福晋撑腰,也没有顾及什么九爷的脸面,扬眉吐气的要把那些藏着小心思的格格们都送回去。 九福晋在屋里疼得死去活来,得知八福晋在门口,手抓着侍女更加用力了,“啊啊啊啊!” “福晋,福晋,八福晋来了,您就放心吧……用力……” “啊啊啊啊啊!” 步步惊心八福晋 31 产房里,气氛紧张而压抑。 九福晋躺在产床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色此刻因为失血太过显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就高耸的肚子此刻更是显得格外突出。 肚子里的孩子大抵是感受到了外头的动静,在肚子里动了起来。 此刻九福晋的肚子上轻轻的开始波动,仿佛随时都可能爆裂开来,显得十分骇人。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额头滑落,浸湿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紧紧地贴在额头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和虚弱。 她紧闭着嘴巴不想让哀嚎传出,疼痛让那原本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被咬得发白。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撕裂着她的身体,带来一阵又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从她那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上,以及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手背上暴起的一根根青筋,都清晰地向人们展示着她此时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致。 在一旁的接生嬷嬷同样也是大汗淋漓,她紧紧地盯着床上的福晋,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都疼了这么久了,血也流了这么多,可这孩子的头怎么还不出来呢?” 她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孩子再迟迟生不下来,长时间的憋着,恐怕会对孩子和福晋都造成极大的危险。 这伺候九福晋生产原本可是个美差! 嬷嬷进府前心里都这么美滋滋地想着。 毕竟九福晋之前已经生过了府上格格了,多少也算是有些经验的。 这生过孩子的妇人可比那些头一回生孩子的妇人生产要顺溜得多。 嬷嬷心里想着,到时候只要自己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让九福晋顺顺利利地生下阿哥,那可就等着九阿哥和宜妃娘娘给准备的丰厚赏赐了。 这赏赐肯定不会少,毕竟九阿哥阔绰出手一向大方,宜妃娘娘更是盼着嫡亲的孙子盼得眼睛都红了,不说多疼惜九福晋可这嫡亲的孙子总是稀罕的,届时娘娘也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可谁也没想到,临了临了这好好的差事,它居然还能出了岔子! 九福晋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阿哥,这是很早之前就请了好几个有经验的太医和民间大夫把过脉的。 这般金贵的肚子,今儿若是九福晋平安生产那便罢了,可若是但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伺候的奴才们可是要倒霉了。 九阿哥脾气暴躁这是满宫皆知事,宫里的那位宜妃娘娘也不是好相与的,若是当真不好了……那自己的屁股…… 接生嬷嬷心里咯噔咯噔的跳个不停,眼神不经意的瞟过了一眼一旁的八福晋,更是吓得一激灵! “啊啊啊啊啊!”九福晋尖叫连连。 嬷嬷不敢怠慢,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全身心都投入在九福晋的身上。 “福晋,福晋,快,快,快用力啊,福晋,看到头了!” 一旁的朱稚定睛看着九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手指,原本只在肚子里不肯出来的孩子开始找着出口费力的往外爬。 这可是苦了正在生产的九福晋,嘴里都生出了铁锈味儿,原是疼得她含着木棍的嘴都给咬破了。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孩子的哭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啊!福晋,福晋生了!” “啪!” 排在屁股上的巴掌十分清脆。 接生嬷嬷满脸喜色,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挤成了一团,仿佛能夹死苍蝇一般。 她的嘴角因为喜悦不自主的开始上扬,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了几颗牙齿,看上去十分滑稽。 手中提着的小阿哥,被她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之中,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周围的喧闹一无所知。 接生嬷嬷恭敬的抱着孩子,向着八福晋道喜“恭喜福晋,是个阿哥!” 她低头看着小阿哥,感受到自己的屁股堪堪保住,看向孩的眼中满是慈爱和欢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方才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因为手里还提着小阿哥,恐怕接生嬷嬷这会儿早就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了。 这会儿孩子终于平安降生,她险些喜极而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祝福的话语。 朱稚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怎么九福晋的肚子还是这般?” 嬷嬷赶紧解释: “福晋有所不知,生了孩子的妇人肚子都……”这样,不是一下子就瘪了的。 朱稚: “嗯?” 九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分明是两个,两个孩子在肚子里挤着,你不出他也不出,要不然也不会在肚子里这么半天没动静。 偏偏这个接生嬷嬷还没发现这个问题,还在信口开河呢。 不过也不怪她,太医把脉都没把出来,她一个接生嬷嬷,保住了自己太高兴没发现也是情有可原了。 九福晋原本听着孩子降生的哭嚎已经有些脱力的晕了过去,可不一会儿肚子里却又开始蠕动,不一会儿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生生的把她整个人都疼醒了。 “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呜哇呜啊……呜哇……” 接生嬷嬷吓得一个趔趄,没想到真的还有一个。 如此天大的失职,幸好,幸好小阿哥命里带福,并不曾…… 幸好。 步步惊心八福晋 32 门口 九阿哥姗姗来迟,结果正是遇上福晋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抱着襁褓的嬷嬷恭敬的把孩子抱上前,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九阿哥,“恭喜九爷,贺喜九爷,福晋给爷生下了两个阿哥!” 什么? 九阿哥闻言愣了,“你是说福晋给爷生了两个阿哥?” 爷们终于有了后了! 还是两个! 九阿哥内心狂喜: “哈哈哈哈我九爷有儿子了!” “快!把阿哥抱下去吃奶,伺候福晋的奴才都赏,统统有赏!” “爷有儿子了,两个阿哥,来人!” 一旁的奴才堆里窜出一个小太监,恭敬的弯腰: “爷?您有什么吩咐?”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奴才今日傻了,一点儿机灵劲儿都没了! “什么吩咐?你这作死的奴才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爷府里生了两个阿哥,还不赶紧给宫里送消息,让皇阿玛和额娘也高兴高兴!” “是是是!奴才这就派人去!” “哈哈哈爷们儿有两个阿哥……” 产房门口的九阿哥发出一阵阵反派狂笑,屋里的朱稚刚出来就听见他嘎嘎嘎跟个鸭子似的,顿觉无语。 “九弟,你在门口傻乐什么呢?” 九阿哥抬眼一看,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一下子就凑了过来,“哎呦!原来是八嫂!您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这回能有我和福晋的好儿子,可都是拖了您老人家的福,回头等孩子大了,我就让他们好好儿孝顺他们伯母,不然……” 九阿哥欢天喜地的套近乎,而朱稚却是满头黑线,“我算什么大功臣?你福晋为了生孩子丢了半条命,你在这门口又唱又跳的,什么德行!” 经过这么一提醒,九阿哥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真正的大功臣,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太过惹眼,他赶紧把嘴角压了压。 “八嫂,我就是太高兴了,胡说八道呢,我当然是担心我福晋了,不过是听奴才们说福晋睡下了,我这才……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在她面前提这茬,回头……” 九福晋这些日子在府里作威作福,把九阿哥收拾得够呛,想到她出了月子秋后算账,登时有些头疼。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九阿哥当即恭敬的朝着嫂子行礼,“八嫂,今儿小弟不在家,福晋平安还多亏了您呢!小弟我新得了一副好头面,用料上乘做工精致华丽非凡,瞧着就十分的耀眼夺目,我看这等好物,世间也只有八嫂这般气度方才配得上。 “正好前些日子还得了一些好石头,我这就让奴才送到府上,八嫂让奴才们打些首饰……” 大出血,九阿哥心里却没觉得肉疼,只一味地服软。 朱稚白了他一眼,“难为你整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如今倒是知道想着我这个嫂子,不过却也不必了,我和九弟妹什么交情,岂是为着这些俗物?哼!” 九阿哥见她一脸的清高,不像是要告状的样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那些礼物她不要,自己却不能不送,回头还是挑个好时辰派人送去。 朱稚也不想继续听他套近乎,提着鞭子就往外走: “行了,你府上的事自己料理着,我府上还有事,今儿就先走了,过两日洗三再来。” 九阿哥恭敬的送她离去,心里却觉得有些诧异,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的奴才: “八福晋今儿怎么还提着鞭子来的?” 不是八福晋今儿怎么来了,是怎么提着鞭子来的。 正院的奴才们也憋着一肚子气,连忙添油加醋的开始给后院儿的那些恃宠而骄的格格上眼药。 听着府里的人不安分,八福晋是来镇场的,九阿哥顿时怒了。 “把那些人提出来,其他的也都关起来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来!” “嗻!” 正院的奴才自是知晓那些人是哪些,其他人又是哪些。 一行人忙带着人下去传令了。 把后院儿的人关起来禁足,九阿哥心里还是不舒服,想了想,又派人挑了几个自己往日得用的,紧紧的跟着两个阿哥。 这府邸苦无子太久,好不容易有了阿哥,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好不容易才有了扬眉吐气的资本,九阿哥走路都格外昂头挺胸,带着一股子得意。 而兄弟们得知九阿哥有了两个阿哥,也有些诧异起来。 以前这兄弟里就他和八阿哥垫底,一个没儿子一个只有一个儿子格格都没有一个多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哥儿俩都是兄弟们取笑的对象。 可如今倒是不一样了,先是八阿哥后来居上,生了一窝的嫡子。 后脚这九阿哥也迎来了两个阿哥。 两个嫡子,这在任何兄弟里都算是不差了。 和九阿哥府上欢天喜地不同,八阿哥府里此时却有人不大高兴了。 那就是穿越女张晓。 马上就要入宫选秀,只以为先知掌握历史轨迹,结果却发现蝴蝶翅膀的崩溃。 因为历史上的九福晋没有在这个时候生过儿子。 “她怎么能生儿子呢?她不是生了几个格格吗?” 张晓百思不得其解,八福晋和历史上不一样,九福晋也不一样,到底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那以后的那些历史事件,真的还是会和历史上一样吗? 步步惊心八福晋 34 历史的车轮因为一些缘故产生了蝴蝶效应正在悄然转动,原本既定的历史轨迹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然而,这一切的改变仅仅局限于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内宅琐事,比如哪家福晋生了几个孩子。 穿越而来熟知历史的张晓对此感到些许焦虑,但总体而言,她还能够勉强保持镇定。 毕竟,这些内宅小事与那些重大的历史事件相比,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她暗自思忖,或许这些生孩子的琐事并不会对历史的走向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毕竟这些都是女人的事,而众所周知,历史和这些女人也确实没多大的关系。 尽管如此,她心里依然清楚的很,蝴蝶的翅膀有时候还是要注意的,而历史的发展往往是由无数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所交织而成的。 因此她决定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而是要时刻保持警觉。 她深知,只要牢牢记住那些关键的历史节点,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潜在的风险。 于是她趁着选秀开始仔细回忆起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知识,将那些重要的事件和时间点铭记于心。 虽然无法确定这些内宅小事是否会引发连锁反应,进而影响到整个历史的进程,但她坚信,只要自己足够谨慎,就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中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而她口中所说的安全之路,其实就是要赶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去结交讨好并帮助那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胜利者——雍正皇帝。 这位皇帝以勤俭着称,又被称为冷面四阿哥。历史传闻他为人冷酷刻薄寡恩,但是却勤政爱民,算是累死在朝堂之上的,这么努力的人,张晓觉得让他当皇帝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他背地里为人到底多刻薄对底下的那些人到底怎么如猪如狗,那不重要,想来都是别人抹黑他的。 她深知,提前站好队,无疑是一种明智之举,也可以说是一种识时务的表现。 如果能够在雍正尚未登上皇位之前,就与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甚至在暗中给予他一些支持和帮助,那么当他最终登上皇位时,自然会对她心存感激的。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可能参与其中,左右他们的决定,阻止雍正和他的兄弟们之间那场不死不休的争端。 毕竟,在历史上,雍正与他的兄弟们之间的争斗可谓是异常激烈,最终导致了许多人的悲惨下场。 但如果她能够提前介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么或许就能够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让所有人的结局都不至于那么凄惨。 而她化解矛盾的手段,可谓是“别出心裁”、“独具匠心”。 她深知八阿哥对皇位的渴望以及为此所采取的种种不择手段,于是决定从这个关键人物入手。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与八阿哥之间存在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这使得她的劝说更具说服力。 她以温柔而坚定的口吻,劝诫八阿哥放下对龙椅的执念。 “八阿哥,你原本也是清风朗月的人物,如此汲汲营营,不择手段地追求那个位子,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这真的值得吗?” 她的声音宛如潺潺流水一般,清脆悦耳,然而她的这一番理所当然的好意劝诫,却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刺入了八阿哥的胸膛,瞬间让他鲜血淋漓。 八阿哥近来春风得意,身边围绕拥护者众多,俨然是兄弟们之间又一个冉冉升起的新秀,可自己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多久,却突然被人打醒。 看着眼前面上全是认真的女子,八阿哥只觉得她十分陌生: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生来就不如旁人,生来卑微,就要一辈子卑躬屈膝,就要一辈子低人一等,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要对着别人跪拜行礼?” 八阿哥的生母出身卑微,这一事实就犹如沉重的枷锁,一直束缚着他。 从小到大,他在宫中一直都是兄弟们中最不起眼的那个,从小就在宫里寄人篱下,就仿佛被众人遗忘在角落。 因为出身低微,他们母子俩在宫里遭受了无数的委屈和冷待。 宫里的主子和奴才们都是拜高踩低的,八阿哥和他的额娘位分低不受宠寄人篱下,大家都对他们母子淡淡的轻视。 作为一个高自尊的孩子,这些幼年经受的痛苦如影随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然而也正是这些幼年的苦难,铸就了八阿哥内心的坚韧和决心。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活得比兄弟们更加出色,让所有人都为他们曾经对自己的轻视而感到后悔。 他不仅要让自己的额娘从此能够挺直腰板做人,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他们母子俩出身卑微,但他们并不比任何人差。 张晓见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还钻了牛角尖,忍不住蹙眉,无论如何,最终登上皇位的都不可能是你啊。 接着,她巧妙地提及八阿哥的出身,她知道这无疑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八阿哥,就算出身卑微,可你如今已经是……”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大家都知晓你的才干你的学识,就算是出身……可你品行高洁……” 张晓知道历史,心里想,就算你用尽各种方法,最终险些得到了那个位子,你也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因为你的出身而遭受龙椅上那位的训斥。 步步惊心八福晋 034 面对如此苍白无力的劝诫,又得了几个阿哥野心越发膨胀的八阿哥并没有被说服,心中的不甘和愤怒愈发强烈。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证明自己,宫里的额娘照样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他……因为他尚未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旁人对他根本就没有那般恭敬。 在他看来,如果这短暂的一生不再奋力争取,那么他的一生都将注定卑微,一辈子都只能对他人卑躬屈膝这叫卑微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八阿哥无法接受。 他做梦都想要被别人簇拥着,做梦都想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做全天下最得意的那个人,让自己的额娘也能做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接受所有嫔妃的讨好奉承。 毕竟,他们都是龙子凤孙,都流淌着皇室的血脉。 然而,为何有些人一出生便拥有一切,而有些人却生来卑微,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何有些人天生尊贵非凡、高高在上,而有些人却只能在尘埃中苦苦挣扎,需要汲汲营营百般讨好他人,才能难得到一丝垂怜? 这一切的不公平,让八阿哥心中充满了不服气。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坚信自己也有权利去追求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这位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女人却无法理解这种野心的本质。 在她的眼中,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醒的先知,而四阿哥无疑才是那个注定会登上权力巅峰、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相比之下,自己有几分喜欢的这个温柔和煦的八阿哥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权力争斗的一个失败者罢了。 她不会因为他是个注定要落败的失败者就看不起他,相反她心里还是十分欣赏他,也心疼他。 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说八阿哥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和野心。 她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一片好心,希望他能够认清现实,不要在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知道他的结局不好,她不忍心他最后得了那样凄惨的下场,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劝他放弃执念。 可她不知道,就是她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八阿哥的内心。 别人觉得自己不会成功,八阿哥并不会如何放在心上,毕竟他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也不会失败。 可来自亲近的人都觉得自己不配登上高位,这就让八阿哥心里很不痛快了。 虽然爱八福晋,可八阿哥觉得最亲近的人,就应该如同福晋一样,默默支持,连带着她的娘家她的外家都一起站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这才是自己人的态度。 不仅如此,她还进一步指出,八阿哥的行为不仅会影响到他自己,还会连累他身边的人。 “哪怕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决定而受到牵连呢?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她的质问让八阿哥陷入了沉思。 受到牵连,这些也是八阿哥想过的,事情没有绝对的把握,有成功就有失败的可能,要是真的落败了,会怎么办呢? 八阿哥忧心忡忡的走了,没有再和马尔泰若曦争辩。 正院 八阿哥有些失落的抱着怀里的孩子,朝着一旁兀自喝茶的福晋小声道: “福晋,你说,要是我争不过旁人,连累了你和孩子,你会不会后悔嫁给了我?” 朱稚: ……? “怎么突然说这些?难不成我当年嫁给你,是因为你此人最有资格争最有底气争不成?” 真是脑子有坑! “福晋……” 八阿哥本来还煽情一把,结果冷不丁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顿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于矫情了。 “福晋,我知道,你当年肯嫁给我,不嫌弃我的出身,一颗心都落在我身上,一门心思待我好……是我……这些年是我冷落了你,你也没有怪过我,还是依旧待我一心一意……” 八阿哥掏心掏肺的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朱稚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自作多情了,现在的姐早就不是你的终极舔狗了。 原主也是个恋爱脑冤大头,心里对这个丈夫一心一意的。 从来不敢质问一句,为什么我待你一心一意,你却还我三心二意,还要拉着我在外人面前做戏,害得外头的那些人都那么瞧不起这个八福晋。 提起八福晋,外头路过的狗都要说一句善妒不能容人,宫里的皇帝甚至八阿哥的兄弟们都这么觉得。 可大家眼睛都不瞎,八阿哥府里女人可没少过,外头那些也没见他推辞的,他凭什么拉八福晋做挡箭牌? 那些人的眼睛难道真的都是瞎的吗?恐怕并非如此吧! 实际上,这一切都不过是八阿哥的精湛演技所致罢了。 随地大小演只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很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看似出身低微努力向上的形象,实则没有少占任何便宜,却又在名声上胜过兄弟们的不知道多少。 不仅如此,在他的府邸之内,女人是没少过的,他整天左拥右抱,尽情享受齐人之福。 而在府邸之外的应酬,他私底下更是来者不拒,风流倜傥还能博一个知情识趣的好名声。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八阿哥在宫中还要继续扮演那个被福晋和安亲王府一家欺压的可怜阿哥,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够在众人面前维持一个被压迫却努力向上的坚韧形象,还能巧妙地掩盖自己真实的野心和手段。 以上都是他自己想的,实际上他的野心无人不知。 只是以前的他出身低微学问也一般,在兄弟们眼里还太不起眼,大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现在则是不同了,他心机深沉算计颇多,慢慢的居然翅膀硬了,成了气候了。 朱稚面对这样的演技帝,自然也是忍不住飙戏,“我郭络罗明慧的丈夫,哪怕是出身再低,有了我,以后也不比任何人差了。” 这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惹得八阿哥失笑,“福晋……” 朱稚: “当年我嫁给你,他们在背地里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当日我也曾发过誓,以后谁要是再拿我男人的什么出身说事,我只拿鞭子抽他,幸好你自己也争气,也算不负我一番心意了。” “当年我舅舅和娘家也不赞同我嫁给你,可我偏偏要看中了你,他们不了解你,我就让他们知道你的好,尽管不了解你,可这些年他们也都对你一心一意辅佐,直至今日,大家都对你刮目相看,我也没看错你。” 八阿哥有些感动,当年八福晋家里不赞同这婚事,可她回娘家胡搅蛮缠,家里的人这才改了主意。 自己也收获了安亲王府和郭络罗氏的支持。 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他心里有些不愿意承认,可当年就是因为娶了安亲王府的外孙女,有了安亲王府和郭络罗氏的扶持,他才慢慢的在兄弟们之间有了姓名。 也就是尝到了裙带关系的甜头,尝到了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甜头,所以后来才又故技重施。 娶了西北大将军的女儿,马尔泰若兰。 步步惊心八福晋 35 八阿哥的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那所谓的“礼贤下士”之举,表面上看似谦逊有礼、广纳贤才,实则不过是他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耍的手段罢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这种虚伪的做派竟然真的奏效了。 不少朝臣被他的表象所迷惑,纷纷对他阿谀奉承、趋炎附势,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党羽。 这些朝臣或许是看中了八阿哥的地位和权势(钱财),又或许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蛊惑,总之,他们都对八阿哥言听计从,为他所用。 兄弟们对他的行为也颇有些微词,尤其是生来就是长子的大阿哥和嫡子的太子等人,更是对他的这些做法嗤之以鼻。 他们自来就高傲惯了,就算是彼此之间争得乌眼鸡一般,在外人面前也是断断放不下身段儿的。 大家都认为他这个八“贤王”所谓的礼贤下士,不过是一种自甘堕落、自降身份的表现罢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讨好那些朝中的大臣们,以获取那些墙头草对他的支持和认可。 生来就高贵的太子和大阿哥对八阿哥的做派十分鄙夷,心想有些人生来就卑贱,他们就算是生在皇家,也不像是正经主子,为了能够在权力的阶梯上不断攀升,竟是可以不择手段地放下自己的身段,去讨好那些地位低微的“奴才”。 这种行为在太子之流看来实在是令人不齿,完全没有一点天潢贵胄应有的气度和风范,做主子没有一点儿做主子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辛者库奴婢出身的阿哥。 此刻的太子只忘了,自己的老娘家里当年也曾是内务府当差的,也曾经被骂过一句奴才秧子做皇后。 只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太子就是太子,是所有阿哥里最尊贵的那一个,是生来就要接受兄弟们跪拜的“主子”,他有自傲的资本。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他持有相同的看法。有些人对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感到既羡慕又嫉妒。 这种本事让他能够轻易地哄得那些人对他死心塌地,而这一点正是这些人所渴望却无法做到的。 比如说,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对兄弟就是如此。 尽管他们在表面上可能不会说出口,但内心深处却对他的这种能力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之情。 四阿哥看似不喜欢别人巧言令色,实则心里也知晓自己没有那个舌灿莲花的本事。 他们或许会暗自感叹,为何自己没有这样的口才和交际,能够如此巧妙地与人相处轻而易举就能赢得他人的信任和忠诚。 四阿哥虽然贵为皇子,也曾经养在佟佳皇后膝下,身份尊贵,可但他却是天生的嘴笨,兄弟们之间不善言辞那一个。 尽管他一直跟随在太子身边,鞍前马后地效劳多年,但在老皇帝眼中,他始终不过是太子脚下的一个小小脚蹬子罢了。 他的未来,就是辅佐太子,做一个替太子鞍前马后的“忠仆”足矣。 而如今太子越来越不成体统,他这个辅佐太子的人也少不得被老皇帝训斥。 毕竟骂太子这个宝贝疙瘩老皇帝有时候或许会舍不得,可迁怒他训斥他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却是完全没那么多顾及了。 而十四阿哥年纪尚小,虽然也能说一些讨人喜欢的话语,但在众人眼里毕竟还是个嘴上没毛的孩子,缺乏足够的阅历和经验。 因此,在众人眼中,他的话也并没有太多分量,自然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真正去理睬他,更别提一门心思跟着他干了。 十四阿哥不想跟着太子,也不想跟着讨人嫌的亲哥哥,只能选择紧紧跟随在八阿哥和九阿哥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簇拥着两位哥哥。 他心中或许怀揣着一丝侥幸,期望能够在哥哥们的庇护下,偶尔捡得一些漏网之鱼,获得一些好处和关注。 时光匆匆,转眼离上次选秀已经过去了许多光阴。 八阿哥这个储位争夺候选人依旧是被人簇拥着,而当年稳坐储君之位的太子,如今却开始摇摇欲坠。 好龙阳,宠内侍,纵容手底下的奴才无法无天贪得无厌,这些都不过是他最不起眼的缺点。 唯一点,他被老皇帝监视了几十年,被掌控了几十年,心里已经开始想要挣脱这可怖的牢笼了。 老皇帝一生控制欲爆棚,从小养大太子,把他视作自己的禁脔一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儿子想要脱离掌控。 可如今他翅膀硬了,还和自己这个皇阿玛生分了,老皇帝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怕? 太子继承皇位天经地义,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谁不想着坐上龙椅? 老皇帝年纪渐长,身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然而他可是打小就当皇帝唯我独尊惯了的,他不过是身体老了,心中的权力欲望却丝毫未减。 他这后半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对他的皇位产生觊觎之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会让他心生警惕和不安。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太子作为皇位的继承人,自出生以来就备受瞩目。 他身为储君,在兄弟们之间地位尊崇无比,比任何人都要名正言顺。 这样的存在,对于老皇帝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尽管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在权力面前,亲情往往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了。 老皇帝开始对太子产生猜忌和不满,他觉得太子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他怕他生了歹念想要夺走他的皇位。 尽管太子如今被辖制得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他也没有那个能耐。 可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老皇帝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他既希望太子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又担心太子会在他还未退位时就迫不及待地夺取权力。 这种纠结的情绪使得他对太子的态度愈发复杂,时而对这个一手带大的儿子关爱备至,时而又冷若冰霜。 太子动辄得咎,内心也早就已经疯狂了。 他无法,只一味地破罐破摔。 甚至有时委屈得恨不得让老娘出来给自己撑腰。 他恨老皇帝,恨他一把年纪还不肯消停,恨他非要抬那么多庶孽来与他争。 大清魅魔八阿哥想要争储君之位,做梦都想爬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不过朱稚可不是来替他实现梦想的,而是来收拢他的好处的。 既然八阿哥那么想要那个位置,那就去争取,然后就拿来吧你。 步步惊心八福晋 自从老皇帝要废太子的消息像一阵狂风一样从塞外呼啸而来,京中留守监国的八阿哥的心情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炸开了花。 表面维持冷静,依旧是端着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可心里的快活,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兄弟几个里,他最想要看到的就是太子落难。 只有当他落下,其他兄弟们才有出头之日。 八阿哥召集党羽商量了许多细节,回到正院的时候还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被囚禁了许久的飞鸟,终于迎来了自由的曙光。 老皇帝要废太子,这个消息对八阿哥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和等待终于有了回报,这么多年了,他们母子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他心中暗自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储位乃至………的那一天,万民朝拜,风光无限。 弘旺这些年跟着额娘,也是学了不少的损点子,心眼子比起当年,早就非昔日吴下阿蒙,见他阿玛抑制不住的兴奋,忍不住叹息: “阿玛,您今日为何这么高兴?” 太子二伯要被废了,就是装,好歹也装出一个兄弟情深的模样来吧? 阿玛他…… 果然,就如额娘说的那般,藏不住事。 八阿哥高兴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 听着儿子的质疑,他难得有些愣神,“弘旺,你说得对……阿玛不该高兴……” 老皇帝最疼的儿子,除了太子就是太子,如今太子要被废了太子之位,老爷子气过以后指不定心里怎么心疼呢。 想到老爷子对太子几十年的纵容,八阿哥决定收敛几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弘旺看了一眼额娘,见阿玛又绷着脸一副沉痛的样子,心里觉得额娘果然料事如神。 朱稚瞥了一眼八阿哥,心想他刚才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恨不得挥着手告诉别人,我好高兴好快活,我终于要当太子了,我终于有资格争当皇帝了。 尽管努力克制,可还是整个人透着一股突然中彩票的嘚瑟。 朱稚静静地观察着他,仿佛能够透过他的表面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哪怕是闭着眼捂着嘴,快乐都能从身上散出来,那是一种从他的心底源源不断地涌出的喜悦。 此刻他回过神来,努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喜悦,摆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然而,朱稚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沉得住气的人。 尽管他试图用冷漠和镇定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感受,但朱稚还是能够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闪烁的眼神以及不自觉的小动作中捕捉到他迫不及待的兴奋和激动。 作为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他的生活一直都是黯淡无光的,从小就是小透明一个,就像被遗忘在黑暗角落里的一颗石子,无人问津。 他做梦都想做太阳,想要闪耀人前,他为此努力了这么多年。 就在某一天,一道微弱的曙光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道曙光仿佛是从天堂洒下的一线希望,顷刻之间就能照亮他那原本灰暗的世界。 只要他勇敢地越过那道门槛,就能沐浴在这明亮的光芒之中,成为人上人。 面对这样的诱惑,他怎能无动于衷? 此刻八阿哥的内心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熊熊燃烧,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他的心都在颤抖着,他知道,未来只要越过那道门槛,他的光明未来就在眼前。 而彻底的把太子踩在脚底下,就是他通往光明未来的唯一通道。 这些年的谋划算计,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成王败寇,有时候他不知道未来究竟是怎样的,但知道这一切都只能由他自己努力去争去夺。 不争不抢,那恐怕五阿哥七阿哥十二这样的皇子才能甘心。 他是不甘心的。 令人惋惜的是,他如今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好不容易才盼来的一丝曙光,根本就不是为他照亮前路、引导他前行的明灯,而是一面能够将他的野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的照妖镜。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抓住这道光,想要站在高处,却不知这恰恰是将他自己推入深渊的致命一步。 就如同那在汹涌波涛中拼命前行的船只,本以为迎来的是希望的曙光,却在瞬间被巨浪无情地掀翻,注定要沉入那无尽的海底,永无翻身之日。 当然,以上都是历史。 朱稚可是气运收割机,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去做亏本的生意呢? 如果他真的顺应历史沉入海底,那自己最多也就是收获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罢了。 要知道,对于朱稚这样的人来说,只有将最大的好处尽收囊中,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皇阿玛自来就最疼太子,几十年的宠爱,一朝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心里恐怕已是心痛万分……”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八阿哥,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太子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太子,狗养了十年都能有几分看重,更不必提这个老太子几十年如一日一直是老皇帝的心肝宝儿。 八阿哥也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心里突然生了一股怨气,如今连福晋都觉得他太子是兄弟们之中最金贵的了? “福晋,此事你且不必操心……把府里的几个孩子看好……” 意思就是你管好府里,其他的都是男人的事,你不必插手。 朱稚: …… 好吧,还没登上皇位呢,就开始摆谱了。 难怪他最后什么都没捞着,这也太他爷爷的沉不住气了。 送走主意正得发邪的八阿哥,朱稚扫了一眼弘旺,“弘旺,你知道人这一生最怕的是什么吗?” “额娘,是什么?” 朱稚笑了,人最怕的,当然是半场开香槟。 这些沉不住气的,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被呛死。 步步惊心八福晋 37 刚愎自用的八阿哥,表现一副云淡风轻礼贤下士的模样,实则心中早就充满了自负和傲慢。 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除了出身之外,还有任何一方面是不如太子的。 大抵是有了许多乌合之众的簇拥,给了他一些错觉,这也让八阿哥无比的坚信自己的才能和智慧远远超过了那个被皇阿玛捧在手心里的太子老二。 此刻八阿哥的内心早已被权力的欲望所吞噬,听不进别人的劝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那个专属于太子的位置。 那个位置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荣耀,也是兄弟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他想象着自己身穿太子蟒袍,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群臣的朝拜,那场景让他兴奋得几乎颤栗起来。 就仿佛已经亲身体验到了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八阿哥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认为自己这次笼络了如此多的朝臣,那个储君之位迟早都会属于他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儿,就一定能够战胜太子,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太子之位,八阿哥竟然会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 他不仅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色相,还像个发情的哈巴狗一样,对在宫中伺候老皇帝的小姨子极尽讨好,甚至给她送去了掏心掏肺言辞恳切的情书。 这些情书显然不仅仅是表达爱意那么简单,八阿哥的真正目的,是想从这位小姨子的口中套出一些关于老皇帝的有用消息。 毕竟,她作为老皇帝身边的奉茶宫女,肯定能接触到许多常人无法得知的宫廷秘闻和皇帝的心思。 然而,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卑鄙和无耻了。八阿哥为了权力,竟然连自己的尊严和人格都可以弃之不顾,连爱情都不过是他手里的筹码,也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齿。 如此明显的司马昭之心,简直就是妇孺皆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位身处宫廷之中的“悲天悯人”的穿越女子却浑然不觉。 真心实意的欣慰这些情书和信物,纠结了好久。 到底是顺从本心,还是及时抽身…… 这是个问题。 她如今尽管已经深陷于拯救游戏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可面对如今这种情况,她也曾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说,但都无济于事。 最终,她无奈地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八阿哥的决定。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念头,转而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谁叫她本来就是个知道未来的穿越女呢? 在对八阿哥的劝说无果后,她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依靠未来的胜利者。 似乎在她眼中,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她所谓的“拯救”目标。 至于八阿哥,恐怕只能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两人之间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最多以后等四阿哥登上皇位,张晓或许可以替他和那些同样可怜且才华横溢的阿哥们求求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希望他们不至于兄弟相残,落得个悲惨下场。 其实,张晓也曾想过劝八阿哥放弃争夺太子之位,毕竟这场权力的游戏本身就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特别是如今在太子刚刚倒下的时候,八阿哥若此时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当他的出头鸟,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老皇帝绝不会容忍他,他的处境也会十分危险。 然而,八阿哥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争一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再加上四阿哥对她的不断纠缠,张晓想要将那些劝说的信件亲手交给八阿哥都变得异常困难。 事已至此,张晓心里明白,或许这就是天命难违。 既然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那么或许也只能选择顺应天命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38 且说这皇宫之中,端得是热闹非凡。 那位穿越而来的女人,与未来的胜利者——四阿哥,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了。 不只是四阿哥八阿哥,宫里还有许多皇子阿哥乃至于太子,都对马尔泰若曦十分感兴趣,一门心思想要与她“结缘”。 如今这宫里成了修罗场,仿佛整个宫廷都被他们的热情点燃。 而与此同时,八阿哥却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 他无奈地叹息着,尽管难以改变这个局面,可“心爱”之人移情别恋,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原本既定的轨迹,就像一条被设定好的道路,所有人都只能沿着这条路前行,无法改变。 再过不久,这宫里将会因为一场激烈的争太子之位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场争夺中,八阿哥和他的母亲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老皇帝对他们的斥责将会是毫不留情的,他的言语会极尽羞辱之能事,让八阿哥母子在宫里颜面尽失。 不仅如此,八阿哥还会因此被夺去爵位,失去他一直以来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样的训斥足以让他从云端跌入谷底。 而宫中的良妃,作为八阿哥的母亲,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羞辱和打击。 她只会觉得无颜见人,连累了儿子,最终选择药石无医,撒手人寰,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 当然,这些都是原来的剧情。 关于太子之争,朱稚心里知道利害,既然有人浑水摸鱼,那就索性把他的老底都晒出来,摊开来放在阳光底下,接受审判。 很快,老皇帝心里难受的太子之位复立不成,就先迎来了朝堂大地震。 此时此刻,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众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古怪。 尤其是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愕来形容,眼眶里的眼珠子似乎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对兄弟多年来一直苦心经营,费尽心思地拉拢各方势力,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努力。 他们为了这个位置,所经历的艰辛和挫折,绝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尽。 还有钱,九阿哥可是为此花了不少银子。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反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八阿哥和九阿哥完全措手不及,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原本与他们站在一起的人会突然改变立场。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和策略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 怎么会呢? 老四这么能耐,居然早就在背地里挖了墙角? 八阿哥眼神隐晦的扫过一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朝堂上众人整齐划一。 “四阿哥跟随太子多年……最是稳重自持,奴才推举他为太子,来日这江山有了……” “奴才亦推举四阿哥为太子,四阿哥昔日乃是皇后养子……身份尊贵……” “四阿哥……不好女色,不喜奢华……乃社稷之福……” “四阿哥龙章凤姿……请皇上册封其为太子!” “请皇上……” “请皇上明鉴……” 朝堂之上,因着皇帝说的一句各抒己见开始众说纷纭,其中最震耳欲聋的一种声音尤为突出,那便是立四阿哥为太子。 这一主张并非空穴来风,其背后有着充分的理由。 首先,四阿哥与太子关系匪浅,跟随太子多年,堪称太子的左膀右臂。 多年来,四阿哥一直紧随太子左右,对太子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如此一来,若四阿哥继任太子之位,便能迅速接手太子的事务,确保国家政务的顺利过渡。 其次,四阿哥身份显赫,其母为皇后,且他本人曾为皇后养子。 这一特殊身份使得四阿哥在皇室中的地位尊崇,除了太子,无人能及。 再加上他自身的才华和能力,无疑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最后,太子如今已被废黜,储位空缺。 在这种情况下,四阿哥作为太子的亲信和有力支持者,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太子的最佳人选。 他的继位不仅可以稳定朝局,还能延续皇室的血脉传承。 综上所述,立四阿哥为太子的理由充分且合理,无论是从他与太子的关系、自身的身份地位,还是当前的局势来看,都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甚至隐隐透出青色来,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悦和焦虑。 被人逼迫着立太子,这对于皇帝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和屈辱。 他作为一国之君,本应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决策权,但现在却要被众人的意见所裹挟,这逼宫一样的立储之事,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更令皇帝恼火的是,众人竟然纷纷推举四阿哥为太子。 这些人的理由看似合理,却精准地踩中了皇帝的雷点。 皇帝心中对四阿哥可能存在着一些不满或者担忧,而这些人却偏偏将四阿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无疑是在皇帝的伤口上撒盐。 在皇帝的眼中,四阿哥不过是自己有放任在太子身边的一条忠心的狗罢了。 他所应该做的,就是对太子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哪怕他的主子如今落了难。 然而,四阿哥却并未如此行事,反而趁着太子倒台之机,明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煽动朝臣们妄图取而代之,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储位。 这种行为,在皇帝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忠不义! 四阿哥身为臣子,理应对太子忠心不二,如今却妄图篡位,这不仅是对太子的背叛,更是对整个皇室的不敬。 皇帝岂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都觉得老四才是太子之位不二人选,朕选的二阿哥……倒是朕有眼无珠了!” 四阿哥吓得跪在地上,“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二阿哥才是儿子心中的太子人选,儿臣绝无此意啊!” 十三阿哥也跪在地上替他求情: “是啊,皇阿玛,四哥绝无此意,四哥绝无私下串联啊!” 只是这些人,突然都站出来让皇帝立四阿哥为太子,着实古怪。 十三阿哥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眼神扫过心如死灰跪地求饶的四阿哥,十三阿哥心里拿不准,不过却依旧为他求情,一口咬定他不是串联朝臣威逼皇父的逆子。 朝堂之上,众臣们战战兢兢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只见他满脸怒容,龙颜大怒。 “你们这些奴才,竟然敢和四阿哥私下串联!”皇帝怒声呵斥道,声音震得大殿都似乎有些颤动。 众臣们惶恐地跪伏在地,纷纷叩头请罪,异口同声地说道:“万岁息怒啊!奴才们绝对没有和四阿哥串联过啊!” 皇帝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他显然对众臣的辩解并不满意。 这时,一位大臣壮着胆子说道:“陛下,微臣们之所以推举四阿哥做太子,实在是因为在所有的阿哥中,唯有四阿哥最为合适啊!”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道:“是啊,陛下,四阿哥虽然为人严肃,不近人情,但坐上太子之位,本就需要冷静自持。这四阿哥平日里威仪越盛,做了太子,就越能彰显我朝的国威啊!” 皇帝听了众臣的话,沉默了一瞬,不曾说话,似乎在思考他们的说法。 然而不过片刻,皇帝更是怒极,“放肆!” 若是方才只是怀疑,那现在大家口口声声全是不曾串联,皇帝就是真的信了。 四阿哥这手段可真是厉害啊! 他竟然能够装模作样在替太子求情的同时,还能巧妙地串联朝臣,将八阿哥的人策反过来都调转立场支持他来做太子。 他本人装得一副对废太子忠心耿耿的样子,既要又要,想做太子,又不想背负背弃废太子的骂名。 如此本事,反复无常,城府极深。 四阿哥这样的好本事,太子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看着那些支持四阿哥的朝臣,皇帝是睡不着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39 就在刚才,在众人齐刷刷站出来一致推举四阿哥的时候,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几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之中。 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筹谋多年的老底,竟然会被人如此轻易地掏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掏家,这样的打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眼巴巴看着众人都支持册封四阿哥为新太子,这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 八阿哥九阿哥死死的握住拳头,见大家都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背弃主子的羞愧,二人一时间瞠目结舌,饶是聪明如八阿哥,都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们感到既尴尬又恼怒。 汲汲营营筹谋多年,到头来全都打水漂,被人当猴耍,这也让八阿哥心中的羞愤就如火山喷涌而出。 原本以为自己的秘密活动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想在这一刻被人毫不留情地掏空了家底,这无疑是对八阿哥九阿哥自尊心的沉重打击。 兄弟俩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可谓是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一个储君之位……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最终功败垂成的结果呢? 眼看着众人竟然公然背叛自己,转而支持四阿哥,这无疑是对他们的一种巨大嘲讽和羞辱。 此时的兄弟俩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恼怒,他们对那些支持四阿哥的朝臣简直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这些人痛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这些人明明就收了八阿哥一党许诺的好处暗中答应了推举八阿哥做太子,却在关键时刻背信弃义,转而支持四阿哥,这不是故意戏弄人吗? 更让兄弟俩无法接受的是,这些人不仅收了好处不做事,还帮着死对头四阿哥请封太子,这简直就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让他们的努力和付出都化为泡影,还要赤裸裸嘲笑他们的愚蠢。 然而事情发展走向极端就在这短短一瞬间,朝堂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皇帝怒不可遏地斥责着四阿哥的狼子野心和不仁不义,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朝堂上回响。 “四阿哥……为臣……为子……为兄……为弟……如此不仁不义……降为贝子,着令其闭门思过……” 十四阿哥看似求情,实则添油加醋,“皇阿玛,想必都是误会,四哥并无此意,都是这些奴才自发的要拥护他,毕竟四哥做事一向沉稳……” 皇帝怒火中烧: “放肆!此等无君无父不顾手足情谊的凉薄之人,你居然还敢替他求情?” 四阿哥脸色苍白,低着头,此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十三阿哥还想要替他求情,却见龙椅上的皇阿玛骂了几句气冲冲的起身走了,顿时颓废的跪坐在地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受难的四阿哥,竟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站在一旁的八阿哥,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行动,否则现在被老皇帝怒斥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八阿哥心中暗自琢磨着,这老爷子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原本就是他自己让人推举太子,可谁能想到他会突然对四阿哥发这么大的火呢? 不过老对头的哥哥倒霉了,也是好事一桩。 看着四阿哥被降了爵位,八阿哥的心情愈发轻松起来。 他心想,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不仅躲过了一劫,也看清了老爷子所思所想,说不定还能趁机在老皇帝面前表现一番呢。 九阿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四阿哥受难,心里别提多美了,都恨不得拍手称快。 不过没有拍手叫好,可不代表他就不犯贱了。 九阿哥似笑非笑看向颓废的四阿哥: “四哥,好本事啊!” 四阿哥一脸阴郁的瞪着九阿哥,拳头捏得死紧,恨不得一拳打在九阿哥脸上。 很明显,经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局,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九阿哥设计陷害了。 他心中的愤怒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利刃,那么九阿哥此刻恐怕早已被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了! 九阿哥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误会,还在挑衅的看向四阿哥,“四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太子之位你本就有些德不配位,皇阿玛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了。” “砰!” “啊啊啊!你敢打我?”九阿哥捂着鼻子,疼得直抽气,见对方还愤愤的盯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来啊!你这个无耻小人,我今天倒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四阿哥冷不丁挨了一拳,疼得他脑瓜子嗡嗡,一旁的十三阿哥见二人打起来,赶紧上前拉着四阿哥的手,“四哥,不要冲动……” 十四阿哥向来看不惯四阿哥,见他挨揍,也假惺惺的上前劝他,“四哥,皇阿玛才刚罚了你,你这又在宫里动手,回头让皇阿玛知晓了……” 胳膊肘往外拐!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向着外人,四阿哥再也忍不住火气,心里气得半死,“你闭嘴!” 八阿哥也上前挡在九阿哥身前: “四哥,何必如此大的火气?” 十阿哥心疼哥哥,看着九阿哥被打得鼻血都出来,赶紧拿了帕子给他擦擦,一边擦,一边还不忘转头拉偏架,“劝”四阿哥道: “就是啊,四哥,你被皇阿玛罚了,迁怒九哥做什么?皇阿玛让你回家好好反省呢,你就在这里痛打弟弟,回头让皇阿玛知道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几个阿哥除了十三阿哥,都明里暗里偏向八阿哥,连同在废太子屁股后头做事的三阿哥这会儿都不敢替四阿哥说话,场面一度十分难堪。 还是五阿哥这个做哥哥的,劝了九阿哥和十阿哥,让二人都不要再和四阿哥生了口角,这才各自散了。 九阿哥还有些不服气,“哼!有人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五阿哥一脸无奈的走在前头,闻言转身呵斥: “你快别说了,皇阿玛今日大发雷霆本就心烦气躁,你再与四哥打闹起来,回头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跟着一起受罚,就知道好歹了!” “他身上还有爵位可以降,你要是降,那就只能做个光头阿哥,可别怪我做哥哥的不偏着你,你和他可比不起。” 扎心! 步步惊心八福晋 39 九阿哥一下子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突然就没声儿了。 九阿哥已经当了好多年的光头阿哥了,这让他心里一直都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爵位,本以为可以扬眉吐气一番,可没想到竟然只是个末等的贝子! 这和哥哥弟弟们的那些王爷、贝勒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每次走出去,九阿哥都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截,仿佛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不受待见呢?经商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同样是皇子,为什么别人能封王封贝勒,而他却只能得到一个贝子的爵位呢? 他那时就狠狠地在心里发誓,定要助力八阿哥登上那个位置,弄一个铁帽子亲王当当,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不过现在,九阿哥最担心的事还是真被罚。 如果真的被降为光头阿哥,那他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到时候,他在这皇宫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呢? 恐怕连那些没开府的小阿哥们都会瞧不起他这个老哥哥了。 见九阿哥不吱声,八阿哥十阿哥也跟着不说话了。 五阿哥满意的点点头,上了马车,还不忘叮嘱弟弟: “今日咱们兄弟几个在殿中摔了一跤罢了,九弟,快些回去歇着吧!回头给额娘请安,可不能让她老人家跟着忧心。” 摔了一跤? 九阿哥心里不舒服,不过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知道了……” 五阿哥走远,八阿哥兄弟也顺势坐上马车。 十阿哥一路上都显得异常沉默,他的目光在两位哥哥之间游移不定,时而看看这个,时而瞅瞅那个。 然而,让他感到焦虑的是,这两位哥哥的脸色都异常凝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让人难以琢磨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十阿哥不禁心急如焚,他不停地抓耳挠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但无论他怎样努力,奈何嘴笨惯了,一时还真是有些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日原本风和日丽,本应是个立储的好日子。 十阿哥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他早已就八阿哥的上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在他心中,人有亲疏远近,和九哥要好的八阿哥就是新的太子人选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原本也对两位哥哥充满了信心,坚信他们已经妥善地处理好了一切,只等八阿哥顺顺利利地登上太子之位,欢欢喜喜地迎接属于他的荣耀时刻呢。 十阿哥甚至连恭喜哥哥的词儿都已经想好了,就等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亲口向八阿哥道贺。 结果到头来还出了这样的岔子,十阿哥一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 九阿哥被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打击得够呛,一时半会儿还没心思说话。 八阿哥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日朝堂上众人的背叛,也不想说话。 “哥哥们怎么不说话?”十阿哥受不了此时的沉默,硬着头皮道: “八哥,我看你今日……也是好事,否则今日被降了爵位反省的就是你了。” 八阿哥: …… 九阿哥: …… 这小子是真会安慰人啊! 可却不得不说,这十阿哥虽然混不吝,可他这会儿说的倒还是挺有道理的。 见哥哥们不说话,十阿哥还有一肚子的疑惑: “八哥,今日四哥惹怒了皇阿玛,我看他老人家还想着推二哥做太子呢!前几日嚷嚷着废太子的是他,这会儿嚷嚷着让二哥复立太子的也是他,你说说,皇阿玛他到底想什么呢?” 想什么? 八阿哥心中暗自思忖着,皇阿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对老二如此看重,仿佛只有老二才是就是他心肝宝贝一般,从小就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 难道就仅仅因为老二是嫡出的缘故吗? 其他的皇子阿哥又算什么? 几十个子嗣,不是没有优秀的,可他却偏偏只一心宠着老二,纵容他惯着他,让他把所有的兄弟踩在脚底下。 八阿哥越想越觉得费解,他觉得老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配不上太子这个金贵的身份。 老二的行为举止、言谈风范,哪里有一点太子该有的样子呢? 他不仅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威严和稳重,反而常常表现得疯癫、任性,甚至那么的傲慢无礼丝毫没有一点儿上位者的风度。 这样的人,怎么能担当得起一国储君的重任呢? 八阿哥不禁为大清的未来感到“担忧”,他实在不明白,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皇阿玛为何如此偏袒老二。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嫡出,就可以无视他的缺点和不足吗? 八阿哥觉得这对其他皇子来说实在不公平。 这里的其他皇子,默认八阿哥本人。 他相信自己并不比老二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他老二到底有什么好的?废了还能又重新抬起来。 对于老皇帝对老二这个哥哥的偏心,八阿哥心里是有些破防的。 八贝勒府 朱稚见兄弟几个垂头丧气进门,也没有多说风凉话,毕竟这几个刚才经历背叛打击都是她的手笔。 只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备了几壶好酒。 “九弟,十弟,今儿不醉不归!” “八嫂,今日你是没瞧见,皇阿玛他老人家可是生气极了,连骂人都比以往大声许多……”十阿哥一边喝酒,一边咋咋呼呼吹嘘朝堂上的惊心动魄,“我看四哥这次算是完了,皇阿玛是多一点情面都没给他……” “不过这次也是奇了,那些人明明跟着八哥屁股后头讨好,结果全都推举四哥去了,这些人……可真是有眼无珠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九阿哥不爱听,朝他碗里扔了颗花生米,怒骂他: “吃酒堵不上你的嘴!” 也不怪九阿哥这次会这么生气,因为那些人多半都是他背地里串联的,废了老鼻子的银子,许了不知道多少好处。 结果全都叛变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九阿哥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有些对不起八阿哥,也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了。 不过幸好这次事不成,可也没有受什么罚,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41 朱稚在暗中巧妙地施展一些非人的小手段,使得原本支持八阿哥的那些人,这次竟然都转而支持起了四阿哥。 这一变故看似让八阿哥一党成功地避开了一场灾难,但实际上,八阿哥九阿哥兄弟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多少喜悦。 尽管表面上看,朱稚的行为似乎是为了保护八阿哥一党,让他们免受可能的损失。 然而也八阿哥心里很清楚的认识到了废太子和其他人的不同,到了如今地步,废太子已然一滩烂泥,可老皇帝的心里不愿意看别的皇子阿哥一眼。 在他的眼里,所有儿子加起来都比不过废太子的脚趾头,除了废太子之外别人都是不配做这个太子的。 当然,这件事到底最让人雪上加霜的还是那些所谓“自己人”的背叛。 尽管这种支持的转移并非出自真心,而是朱稚通过某种手段操纵的结果。 也正是这样的突然调转枪头支持旁人,让八阿哥对自己人的可靠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此外,八阿哥也意识到,什么“自己人”所谓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党羽”都是随时可以变的。 一直以来,八阿哥都对自己的能力和魅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自己除了出身比不上兄弟们,无论在哪个方面都表现出色,无论是才华、智谋还是魅力,都无人能及。 然而这一次的经历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困惑。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计划似乎天衣无缝。 但突然间,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些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和魅力,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如他所认为的那样优秀。 这种警觉和不满逐渐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开始意识到,也许他一直以来都过于自负,对自己的能力和魅力过于高估了。 这一次的挫折让他明白,这个也世界并非总是按照他的意愿运转,他的所谓的“礼贤下士”蛊惑人心也并非无所不能的。 任谁是八阿哥,眼睁睁看着原本支持他的人突然改变立场,都做不到云淡风轻。 这在旁人眼中难免会引发各种猜测和质疑,是不是八阿哥没有四阿哥有能耐,所以这些人表面加入八阿哥一党,背地里却暗度陈仓,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门心思只想着四阿哥。 这不仅可能损害八阿哥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还可能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困扰。 所以,尽管朱稚的举动看似帮了八阿哥一党一个大忙,但八阿哥的心情却远非只有庆幸那么简单。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对未来的局势感到愈发难以把握。 实在是宫中那位年迈的皇帝对四阿哥施以重罚,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却全心全意地筹备着让那位刚才遭废黜的废太子重新登上太子之位。 这一决定无疑让八阿哥及其党羽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都成了泡影,他们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谋划了这么久,最终却只是徒劳无功,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想当年,那位被废黜的太子在位之时,也曾是风光无限,备受众人瞩目。 时过境迁,如今他却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大家都在心里暗暗地为这一结果叫好,觉得大快人心的时候,就在大家都高兴的憋足了一股劲,摩拳擦掌地准备趁此机会取而代之的时候…… 突然之间,老皇帝骤然出手,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让所有人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这一巴掌打得如此之重,以至于众人都被打得晕头转向,灰头土脸的。 仿佛这一巴掌就是在毫不掩饰地告诉大家:都别高兴得太早了,那个被废黜的太子……人家可又要重新起来了! 这不就跟玩儿一样,耍猴呢? 太子在位时的德行,众人皆知,先前还能说一句可圈可点,后来嘛……可谓是破罐破摔,一整个臭名昭着。 他的种种恶行,早已让人们对他心生厌恶。 步步惊心八福晋 42 只是如今局势突变,几经风云,兄弟们犹如鱼蚌相争,而他这个原本被废黜的太子,却意外地捡到了便宜,即将重新登上那高高在上、万人之上的太子之位。 这一结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被人当猴耍的滋味儿,委实不好受。 更别说为谁感到高兴了。 大家都对废太子的重新上位感到悲哀,更是感到不忿,毕竟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他的那些离谱到家的破事,给人们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如今老皇帝一门心思偏袒,一门心思要重新扶持他,甚至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他咄咄逼人不惜自嘲眼瞎识人不清…… 人们不禁要问,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如何能够胜任太子这一角,又凭什么能再受老爷子的偏爱?就因为他是嫡子?嫡子就这么重要吗? 他的复位,是否意味着夺嫡之争又将开始,朝堂之上又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呢? 八阿哥有太多的不满,这次虽然阴差阳错且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但他们兄弟几个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而感到猝不及防。 此刻,他们正聚集在府中的书房里,共同商议应对之策,想要商量好以后怎么办,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凝重和难看。 汲汲营营夺嫡不成,一切重归起点。 喝了两杯的九阿哥此刻有些咬牙切齿,愤愤道: “八哥,这些奴才竟敢背叛,我定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十阿哥也难得附和: “皇阿玛真是老糊涂了,八哥这么好的人选,他偏偏一门心思只想着二哥,我看他就是偏心!” 这话一出,九阿哥也没有呵斥弟弟,反而是恨恨点头认同。 可不就是老糊涂了?不是老糊涂,怎么会还让废太子这个废物出来做他的太子? 八阿哥好歹理智尚存,劝了几句,让十阿哥注意他的言辞,毕竟隔墙有耳,有些话要是传了出去…… 面对如此有理有据的劝诫,十阿哥也只能讪讪的闭了嘴。 “八哥,难道就这么算了?四哥这次是关起来,可老二还是得了便宜,咱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八阿哥同样愁眉苦脸,可碍于四阿哥的下场,再有不满也只能暂时作罢: “唉……九弟,皇阿玛如此……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又能如何呢?只能再等合适的时机了。” 兄弟几个在书房里说了好一阵子,朱稚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好笑之余还觉得特别有喜感。 废太子这个压在所有皇子阿哥身上的大山,所有人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能把人给憋屈死。 朱稚这次略施小计,为的可不是让废太子捡便宜,她也是早就在暗中为废太子提供了服务的。 当日朱稚曾经入梦,忽悠得废太子答应自己的条件,太子在梦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承诺只要能够重新得太子之位,他就会奉上自己的一切。 她当然不会好心告诉他,老皇帝本来就准备再让他重新复位做太子,这样的无本买卖,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无本万利。 不过作为交易的搭头,朱稚还是给了他一个礼物,替他把早就有二心的四阿哥送走,这又怎么不算是有诚意呢? 毕竟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解决了他队伍里的叛徒,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了四阿哥的“用人心险恶”否则他这会儿还当四阿哥对他忠心耿耿呢。 一场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落下帷幕,尽管有不甘,尽管有不忿,可大家面对皇权,面对老爷子一门心思的偏袒,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识时务者方才能为俊杰。 有四阿哥的前车之鉴,大家可都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四阿哥已然成了兄弟们之间的反面教材,谁提起这事儿,都能踩他两脚。 步步惊心八福晋 48 太子复位后,朝堂之上看似又重新归于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也是如往常一般暗潮涌动。 大家都可以算是重新回到了起点,只除了倒霉催的大阿哥和莫名其妙被人报名的四阿哥。 被三阿哥“揭发”暗中使用巫蛊之术魇镇太子致使太子行事越发癫狂的大阿哥,如今已被暴怒的老皇帝彻底的厌弃,阖府上下都被圈禁在他的府邸,失去了自由。 而那位表面上对太子对老皇帝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的四阿哥,也被老皇帝“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众人皆知他往常在表面上是一个兄友弟恭、孝顺皇父的好弟弟和好儿子,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为了能够成功争夺太子之位,他竟然不惜背叛太子,一面装作维护太子,却是早就在背地里与朝中大臣们相互勾结串通一气。 这种行为无疑彻底激怒了本就忌惮儿子们的老皇帝,让他对这个儿子感到极度失望和一种权威被挑衅的极致的愤怒。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不要提此人还是疑心病最重的群体——皇帝。 如此胆大妄为野心勃勃妄图觊觎太子之位,甚至还敢联合臣子威逼皇父的畜生,老皇帝又怎么可能继续容忍他呢? 果不其然,老皇帝气得当场便对他破口大骂,毫不留情地斥责他的所作所为。 从他的出身骂到了他的言行,从他的母家骂到了他的妻族,所有的一切都被老皇帝喷得狗血淋头。 老皇帝的嘴,那就是从小养成的,真要是动真格,还没舔上就能毒死人呢,连太子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他都能骂得对方痛哭流涕,生气上头还能张口就骂人家生而克母直戳人家的心窝子,更何况并不如何宠爱也不甚看好的四阿哥? 尽管有那么寥寥数人站出来替他求情,但老皇帝的决心已定,根本不为所动。 最终四阿哥不仅被降下了爵位,还遭了老皇帝所谓的无令不得出的禁足惩罚。 不得不说,这个惩罚与大阿哥的圈禁相比,虽然在形式上略有不同,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朱稚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在这场混乱中巧妙地搅弄着浑水,将自己的真实意图深深地隐藏起来。 此时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榻上,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着几个孩子叽哩哇啦叫,脸上还能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心中暗自窃喜,自己不是当年的那个文盲九漏鱼了,仅仅是随随便便地使出了一招“祸水东引”,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让四阿哥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元气大伤。 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朱稚不禁为自己的机智和谋略感到骄傲。 话说那个成天标榜自己心善平等的穿越女之所以会一边对这个可怜、那个也表示同情,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选择了他四阿哥,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也并不复杂。 只要不瞎,不是眼盲心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为什么。 这可是在古代,在这个充满权谋和算计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奋斗。 而四阿哥,作为这场权力争夺的最后胜利者,无疑拥有着巨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能熟知历史,提前知道其中利害的人,恐怕也没有人不想依附这样掌握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对于穿越女来说,在古代还能选择依附于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无疑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这样不仅可以保证她在此世界的地位和安全,还能让她享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 当然,她不想要荣华富贵,她不过是想要依附未来的皇帝,让他不要太对自己的兄弟们赶尽杀绝罢了,她心里始终还是对几个失败者心生同情的。 所以每次当涉及到老姐夫时,情况就变得有些微妙了,总是优柔寡断指望大家手下留情。 不过尽管穿越女可能对老姐夫也有一定的感情,但在面对权力利益和情感的天平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 毕竟,与四阿哥这样注定要胜利的未来皇帝相比,老姐夫的地位还要逊色不少。 所以说,穿越女之所以会如此迅速地改变态度,从可怜老姐夫到听天由命地放弃拯救他,其实都是出于对自己认知变化的考量。 而她对四阿哥的巴结和讨好,也无非是想借助他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目标罢了。 在她看来,自己就是那个忍辱负重的人,以后四阿哥真的登临帝位,必然也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对八阿哥九阿哥之流手下留情的。 可惜了,她这辈子是注定没有这个救风尘的机会了。 四阿哥已然上了朱稚的食物名单。 他不是一直都表现得很恭顺很不近人情刚正不阿,不是有能耐吗?不是能够装淡漠长时间地蛰伏等待时机吗? 不是因为擅长演戏,会伪装成大孝子和无欲无求的老和尚吗? 这一次,他的所有伪装都被彻底揭穿了,他的野心也完全暴露无遗。 现在的他再也无法继续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了,看他还能如何能继续伪装下去呢? 在未来的日子里,每当老皇帝回忆起那个让他内心最为忌惮的逆子时,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必定是那个一直躲藏在太子背后、伪装多年并暗中行事的人。 这个四阿哥可不仅拥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深沉的心机,更具备了一种在暗中潜伏多年而不被人察觉的独特本领。 与太子和大阿哥那种单纯直接的行事风格相比,他的危险性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然后猛然出击,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阴险狡诈的手段,使得他成为了老皇帝心中最为忌惮的存在。 朱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个八阿哥这个过河拆桥的废物做嫁衣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 44 皇帝年纪渐长,岁月不饶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雄才大略的他,如今也不得不面对身体的衰老和病痛的折磨。 尽管他依然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然而曾经的意气风发,越发显得如今苦苦维持权力的巅峰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 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像是在提醒他,时光的流逝是如此无情。 人老了自身的精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充沛,处理政务也变得力不从心。 别说,就这清宫皇子皇帝的日常作息,尤其是老皇帝本人的做派,就是个体壮如牛的大牛来了,造了几十年也该造坏了,也怪不得老皇帝。 只是人老了,做什么都力不从心瞻前顾后了,那些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做出的看似果决的决策,如今却需要反复斟酌,甚至还会出现犹豫不决的情况。 而病痛的折磨更是让他苦不堪言。 夜晚的失眠,白天的疲倦,宠幸美人的力不从心,以及各种身体不适,都让他的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最主要的作为皇帝,他还得维持自己的体面,不能让那些人闻到自己的虚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轻易地表达自己的痛苦和无奈。 他必须保持威严和坚强,哪怕内心早已疲惫不堪。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变得执拗异常,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做法变得异常固执。 就像现代社会中那些热衷购买保健品的老人一样,他心里开始坚信某些方法或物品能够缓解他的痛苦,恢复他的健康。 和别人吃长生不老药不同,老皇帝对嗑药还真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他倒是对自己手里的权力看得比长生不老药还重,权力是一个人最好的补品,不到最后,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他不想别的皇帝,为了长生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寻找所谓的“灵丹妙药”,甚至对一些江湖骗子的话也深信不疑。 他就是一门心思想要抓紧手里的权力。 这种执拗的心态,不仅让他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也让身边的人感到无奈和担忧,底下的儿子们嘴上不说,大多都受不了他越来越重的疑心病,心里也想让他早日暴毙,最好就在把自己封为太子的第二日。 但皇帝似乎已经无法自拔,他在病痛和衰老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对手里的权力抓得就越紧。 他如今变得异常固执,坚信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对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心怀觊觎。 权力就是他的长生不老药,他又怎么能把这东西放手给别人? 因此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权力,绝不轻易松手,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们像养蛊一般相互对立起来。 他假装看不见自己的几个儿子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 只是当他废掉不识趣的老二的太子之位时,却也发现,那些原本在底下虎视眈眈的逆子们并没有因此而消停。 相反,他们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激烈,让他感到局势愈发失控。 就在这时,三阿哥看准了时机,向他进言,称大阿哥暗中施行巫蛊魇镇之术,意图谋害太子。 他“听信”了三阿哥的话,顺势将大阿哥这个一直和太子争斗不休的“罪魁祸首”轻易治罪,以平息这场愈演愈烈的夺嫡之争。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并非如他所愿,即使他成功地废掉了太子并将大阿哥圈禁起来,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此终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实上自打废了太子大阿哥,他仍然面临着来自其他人的巨大压力和逼迫。 毕竟,国不能一日没有君主,皇帝老迈,朝堂之上也不能没有储君。 众人纷纷提议应该尽快立新的贤德之子为储君,以确保朝堂的稳定和国家的安宁。 否则,朝堂可能会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不仅是皇室,这对于整个朝廷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可老皇帝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拿了太子和大阿哥错处才将二人都废了,又哪里肯老老实实的立新太子? 刚才废去了忌惮多年的太子,废去了野心勃勃的大阿哥,如今又要立新太子,岂非是在养虎为患? 可他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老了,说话也不似往日那般中用了,面对来势汹汹的立储风波,他也只能应下立储之事,也是借此机会试探一番,诸子之中还有哪些儿子如此野心勃勃迫不及待。 且说这迫不及待想要跳出来做太子的人,老皇帝原本以为会是那自大阿哥和二阿哥被废之后的新“长子”三阿哥,毕竟三阿哥平日里也有些小动作不断,总是妄图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好让自己更有机会登上那太子之位。 亦或是那“礼贤下士”的八阿哥,他向来以谦逊温和的形象示人,广结党羽,暗地里却在谋求着储位,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老皇帝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的储位风波,最终跳出来的竟然是那看似恭顺、实则两面三刀、深藏不漏的四阿哥! 这四阿哥平日里总是一副与世无争以父为天的模样,对老皇帝更是毕恭毕敬,端得是一门心思只为皇帝和未来皇帝分忧的。 可谁能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在关键时刻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权威被肆意挑衅的老皇帝怒发冲冠,心中的怒火就如火山一般喷涌,仿佛要将整个宫殿都烧成灰烬。 此时的他没有朝堂上的养气功夫,只气得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朝堂上收上来的奴才推举四阿哥的折子,满脸都是无法抑制的怒意。 这股愤怒,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脱离了老皇帝的掌控。 “放肆!”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信任有加的四阿哥,竟然会如此深藏不露,让他如此猝不及防。 步步惊心八福晋 45 老皇帝越想越气,虽然当庭对四阿哥进行了严厉的斥责,他不仅罚了四阿哥的俸禄,还将他的爵位降了一级,然而,即便是如此严厉的惩罚,也难以平息老皇帝心头的熊熊怒火。 回到宫里的老皇帝的怒气依然没有消散,他在宫殿里踱来踱去,心中的怒火不断翻腾。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挥衣袖,将桌上的杯碟全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杯碟瞬间四分五裂,满地都是碎片。 老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逆子!” 门外,奴才们皆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只恨不得变成鹌鹑藏起来,免得惹了老皇帝不痛快被拉下去乱棍打死。 这一切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完全与历史记载大相径庭!穿越而来的张晓,此刻正惊恐地站在屋外,听着里头老皇帝在屋内愤怒地摔着杯子,那清脆的破碎声仿佛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她所熟知的历史中,四阿哥一直都是勤俭自强、兢兢业业办公的好形象,最终他会因为能藏拙会隐忍加上从不半路开香槟,所以才成为了历史的胜利者。 最终登上皇帝的位置。 而不动得枪打出头鸟的八阿哥,则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呵斥、被降位、被厌弃还会害得他的兄弟母妃福晋一众妻妾和孩子都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本该作为这次出头鸟被狠狠斥责的降位的八阿哥,此刻却安然无恙。 反而是一直蛰伏、不显山不露水的四阿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被满朝文武一致推举,成为了老皇帝发泄心中愤怒的对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感到茫然失措,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 变了,一切都变了! 穿越女如同流星一般,突然降临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然而,由于缺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可能会犯下一些天真无知的错误,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 尽管如此,穿越女心中却始终坚信着一个事实,那就是四阿哥将会是那个最终登上龙椅、君临天下的人。这个信念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内心深处熊熊燃烧,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无论别人如何看待她的观点,穿越女都坚信四阿哥的实力和能力。她相信他有着过人的智慧、果敢的决策力以及强大的领导力,这些特质将使他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最终登上皇位。 这种信念不仅仅是基于她对历史的了解,更是源自于她对四阿哥的深入观察和认识。 在她眼中,几个阿哥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各有各的可怜之处,唯有四阿哥不同,他是一个有抱负、有谋略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他的不同,尽管他也有骨子里对权力的渴望和追求。 穿越女深知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古代世界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生存下来并登上权力的巅峰。 而四阿哥,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强者。 正如历史也是如此书写的。 她曾经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先知的自信和高傲,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建立在一个坚定的信念之上——四阿哥必定能够登上皇位。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的天真和无知。 这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面镜子,清楚地映照出她曾经的盲目和自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那个前提,为了这事实而妥协抛弃的一切的前提,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仿佛是命运在对她低语:“你啊,真是……太傻了!” 瞧啊,你所知晓的那些事,在未来都将不再适用。 你所坚信的所谓的先知先觉的一切,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再奉为金科玉律。 而你那些曾经的纠结,以及那些“不经意”间被推着站队的经历,如今看起来是多么的滑稽可笑啊! 事到如今,穿越女的人生,此刻总结一句话,那就是枉做小人! 和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的暧昧交好,一切的一切到底是都抵不过一个作为历史的胜利者存在的四阿哥。 可如今倒好了,四阿哥前途未卜,倒显得她这个只知道讨巧顺从历史的穿越者格外滑稽。 这一切就好似命运的嘲弄。 每当你选了这个,命运就告诉你那才是正确的。 而你纠结万分最终抛弃一切私心情感下定决心选了那个正确的,命运就兜头给你一个大耳刮子,轻轻在你耳边告诉你,不好意思,那也是错的。 穿越女快要疯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朱稚饶有兴致地盯着宫内小蜘蛛传来的监控画面,嘴角渐渐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画面中,回到寝房的女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如今的怀疑人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 她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却仍无法阻止那悲恸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身体也因过度哭泣而摇摇欲坠,险些昏死过去。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让朱稚心生怜悯,反而让她觉得愈发有趣。 她继续观察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一次次崩溃想要迫切的知道答案,明知道飞蛾扑火却仍然没有放弃,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给八阿哥传递消息。 朱稚看到女人颤抖着拿起笔,在信纸上奋笔疾书,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八阿哥的质问和指责。 她逼问八阿哥为何要陷害四阿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更多的是对改变历史的恐惧。 终于,朱稚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笑意,轻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透露出她对穿越女折腾出的这场闹剧的冷漠和嘲讽。 心想,还是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才知道疼,为了质问八阿哥想要搞清楚改变历史这么积极这么不择手段。 当初她提醒八阿哥避开锋芒的那封信要是也有这么不择手段就好了。 穿越女的这些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就如同叶公好龙一般。 她总是不停地在心里嚷嚷着这个可怜,那个也好可惜,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口口声声说要改变这个结局,改变那个下场,似乎倒是有着无比的决心和勇气。 然而,当事情真正开始偏离历史的轨道,不再按照她所熟知的那样发展时,知晓失了先机,她却突然变得惊恐万分。 瞧瞧,这都难过得跟死了爹妈一样呢。 这种前后矛盾的表现,让人很难不对她的真实动机产生怀疑。 也许她只是一个喜欢在嘴巴上救风尘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却在潜意识里就知道历史不可改变,自己没有真正的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 又或者,她只是在享受那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感觉,而当现实与她的想象不符时,她就无法接受了。 不管怎样,面对命运的捉弄,她的这种扑腾半天总是错过正确答案的行为都显得有些命苦了,瞎折腾半天总是事与愿违。 步步惊心八福晋 46 太子重新被立为太子后,与老皇帝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父慈子孝”的状态。 而弘旺这个小阿哥,也因为太子的复位而得到了一些好处。 也许是八阿哥意识到自己那些所谓的党羽并不可靠,他明白要实现自己的大业,还需要依靠八福晋娘家和外家的支持。 于是,在这个太子大喜的时刻,八阿哥趁机呈上了一份替府上的嫡长子弘旺请求封世子的折子。 弘旺作为八阿哥的嫡长子,自幼便展现出了一定的机灵劲儿,而且嘴巴也很甜,很会讨人欢心。 宫里的老皇帝对这个孙子还算有几分喜爱,因此,他最终还是成功地获得了属于他的世子头衔。 然而,八阿哥这边倒是颇为知趣,懂得审时度势。 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老皇帝都明摆着告诉全天下,老爷子我就看重一些嫡庶,可就有人好似眼瞎耳盲了似的,完全不懂得看眼色,行事也是极度的不识趣。 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是那五阿哥。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棒槌,是所有阿哥里宠妾灭妻的典范! 他不仅对自己的正室五福晋不闻不问,反而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侧福晋。 更过分的是,他这次借着废太子复立的东风,竟然还为侧福晋所生的孩子请封世子! 这无疑是对正室福晋的一种极大的侮辱和忽视。 就在前些日子,五福晋老蚌生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顺利诞下了一对象征寓意极好的龙凤胎来。 这本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时刻,整个府邸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可府上的侧福晋却抓心挠肝的难受,恨不得把五福晋母子三人除之而后快。 五福晋与五阿哥多年来一直“相敬如冰”的关系,也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而稍有缓和,有了一双吉祥龙凤胎,她与婆婆宜妃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融洽了一些。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五福晋还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时,五阿哥却给了她当头一棒,这闷头一棒打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自己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要失去了继承权,这简直晴天霹雳。 五福晋听五阿哥和侧福晋提起此事的时候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也幸好这位老皇帝还是个任性的主儿,他就喜欢抬举那些嫡子,对于庶子请封世子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屑一顾。这不,五阿哥上折子请求封自己为世子,这事儿很快就有了结果。 结果呢?那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皇帝不仅没有答应五阿哥的请求,反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皇帝的言辞之激烈,怒火简直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让人不禁为五阿哥捏了一把汗。 而且,皇帝还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五阿哥的折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可真是让五阿哥头秃,也让侧福晋大失所望。 侧福晋原来倒是没有把五福晋这个没有宠爱没有儿子的嫡福晋放在眼里,原本还指望着能够凭借孩子自己的才能和努力,得到皇帝的认可和赏识,再顺势请封世子。 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嫡福晋冷不丁的生下一对龙凤胎,侧福晋顿时危机感爆棚,什么松弛什么大度都顾不得,连忙吹了枕头风让五阿哥上折子请封,结果却没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侧福晋天塌了,五阿哥回府一得知这个噩耗就忍不住两眼一闭就晕死过去了。 “侧福晋!” “快请太医啊!” 五阿哥府上的这位侧福晋,不仅家世显赫,而且容貌姣好,才情更是出众。她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将五阿哥紧紧地握在手中,多年来一直稳坐侧福晋的宝座。 与五福晋相比,这位侧福晋在五阿哥心中的地位似乎更高。她对五阿哥的了解可谓是深入骨髓,知道他的喜好和需求,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他的心意。无论是在生活琐事上,还是在重要事务的决策中,侧福晋都能展现出自己的智慧和果断,让五阿哥对她越发依赖和信任。 在众人眼中,这位侧福晋虽然名分上不及五福晋,但实际上却更像五阿哥的福晋。她在府中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五福晋,成为了五阿哥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和伴侣。 本来五福晋生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暗中动了手脚,想要让那两个孽障夭折在五福晋的肚子里。 然而,现实总是如此,事与愿违,那两个小孽障却像小草一样顽强,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易去死。 这让她感到十分惶恐和不安,因为她深知这两个孩子一旦平安降生,对于她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于是,她决定改变策略,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直接来一个釜底抽薪。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直接断绝五福晋嫡出小阿哥的所有机会。 把世子之位占了,这样一来,即使那两个孽障最终活了下来,也无法对她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她开始在枕边吹风,不断地向丈夫灌输自己的想法。 她巧妙地利用了丈夫对自己的疼爱和对儿子的重视,成功地说服了他,让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接下来,她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准备先将世子之位牢牢地掌握在自己儿子手中。 至于五福晋生下来的那两个孽障,她打算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对付他们。 毕竟,只要世子之位到手,一切都好说。 再说了,那五福晋生的再是嫡子,不过是个随时就能夭折的小儿罢了,谁能保证以后活几岁? 就算是活到大了,世子之位已定,再是嫡子可他年纪小,以后还不是要看庶子的脸色过日子。 侧福晋想的挺好,先把嫡福晋的希望绝了,以后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来处理这几个麻烦。 可惜了…… 五阿哥府乱作一团,五福晋得知侧福晋晕了过去,顿时也高兴了,难得的笑得开怀,心里也幸灾乐祸起来。 “你去,告诉王爷,让他万万不要大张旗鼓的去请太医,王爷进宫里方才被呵斥一通,此时请太医……回头皇阿玛怪罪下来……” 伺候五福晋的奴才只觉得扬眉吐气,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奴才这就去传话!” 五福晋蹙眉,“把你脸上的笑模样收收!若是惹了王爷不快,挨了板子……” 奴才这才回过味儿来,“福晋教训得是,奴才这就去。” “慢着……替我给侧福晋带些补品,就说我出了双月再看她……” “嗻!” 而此时西院儿的五阿哥已经有些急坏了,得知五福晋不让请太医,顿时就要破口大骂。 “毒妇!” “王爷息怒啊!这……此时若是请太医,叫宫里的万岁爷知晓了,咱们这府里……福晋也是为了侧福晋好,为了咱们这府上好,王爷息怒啊!” 五阿哥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不情不愿的冷冷笑了,“哼!她倒是一片好心……” 大抵是知晓这府里的天开始变了,五阿哥身边的大太监也难得的跟着劝: “福晋是皇家儿媳,自然是大局为重……” 五阿哥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他心里却也不是对皇帝这个老爹没有不满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 47 五阿哥心里愤愤不平,有些丢了面子,不过是一个世子之位罢了,孩子大了,请封不就是应当份儿的?偏偏他老人家小题大做! 五阿哥因为是文盲向来对继承权并无太多觊觎之心,毕竟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觊觎也没用。 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 因此,他做什么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日子随性惯了的。 当他决定为侧福晋所生的儿子请封世子时,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或荒唐之处。 福晋确实生下了一个儿子,但那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年纪实在太小。 相比之下,其他几位哥哥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过不了几年便都能娶妻生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要一直等待这个小娃娃慢慢长大,然后再封他为世子吗? 这显然不太现实。 五阿哥心想,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现在就为侧福晋的儿子请封世子呢? 这样既可以让侧福晋感到安心,有了这身份,也能为这个孩子的未来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至于五福晋那边,虽然她的儿子是什么嫡子,可到底是年岁还太小了些,注定是不能做世子的。 不过五阿哥哭得自己也不是完全偏心,对于这个儿子,日后自然也会有合适的安排。 五阿哥被骂,五阿哥委屈。 不过他被骂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 如今,这天下人谁不知道老皇帝对他的宝贝嫡出皇子二阿哥的疼爱呢? 别管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表面来看就是疼进骨子里。那可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仅早早地就封他为太子,而且就算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废掉了他的太子之位,可这才没过几天呢,老皇帝就开始心心念念地舍不得了。 这老皇帝得了失心疯似的,不知道还以为被下了降头,简直就是把二阿哥当成了心头肉,不管群臣如何反对,他都执意要重新给二阿哥册封太子。 这可真是让人没话说,毕竟,太子之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那可是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大事。 也是这五阿哥太不懂事了,难道他就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好吧,或许这只是文盲真的不懂事。 可他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还大言不惭地告诉别人自己宠妾灭妻,完全不把嫡子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老子的脸,他这样做,也让他老子忒难堪。 八阿哥府 躺在榻上的朱稚闻着五阿哥府传来的食物香气,餍足的打了个哈欠,五福晋这个媒介最近也在发挥作用了。 不过大头还是穿越女九福晋两口子。 尤其是四阿哥和穿越女,真挺香。 刚想着呢,就听门口有人进来了,嘴上也没闲着: “福晋,宫里传来消息了,侧福晋的妹妹若曦最近病了,像是病的不轻,我想回了皇阿玛让她在咱们府上养着,你看……” 八阿哥有些欲言又止,还有些话此刻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朱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欣赏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怎么了?侧福晋的妹妹要出宫?此事皇阿玛他老人家可会允?” “这……若曦是侧福晋的妹妹,她如今病得不轻,我想着接了她入府,做个侧福晋……” “???” 朱稚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问道: “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她同意了吗?” 她同意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八阿哥还真没想过若曦会不同意,毕竟她已经病糊涂了,若是自己不收留她,她又能如何呢? 白白受磋磨一场,最后也不过是香消玉殒罢了。 八阿哥有些无奈,又怕她不同意从中作梗,赶紧解释: “福晋,她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以后进了府,无非就是多一双筷子罢了,不会对府上有什么妨碍的……” 人都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既不能去争宠,也没办法像其他女人那样耍心眼、使手段,他实在想不明白福晋为何要反对让她入府。 其实,八阿哥之所以会同意让她入府,自然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如今这局势,正可谓是多事之秋啊! 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稍有不慎就落入泥潭,争不过便可能万劫不复。 而八阿哥之所以愿意接纳她,很大程度上也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当然,最主要还有那位西北大将军的面子。 若不是因为这些,恐怕他自己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让她入府,还让她占着这个侧福晋的位置。 顶多一个格格侍妾就打发了。 也别说什么翻脸无情,爱能顶几个铜板? 更何况还是皇子阿哥的爱,爱在今天,变在明天,那更是一文不值。 第1章 步步惊心八福晋 50 在以往的那些花团锦簇的美好日子里,与这位穿越而来的女子称兄道弟、有所交集的阿哥着实不少。 其中,有人与她关系暧昧,让人不禁心生遐想,就连老皇帝都有所耳闻。 然而,如今她却身染重病,卧榻不起,四阿哥因事被关在府中反省,无法前来探望。 不过就算能来,他恐怕也不会亲来,如今的他自身难保,是不会触老皇帝的霉头出来蹦跶,就为了一个变得无用的可有可无的女人。 十三阿哥倒是义气,只是这些日子他也是分身乏术,一面为了四阿哥的事焦头烂额,一面则与那位绿芜正打得火热,自然也不方便在此时迎娶她入门。 至于其他的阿哥,要么因她的病对她没了觊觎之心,要么有其他的顾虑。 在这诸多因素的影响下,目前似乎只有八阿哥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有意将她纳为侧福晋,迎入府中。 这倒是让兄弟们对八阿哥这个大傻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老皇帝原本对于马尔泰若曦的去向已经有了一些详细的规划和安排,然而现在她却突然生病卧床,这使得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搁浅了。 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价值和调整态度。 毕竟,一个身体状况不佳的人,还是如此疯疯癫癫的傻样,很难按照原定计划去嫁人。 在旁人看来,八阿哥对马尔泰若曦的深情可谓是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 他对她的痴心,宛如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尽管有人都病糊涂了,也都无法将其熄灭。 而老皇帝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竟然出人意料地答应了八阿哥的请求。 这一决定无疑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毕竟宫中的事情向来错综复杂。 阿哥们对马尔泰若曦的交好,也是充满了各种利益纠葛和权谋算计的,老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如今她人都成了这样,再多的算计也都泡汤了,追逐的人也就顺势一哄而散。 八阿哥也是料定了如此,才会上折子把人要来。 老皇帝的决定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让人更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权衡和考量。 或许是八阿哥的坚持“打动”了老皇帝,又或许是他对马尔泰若曦有着一丝怜悯,总之,他最终还是应允了这门亲事。 就这样,马尔泰若曦得以踏入八贝勒府,成为了八阿哥的侧福晋。 这一身份的转变,不仅意味着马尔泰若曦本人将面临新的生活,更预示着宫中的格局也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皇帝身边的“红人”没了,那势必就会有下一个宠儿,只是这人选…… 总归又是一轮围绕龙椅的博弈。 乾清宫 皇帝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 伺候的老太监弯着腰,指挥着一旁的小太监伺候茶水。 “皇上,八贝勒求见……” “他来做什么?” 大太监微微一笑,想到那位可怜的马尔泰若曦,“皇上忘了,明儿就是若曦姑娘大喜的日子……” “若曦?是了……” “让他进来吧!” “宣……八贝勒觐见!” …… 老皇帝看着一脸疲惫,望着底下谦谦君子的八阿哥,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皇阿玛……儿臣……” 老皇帝不耐烦听八阿哥说话,不多时就皱眉赶人: “罢了,你退下吧!” 八阿哥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恭敬的退下了,显然老爷子今日心情不大好,再说就讨人嫌了。 老皇帝看着八阿哥小心翼翼退下的身影,心里烦闷。 俗话说得好,儿女都是前世的债主,这辈子投胎转世到自己家中,就是一群来讨债的。 年纪越大,老皇帝对此是越深有体会。 他觉得自己的这些儿子们一个个都对他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虎视眈眈,仿佛饿狼,对着那龙椅垂涎欲滴。 他们与生俱来的野心让人厌恶。 尤其是那些成年的儿子们,整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让老皇帝看了就心生厌烦。 相比之下,那些年纪尚小的阿哥们反倒更让他觉得顺眼。 这些小阿哥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而且对老皇帝还十分孝顺,说话也是比一堆心眼子的老阿哥们好听,每每童言稚语不断逗得人开怀大笑。 每次看到这些天真无邪的小阿哥,老皇帝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幼子的天真就像春日里的阳光一样,给老皇帝带来了一丝慰藉。 而面对那些成年的儿子们,老皇帝实在是提不起什么耐心,只觉得他们一个个没安什么好心,做什么都碍眼,只让人头疼不已。 不过八阿哥这次识趣的没有跳出来,老皇帝倒是也没有那么迫切的想收拾他了。 八贝勒府大喜,嫁的还是皇帝身边的奉茶宫女,皇帝特意命人送了些赏赐。 在老皇帝的眼中,如今的马尔泰若曦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聪明伶俐、备受瞩目的女子了。 如今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她又怎能配得上八贝勒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八阿哥竟然对马尔泰若曦痴心不改,甘愿用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将她迎娶进门。 这在老皇帝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恩赐是对她的抬举。 如此,也算是得了个好归宿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49 当穿越而来的女人再次踏入八贝勒的府邸成为府上的侧福晋时,就如同一只毫无防备的绵羊,误闯进了饿虎的巢穴。 而朱稚,这位八福晋,自然是第一个欣喜若狂、笑得合不拢嘴的人。 送上门的食物,久违的大餐。 在古代,贝勒也是作为一种皇室贵族封号,通常可以拥有多个妻妾,其中包括一位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 按照常理,一个贝勒府上有两个侧福晋,不过八贝勒府上的侧福晋都是出自一家,已经算是比较少见的情况了。 两个侧福晋不稀奇,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位侧福晋竟然还是嫡亲的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这种关系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无疑会引发许多猜测和议论,姐妹共侍一夫,多么让人遐想的…… 到底是八福晋曾经的好名声在,面对如此情景,人们好似都普遍认为,八福晋作为正室,面对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心生不满,甚至可能会对这对姐妹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让她们姐妹俩在府中难以立足。 毕竟,在当今这样男人妻妾成群的环境中,争宠是常有的事情,八福晋再是大度,也不会容忍家里的两个侧福晋沆瀣一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八福晋这倒是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闹腾。 相反,她对这对姐妹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善意,不仅没有给她们难堪,反而将她们好吃好喝地供奉着。 这一举动让很多人都感到十分意外,毕竟在那个时代,妻妾之间的关系往往非常复杂,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屡见不鲜。 而八福晋能够如此大度地对待这对姐妹,实在是令人“钦佩”。 正院 自从马尔泰若曦进入府邸之后,八阿哥就一直忙碌着陪伴马尔泰氏姐妹俩。 他每天都抽出时间来与她们相处,一起聊天、赏花、下棋等等。 自然,穿越女马尔泰若曦这会儿人已经傻乎乎的了,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尤人掌控,就跟个小傀儡人似的。 好在八阿哥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死心的,尽管人都傻傻的糊涂了,还是一门心思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倒也对她依旧是耐心十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八阿哥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马尔泰氏姐妹身上。 然而,就在这某一天,八阿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看望他的几个小阿哥了。 光顾着女人忘了儿子,他不禁感到有些愧疚,因为他作为父亲,这些日子对孩子们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他决定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时间,探望一下他的孩子们。 当八阿哥来到孩子们用饭的地方时,正好赶上他们在用餐。 光看到孩子们围坐在餐桌前,开心地吃着饭,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他微笑着走过去,与孩子们打招呼,并询问他们最近的情况。 孩子们见到八阿哥,都显得非常高兴。 他们的嬷嬷纷纷代阿哥们向父亲汇报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情况,有的说自己小主子最近表现很好,有的说自己学会了新的游戏。 八阿哥认真地听着孩子们的嬷嬷开始讲述讨巧,不时给予鼓励和赞扬。 在用餐结束后,八阿哥还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了一会儿,父子俩一起做游戏、讲故事,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最后,八阿哥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容,觉得自己今天的探望非常有意义。 “阿玛走了,你们好好的,阿玛过些日子再来……” “恭送贝勒爷……” “送……阿……玛……” 朱稚百无聊赖地躺在房间里,紧闭着双眼,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几个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着身体,手法娴熟而轻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朱稚的耳朵微微一动,不用睁眼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刻,八阿哥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朱稚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八阿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平日里总是对她这个嫡福晋不冷不热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来了,朱稚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得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着八阿哥。 八阿哥见朱稚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福晋,今日感觉如何?” 朱稚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有劳贝勒爷挂心了,妾身一切安好。” 八阿哥似乎没有察觉到朱稚的冷漠,他在床边坐下,继续说道:“近日府中事务繁忙,我疏于陪伴福晋,还望福晋莫要怪罪。” 朱稚心中冷笑,这八阿哥还真是会说场面话,不过她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于是敷衍道:“妾身自然是不会怪罪八阿哥的,八阿哥有正事要忙,妾身自然是理解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50 可不是事务繁忙吗?姐妹花儿陪着,心里美滋滋,简直是不要太美了,乐不思蜀也。 八阿哥见朱稚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不禁有些愧疚,他想了想,决定今天多花些时间陪陪福晋,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陪福晋说说话。” 朱稚心中有些诧异,这八阿哥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如此有耐心地要和她话家常?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朱稚也不好拒绝,只得应道:“好啊,那妾身便洗耳恭听了。” “哈哈哈福晋,你如此一本正经,倒叫我好生……” “贝勒爷,怕是还不曾听说一桩趣事……” 趣事? 八贝勒有些好奇,“是何趣事?” 朱稚一脸的兴味: “这五嫂自打生了她们府上的龙凤胎,是浑身通透整个人都变得伶俐了不少,只是稀奇得是她们府上的两个孩子,不是吃的东西有毒就是用的料子被泡过药,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见不得她好,可怜的五嫂,可怜的孩子们……” 仿佛自己说的真是什么有趣的事。 自己的哥哥府上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八阿哥听闻此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此明目张胆的算计,真可谓是一言难尽。 要知道,五阿哥府上可是新添了一对可爱的小阿哥和小格格呢,这本来是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八阿哥这个叔叔自然也是见过这对小家伙的,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欢喜。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因为这一双小娃娃,五阿哥府的后院里竟然变成了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大舞台。 每个人都似乎有着自己的盘算和目的,各种手段和心机交织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混乱不堪。 八阿哥不禁感叹,府上添丁进口,还是罕见的龙凤胎,这原本应该是个妻妾和睦充满欢乐和温馨的时刻,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搅和得乌烟瘴气。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单纯地为这对新生命的到来而高兴呢? 非要在其中掺杂那么多的利益和纷争,争得如此你死我活,让人家白白看了笑话。 就在这个时候,八阿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多么滑稽可笑。 他正与自己的兄弟们激烈地争夺着太子之位,彼此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简直就像是一群乌眼鸡似的,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惜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当他看其他女人之间的争斗时,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对这种争斗充满了鄙夷和不满,认为女人根本就不应该参与到这样的竞争中来。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应该温顺、柔顺,最好是为了男人而保持一团和气,而不是像男人一样争强好胜,更遑论是在后院里争得你死我活居然把手伸到孩子的身上。 与自己府上的宁静祥和相比,其他哥哥府上简直就是一片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哥哥们府里乱成一锅粥,八阿哥不禁心生诧异,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得意。 他暗自思忖着,自己的几个女人虽然也会偶尔玩耍打闹,甚至有时会发生一些小口角,但总体来说,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并没有像其他哥哥府上那样充满了勾心斗角和纷争。 想到这里,八阿哥的心情愈发舒畅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能够拥有如此乖巧懂事识大体的妻妾们。 相比之下,其他哥哥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 如此一想,心中对于八福晋这位正室嫡妻的满意度不禁又增添了几分,以往只觉得她这个人太要强,管得也多,面对府上的其他女人更是多几分盛气凌人。 如今想来,若不是有她坐镇八贝勒府,恐怕这府上早就乱成一团糟了吧! 也正是因为有她在,这府上才能如此清净,让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专注于争权夺势之事。 “福晋,你才是是咱们府上的定海神针,府上有你,我才能免却后顾之忧……”八阿哥有感而发。 朱稚不以为然: “说这些做什么?我如今是八福晋,府上的一切都是由我来打理,若是府里还没个人样,岂不是白白叫人笑话了去?” 一副识大体的样子,实则心里想的都是府里的女人能听话,当然是自己的“功劳”了。 八阿哥府上之所以不斗,因为斗不起来。八福晋自己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换了朱稚在,对府里更多了几分把控,还有什么人敢造次? 原本的穿越女马尔泰若曦倒是个刺头,可惜人都傻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51 想起穿越女傻了的事,朱稚也想起自己的美味。 看着院子里的的女人,朱稚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异常的穿越女。 只见她披头散发,一手扣着自己的脑袋,瞧着有些衣衫不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四阿哥登基”之类的。 朱稚挥退左右凑近了些,却越听越觉得荒唐可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四阿哥被打回家反省对她的打击真有这么大? 她实在忍不住了,嘴角开始微微抽搐起来,心中暗自嘀咕:“这女人怕不是真的要疯了吧?” 且不说四阿哥原本如何是否能够顺利登基,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恐怕早已与皇位无缘了。 如今的四阿哥就如同一条被弃置在岸边的咸鱼一般,只能在自己的府邸里装疯卖傻苟延残喘。 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老皇帝严密的监视,兄弟们也都知晓了他的野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大祸。 在这种高压之下,四阿哥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更别提什么谋权篡位之类的事情了。 可以说,他的政治生涯已经彻底终结,没人起兵造反把皇位双手奉上递给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了。 朱稚饶有兴致的看向穿越女: “你就那么笃定四阿哥会登基?” 张晓浑浑噩噩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下意识喃喃道: “四阿哥就是未来的皇帝,他是个好皇帝,他会登基的,他是最后的赢家……” 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有些碍眼,朱稚可不惯着她,轻轻在她耳边刺激她: “那你记错了,四阿哥不是未来的皇帝,他的狼子野心暴露了,老皇帝对他防贼似的,前些日子更是把他爵位都撸了,人都被关起来了,他还怎么做皇帝?” “不会的,他就是未来皇帝!他会力挽狂澜,他是个好皇帝!” 他必须是未来皇帝,否则自己……不就成了笑话了?穿越女固执的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并且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就是真。 朱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呢? 眼看着她如此执迷不悟,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哪怕是用指甲盖儿去想,也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就根本不愿意去正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啊! 说不定,她是觉得自己内心太过丑陋,所以才会选择逃避吧。 其实这有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并非如此,但从字面上理解,大概就当人家是这个意思吧。 人活在世上,谁不是为了自己呢?为自己筹谋,天然的想要跟随有利的一方,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想要站在未来皇帝那一边,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啊。 毕竟,趋利避害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了,在这个充满权谋算计和争斗的世界里,谁不想找个强大的靠山呢?这样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能让自己人的生活更加安稳。 所以,她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错。 如今既然事不可行,那就愿赌服输,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愿意承认当初和现在的一切呢? 然而,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位超越女笃定的未来的皇帝如今竟然出乎意料的无法成为真正的皇帝了。 可她却依然固执己见、执迷不悟,全然不顾现实,一门心思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缩在她的乌龟壳里,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要知道,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多么的头脑清醒,深知自己需要紧跟胜利者的步伐,才能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生存下去。 可如今,她还是那个她,却突然变得如此糊涂,不愿意再去面对现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别说是爱情,她跟着四阿哥交好,背地里隐隐投诚替人家做事,可不是因为什么爱。 步步惊心八福晋 52 朱稚拉着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你说,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穿越女被拽得喘不过气,“我姓……” 我姓什么? “我叫张晓,我当然姓张……不对,我姓马尔泰啊,我是若曦……也不对,我姓张……” 朱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意有所指道 : “哼!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去自己的家吗?” 自己家? 穿越女恍惚了一瞬,好似回了魂儿,“我还能回去吗?我还能回家吗?” 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好像过去了一辈子,从一开始到处嚷嚷自己是现代人到处嚷嚷人人平等,每天要拯救这个拯救那个,到如今的样子,好像过去太久了,过一个世纪那么久。 实际上也才两三年的功夫。 想到自己的家,穿越女泪流满面,像是想到什么,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这一切一定是你从中捣鬼是不是?四阿哥……是你陷害了了他,是你对不对?” “你是穿越的?你想让八阿哥做皇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四阿哥才是皇帝,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改变历史,你不能这么做啊!” 穿越女声声质问,朱稚却没什么好气的拍掉她的手,“废物!” “你改变历史,那一切都要乱了,你不能改变历史,你会后悔的!” “啪!” 就这么一个大耳刮子打下去,穿越女整个人都回神了,顿时也变得眉清目秀许多,“你……你能改变历史,那你能让我回家吗?” 朱稚挑眉,“我凭什么帮你?” “凭什么?我们是老乡,我们是一起的,我们同病相怜啊,我们都是……” “啪!”朱稚挥开她的手,“谁跟你老乡了?白长个脑子却这么蠢,这么自以为是,还同病相怜,你以为你是谁?”. 张晓满脸都是难堪,嗫嚅着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朱稚: “怎么?不乐意听?瞧瞧,你这接受不了打击疯疯癫癫的样子真可怜,我还是更喜欢看刚来那会儿的你,不管不顾的张口闭口就是说什么现代什么人人平等的时候你多神气啊?” “用人家小姑娘的身体可劲儿造的时候你也没说你这么不堪一击啊,你有多牛,一来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有猫腻,恨不得别人举着火把把你烤了,把所有人当傻子呢,现在发现别人的厉害了,你怎么不继续卖你的蠢了?” 穿越女被打傻了,“你说话……这么刻薄……出门在外互相帮助……” 朱稚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妈呢?我可没这么个闲工夫帮你,你要我帮你做事,也得拿出诚意来,嘴皮子一碰就指望别人无偿献祭,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会这么天真?” “那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 “知道自己孑然一身,那看来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朱稚: “你告诉我,你真的想回去吗?你舍得你的这些蓝颜知己,舍得你的兄弟,舍得放弃你的救世主计划……” 张晓: “我……我自然是……真的想回去,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 步步惊心八福晋53 穿越女张晓因为抓劈腿男穿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在这里结识了许多兄弟朋友,还有一二个让她心动的暧昧对象。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这些人对她来说都非常重要,她心里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回家也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执念。 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自己原来的生活,想起家人和朋友,每每在宫里受了挫折受了委屈,那种思念之情愈发强烈。 就在她因为四阿哥的政途陨落陷入绝望,开始被情绪左右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告诉她,她有办法带她回家。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她梦寐以求的事情竟然真的有可能实现! 她的内心开始激烈地挣扎,一方面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另一方面是对回家的渴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但是回家的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强烈,最终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跟那个人一起回家。 至于八阿哥四阿哥……那也只能当做有缘无分了…… 朱稚对于这种情况也是非常能理解的,毕竟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到那个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享受更好的生活条件,谁又会愿意留在这个荒凉,甚至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在那老家里,人们可以过上有电有网、人人平等的生活,而不是像在这里一样,只能卑微地做一个奴婢,过着没有尊严提心吊胆生怕被连累的日子。 现在的四阿哥可不是皇帝热门了,穿越女张晓心里那些提前知道答案从容站队的优越感全都没了,此时不走,还留下来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送我回家,我什么都愿意……”张晓无与伦比的说着,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滚落。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封建时代了。 朱稚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如丧考祀的模样,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如你所愿。” 什么都愿意,这是朱稚最喜欢从那些气运之子气运之女嘴里听到的话。 什么都可以,多么美丽动听的话?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美。 至于当事人到底要付出什么,这个就不必仔细给别人解释了,最终解释权归蜘蛛大王所有,解不解释,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穿越女听着如你所愿,脑海里霎时也爆开了烟花,终于……终于摆脱了这个鬼地方,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了。 “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谢谢你大人有大量,谢谢你…… 记忆的最后,是女人高高在上俯视,眼前一黑,张晓只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的家,见到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对那个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还是……想到曾经那些阿哥,一时只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四阿哥……八阿哥…… 朱稚看着她空中漂浮的灵魂,嗤笑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随手把马尔泰若曦的灵魂重新塞回身体,朱稚踢了踢地上的一坨,“起来了!” “唔……我怎么了?”刚睁开眼的女孩儿有些不在状态,只记得自己前一瞬才从楼上滚落…… 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她心里有些诧异: “福晋?” “回去吧!” “回去?” 记忆如潮水涌来,脑海里不停的闪过“自己”经历的一切,看着自己在记忆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看着自己和一个个的阿哥纠缠,看着自己和别人相处那些点点滴滴,看着自己最后居然成了姐夫的侧福晋和姐姐共侍一夫,马尔泰若曦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啊啊啊……”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疯了吗?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晕了过去,朱稚只觉得脑袋闪过一阵阵的黑线,这些记忆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轻轻给了她脑袋一刺,见人一个激灵醒来,吩咐底下的小丫头把人扶下去歇着。 能把她的灵魂身体这么塞进去,而不是让她被人占据身体最后只能随着时间流逝魂飞魄散,已经是自己“大发善心”了,其他的自己看着办了。 八阿哥院子里 听闻若曦侧福晋不傻了,八阿哥还有些惊喜,“快,快随我去瞧瞧!” 她终于好了,果然上天还是眷顾若曦的。 八阿哥满心欢喜的想着,却丝毫不影响他脚下的速度。 伺候的奴才们不敢扫兴,只能跟着他一起去侧福晋的院子里看望。 比八阿哥先到的是马尔泰若曦的亲姐姐,侧福晋若兰。 坐在床边的侧福晋马尔泰若兰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妹妹,不是人人平等,不是古灵精怪,不是口出妄言的那个妹妹,而是自己的亲妹妹。 “若曦……” “姐姐……” 马尔泰若曦哭得十分伤心,更多的还是委屈,只见她眼泪簌簌落下,手里拉着姐姐的衣袖: “呜呜呜呜……姐姐,姐姐,我为什么会这样?” “别哭,别哭,妹妹,你……” 可哭哪里是能止得住的? 马尔泰若曦委屈死了,这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怕,她可是真的吓坏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54 哭了好一会儿,马尔泰若曦这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手里依旧紧紧抓着姐姐的手。 不过片刻,就又想到什么,眼泪又彻底的绷不住了。 “我……真的嫁给了自己的姐夫……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抢了姐姐的丈夫,和姐姐共侍一夫,这是马尔泰若曦这辈子下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自己居然嫁给了姐夫……那姐姐怎么办?被自己的妹妹……姐姐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对不起……姐姐……” 见她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一向人淡如菊的马尔泰若兰有些伤心起来: “快别哭了,妹妹,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做姐姐的没有保护好妹妹,让她被人……如今她重新回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窒息,分明对不起别人的人是自己啊。 姐妹俩抱头痛哭,一时间情绪涌上心头,委屈的悔恨的…… 八阿哥来时,姐妹俩已经止住了哭泣。 “贝勒爷来了?” “若曦……”八阿哥冲若兰微微颔首,眼神落在若曦身上。 尽管记忆里有姐夫深情对望的一幕幕,可真当自己面对如此眼神,马尔泰若曦还会觉得头皮发麻,嘴里不自在的嗫嚅着: “姐夫……” 姐夫? 八阿哥有些懵了,“若曦……” “姐夫……” 八阿哥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可对方的眼里再也没有那些东西,多的是拘谨是别扭是逃避,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慌了,上前扯过她的手臂,不死心的道: “是你吗?若曦……” “姐夫……是我,我是若曦……“” 此时无声胜有声,八阿哥说不出话来,可眼里的失落却清晰的溢了出来。 面对真正的马尔泰若曦,面对这个只把自己当做姐夫的小姨子,八阿哥无地自容,本能的落荒而逃。 一出发生在八阿哥府里的闹剧很快就随风飘散。 穿越女的离开,只除了八阿哥本人生了一场小病,在其余人心里都没有留下痕迹。 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倒是九阿哥来八阿哥府里好似发现了什么,不过碍于八阿哥,他到底是没有说破。 毕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罢了。 没错,在九阿哥眼里,不能继续在皇帝身边伺候的马尔泰若曦,不能继续替宫外的八阿哥一党提供消息的马尔泰若曦,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原本还有几分用处,可这人不中用了,进了后院,那就是彻底的废了。 偏偏自己的好哥哥一副痛失所爱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了想,他还是识趣的转移话题: “八哥,最近八嫂可是大手笔,弟弟们一来就好酒招待,这酒喝着是格外的甘醇……” 八阿哥勉强的笑了笑,“既然喜欢,那你就多喝几杯,回头我让你八嫂派人送几坛子到你府上。” 朱稚白了他一眼,“还能尝出来这酒好喝,九弟识货!” “不像有的人,明面儿上看着还是一脸人模人样的,实则魂儿都飞远了,嘴里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不知道味儿了……这味同嚼蜡的滋味儿啊……啧啧啧……” 十阿哥本能的觉得这话阴阳怪气的,忍不住拿眼睛扫了一眼明玉,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成功得了对方一个白眼。 明玉也觉得姐夫这些日子看着怪怪的,至于姐姐,姐姐说话阴阳怪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美滋滋的又喝了几杯酒,全然没把这事儿放心里。 只有聪明的九阿哥如坐针毡,只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长这八百个心眼子,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聪明人知道得再多,也尴尬得只能没话找话: “哈哈八嫂说笑了,八嫂,弘旺在宫里读书上进,听闻皇阿玛也对这小子赞不绝口呢。时间过得真是快……仿佛记得他还是个挂着眼泪鼻涕的小子,如今可是有出息了!” 提起弘旺,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来了精神,实在是这小子变化太大了。 之前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小屁孩儿,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被养得也娇纵,如今多了几个弟弟,整个人脱胎换骨倒是有做大哥的范儿了,人聪明也懂礼了,小大人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十阿哥忍不住叹气,“还记得弘旺之前非要嚷嚷着养个好狗和我一起打猎,结果挑来挑去非挑中个哈巴狗,见我的狗吓得夹尾巴,还尿了他一身,转眼人就长大了……” 十阿哥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这会儿还记下人家的丑事,明玉这个做姨母的也跟着不厚道的笑了,“弘旺如今是小大人了……你下次见了他,可不许胡说八道让他没面子……” “我哪儿胡说八道了?”十阿哥有些不服气。 “你怎么没有?专门提人家的糗事……” “我……这是什么糗事?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上次……我不也……” “你还敢说?” “我怎么不敢呢?” “看我……” “哎呦……” 两人吵吵嚷嚷,九阿哥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嫌吵,就着夫妻俩的嚷嚷喝了一口酒。 八阿哥被老十夫妻吵吵得忍不住蹙眉,不过正好,也没什么心情提起福晋嘴里的话茬子了。 完美避开一场口角。 九阿哥喝着酒,放任十阿哥和福晋斗嘴,一边又继续转移话题: “八嫂,我看弘旺这孩子打小就主意正,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以后是个有出息的……” “那倒是,弘旺是我的儿子,自然是不能和那些平庸之辈一样了,九弟,你眼光不错……” “那是,八嫂,我看不只是弘旺,这府里几个小的也是聪慧过人,你可是有福气了……” “好说好说……” “我们府里沾上八嫂的好福气,如今也是……” 八阿哥: …… 本来一脸的失魂落魄,见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也忍不住加入,开始插起嘴来。 府里五个儿子,弘旺年纪最大,这个儿子也确实很争气,八阿哥心里也不是不得意。 可惜他这个儿子从小就和他额娘亲近,也是福晋一手带大亲自教养的,他平日里对这个儿子爱搭不理,想揽功劳都不好意思开口。 步步惊心八福晋 55 夺嫡之争愈发激烈,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争,势必要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曾经被废黜的太子,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奇迹般地重新登上了太子之位,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复立的太子并没有因此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得更加放纵不羁,甚至可以说是破罐破摔起来了。 他似乎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行止无度,越发的肆意妄为。 他的这些肆无忌惮的荒唐行为,不仅让朝堂上下最看重正统而对他另眼相看的人对他失望透顶,也让原本一门心思支持他的太子党开始对他产生怀疑和动摇。 更糟糕的是,这位太子似乎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失去了信心,就真的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努力表现,争取众人的认可,而是放任自流,沉溺于酒色之中,对朝政也毫不关心。 如今太子的东宫简直就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垃圾场一样,各种琐碎之事交织在一起,让人无从下手,只道是一团乱麻。 太子荒唐,搞得贴身伺候太子的人就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好似始终没有一个能让老皇帝满意的。 而太子身边的那些男宠更是让人无法直视,在老皇帝看来,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皇室尊严的一种亵渎。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荒唐了,老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他作为一国之君,作为一个阿玛,自然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哪怕心里有自己的小心思,哪怕太子不过是他重新立起来弹压众人的靶子,可对于太子如此放纵不羁的行为,他还是会感到非常失望和愤怒。 毕竟,太子可是储君,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室的形象和威严。 弹劾太子的折子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皇帝的案头,堆积如山,然而皇帝却似乎对这些折子视若无睹,完全没有要处理太子的意思。 这让那些上奏弹劾的大臣们感到十分困惑,也让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阿哥们十分的不满。 他们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偏袒太子,对太子的种种恶行视而不见。 弹劾太子的这些大臣们都是朝中的重臣,他们如今对太子的品行有着深刻深的不满。 阿哥们背地里鼓动别人给自己当枪使,结果却铩羽而归。 大家都认为太子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朝堂的稳定和皇室的尊严,必须要加以惩处才是。 可是皇帝却一直不肯表态,这让他们的心里越发的不痛快,甚至有些愤怒。 这些阿哥们不满皇帝偏心,也曾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猜测皇帝可能是因为对太子的溺爱而舍不得处罚他,也有人认为皇帝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是有其他的考虑。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觉得皇帝的做法让他们无法理解,也让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九阿哥眼神犀利,眼底是化不开的恶意: “八哥,皇阿玛可是真疼这个老二……” “九弟……” “八哥,皇阿玛也真是猪油蒙了心……你说说他老二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做的那些好事,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荒唐至极?偏偏皇阿玛眼里只有他这个嫡子,竟是看不见旁人似的!” “八哥无论是才干还是人品,哪一样不比他强出去几里地?偏偏皇阿玛……” “八弟,慎言……” “唉……八哥,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儿,凭什么他就是太子,是主子,我们这些庶出的就只能是奴才?” “九弟,皇阿玛有他的考量……” 在书房里,两兄弟正压低声音,激烈地密谋着什么。 九阿哥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似乎对某件事情极为不满。 从他的言辞和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太子这位所谓的老哥哥早已心存芥蒂,而且这种不满已经压抑了很久。 九阿哥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太子的鄙夷和不屑,显然认为太子根本不配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在他看来,太子无论是品德还是才能都与他的身份不相匹配,这种德不配位的情况让九阿哥感到十分气愤。 自己等人争了又争始终摸不到一星半点的边,别人却从小就有,从来都不珍惜,还能依旧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睥睨众生,这可真是让人愤恨不已。 那龙椅上的老头子也太不公平了吧! 九阿哥越发愤愤不平,这一瞬间,身上溢出来的对老皇帝的怨气都能养个邪修了。 那么多兄弟,有本事的不少,可就不放在眼里,竟然如此偏袒老二那个蠢货,把他捧在手心里,让他当太子长达几十年之久。 不仅如此,就算老二被废掉了太子之位,那老头子还是不死心,非要让他重新复立太子。 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相比之下,八阿哥无论是才华还是品德,都堪称一流,可那老头子却对他视而不见,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不是有眼无珠是什么呢? 九阿哥对此简直是气愤到了极点,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地控诉这个阿玛。 再气也知道什么话不能说,他可不敢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 步步惊心八福晋 56 朱稚目光如炬,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八阿哥及其党羽们的焦躁情绪。 这些人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八阿哥登上太子之位,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然而,朱稚自己心里也清楚,太子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她也想起了那位刚刚被重新立为太子的人,以前是老皇帝的心头肉,如今却被老皇帝用来做狗骨头,也成了众人攻击的靶子。 这无疑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这也说明即使得到了太子的名分,也并不意味着就能顺利继承大统。 也不想想,这古往今来多少太子坐上龙椅的?都不用手指头就能数得着。 在这样勾心斗角的权力斗争中,各种势力相互交织,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朱稚深知其中的凶险,也不禁为八阿哥感到“担忧”。 虽然八阿哥有一定的才能和支持者,但要想在这充满荆棘的道路上走得长远,还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谋略。 可令人惋惜的是,这些人仿佛被猪油蒙蔽了心智一般,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拥立八阿哥成为太子。 这种执念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让他们沉迷其中开始无法自拔。 这些人对太子之位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程度,仿佛如果不能立刻坐上那个位置,大家就会失去一切。 就有种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急迫。 这种急迫感使得他们完全不顾及其他因素,一门心思地只想达成这个目标。 也似乎忘记了争权夺势也是一个漫长的旅程,而太子之位只是其中的一个阶段。 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这个位置,就好像明天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一样,完全没有考虑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也不想想,老皇帝这个不肯放权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的按照大家的意愿来做事? 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态,让他们在追求太子宝座的道路上变得越来越急躁,甚至不择手段。 不再关注别的,只想着如何能够尽快地登上那个位置,享受一下权力带来的快感。 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大家。 毕竟,那太子宝座可是众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了。 太子当了几十年太子了,这几十年来,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垂涎欲滴。 别说是大阿哥、三阿哥这些年长一些的阿哥了,就连八阿哥这样年纪稍小的阿哥,也对这太子之位觊觎已久,不知道暗地里对着东宫流了多少口水呢! 如此诱人的宝座,谁能不心急如焚呢? 然而,朱稚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她现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八阿哥党呢! 所以,她当然要想尽办法给八阿哥“帮”上一个大大的忙啦! 毕竟,如果八阿哥真的能够登上太子之位,那她岂不是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妃了吗? 一想到这里,朱稚的心中就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食物的味道,四面八方而来。 是夜,八阿哥辗转反侧。 “八阿哥,你可是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你可愿奉上你的忠心,做我要最虔诚的信徒?” 是梦吗? 八阿哥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话,听不真切,却也忽视不得。 “你是谁?” 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 朱稚一脸的威严,开口却都是胡编乱造: “我是谁?我乃是天界主掌杀伐的女神,你可愿供奉……” 八阿哥有些意动,“如何得偿所愿?” “自然是你心之所想……” “这……可是当真吗?” 八阿哥有些本能的激动起来,不过自己算计这么多年都不能得偿所愿,那这女神真有什么本事不成?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见他还在心存疑虑,朱稚也不恼,只动了动手指,一幅流动的画就在八阿哥脑海里展开了。 画上的一切是原本的历史轨迹,八阿哥九阿哥兄弟的下场自然是阿奇那塞斯黑。 八阿哥顿时有些诧异,“原本登上皇位的竟是四哥?” “他有域外之人相助,原本就该一路有惊无险,可如今那域外之人不见了踪影,你可知为何?” 域外之人? 八阿哥脑海里顿时闪过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若曦…… 是她吗? 她帮着四哥坐稳了皇位? 她为什么要帮他? “为何?” “哼!她如此,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你且说来,你如今想还是不想……” “自然是想……做梦都想……” 朱稚端着架子,拽得一脸二五八万的样子: “那好,本尊就赐你一场机缘,你只需……如此……可是懂了?” 听着这女神居然要还和大和尚们抢香火,八阿哥心里顿时生了几分了然,原来不只是凡人,神仙们也是勾心斗角为了利益争斗不休的…… 不过如此正好,各取所需,如此才更让人放心,否则…… 八阿哥还不知道什么叫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不过他已经隐隐知道了利益交换才是硬道理,当即也答应了朱稚的要求。 可怜他聪明一世,却不知道什么香火全都是声东击西的幌子罢了,朱稚真正要取的,早就被他一口应下了。 不过这种事就不必细说了。 八阿哥在梦里和神女达成合作,心里却没有真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鬼神莫测的神女身上,背地里依旧是小动作不停。 不过动作之余,他还是不忘期待,神女到底是真有意,还是唬人的。 朱稚怎么可能是唬人呢? 当即就用一道雷把太子那个东边儿拉屎西边臭的小小东宫劈了个外焦里嫩。 别问为什么能引来这玩意儿,不过是在东宫团巴团巴聚集了一堆宫中野鬼的残魂,察觉到超自然鬼王即将出世作乱的天雷自然就追着来了。 不只是太子东宫遭雷劈,也波及了一丝丝皇帝的宫殿。 鬼神之说,自来就这么让人忌讳。 如今送上门的把柄,自然也少不得有人借题发挥。 和宫里的惨淡不一样,此刻宫外的八阿哥的府上却是霞光万道,空中似有龙凤翻飞,更有蛟龙拥着明珠腾云驾雾。 八阿哥吓坏了,“这是?” “贝勒爷,如此要命的东西,快些不要声张,让府里的下人们住嘴……” “福晋……” 朱稚先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待反应过来,又是一脸事到临头的模样: “贝勒爷,此事怕是不宜声张啊……” 不宜声张? 八阿哥有些恍惚,看着空中不断翻腾的异象,他心里笃定了自己才是天命之子,分明自己才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 让他不要顺势而为,他心里是不肯的。 天知道,他太想要做这个太子了。 可宫里…… 皇宫 东宫和自己的寝殿被雷劈了,皇帝才大发雷霆,就听有人来报,宫外八贝勒府有异样。 “狼子野心!” 为何好好的会如此? “难道我这个皇帝兢兢业业几十年,竟惹了上天不满?” 皇帝不死心,他也不信,自己的功绩斐然,功过三皇德高五帝,怎会如此? 步步惊心八福晋 57 “放肆!”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屁股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舍不得离开这个位置。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个位置可是他辛辛苦苦打拼多年才得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让给别人呢? 更让他感到厌恶的是那所谓的天意。 他和太子的宫殿竟然遭了雷劈,而一向看不上眼出身低贱的八阿哥,他的府上如今却是祥瑞漫天。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赤裸裸的打脸! 他觉得这是上天在故意捉弄他,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老皇帝越想越气,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心中的怒火也在不断地升腾。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来人!宣老八进宫!” “嗻!” 大太监躬身应是。 万岁爷突然下令要请八贝勒进宫,这可真是让人揪心。 宫里恐怕又要变天了。 做奴才的人,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乖乖地听从命令。 然而,在内心深处却也不禁为八贝勒感到惋惜。 想当年,大千岁和四阿哥也曾风光无限,可最终却都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如今,这八贝勒似乎也要重蹈他们的覆辙了。 看着他那年轻而又充满朝气的脸庞,实在不忍心想象他将来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要知道万岁爷最恨的就是有人拿这些鬼神之说做筏子,要知道大千岁当日就是因为巫蛊之事才被圈禁的。 或许,这就是宫廷斗争的残酷吧! 在权力的漩涡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即使是身份尊贵如大千岁四阿哥八贝勒,也难以逃脱被卷入其中的命运。 “贝勒爷,万岁爷有请,您快些随奴才走吧……” 眼看着来传旨的太监脸色并无喜气,八阿哥心里忍不住一咯噔,后知后觉有些害怕起来,“公公,皇阿玛……” 装着银钱的荷包被不着痕迹送到传旨太监手里,对方好歹对着八阿哥使了个眼色。 “万岁爷他……八贝勒……” 心情不好? 八阿哥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他的心中开始剧烈起伏,像有一只小兔子在不停地跳动。 那等不得了的天象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家中,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是神女许诺的上天对他的眷顾和认可,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然而,当老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后并不如何高兴,他的态度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想到四阿哥当初野心暴露之时老皇帝的严厉斥责和警告,让八阿哥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被吓醒了过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了他老人家的忌惮和猜疑。 这种感觉让八阿哥感到十分不安,他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什么地方做得太过火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犯了忌讳,心中的恐惧也越发强烈起来。 “告诉福晋,让她在家好好看着几个小阿哥,把家里的人都约束好……” 留下这么一句交代,八阿哥心怀忐忑的随着老皇帝身边的太监进宫了。 八贝勒府里的奴才们也是忍不住揣测,是不是自家贝勒爷要……那大家岂不是都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若是……那如今这府里的人,以后可就是潜邸旧人了。 府里的奴才们还做着跟随八阿哥鸡犬升天的美梦,殊不知宫里的老皇帝这会儿是气得不轻。 恨不得把八阿哥这个挑衅他权威的儿子就地斩杀。 活了几十年,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老了老了丢这么大的脸,让人如何不怒? 可八阿哥到底是他的儿子,八贝勒府上的那些异象如今也传的到处都是,若是轻易治罪于他,恐怕堵不住悠悠众口。 老皇帝不怒自威,端坐高台,眼神睥睨着座下跪趴着的儿子: “老八,太子东宫……此事你可有话说?” 有什么话说? 运筹帷幄的得意不再,此刻的八阿哥这会儿也趴在地上紧张得汗水直淌。 八阿哥心中暗自思忖着,若是他心中所想,那自然是他坚信自己就是明日的新太子。 他对自己的才能和品德充满自信,认为只有他这样的德才兼备的人才能胜任太子之位,只有他这样礼贤下士的好主子,以后才能引领爱新觉罗氏走向繁荣昌盛。 他心中最迫切最想说的,便是让老皇帝尽快废掉老二这个无能的废物,将太子之位赐予他这个德才兼备的好苗子。 不仅如此,他甚至希望老皇帝能够主动退位,成为太上皇,安享晚年清福,同时将皇位早早传给他,让他能够一展宏图,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这样的话是他现在就敢说的吗?答案当然是不敢。 因此尽管这些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却始终不敢将其宣之于口。 毕竟,这样的话语无疑是对老皇帝和太子的公然冒犯,可能会惹得老皇帝震怒,引发严重的后果。 他从小就见惯了人情冷暖,更是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和复杂,也知晓此刻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尽管内心充满渴望,八阿哥还是选择将这些想法深埋心底,表面上对老皇帝和太子毕恭毕敬,以等待合适的时机。 老皇帝看八阿哥趴在地上恭敬的回话,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却忍不住笑了,“老八,你的几个兄弟为了太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你就不想做这个太子不成?” “皇阿玛,如今二哥是太子,日后……儿子们自然唯太子马首是瞻……断不敢觊觎太子之位……” 这话就是废话,谁不知道几个阿哥里除了除了太子和大阿哥,就属这个老八对太子之位最热衷,也就属他在兄弟里最会笼络人心。 皇帝夜深人静回想这几个儿子,也还是会因为老八这个妖言惑众的儿子睡不着觉。 日子过了那么久,如今他也逐渐回过味儿来了,四阿哥有野心不假,上次的事恐怕少不得有老八在其中推波助澜。 不过老皇帝对四阿哥的厌恶也不是假的,不过顺水推舟杀鸡儆猴罢了。 所以八阿哥的话,皇帝一个字都不信。 只见他朝着地上扔了几本折子,似笑非笑看着他,好整以暇道: “众臣弹劾太子之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 自然是站着看,坐着看,笑着看,幸灾乐祸的看。 可现实不容许他如此实话实说,此刻八阿哥额头上的汗珠滑落,“皇阿玛,太子二哥乃是一国之君……自有皇阿玛定夺……” “哼!” 老皇帝冷笑,这个儿子,倒是越发的会推脱了。 不过他有一句说的好,有皇帝定夺。 这话老皇帝最爱听的。 他是九五之尊,哪怕是老了也要说一不二,凡事都有他一人乾坤独断才好。 步步惊心八福晋 58 老皇帝在宫中对八阿哥这个心怀叵测的儿子施加着巨大的压力,而这一切,都被“意外”得知的良妃看在眼里。 她没经过事儿,被有心之人不怀好意的告知这个“好”消息,当即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良妃本就是个胆小的人,此刻更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的儿子会遭受苦难。 然而,让她替儿子出谋划策时,她却完全乱了方寸,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好主意。 就在这时,她的情绪愈发激动,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终,她眼前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 一旁伺候的奴才们见状,顿时慌了手脚。他们知道良妃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却连去请太医都不敢。 如今宫里情势不明,他们担心这样会触怒老皇帝,进而连累到可怜的八阿哥。 于是,这些奴才们只能守在良妃身边,焦急地等待着她苏醒过来。 惠妃得知此事,也并没有往心里去,自己的儿子都被圈禁了,如今她在宫里也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情可怜旁人? 不过是派人送了些补身的吃食,嘱咐良妃养好身体罢了。 “老八……” 也是个有野心的。 老八本是惠妃一厢情愿为儿子培养的得力助手,但他出身虽然低贱,可他的野心却远远超出了惠妃的预期。 尽管是养在惠妃宫里,天然的大阿哥党,可他年纪太小,和大阿哥并不如何说得上话。 与九阿哥十阿哥兄弟相比,老八与大阿哥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生疏。 这使得大阿哥对老八的掌控并不如太子对三阿哥四阿哥那么得心应手,而老八也并未全心全意地为大阿哥效力。 相较之下老八与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十四阿哥等几位小阿哥走得很近,他们这些小阿哥倒是时常在一起密谋策划。 这个小团体的存在让惠妃感到十分不是滋味儿,她原本期望的是老八能够成为大阿哥的左膀右臂,却没想到他竟是与其他阿哥纠缠不清。 不能为儿子培养好左膀右臂,惠妃心中的滋味儿可谓是五味杂陈,她既为老八的不服帖感到失望,也对大阿哥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处境感到担忧。 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太子有三阿哥四阿哥做左膀右臂,那大阿哥自然也需要人手。 谁知一切都不如愿,最后也是自己的儿子被圈禁收场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惠妃一时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大阿哥被关在府里并无性命之忧,惠妃也只能苦中作乐的想开些了。 可说到底八阿哥也是自己养过的孩子,虽然比不上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一样,虽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养育之恩又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与其让别人得了意,倒不如让他得意的好。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如果八阿哥能够得势,那么自己作为他的养母,也能跟着沾光。 到时候就算在这深宫里,又有谁还敢对自己不敬呢? 大阿哥……唉,一想到大阿哥,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惠妃不敢对老皇帝心生恨,可也是有怨气的,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大阿哥虽然是长子,但却不受皇上待见,而二阿哥作为太子却深得皇上的喜爱。 这让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怎么能好受呢?虽然她也曾劝说过大阿哥不要太过急切,可心里也未尝不想…… 如今儿子彻底的废了,惠妃心中也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够与她的亲生儿子再次相聚。 如今由于宫中的种种规矩和限制,这个愿望似乎变得遥不可及了。 尽管如此,惠妃并没有放弃希望。 她默默地祈祷着,如今也唯有希望八阿哥这个养子能够争气些。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别人可没有什么情。 只有八阿哥,作为养子,将来掌握权力时,或许会念及旧情,给她的亲生儿子一个特殊的恩典,让他们母子得以重逢。 惠妃也期待着自己能够离开这充满争斗和勾心斗角的地方,去宫外的大阿哥府上,做一个逍遥自在的老太妃。 在宫中度过了几十年的时光,和别人争了几十年也斗了几十年,她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权力斗争和尔虞我诈。 她渴望自由,受够了这宫里的小小四方天,受够了这个遍地都住着挤着嫔妃宫女太监人挤人的地界儿,她迫不及待想要享受宫外宁静和自由。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惠妃心中的期盼。 但无论如何,她这么等待下去,或许有一天,她的梦或许会成真。 惠妃也是下意识忘了,自己儿子府上如今已经和他老子一样,那是女人遍地,孩子遍地,也这么人挤人的住着。 不过想来她以后是太妃,别人再挤也挤不着她了。 宫外 老皇帝把八阿哥和尚书房读书的弘旺留在宫里,朱稚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知道老皇帝将八阿哥留在宫中的用意。 不过他是皇帝,要留人也不过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然而她并不为此感到担忧,因为她对八阿哥和弘旺的安危有着十足的把握。 朱稚心想,老皇帝把八阿哥扣在宫里,无非是还在犹豫不决罢了。 毕竟,要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并非易事,尤其是像如今的八阿哥这样身份特殊的人。 即使老皇帝真的动了杀心,朱稚也坚信八阿哥不会有事。 原因很简单,八阿哥身上还有朱稚的蜘蛛小弟。 这些蜘蛛小弟可不是普通的蜘蛛,它们拥有着特殊的能力和一些小小的智慧。 朱稚相信,只要八阿哥弘旺真的遇到危险,蜘蛛小弟们一定会出手相助,保护他们的安全,还能让别人自食恶果。 所以,哪怕八阿哥和弘旺就这么突兀的被扣留在了宫中,朱稚依然对他的状况充满信心。 相信八阿哥一定能够化险为夷,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劫。 况且她早就暗地里给娘家外家去信一封,让他们都动起来,这一次,那太子之位必然是八阿哥的囊中之物。 步步惊心八福晋 59 当八阿哥御前失仪被罚俸禄一年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回府邸时,朱稚心中立刻明白了一件事——老皇帝仍然不愿意面对现实。 如今他虽然老了,可依旧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权力,就像一个事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一番的人,不肯轻易放手。 朱稚心想,这固然是因为老皇帝贪权,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地位和权威过于自信。 然而,对于朱稚来说,这个消息却让她感到有些心烦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猎手,为的就是收获的一天,所以在她看来,这次的出手,就是蜘蛛大王终于等到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刻。 朱稚深知,时间对于谁来说都非常宝贵。 她可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必须采取行动,确保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所以她还是决定加快步伐,不再给老皇帝任何喘息的机会。 话说这老皇帝啊,一生年少登基也可谓是波澜壮阔,但到了晚年老了老了人却有些糊涂了。 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失体统,不仅让朝廷上下对他颇有微词,就连民间百姓也对他颇有几分怨言。 然而,朱稚现在作为老皇帝的便宜儿媳妇,虽然心中对他的行为也有所不满,但考虑到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而且自己也算是她的“家人”不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历史上留下一个不光彩的名声吧。 于是,朱稚决定放下个人恩怨,挺身而出,帮助老皇帝挽回一些颜面,让他老人家也能做个体面人。 他不体面,就好好的帮他体面,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的。 也是朱稚做人深明大义,深知要想让老皇帝重新树立起良好的形象并非易事,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作为所有宫斗文夺嫡文的高危岗位,钦天监是仅次于太医院的死亡率,不过朱稚还是决定从这些人下手。 皇宫 老皇帝兀自起身,面上惊诧不已,衣袖带着桌上的折子也散落了一地,“什么?你是说……太子他……” “万岁爷,太子爷他突发恶疾……” 老皇帝不信: “太子身子骨自来健壮……怎么会如此!” 回话的小太监战战兢兢趴在地上,指天发誓: “奴才绝不敢妄言诅咒太子,万岁爷息怒啊……今日……竟是发了一通火……如今昏睡不醒,万岁爷,奴才绝无半句虚言……” 听着儿子因为一点儿小事大发雷霆,生生的把自己气晕了,老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到底是疼了几十年的太子,如今他……老皇帝一言不发就起身往外走,心里却是狠狠地把太子骂了一顿。 “这逆子……没出息的东西!” 跟着伺候随侍圣驾的奴才连忙一语不发跟着,心里祈祷太子无忧,否则届时被迁怒日子可不会好过了。 一行人到达东宫时御医和一众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一脸的凝重,见老皇帝匆匆赶来,连忙跪地行礼。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太子这病来得蹊跷,若是当真……那恐怕就是…… 吾命休矣! …… 老皇帝板着脸进门,得知太子的病还不曾有法子,整个人都要气冒烟了,“一群废物!” “万岁爷息怒啊……” “治不好太子,朕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面对如此人头威胁,众人如丧考祀,顿时冷汗直流: “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 饶命? 老皇帝心里一咯噔,这些废物平日里听主子发火,哪次不是掉书袋半天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再拿乔说什么勉力一试,如今竟是只顾着磕头求饶了? 难不成…… “太子……” 老皇帝有些站不住了,“我的太子……” 太子不中用了。 “万岁爷!” …… 宫里太子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最高兴的自然是太子的好兄弟们。 一个个表面装得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又是送名医又是送药材又是求神拜佛的,背地里躲在家里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而八阿哥得知这个好消息,顿时就忍不住哭了,激动的泪水从眼底流出。 至于他这副做派是出于对亲哥哥的担心还是心里高兴,那就不用细究了,论迹不论心嘛。 而太子之事很快也有了邪修出面,三阿哥亲自上奏,又想故技重施用巫蛊之事排除异己。 可惜…… 九阿哥毒蛇一样的扫过几个兄弟,最后目光灼灼的盯着三阿哥,朝着老皇帝拱手: “皇阿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然是三哥有此怀疑,那儿臣愿意替八哥担保,他绝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也愿让侍卫统领亲自带人搜查八贝勒府和儿臣府上以示清白,只是……” “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阿玛,如今太子二哥受难,此事不只是三哥有怀疑,儿臣心中亦有怀疑,兄弟们里太子二哥素日里和三哥走得最近,如今太子二哥屡屡遭人镇魇,儿臣自是怀疑……唯有这亲近之人,方才……” 三阿哥一脸的怀疑,怎么事到临头,老九他居然死心塌地跟着老八,更可笑的是他还敢反咬自己一口? 三阿哥是个会揣摩圣意的,当日也就是看准了老皇帝容不得大阿哥,这才揭发大阿哥用巫蛊之术暗害太子,致使太子行事癫狂。 如今又是揣摩圣意,知晓老皇帝再容不得八阿哥,所以才故技重施,没想到居然被人反将一军。 本来还志得意满等着看老八倒霉,可现在却惹了一身骚,老八老九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老九,他的那些龌龊……三阿哥心里明白,若是他们没有后手,也不会如此紧咬自己不放。 想通了其中关窍,顿时三阿哥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只能干巴巴的说着,“儿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心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奈何八阿哥党羽也不是吃素的,朝堂上的人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替他老八说话踩死自己,三阿哥也只能住了嘴。 为今之计,也唯有祈祷老八的手没有伸到自己府里。 老皇帝目光锐利的扫过三阿哥,又看着九阿哥一脸不依不饶非要拉老三下水的模样,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将人射穿。 可事到临头,九阿哥所说也不无道理,众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老皇帝也只能应下,“既如此,那便一起搜!” 八阿哥和底下的人对视一眼,都不动声色的没有再言语。 实则八阿哥也不是真有后手,不过是九阿哥决心要恶心一把三阿哥这个搅屎棍罢了。 至于八阿哥,他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才默认了九阿哥替他出头。 要说自己府里,八阿哥也只能祈祷福晋耳聪目明管好家,祈祷神女相助,指望她的能耐能让自己免受栽赃陷害。 别看他一脸的胸有成竹,可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老皇帝目光从几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压迫感十足。 这般风雨欲来,不搜出东西来一个都别想走的架势,让大家都不敢吱声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60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十阿哥心焦至极,素日里喜欢和哥哥们说些混账话,如今却安安静静的待着,不敢顶撞一句,更因为不知晓八阿哥的后手,也不敢贸然说话,生怕坏了他的事。 十四阿哥倒是眼珠子转了转,想说几句诸如,“皇阿玛,八哥人品贵重儿臣愿以性命担保……”的客套话。 瞟了一眼胸有成竹的三阿哥和上首眼神晦暗不明的老皇帝,他像是想到什么,终究还是默默不语。 他也知道这次看似是三阿哥发难,实际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也不肯再傻乎乎的出来现。 再想表演兄弟情深挖墙脚,再是眼馋哥哥们背后的政治资本,可也不能和巫蛊之事沾边。 随着时间推移,一旁的三阿哥再不负志得意满,心中惴惴不安,面上恭敬,实则心里的忐忑只有自己清楚。 朱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得知宫里的小弟传来的消息,反手就把自己亲手制作的写着太子生辰八字扎了个小刺猬的巫蛊娃娃丢进了三阿哥府里,当即就给他一个狠狠地教训。 而搜查的侍卫们虽然重点关照八阿哥府,可也不能真的装瞎,三阿哥放东西的地方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小侍卫拿着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惊呆了: “头儿,找到了!居然真的有……真的有这等大逆不道的东西啊!” “何物?”为首的侍卫头子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见那物身上穿的是太子专用粗制滥造版的正龙四团,头上带的帽子上也是仿制的东珠十三,只得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沉声道: “速速随我回宫!” 心里也把三阿哥狠狠地吐槽一遍,居然把巫蛊娃娃藏在他那床边的大花瓶里!这是得多恨太子啊?所以才放在离床榻这么近的地方,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能拿出来扎。 底下的小喽啰们不敢吱声,都知道这是要变天了,侍卫们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如今这事儿,指不定回头就要连累上谁家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一个个脸色沉沉,跟着赃物回宫复命了。 乾清宫 眼看着巫蛊娃娃从自己府里搜出来,八阿哥九阿哥两个弟弟府里却报说干干净净,三阿哥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落出来了。 “这不可能!”三阿哥瘫坐在地上,指着一旁的兄弟几个,嚷嚷道: “皇阿玛,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 见事不成,老皇帝眼神如刀子刮过八阿哥九阿哥,嘴里却道: “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儿臣是冤枉的啊,皇阿玛,儿臣是冤枉的啊!” 十四阿哥一脸震惊的开口,“皇阿玛,如今证据确凿,三哥以巫蛊谋害储君,其罪当诛啊!” “皇阿玛,儿臣请皇阿玛替太子二哥做主……” “太子……” “皇阿玛,儿子恳请皇阿玛看在三哥一时糊涂的份上,饶了他一命,不如就让他替太子祈福……” “皇阿玛……” “皇阿玛……” 墙倒众人推。 三阿哥平日里一副和哥哥弟弟们不是一样的做派,端着臭架子早就让人看不顺眼了,如今也是趁他病要他命。 也就是五阿哥老好人似的在那儿和稀泥,只可惜他话都说不明白,更有证据确凿,求情也无用。 老皇帝面色铁青,瞪着八阿哥九阿哥二人,心里把派去搜查的几个奴才记上一笔,暗地里狠狠地剜了这些废物一眼。 “来人!三阿哥胤祉……” 三阿哥趴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皇阿玛,儿臣冤枉啊!儿臣冤枉啊!儿臣绝不敢对太子……是儿臣鬼迷心窍,是儿臣鬼迷心窍,儿臣嫉妒心起……凭什么我的嫡子……他却有五个嫡子……儿臣鬼迷心窍,这才……老八,是老八,他定是知晓我的计划,他……” 两者取其轻,再没有人比三阿哥更知道权衡利弊,太子再不好也是老爷子的心肝宝贝儿,若是坐实了他谋害太子,他的下场不会好。 可若是反咬一口八阿哥,那…… 是以三阿哥还想把自己的罪名定在嫉妒弟弟所以想陷害他一把上,绝非是有不臣之心觊觎太子之位。 老皇帝哪还想听他胡言乱语? “放肆!居然还敢攀扯旁人!” 十三阿哥: “皇阿玛,三哥他……这其中说不定是有误会……” 十四阿哥: “皇阿玛……三哥想来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九阿哥心思最毒,想到其中关窍,顿时又来了主意: “皇阿玛,儿臣还有本奏,当日大哥镇魇太子之事……如今看来,此事也是疑点重重……有人故意陷害……还望皇阿玛明查,若是当真……还大哥一个清白!” 他替大阿哥翻案,可不是什么圣父,也不是安了什么好心,不过是为了随手拉一把笼络人心罢了。 有枣没枣打一棒子,反正如今大阿哥的党羽早就在巫蛊之祸被清算了,就算真放出来也已经废了,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太子也病得爬不起来了,三阿哥这个搅屎棍也要完了。 倒不如卖个人情,彻底踩死三阿哥,再把大阿哥的残余旧党拉拢过来…… 八阿哥和他对视一眼,也读懂了他的心思,当即也跪在地上顺着九阿哥说起了此事。 老皇帝气得险些厥过去。 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今日三阿哥这把好用的刀是要折了。 老三…… 东西摆在眼前,几个儿子苦苦相逼,老皇帝无法,只得命人把三阿哥关起来。 至于其中人证物证,他不曾让人细查。 三阿哥就这么得了一顿心思深沉小肚鸡肠的训斥,被削了头上的爵位被圈禁在诚亲王府,不,如今是三阿哥府里了。 可皇帝心里却是难受得紧,抓心挠肝的难受,为何老八府里什么都没有? “一群废物!” “万岁爷息怒啊……” 老太监只当他是骂宫里的太医,毕竟如今太子病得不轻,吃了不少汤药也被扎得够呛,却是始终醒不过来。 至于太子到底为什么醒不过来? 那就是朱稚的后手了。 天象有异,钦天监连夜入宫,言明太子德不配位有此灾祸,除去太子之位,方才可保他一生无忧。 老皇帝信不信不重要,借口是有了。 很快太子之事就传得到处都是,朝中关于真正的太子人选众人是议论纷纷。 到底谁才有这个福气做太子呢? 步步惊心八福晋 61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句话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剑。 太子之位…… 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但却在钦天监的进言中处处被点出来。 说得委婉,好似若隐若现。 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让老皇帝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如坐针毡,心中的怒火也是不断的升腾。 这些进言看似委婉,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太子有今日的下场就因为他的德行与他所拥有的地位不很相匹配。 老皇帝越看越气,他的手紧紧握着那份进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整个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整个宫殿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你们这些钦天监的狗奴才,简直是岂有此理!”老皇帝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微微颤抖。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将钦天监的人全部拉出去斩首示众,以泄心头之愤。 所谓“太子德不配位”,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要知道,如今的这位太子可是由老皇帝亲自册封的啊! 他可是爱新觉罗氏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 如果真的有人认为太子德不配位,那么当初那位力排众议、坚定下旨让他成为太子的皇帝又该被人如何看待呢? 这岂不是在指着老皇帝的鼻子大骂,说他这个人就是那么的有眼无珠、耳聋心盲,连最起码的好坏都分不清吗? 他能高兴就有鬼了。 “皇上……皇上息怒,奴才绝无半句虚言……太子殿下命在旦夕,这太子之事……还请皇上早做决断啊……” “放肆!” “皇上,奴才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若是所言有半句为虚,愿以让奴才家中老幼……还请皇上明鉴!” “你……” 居然有人敢拿一家老小背书,就为了和自己顶嘴,老皇帝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老皇帝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了,如今老了老了倒是突然来了个不会看人眼色的愣头青,这是铁了心要气死人啊! “拉下去!” “皇上……” 老皇帝站在东宫的窗前,眉头紧蹙,心中犹豫不决,视线凝视着远方,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深知自己重新册立太子并非易事,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宫廷斗争和权谋算计。 如今,太子刚刚复立,尚且才又重新站稳脚跟,却面临着如此严重的危机,这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一方面,老皇帝实在不愿自打嘴巴,废除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册立的太子。 这不仅意味着他之前的决策失误,更可能引发朝廷内外的动荡和不安。 太子是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他对太子“寄予厚望”,怎能轻易将其废掉? 当真如此轻而易举言废立之事,这太子之位岂非是成了儿戏? 然而,另一方面,老皇帝也不忍心看着太子就这样失去性命。 太子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血浓于水,捧在手心里疼了几十年,如今他无缘无故的就快要死了,他怎能坐视不管? 在这两难的抉择中,老皇帝感到无比痛苦和纠结。 他的内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对太子的失望和愤怒,另一半则是对亲情的不舍和牵挂。 心中更有对暗中筹谋太子之位的八阿哥之流的厌恶。 他在宫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但似乎都无法两全其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皇帝转身离去,此刻他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沉重。 他知道,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都将带来深远的影响。 “万岁爷……” “你说说……太子他……” “奴才……奴才不敢妄言……” “哼!” 老皇帝不高兴,把暗中之人恨得牙痒疼。 只恨不得把暗地里传出流言妄图威逼皇父的八阿哥九阿哥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才好。 没错,皇帝心里把八阿哥九阿哥恨上了。 钦天监就如此大胆妄言,竟敢说太子德不配位才会招来如此祸患,这简直就是对太子的污蔑和诋毁!更让人皇帝生气的是,他们竟然还提出要择一位天命之子为太子,才能化解这场劫难。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只有八阿哥上位才能解决问题吗? 毕竟,谁不知道八阿哥府里最近闹出的那些幺蛾子。 因着八阿哥背地里弄出来的那些天象,民间也是各种流言蜚语。 几个儿子就为这太子之位明争暗斗,简直是闹得满城风雨。 这钦天监的话无疑是在暗示皇帝,八阿哥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只有他才能担当起太子的重任,带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 可是,皇帝心里真的会相信钦天监的这番话吗?或许信,或许不信。 可他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太子,转而立八阿哥为太子吗? 被人逼迫着去做某件事情,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难受。 尤其是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人。 对一个当了几十年皇帝唯我独尊惯了的老皇帝来说,更是如此。 他心中对八阿哥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然而,尽管他对八阿哥充满了厌恶和不满,却无法轻易地揭穿八阿哥的真面目。 老皇帝并非没有尝试过揭开八阿哥的伪装,他甚至熟读了各种杂书,希望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方法来识破八阿哥的把戏。 也派人暗中搜罗八阿哥的那些秘密。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弄清楚八阿哥那些诡异的手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这样的局面,老皇帝心中的挫败感和无奈感愈发强烈。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难道连他这样的智者都无法参透八阿哥的阴谋吗? 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八阿哥这个儿子的手段确实高明,让他无从下手。 尽管如此,老皇帝并没有放弃。 他决定好生探一探八阿哥的底,反正是不能再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去探寻八阿哥的秘密。 步步惊心八福晋 62 当朱稚得知老皇帝竟然亲自出宫并莅临八阿哥这个儿子的府邸时,她心中便立刻明白,这老头显然并未死心。 然而,面对如此情形,朱稚却毫无惧色,反而又是心生一计。 她深知老头的不甘心,既然老皇帝亲自前来,那么这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他彻底打消对自己的疑虑和侥幸心理。 于是朱稚也不吝啬的决定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给老皇帝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从此对自己心悦诚服,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和侥幸。 老皇帝亲自出宫上府里探望,八阿哥有些紧张,“儿臣恭迎皇阿玛……” “皇阿玛……” “给皇祖父请安……”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纷纷行礼,老皇帝微微颔首,“平身吧……” 八阿哥心里佯装淡定,“皇阿玛……今日怎么有空上儿臣府上?本该是儿臣进宫给皇阿玛请安才是,皇阿玛亲自上门,儿子惶恐……” 一行人往府里走,老皇帝对八阿哥的寒暄并不怎么爱听,倒是府上的几个阿哥,一个个长得粉雕玉琢,老皇帝一脸不高兴的,如今见了也不禁叹一声,“倒是好孩子……” “近前来,朕瞧瞧……” 骤然被宫里的万岁召见,嬷嬷们紧张得要死,好在规矩学得好,并没有失礼。 带着孩子近了老皇帝的身,小声提醒几个小主子,“阿哥,快给万岁爷见礼……” “孙儿是……皇祖父安……” “皇祖父……” “皇祖父……” 老皇帝瞧着面前的几个孩子,赞道: “果真生的好模样……” 朱稚在一旁跟着,见老皇帝眼珠子落在孩子身上,也跟着凑趣道: “皇阿玛有所不知,他们几个平日里是不消停的……” 老皇帝一向看八福晋不怎么顺眼,只是后来她亲自生了四个小阿哥,倒是对她没那么厌烦,在宫里见了她,也没那么看不顺眼了。 开枝散叶,说起来,老八媳妇也是有功之人。 “你是个有福气的……这府上的几个孩子瞧着都是一水儿的聪慧……” “皇阿玛谬赞……都是……” 几个小的很少见这个祖父,见他好不容易来一次,一个个的也是十分的热情: “皇祖父,您今儿来咱们府上,明儿我也去宫里看您……” “皇祖父,孙儿这些日子得了好些玩器,回头给您带回宫去玩儿……” 老皇帝: …… 八阿哥有些无奈,连忙阻止儿子的好意: “四阿哥不可胡言……” 话说老爷子如今老都老了,还玩儿什么小孩子的玩器? 老皇帝听了他这话,也没有计较几个孩子的童言稚语,只是心里对这八阿哥还是看得不太顺眼。 这次来为的是探虚实,自然没什么闲工夫和小孩子闲谈,八阿哥也是心领神会,吩咐福晋下去准备。 几个嬷嬷也跟着带了孩子们退下。 朱稚动了动手指,天空突然又生了许多变化。 似有金龙腾空而起,不停翻涌,又有彩霞汇集。 这可真是…… 太岁头上动土了。 老皇帝原本正和八阿哥在府中悠然自得地“闲谈”着,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谁能料到府外竟然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暗中酝酿呢? 这些……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为? 他们又为何如此大胆,竟敢在老皇帝的府邸附近弄鬼呢?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老皇帝面色铁青,眼神晦暗不知道想什么。 只是他心里也有疑惑,八阿哥一直在眼前,若是这些东西当真是他的人动的手脚,如何又敢在自己来时就这般作弄起来? 当他踏出房门,亲眼目睹那空中异常逼真的景象时,心中不禁又涌起一阵波澜。 那景象如同真实存在一般,令人难以置信。他凝视着那奇异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老八真的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他不禁回想起与老八相处的点点滴滴,似乎老八身上确实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 老八打小就是个会哄人的,几个哥哥尤其是老四也被他哄得团团转同他要好,后来他出府去,又和老九老十老十四这几个小阿哥穿一条裤子,朝中那些奴才也是成天围着他…… 难不成此人当真不同? 老皇帝不知道什么叫魅魔,只觉得老八这个儿子打小就会笼络人心,打小就比别的孩子会妖言惑众。 他心里打鼓,又不敢轻易相信这一切,毕竟天命之子这样的存在太过虚幻,他从未想过会在宫外亲自遇上。 然而,眼前的异象却又如此真实,让他无法忽视。 他的心中矛盾重重,一方面觉得这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某种自然现象,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老八是否真的有特殊的使命。 站在门外,他久久凝视着那空中的异象,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最终,他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八阿哥这会儿已经吓得跪在地上,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脑海里闪过许多话,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老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曾叫他起身。 府里的下人们也嘚瑟不起来了。 朱稚被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我们贝勒爷绝无不臣之心,请皇阿玛明鉴啊!” 老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八阿哥,沉声道: “老八,你说,这府上的异象,可是在告诉朕,这太子之位,合该给朕的八阿哥才是?” “皇阿玛……儿臣……” 自然是巴不得。 可面对老皇帝杀人的眼神,此刻八阿哥一时有些说不出口了。 “老八啊老八……朕倒是小看了你……” “皇阿玛……儿臣……” “来人……回宫!” 老皇帝为探虚实而来,生了一肚子的气回宫。 可如今他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八身上恐怕是有两把刷子的。 竟是连老天都偏爱他。 步步惊心八福晋 63 老皇帝年事已高,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这让朝堂之上的一些臣子们开始动起了小心思。 他们也是敏锐地察觉到老皇帝的孱弱,权力的更迭即将到来,于是纷纷寻找新的靠山,以求在未来的政治格局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和地位。 在这些人中,八阿哥无疑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他聪明机智、风度翩翩,深得许多大臣的喜爱和支持。 这些人认为八阿哥具有成为皇帝的潜质,纷纷投靠他,希望能在他登基后获得从龙之功,飞黄腾达。 与此同时,太子的地位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由于之前老皇帝对太子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曾几度下旨申饬,加上朱稚和八阿哥一派的暗中操作,太子的声誉逐渐受损。 朝堂上弹劾太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如过江之鲫般源源不断。 这场关于太子的风波愈演愈烈,不仅让朝廷内部陷入一片混乱,也引起了民间的广泛关注和议论。 人们对太子的去留充满了担忧,这样的太子若是登上皇位,大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对于八阿哥的崛起,众人则看法不一,有人看好他的能力和魅力,也有人对他的野心和手段表示质疑。 然而不说别人,就阿哥里的大多数人对于八阿哥的上位还是持支持态度的。 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八阿哥对待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非常有礼,并且能够放下身段儿以礼相待,让这些大臣们感受到了他的谦逊和尊重。 这还是外人,就亲人这一方面,八阿哥对于他的兄弟们也表现出了与其他阿哥不同的态度。 与太子将其他弟弟们都视为奴才的做法相比,八阿哥对待兄弟们则更为友善和亲切。 他就从不会像太子那样跋扈,仗着自己嫡子的身份,就把自己的弟弟们当成下人来使唤,而是以平等的态度与他们相处。 同时,八阿哥也不像大阿哥那样莽直惹人嫌,总是摆出一副长子的架子,端着兄长的架子去教训别人,完全不把兄弟们放在眼里。 八阿哥这种既尊重大臣又善待兄弟的态度,使得他在阿哥中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和支持。 他这个人一向以善于处世而闻名,为人处世总是温和有礼。 如果他能够成为太子并最终登上皇位,那肯定要比那位骄纵跋扈的太子和性格鲁莽直率的大阿哥好得多。 而与表面上不近人情、看似刚正不阿,但背地里却善于算计的四阿哥以及使用巫蛊之术陷害兄弟的三阿哥相比,就更是有着天壤之别了。 尤其是三阿哥,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坚决维护正统文化的文人雅士,但实际上,他一旦出手,那可绝对是狠辣无比的杀招。 这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不过也是,他的这些招式谁能不害怕呢? 毕竟,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会咬人的狗不叫,他这样的随时翻脸无情更让人难以应对。 别的兄弟也是相互看不顺眼,相互算计也是有的,可无论是看不顺眼言语挤兑也好,为了利益互相揭短也好,亦或是故意栽赃陷害、在老爷子跟前暗中插刀上眼药也罢,这算计归算计,这巫蛊之事岂是能轻易拿来做筏子的? 自古以来,巫蛊之祸一直被视为一种禁忌,无论是谁,哪怕是再尊贵的身份,一旦涉及到巫蛊之事,都有可能面临杀身之祸。 历史上,曾有过太子和皇子因为巫蛊之事而被处死,这些事件往往牵连甚广,涉及的人数绝非一两个那么简单。 可以想象,当人们听到“巫蛊”这个词时,心中会涌起怎样的恐惧和不安。 而现在,竟然有人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人,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残忍和阴险的做法。 一出手就是杀招,这种事向来是无解的,让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也难怪别人一想起这个哥哥,心里就开始打鼓。 可见大家总是会对狠辣手段充满了恐惧的。 就在此刻,朝堂之上气氛凝重,阿哥们皆沉默不语,只有还在昏迷的太子曾经的那些罪状被人一条一条地揭露出来,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仿佛要将他彻底置于死地一般。 这些罪状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皇帝的心上,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然而,面对这满朝文武的指责,皇帝却感到束手无策。 他知道太子的行为确实有些癫狂,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又怎能忍心对其严惩呢? 可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偏袒太子了。八阿哥和其他几个弟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使得太子的处境愈发艰难。 佟腊月番外 05 皇帝心中暗自叹息,他明白,这些儿子们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太子……” “皇上,储君之事乃是天下大事,太子如此,恐为祸患,还请皇上大局为重,切莫因为一时的偏袒,就弃江山社稷于不顾啊!” “皇上,太子乖戾……请皇上罢黜太子……” “皇上,太子犯下累累大错,求皇上以江山社稷为要啊!” “皇上……” “皇上……” “还请皇上三思啊!” “请皇上大局为重!” “求皇上大局为重啊!” “奴才恳请皇上大局为重!” 阿哥们眼神互相落在对方身上,心里的得意幸灾乐祸此刻却不敢露了行迹,生怕被龙椅上的老皇帝看着了。 太子党早就在父子不和皇帝震怒之时被清理了好几遍,加之太子疯癫,此时满朝文武竟无人敢为太子求情。 看着乌泱泱一片全是要求废太子的文武百官,老皇帝颓唐的靠坐在龙椅之上,“你们……” 竟敢如此威逼! 可形式比人强,老皇帝纵使再恼怒,也不能至满朝文武怨念于不顾。 心里不禁也有些恼恨太子的不争气。 可他如今生死未卜躺在床上,做阿玛的心疼都来不及,又能真拿他出气不成? 罢了,罢了。 老皇帝脸色铁青看向底下的满朝文武,声音带着冷意: “传朕旨意……” “太子胤礽……” “如今不宜……太子……” “去太子之位……为理亲王……” 老皇帝一脸的痛心疾首,断断续续的说了对太子的处置,纵使心里再恨他不争气,只是到底可怜这个儿子,言语之间并无太多谴责,和之前疾风骤雨般的一废太子的圣旨比起来,这次废太子的旨意,言辞之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十分温和了。 总而言之就是不死心的替太子说了几句好话,他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受到了巫蛊之事的牵连,才导致行为举止失去了应有的分寸,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到底是犯了错,为了公正这才不能不罚了他。 而且,就说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那也是相当糟糕,以后都需要在家里静心调养。 如此种种,考虑到江山社稷的稳定和长远发展,最终不得不忍痛做出废掉他太子之位的决定。 通篇都在诉说着老皇帝对这个儿子的疼爱,看似贬低实则维护,从头到尾都在不停的替他分辨,让人听了就来火。 实际上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真正清楚这其中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老皇帝被威逼之下的垂死挣扎。 也有寥寥数位阿哥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们深知,老皇帝此次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毕竟那老二再不争气,可也是老皇帝最为疼爱的嫡子。 这一点,众人皆知,太子的地位是阿哥里无人能及的。 他被废都要恶心人一把,大家心里都不大满意,只是老二这个嫡子到底还是又被废了,再不满意,惹恼了老爷子,也得不了好,就依了他吧。 满朝文武也知皇帝的心思,不过既然目的达成,那他愿意给废太子最后的体面,也就这么着吧。 八阿哥心里的欢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太子又废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了,那为了江山社稷稳固,这个太子之位必然是要有人上去的,那离自己上位还会远吗? 步步惊心八福晋 64 八阿哥做梦都在梦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梦里的他大抵是送走了小人走了好运,终于得了心心念念的太子之位。 身边都是旁人的高呼,“恭贺太子殿下!” 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兄弟俩叽叽喳喳的声音。 隐约能听见十阿哥不停的围着他开心的嚷嚷道:“八哥,你终于做了太子了,以后弟弟可是有依仗了,家里的那个母老虎再敢打我,我就把八哥请出来,看她还敢不敢和我大小声了!” 八阿哥满头的黑线,只觉得这个弟弟着实不着调,还上不得台面,家里的小夫妻之间的事都拿来说。 不过还没等他劝几句好好过日子,紧接着梦境反转,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更让八阿哥开心的喜事来了! 自己的亲爹,自己那个活了几十年还不肯放手不肯蹬腿儿的亲爹,他终于驾崩了! 自己总算是坐上了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睡在床上都根本不想醒来。 要不是得早起进宫去上朝,他都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才好呢。 最后还是在小太监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翻身从床上坐起时,他的眼里全是怅然若失。 “福晋可起了?” “贝勒爷,福晋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特意免了府里侧福晋格格们的请安,想来是还未起的……” “罢了,就让她好生养着,你让他们好生看着这府里,福晋那边……好好保护好福晋和几个阿哥。” “是!奴才定不负主子的看重!” 见他如此,八阿哥微微颔首,满意的低头带上帽子。 毕竟眼看就是这么一哆嗦的事儿了,八阿哥可不想节外生枝。 福晋娘家怎么样先不提,这些年为操劳府里的琐事又给自己生了五个儿子,乃是天大的功劳,若是有谁趁着自己不在府里狗急跳墙再伤了她和孩子,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宫里的弘旺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宫里有良妃看着宜妃和惠母妃暗中护着,就是真有人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只差一步就能成事,八阿哥心里激动得颤栗。 就差一步了。 离太子之位一步之遥,试问谁又能端得住,能不激动的? 大阿哥盼了几十年的事,如今就要被自己做成了,八阿哥心里不是不得意。 想到自己和九阿哥背地里联络的那些人,八阿哥心里的激动又放平缓了些。 且不能急,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呢。 伺候他洗漱的小太监见此,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都知道是主子的好日子近了,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也忍不住跟着躁动起来。 鸡犬升天,谁不想? 八阿哥眼看着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人选,这些日子家里应酬越来越多,也就是活太多了,朱稚受不了直接装病躲懒了。 这几天借着装病成功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把蜘蛛放出去就等着好消息呢。 今日更是上朝的好日子,朱稚心里知道自己的局已经好了,此刻倒是胸有成竹,也不担心老皇帝还死犟着不肯让八阿哥如愿。 好不容易起床,明玉这个没事做的倒是第一个上门“侍疾”来了。 一来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把院里围着讨好主母的小格格全都赶走了,拉着她姐姐就出了门: “姐姐,今儿倒是个大晴天,外头瞧着倒是万里无云的,看来是个好日子啊。” 朱稚被她拖着出门散步,还不忘瞥了一眼她气呼呼的脸,明知故问道: “你倒是有闲心上我府上来玩儿,听说你这几天从老十手里扣了不少钱,把人都气得差点晕了,可是有什么需要花用的?” 一听这茬,明玉就想到那些人带着十阿哥在外头胡吃海喝还给送女人的事,当即就气得脸都绿了。 一肚子的牢骚倾泻而出。 “姐姐,这可是冤枉我了,还不是那老十自己在外头吃香喝辣的到处玩儿,他倒是逍遥快活去了,可他根本就不带我!他倒是大方,身上的钱花出去都听不见响呢,既然不带我,那我就让他没银子花!” 话里话外都是气他出去玩儿,却没提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也是知道如今多事之秋,还不想让姐姐跟着烦心这些小事。 朱稚了然,“那十弟可是真穷精了,不过回头他指不定还再去九弟府里要,你这个法子可是治不了他的。” 一听九阿哥给老十钱花,明玉心里就越发的来气了,之前就觉得两口子平时花了这个九哥的钱拿人手短说话都硬气不起来,也只能被人管着。 如今倒好了,想要管教管教自己的丈夫,结果还有这个九哥在一边拆台呢。 真是…… 明玉也知道老十这个老哥哥撑腰,可也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不满的嘟囔着,“九哥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溺爱老十了,给他这么多钱在外面撒……” 朱稚白了她一眼,她自己花老九兜里的银子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 自己花的时候嘴巴可甜,什么九哥就是她的亲哥哥,亲哥哥给的钱,做妹妹的不花都对不起人家一片心意。 现在好么,人家老十花的是自己亲哥哥的钱,就成了哥哥太溺爱了。 也是双标得明明白白。 朱稚: “还当我不知道呢,老九给你们府上的钱大头都被你花了,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明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姐姐,这怎么能一样呢?九哥给的钱……我那不是怕老十乱花吗?” “不过我就是这么一说,他老人家出手大方,比咱们亲哥哥还大方呢……老十人是傻,可这命是真好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亲哥哥就好了。” 亲哥哥: …… 瞬间化身小丑。 “你亲哥哥出手不大方?那我回头给他说说,让他……” “别啊……姐姐,我开个玩笑的,哥哥自然是出手大方,什么好的都有我一份儿,这不是咱们哥哥没有九哥会赚钱吗?” “哦,原来你心里还嫌弃亲哥哥不如老九会赚钱啊……” 明玉: “…………” 不是。 不是这么个意思啊。 真不是这样想的啊! 唉…… 真是说不清楚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6 5 逗玉达人朱稚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这个便宜老妹,就听外头说九福晋上门探望嫂子来了,这可真是凑一块儿了。 嫁进老十府里也有些日子了,两口子都在九阿哥手里拿钱花,明玉对这个嫂子自然是不陌生的。 因着孩子的事,平日里也是多有来往,说话也再不似寻常恭敬生疏。 想到曾经去九阿哥府里还遇见过那些不懂事的小格格把九福晋气得跳脚,明玉一见她就忍不住笑: “九嫂,今儿倒是容光焕发,你们府里的那些小妖精打理明白了?” 九福晋: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府里快装不下的那些女人,想到这些人平日里在府里扯头花惹出来的口角,九福晋就觉得头好疼。 不过好在她如今在府里说一不二,别人再受宠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又觉得自己总算苦尽甘来,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你倒是有心拿我取笑,回头十弟也往家里带几个格格侍妾,我才要看你怎么办呢。” “九嫂,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回头他要是敢带别的女人回来,我就抽得他满地找牙!” 朱稚无语的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明玉,见她鞭子都抽出来比划,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 九福晋有些羡慕她的洒脱,“你这鞭子倒是不离手……回头要是真把十弟抽坏了,你就不心疼?” 明玉闻言不禁撇撇嘴,“谁心疼他啊?心疼男人,这辈子都没戏了!九嫂,你可快别这么说了,我们女人整天窝在家里一堆琐事缠身,想出去玩儿都得掂量掂量,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这话倒是不假。 九福晋在娘家的时候也是个有兴趣爱好的文艺青年,进了九阿哥府里这些年一堆破事儿,烦得什么都没兴致了,说起来还是自己可怜。 朱稚也觉得她这话还是有点道理,这个时代的女人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九福晋抬着手里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状似无意间开口: “说起来这些日子我们家里那位爷可是嘴里都生了燎泡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吃饭都吃不上正经的,也不知这……” 朱稚也知道她想知道八阿哥的事儿,不过这事儿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十拿九稳。 说曹操,曹操到。 很快府里就吵吵嚷嚷的传了动静来。 原来是宫里的老皇帝今日早朝被满朝文武的“举荐”打动,这才回去不多时就封了八阿哥做太子,而八福晋,自然是封太子妃,这不,门外已经来人报喜了。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 朱稚一脸淡然的接旨,脸上全然没有激动也没有乍然翻身的得意,只是平静的接了圣旨。 领头的传旨太监不再端着御前太监的架子,亲自扶了她一把,语气满是恭敬,“奴才恭喜太子妃娘娘了……” 送走了传旨太监,九福晋已经说不清什么滋味儿了,只觉得铁帽子亲王福晋的头衔好像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自己的儿子从此离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更近了几分。 怎么一个高兴可以形容? 明玉作为太子妃亲妹妹,此刻只觉得长脸,只见一脸的激动,使唤起府里的下人,“快,天大的喜事,统统赏钱……” “姐姐,你以后就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前太子妃明玉见过不少次,平心而论,为人十分端庄自持,自带威严,一看就是做太子妃的料。 如今自己的姐姐也是太子妃了,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呢? 屎壳郎还觉得自己的孩子香呢,在明玉看来,自己的亲姐姐做太子妃做皇后也是十分得宜的。 区区贝勒福晋郡王福晋,甚至是亲王福晋什么的,也都太趁不上她了。 就得做这个太子妃,就得做这个一国之母的皇后,这才配得上她这通身的气派。 好吧,这就是亲人眼里出凤凰。 不过朱稚也不觉得自己当不起,反而是轻松玩笑道: “你以后就是太子妃的妹妹了,明玉。” “哈哈哈哈姐姐,你可是太争气了,咱们郭络罗氏出了个太子妃了。” 太子妃,这不是什么后妃和王爷福晋能比的。 可以说是十分的荣耀了。 九福晋围着这个嫂子看了一圈,越看也越觉得这个嫂子格外与众不同。 方才还一同打趣的亲嫂子,以后就是太子妃了。 “八嫂,这太子和太子妃,以后是不是就要住到宫里去了?” 那以后要见一见可都得进宫去了。 九福晋心里多了几分不习惯,一起聊天打屁一起交流养儿经验的好嫂子,突然间就变得正经了起来,还有些高高在上起来是怎么回事? 朱稚没有避讳这些东西,“进宫这事还是皇阿玛说了算……” 至于废太子住过的那个破东宫,不是看不起,是真太奇葩了,又逼仄又是烟熏火燎的,真不是人住的。 步步惊心八福晋 66 废太子住了几十年的东宫虽然名为东宫,但实际上却颇为逼仄,光大小和位置来说,与太子的身份地位实在不相称。 朱稚对东宫表示十分不满也看不上这破地方,觉得这样的东宫住着简直就是对她这个新太子妃的一种侮辱。 然而,老皇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废太子的居住环境,烟熏火燎几十年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也是正好,他并没有让废太子搬出去的意思,仿佛废太子就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 被废了太子之位的废太子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可他如今初恢复,身体还需要静养着,老皇帝可舍不得就这么把他赶出宫去。 至于八阿哥这个新太子和太子妃几个小阿哥,如今也就只好暂时助在别的宫里。 老皇帝的宫里与其他皇帝的宫殿大不相同。 这里不仅有着他数十年间宠幸过的众多后宫嫔妃,还有那些被他临幸过的宫女们。 人数之多,简直让人难以想象,整个东西六宫各种宫殿都被挤得满满当当,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由于人数众多,那些地位较高的嫔妃们也不得不与地位较低的小嫔妃们挤在同一个宫殿里居住。 这种拥挤的状况使得宫殿内的空间变得异常狭窄,生活条件也可以说是十分艰苦了。 到处都是人,想在宫里密谋什么大计,都得担心被隔壁床的人听了去,朱稚觉得可能也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人才成不了大事。 而如今,新太子一家的到来更是给这座宫殿带来了新的挑战。 为了给他们腾出足够的居住空间,宫廷的仆人们不得不重新收拾和整理这个原本就已经十分拥挤的地方。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朱稚对此并不需要如何费力,做个甩手掌柜等着入住就成了。 毕竟这宫里的人那么多事,老皇帝对太子妃的态度来看,可不像是让她像前太子妃那样管事的。 然而,即便老皇帝并未真正放权,太子妃终究还是太子妃。 如今的朱稚,借助这一身份,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她所到之处,不是有人巴结奉承,就是有人阿谀谄媚。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感觉,对于蛛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和不习惯。 毕竟,在此之前,蛛一直过着相对低调的生活,很少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和追捧。 如今突然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她感到有些应接不暇。 好吧,这些都是假的。 实际上当了太子妃,气运滚滚来,她心里可美了。 太子妃就有这么美味的食物,等当了皇后……当了太后…… 朱稚嘴角含笑的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底下的太子侧妃和一众小卡拉米见她如此容光焕发,也跟着笑了起来。 “请太子妃安……” “太子妃安……” 朱稚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大宫女赐座:。“都起来吧!快坐。” 马尔泰氏姐妹成了太子侧妃,如今也算是水涨船高了,倒是难得的把家里那些寡淡的衣裳换了,头上也多戴了许多装饰,看着倒是跟死了老公一样容光焕发。 见这场面对眼睛如此友好,朱稚难得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若兰,你和你妹妹这身衣裳倒是十分合适,我看是比你以往的那些瞧着亮眼,正是年纪轻轻花儿一般的好时候,这般打扮一番,也不负这韶华……” 侧妃若兰有些无奈的叹气,“如今进了宫,倒是跟府里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是想着不能丢了太子的脸面,这才………” 这话倒是真真的,宫里不是八阿哥府,穿衣打扮太过寡淡寒酸,传出去人家还当太子人没了,这太子侧妃给太子守丧呢。 “妾瞧着太子妃娘娘今日也是光彩照人,看着这般年轻……太子妃一向……任是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气度,不愧这太子妃尊位。”难得开心,马尔泰若曦也跟着说了两句场面话。 她如今跟着姐姐进宫倒是有些不太习惯,当日不知怎么的嫁给姐夫就罢了,如今还进了宫做了这劳什子侧妃,倒是越发的引人注目了。 她心里还别扭着,不过倒是个懂事的,知道宫里不同往常,也跟着在穿衣打扮上上了几分心。 新人新气象,府里那些格格们如今进了宫也都打扮得十分得体,各个装得一副端庄模样,生怕哪里表现不好,回头再被宫里的人抓了错处。 太子妃再宽宏也只是太子妃,如今太子太子妃头上还有别的人呢,也只好先装模作样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会儿,见大家都在府里似的话家常,话匣子也很快打开了。 见侧妃今日这么上赶着奉承主母,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也跟着叽叽喳喳开始说好听的哄太子妃高兴。 “太子妃……” “太子妃……” 朱稚: “……” 真是痛并快乐着。 眼睛好,耳朵就不大好。 眼看大家好话不要说得往外冒,只得赶紧说两句场面话散了。 如今宫里的良妃还在,众人平日里倒是多了一个好差事,每日由太子妃带着两个侧妃给婆婆说说话。 良妃如今可是苦尽甘来了,往常受人诟病的低贱出身,如今倒是不见有人提起,不受宠的她成了宫里艳羡的好福气。 看着来请安的太子妃侧妃和几个孩子,赶紧上前亲自拉着人坐下: “快些坐下吧,难为你这孩子孝顺,几个孩子也这般孝顺……” 一旁串门的宜妃手里摩挲着几个孩子,“你这福气真真让人艳羡,瞧瞧这一个个粉雕玉琢的……” 良妃难得的生了几分得意,对这几个孩子也是爱得不行,不过还是客套几句: “说起模样好,这宫里的小阿哥又有谁能比得上老九小的时候呢?姐姐如今儿孙绕膝……” 说起儿孙绕膝,宜妃也笑了。 朱稚带着两个侧妃坐下,也适时的闲话几句,这宜妃也是有福气的,两个儿子给她生了一窝孙子,叽叽喳喳不知道多烦人。 好在五阿哥先前的几个孩子都是侧福晋所出,她倒是没怎么表现得十分热络,如今五福晋生了嫡子,她也不过是偶尔见见。 倒是清闲。 朱稚自己五个孩子,一天到晚叽哩哇啦烦的要死,还好良妃心里稀罕这几个孙子,正好把没上学的哥几个放在她宫里。 步步惊心八福晋 68 太子两个侧妃一个没了孩子,一个没有怀过孩子,对几个小阿哥倒是没那么烦,自己没有看别人的逗别人的还不用教养只管逗弄,怎么能不喜欢呢? 若兰自己的孩子没了,对四个阿哥里的小阿哥心里是有几分喜爱的,只奈何命运弄人,这一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若曦对于与姐夫共同生育孩子这件事情,简直就是难以忍受。 每次只要看到姐夫上门,她的脸色就会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愁苦和怨气。 而且,她心里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姐夫之间会有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她的观念里,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畴了。 自己不生,平日里闲得无趣也就偶尔上太子妃院里和孩子们玩玩儿,别说,大抵是因为智商的缘故,有时候还真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在过去,废太子的宫里可谓是妻妾争宠、素日里勾心斗角不断的。 其中,那位李侧妃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魅力,成功地压倒了太子妃,并生下了废太子的长子,在废太子宫里也是太子妃都要让三分的存在。 侧室率先进门笼络了太子生了长子,太子妃自己只生了格格就坏了身子,这使得前太子妃在那东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受尽了委屈和冷落,简直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众人都对这种情况津津乐道,纷纷等着看新太子宫里会发生怎样的笑话。 毕竟,在他们的想象中,新太子上位,又是一轮权力争斗,况且太子的两个侧妃同出一门天生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他的妻妾们肯定也会像废太子的妻妾们一样,为了争宠而斗得你死我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人们真正关注新太子宫里的情况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一片祥和,妻妾们相处融洽,互敬互爱,完全没有丝毫的争斗和矛盾。 这样的结果让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感到十分失望和不满。 他们原本期待着新太子宫里会出现一场激烈的妻妾之争,好让他们有更多的谈资和八卦。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让她们觉得有些无趣。 戏台子有了,角儿却死活不肯上去唱,这合适吗? 答案是不合适的。 老皇帝不情不愿的给八阿哥封了太子,也是心里含着许多怨气的,知道这个太子府里的女人们被太子妃治得服服帖帖,心里十分不高兴,抬手就给太子赏了几个格格。 美其名曰开枝散叶。 毕竟太子如今几个孩子都是太子妃所出,其他的女人可都不曾开枝散叶呢,多赐下几个格格,也是为了他好不是。 太子妃是安亲王一脉,太子的所有子嗣都是太子妃所出……老皇帝觉得这个儿子还是太没用了。 外戚专权,这是做皇帝的最不想看到的。 为此,皇帝还特意传太子进了乾清宫,敲打了这个“痴情种子”的好儿子,为了平衡之道,也万不可独宠太子妃一人。 这样浅显的道理太子如何不知? 可府里的女人有许多,他倒是也曾雨落均沾,奈何这些人不争气啊。 太子有苦说不出,只能苦哈哈的听老皇帝训斥,偏偏他还反驳不得。 憋屈。 更让人憋屈的是除了太子妃的两个侧妃,如今是一个都不想搭理他,想让两姐妹和太子妃争都抬不起来。 老皇帝不懂他的憋屈,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头上,淡淡道: “男子汉大丈夫,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所思所想……绝不可为一妇人左右,你如今是太子,若是还依着性子来,日后如何守好着爱新觉罗的江山?” 太子也不好辩驳,只得低头应下: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嗯。” “老二的府邸如今还未建成,此事你也多上心……” 老二的府邸? 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忘给老二过问府邸,如此大兴土木,这是生怕委屈了他呢。 不过想想自己能进宫来多亏了老二不中用,以后这天下都是自己的,也就不想跟他计较这点儿小事了。 只道: “二哥他打小精细惯了,他的王府若是……怕是也委屈了他……正合该如此……” 听八阿哥提起废太子,老皇帝眼神看向东宫的方向,一时思绪飘远了。 这个儿子在宫里住了几十年,如今也要出宫去了。 都走了…… 八阿哥心里不舒服,谁知道当了太子也拜托不了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二。 以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能容人,更得优待这个哥哥,想想都觉得憋屈。 不过要说这宫里谁最憋屈,那还是废太子憋屈。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没了太子之位,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宫里,光等着被人笑话被人落井下石了。 得知是老八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抢了他的太子宝座,他心里就更是憋屈了, 在他看来,老八放下身段儿到处讨好文武百官,就是自甘下贱。 如今倒好了,一向瞧不上的老八做了太子,端着一副大度能容人的架子来嘘寒问暖,丧家之犬竟成了自己,废太子憋得差点吐血。 “皇阿玛真是糊涂了,老八他凭什么当太子?就是给老大老三老十四,也比给老八强,整天一副谁都交好的做派,简直丢尽了太子的脸面!” 太子就该高高在上,太子就该脚踩终生,他整天一副对谁都唯唯诺诺的样子,配当什么太子? “畏畏缩缩一脸小家子气,一点儿太子的威严都没有,太子给他做,以后这江山才是真的要完了。” 哼! 前太子妃闻言有些无奈,“王爷,此事乃是皇阿玛亲自定夺,隔墙有耳,还是不要如此……” “你懂什么?就老八那个谁都不敢得罪的样子,以后这江山都得被他祸害了!”废太子一手打开太子妃递来的点心,气道,“我倒要看看,这太子之位离了我,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朱稚暗中监视这个老哥,发现他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谁都不如他,等着看笑话,顿时也觉得十分可乐。 不过这个笑话他是注定看不成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69 原本属于废太子的宝座,如今却落入了八阿哥的囊中,这无疑是给废太子一记沉重的打击,他自然是做梦都在等着看这个好弟弟的笑话。 而恰好皇帝对这位新太子似乎也颇为不满,无论他做什么,皇帝总是能挑出毛病来,对他处处看不顺眼。 做太子的日子变得异常艰难,八阿哥再是长袖善舞,也架不住老皇帝鸡蛋里挑骨头,他就像当初被废黜的太子一样,被老皇帝当贼一样防着。 然而,与废太子不同的是,他和皇帝可没有几十年的父子情深。 对八阿哥这个儿子,只要仍然活着,只要他的鼻孔里还有一丝气儿在,对于老皇帝来说,这就是一种挑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在老皇帝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是老了,越是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与他争夺权力,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太子的存在,让老皇帝感到了威胁,他私心里不是不想办法消除这个隐患。 可如今的新太子党已经在朝堂之上成了气候,他就是想真的发作起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无奈只能挑些太子的毛病,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来,也好让自己心里舒坦舒坦。 也就是俗称的过过嘴瘾。 朱稚是个最善解人意的小妖怪,最近在宫里倒是见过老皇帝几次,每次都拉着个,一看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见他活得这么痛苦这么累,还是发了善心的。 就想着他这一把年纪还这么不快活,也是不容易,索性就好心发作给他身上的气抽了抽,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真是个善良的好妖怪。 说曹操曹操到。 原本正是午睡的好时候,昏昏欲睡的躺在榻上,就听外头有动静,一个提着拂尘的太监就这么咋咋呼呼的进门了。 “太子妃,太子妃!不好了,万岁爷……万岁爷他……” 朱稚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向那奴才,“皇阿玛他怎么了?” “万岁爷他……他晕倒了!” “太子爷特意派人来传话,让太子妃将这宫中之人看住,且不许奴才们在宫中随意走动呢!” 朱稚闻言有些惊讶。 这…… 这是要死了?不会吧? …… 就随便抽了一点儿,见效有这么快吗? 妖力催动蜘蛛小弟扫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人老头这是故意钓鱼呢! 不过既然是想钓鱼,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朱稚动了动手指,催动了手底下的小蜘蛛,准备给个机会假戏真做。 又吩咐宫人不许随意进出。 想了想,还是又道: “来人!速速下去告知侧妃格格们,让她们不许随意走动,看好各自的宫人!” “是!” 有穿越女的前车之鉴,朱稚有点不太相信太子后院的女人们,要是关键时候突然冒出来个找死的穿越女出来乱窜,那可就真的恶心人了。 很快,宫人们就得了太子妃的命令,各自都一副绷紧了皮的样子。 如今宫里正是多事之秋,若是被人钻了空子,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去哭了。 大家都等着鸡犬升天呢。 不过有人听话,自然也会有人心里藏着小心思。 老皇帝病着,后宫的娘娘们心里着急,太子殿下吩咐不许人随意打搅,可还是架不住有人十分担心,非要上门探望。 乾清宫 门口的德妃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如今宫里的靠山老了眼看着就要倒下了,她倒是巴巴的非要进去瞧瞧。 摆明了就是信不过老八这个太子。 门口的太监都快哭了,“娘娘,您快些回去吧,御医已经诊过脉,万岁爷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太子爷吩咐了,不许人打搅,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德妃心里不相信太子,眼珠子都快落到了那屋里去,只奈何门关着,她是瞧不见那里头的。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就晕了,本宫心里担忧,只是想进去瞧瞧罢了……” 瞧瞧? 小太监一脸严肃的低着头,谁不知道万岁爷近来最宠爱那十四阿哥,德妃这会儿来瞧瞧,打的什么主意还当旁人不知道呢。 还不就是不服气八爷得了太子之位,如今倒是不死心的还想要谋划谋划。 “娘娘,娘娘别为难奴才了……” 后宫这么多娘娘,偏偏她倒是这么着急,为难奴才算什么! 小太监有苦说不出,心里对这个德妃娘娘也是生了几分怨念。 正僵持着,就听那外头又有人朝着门口走了过来,待看清来人是谁,小太监顿时松了一口气。 宜妃扶着宫女走到跟前,扫了一眼德妃,似笑非笑的开口,“呦……原来是德妃啊,既来了,怎么不进去?” 小太监连忙回话,“回娘娘,万岁爷如今在寝宫静养,太子殿下吩咐奴才们不得让人进去讨饶,说是怕扰了万岁爷的清净不利养病,奴才……” 宜妃就是来看笑话的,哪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得知德妃堵在老皇帝寝宫门口,特意巴巴来看笑话的。 “还有这回事?既如此,那本宫和德妃就先回去了,等回头皇上好些了,本宫定要再亲自上门探望。” 说着就狠狠地扯住了德妃的手腕儿,带着她往外走。 德妃被宜妃扯了一个踉跄,要不是有宫女扶着,少不得要摔上一个大马趴,顿时怒了。 “宜妃,你这是做什么?” 宜妃凉凉的扫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德妃妹妹,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瞧瞧你,万岁爷如今病着,你要是在这门口赖着不走,回头被太子误会了,还当你非要往里闯……不顾万岁爷的身子骨呢……” 德妃气得够呛,捏着帕子的手恨不得落到宜妃脸上,只是如今自己……倒是不好同她撕破脸。 宜妃虎视眈眈,德妃也不能不管不顾的堵在门口,她是怕这个女人真不要脸面再来撕扯自己,宜妃平日里就是个身子骨健壮的,拉扯起来可不是她的对手。 想想还是只能作罢,就这么气冲冲的走了。 宜妃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笑得开心,要不是顾及那屋里躺着的是皇帝,她这会儿都得笑出声来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70 皇帝病重,卧榻在床,装作一副病弱模样。 太子自来孝顺,自是为老父病重之事心急如焚,亲自端茶倒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然而这老头却似乎并不领情,不仅对太子的殷勤视而不见,反而故意找茬,不是打碎了药碗,就是摔了摆件。 太子心中虽有怨气,但想到自己这个老父病入膏肓,便也只能强忍着。 他咬着牙,默默地收拾着残局,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然而,这老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一醒来便开始挑刺,对太子的照顾横加指责。 “笨手笨脚,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朕怎么指望你治理江山?” 太子终于忍无可忍,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皇阿玛,儿臣已经尽心尽力地伺候您了,您为何还要如此刁难儿臣?”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被无端指责的日子了。 皇帝冷冷地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哼,你这逆子,还敢跟朕顶嘴?朕让你来伺候,是看重你,偏你不识好歹!若是老二在,定是不会如你这般……”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皇阿玛心里居然还想着那个废太子。 “皇阿玛,是不是在您的眼里,我们兄弟都只能当废太子的狗?他生来就是嫡子,是怎么都好,处处都比我们这些兄弟高贵,您偏心他几十年了……如今竟还要如此吗?” 几十年的憋屈一朝爆发,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的碎了,他心里太多的不满,也有太多的憋屈。 老皇帝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忤逆,顿时就恼了,“老二生来就是嫡子,可他生下来就没了额娘,朕自是多看重几分,你们只瞧见我对他的偏心,可曾想过他待朕的孝心?你们这些逆子,拍马都及不上!” 孝顺? 太子有些无语了,废太子孝顺吗? 整天胡作非为,欺压兄弟,他有什么好的? 太子可不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个哥哥。 只在心里恨老皇帝太偏心。 不过废太子如今已然成了丧家之犬,老皇帝越是偏心,看着他如今那副半死不活的疯癫样,他心里也就越不好受。 这么一想,太子又觉得心里舒坦了好多。 想想自己去瞧废太子时他的那副鬼样子,太子总算心里高兴几分,也不想跟老皇帝计较,只让人重新端了药,“皇阿玛,喝药吧。” 老皇帝见他没有继续纠缠,心却是高高提起来了,眼神扫过贴身太监,意思不言而喻。 那太监伺候皇帝多年,如何不懂他的心意? 只是这药方才是用银针验过的,这打太子手里过了一遍,自己就急吼吼的非要再试一遍毒,这不是打太子的脸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太监无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过药碗,“太子爷,您身上这身儿衣裳都湿了,不如先叫底下的奴才替您换一身……喂药之事……就叫奴才来吧……” 太子气笑了,“那本宫今日就劳烦公公了!” “哪里哪里,太子爷万金之躯,这衣裳湿透了仔细着了凉了……” 太子不想跟个没根的太监一般见识,气哼哼的退下了。 老皇帝目光落在喝了药的太监身上,见他了药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太子还没这个胆子。 太监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药汤凑近,老皇帝目光晦涩的盯着他手里药碗,这么盯了好半晌,才随口吩咐,“倒了吧!” 倒了吧! “奴才,遵旨……”太监心里苦。 这不喝,还试什么毒啊? 不过伺候几十年的主子了,主子越来脾气越大了,他可不敢忤逆。 只得鬼鬼祟祟的抬了药碗,随手把碗里的汤药倒进了一旁的花盆子里。 也不知道这太子回头记不记仇,可不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记恨上了啊。 皇帝这一通钓鱼执法,除了一个十四阿哥非要来看望,一个德妃非要在门口堵着,其他的人倒是没那个胆子。 也就在他装病的时候,体内的能量已经被蚕食鲸吞,不等他吃药好转,转眼就真病入膏肓了。 病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老皇帝终于慌了。 再没了稳坐钓鱼台的冷静。 “来人!快传太医啊!” 心里呐喊着求救,可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老皇帝大怒! 哭什么? 哭什么? 是谁在宫里号丧诅咒君父呢? 狼子野心,该死! 好想醒来…… 老皇帝心里打鼓,拼命的想要睁开眼,拼命的想要爬起来,努力了老半天,却是徒劳。 很快,整个皇宫都知道老皇帝身子不行了。 宗室王爷,文武重臣,太子请了好些人入宫,见证老皇帝的死亡。 也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 老皇帝并没有留下什么传位圣旨,不过太子就是太子,只要没有被废去太子之位,皇帝死了他就是下一任皇帝。 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此刻的一众人正围在龙床边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呼唤着床上的主子。 “万岁爷……” “皇上!” “皇上?” “呜呜呜呜……” 哭得十分情真意切(晦气),惹得老皇帝气得半死,恨不得爬起来一人一巴掌。 众人都在痛哭老皇帝的病重,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好拥立太子登基,最好是抢一个先机,做第一个高呼万岁的领头羊,在太子面前混个识时务的好印象。 可此时却还是有人没有一点儿眼色。 十三阿哥原本挨着十四阿哥哭得伤心。 却听他突然站出来开始胡言乱语,“八哥,皇阿玛前几日都还好好的,突然就病得起不来身,如今眼看着就要……” “不是弟弟不信八哥,实在是这病来得蹊跷,这其中莫不是有人胆大包天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变得安静,大家都止了哭,巴巴的看着这个大傻子,现场的气氛诡异起来。 十三阿哥尤其不理解,这个弟弟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先不说太子有没有这个胆子。 就说太子真的做了,那他还敢大张旗鼓的找了这么多人来送老爷子。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步步惊心八福晋 71 十四阿哥跟随八阿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并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冲动之下的决定。 早在太子尚未被立为太子,仅仅是八贝勒的时候,十四阿哥就已经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了八阿哥这一边,加入了八阿哥党。 这段时间的跟随,见证了十四阿哥对八阿哥的忠诚和信任。 他与八阿哥虽不比九阿哥十阿哥,可也是一同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共同面对了各种挑战和困难。 无论是政治上的斗争,还是宫廷中的权谋,十四阿哥始终坚定地站在八阿哥身旁,给予他支持和帮助。 然而,就在今日,这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却发生了一件这么让人始料未及的事。 老皇帝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眼看着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而这对于一直以来备受煎熬的八阿哥来说,本应是苦尽甘来的时刻。 众人都以为,八阿哥终于熬出头了,即将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成为新一代的天子。 可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十四阿哥这个一直以来都是八阿哥坚定支持者的人,却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已经被立为太子的八阿哥发难。 这一举动犹如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大家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十四阿哥会在这个时候背叛八阿哥? 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是说他脑子糊涂了,怎么就突然改变了立场?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四起。 而八阿哥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兄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原本众人都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能从龙之功,毕竟这可是一件关乎未来是否得势的大事啊! 今日来的人几乎都是太子党,每个人的心中都暗自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飞黄腾达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十四阿哥却突然横插一杠子,把原本平静的局面搅得一团糟。 他的举动让大家都措手不及,原本的窃喜瞬间被紧张所取代。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十四阿哥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么一搅和,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呢? 这也难怪他们这些人会感到困惑不解,毕竟九阿哥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死死地瞪着十四阿哥。 谁能想到呢? 就在大家都认为八哥即将要成功登上新皇之位的时候,十四阿哥却突然横插一刀,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要知道,如今八哥已然成为太子,而十四阿哥作为太子党的一员,本应在这个时候全力支持八哥才对。 毕竟,一旦太子顺利登基,那么作为太子党的他,自然也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少不了一份从龙之功。 然而,十四阿哥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在这个时候与八哥作对呢? 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莫不是他也想做皇帝不成? 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利刃,那么九阿哥此时此刻的眼神,绝对能够将十四阿哥千刀万剐。 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焰几乎要将十四阿哥吞噬。 一想到自己那原本稳如泰山的铁帽子亲王爵位,竟然因为十四阿哥而横生波折,九阿哥的心中就充满了愤恨和恼怒。 这个十四,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对自己和八哥心生二意! 九阿哥越想越气,他觉得十四阿哥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自己对他一向关爱有加,可他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自己,这让九阿哥如何能够容忍? 若是换做旁人,九阿哥或许还会稍稍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但面对这个反复无常的弟弟,他实在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恨。 他恨不得立刻将十四阿哥斩杀于当场,以泄心头之恨。 正要开口斥骂几句,就听外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太子妃娘娘到!” 朱稚端着架子缓步走来,脸上全是对老皇帝病重的担忧和面对亲人即将死亡的悲痛。 众人也是一大笔发现,她的身后还带着一群宫女太监。 “见过太子妃!” 太子缓步上前,扶她在一旁坐下,“太子妃怎么来了?” “太子妃……” 众人纷纷行礼,唯有十四阿哥梗着脖子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太子妃嫂嫂来得正好,臣弟方才……” 众人面面相觑,都为这个十四阿哥的脑子担忧,这铁定是今儿个起床被那床上的木头砸了,糊涂了! 见十四阿哥要说话,朱稚只摆摆手,“带上来!” 众人这才又发现,她带来的奴才还押着两个奴才一个小宫女,一个太监。 十三阿哥有些诧异,“太子妃……这是?” 不只是他,九阿哥十阿哥这会儿可是在一旁好奇死了,“八嫂,这两个奴才是?” 太子妃不可能平白带两个没用的奴才特意到乾清宫的,众人心里好奇,抓心挠肝的好奇啊! 朱稚也不卖关子,等众人的视线落在宫女太监身上,这才慢条斯理开口。 “诸位,如今皇阿玛身子不适,这宫里的魑魅魍魉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现了原型,本宫今日恰好拘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奴才,正好给诸位开开眼呢!” 鬼鬼祟祟的? 太子眼神落在两个奴才身上,“还不速速招来!” “呜呜呜呜……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太子妃娘娘饶命!太子妃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听从德妃娘娘的吩咐,只是探听万岁爷的消息,奴婢万万不敢谋害万岁爷啊!” “太子殿下饶命啊!十四阿哥他对奴才有恩,奴才也不过是……” “奴才冤枉啊!” 窥视帝踪,这个问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众人看着这两个奴才吓得跪地求饶,心里也有些诧异。 不过重点却不是奴才有多么的胆大包天,而是……原来宫里的德妃这么有能耐吗? 不过包衣出身,还敢把手伸到皇上身边? 十四阿哥傻眼了,“八嫂,你这是做什么?我额娘怎么会……” 朱稚懒得看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奴才,语气凉凉道: “事到临头还敢避重就轻,依本宫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家里的九族可是洗干净脖子了?” “呜呜呜……太子妃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不过是奉德妃娘娘命令,给皇上每日的熏香里头……娘娘只说是叫人安眠的好物,奴婢……” “是德妃娘娘特意从内务府得来的香料特制的,谋害皇上的事,奴婢委实不知啊!” “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太子妃娘娘明察秋毫,是德妃娘娘的家中照顾了奴才家中幼弟,奴才这才替她传了几回消息,奴才绝无谋害之心啊!” 两个人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明明不想出卖主子,可那话却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受控制了,纷纷从嘴里止不住的往外冒。 此二人如今只是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彻底的没了侥幸。 “放肆!” 太子气得不轻,晦涩的眼神扫过十四阿哥。 “十四,德妃娘娘久居深宫,倒是好手段啊!” 步步惊心八福晋 72 往皇帝身边插钉子,其实这宫里的大家谁不是这么干的? 当日为了八阿哥谋太子之位,九阿哥也曾往皇帝身边插过人的,还不止一个。 不过现在被逮住的是十四阿哥母子,众人的视线自然是转移到他的身上。 太子特意让人传来太医,自己也亲自查验。 十四阿哥这会儿已经没有功夫装作一副大孝子模样质疑这个质疑那个了,因为现在被质疑的只有他。 眼看着人证物证齐全,众人知道,这是太子妃打定了主意要替太子收拾十四阿哥了。 连一向最正直的十三阿哥想替这个弟弟说情,一时也无从说起,只能叹息,“十四弟,德妃娘娘她……” 太子被十四阿哥背刺,心里正不痛快着,见状也不再心软。 “来人!把人带下去!传本宫命令,德妃……废为庶人,乌雅氏一族……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目眦欲裂,“你敢!我才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我是皇阿玛最疼爱的阿哥,他说了以后要让我掌军权,我……” 他突然这么一出,十三阿哥吓得不轻,赶紧上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糊涂了!吃多了酒似的满口的胡言乱语!还不赶紧退下?” 一边打,一边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犟。 只奈何十四阿哥并不领情,觉得自己是戳破了八阿哥的丑事,他才这么无中生有报复自己和额娘。 “你这个虚伪的……” “呜呜呜呜呜……” 朱稚微微动了动手,见他再也发不出声,示意赶紧把人拉下去。 一旁的九阿哥敏锐的察觉了她的动作,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动动手就说不出话,这是什么法子?难不成是传说话本子里说的内力? 十四阿哥被拖下去,场面霎时变得安静许多,众人一时有些不习惯,纷纷转头看向太子。 有人目光扫过龙床上的老皇帝,心里呐喊方才这么吵,偏偏这位躺在床上状似是丝毫未觉,看来是真的……要见阎王了。 人总是经不住念叨,正在众人心心念念老皇帝的时候,老皇帝就这么突兀的睁开了眼。 “老八……” “皇阿玛!”太子满脸“惊喜“上前扶着他坐起身来。 九阿哥拨开十阿哥和十三阿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龙床上的老人,“皇阿玛,您好些了?” 老皇帝瞥了一眼在场的人,待发现没有废太子,心里顿时怒了,“老二呢?他如今怎么不在?” 是不是你老八不许他近我的身? 太子像是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里顿觉无奈,“皇阿玛,二哥他喝了几杯,如今人还未醒……” 老皇帝不信,亲爹都要死了,这个儿子怎么可能不来? 好吧,是太子撒谎了。 实际上不是因为喝醉了来不了,而是去叫他的人告诉废太子这个消息,人家不仅不关心,还疯疯癫癫的高喊一句文绉绉的当浮一大白。 吓得还有点文化的传旨的太监恨不得自己没长脑袋上的两个耳朵,一路屁滚尿流回来的。 这话太子是不好说了。 老皇帝此刻也好像知道自己就要不行了,忙亲自吩咐贴身老太监,赶紧叫人去把废太子带来。 眼神落在一众宗室和文武重臣身上,老皇帝还觉得有几分不甘心,只奈何人老了,黄土都埋脖子,不服老也不行。 “老八,你若是继位,你的几个兄弟,你可会以礼相待?” “皇阿玛……儿臣……”太子想说几句不敢,说几句皇阿玛万岁的废话,可是迎着老皇帝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九阿哥目光灼灼的盯着哥哥,恨不得按着他的头,让他赶紧应下。 一旁跪着的十阿哥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生怕一向会说场面话的哥哥突然口出狂言似的。 太子也有些紧张,感受到太子妃安抚的眼神,他心下稍安,躬身对老皇帝恭敬行礼,“都是手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儿臣日后定会对兄弟们以礼相待的!” 老皇帝目光里的打量收了回来,“朕信你……” 老皇帝不想放手,可如今这死到临头,可容不得他再依着自己的喜好来了。 只得一一交代了朝堂上的事,又吩咐太子日后不可太过软弱堕了爱新觉罗的威望。 太子一一应下,一旁的众人也是低眉顺眼的听着。 皇帝这些年还宠幸了不少嫔妃,生了几个孩子。 临走也随口说了一句不要亏待了这些孩子,总归不过是给口吃的养着,到了年纪赶出宫去也就是了。 太子和几个小的并无龌龊,也随口应下。 只是旁边时不时的有人抽气,听着像是十分“伤心”。 等了几息,老皇帝留恋的目光落在门口,却是始终不见人影。 他长叹一声,吩咐太子: “老二行事乖张,他日后若是……你切不可伤他性命……” 众阿哥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最后的最后,老爷子也还不忘他的宝贝儿子。 步步惊心八福晋73 太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得了皇位,可好像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这又是为何? 只是老皇帝已然咽气,他难不成还能跟一个死人计较? “皇阿玛,皇阿玛!呜呜呜呜……” “皇上……驾崩了!” “呜呜呜皇阿玛……” “万岁爷啊!” “咚……咚……咚……” 哭声,太监报丧的尖刻声响,带着沉闷的钟声,无一不在告诉世人,宫里的皇帝,驾崩了! 废太子一路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抬着,嘴里骂骂咧咧说着话,却听见那突如其来的钟声。 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死了……” “哈哈哈哈……死了?呜呜呜呜呜……几十年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竟然死了啊!” 废太子疯了。 这是抬轿的太监们心里的想法。 试问谁家正经人亲爹死了还又哭又笑的?不是疯了,很难解释得通。 看来这位是在那宫里关得太久,真的疯了。 太子成了新皇,对废太子这个丧家之犬并不放在眼里,也没有因为他的不孝借题发挥治他的罪。 只是吩咐他老老实实参加丧仪,送这最后一程。 老皇帝的丧事十分隆重。 他这一生和满宫女人们生了儿子女儿不说不计其数,那也是十分壮观的,最小的阿哥如今不过三尺豆丁,任是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此老当益壮。 可就是这么老当益壮的人,病病歪歪这么久还坚强活着的人,嘎嘣一下人没了。 有人自己能哭得死去活来,有人需要帕子里藏东西,总归是把人送走了。 太子登基,朱稚这个太子妃自然是摇身一变成了皇后。 连带着弘旺这个世子,也在众人的“举荐”下成了太子,如今入主东宫,好歹也能自称一声本宫了。 而原本的废太子,如今的理亲王一家,自然是住进了宫外的“豪华”王府。 九阿哥十阿哥跟随太子多年,都成了亲王的爵位。 九阿哥不用问,替八哥筹谋多年,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可少不得他的手笔,一个亲王爵位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至于十阿哥嘛,他这个人呢,说到底脑子摆在那儿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随着八阿哥和九阿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两个上蹿下跳的,“忙前忙后”的。 虽然说他并没有真正做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 光看他,整天忙忙碌碌的这里跑跑,那里转转的,也算是为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阵营增添了一些声势。 虽然他这么多年可能都没做成什么事,在具体事务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至少他在人数上给他们壮了壮声势,起了个凑数的作用。 所以说呢,尽管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劳,但也算是有点苦劳的。 就凭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八阿哥和九阿哥,也算是“劳苦功高”啦! 也正因如此,最后他才得到了一个亲王的爵位,也算是对他这么多年来辛苦付出的一种回报吧。 …… 步步惊心八福晋 7 好吧,十阿哥原本就是郡王,如今封个亲王的爵位,就像是每个妃子在皇帝死了都要称一声太妃一样寻常。 话说和九阿哥的连跳三级比起来,这进一阶,只能算中规中矩了。 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满宫装不下的先帝嫔妃都被赶到野猪一样赶到寿康宫,人多得就差垫着人睡了。 皇帝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人,不过在朱稚的忽悠下,还是给了个恩典,让这些人出宫去园子里住着,好歹居住环境就比在宫里塞着强。 有儿子的被儿子接出宫去,没儿子的住园子,和太后说得上话的才能偶尔进宫说说话。 一时间,宫里安静许多。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也是一茬皇帝一茬新,这新帝登基,自然是要大肆选秀的。 老皇帝: …… 皇帝碍于孝道并不热衷此事,不过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说为了繁衍子嗣,开枝散叶的小词一套一套的,倒是让太后十分心动。 做母亲的,谁不想看自己的儿子开枝散叶? 尽管如今宫里已经有了五个阿哥,可那几个孩子和老皇帝这个先帝的二十几个儿子比起来,简直就跟阳痿一样。 不过到底是患难婆媳,一登基就选秀,太后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儿媳妇。 太后有些踌躇的劝着,“皇后,如今宫中子嗣稀薄,你身为皇后,正该……” 见她一副不安意思开口的样儿,朱稚假惺惺的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抚,“额娘……您这话可就折煞臣妾了,说起来这些年咱们府里统共也就生过两胎子嗣,臣妾心中也是羞愧难当……” “都怪臣妾有眼无珠,也没能替咱们皇上选上几个开枝散叶好生养的……” “额娘吃过的盐都比儿臣吃过的饭多些,这次选秀,就请额娘也一起掌掌眼,多选上几个,正好也叫那起子素日里就喜嚼舌根的人都来好好瞧瞧,我郭络罗氏可是那等善妒不能容人的悍妇?” 什么? 要多选几个,还要让我来掌眼? 这话一出,不可谓不吓人,连着太后都觉得自己正经是小人之心了。 只见儿媳妇满心欢喜都是对选秀的渴望,好像是真心想要接一堆女人入宫和她一起争宠,满脸都是对自己即将一雪前耻的得意,太后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 唔……或许这就是属于做皇后的贤良,再娇纵跋扈的女人做了皇后就都会如此吗? 太后激动的握着朱稚的手,是摸了又摸,“明慧,额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找几个女人进宫来是个好的? 那不乐意不就是不好了? 朱稚扫了一眼一脸气运亏空的太后,没想到不过是进宫吸了她两次,就一脸的死相。 罢了,死前高兴高兴,也就当是蜘蛛大王给的临终关怀了。 “额娘,等这新秀女入宫啊,咱们这宫里就又能热闹起来了,待过不久,这宫里的阿哥格格遍地跑,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哈哈哈哈明慧,你说得很是,咱们这宫里,定是很快就能人丁兴旺起来的。” “额娘是不知晓,这先帝宫中几十个儿女,每每想到咱们这宫里几个孩子,臣妾这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又有多惭愧,只消一想想咱们皇上子嗣稀薄抵不过先帝十分之一,臣妾就夜不能寐,如今选秀在即,臣妾这颗心才终于又活了过来……” “明慧……好孩子……你也受委屈了……” “额娘,臣妾不不委屈,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 “来人……将哀家库房里的……都给皇后宫里送去!” “额娘,这些都是皇上孝敬的,臣妾怎敢……万万不可啊!” “给了你就是你的,以后哀家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是个好的,几个孩子也是好的,哀家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朱稚: …… 人还没进宫,就先给画大饼了。 谁说良妃是个闷葫芦的? 这也太懂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76 “那臣妾就谢过额娘了!” “咱们娘俩又何须客套?” “额娘……” 太后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是很好,与朱稚交谈了一段时间后,她就明显感到有些疲惫。 不过她如今不再是小透明良妃,而是太后。 尽管觉得有些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送别了朱稚之后,又硬撑着接见了几位进宫请安的宗室格格和福晋。 这些格格福晋们见到太后后,纷纷行礼问安,言辞间充满了对太后的尊敬和关切。 太后微笑着回应她们,询问了一些家常琐事,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轻,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终于,在接见完最后一位格格福晋后,太后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身边的宫女们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太后,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们不要惊慌,然后缓缓地说道:“哀家有些累了,你们扶哀家去歇息吧。”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太后,慢慢地走向寝宫。 “太后娘娘病了……” 当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般传入朱稚的耳朵时,他们母子几人正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桌上的食物。 也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也让他们瞬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来。 朱稚的紧张地看着那串消息的小丫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而几个孩子则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弘旺董事的带着母亲和其他兄弟一同转身,快步朝着太后的慈宁宫走去。 一路上,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仓促,仿佛生怕迟到一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慈宁宫的门口,却发现皇帝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这并不奇怪,毕竟皇帝一向以孝顺着称,对于太后的事情总是格外上心。 而且,皇帝的养心殿离太后的慈宁宫如此之近,自然能够更快地赶到。 皇帝这些日子忙着,夫妻俩如今倒是难得见一面,“明慧来了……” “请皇阿玛安!” “皇阿玛……” “皇上,太医如何说的?额娘这病要不要紧?” “唉……”皇帝的心霎时间狠狠地揪着。 太医怎么说? 就是太医不说他也知道,这些年已经熬坏了,无非就是油尽灯枯…… 朱稚一脸悲痛的摇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额娘定会好起来的!她今儿还同我说要为这次选秀掌眼的,我走时她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怎么转眼竟是成了这般?” 皇帝有些难受,“明慧……” 他心里清楚,这些阿哥福晋和婆婆里,就属太后和皇后平日里婆媳关系最是和睦。 太后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皇后都会亲自进宫侍奉,比自己这个亲儿子可上心多了,如今…… 皇后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也不止皇后,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又何尝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母子俩从小就受人白眼,好不容易争到了这个位置,还没有好好享受这荣华富贵,人就病了。 果真是命运弄人啊! 朱稚可不是什么真孝顺,见他一脸即将母子分离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也顾不得安慰,只一味地替太后盖被子。 “额娘,您快些好起来……几个孩子都来了,吵着闹着要吃额娘宫里的奶糕呢,额娘……” “皇祖母……” “孙儿要和皇祖母玩儿!”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慈宁宫,太后很快就被吵醒了,强撑着和几个孩子说了几句,又病恹恹的躺下了。 步步惊心八福晋 77 就在这个皇帝刚刚登上皇位没多久的时候,在皇帝就要选秀充实后宫开枝散叶的档口,太后的身体状况却突然急转直下。 最终的她没能撑过皇帝选秀给她生一堆孙子这一重要时刻,就这样因病离世了。 走时的她已然被病痛折磨得有些瘦骨嶙峋,一副显然被掏空了身体的模样。 太后躺在病榻上的日子,可是把大孝子皇帝心疼得几度晕厥。 可他还是留不住自己的额娘,太后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离去的。。 皇帝这个大孝子自来就是孝顺的,得知这个噩耗时便倒下了,就这么一头栽倒在地,从此缠绵病榻一病不起。 而朱稚这个皇后此时心中的悲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太后毕竟是比亲妈还亲热的婆婆,婆婆没了,她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 然而尽管这内心“痛苦”万分,她却明白自己作为皇后还肩负着重要的责任和使命。 为了维护朝廷的稳定和大局的需要,朱稚知道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太后的丧仪。 尽管比死了爹妈还伤心,可还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哀伤,强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一切。 亲力亲为亲自监督每一个细节,确保丧仪的每一个环节都能符合皇家的规格和礼仪。 从灵堂的布置到祭品的选择,从仪式的流程到参与人员的安排,朱稚都事必躬亲,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在她的精心料理下,太后的丧仪办得风风光光、庄严肃穆。 前来吊唁的官员和贵族家眷们都对朱稚的能力和风度赞叹不已,认为她是一位识大体的称职的皇后。 然而,只有朱稚自己知道,在这看似风光的外表下,隐藏着她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用自己的坚强和毅力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局面。 只是夜深人静,她才会透露自己的一缕悲伤。 好吧,以上都是胡诌的。 事实就是如此,朱稚这位皇后,不仅身份尊贵,而且背后的势力也极为强大。 她本是安王一脉的格格所生之女,如今却凭借着自身的背景实力,开始替皇帝处理起了政事。 这样的情况,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反对。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牝鸡司晨”的说法,女子干政往往被视为不祥之兆。 然而,规矩虽然是死的,但利益却是永恒的。在现实的利益面前,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朱稚能够如此顺利地介入朝政,显然是得到了某些势力的支持。 这些势力或许看中了她的才能和背景,认为她能够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 而对于其他一些人来说,他们可能也意识到了与朱稚作对并不会有好结果,于是选择了沉默或者随波逐流。 至于皇帝,他现在的状况可谓是糟糕至极,已经病入膏肓,连起床都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一个爬服爬不起来的废物,还管他做什么? 面对这样的局面,皇后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插手朝政,代替皇帝主持大局,他心里应该觉得荣幸才是。 她这一手可不仅成功地稳住了局势,更是守住了原本属于弘旺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就算是有心想要反对皇后的做法,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弘旺可是他的亲生儿子,而皇后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维护他一们家的利益和地位。 如果皇帝强行反对皇后,不仅会引发内部的纷争,还可能导致皇位的易主,这显然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因此,皇帝对于皇后的越界行为,虽然心中或许有些不满,但也只能选择默许。 毕竟,这好不容易才通过精心策划而得到的皇位,绝对不能再轻易地落入他人之手。 一想到自己的皇位以后要便宜了废太子的孽子自己瞧不上的四阿哥亦或是十四阿哥这个反骨仔,他就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开始痛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如今又怎么能便宜这些乱臣贼子? 他身边能信任的只有皇后,也唯有皇后这般魄力,才能够一门心思替弘旺这个儿子把皇位守住。 “明慧……” “八哥……” “阿玛!” 皇帝喘着粗气,眼里爆发出亮光,瘦成骷髅的手紧紧的抓着皇后的手不放。 “明慧……我……这宫里的事儿都交给你了,朝堂之上,我也交给你,待弘旺长成,你再放手给他,务必要……”守好我的江山。 朱稚假惺惺的流了泪,看着同样不死心的九阿哥十阿哥,对着床上的男人咧嘴笑了。 “呜呜呜呜……八哥,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命人广招天下民医,你这区区病症,必然不碍事的!” 笑得比哭难看,九阿哥心里默默道。 只是他心里何尝不难过? 兄弟一场,谋划了多年,这好不容易享福了,人要没了。 怎么能让人不痛心? 十阿哥已经哭成了水牛,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亲哥哥加姐夫就这么要离开的现实。 “八哥,你听八嫂的,你不会有事的,宫里这些庸医都是些没用的,待我……” 皇帝苦笑,“十弟……以后你嫂子和侄儿就交给你和九弟了,快别这么哭了……” 别说,真的太大声了,哭得人直叫一个头疼。 一旁的几个孩子哭得眼泪鼻涕一把,都舍不得这个阿玛。 九阿哥手胡乱呼噜了一把,安慰几个小的,又往水牛十阿哥身上打了一巴掌,轻轻在他耳边骂道: “号丧呢!也不嫌晦气!” 十阿哥哭声一窒,差点被他的无情铁掌打得背过气去。 “九哥,你打我干什么?” “我让你小声些……你这么嗷嗷个不停,八哥原本还没死,都快被你哭走了!” 皇帝: …… 朱稚: …… 弘旺: …… 所以有必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嘛? 一旁的宗室重臣也是一脸的悲痛化作无语,只能尴尬的就这么看着。 皇帝原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也是有些绷不住了,嘴里大喘气,不一会儿就说不出话来了。 朱稚眼里的眼泪流下,“呜呜呜呜……不!不要啊!不要抛下我们娘几个!” 步步惊心八福晋 78 皇帝刚刚登上那龙椅,至高无上的宝座! 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那独揽大权的美妙滋味,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就这样离开人世呢?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无常,人生也总是这么充满了变数和意外。 都是肉体凡胎,即使他已经贵为天子,也无法逃脱生死轮回的宿命。 尽管皇帝心中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愈下,已经大限将至。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接受命运的安排。 毕竟比起缠绵病榻默默无闻地憋屈死去,皇帝更害怕的是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皇位,最终会像流水一般,在他死后兜兜转转又落入那些与他势不两立的死对头们手中。 于是,皇帝强忍着病痛和内心的不甘,着手安排自己的后事。 他要确保自己的皇位能够顺利传承,肉只能烂在他这一脉手里。 而那些他所痛恨的敌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皇帝气息奄奄,“弘旺,以后要听你额娘的话,朝堂之事也万万不可懈怠……” 弘旺哭得泪人一般,“阿玛,儿子都听阿玛的,阿玛不要离开我……” 几个小阿哥又是一阵大哭。 整个殿内都是一家子的哭声。 皇帝只感觉头晕脑胀,念念不舍的闭了闭眼,不放心的交代,“明慧,孩子们全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教养几个孩子,谁敢欺负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哭天抹泪。 倒是九阿哥,不知道想到什么,在一旁哭着,隐约透出满脸的阴狠。 “八哥你放心,弟弟拼了命也要护着弘旺和几个小的,谁敢给他们气受,我这个做叔叔的就第一个不答应!” 老九这个弟弟平素是个什么性子,皇帝心里清楚,听了这话彻底的放下心来。 “老九,以后就靠你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九阿哥一句话就送走皇帝,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想想他们往常二十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刚才定是九阿哥话里有话许诺了什么,皇帝才咽气咽得如此干脆。 朱稚隐晦的给了老九一个赞赏的眼神,又扑到床上哀哀啼哭起来。 几个孩子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龙床上都是湿哒哒的。 还是伺候皇帝的太监隐晦的提醒整理仪容,众人这才起身。 弘旺年纪小,许多事都还不懂,朱稚这个做额娘的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主持大局。 “九弟,十弟,如今皇上新丧,我这心里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你们上心些,我怕……” 侄儿要登基,自己这个做叔叔的可马上就要见曙光,九阿哥如何能让别人坏了他的大事? 当即就心中发了狠: “八嫂放心,有我在,谁敢在宫中放肆除非踏过我的尸体!谁这么不长眼,我就要让他有来无回!” 老皇帝和皇帝还要脸,还有什么血脉家人了的顾虑,毒蛇老九可是没有。 谁敢坏他的大事,必然要让他人头落地的! 十阿哥虽然不甚聪慧,可也不傻,此事他也觉得棘手。 皇帝病死了,这一屋子孤儿寡母的,谁不想扑上来咬一口? “八嫂,你放心,这皇宫的安危交给弟弟我,谁敢动八嫂和我几个侄儿,我就让他拿命来填!” 见二人如此热情高涨,朱稚满意的点点头,“论亲疏,论交情,你们都是本宫和胤禩最信任的弟弟,以后这宫里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嫂子放心!” 这话朱稚可不止是对着兄弟俩说,反正对着娘弟兄弟舅舅表哥表弟也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管不管用的,一套小词就够了。 足够经典。 弘旺已经被额娘的这套说辞说服了。 这些人,都是额娘最信任的人啊。 九阿哥觉得自己是嫂子最信任的人,是因为大家都是老熟人。 要知道安王府的格格也就是郭络罗家的福晋可是经常进宫,大家都熟的。 在潜邸的时候就对嫂子十分尊敬,嫂子还可怜自己没儿子受人取笑亲自府上的母老虎送了大礼,后来果然得偿所愿。 就这样的交情,比之她那几个出嫁了就不怎么见面的兄弟还深呢。 怎么不算最信任的? 至于十阿哥,娶了明玉格格做福晋,还不是皇后的八福晋就成了他的姐姐,这又是嫂子又是姐姐,那必然是最信任的。 朱稚用胡萝卜加大饼把兄弟俩使唤得团团转,还不担心人家会反水,自然不是因为这点可笑的关系。 利益才是永恒的。 只是比利益更稳固的,是被掌握的生死。 …… ………… ……………… 果不其然,大行皇帝这人死了尸体还没味儿呢,就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废太子的长子弘皙暗中勾结了四阿哥门下的奴才,居然妄图以虎谋皮! 宫门口喊打喊杀的声音闹出不小的动静,夜里静悄悄的,就更显得十分突兀了。 “冲,替皇祖父报仇!” “杀!” “杀!” 宫门上的统领见状,只觉得十分头疼,废太子长子带着这些人就想进宫起事,莫不是疯了? 打的还是先帝暗害老皇帝的旗号,这简直愚不可及! 谁不知道老皇帝多大的年纪了,这些年被废太子气病也是好几次了,人家还没把锅扣在他阿玛头上呢。 他倒是还敢来! “来人!” 统领也是头疼,好歹是皇室子孙,这要杀要剐自有皇家人发话,可他这么嚷嚷也不是事儿啊。 不让他闭嘴,他嚷嚷。 让他从此闭嘴,回头又怕惹出事儿来。 真是难! 正当为难之际,就听有人来报,“太后懿旨,速速拿下逆党,生死不论!” 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半夜睡不着? 统领得了痛快话,心里不纠结了。 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杀!” 那人手持弓箭,手里的三支箭霎时离弦,“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 废太子长子,卒! 没想到啊,一场逼宫居然这么虎头蛇尾的就结束了。 大家都有不敢相信,不过领头的人死了,下面的人也开始散了,容不得大家伙不信。 只是有人这会儿没料到,正门找死的不过是声东击西,还有人已经里应外合从别处进了宫。 一时间,宫里杀声震天。 步步惊心八福晋 79 九阿哥和十阿哥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一路疾驰而来。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恰好与十四阿哥、老七等人带来的人打在一起,打得得难分难解。 十阿哥兴冲冲的冲进人群里,差点儿被十四的冷箭射中。 九阿哥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道:“十四,老七,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难道真的活腻了不成?还不快快给我住手,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让人快步冲上前去,试图将双方隔开,再把十阿哥护在身后。 然而,那些人却对他的喝止充耳不闻,依旧继续厮杀在一起。 九阿哥眼见劝说无用,心中越发焦急,于是他转而对十四阿哥喊道:“十四,你若是现在就乖乖束手就擒,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还有共事一场的情分,我去求求八嫂和弘旺,说不定他们会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当然,这都是假话。 不过是九阿哥随口一说而已,他心里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放过十四阿哥。 眼看十四阿哥毫不留情的朝着十阿哥射箭,九阿哥恨不得给他也扎成刺猬。 如今他们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不过他说得再好听,了大家对他的品行可谓是心知肚明。 十四阿哥更是曾经与他一同厮混过一段时间,自然更是对他的心狠手辣了然于胸。 每当回想起乌雅氏的悲惨遭遇以及自己这段日子所承受的苦难,十四阿哥心中的愤恨便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他看着这兄弟俩的双眼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猩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呸!你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束手就擒?”十四阿哥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今天就要……”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突然间,一阵剧痛袭来,“呃……”十四阿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铁钳紧紧夹住了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眨眼之间,他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原本为了鼓舞士气身先士卒,如今是身先卒了。 十四阿哥,卒! 朱稚身着骑装,踏马而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十四: “十四,你就要什么?” 九阿哥被她手里的功夫吓了一跳,只知道这是个母老虎,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啊。 隔老远随便把手里的刀剑扔出来就能将人毙命,这是什么女罗刹? 十阿哥原本还杀得一身的血,正准备硬着头皮和老十四做过一场,结果他人就没了。 被母老虎一刀扔死了。 察觉母老虎厉害,就想赶紧下马套近乎,“八嫂……” 朱稚阻止了他,“十弟,这剩下的就交给你和九弟了!” “是!” 十阿哥心里有些毛毛的,“快,把这些人收拾了,再把这地方洗干净,这味儿太大,可不能惊扰了十爷的几个侄儿!” 七阿哥被无视,整个人都有些气坏了,当即无能狂怒道: “老九,老十,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一个女人当狗使唤?简直丢尽了我们爱新觉罗的脸面!” 或许是脚下的残疾带给他太多的扭曲,也或许是这脚让他远离兄弟们的猜测,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也不清楚他的底细,还不清楚他才是兄弟之间最阴的。 听他这么挑拨离间,九阿哥心里顿时恼怒起来,“老七,八哥待你不薄,你不过是一个瘸子,封了亲王,竟还不肯安分?” 瘸子。 七阿哥大怒,“你该死!” 瘸子,这就是七阿哥的逆鳞。 怎么能有人当面说? 他气得发抖,手里的剑恨不得立马飞到九阿哥头上去,“你该死!” 九阿哥见他这么不管不顾要向着自己冲来,连忙侧身闪躲。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个瘸子,也好跟着人家冲锋陷阵,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七阿哥确实没什么武力,不过是自觉胜券在握,仗着宫里有人和十四阿哥里应外合,才敢现身。 如今砍杀九阿哥不成,冷不丁被九阿哥身边的侍卫劈了个正着, 疼得他整个人都佝偻了。 “你敢伤我?” 被一个废物不管不顾追着砍,九阿哥大怒,“我还要杀你!” “来人!七阿哥勾结罪人胤祯犯上作乱,杀无赦!” “杀!” “杀!” “你们敢杀我,我去地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你还是快些去地下告状吧!” 老爷子早就一蹬腿儿死了,不下去他还能管什么? “你……” 说话间,七阿哥身上被捅了一刀,彻底没劲儿了。 “拿下!” 宫里杀声震天,宫外也没有闲着。 四阿哥府上哭嚎声响了半夜。 躲在府里运筹帷幄的四阿哥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儿居然这么不中用,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就被人斩杀当场。 连累自己这个叔叔也遭了殃。 “你们居然敢在我府上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 为首的正是太后的舅舅和表兄弟。 听他还敢摆他皇子阿哥的臭架子,也故意端着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来。 “哎呦,我们是奉太后娘娘懿旨捉拿逆党,谋逆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有何不敢?” “来人!把罪人胤禛父子给我拿下!胆敢负隅顽抗谢,杀无赦!府里的女眷统统关起来,静待太后娘娘发落!” 弘时一脸严肃,“你们敢!可知我阿玛是……” “哈哈哈哈你阿玛是谁你都不知道?不过以前是谁不要紧,如今最要紧的是你们府上谋逆,如今在劫难逃,都给我拿下!” “你敢!” 这就是要反抗到底了? 安王府的人和四阿哥一党也是有旧怨的,见他们府上还敢反抗,顿时眼睛一眯,就好似听到了什么十分好听的笑话一般。 “给我杀!” 要的就是不听话,不听话的敢动手的,杀了也就杀了。 真乖乖束手就擒,反倒是不好办了。 毕竟是皇子阿哥,尽管如今皇位都从老子传到了侄子,可还有宗人府呢。 不听话好啊! 一刀一个正好解解气。 至于他们胆子为什么这么大? 这就要问问太后娘娘了。 朱稚为了杀鸡儆猴,可是没少下功夫。 如今这些她“最信任”的人,手里都是有她亲自下达的命令。 领旨杀人,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大家都有仇了,当然是痛打落水狗啊! 步步惊心八福晋 完 谋逆的废太子长子弘皙宫门陨落,废太子大义灭亲,亲手扼杀了其母李佳氏和其子嗣,选择保住其他子嗣。 四阿哥府里就没这么识趣了,本人被一刀砍下头颅,一起反抗的弘时兄弟也被就地斩杀。 十四阿哥和七阿哥府里有郭络罗氏兄弟亲自斩草除根,参与其中的同党也没能逃脱。 这一场宫变也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不只是这些人的胆大包天,更有宗室对太后出手狠辣的不满。 弘旺这个小皇帝心里对额娘的弑杀保持沉默,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倒是觉得赶尽杀绝不是好事。 毕竟他也是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名声了,亲爹能笼络这么多人上位,用的就是礼贤下士的美名,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日后也一样要做个仁慈的君主。 朱稚心情不大好,对这个便宜儿子也没了好脸色。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有的烂泥是注定扶不上墙的。 幸好这还不是自己的种子,不然都能被气死。 “额娘,二伯四伯七伯府上……”弘旺欲言又止,想劝额娘不要杀戮太过。 朱稚却答非所问,“你弘旺,你可知能登上这皇位,是为何?” 为何? 因为阿玛是胜者是天命眷顾之人,自己这个嫡长子,自然也是天命之人啊。 弘旺心里默默道。 见他低头沉思,朱稚一脸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还有你二伯,可知他当年是如何凭着嫡出的身份,轻而易举就将你阿玛一众兄弟踩在脚下几十年的?” 弘旺讷讷道: “额娘……杀戮过重,到底是名声有碍……” 朱稚翻了个白眼,“罢了……你退下吧!” 你小子这皇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所以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是生死之争呢! 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是自己争来的位置,抬手给别人行方便倒是大方得很。 弘旺有些无奈,自打阿玛没了以后,额娘行事就越发的狠辣了。 不过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可如今自己说话还不很做数,他想劝也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话不投机,也只能蓄力了。 九阿哥得知小皇帝如此“仁慈”心里也是忍不住骂一句拎不清。 “八嫂,何必跟他生气?这小子就是好日子过够了……回头臣弟就好好劝劝他……” 十阿哥性子直,心里也有些不太高兴,“哼!若是没有咱们的心狠手辣,他身为先帝嫡长子,光凭一个出身就够他死百回了!” 出身的危害,十阿哥自己知道。 这些年要不是跟着两个哥哥屁股后头装疯卖傻扮猪吃饲料,说不得就小命不保了。 “那几个胆大包天的起了谋逆之心,若不是八嫂早做准备,恐怕他这会儿早就被那几个扒皮抽骨了,他一介小儿,焉有命在?” 对于这个拉后腿的侄儿,十阿哥心里是不太满意的,大家为了他豁出命去,他倒是来做好人了。 也顾不得什么先帝嘱托,定要狠狠地的发一通牢骚,心里才舒坦。 九阿哥心里也有不满,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见老十当着太后的面就开始骂人家的亲儿子,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这个草包老十,没脑子! 到底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这嫂子的宫里倒是不好多待,三言两语的劝劝,各自散去了。 一路上九阿哥都还不忘给蠢弟弟脸色看。 十阿哥委屈,“九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方才难道说错了?八嫂呕心沥血,还不是为了弘旺,偏偏他不领情!” “闭嘴吧!兄弟几个都有嘴,怎么偏就数你话最多?!” “那我不说了?” “如此最好!” “你……那我真不说了? “……” 朱稚掌握整个皇宫,自然也把兄弟俩的话听进耳朵里。 对于弘旺这个没什么魄力的儿子,心里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失望。 反正还有几个,这个不行回头再换一个就是了。 好日子过够了,那就过过苦日子,等回头吃了苦头了,就知道好歹了。 家里五兄弟,就弘旺外强中干骨子里是个软绵性子,其他的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差继承人。 朱稚没有什么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的规矩,经历这么多世界,怎么钻空子也是早就熟练掌握了。 争皇位自古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多死几个人罢了,谁能说死得不合理? 哪儿有毛病了? 弘旺自打登基就端坐高台,被人家几句话哄得心软,斩草不除根。 朱稚没有那么多顾虑,一个个儿的病着病着就这么“郁郁而终”了。 至于史书怎么记,那就是狗屁。 动动手指头就能改的,还纠结个屁! 几个小的敏锐的察觉了母亲和兄长之间的微妙,也心思活络起来。 鸡贼老二背地里讨巧卖乖,没少卖弄他的小聪明。 “额娘,既然那些人不听话,那不如就让他们回家去……” “毕竟这些事也不能强求,回头换上几个懂事的不就成了?” 朱稚没有反驳,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在意名声吗? “额娘,咱们是主子,奴才坏了事,只管打杀了就是,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朱稚嗤笑,“你倒是通透!” 二阿哥察觉到老对自己的欣赏,挑衅的看了一眼三个弟弟。 看看,谁才是额娘跟前最说得上话的儿子? 几个小的年纪不大,心眼儿却不少,见他居然踩着哥哥在额娘面前讨好,也不动声色的开始踩着哥哥讨人欢心。 朱稚笑得意味深长。 俗话说得好,这皇位还是有竞争才有压力啊。 至于老大高不高兴,那只能不好意思了。 至于这爱新觉罗的江山落到哪儿,爱新觉罗的子孙死多少,这些都不是朱稚这个外人该操心的事。 手里吊着胡萝卜,一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她都毫不客气的把几个小的使唤得团团转。 待她亲自将皇位做主传给老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一向枝繁叶茂的皇室,竟是少了大半人口。 不过这些人毕竟都是些蛀虫,吃白饭也是一大笔开销,少了这么多人,财政一下子就宽松了许多。 蜘蛛大王深藏功与名。 只有新皇心里还舍不得这个额娘。 呜呜呜呜……额娘在的时候就最偏心朕,如今她走了,他们还不知道如何给朕使绊子呢…… 一想到自己的老娘没了,以后没人护着自己,皇帝快要哭晕过去。 马尔泰太妃和太后一向亲近,和几个小阿哥也是有几分情意的,见皇帝如此上心,又忍不住簌簌落泪。 “陛下,太后娘娘这是去地下和先帝团聚了,万望节哀啊……” “太妃,您说,我额娘为何不留下享福,就非要走呢?” 太妃知道太后对先帝的情意,闻言只觉得十分惆怅: “大抵是娘娘这次终于放心了,这才迫不及待的追随先帝而去……” 一句客套话,让皇帝心里嘚瑟起来。 爽得头皮发麻。 可不是嘛? 额娘和阿玛情比金坚,当年不放心弘旺这个废物,才留在宫里操心这么多年。 如今把弘旺这个没用的哥哥废了,龙椅上有了自己这样的好皇帝,她扶持自己成功登基,这心可不就彻底放下了? 如今她老人家总算能和阿玛夫妻团聚了。 这么一想,皇帝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了。 以后等自己百年,这一大一家子团聚,得知自己在龙椅上的所作所为,阿玛额娘定会十分骄傲的。 反正比弘旺好。 第1章 金粉世家吴佩芳 01 再次从新世界醒来,朱稚倒是终于体验了一把心慌气短的感觉。 “不过了……” “噼啪……” “不过了!” 不过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凶狠恼羞成怒的摔着东西,朱稚下意识拿起手边的台灯扔了过去。 “砰!” “你敢……” 朱稚嗤笑,眼看着一个比自己壮的男人朝着自己扔东西,不得反击? 哪来的敢不敢? 金凤举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稳妥的老婆竟敢对自己动手。 夫妻俩在屋里吵架,门口自然是有人听到了动静的。 砸东西的声音,吵架的声音,听得门口的金家佣人心里急死了。 生怕金凤举再对这个大少奶奶动手。 结果推门一看,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金老大,金凤举。 “啊啊啊啊啊!”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佣人一看躺在地上的少爷,忙不迭嚷嚷着让家里的其他人赶紧来瞧瞧。 三少奶奶是个爱看热闹的,一进门就见老大金凤举躺在地上,脑袋底下还都是血,顿时吓得不轻。 眼神扫过柔柔弱弱的大嫂,一边还不忘示意妹妹们赶紧扶起地上的大哥,心里全是不可思议。 “大哥!” “大嫂,你们俩这是?” 大嫂吴佩芳是个什么性子,金家人还是知道的,最是端庄大方的一个人,否则也不能嫁进金家做了长子媳妇。 眼看夫妻俩因为一点儿口角动手,还伤了人,金家姐妹也是吓坏了。 金家的男人们都是花心大萝卜,平日里几个男人做事不正经,几房夫妻俩关起门来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可这动手却是少见。 尤其是倒在地上的还是金家的男人。 三少奶奶有些诧异大嫂突然的爆发,扶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意安抚她,心里更是好奇了。 “大嫂,你跟大哥素来亲热,今儿这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朱稚白了脸,一脸后怕的哆嗦着,“他在外面找了个妓女,睡觉都不忘捧着人家照片睡,还非要娶回家来做二房,我不过是说了他几句,他就用烟灰缸砸我,要不是我躲得快……玉芬,我太害怕了……” 三少奶奶一听老大哥居然在外面有相好的妓女,还要娶回家,心里顿时就义愤填膺起来。 “大哥也真是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自家的笑话呢! 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不老实玩儿戏子,大哥在外面包妓女,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三少奶奶心里对金家男人的怨气顿时就蹭蹭蹭上涨。 当即就和大嫂同仇敌忾起来。 还是金家姐妹心疼大哥,忙不迭让人请了医生。 一边又让人通知金家太太,金家老七是金太太的心头肉,那金家老大就是金太太的掌中宝,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又如何能不让她知晓? 金家姐妹人在金家长大,当然知道哥哥们的性子,听大嫂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信了一大半。 不过到底躺地上的人是自家的哥哥,倒是不好偏袒这个嫂子了。 只让人请了医生,便一言不发的待金家太太来主持大局。 金家太太也没想到家里还能出这种事,眼看着儿子被媳妇砸得头破血流,心疼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心里不高兴,对吴佩芳这个大儿媳妇,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佩芳,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俩吵架归吵架,又为何动起手来?你看看你把凤举砸得,他是个男人,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这样伤他的脸面?” 意思就是你什么家教竟敢对你男人动手? 朱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妈,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三少奶奶觑了一眼金老大和医生,见金老大并无大碍,也跟着帮腔。 “对啊,妈,今儿这事儿可是大哥做事不地道,他在外头养妓女,还把照片带回来睡觉都不忘捧着!” 一想到这个,三少奶奶就想到自己那个花天酒地的丈夫,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一个个的也没个人样,都是他们金家养的好儿子! 三少奶奶扶着大嫂,心里难免也有几分兔死狐悲。 今儿是他金家老大打老婆,明儿就是他金老三了。 三少奶奶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闹开,让金太太好好约束这几个儿子,家里的女人可没好果子吃。 索性也说几句公道话,“大嫂说他几句,他就恼羞成怒和大嫂吵起来,眼看着还要动手打女人,您瞧瞧,他们屋里这烟灰缸就是大哥砸大嫂留下的!” “妈,我看大嫂也是害怕极了,见他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动手,这才顺手拿台灯打了大哥,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大哥的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和那妓女纠缠不清的?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金家太太脸色难看,盯着三少奶奶,眼神有些复杂。 她这是什么意思? 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儿子吗? 金燕西听说哥哥嫂子吵架,正准备来瞧瞧,就见这样难堪的场面。 听医生说人没有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扶着金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妈妈,您别生气,我看这事儿啊就是大哥不对,他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动手,嫂子她肯定也是吓坏了……” 和嫂子相处的时间长了,金燕西也了解她的。 作为长嫂,吴佩芳这个嫂子是几个嫂子里最好相处的。 平日里最是个善良又讲理的,对家里的长辈恭敬,对小叔子小姑子们也是十分亲热,和大家都玩儿得来的。 最主要的是她出身好,却难得没有养成盛气凌人的性子。 连对家里佣人都是宽和大度的,她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在家欺负大哥呢? 自己的亲哥哥自己清楚,多半是他在外面胡来,被说了几句就恼了,觉得没面子就吓唬吓唬嫂子。 结果没想到把嫂子吓坏了,这才惹了祸事。 要说谁对谁错,他觉得还是大哥错多几分,怎么能打女人呢? 就是装的也不行啊。 金太太有些生气,家里的媳妇儿子都向着老大媳妇,谁来替他们大哥说两句公道话? 这无论如何,动手打男人她就是不对的! 金粉世家吴佩芳 02 儿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静静地睡着。 金太太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就心疼得要命,这会儿被扶着坐在沙发上,心中的怒气依旧难平。 “佩芳,你是家里的媳妇,凤举就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来教训他就是……” “你瞧瞧你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你这打男人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啊,咱们家可算是没脸见人了!” 被妯娌小姑子围着的朱稚一脸的无辜又后怕。 这会儿听她这个做妈的这么明摆着拉偏架向着自己的儿子,顿时就红了眼。 站起身来愤愤道: “妈,你平时怎么宠着这家里的几个男丁我就不说了,他们几个被娇惯得什么德行大家都有目共睹,都是些纨绔做派风流浪荡子,只图自己痛快做事不管不顾的,他们包妓女包戏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家里的人有什么脸面?”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箭,直直地射向了在场的众人,仿佛要将他们都洞穿一般。 话音刚落,便有人像是被击中了要害一样,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金燕西和他的哥哥本就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此时听到大嫂如此直白地指责,心中不禁有些发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而那几个小姑子呢,则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嫂子肯定是被大哥在外面的那个相好给气坏了,以至于连和婆婆说话都如此不客气。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沉默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打破这片尴尬的氛围。 然而,朱稚却完全没有要闭嘴的意思。 只见她毫不畏惧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生着闷气的金太太,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妈,我敬您是婆婆,平时教训媳妇几句,咱们都听着,不过今儿你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这事儿说到底还凤举的错,他错了就是错了,您为了包庇他,非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明明是他先动手的,到头来还成了我不顾全大局了?” “大家都在,正好大家都来评评理,这金凤举他到底该不该?要不是他在外头养妓女睡觉都要捧着人家的照片还要把人娶回来,我能和他说得着?” “要不是他几句话就恼羞成怒朝我砸他的破烟灰缸,我能吓得拿东西砸他?” “今儿这事儿,说破了天也是他金凤举的错,是你们金家教子无方的错,可不是我吴佩芳的错!” 金太太气得半死,“你!” 一旁的梅丽有些吓坏了,“这……嫂子别生气……” 见她吓得不知所措,金润之连忙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她赶紧往外走,“你先回去歇着,这事儿跟你不相干……” 现场气氛古怪,金燕西作为小叔子也觉得再看就有些不合适,也吊儿郎当跟着走了出去。 一旁的金敏之揽着妈妈,看了一眼得理不饶人的大嫂,心里也生了几分不满,“大嫂,妈她是你的婆婆,说你两句你听听也就是了,怎么好顶嘴呢?” 金太太无比认同这话,一个做儿媳妇的,怎么和婆婆说话的? “你们要是非这么向着自家人说话,不讲道理欺负我娘家没人,把我们吴家人欺负死了!” “既如此,那我可要回娘家让我兄长好好考虑考虑咱们两家的交情了,我们吴家好歹也是好人家出身,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才非要赖着你们金家,你们既铁了心要包庇自家人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也不是没家人,左不过在金家讨人嫌,我这就家去!” 说罢,一叠声呼唤门口的小丫头,“小怜,快,你带人把东西收拾好,这金家咱们这落魄户可高攀不起,回家去!” “是!” 眼看着大嫂气冲冲的往外走,居然还要回娘家去,这下子金家人都有些懵了。 这个大嫂脾气一向是最好的,在金家对长辈对弟弟妹妹们也都是十分好的,谁不说一句好脾气? 如今她倒是气得要回娘家去了。 金太太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快,润之,玉芬,快拦住你们大嫂,快拦住她!” 这事儿嚷嚷开了,传出去也是金家没脸。 她不想没脸。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回头再起闹离婚,人家还怎么看金家? 润之心里打鼓,“大嫂,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何必为这几句口角就要走?你受委屈了,等回头大哥他醒来,我就让他好好儿跟你道歉……” 朱稚甩开她的手,指挥着小怜收拾东西,“不敢,我们吴家什么排面上的人,你们金家可是高门大户,总理的人家,可当不起金家大少爷的道歉……” 润之有些臊得慌,“大嫂,你这说的都是气话,什么你们金家,分明就是咱们金家,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是这个家的长嫂,有什么话好好说,有什么委屈你和我说,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给你做主!”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争几句嘴罢了,也不必急赤白脸的,何必为几句口角伤了和气?大嫂,你说是不是?” 金粉世家吴佩芳 03 玉芬此刻也是一脸的懵,“大嫂,你这心里委屈咱们也知道,大哥他做事不讲究,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这么……” 夫妻之间偶尔吵吵架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回头说几句好听的,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 又何必如此较真呢? 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闹起来没完没了,不仅白白地得罪了婆婆,还让整个家庭都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之中。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大嫂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个人,软面团一样的脾气,和谁都笑脸相迎的,今天突然爆发,就像吃了火药一样。 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暴躁易怒。 难道是因为大哥他真的脑子坏掉了,不管不顾的非要打小算盘把他那个外面的妓女接回家来做二房吗? 一想到这些腌臜泼才,玉芬心里就不得意。 又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包养的那个戏子,玉芬的心里就像被点燃了一团火一样,愤怒不已。 自己在家里辛辛苦苦操持家务,孝顺长辈,却得不到丈夫的半点怜惜和疼爱,心里就憋屈。 真是想想就气得不轻。 他倒是不嫌丢人,放着好好的老婆不待见,外面那么多的女人不去喜欢,就偏偏要去养一个戏子,走那等旱路,简直是把全家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玉芬本来是好心好意地想要劝慰一下大嫂,让她别太难过,可谁知道说着说着,自己却先忍不住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尤其是一想到自己那个死鬼丈夫做的那些破事,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得很。 玉芬觉得自己简直比大嫂还要委屈。 大嫂发发脾气至少还有这么多人哄着,可自己呢? 自己的丈夫整天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快过不下去了! 一旁的小怜手脚异常麻利地指挥着佣人们收拾行李,她的心中也同样为小姐感到难过和痛苦。 小姐当初满心欢喜地嫁到金家,本以为能嫁给一个绅士,拥有了好丈夫,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然而事与愿违,她所嫁之人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小怜对小姐的遭遇深感不值,她眼睁睁地看着姑爷整日沉迷于花天酒地之中,对其他女子肆意勾搭,却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 更过分的是,姑爷竟然还对小怜这个小小的丫头动手动脚。 这种兔子专吃窝边草的做派,也让小怜对他的品行更加鄙夷。 想到小姐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小怜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她觉得小姐实在是太委屈了,这样的婚姻生活对于小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么好的小姐,不该嫁给这样的浪荡子才对,小姐她那么好,她就应该幸福一辈子。 朱稚雷厉风行,不管不顾的带着值钱的细软带着丫头往外走。 金润之眼睁睁看着大嫂健步如飞出了金家,也傻眼了。 “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哥也真是的,沾花惹草招惹什么女人不好,非要去外头找那等地方的女人,还闹到大嫂跟前来。 还对女人动手。 这可真是…… 尽管此人是自己的亲哥哥,尽管他今天也受了伤,可金润之还是觉得哥哥做事太不靠谱了些。 现在好了,把大嫂气得都回娘家了。 不过大嫂今天确实脾气挺大的,以往家里有什么口角,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今儿倒是怎么都不肯咽下那口气。 另一边的车上,此时的小怜还有些忐忑的,“小姐,姑爷他……” “哼!死不了。” “小姐,您受委屈了……” “噗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正好我有些日子没回家了,回去瞧瞧也好。” 能够顺利地离开金家,并且摆脱金凤举的纠缠,小怜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暂时不用担心被那姑爷骚扰了,她本来应该高兴才是。 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却也不禁为自家小姐担忧起来。 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不仅金家上下都被惊动了,而且姑爷的脑袋还被砸出了一个窟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怜暗自思忖着,若是家里人不站在小姐这一边,那可该如何是好呢? 一想到金家人可能会借此机会添油加醋打电话告状,又或者用那伤卖可怜对小姐发难,小怜就感到一阵后怕。 毕竟那金家人可不是好惹的,金家里的大少爷都伤那样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而且,小怜还担心金家人会在老爷和夫人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这样一来,小姐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相比之下,朱稚倒是显得颇为淡定。 她才不在乎金家人会怎么说呢,毕竟是金凤举先动的手,被砸了个窟窿也是他自作自受,可怨不得别人。 金粉世家吴佩芳 04 小怜一路上紧紧地跟随着自家小姐,心情异常忐忑。 她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老爷太太能怜惜小姐的遭遇。 终于,她们回到了家,小怜深吸一口气,随着佣人推开了家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怜的目光立刻被客厅里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老爷太太和少奶奶正端坐在沙发上,几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严肃。 小怜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不禁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金家打电话告状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她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客厅,站在小姐身旁,低着头,不敢与老爷太和少奶奶对视。 朱稚一进门就被母亲拉着坐下。 “佩芳怎么自己回来了,可是他们金家人待你不好?” 女人养尊处优保养得宜,虽穿着打扮还是旧氏风格,可瞧着却依旧年轻,约摸四十来岁,此刻看着女儿的眼里都是心疼。 朱稚依旧一脸的无辜,被亲娘拉着坐下,又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隔壁端着架子装酷的老爹,当即落下泪来。 “爹,娘,嫂子,呜呜呜呜呜……他们金家欺人太甚了!” 嫂子一看自家端方自持善解人意的妹子哭得这么惨,也不装了。 只见她急得几步挪到沙发旁边,大声问道: “佩芳,快告诉嫂子,他们金家人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嫂子,回头我让你哥哥替你做主!” 金家人打电话来家,原本吴老爷本来还绷着脸,挂了电话说了几句不成体统,如今见女儿回来就哭得泪人似的,教训她要懂事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吴太太心疼女儿,见他锯嘴葫芦似的看着,心里多了几分火气,也不似往常说话体面了。 见女儿哭哭啼啼还不忘偷瞄老头脸色,忍不住伸手推搡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表态。 “老爷子,你快说句话啊!咱们吴家的女儿都被他们金家欺负死了,你做爹的也不知道心疼,你就知道整天端着你的臭架子!” 吴老爷心疼女儿,不过被这老太婆生气的推搡着,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只含糊着说了两句。 “好了好了,不就是夫妻吵架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吗?我看她也不像是那个吃亏的!” “你这老婆子也是,跟老爷说话这么没规矩,我真是平日里太惯着你们了!” 吴家嫂子闻言偷偷冲婆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公公就这个脾气,也不是不疼孩子,倒也不必发脾气。 吴太太心里不舒服,不过也还是没有再拿老爷子撒气了。 只宽慰委屈的女儿,“佩芳,你别怕,咱们家虽不是什么巨富之家,可也不是养不起你,你回来了就在家好好住着。” “这次他们金家不拿八抬大轿来请你,娘可不会让你再回那个家去!” 朱稚闻言咂舌,这家人穿得是一副旧氏打扮,说话做事倒是有几分新氏做派。 换做别家,这会儿都开始兴师问罪了。 怎么会把男人头打破了? 怎么会在婆家给婆婆难堪啦? 怎么一点儿破事儿就巴巴回娘家啦? 而不是现在这样,巴巴哄着,觉得女儿可委屈了。 哪怕是一脸旧氏排场的吴老爷,也没有说一句不中听的。 吴家嫂子也就是在电话里听了一耳朵,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细节,可自家的小姑子自己最清楚,能让她这么个好脾气的都在家动起手来,定是那金家人欺人太甚了! 拍了拍委屈落泪的小姑子,又连忙吩咐一旁的佣人: “吴妈,快,让厨房把小姐爱吃的都端上来!” 吴老爷嘴角抽抽,把人打了归家,好吃好喝好招待,还累着了不成? “知道的是她把人家头打破了,不知道的还当是人家把她打了呢,你们就惯着她吧!” 朱稚把头埋进母亲怀里,一味地装哭装委屈,“爹,分明是他先打我,他一个大男人,劲儿那么大,烟灰缸那么硬,他随手就朝我扔来,要不是我躲得快,头上破个窟窿的可就是我了,你老人家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人家是姓金的,女儿才是咱们姓吴的!” 吴太太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赞同,“是啊老爷,咱们佩芳可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你想想她从小到大何曾娇纵过了?定是那金家人不好!否则咱们佩芳怎么长这么大谁都不打,就打他金家人呢?” 自家女儿在家是个好性子,对家里的佣人都好言好语,从来没和谁红过脸,那金家小子挨打,不就是他自找的? 不过这话吴太太就在心里想想,当着老爷子,她可不好说出来。 眼看一家骨肉要拌嘴,吴大嫂赶紧起身和稀泥,“爹娘,妹妹她在金家做媳妇,可不比在家里,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快别提那些扫兴的,先让她吃饭,她这一路风尘仆仆,定是都饿坏了,先吃饭先吃饭……” 吴老爷没说话,只让人多备俩下酒菜。 吴太太心里高兴,也让人备了俩小点心,待会饭后吃。 一家人坐上餐桌,吴大嫂频频使眼色给旁边伺候的小丫头,一个劲儿往朱稚碗里夹菜。 盛情难却,朱稚端着架子优雅的多吃了两碗,看得老两口目瞪口呆。 吴老爷尤其生气,女儿吃饭吃得饿死鬼投胎似的,这得在金家吃了多少苦头? 心里对着金家人破口大骂,该死的金家人,说好的善待我的女儿,到头来竟把我女儿饿成什么样了都? 还敢打电话回来阴阳怪气的上眼药! 真是该死! 别扭的扫了一眼还在吃不停的女儿,吴老爷抬手抹了抹眼镜里头,好像有点儿湿了。 “快让吴妈把点心都端上来吧!” 也不必等了,现在就吃! 朱稚有些诧异他怎么眼睛尿尿了,毕竟他看起来是个挺正经爱面子不苟言笑的封建大家长。 不过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就是了。 “唉……” 吴太太眼里有些水光,却不好多说什么。 生怕自己提起金家人,再让女儿也跟着难过起来,不过心里也还是把金家人狠狠地骂了一顿。 她是没想到,那金家老虔婆表面上装模作样,结果背地里就是这样虐待女儿的。 这给饿得什么样了都? 朱稚: …… 察觉到吴家人的情绪波动,她有点不太理解,真这么生气? 自己这刚回来,也没怎么上眼药吧? 金粉世家吴佩芳 05 吴老爷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当他得知女儿在婆家和婆家人闹矛盾后,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在他看来,自家的教养一向是顶好的,女儿在婆家打丈夫这种事情多少会影响到他的声誉和形象。 然而,尽管内心有些许不满,吴老爷却也没有对亲骨肉发难。 只是觉得没什么面子,难对女儿说出几句软话。 他觉得作为父亲,也不能一味的纵容子女,慈父多败儿,作为父亲,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威严,不能轻易示弱。 于是,他一开始只是板着脸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女儿,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 可就在这时,吴老爷居然意外得知了一个让他十分恼怒的消息——女儿在婆家竟然吃不饱饭! 这一事实让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心想,女儿就算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但她始终姓吴,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而那金家人,仗着家里的老东西得势,也太不把吴家放在眼里了,凭什么这样欺负姓吴的人呢? 吴老爷越想越气,他觉得金家人的做法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自己的女儿泼辣也就罢了,自己说她几句,让她改过自新也就是了。 可现实就是女儿不是那样的人,看着就知道在婆家受了委屈,可能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怎能不心疼呢? 金家敢这么对吴家的女儿,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挥霍,还有个臭当官儿的? 可吴家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就这么被人欺负死了,像话吗? “啪!” 桌子狠狠地颤了颤。 吴太太和吴大嫂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拍桌子的是越想越气的吴老爷。 吴太太不满,“老爷子,你好好的发什么疯呢?” 吓人一大跳! 吴老爷怒发冲冠,“我发什么疯?咱们吴家的女儿都在外头被人家欺负死了!亏待我女儿,那就是我吴家被人瞧不起,你问我的发什么疯?” 吴太太闻言不说话了,还当老爷子发疯,原来是心疼女儿啊。 朱稚擦了擦嘴,还不忘拱火: “爹,他们金家是总理的人家,咱们吴家被人家瞧不起也当是寻常,您都这把年纪了,又何必动怒呢?” 吴老爷气得胸口疼,“金家竖子!欺人太甚!” 吴太太见他气得直喘气,赶紧上前替他顺气,“可别气坏了身子,为个不懂事的竖子,可不值当……” 吴大嫂: …… 张口竖子,闭口竖子,如今这金家老大啊,在二老心里,可再不是什么乘龙快婿了。 朱稚在一旁笑麻了,没想到还没上眼药,就有这么好的效果。 “爹,娘,你们就别生气了,他们金家再厉害,我们吴家也不是什么上赶着的人家,回头我就跟那金凤举登报离婚!” 离婚? 吴太太张口结舌,怎么就要离婚了? 吴老爷也有些诧异,不是应该教训教训金家老大,让他以后好好儿的待她,怎么突然就要登报离婚了? 朱稚假装没看见二老的犹疑,一脸的骨气,“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们家欺人太甚,我可不能扭扭捏捏上赶着,那也太丢咱们吴家的脸面了!” 吴老爷这下是真有些惊呆了,吴家的面子是这么挣的吗? 吴太太也有些无奈,“哎呦,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要离婚呢?” 吴大嫂也有些犹豫着要怎么劝,“妹妹,嫂子也不是多事的人,不过金家大少爷待你不好让你受委屈你要离婚,这事儿好歹也等你哥哥回来商量商量,这婚姻大事可不能就这么草率啊……” 金粉世家吴佩芳 06 朱稚突然提出要和金家老大离婚,这让原本还义愤填膺觉得金家人欺负吴家没人的吴家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对吴佩芳的这个决定感到十分为难。 毕竟她就是这么一说,大家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平日里这个女儿妹妹就和那金家老大好得一个人似的,大家乍一听她要离婚,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 毕竟是婚姻大事,一辈子的终生,关乎女儿一生的幸福,绝不能草率行事。 待送女儿上楼睡下,一家人又脸色难看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心里都沉甸甸的。 吴家的老父老母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吴老大的妻子则板着脸,一言不发。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吴家兄长一进门,就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气氛。 他看着坐在客厅里的家人,心中不禁一紧,连忙问道:“呦,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大家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这是怎么了?爹,娘,可是家里有什么事儿?”说着,一边不住的拿眼睛瞧着妻子,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好好的这么严肃,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一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儿子,吴老爷忍不住叹气,“老大,你妹妹要和金家小子离婚了……“ 吴家兄长气笑了。 “什么?” “离婚?!为什么?” “金家这么好的人家,家资丰厚,她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享福的命,怎么好好的就要离婚了?” “是不是那金家人背地里欺负她了?” 儿子一连串的疑问砸下来,吴家太太想到归家吃得饿死鬼投胎的女儿,顿觉心里酸楚,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你妹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在吴家可是遭了老罪了,饭都吃不饱,也从来不和家里说一声,为着一点儿面子,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被人家欺负得死死的!” “这次是那金家老大在外头养了妓女做外室,在家里对你妹妹很不尊重,还拿东西砸她,你妹妹才忍无可忍还了手。” 吴老爷气得狠狠地拍桌,“他们家人欺负你妹妹面皮薄,你妹妹想来也是吃够了苦头,这次才还手的,偏偏那金家人不讲道理,这不,你妹妹一早就带着行李灰溜溜回家来了!” 吴家嫂子也跟着拍了桌,“人家是一家人,当然是向着自己人,可怜咱们佩芳妹子,被他们家虐待得人都瘦了,刚才在桌上还吃了四碗饭,你自己琢磨,这人都饿成什么样了?” 吴家哥哥一听这话人都傻了,啥玩意儿? 妹子归家吃了四碗饭? 这不会是在金家被关禁闭了吧? 不然能有这么饿吗? 至于什么养女人,吴家哥哥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那金家老大再花天酒地养他爷爷的一百个,也改变不了自家妹子的地位。 不过再一想那金家小子居然还敢对着妹子动手,吴家哥哥心里顿时就怒了。 “竖子!” “欺人太甚!” 居然好意思动手打女人。 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吴家哥哥怒从心起,干脆掏出腰间的配枪恶狠狠地朝地上打了一枪。 “敢打我妹妹,我这就去崩了那个金家的王八羔子!” 吴家太太被吓得一激灵,“哎呦,你这孩子发的什么疯!吓死娘了!” 这好好的读书人,怎么现在一副莽夫做派? 吴老爷是文化人,也被儿子这做派吓得不轻,“你也就在家里耍威风了!”他爷爷的,吓死老爷子了! 吴家哥哥有些不好意思把枪收好,把二老扶着坐好,“爹娘,这不是太生气了吗?” 见他嬉皮笑脸凑近,吴家老爷只觉得十分闹心,没好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看你这么一闹啊,你妹妹都被你吓醒了,你上去看看她,也劝劝她,这婚姻大事,咱们可得慎重……” 吴家哥哥心里有些心虚,就见自家妹子真的被吓得从楼上探头。 “哥哥怎么有空回来了?” “妹子,你也回来了?” “嗯……” “快来坐,咱们说说心里话,自打你嫁去金家,哥哥可是好久没跟你一起说话了……” 朱稚: …… 这一脸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咋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呢? 吴家哥哥要是知道妹妹想什么,肯定得大呼冤枉。 这咧嘴笑不是怕绷着脸吓着自己人吗? “妹子,你在金家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打电话回来,哥哥也好上门替你做主啊。” 朱稚笑着坐下,实话实说道: “哥哥,我以前在金家挺好的,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的,每天就陪着打打牌……” 吴家哥哥一脸你别想骗我的样子。 “你可别骗我了,爹娘和你嫂子可都告诉我了,金家人不给你吃饭,那竖子整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乱来,在家里一个不如意还动手打你,我都知道了!” 这…… 朱稚有些诧异,有这些事儿吗? 视线落在老两口身上,就见老两口一脸的严肃。 吴太太更是心疼得要命,“佩芳,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种事不丢人,爹娘哥哥嫂子心疼你都来不及,还能取笑你不成?” 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朱稚没有笑了,见他们真的觉得原主在金家受了天大的委屈,笃定金家刻薄自家闺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吧,也不想解释。 金家人反正不差这个锅,就把这个锅就好好的给背好吧。 吴家哥哥见妹妹低头不语还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 从小就是兄妹,也知道她爱面子的,在婆家过得不好,肯定觉得丢脸不好意思回来说。 不过…… “你这次能还手,哥哥心里很欣慰,我们老吴家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打骂的软柿子!” “你永远是这个家的大小姐,是我们老吴家的姑奶奶,他们金家欺负你,就是打我们吴家的脸,回头我就替你收拾收拾那金家人出出气!” 吴家哥哥想到那金家竖子被砸得头破血流,十分欣慰的拍了拍妹妹肩膀以示赞赏。 朱稚: …… 好歹是有点儿力气的蜘蛛大王,不然这么一拍,胳膊都得青了。 “哥哥……” “妹妹……你别难过……快别哭,这么着吧,要是真不想过了,就在家里住着,回头和那金家小子离婚,我们老吴家也养得起你!” 金粉世家吴佩芳 07 关于离婚这件事,吴家的老哥哥心里其实也并不十分赞同。 他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自然对男人的那些小心思了如指掌,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可谓是一根都不少。 然而,尽管如此,他对家中的老妻却始终如一,从未有过离婚的念头。 毕竟,婚姻可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就算花花肠子再多,婚姻大事也需要慎之又慎地对待。 他深知,做人绝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喜新厌旧到如此地步。 娶了老婆,那就是一家人,要是因为外头的女人就对老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岂不是太过分了? 离婚就更不用说了,要是因为别的更年轻漂亮女人就和老妻离婚,那还算个人吗? 然而他的想法并不适用在金家身上,这金家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看看,这大少奶奶连饭都吃不饱,可这金家人居然还动手打人! 这算哪门子的男人啊? 简直就是个窝里横的窝囊废嘛! “哎呀,当初看着这金家老大人模狗样的,还想着和咱们佩芳有几分相配,谁知道这小子也就是外头光鲜,里头竟是个花天酒地打老婆的绣花枕头!” “可不是嘛?这小子在外头装模作样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在家里就原形毕露,我可怜的女儿,被他欺负得人都傻了!” 吴太太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女儿以往口齿伶俐说话讨喜。 这次回家傻愣愣的就知道哭,一看就是被欺负久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早知道就不找这样的人家,害得佩芳吃尽苦头,当年啊……” “嗨呀,提这些做什么!” “为什么不提?当年就你看那金家小子顺眼,非要把女儿嫁给他,我说什么来着?” “行行行,算我有眼无珠!” “哼!” 眼看老两口拌起嘴来,吴家嫂子也有些无奈。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谁啊?” “啊,是金家太太吧?” “我们佩芳早就到家了,嗯嗯……她已经睡下了……” 吴家嫂子一边接电话,一边冲着家里人使眼色,示意不要吵架,让人家看笑话。 一边又笑着和电话里的金家太太打太极。 电话那头的金太太笑得有些勉强,老爷子回家知道了大儿子和儿媳妇的荒唐,非要过问此事。 金太太只能又亲自打电话到吴家。 毕竟人是从金家走的,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也不好交代。 金老爷子听着太太和吴家人寒暄,眼里闪过不悦。 一个大男人,整天游手好闲沾花惹草就罢了,回家还打上老婆了。 最要紧的是打老婆不成反被打,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床上。 不嫌丢人。 等金太太挂断电话,金老爷忍不住又狠狠地骂了一句老大,“丢人现眼的东西!” 金老大从床上起来,脑袋还一抽一抽的疼着,冷不丁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挨骂。 金老爷憋了一股子气,忍不住怒斥,“你也是有出息了,在家跟老婆动起手来!” 金家老大还想狡辩: “爸,我哪儿有动手,都是那个泼妇,不过是养个外室,人还没接回来,就不依不饶的拉着我说不和我过了,我这不是……” “哼!自己屋里一个女人都调理不好,你还能有什么用?” 好吧,这话一出,金凤举彻底也没话说了。 这个老婆自己是确实没有调理好。 只不过想想自己这个老婆,他还是心里委屈。 就那个泼妇的脾气,仗着家里有底气,动不动就离婚不过的,说她几句她也不听啊? 唉…… 金老爷自己也有几个女人,倒是没觉得有女人怎么着,不过…… “你妈妈说你在外头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放着家里的老婆和正经人不要,非要去招惹那些东西……” “爸,人家那是……人是清清白白的,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啪! 杯子落地,金凤举吓得一哆嗦,再不敢犟嘴了。 “你回头亲自去吴家,把人接回来,至于你那些女人,我不管,我们金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能有离婚的儿子……” 面对老爷子的最后通牒,金凤举有些不情愿。 目送父亲离开,忍不住发起牢骚。 “妈,你看看,挨打的分明就是我,还得去接那泼妇回来,真是……” “哼!谁让你做事没分寸,娶二房也就罢了,你非要闹出事端来,惹你爸爸生气!” “妈,你们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那吴佩芳仗着出身在家对我吆五喝六的,这次把我打成这样,我亲自上门去接她,回头给她涨了志气,她还不得拿乔起来?” 金道之路过,正好听着他发牢骚忍不住插嘴: “大哥,你自己做事不讲究,闹出事端,还怨上妈了?” “我……”金凤举语塞,随即就是恼羞成怒,“行了行了,我就是找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偏偏你们一个个的都来讨伐我来……” “知情识趣的女人多的是,非要找……嫂子生气你就说两句软话哄着她就是了,你也是不知道收敛,现在闹成这样,让人下不来台,你就高兴了。” “我收敛,我是男人,她一个女人善妒,我还没……” “那你准备怎么办?真的不过了?嫂子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哪一样配你也是绰绰有余,你倒是还不知道珍惜,这回你们两夫妻真要是不过了,咱们两家人也算是结仇了……” 兄妹俩喋喋不休说着话,金太太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都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那我回屋歇着了,不过妈,我上门把人接回来可以,我养在外头那个,回头就……” 金太太怒了,“你还敢提她,是嫌不够丢人?” “……” “不提就不提,至于发这么大火?” 金凤举有些不太开心,毕竟那晚香他是真的喜欢,不过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只能灰溜溜回去屋里重新躺下。 想到家里的泼妇,又想起和她一起回去娘家的小怜,想起对方含羞带怯的模样,忍不住淫笑起来。 金粉世家吴佩芳 08 金家老爷和太太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个滋味儿。 他们的儿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不仅如此,还和外头的妓女纠缠不清,在家和媳妇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动起手来,如今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金家在当地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族的声誉和脸面自然至关重要的。 若是儿子和媳妇真的离了婚,这事儿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金家老爷和太太越想越觉得脸上无光,心中的焦虑和不满愈发强烈起来。 金凤举在家养伤的这几天,日子过得简直可以用“索然无味”来形容。 他的妻子——那个被他称为“母老虎”的女人,因为有了夫妻拌嘴的事外出回了娘家,如今也不在金家。 而平日里在母老虎身边殷勤伺候的那个乖巧可人的丫头小怜,也被妻子一并带回了娘家。 这一下,金凤举身边连个能说说话、解解闷的人都没有了。 更让金凤举感到苦闷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外面那个善解人意、知情识趣的美人儿。 可无奈的是,他现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又有家里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念,也没办法去与那美人儿亲近。 这种想而不得的感觉,就像有只小虫子在他心里挠啊挠的,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和尚似的素淡日子,简直快把他憋死了! 说实在的,他虽然混蛋,说了几句气话,可潜意识压根儿就没真想过要跟家里那只母老虎离婚。 这不,头上的伤才刚刚好了一些,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火急火燎地登上了吴家的门。 站在吴家门前,他的心里像打鼓一样,砰砰直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响了吴家的门。 门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吴家的父母和大嫂。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喉咙发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向吴家父母和兄嫂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个……岳父岳母,还有大哥大嫂,我今天来呢,是想……想带着家里的大小姐回家去……” 大小姐? 吴家老两口白了他一眼,吴老爷脸色难看的板着脸。 “我们吴家的小姐,何时与你金家人有什么相干了?你一进门就要把人带走,打量我们吴家养不起女儿不成?” 明摆着的阴阳怪气,金凤举眼神再不好使,也知道吴家人这是不待见自己了。 心里不舒服,却也知道自己有些理亏,只能耐着性子说话,丝毫不敢造次。 “这……我和佩芳是有些误会,还请岳父大人原谅,我这次是来跟她道歉的……” “哼!可不敢!我们吴家算是个什么人家?哪能劳烦金家少爷亲自上门道歉?” “岳母……” 吴家太太沉声道: “我且问你,你养在外头的那些腌臜物,可是料理清楚了?” 料理? 听到这个词,金凤举不由得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可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啊!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那晚香进行所谓的“料理”。 那晚香可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儿,不仅温柔婉约,还善解人意,从不盛气凌人。 金凤举好不容易才将她追到手,如今正处于如胶似漆的热恋阶段呢! 他对她的喜爱和新鲜感简直是与日俱增,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厌倦了呢? 所以说,“料理”这种事情,对于金凤举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金粉世家吴佩芳 09 他现在只想把母老虎哄回家去,造成家里给的任务,然后好好享受和晚香在一起的时光。 他还等着向家里有个交代,好尽情感受她的温柔和爱意,哪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呢? 吴家老两口也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这个小王八羔子什么意思? 这是还舍不得那腌臜物,又要上门把女儿接回去,坐享齐人之福呢 吴家老爷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直白起来,“我们吴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和妓女这等腌臜物共侍一夫,这是打我们老吴家的脸!” 金凤举闻言有些恼怒,这左一个腌臜物,右一个腌臜物,听得人心里十分恼火。 那晚香是腌臜物,捧着她的人又是什么? 吴家嫂子在一旁时不时的劝几句,实在心中暗自思忖着,金凤举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 他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放下身段,亲自登门来求和,但却连导致这场矛盾的罪魁祸首都不愿意处理。 既然还留着那个小妖精,这又算哪门子的道歉呢? 这简直就是打吴家人的脸! 也是金家人对吴家人的一种轻视和无视! 想想金家森对小姑子的怠慢,吴家嫂子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 转头就端茶送客,对还怀着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妹夫推脱道: “妹妹这几天心情不好,想来是不想见你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 金凤举眼神不住的往楼上瞟,恨不得把这吴家的宅子盯出个窟窿来。 心想自己都上门求和了,这吴佩芳怎么不出来瞧瞧? 难道她这气性真有这么大? 不会是真的想要离婚了吧? 心里冷不丁闪过这个念头,金凤举有些害怕起来,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可是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要把吴佩芳这个老大媳妇带回去的。 要是她真的铁了心要离婚,这任务还怎么完成? 眼看任务要泡汤,连母老虎的人影都没见着,他心里打鼓,索性胡乱嚷嚷起来。 “佩芳,佩芳,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亲自来接你回家了,你快别跟我置气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你跟我回家,我保证以后都对你好,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见他居然敢在吴家撒泼,吴家老爷捂着心口气得半死,一边使唤家里的佣人。 “快来人!把这个泼皮给我打出去!给我打出去!” 岂有此理! 竖子! 竖子! 竟敢在家里大吵大闹,实在是不把吴家人放在眼里! 整个吴家闹哄哄的,家里的姑爷上门闹事的消息很快也传遍了,人虽然被打出去了,可小怜却为此惴惴不安。 “小姐,姑爷他上门请小姐回家,您……还要跟他回去吗?” 朱稚闻言也觉得好笑,“他不是说了跟我不过了,我凭什么跟他回去?他们金家也不是真有金山银山,我还能上赶着不成?” 金家有气运,不过眼看也是强弩之末,在金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是不知道怎么的,所谓的气运之子,居然还没有原主哥哥和外头的路人甲有气运加身。 真是怪怪的。 金粉世家吴佩芳 10 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它可不只是涉及到夫妻双方的感情还有财产分割、就算没有子女,也有诸多方面的问题。 对于吴家人来说,他们心里对金家怠慢自己的女儿感到非常不高兴,但对于离婚这件事,他们说得挺好听,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当真正要开始动真格的时候,吴家人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慎重再慎重。 毕竟,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如今小两口闹掰了,这也意味着金家和吴家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变得紧张起来。 吴家人自己也意识到,离婚不仅仅是女儿个人的问题,还会对整个家庭产生影响。 他们需要考虑到的除了女儿的幸福,还有家族的声誉,以及可能带来的经济和社会舆论压力。 因此,他们决定在做出决定之前,要充分权衡利弊,谨慎行事。 吴老爷斟酌着对女儿说: “你要离婚爹也不是那等老顽固,可你得想好了,这事儿要是真拿定了主意,以后再想要后悔,那爹可给你买不来那后悔药。” 吴家老爷对女儿离开金家这件事,其实内心颇为复杂。 他对于那个金家竖子,实在是没有太多好感,但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真正让他感到纠结的是,女儿离开金家之后,未来的婚姻之路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 毕竟,金家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门第相当。 如今女儿与金家断绝关系,想要再找到一个比金家更体面的夫家,恐怕并非易事。 吴家老爷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尽管如此,吴家老爷在表面上并没有与金家人彻底撕破脸。 他深知,这样做不仅对女儿的名声不利,也可能会给吴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保持一定的克制和风度,至少在表面上维持着与金家的关系。 而朱稚,此刻轻轻地抚了抚肚子,又看了一眼吴家大嫂。 放下重磅炸弹! “我们家这些年也没有好消息,爹娘嫂子,你们要是支持我离婚,等我这胎生下来,就姓吴,做咱们老吴家的孩子!” 什么? 吴大嫂有些傻了,腾的一下站起来。 激动的用手指了指那平坦的小腹。 “你肚子里的孩子?” “佩芳,你有孩子了?” 吴家哥哥嫂子结婚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 吴大嫂年纪也大了,早些年还一门心思想着生儿育女,这些年倒是心思淡了不少,可让她真把那外头的女人接回来,她第一个不乐意。 一听自家妹子肚子里有孩子,还准备姓吴,吴大嫂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吴家老两口原本还在心里想着事儿,乍一听这个消息怒脑子也有些不会转了。 吴太太有些踌躇: “佩芳,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金家的孩子吧?” 孩子都有了,难道还铁了心要离婚吗? 为了孩子凑合一下,这个年头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吴老爷也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有孩子了? 眼看老两口都退缩了,有了几分劝和的心思,朱稚忍不住挑眉,这老两口怎么这么正派呢? 自己家都没着落呢,就替别人家里想着了。 “爹娘,我打算把孩子生在吴家,我以后也不想在金家过了,我也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吴大嫂正好坐下,也不管老两口了,殷勤的对朱稚笑道: “正好,咱们家也没个孩子,你要真不和那金家老大过了,回头等这孩子生下来大嫂给你带,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嫂子,回头我生下来就给你带,你是孩子舅妈,以后也是孩子的亲妈……” 吴大嫂: “……” 心想嫂子我倒也没有这么急功近利。 吴家老两口: “……” 这像话吗? 金家怕是不能同意吧? “爹娘,这离婚的事宜早不宜迟,咱们去一趟金家……” “登报吧!” 啊? 吴老爷: “既然不过了,那就登报离婚!” 吴太太有些犹豫,“老爷,真就离了?” “那还想怎么样?女儿都不跟他过了,赶紧办,免得夜长梦多!” 没离之前有孩子的事儿可不能让金家人知道,省得到时候生出事端来。 “真要这么办啊?” 吴太太不知道怎么的,总有种偷了别人孩子的心虚。 真是…… 朱稚摸了摸肚子,“娘,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可不想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给那花天酒地的金家老大,你瞧瞧他们家那几个男丁,我不想到时候孩子都被他们家的人带坏了,一辈子没出息混吃等死。” 吴大嫂闻言有些赞同。 金家下一辈的男人们也确实不争气。 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这话可不好听,吴太太自己听都觉得有些尴尬。 当初选这个女婿的时候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到头来是这么个人。 “喂,这里是金公馆……” “两个孩子的婚事……” “这等婚姻大事,怎么能任由他们呢?亲家,咱们做父母的……” “孩子们过不到一块儿,太过强求只能委屈了孩子,不如就趁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回头说不准还能做朋友呢。” 一别两宽? 金太太有些惊呆了,挨打的是自己的儿子,善妒的是吴家的女儿,闹来闹去,还真要离婚了? 吴家老两口怎么能这么纵容孩子呢? 这事要是传出去,都成什么样子了? 金家人被金凤举和大嫂吴佩芳要离婚的消息惊呆了。 大家都没想到,不过是夫妻吵架罢了。 就算是动了手,那也是吴佩芳打了金凤举,怎么她这会儿倒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就非要离婚呢? 金家姐妹都有些不敢置信,“大嫂她怎么会……” 金道之一脸的凝重,“我看她平时和大哥还算恩爱,两个人相处得挺好的,怎么就为了这事儿非要离婚?就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 金润之也不解,“大嫂气性也太大了,平时看着是个好性子,谁知道……” 好性子的人,突然闹出事来,就是石破天惊。 金凤举也是有幸成了金家第一个闹离婚的子女。 气得他在家里无能狂怒,只能狠狠地在屋里摔摔打打。 金燕西想劝他去哄哄,就听他气急败坏的说。 “谁知道她发的什么疯,放着好好的大少奶奶不做,就非要吵着闹着跟我离婚!离了我,我倒要看看她上哪儿找下家去?” 金燕西一看就知道他说气话。 给他出了个主意。 “大哥,要不你赶紧把你外头的那个姑娘解决了,先把大嫂哄回来再说?我看爸妈不会同意你离婚的……” 金凤举怒火中烧,“爸妈不让我离,不让我离他们吴家要她跟我离!” “吴家是什么人家?他们倒是何尝把我们金家放在眼里?!” 金燕西唉声叹气,一时只觉得婚姻好像也不怎么美好了。 “唉……我看大嫂平时跟你好得很,这回怎么就为了一个外头的女人就要离婚呢?” “哼!谁知道呢?那女人指不定是疯了!” 兄弟俩说了一会儿子话,吴家派人已经上门了,带着当年吴佩芳的嫁妆单子来的。 这下子,金家人终于知道,吴佩芳这个大嫂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金粉世家吴佩芳 11 金家人对于吴佩芳坚持离婚的决定感到困惑不已。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吴佩芳会如此决绝,宁愿放弃金家大少奶奶的尊荣地位,也要和一个外面的女人计较。 和金总理的大公子分,在金家人的眼中,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吴家人就这么有骨气? 看着拿单子亲自上门的吴家人,金家太太差点没气出心脏病。 金老爷也是一脸的不悦。 这么强硬的态度,这吴家人摆明了就是在打金家人的脸。 “金老爷金太太,原本两家……我们家的姑娘和贵府的大少爷如今性格不合……倒是劳烦了……” 性格不合? 好好的婚事,性格不合就离婚? 看着吴家人不客气的样子,金家人都不由自主的偷偷瞟向一家之主。 金总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都冷冷的,“既然铁了心要离,那我金家也不勉强,强人所难不是我们金家的做派……好聚好散吧!” 金家几个儿女都眼睁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的走了,又看着吴家人把吴佩芳的东西一样样的搬走,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金鹤荪难得宽慰几句,“大哥,你也别太上火了……” 老三鹏振嘟囔着: “大哥,我看你就是平时对大嫂太好……” 三少奶奶狠狠地给了他一拐子,“会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 “大哥,你别太伤心了,这缘分的事儿,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也不必……” “是啊,大哥,我看你现在可好了,家里没了人管着,你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兄弟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偏偏有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金凤举心烦得要死,挥开弟弟们大步往外走。 金家兄弟面面相觑,老二推了推弟弟,“老七,大哥心情不好,你去跟着!” 金燕西没离过婚,不过想来这种事谁都不会开心的,索性站起身来,“我去看着大哥!” 金家姐妹不知道怎么劝,也只能在心里难受。 金道之留过学,可对离婚还是十分慎重,眼看着大嫂赌气离家还真把婚离了,忍不住叹气。 “大嫂也太有主意了,说离婚就离婚,一点儿余地都不给,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后悔……” 金润之也有些感慨,“唉……” 好好的一个家,说散就散了。 梅丽年纪小,还不太懂得那些夫妻之间的事,只觉得家里以后没了大嫂,还真有些不习惯。 离婚的事算是两家人半撕破脸,不过好歹是离了。 吴家人未免夜长梦多,特意登报离婚。 很快,圈子里的大家也都知道了吴家小姐和金家大少爷离婚的事了。 眼看着女儿肚子一天天大得出奇,吴家父母觉得有些棘手。 吴家大嫂也觉得害怕,亲自叫人开车送去医院瞧了。 结果自然是十分让人意外。 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四个! 吴家大嫂也有些吓坏了,“这么多孩子,那我们佩芳岂不是要遭罪了……” 就这么回到家里,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吴太太吓坏了。 吴家老爷心里打鼓,“不是去医院嘛,医生怎么说呢?” 朱稚一脸严肃,一进门就大马金刀坐下,“爹,大大的喜事!” “什么?还能有什么大大的喜事?” “爹,我们老吴家可是要添丁进口了,四个孩子,您哪,马上就要有四个孙子孙女了!” 四个? 吴老爷张口结舌,“我滴乖乖……佩芳,我老爷子真要有四个孙子啊?” 可不嘛? 朱稚点点头,十分肯定。 吴太太有些担忧,“那你这生孩子是不是得去医院?你要是在家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娘放心,咱们就去医院生!” 添丁进口。 一想到女儿肚子里有几个孩子,吴老爷做贼似的,生怕被那金家人知晓,到时候再舔着脸找上门讨要。 谁叫那金家生了那么几个儿子,结了婚这么多年了都还一个孩子没有呢? 朱稚哪能不知道吴老爷的顾虑? 见他翻来覆去交代好好在家养胎,就知道他心里揣着事儿了。 “爹,您就放心吧,这几个孩子是咱们吴家的孩子,谁来都抢不走!” “唉……我这心里头始终七上八下的……” 自打知道有四个孙子,他是做梦都梦到金家人鬼鬼祟祟把孩子偷走了。 而同在一个屋檐下,朱稚自然也知道他睡不好,不过他年纪大了,少睡觉也行。 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养胎,直到孩子再也不能待在肚子里的那天。 “老头子,生了!”吴太太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是个千金,长得和我们佩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什么?” 生了! 还没送医院,怎么就生了? “哎呀,生了,生了,又生了!” “哎呦,又生了!” 朱稚一连生了长女和三个孩子,吴家老两口已经欢喜过头,麻木了。 吴家大嫂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可不能再说吴家没孩子了,这一排都是吴家的孩子。 金粉世家吴佩芳12 吴家突然间多了这么几个孩子,这可真是让他们一家子喜出望外了。 这几个孩子就好比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吴家的人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他们整天都在琢磨着如何庆祝这个大喜事。 毕竟吴家这一代已经结婚多年了,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家中却迟迟没有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让吴家的长辈们感到有些焦虑和无奈。 家里的媳妇年纪大了,这要是再不生,恐怕这吴家就要断后了。 然而,就在人们几乎对吴家的生育问题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间,女儿闹离婚,还胳膊肘往里拐的要把孩子生在家里,家中竟然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孩子! 这个消息无疑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吴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吴家的人们自然是欣喜若狂。 谁不想在自己的亲戚朋友们面前炫耀一下这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呢? 毕竟,孩子是家里的希望和未来,拥有多个孩子更是一种幸福的象征。 于是,吴家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亲朋好友。 这种嘚瑟并非是出于虚荣或炫耀,而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家庭的珍视。 吴家的人们用这种方式分享着他们的幸福,同时也希望能够得到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和支持。 然而,当他转念一想时,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忧虑。 毕竟,吴家的女儿刚刚离婚不久,如今却突然多了这几个孩子,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吴老爷也担心因为这几个孩子而过于得意忘形,从而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几个孩子其实还是金家的种来着。 更让他担忧的是,如果真的如此大张旗鼓,那么任是谁都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些孩子的来历。 这样一来,不仅会给女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和争议。 虽然两家人因为儿女已经离婚不怎么来往了,但其实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完全撕破脸,还保留着一些表面上的客气和礼貌。 然而,如果金家得知这几个孩子的真正身世,情况恐怕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们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不顾一切地想要夺回这些孩子。 毕竟,孩子对于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金家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亲骨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意外情况的发生,吴家的几个孩子在洗三满月时都没有举行多大的庆祝活动。 这种低调处理的方式让吴家的老两口心里感到十分憋闷,就好像有一股气憋在胸口,无法释放出来。 对于吴家来说,孩子的洗三满月本应是一个值得欢庆的时刻,亲朋好友们会聚在一起,共同为新生命的到来祝福。 然而,由于种种原因,他们选择了简单行事,这无疑让吴家老两口感到有些遗憾和失落。 他们原本期待着能够好好地庆祝一番,让这个家庭充满喜悦和欢乐的氛围。 可是,现实却让他们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感,将这份喜悦深埋在心底。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熬到周岁,吴家老两口实在是憋不住了,定要大摆宴席,好好地宴请亲朋好友,让大家都来分享这份喜悦。 他们开始精心策划这场盛宴,从菜品的选择到场地的布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吴家的人还特意请来了最好的厨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美食,以招待前来道贺的客人。 这场宴席对于吴家来说,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聚会,更是他们向世人宣告自己家庭新成员到来的方式。 他们希望通过这场盛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个孩子的存在,并给予他们最热烈的欢迎和祝福。 朱稚一脸的无奈,没想到老两口这么爱面子。 不过这几个孩子都一岁了,也不能总是藏着掖着,该是时候出来见见世面了。 吴家人摆酒,自然是不能默默无闻,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家。 其中自然也有金家。 金凤举和吴佩芳离了婚,这些日子也是狠狠地憋着一口气,听闻吴家人给家里的小小姐和三个小少爷办抓周宴,他心里顿时一肚子疑惑。 吴家那个嫂子他也知道,年纪可不小了,怎么好好的弄出这么多孩子来? “妈,他们家怎么这么不讲究……几个孩子一起办事?” 金燕西也有疑问,“这些孩子是哪来的?” 谁家好人一下子生这么几个孩子? 莫不是家里姨太太和外室一起生的? 那吴家哥哥可真能耐啊! 金太太也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我也想知道,他们家这次到底娶了几个姨太太?” 一口气生这么多孩子? 金凤举离婚了,再进吴家觉得抹不开脸,倒是没有跟着金太太亲自上门。 金燕西这个到处浪荡的,非要跟着去凑个热闹。 只是这一去,倒是多了几分愁滋味儿。 吴家 宾客盈门,吴家人笑得合不拢嘴,而朱稚作为孩子的母亲,则是一旁微笑的和嫂子一起迎宾。 “大小姐风采依旧……” “徐小姐,孔太太,快请!” “几个孩子都长得一副好模样,看着就可人疼!” “这瞧着就有福气,虎头虎脑的……” “哈哈哈恭喜恭喜,这几个孩子看着就机灵,后继有人啊!” “快请进,快请进!” “你们吴家这次是大喜了……” 一行人寒暄好半天,好话都不要钱似的。 吴家大嫂脸笑僵了。 不过好歹大家都是来贺喜的,说出来的话都是好听话。 之前只是电话和来赴宴的自家人解释孩子是家里的大小姐生的,就累得她嘴皮子哆嗦了。 娘家那边还当几个孩子是姨太太外室生的,可没少闹着要找吴家要个说法。 四个孩子,四个姨太太,哪里的好人家家里一口气进四个姨太太的? 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行了,上赶着投胎呢! 不过得知是家里的那位离婚的姑奶奶生的,家里也有人不太信。 还当她是嘴硬,毕竟谁家姑奶奶一口气生四个孩子? 生就罢了,还都留在娘家,这像话吗? 吴家嫂子娘家人也是想得简单,这么多孩子,要真是婆家妹子生的,那她也太厉害了吧? 一听就是骗人的! 金粉世家吴佩芳 13 抓周仪式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正式拉开帷幕。 只见四个可爱的小家伙被大人们簇拥着围坐在一张铺满各种物品的大桌子前,这些物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有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算盘,似乎预示着将来会成为一名精明的商人。 有的孩子则对书籍情有独钟,紧紧握住书本不放,仿佛注定要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惹得吴老爷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的孩子对那温润的玉石爱不释手,也许他将会拥有温润如玉的性格和高贵的品质。 更有甚者,竟然拿起了一把模型枪。 这也引得周围的人们一阵哄笑,也许这个小家伙将来会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呢! 大喜的日子,无论孩子们抓到了什么,在场的人们都纷纷送上了最美好的祝福和吉祥话。 “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管家好手!” 作为一个大家小姐,管家理事也是必备技能,大家都笑着恭维几句。 “这孩子以后一定是个大学问家,学富五车!” “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整个抓周现场充满了欢乐和温馨的气氛,每个孩子都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展现出了自己独特的个性和喜好。 而大人们也用满满的客套和祝福为他们的未来描绘出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大家都在笑着说吉祥话,可独独一旁的金家太太的眼神却死死的落在那中间的小小姐身上。 那女孩儿模样瞧着跟她家的老大小时候像极了,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待客人散得差不多,金家太太却怎么都挪不动步。 她太想知道结果了,走到跟前,轻轻的拉着吴佩芳的手,一副急切的样子,“佩芳,佩芳,你告诉我,那孩子长得和老大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金太太不知道,大多数人也都默认是金家兄长的孩子。 只在背地里琢磨他们家怎么突然找了这么多女人生孩子,也没听过抬了姨太太地回家。 只是这几个孩子里偏偏有一个长得和金家老大小时候一个样,金太太心里唯有震惊。 朱稚被她这么拉着有些不习惯,不动声色的扯开她的手,“金太太,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哪有什么模样……” “你别想糊弄我,佩芳,那小女孩儿是老大的孩子对不对?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生下孩子,那也是我们金家的骨肉啊!” 朱稚不耐烦的皱眉,“金太太,这是作甚?我和金凤举早就离婚了,就算是长得像他那又怎么了?他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心知肚明!” “这孩子是我生的,辛苦怀胎十月的也是我,金凤举他不就是贡献了一个精子,没了他我照样找谁都能要,什么金家的种,你们金家的儿子真有这么能耐,再让金凤举给你们多生几个吧!” “孩子是我辛苦生的,自然跟我姓吴,怎么?还是说你们金家还不识趣,准备添上给一笔抚养费,好替我们吴家养孩子?” 金太太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孩子也是我们金家的孩子,你是孩子的母亲,可我们凤举也是孩子父亲,你怎么这么不客气同我说话?” 朱稚没有搭理她的理直气壮,只是不屑的摆摆手,“得了吧!金太太还是快别这么想了,这孩子是我吴佩芳生的孩子,如今也姓了吴,和金凤举,那也就是一文钱的关系也没有的!” “金太太要是觉得金凤举亏了,那这么着,他金凤举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凑了个种子,回头我让家里的管家包上几个大钱,就当是我们吴家买种子的钱,金太太带回去,咱们两家也就两清了。” 说着,就唤了一声一旁的管家,“来人!把家里包的……” 金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 金燕西原本和小怜说话,见金太太气的不轻,赶紧上去扶着,“妈妈,你和佩芳姐这是怎么了?” 金太太手指颤颤巍巍指了指吴佩芳,气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老七……她……她……” 金燕西头转向前嫂子,“佩芳姐,你和我大哥也好过一场,你们离婚了,可咱们也是朋友吧?我妈妈再怎么也是长辈,她说话直,有个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也多担待些……” 他这么一说,朱稚也没有觉得不应该,只是一味地亦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哎呀,老七,你可是误会我了,我这人也是说话直,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让金太太气成这样,你可好好劝劝她,不要跟我一个小辈见识,快带她回去歇着吧!” 金燕西觉得这个嫂子变了,不过具体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只揽着人往外走。 等上了车,看看亲妈,轻声问道,“妈妈,你刚才跟佩芳姐说什么呢?” “哼!佩芳现在真是不一样了,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 “妈妈,你也知道她不一样了,她在咱们家的时候是做媳妇的,当然是你说什么她都听着,现在她都跟我大哥离婚了,肯定不能再捧着您了!” 扎心。 金太太抚了抚胸口,“她说话口无遮拦,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什么了?” “我问她孩子是不是金家的孩子,她……说什么你大哥就贡献了一个种子,要让管家给我拿几个钱,就当买你大哥的种子!” 金燕西: “……” “真的假的?妈妈,佩芳姐她真这么说啦?”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个嫂子真是……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吧? “你是说,佩芳姐生了大哥的孩子?”孩子都有了,那她为什么不回金家? 金燕西有些诧异。 金太太倒是气糊涂了,听儿子问起,这才气哼哼的道,“她那个女儿,和你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她铁了心要让孩子姓吴,还拿话堵我,气煞我了!” “唉……”金燕西叹气,“佩芳姐她真这么恨大哥啊?” 都生孩子了,不肯回来,还让孩子都姓吴了。 看来大哥养的那个什么晚香小姐,是真把她气坏了。 这边母子俩说着孩子的事,另一边的吴家人也在琢磨几个孩子的未来。 “这地界儿不太安稳,我和你娘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爹娘,孩子们都还小……” 金粉世家吴佩芳 金家太太回到家里大发雷霆,把儿子狠狠地骂了一顿。 要不是他非要和外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如今家里就又多了一个孙女了。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家里的事不上心,自己整天游手好闲,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金太太难得破天荒教训儿子,金家人倒是觉得十分稀罕。 金道之在家做惯了和事佬,见金太太气得不轻,赶紧上前替兄长说好话。 “妈妈,大哥他这些日子可是和以往不一样了,我看他这几日可没怎么出去玩过,我看是改邪归正了!” 金太太,“他?真要是改邪归正,我就要烧高香了。” 金润之也在一旁笑着,“妈妈,我看大哥现在真是收心了,回头您再替咱们物色一个好嫂子管着,还怕他以后不懂事?” “是啊,妈妈,大哥他也年纪不小了……” 女儿们劝着,可金太太却是越想越气,“哼!他就是个混账,好好的老婆孩子都被他弄没了!” “什么孩子?”金道之震惊。 金太太: “你大哥,他和佩芳有个孩子,吴家人把孩子养在吴家,就姓吴,长得跟你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我真是……我这心啊……” 金润之站起身来: “什么?大哥有孩子了?男孩儿女孩儿?” 金太太无奈叹气,“是个女孩儿,长得和你大哥像极了,只可惜那佩芳一门心思把那孩子当吴家人,我提上一嘴,就被她好一顿讥讽,你是不知道,她现在离了咱们金家,说话难听得要命!” 让人听了就生气。 面对姐姐的好奇,金燕西点点头,“妈今天可是被佩芳姐气坏了,你们是不知道,她现在离了婚,说话都有了那新女性的调调了。” 金道之有些诧异,“她怎么说的?” “四姐,你绝对想不到,咱们这个大嫂,离了家里,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妈妈说孩子的事儿,她居然说要拿几个钱给金家,就当是他们吴家买种子的钱!” 金道之: “……” 金润之: “……” 金家人震惊之余唯有佩服,只有正主金凤举,一听这话可是气坏了。 “她居然把我当做出卖自己的男人了?她现在可是翅膀硬了,还学会羞辱人了!” 金燕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调笑道“大哥,我觉得佩芳姐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你什么都没做,孩子也是人家生的,你还真就贡献了种子……” 金凤举恨不得一巴掌打得这个小弟哭爹喊娘,“胳膊肘往外拐!你跟谁是一家的?” 素来就吊儿郎当惯了,金燕西说话只顾着调笑,也没觉得这事儿自己有什么说错的。 反而还继续笑着。 “大哥,我跟你是一家的,这个是不假,可这事实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你跟她因为一个外头的女人离婚了,孩子也是她生的,你就提供一个种子,她让孩子跟着她在吴家,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人家辛辛苦苦生的孩子,还得跟着你姓金吧?” 金太太: “……” 迟早就被这两个逆子气死在家里! “老七,你说话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姐姐们还在呢,说这些做什么?” 金燕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姐姐们听听也好,这好男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女人生孩子本来就辛苦了,我说错了吗?四姐,你说呢?” 金道之: “老七说得不错,所以你和清秋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 这个就不必了。 金燕西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婚后也甜蜜了一阵儿,可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人管着的日子,他是没多久就烦了。 对于冷清秋,他已经有些烦了。 没话说,那就赶紧转移话题。 “四姐,你说,妈这么生气做什么?大哥这个孩子难不成还能回到金家?” “我也不知道……” 吴家人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金太太叹息,“他们吴家现在有了四个孩子,那孩子偏偏是个女孩儿,他们必然不肯放人回来的!” 三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物以稀为贵,自然不会放手。 金太太喜欢孩子,可这孩子想要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除非…… “老大,你和佩芳也是多年的夫妻,何不破镜重圆?” 金凤举惊呆了,当知道自己有女儿,他心里就开始惊讶,如今当金太太说出让他和吴佩芳破镜重圆,他是彻底的惊呆了。 “我还得去求她回来?” 金燕西也诧异,“大哥,那可是你的老婆孩子,你不想她们回来不成?” 好歹也是有感情的,现在孩子都有了,放下身段儿去求一求,这有什么的? 这边金家人讨论如何把孩子接回金家,另一边的吴家,老两口也跟着操心孩子们。 旧事重提。 孩子们年纪尚小,家里人虽生在乱世可也是涉世未深,一家子老弱妇孺的,也不甚安全。 这个世道却并不太平,处处都充满了混乱和不安。 在这样的环境下,吴家人也为几个孩子未来感到忧心忡忡。 他们也担心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会给家人带来更多的困扰和危险。 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老两口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收拾好家中的财物,悄悄地迁往海市居住。 吴家大哥没有反对,不过却也只是让家里人搬去,他自己则是还有事不能同行。 吴家太太心里难受,“这背景离乡的,也不知能不能再落叶归根……” “都是为了孩子,人挪死树挪活,孩子们继续留在这里,以后不会有多好的日子……” “唉……我如何不知道呢?只是……” “没有只是,以后这个家里就交给佩芳来上心,几个孩子的未来……我们吴家的根……” 朱稚拒绝煽情,“爹娘,放心吧,以后几个孩子会孝顺你们的,大哥大嫂不一起,我们也不能真忘了他们,我会教孩子记得他们舅舅舅妈的,等咱们安顿好,以后多个落脚的地方,哥哥嫂子也能多条后路……” 金粉世家吴佩芳 15 金家人一直都希望金凤举和吴佩芳能够破镜重圆,他们认为这对夫妻之间还有感情,只是一时冲动才分道扬镳。 于是,金家人尤其是想要孙女的金太太决定劝得儿子主动出击,去劝说吴佩芳回到金凤举身边。 然而,就在金家人准备好要去求和的时候,却突然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吴家人已经收拾好家当,带着孩子们跟着吴佩芳离开了。 这个消息让金家人完全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吴家人竟然如此果断,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金家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吴佩芳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金凤举重修旧好? 还是说吴家人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金家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们开始担心金凤举会不会因此受伤一蹶不振什么的。 然而还是想多了。 金凤举这个人,生来就是个多情种子,向来风流成性,身边根本就不缺少女人。 对于他来说,吴佩芳这个前妻也不过就是生了一个普通的女儿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就算是真想要女儿,以后他娶了其他老婆,也一样可以生孩子啊。 所以,既然吴佩芳如此坚决地不想和自己有任何关系,那好吧,那就顺了她的心意好了。 毕竟,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总理公子,也是有自尊心的,怎么可能会低声下气地去哄着她呢? 金燕西: “大哥,那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咱们金家的长女,你就这么放任她们去了?” 金凤举十分恼火,冷笑连连: “哼!她吴佩芳多硬气?可我金凤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既然她对我这么不屑一顾,我看也不用勉强了,强扭的瓜不甜,我……” 金道之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们夫妻感情尚好,自己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她感到有些焦虑和无奈。 而更让她心烦的是,有人在她跟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大哥虽然有了孩子,却并不打算把孩子带回家,这让她不禁连连叹气。 “你们两个大人之间斗气,却连孩子都不管不顾了,你们这样闹下去,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孩子吗?孩子没有父亲的陪伴,那孩子得多可怜啊!”金道之忧心忡忡地说道。 没有父亲的孩子究竟有多可怜? 这个问题似乎一直萦绕在金道之的心头,让她愈发觉得大哥和大嫂的做法有些不负责任。 面对金道之的指责,金凤举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 他解释道:“老四啊,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大嫂……不对,是吴佩芳,她太不懂事了,当初有了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就非得跟我离婚,说离婚就离婚她眼睛都不眨,现在也是说走就走,根本就不理会我,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唉……” “大哥,你当初就不该和嫂子因为一个外头的女人离婚……” 被戳破了底细,金凤举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好歹也是金家的大少爷,总不能让我低声下气地去求她吧?那样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而且,我本来是打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去找她求和的,可谁知道她早就收拾好细软跑了,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怎么去找她呢? “再说了,就算我找到了她,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回咱们金家啊!咱们自己人觉得家里了不得,她们吴家人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呢!” 金凤举站在那里,义正言辞地指责着吴佩芳,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她。 他的言辞激烈,仿佛吴佩芳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他自己则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都是她的错!”金凤举大声说道,“她就是大小姐脾气,一点儿都不贤惠,整天就知道和我吵架,还因为一个外面的女人就要跟我闹离婚!”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愤怒和不满。 金家人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金凤举,又看看彼此,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心里都对吴佩芳这个曾经的大嫂有了新的认识。 “说离婚就离婚,说带着孩子走就带孩子走了,一点儿都不带拖泥带水的,这个佩芳,真是好强啊。”有人小声嘀咕道。 “是啊,以前看她在家里的时候,也不像是这么果决好强的性子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金家人开始回忆起吴佩芳在家时的样子,她总是默默地做着她的大少奶奶,照顾着弟弟妹妹们。 除了偶尔与金凤举争吵几句,和家里的金太太这个婆婆,金道之几个小姑子和小叔子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红过脸的模范大嫂,居然是家里第一个离婚的。 她如此果断地离开了这个家,没有丝毫犹豫。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最后,有人感叹道。 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婚,如今又带着孩子走了,一点儿都不顾及曾经的夫妻情义,看来真是被那个晚香伤透了心了。 金家人讨论吴家人,另一边的吴家,刚到地方的吴家人也被这个眼前的城市弄得有些迷了眼了。 “别说,这地方比起咱们老家,花样儿还是挺多……” 朱稚在一旁坐着,见他兴致勃勃的回来,脸上都是写满孝顺。 “爹,花样儿多好啊,以后有的是机会玩儿,这家里的事都有我,您和娘就好好的享清福,含饴弄孙吧。” 吴家老爷是个爱面子的,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不过见识了女儿的能耐,他现在也不犟了。 “那行,家里以后就都交给你,我和你娘就等着享福!” 吴家说是旧氏家庭,不过家里对女孩儿的教育还是十分看重的。 朱稚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是能算是饱读诗书,就是她身边的小丫头,也是如此。 否则也不会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被那色中饿鬼金凤举盯了好久,做梦都想把这个小丫头收进房里。 说起小怜,这些日子跟着吴家人忙前忙后,也是没少锻炼,如今离了熟悉的地方,离了金家人,她虽然有些不习惯,可还是一门心思在适应。 人总是要学习的。 金粉世家吴佩芳 16 朱稚不喜欢禁锢别人,见她有些天赋,还特意替她转圜了几许,出了些慈善基金,给她弄了个教书先生的工作,让她在家附近教小学生呢。 小怜感动得落泪,“小姐,我从前不知道,自己还能离开吴家到外头工作,我进吴家之前不过是个饭都吃不饱的小丫头,进了吴家,跟着小姐读书识字,如今我也能够教别人读书了,小姐,我……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煽情,一副眼泪巴巴的样子,朱稚不在意的摆摆手拒绝了她的眼泪。 “谢我做什么?那是你自己为人上进,跟着我身边的小丫头可不止你一个,偏偏就你最用功,机会是留给有能耐的人的,你有这个能耐,就是哪天你没有我,你以后也不会差了!” 这话小怜哪里会当真? 在吴家,她跟着小姐一起读书,要不是吴家家风好,小姐也平易近人,哪还会有自己的今日? 如今自己拥有的,都是小姐给的,学识,底气,独立的人格,都是小姐给的。 小怜哭得有些可怜,“小姐,我以前发誓,以后要一辈子伺候小姐,可我跟着小姐读了书,跟着小姐嫁人,跟着小姐回家,跟着小姐这么多年,我却还是没有兑现我当年的诺言,小姐……” 推开腿上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孩子,朱稚一脸的无语,“说这些做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怜,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有你的一口饭吃,你有文化有才华,你温柔善良,本性良善,你有别人没有的好处。” “至于在我身边伺候,其实吴妈更周到些,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 这么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惹得小怜一个破涕为笑。 “小姐,原来你早就嫌弃我了,小怜心都有些痛了……” 朱稚笑得阴恻恻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朝着一旁的小怜道:“得了吧!赶紧下去休息吧,别在我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吴妈,快让人把几个混世魔王都拉下去,整天围着我叽叽喳喳的,我真是受够了!” 小怜温柔的拉下小姐身上的小少爷,笑着把人往一旁带,“小少爷,快走吧……” “我不走!妈妈……我要妈妈玩儿……” 朱稚手掌朝下,狠狠地拍了拍空气,皮笑肉不笑的道: “妈妈也想跟你玩儿,要不你来仔细看看,妈妈的手底下有什么?” 孩子被这皮笑肉不笑逗得缩了缩脖子,连忙麻溜的跟着哥哥姐姐和佣人走了,“妈妈,我要回楼上睡觉!” 吴妈笑得慈爱,小姐又在吓唬孩子了! 人走了,留下空荡荡的客厅。 朱稚慢慢地翻动着手中的账本,每一页都记录着吴家的财富。 她仔细地查看每一项收支,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让这些嫁妆翻倍。 吴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是有些家底的。 原主的嫁妆虽然比起顶级家族不如何算特别丰厚,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如今,家里的这些财产都归朱稚打理,她自然要想办法让它们生出更多的钱来。 这个世界正处于乱世之中,气运混乱得犹如群魔乱舞。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钱就意味着没有枪,没有枪就意味着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能任人鱼肉。 所以,朱稚深知兜里不能没有钱,钱是乱世中最重要的东西。 有了钱,就可以买到枪炮,有了枪炮,就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有了钱,还可以买到药品,治疗伤病;钱还能给人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尽管朱稚作为蜘蛛大王,本身并不需要依靠这些身外之物来获得安全。 但在这个世界,入乡随俗是很重要的。 毕竟,乱世混战,有枪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这次吴家带来的人并不多,主要是家里的佣人们,再加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 虽然人数不多,但朱稚相信,只要合理安排,他们也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这样的一家老弱妇孺,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自然会成为一些不法之徒的目标。然而,在这个地界儿,法律几乎形同虚设,这里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 朱稚可不会对这些人有丝毫的顾忌。谁要是胆敢对这家人动什么歪心思,甚至还敢上门来踩点儿,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被朱稚毫不留情地扔进黄浦江里。 好在黄浦江宽阔无比,这江水滔滔,足以容纳这些肮脏的家伙。 朱稚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生死,在她眼中,这些人不过是社会的渣滓,扔进江里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看看,一门心思为人类除害,这是多好的蜘蛛大王啊? 律法管不了宵小觊觎别人的资产,自然也管不了朱稚收拾这些垃圾杂碎。 那些入吴家,那就是羊入虎口。 说实话,这些日子来家里的人,吸得蜘蛛大王嘴里流油了快。 可惜了,都是些小虾米,吸了也没什么太大的进益。 聊胜于无吧。 吴家老两口不知道,自己家已经背地里处置了那么多人。 只当自家如今这地界儿治安挺好,周围的那些人也都挺和善的,肯定是自家人太能藏拙,外头的人才没有把自家人放在眼里。 这就是中庸之道,老祖宗的智慧啊! 朱稚: “……” 有危险,自己不说。 咱就默默解决。 吴家老两口日子舒心,倒是觉得背井离乡的一点儿不习惯都没那么重要了。 吴老爷最近迷上了听戏,好在家里有几个银钱,也能和一帮票友出去打发时间。 倒是吴太太,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就迷上了打麻将,和周围的邻居太太们时不时的搓一把,以前嗤之以鼻的娱乐,如今倒是上心了。 朱稚,深藏功与名。 一点儿小小的暗示,大家就都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怎么不算是兴趣启蒙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挺好的。 小怜住在吴家,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如今在外面有了别的工作,还继续住在吴家,总觉得有些不好。 家里的老两口是豁达的性子,吴太太也喜欢这个小丫头,见她这么扭捏,索性一拍脑袋,认了她做干女儿。 这对小怜倒是意外之喜了。 多了个干妈疼,还多了几个可人疼的侄子侄女。 如今她回到家里除了备客,就一门心思带着几个孩子。 朱稚觉得这免费的劳动力比花钱的还香。 还上心,好用! 金粉世家吴佩芳 17 吴家人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过得比较滋润。 这其中,朱稚这个“便宜女儿”可是功不可没。 她是个有好几条腿的小妖怪,做事也是不费力。 不仅把老两口的日常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还时常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让两位老人倍感舒心。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家里的几个孩子实在是太吵闹了。 尤其是在老人在家的时候,孩子们的嬉闹声更是不绝于耳。 几个孩子最爱做的活动就是你追我赶在家里胡闹,从楼上打到楼底下,又从楼下打到楼上,姐弟几个整天上演全副武装,拿着枪哒哒哒打个没完。 这使得原本安静的家庭氛围变得异常喧闹,让老两口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些难以忍受的。 以至于老两口说好的含饴弄孙,到头来都成了随口一说的话。 为了能够享受片刻的宁静,两位老人开始采取一些措施。 其中老爷子选择沉迷于自己的小爱好,回到家也是让孩子们读书、写字或者摆弄一些手工艺品,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忘却孩子们的吵闹声。 而另一位老太则干脆选择外出躲避,去朋友家里搓麻将,外出散步、和老友聊天逛街。 只是外头再好,人总是要回家的。 老太太也是老了,受不了几个孩子叽哩哇啦每天吵,回到家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一下。 至于打麻将吵不吵? 老太太反正能受得了麻将桌上的吵。 爱好和责任,那能一样吗? 吴家 老爷子老太太回到家,面对你追我赶的游戏,忍不住叹气。 吴老爷头疼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女追着孙子打,路上绕过许多障碍,差点凑上大花瓶,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忍不住让人去拉。 “老大,老二,不许在家里乱窜,你们还不知道,隔壁那个小源,他在家调皮摔了一跤把牙摔坏了,你们俩也想做个无齿之徒吗?” 老大吴沅追着弟弟,结果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听到爷爷说牙齿摔掉的隔壁小孩儿,忍不住偷偷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牙齿。 感觉嘴里的牙齿依旧稳固,顿时一阵庆幸,还好,牙齿还在的。 老二被追着打了几枪,见状也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我不要掉牙齿!” 吴太太: “那还不过来坐下?你们两个是姐姐和哥哥,弟弟们都看着,你们也好好该做做榜样才是!” 在吴太太眼里,长子长女,可不就是榜样? 姐姐和哥哥不懂事,弟弟们也是会有样学样的。 老大有些不服气,“不要做榜样,奶奶,我要做大王!弟弟是我的小弟,他们都得听我的,老二不听话,我才要让他心服口服!” 老二也不服气,“我不要,爷爷说了,你就是比我先生不到一刻钟!我才不要做小弟,我也要做大王!你们都听我的!” “不要!我才是大王!” “我才是大王!你是弟弟!” “不,我是大王,我才是最厉害的!” “你是小弟,你打不过我!我才是大王!” 此时从楼上下来的朱稚: “……” “不好意思,我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大王!你们都得听我的!现在,给我上去洗漱,赶紧下来吃饭!” 面对母亲,孩子们不敢造次,缩了缩脖子,一个个小鹌鹑似的跟着佣人上楼了。 老两口顿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 “还是你说话好使……” 金粉世家吴佩芳 18 如果要谈论这个家庭里谁的话语权最重,那毫无疑问就是朱稚了。 她可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绝对没有更改的余地。 这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也都早早地领教过朱稚的厉害之处。 他们深知只要违背了朱稚的意愿,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为了避免被朱稚责骂或者惩罚,孩子们一个个都变得非常听话,对朱稚言听计从。 吴家的老两口认为自己年事已高,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管教孩子了。 他们倒是觉得,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女儿来管教孩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毕竟,母亲对孩子的了解和关爱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吴家的佣人们对待几个小姐少爷简直是无微不至,尽管这几个孩子在家里时常吵闹得让人有些头疼,但佣人们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 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吴家对佣人们有着深厚的恩惠,让他们心怀感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佣人们深知,这几个孩子可是吴家未来的希望啊! 主家后继有人,对于佣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毕竟,一个家族的繁荣昌盛,离不开后代的传承与发展。如今吴家有了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们,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将会有更多的可能性和希望。 而且,佣人们心里也明白,家里多了孩子,就等于多了几条后路。 孩子们长大后,或许会成为家族的顶梁柱,或许会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 无论如何,他们都有可能给佣人们带来更多的机遇和福利。 所以佣人们对这些小主子们自然是格外上心,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们的生活起居。 吴家太太本来心情愉悦,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准备享受这轻松愉快的时刻呢。 突然,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不好了,不好了,太太,不得了了!”这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慌张,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吴家太太的眉头一皱,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是谁啊?怎么如此失态?” 紧接着,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间,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太,您猜猜,我今儿在外头遇上谁了?” 他的语速极快,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吴家太太。 吴家太太见状,心中有些不悦,她觉得这个人如此鲁莽地闯进房间,还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实在是有失体统。 于是,她板起脸来,训斥道:“遇上谁了这么急赤白脸的?一点儿规矩都没了,在家里嚷嚷起来,遇上谁,让人这么让人激动?” 佣人拍了拍胸脯,夸张的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哎呦喂,太太啊!您可不知道啊,我今天在外头闲逛的时候,居然瞧见了那金家少爷!就是咱们家以前的姑爷啊!您说巧不巧,他怎么就跟着到了这海市呢?” “而且啊,我看他那副样子,就像是阴魂不散似的,一直跟在我身后呢!要不是我机灵,甩掉了这个人,红色他这会儿已经跟着我到家了,这可真是吓死人了!” 吴太太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真是那金家的小子?” “回太太,千真万确啊!” 金粉世家吴佩芳 20 金家人就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怎么都摆脱不掉。 吴家人能搬家,也有几分是为了躲开他们。 甚至不惜举家搬到了遥远的海市。 本以为这样就能和金家彻底划清界限,可谁能想到,那金家老大竟然也像幽灵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海市! 这简直就是冤家路窄啊! 吴家太太心里别提多窝火了,只能暗暗咒骂这金家老大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晦气,如今还要来彰显存在感。 吴家的佣人初初见到金家人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讶。 毕竟是他乡遇故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遇到熟悉的人实在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然而,当他们想到家里的那几个小姐少爷时,心中的惊讶立刻被隐隐的担忧所取代。 这些佣人深知自家小姐少爷们的情况,他们担心金家人的到来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某种目的。 尤其是当他们想到金家人可能是追着到了海市就为了来带走孩子的时候,心中的恐惧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时间,佣人们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金家人追着吴家,最后蹲点成功,强行带走孩子、孩子们哭闹不止、主人们大发雷霆……这些画面让他们感到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都是吴家的老人了,自然是知根知底,大家对自己家里的情况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家里的那几个宝贝疙瘩,那可都是老爷太太的心头肉啊! 可以说是吴家的命根子了! 所以啊,那是绝对不能让金家人的阴谋得逞。 这不,一见金家人,就觉得人家是跟着来的,指不定就有什么坏心思。 他这才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急急忙忙地跑回来报信,生怕晚一步就会出什么岔子。 吴太太心里对金家人的怨愤简直如滔滔江水般源源不断。 乍一听金家来人,就在心里将金家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骂了个遍。 甚至觉得这些骂词都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愤怒和厌恶。 尤其是那个金凤举,吴太太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这个曾经的女婿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明明都离了婚了,还时不时地出现在她女儿的生活中,给她带来无尽的烦恼和困扰。 吴老爷听到妻子的怒骂声,也忍不住跟着附和了几句。 他的话语虽然没有吴太太那么激烈,但同样也是毫不留情地痛斥着金家人的种种不是。 至于那几个孩子,吴太太和吴老爷的态度异常坚决——绝对不可能让金家人把他们带走! 这几个孩子可是他们的心头肉,是他们含辛茹苦养着的,是吴家的种,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呢? 吴太太心焦,此刻是关心则乱: “佩芳,这几个孩子可是咱们老两口的命根子,谁来都不许让人把他们带走,不然我们就不活了!” 吴老爷也跟着叹气,“孩子是我们吴家的孩子,我老头子也不许任何人打几个孩子的主意,佩芳,你可得看好几个孩子,我们吴家的孩子,不许别人觊觎!” 朱稚: …… 简直惊弓之鸟! 不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金凤举吗? 怕成这个样。 一脸底气不足的样子,更是生怕人家来抢孩子。 这知道的是道几个孩子都是吴家的种,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个孩子都是别人家里偷回来的。 做贼心虚呢? “爹娘,你们也太急了些,我看那金凤举可不像是来找孩子的,指不定就是来逍遥快活的,我看你们倒是不用自乱阵脚,我看倒不如先让人探一探虚实,再做打算!” “你来拿主意!” “佩芳,还是你沉得住气,那你快让人去打听打听。” “我这就派两个面生的,让他们出去打探打探,金凤举来这海市是做什么!” 朱稚一脸的淡定,金凤举来做什么,她还真是知道。 无非就是金家快不行了,眼看着已经开始苟延残喘,想让孩子发愤图强找个别的出路了。 还真不是来寻孩子的。 毕竟金家现在可是不缺孩子,老二房里生了个女儿,那老七屋里的老婆如今也生了,倒是没那么迫切的大张旗鼓找孩子。 金粉世家吴佩芳 21 朱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一边煞有介事地派人出去探听金家人此番前来的目的,一边还得好言好语地安抚家里那些被吓得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老两口。 吴太太舍不得家里的几个孩子的。 平日里对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可谓是视如己出。 她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养大,看着他们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逐渐成长为天真无邪的孩童,心中充满了母爱和欣慰。 这些孩子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调皮捣蛋,让她感到有些烦恼和无奈,但这也是孩子们天性的表现。 吴太太深知孩子们的成长需要一个宽松自由的环境,所以她总是尽量包容他们的小缺点,用耐心和爱心去引导他们。 如今,要让她将这些孩子送走,就如同割掉她身上的一块肉一般,让她心痛难忍。 她无法想象没有孩子们在身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寂寞和无聊。 因此,无论如何,吴太太都坚决不会答应将孩子们送走。 她宁愿自己多受些苦,也要守护好这个温暖的家,让孩子们在这里快乐地成长。 孩子嘛,心里烦的时候是真的烦,说舍不得也是真的舍不得。 由于对金家人心怀戒备,吴太太心里一直不踏实。 对他们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这让她在夜晚难以入眠。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金家人可能暗藏的阴谋,心中的不安与焦虑使得她辗转反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太太的思绪却愈发纷乱,她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 终于,她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猛地坐起身来,伸手烦躁的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吴老爷。 “老爷,你说,要是真让他们把几个孩子带走,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吴太太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焦虑和恐惧。 吴老爷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被她这么一推,闻言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有我老爷在,谁敢把我的孙子孙女带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这句话犹如雷霆万钧,响彻整个房间,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吴太太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不少。 吴老爷在家也是一位威严的老人,说一不二的,如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决绝,吴太太只觉得心安。 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放心,几个孩子都是我们吴家的孩子,那外人谁敢来抢?老爷我就先一枪崩了他!” 他的话语充满了霸气和自信,仿佛没有什么人能够挑战他的权威。 然而,在这看似强硬的话语背后,却隐藏着吴老爷对孙子孙女的深深关爱。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带走自己的亲人,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最后,老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总归那黄浦江里不差这金家人。”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却透露出一种冷漠和不屑。 似乎在他眼中,金家人的生死并不重要,只要能保护好自己的孙子孙女,一切都无所谓。 吴太太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这……这怕是不妥吧?” 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真要是这么做了,以后孩子问起来,可怎么交代? 总不能直说,你们的父亲,被你们外公亲手崩了,扔进了黄浦江? 这可真是…… 吴太太心里打鼓,还是怕孩子以后长大了再恨自己。 金粉世家吴佩芳 22 金凤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 自从离开家里抵达海市之后,他心中便充满了各种不满和抱怨。 在这里,虽然没人管着,也能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但与家中相比,终究还是少了几分舒适和便利。 毕竟,作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捧着、伺候着的日子。 然而,如今他却突然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安乐窝,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在家里那样对他百般顺从、给足他面子。 这让金凤举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心中的牢骚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非要市让我来这地界儿出差,天高皇帝远的!” 伺候的人也是一脸的愁眉苦脸,“少爷,这地方倒是繁华,只是不如家里方便………” “哼!家里谁不知道我是总理的公子,什么人敢不给我一个面子?偏偏这地界儿,玩儿玩儿女人都不如意,人家不给我这个面子!” “这……大少爷……”伺候的人有些欲言又止了。 家里之所以派遣大少爷前往外地出差,绝对不是让他去放纵享乐、沉迷酒色的。 如果大少爷对那舞厅的红牌觊觎之心不死,在外地胡作非为,一旦被太太得知,那么不仅大少爷会受到严厉的斥责和惩罚。 就连这个负责照顾他的人恐怕也难以幸免,必定会遭受牵连,一同遭殃。 “大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红玫瑰性子傲,到底是不好强求您看……” 金凤举有些挫败,瘫在沙发座椅上,“不去了!” 真是岂有此理!人家不过就是因为好色,所以才去讨好她一下而已, 可她倒好,一个小小的歌女,竟然还敢如此拿乔! 金凤举原本离了婚就日子难过事事不顺心,这会儿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了。 然而,尽管他对这个歌女的行为感到十分恼怒,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虽然是个歌女,却也拿人家无可奈何。 毕竟,人家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啊! 在这脱离了总理的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金凤举深知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 思来想去,金凤举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去讨好那个歌女。 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那自己又何必再自讨没趣呢? 反正也不是非她不可,大不了就不去了呗! 这样一来,至少还能落得个清净。 伺候的人闻言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少爷不去就对了,那个红玫瑰拿腔拿调的,倒不如晚香姨娘贴心,少爷,这次回去,要不要采买一些礼物?” “买些新鲜物件吧,不必太贵的……” 金凤举如今也是实在囊中羞涩。 没有了老婆嫁妆的补贴,他现在无论是买什么都得自己掏钱。 而且这些日子离了家,由于没有人管束,他花钱更是如流水一般,毫不节制。 这不,这会儿他堂堂总理的公子,居然拮据起来。 他的兜里已经没剩下几个钱了,就连给心爱的女人买礼物都变得这么抠抠搜搜起来。 不过好在那晚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金凤举心里暗自琢磨着,她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身外之物,就和自己离心离德的。 金粉世家吴佩芳 23 此时此刻的吴家,因为金家人穷追不舍的追到海市的事,家里气氛算不得好。 几个孩子被吴太太和佣人们看眼珠子似的看着,稀世珍宝也不为过,一举一动都必须要被看在眼里。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个不靠谱的老爹金凤举! 他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就能让孩子们的生活变得枯燥乏味。 最近,孩子们被禁止出门玩耍,仿佛失去了自由的小鸟,只能被囚禁在屋子里。 而且,他们还不能离开吴太太的视线范围,就像被紧紧拴住的小狗一样,时刻受到监视。 这样把孩子们拘着,就像给几只原本自由自在的野猴子戴上了紧箍咒一样,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孩子们本来是无拘无束、天性活泼的,现在却突然被限制了行动,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习惯。 心里难受,每天在家里叽哩哇啦嚎叫着,姐弟几个无聊透顶,也只能在家打追逐战,从楼上追到楼下,解解闷儿。 吴太太对金凤举挺重视,心里还真是把他当回事,当然,对金家其他人的重视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她竟然连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打麻将活动都弃之不顾了。 要知道,打麻将可是吴太太生活中的一大乐趣,她对这项活动的热爱程度简直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然而,如今为了防着那几个不要脸的金家人,她竟然甘愿放弃这个爱好,可见她对金家人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她担心自己一旦出门打麻将,家里的那几个宝贝疙瘩就会成为金家人觊觎的目标,甚至有可能被人家偷走。 这种担忧并非毫无根据,毕竟金家人的名声在外,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对吴太太家的宝贝疙瘩动歪心思。 所以,吴太太宁愿舍弃自己的娱乐时间,也要守护好家里的几个宝贝疙瘩,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朱稚看得一肚子无语,只能委婉的告诉她,那个金凤举压根儿不是来见几个孩子的。 “那人我看没有打听咱们家的意思,娘,你也不必太忧心了!” “唉……怎么能不忧心呢?那可是咱们吴家的宝贝,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这几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最好能够光耀门楣……” 朱稚: …… 老太太年纪不小,愿望还挺多。 不过还真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人家一天到晚寻花问柳还嫌时间来不及,怎么会有这么多闲功夫找来家里偷孩子? 再说了,家里的佣人现在也不是吃素的,谁能从自己的手底下带走孩子? 不过为了打消顾虑,朱稚还是用了一手非常手段。 夜色降临,一只长相清奇的小蜘蛛从吴家爬出,一路鬼鬼祟祟到了金家暂住的地方。 看着沙发上醉醺醺的男人,蜘蛛崽子也毫不迟疑的钻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我的……好痛…” “少爷,这是怎么了!” 金凤举捂着下半身,叫得十分凄厉,“快给我请个大夫,不,送我去医院,快啊!” 金粉世家吴佩芳 24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朱稚突然的对着那金家大少爷出手。 她出手自然也不是要了人的性命,只不过是略施小惩,给对方一点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小小的教训罢了。 由于身体患有难以治愈的隐疾,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四处留情、拈花惹草。 更无法像其他花花公子那样纵情声色、风流快活。 当然啦,如果身体感觉不舒服,那肯定要赶紧回家好好休息,调养身体,治疗他身上的难以启齿的疾病呀。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只有身体健康了,才能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而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人也会变得比较虚弱,没什么精神,自然就更没有闲情逸致去闲逛啦。 所以每日的闲暇娱乐就得被迫取消了。 至此,他再不会惹得吴太太心里提心吊胆,总担心他是不是在打听自己家,回头就上门来把自己的几个孙女孙子带走了。 朱稚这一手,直接让金家大少爷从海市落荒而逃,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了家。 得知金凤举从海市回来,金家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吴太太反应过来后,眼里满是焦急。 玉芬有些幸灾乐祸,赶紧上前打听,“大哥,你怎么这个样子?是不是水土不服病成这样了?” 金道之连忙吩咐佣人,“快请医生!” 金太太犹如找回了主心骨,忙不迭地拉过女儿的手,“多亏了你啊能拿事儿,不然我这心都一直悬着。” 医生很快就来了,看了一眼金凤举的气色,再看了他的舌头和脉搏,脸色可算不上好看。 道之微微一笑,“妈妈,大哥他都这样了,我看不如让大家都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金太太看了一眼众人,道,“好好好,你们都回去吧!” 待众人走后,医生踌躇着开口,“贵府大公子这是……” 而金家另一边,听闻大少爷回去后神神秘秘的请了大夫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三姨太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金老爷听后怒不可遏,当即决定要找那个孽障问清楚。 金凤举哪里好意思说? 倒是他的佣人,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金老爷只觉得荒谬,也恨自己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更恨那舞女不识趣,恨那舞厅的人害得儿子如此…… 可当他派人去打听那舞厅背后的身份时,却发现那人背景神秘,背后的势力也似乎有着不小的来头。 金老爷权衡再三,最终只能咽下这口气,警告大少爷以后收敛些。 吴太太为了给儿子治病,也为了家族的脸面,没有特意声张。 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还邀请医生没事儿就常来家里做客。 医生欣然答应,从此和吴家的关系越发亲近起来,而他金凤举在这城中,也早就有了些小小的名气。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就是了。 无非就是风流人物。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人嘴里提起这个金家的大少爷,都是一笑而过,暗道一句体虚了,终于收心了。 朱稚对此十分满意。 特意在家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人家现在是一肚子的官司,回家修养去还来不及,人已经不在海市了。” 吴太太张口结舌,“真是……” 吴老爷没客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好在我们佩芳早就跟他离婚了,要我说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是还跟着他过日子,以后说不得哪天就被他从外头染的脏病传染了。” 吴太太一脸的后怕,一想到那场景,恨不得死了算了,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啊。 “真要是哪天被脏病传染一辈子就完了,这婚离得好!还是娘的佩芳有成算!” 她甚至后悔当初自己心里有过犹豫。 金粉世家吴佩芳 25 吴家人一个个都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心中充满了对金家人的愤恨和不满。 尤其是老两口,他们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骂着金家人,各种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出。 而在楼上,几个孩子也被大人们的情绪所感染,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的在哭闹,有的在打架,一刻都不肯消停的。 幸好两人离婚了,否则吴老爷恨不得打上门去,喊着要去找金家人算账。 那家子混账东西,居然敢把这样的货色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不过他就是没去,脸色也是涨红的猪肝似的,整个场面异常混乱,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然而,在这喧闹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安静,那就是险些被金凤举收入房中的小怜。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想到自己差点就被金凤举得逞,脸色一时苍白如纸。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地叫嚷,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似乎被什么事情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着。 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要知道,金凤举强迫要娶她做妾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早在小姐还在金家做大少奶奶的时候,那个时候,金凤举就已经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勾搭她了,背着小姐动不动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而她呢,当时还只是陪嫁到金家的一个小佣人,身份低微,毫无地位可言。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丫头,却因为有几分姿色读了书,就被金凤举给盯上了,她走投无路,只能跟小姐坦白。 当时的那些害怕难堪,后来的庆幸,此刻都涌上心头。 小怜落泪,心想自己实在幸运。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如同那水中的浮萍一般,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而,十分幸运的是,小怜遇到了自家心地善良的小姐。 当她得知她可能被那金家少爷看上,与她婚姻的破裂有所关联时,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迁怒于人,反而对我展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理解。 小姐她就是那么好,她让自己读书写字,让自己学了知识,她把自己的丫头也当做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把佣人当做自己的好姐妹,尊重,爱护。 她并没有将责任归咎于人,而是用她那“温柔”的目光和关切的话语,让小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更令人感动的是,小姐对自己人非常护短。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毫不犹豫地带上自己,仿佛一个佣人也是她最珍贵的宝一样。 她的这种举动,不仅让小怜感到无比的安心,也让她深深体会到了她对自己的关怀和爱护。 最后的最后,吴家人更是带着自己来了海市彻底远离金凤举,这辈子都远离花花公子,不用担心被人收房了。 小怜想过,吴家人心善,小姐也是十分心善的。 可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吴家人竟然还如此认可她,将她认为他们家的干女儿! 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小怜默默流泪,心里庆幸又委屈,庆幸自己和金凤举没有发生不可描述,庆幸小姐清醒,说离婚就离婚了,从此彻底的摆脱了那等腌臜物。 委屈自己的小姐这辈子遇人不淑。 更多是心里还有对吴家人的感激。 他们不仅让我出去工作,还愿意为我撑腰,给予我无尽的支持和鼓励。 这份恩情,我就算用八辈子的时间去偿还,恐怕也难以报答万一。 吴家人骂骂咧咧,还不知道小怜又在感激自己了。 吴太太骂了一会儿金凤举,又揽过女儿,见她满脸无所谓的样子,还只觉得心疼得要命。 “佩芳,这世道真是对我的宝贝女儿太残忍了,以后你就在家待着,咱们再不嫁人,你和孩子一辈子窝在家里吃香喝辣的!” 朱稚一脸的感动,“娘,我不嫁人,我就在家里陪着你!” “呜呜呜呜……我的好孩子……” 眼看母女俩抱头,一旁的吴老爷有些吃醋了。 “好好好,在家陪着老太婆,我这个糟老头子就没人……” “爹,自然也陪着爹……” “也陪着?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这个老爷,顶天立地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受人待见了,我这亲生的女儿,就疼她老娘,也不疼我了,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都成了个搭头配菜了!” 吴太太噗嗤一声顿时笑得前俯后仰,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万方了。 笑够了,才捶着他的手臂,骂道: “你这个老头子,就是不如我这个亲娘体贴,还会拿我女儿寻开心!” “哼!我什么时候拿女儿寻开心了?我是在争取我作为一个父亲的权利,那外头的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小怜她们学校,还有那外头的人,人家到处都在搞,争取这个争取那个的,我要求和家里的老婆子一个待遇,怎么就不成了?” 见他这么理直气壮要争取,小怜也忍不住笑了,“干爹,你没错,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冷落了您呢……” “还有我,姐姐每天这么忙着,也不能忘了我,我也要争取争取,做姐姐心里最看重的人……” 经过一番插科打诨,一家人都笑了。 笑得合不拢嘴,光顾着幸福,也没有闲工夫骂金家人了。 我的人间烟火 付闻樱 01 “太太……” 朱稚缓缓地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有些刺眼,让她不禁眯起了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过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宽敞而明亮的房间。 墙壁上挂着一些小清新装饰,入眼就是摆放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转头扫过屋里的陈设,看着窗外的景色,很明显自己身在花房里,周围都是花团锦簇。 朱稚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脑海中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记忆。 那是原主的。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她都是一帆风顺,在娘家时家境优渥,出嫁以后也是养尊处优,夫妻还算和睦。 “太太?这下午茶……” “都撤了吧!” 原主的记忆还挺多,朱稚感觉似乎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出了花房,一路走过孩子学习的房间,看着里头的人和老师学着琴,只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年纪不大,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则是领养而来。 这两个孩子对原主来说都非常重要,她将他们看做自己的责任,把领养的孩子也“视如己出”,一视同仁地关爱着他们。 在日常生活里,原主最为关注的就是这一儿一女的学习情况以及他们各自的兴趣爱好培养。 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她也深知教育对于孩子成长的重要性,因此不遗余力地为孩子们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和资源。 总归家里有这个条件,孟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这么一双儿女,可得好好的教育,总不能养得一双儿女上不得台面吧? 对于儿子,原主注重培养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她会鼓励儿子积极参加各种竞赛和尝试各种爱好,让他在实践中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后在圈里拿得出手。 而对于女儿,原主则更注重培养她的艺术修养。 她也会带领养来的女儿学习,鼓励她学习绘画、音乐舞蹈,企图让她在艺术的世界里自由驰骋。 除了学习,原主也非常重视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和自身修养。 孟家的孩子,可不是不做败家子就可以的,都得有拿的出手的地方,至少走出去,不能就让人家夸都找不到地方下口。 总之,原主对这一儿一女的学习和兴趣爱好培养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她希望通过自己的监督,也好让孩子们在成长的道路上能够全面发展,成为有才华、有修养的人。 她这么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必然也让孩子们有些喘不过气来的,现在轮到朱稚来了这地界儿,倒是没那么迫切的对一双儿女的学业上心了。 “妈妈……” “怎么了?” “没什么,老师说我有进步……” “真好,继续保持吧……” 母女俩的对话无聊又拘谨,朱稚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许沁,拍了拍她的脑袋,“赶紧下楼吃饭吧!” 随意的态度,倒是叫许沁有些不习惯,“妈妈……” 朱稚: “你这学了半天,累了吧?赶紧下去开饭吧!” 可不是累了吗? 原本新到了别人家里就没什么安全感,一来就要学规矩学礼仪,学那么多东西。 最主要的是本来也就没什么天赋,也不怎么感兴趣,好好的非要学,很痛苦。 养母不是个慈母,反而是个严母,许沁对这个母亲又敬又怕。 见她今天没有仔细询问学得怎么样,也没有积极的说些学习上的事,心里真是有些不习惯。 坐在餐桌上,对着一桌子菜,她是吃得心不在焉的。 筷子磕在盘子上,猛的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回过神来的许沁,想起养母以前说过的那些餐桌上的规矩,顿时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她。 朱稚假装没看到她偷窥自己的脸色,一本正经的放下筷子,道: “怎么了?学累了?手酸了?” 许沁一脸的不自在,“有一点儿……” 朱稚: “你说,妈妈让你学这些,你是不是也不想学?你的老师说了,你天赋尚可,认真学,以后也能……你以后要是觉得太累不想学,也不必勉强,看你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妈妈也心疼极了……” 还有这种好事? 许沁本能的想要答应,想告诉她自己根本不想学,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妈妈,我不累,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会好好学的……” 对于自己的好心被她随口拒绝,朱稚不置可否。 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手,又若无其事的看向一旁的保姆,“麻烦给沁沁换个勺子来!” “是!” “妈妈,不用……” “不必勉强,妈妈知道你要强,不过偶尔的累了,可以适当的休息休息放松放松,也不必那么紧绷着。” “我看你这样,真怕你太用功,伤了身体……你还小,身体也是很重要的,你记住,无论我们做什么,自己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许沁: …… 其实……压根儿没有这回事。 自己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摆烂,有没有非暴力不合作,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根本就没有手酸,也根本就没有那种一门心思学习的紧绷。 不得不说就是天大的误会了。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是了。 母女俩各怀心思,就这么吃完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饭。 直到晚上,孟家父子到家,气氛才终于没那么诡异了。 孟父坐在老婆身边,脸上还有几许疲惫: “今天怎么样?沁沁在家乖不乖?” “唉……” 怎么了?突然唉声叹气的? 孟父和孟宴臣都有些惊诧,要知道付女士可不是会唉声叹气的人。 突然叹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孟宴臣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妈妈,小沁才刚到家没适应,可能还需要多一点时间,我们……”应该更包容才是。 朱稚一脸的懊恼: “快别提这事儿了,到底还是我太心急了,还想着咱们这样的人家,儿女也总该拿得出手,这才安排了许多课程,也是宴臣他习惯了,我也忘了沁沁她会不适应。” “今天可是把她累着了,吃饭都拿不住筷子,我也好好反省了一下我自己,太过心急,也没问过孩子愿不愿意……” 见养母满脸自责,开始忏悔,许沁满脸的焦急,赶紧表明心意,“妈妈,没有,妈妈很好,妈妈都是为了我好,我愿意的……” 还有,今天也根本没有拿不住筷子,只是有点走神了。 新来的女儿这么懂事,孟父很欣慰,看着她这么急着说话,也冲她温和的笑了笑。 “这件事确实是我和你妈妈考虑不周了,沁沁,你也别勉强,累了就多休息,要是真学不了,也不必勉强,别的兴趣也可以多接触,总有一个适合你,你是我的女儿,爸爸自然也疼你的,不必太拼了……” 这会儿换孟宴臣有些不习惯了。 这两个人,还是自己的父母吗? 学习累了就休息,学不会就放弃,这还是自己的父母? 眼看着妹妹得了个饱受尊重的待遇,孟宴臣也不觉得妹妹委屈了,只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学校一堆课程,课后也一堆课程,怎么没有人说累了就多休息,学不会就不用学了? 到底是小孩子,情绪还没有像成年人一样收放自如,心里对这个妹妹多了两分羡慕。 金粉世家吴佩芳 27 朱稚现在竟然穿越成了一个专门负责孩子学习的无情工具人! 手底下管着两个孩子,不近人情搞得两个孩子都怕她。 好好的妈妈当得还挺有威严的,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第一次在家这么牛呢。 不过,尽管她现在的身份是这样,但实际上,她本人对于孩子们的学习并没有太多的心思真正放在上面。 孩子如果热爱学习并且愿意付出努力那就是最好的,那么适度放手就让他们尽情地去追求知识就行! 可如果他们想要偷懒、敷衍了事,甚至浪费时间,那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和选择,孩子们也不例外。 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 朱稚看了几天,也觉得两个孩子没有蠢得没救的。 就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许沁,相对不聪明那也是和天才比的。 非暴力不合作在家上兴趣班儿摆烂,朱稚反正随她了。 这种事还是强求不来,或许他们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突然开窍,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并努力去实现。 所以,作为家长或长辈,也不必过于焦虑和强求,给他们一些自由发展的空间,相信他们最终能够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好吧,其实就是懒得管。 朱稚回到文明世界,每天热衷享受生活呢。 孩子什么的,有保姆有老师,能学就多学,不能学的,证明没那个智商。 老师也委婉表示了,天赋一般,强学也就是个业余水平,就当玩儿了。 说实话这个现代世界也不算什么危险世界,怎么都有人家的一口饭吃。 是选择埋头苦读、奋发图强,以维持未来的风光体面,还是甘愿沉沦、自暴自弃,最终沦为一个毫无能力的败家子呢? 这完全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决定。 毕竟,人生就是如此,无论我们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必然要为之承担相应的后果。 大家都不是傻子,暗中摆烂的,到时候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她一句,不都是自己选的嘛? 富家女富家子,不学无术的也不是没有,对于朱稚来说,付出的和收入不成正比,她不干这种事。 总归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会相逢,静待花开吧。 孟父这些日子觉得奇怪,家里的老婆最近倒是变了个人似的。“是臣臣和沁沁最近惹了你不开心了?” 朱稚一脸严肃,“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他们两个的事,以往你每天都要过问的,最近都不怎么提了,还不是他们惹你不开心了?” 孟怀瑾心里清楚,老婆是个性格有点儿傲娇的人,不擅长说那些肉麻的话,可对孩子是十分上心的。 最近倒是不一样了,回家也少有交流孩子们的事,连带着和自己说话都少了,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可在他看来老婆怎么会有错? 那必然就是两个孩子错了。 小丑臣: …… 小丑沁: “……” 朱稚没有翻白眼,这不符合原主端庄大小姐的人设,只能无语的翻了个身。 “你倒是知道关心孩子们了……” 孟怀瑾: “……” 不是一直都关心的吗? 天地良心,虽然工作忙公司一堆事,可他从公司回来哪一次不是抽出时间来关心老婆和孩子们的成长问题? 真是有点冤枉了! 看着老婆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孟怀瑾有些无奈。 付女士最近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这也不是更年期啊! 朱稚假装没有察觉他的憋屈,只是一味地躺尸。 和他说不到一块儿。 谁整天没事就说孩子那点事,烦不烦呢? 不过很快,孟怀瑾就知道老婆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因为她居然老蚌怀珠了! 好吧,或许这么说有些过了。 时隔多年,老婆怀孕了! 坐在公司办公室,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孟怀瑾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儿。 这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儿子都挺大了,突然……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心里有高兴有难为情有许多畅想,直到回到家,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坐在沙发上的老婆,孟怀瑾突然有种刚进宫不知道怎么伺候老佛爷的局促。 “你好点儿了吗?” 朱稚一脸淡淡道,“还行吧。” 孟宴臣有些懵了,“妈妈,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许沁有些害怕,家里又要有新孩子了,那……以后还能在这个家做爸爸妈妈最疼的女儿吗? “妈妈……” 可弟弟妹妹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了。 孟宴臣还是稳重,见她有些害怕,知道她担心自己未来的处境,连忙安慰的牵着她,“你放心,沁沁,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你也还是我最好的妹妹!” “嗯……” 见她这么敏感开始操心这些,朱稚没有主动安慰,只是让人摆饭。 小心思多的,那都是太闲了。 多吃饭吃了睡觉,睡着了就想得少了。 多几个弟弟妹妹而已,要是这都不能接受,那还是太脆弱了。 又不是什么,以后会习惯的。 朱稚的孩子一向是当猪养的,能吃能睡的就行,当然要是还能好好学本事以后回报她,那就更好了。 要的就是低成本高回报! 什么?要说这是违反道德的? 妖还讲什么道德? 管他道德不道德,妖可没那么矫情。 多少妖怪自己的孩子都能吃了的。 饭桌上,吃着碗里饭,一家人心思各异。 孟怀瑾体贴的给老婆夹菜,一边嘱咐孩子们以后在家听话点儿,不许惹家里的老佛爷生气。 “你们妈妈最近是会有不舒服的,臣臣沁沁,尽量不要惹妈妈生气,妈妈说什么,你们就听妈妈的话,知道了吗?” 这话让孟宴臣有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爸爸,过些日子就会有弟弟妹妹出生了,我以后也会帮着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许沁机械的吃着饭,“我也会听妈妈的话的!” 孟怀瑾欣慰点头,“都是好孩子,多一个兄弟姐妹也好,以后你们都是一家人,相互扶持,总比单打独斗的好!”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家里多个孩子,以后长子长女也能多个助力。 家族壮大。 金粉世家吴佩芳 28 对于孟家是否能够壮大,朱稚心里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然而,如果能够有几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并茁壮成长,像植物一样落地生根,汲取养分供养自己,那她绝对是一百个乐意的。 看着家里的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只觉得一阵阵好笑。 谁叫自己现在也是成了高危产妇了呢。 孟宴臣是家里的长子,从小也是个稳重的性子,得知母亲怀胎十月的危险,他在家是大气都不敢喘的。 生怕有个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惹得妈妈生气,再气大伤了身体。 许沁倒是有些松了一口气。 养母要生弟弟妹妹,没有时间盯着自己了。 不会有人咄咄逼人的询问自己关于生活的琐事,更不会有空亲自过问什么富贵人家的规矩和各种课程都学得怎么样了。 不过庆幸之余,还有一点儿失落。 之前是家里的小女儿,以后就要变成姐姐了。 不再是最小的孩子,也不会有爸爸妈妈特殊对待。 想想以后的日子,许沁开始有些不是滋味儿,“哥哥,以后家里多了弟弟妹妹,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妈妈她……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在我最害怕的时候陪我睡觉,生病的时候一直守着我吗?” 孟宴臣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当然会像以前一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妹妹!妈妈也不会不疼你的,你也是她的女儿,她……” “哥哥,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沁沁……” “他们喜欢在家里吵架,我每次都好害怕,可是……我想他们了……” “沁沁,哥哥以后会照顾好你的,你放心吧。” “哥哥,我只有你了,爸爸妈妈以后会有许多孩子,可我只有你……” 孟宴臣安慰她好一会儿,感受她的依赖,最后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待她终于睡下,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家里要多几个弟弟妹妹,这是孟宴臣没有想到的。 原本以为家里就多一个弟弟妹妹,以后多一个孩子,也不影响家里的和谐,爸爸妈妈对沁沁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现在的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就在很久之前,医院已经诊断出来,妈妈怀了不止一个孩子。 当然,也不是两个。 而是三个! 一下子多三个弟弟妹妹,以后就有四个弟弟妹妹,真是好一个热闹的家庭。 孟宴臣活了这点儿岁数,还真是没见过朋友同学谁家有这样的。 这么多孩子,以后家里多热闹,他都不敢想。 以后爸爸妈妈真的还能对领养来的沁沁像亲女儿一样吗? 他心里不太有确定,也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话安慰她。 沁沁。 孟怀瑾对儿女变化看在眼里,觉得孩子就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并没有放心上。 在他看来,家里的两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会为了这些事耿耿于怀的。 相反,以后孩子生下来,他们一定会是好哥哥好姐姐的。 这是孟怀瑾心里的想法。 也是对老婆教育的自信。 有她教养,这对儿女都十分懂事,是人人羡慕的一双懂事的好儿女。 至于什么争宠,嫉妒,不喜欢,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毕竟家里的儿子多了一个妹妹,接受得可快得很,还十分懂事的照顾起妹妹。 现在家里要多几个孩子,那必然也是像之前一样,很快就接受,并且好好照顾。 要知道,这几个孩子可是被老婆据理力争保下来的,吃足了苦头才养到今日。 当时医生怎么说的? “这一胎很危险,如果可以,减胎……这也是为了付女士的身体……” 减胎,可是怀胎的老婆一百个不愿意,非要一起生下来,为此付出许多代价。 吃的苦头,冒着危险。 他都不敢想,这一胎要是好好的生下来,他得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溺爱。 现在已经在做心里建设了。 看着手术室的门,一家人心里忐忑。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闻樱,你一定会没事的……” “哥哥……我好害怕,妈妈她会没事的对吧?” 孟怀瑾不想说话,死死的盯着手术室。 孟宴臣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嗯……”了声。 直到护士们抱着孩子叫家属,一家人才终于如梦初醒。 一胎三个,两女一子,就这么平安降生了。 孟怀瑾同手头脚的跟着医生,听着叮嘱。 “母子平安,十分幸运,只是产妇的情况特殊,一定要多留意……” “好好!” “医生,真是谢谢你了!” 医生摆摆手,“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当了产科医生,谁不想产妇孩子都平安?无非是尽力而为罢了! 孟怀瑾是真的十分感谢,又说了几句好话,才回到了病房。 看着几个孩子,心里还有些打鼓,都不知道怎么抱了。 正好,孟宴臣也有这个想法,“爸爸,弟弟妹妹刚才还哭了,好在有保姆阿姨在,我不敢抱,太小了!” 许沁也是一脸的畏惧: “我也不敢抱,爸爸,弟弟妹妹都好小,他们的手这么小,脚也这么小……” 全身上下都小。 只有哭声大。 震耳欲聋! 许沁在原来的家是独生的女儿,孟宴臣以前也是独生的儿子,两个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当然,也没见过哭得这么大声的。 刚才突然嗷嗷一嗓子,吓得他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的人间烟火 04 说实在话,许沁自从踏入孟家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浑身都不自在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物质上的不满足或者环境的不适应,而是源自于内心深处对于孟家生活方式的抵触和抗拒。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习惯和方式,而许沁与孟家的生活习惯显然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这种差异让她感到十分的不习惯,她总觉得这个家里的气氛怪怪的,怪到甚至有些难以忍受。 孟家的生活似乎总是充满了各种规矩和约束,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许沁原本应该是一个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人,她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去生活。 然而,在孟家这样一个传统而又严谨的家庭里,她的这种个性显然无法得到充分的发挥和尊重。 养母是个喜欢有小孩儿表现得规矩有教养的人,她不得不去适应孟家的生活方式,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如今终于迎来了转机,日子不再像过去那样令人感到压抑。 家中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安静得可怕,因为家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充斥着弟弟妹妹们的哭闹声了。 许沁这些日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孟宴臣拉着她一边小声道: “沁沁,你告诉哥哥,最近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我看你都不爱笑了……” 许沁: …… 废话! 你看我笑得出来吗? 家里几个烦人的夜哭郎,整天吃了就是哭,谁能笑得出来? 可话不是那么说的。 见哥哥十分关心自己的心情,许沁也不好拉着个驴脸,当即很给面子的扯了个笑脸。 “哥哥,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只是觉得家里的几个小孩儿太闹腾太烦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又不是在自己家,总归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 许沁不敢说实话,也不好说。 孟宴臣固执的拉着她不放,安慰道: “沁沁,你放心,就算是有了弟弟妹妹,我也还是你的哥哥,最爱你的哥哥。” 许沁勉强的笑笑,算是应下。 想了想,也反过来安慰他一句,“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最爱哥哥,就算有了弟弟妹妹,我也最爱哥哥……” 话一出口,孟宴臣感动得笑了。 还是妹妹好,虽然是领养来的,可她就是这么贴心啊。 “啊吧啊吧哇哇啊啊啊哇哇哇……” “哇呜呜呜……呜哇哇哇……” “哇呜……喔安……喔安……” 背景音里弟弟妹妹的哭声都阻止不了兄妹俩互诉衷肠,也没有耽误兄妹俩互表忠心。 两人如同相依为命的可怜孤儿,执手相看泪眼。 朱稚: …… 见不得人家舒坦的毛犯了。 “臣臣,杵在那边做什么?你是哥哥,你去把弟弟妹妹们哄哄,一天到晚哭得我脑仁疼!” “还有沁沁,老师安排的课业完成了吗?赶紧回房间好好复习,下次随堂练习,妈妈希望能看到你的进步。” 这一番话,听在兄妹俩耳朵里,就如同魔音贯耳。 要问孟宴臣最讨厌的事,那就是听弟弟妹妹们闹哄哄的。 要说许沁最讨厌的,那就是养母过问她的学习。 一时间,也不好说谁觉得这个家更让人窒息。 我的人间烟火 02 许沁一直对这个家的氛围感到极度不适。 挥之不去的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尤其是以前养母对她的过度关注,更让她感到压抑和痛苦。 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养母似乎总是能打着关心的名义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密切关注着。 许沁的每一次考试成绩、每一个社交活动、怎么吃饭怎么喝水怎么夹菜,甚至每一个微小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养母的眼睛。 这种过度的关注让许沁感到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毫无隐私可言。 在学习上,养母对许沁的要求异常严格。 她不仅要求许沁取得优异的成绩,还会对她的学习方法和时间安排进行严格的监督和指导。 许沁常常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能按照养母的要求去学习,而无法真正做自己。 在生活中,养母对许沁的管束也无处不在。 她会对许沁的穿着打扮、饮食习惯、甚至是交友情况都进行干涉。 许沁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这种过度关注让许沁感到十分压抑和痛苦,她渴望能够摆脱这种束缚,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自由。 而如今的这个家,充满了喧嚣和嘈杂。 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宁静的家截然不同。 养母也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冷淡和疏远,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眼里只有那几个吵闹不休的弟弟妹妹,就仿佛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困惑。 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让她倍感压力,而养母现在不经意的冷待更是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她常常默默地观察着养母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的言行中找到一些温暖和关怀。 得到的却只是养母敷衍的关心。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不好受。 也让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被这个妈妈抛诸脑后了,虽然以前的那些让人压抑的嘘寒问暖她也不太喜欢,可现在…… 这种失落感是如此的微妙,就像她心中的一道细小的裂痕,虽然不引人注目,但却在她的内心深处慢慢地扩大。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落差,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种痛苦,更加依赖孟宴臣这个哥哥。 只是哥哥似乎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虽然他老是说对自己才是最疼的,可他总是需要关心照顾那几个小的,时间就那么多,给了别人那么多,自己得的自然不再多。 许沁有些痛苦。 可她的痛苦孟宴臣有心无力。 苍白的关心,减少的陪伴,让她也只能在心里郁郁寡欢。 她不敢说出口,她怕,怕家里人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太过贪心了。 而朱稚对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本来也不小了,心理素质还不好,那就只能优胜劣汰了。 没错,在朱稚的眼里,孩子也是需要优胜劣汰的。 要是真的成了残次品,那就去残次品该去的地方。 没有那个闲工夫做什么慈母。 倒是孟怀瑾心善,总觉得对家里的几个孩子有责任,对养女这个好朋友的女儿也格外关心几分,见她整天在家透明人似的,也偶尔会和她交流一番父女感情。 尽管收效甚微。 孟怀瑾工作本来就忙,时间抽出来给了几个小的,留给大的自然就少了。 这点儿时间拿来关心孩子,说实话,也就保持一个半熟不熟的状态吧。 “老婆,最近家里那么忙,你真是辛苦了,我这些日子下班早些,才知道你对家里的付出,以后我多在家,对孩子们也多些关注,家是夫妻俩共同的责任……” 我的人间烟火 06 朱稚养孩子的方式可以说是相当随性和自由的,完全就是一种放养的状态。 不会过分地去约束孩子的行为,也不会对孩子的成长进行过度的干预和规划。 相反,她总是能给予孩子足够的空间和自由,让他们能够自由地探索世界、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这种放养的方式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不太靠谱,但朱稚却认为这样可以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和自主性,让他们更好地适应未来的生活。 好吧,讲人话就是孩子多,自生自灭,讲究一个优胜劣汰了。 不过家里有钱,也不至于真的过不上好日子。 只是没那么多闲工夫落在他们身上罢了。 孟家不谦虚的说已经是非常富有了,家中的孩子们可谓是生活在蜜罐里。 他们不仅拥有优越的物质条件,还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孟家也是专门聘请了专业的保姆和家教来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生活起居。 保姆负责包括饮食、穿衣、洗漱等方面。 这些保姆也是经验丰富,技艺娴熟,能够为孩子们提供高品质的服务,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除了饮食,保姆还会关注孩子们的其他生活细节。 比如,在孩子们玩耍后,及时为他们更换干净的衣服;在孩子们睡觉前,为他们铺好柔软的床铺,给讲讲各种小故事,确保他们有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孟家的孩子们无疑是幸福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不需要钱,只需要爱的。 朱稚的性子,也就是需要感情沟通顶天就是过问一嘴有没有乖,不过按着几个孩子性格,这话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自打几个孩子会走路,好家伙,那一个个跟那刚从牢里拉出来得了自由的劳改犯似的,只恨不得一天探索八百里,能乖了才是有鬼了。 调皮有调皮的好处,至少皮实好养活,总比养几个病秧子强。 只是家里有人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家里多了两个妹妹,看着她们从小不受束缚,野蛮生长,许沁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为什么妈妈不教育她们要有女孩儿样了? 为什么妈妈对她们没教养的样子视若无睹了? 为什么爸爸也对这两个妹妹如此纵容? 为什么哥哥对这两个妹妹也是格外宠溺? 难道他们都看不见,看不见这两个妹妹的缺点吗? 分明她们小小年纪就无法无天,在家称王称霸的,为什么他们都不管? 再又一次被撞了个踉跄以后,许沁终于有些绷不住哭了。 孟瑜: “???” 孟舒: “……” 孟徽: “不好了,不好了,哥哥,哥哥,你快来,沁沁姐姐被三姐四姐撞死了!” 孟宴臣: …… 认真的吗? 许沁: “呜呜呜呜哥哥,我没事……” 孟宴臣上前查看,一边给了白眼给一旁的几个熊孩子! 作为一个十分沉稳优雅有格调的富家公子,他现在已经很难维持人设了。 这样类似的纠纷在这个家里早就见怪不怪,他已经装不了淡然了。 看着许沁哭得十分伤心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只能赶紧让人打电话,送医院去好好的做检查,可别是撞出什么内伤,那就真是太糟糕了。 两个熊孩子有些诧异,大家都玩儿得好好的,怎么还碰瓷呢? 孟瑜是熊孩子老大,颇有几分临危不乱,一看大事不妙,赶紧甩锅。 “哥哥,是沁沁姐姐自己杵在那路上的,这是游戏室,她自己不玩儿还要堵在路中间,我们可不是故意要撞她的,你快劝劝她,可不能碰瓷啊!这都是一家人,她这样虽然不算犯法,可也是不道德的!” 孟舒和姐姐臭味相投不是一天两天,眼见此刻姐姐开始发难,也皱着鼻子开始狡辩。 “就是就是,哥哥,你快让沁沁姐姐她别哭了,哭得晦气死了,家里的好福气都让她哭没了!在家里可不能这么哭,咱们家再好也是经不住这么哭的! 像是想到什么,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提议道: “要哭,也是去人家刘小胖家里哭,把他们家的好福气都哭没,让他们家倒霉去!他老是哄着弟弟给他当狗,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许沁: …… 这下子她是真伤心了。 刚才是崩溃的哭,现在是伤心的哭。 虽然有些讨厌熊孩子,可大家都是家人,没想到在两个妹妹眼里,自己是个会碰瓷还晦气的爱哭鬼。 “呜呜呜呜……” 看着她哭着跑走,孟宴臣瞪了一眼两个熊孩子妹妹,“你们俩说话也太难听了!谁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头要是让妈妈听了,可得仔细你们的皮!” 尤其是老四,小小年纪说话口无遮拦,什么福气晦气的,一嘴的封建迷信,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看来要好好的注意家庭老师和学校的情况了。 而一旁的熊孩子老五幸灾乐祸,“嘿嘿嘿哥哥,那我待会儿等妈妈回来就告诉妈妈,四姐乱说话!” 孟宴臣: …… 光顾着骂那两个,倒是忘了你是吧? “你也是,也不知道在学校学的什么,添油加醋,什么死不死的,十分晦气,以后不许说了!” 爸爸妈妈姐姐姐们说要打他或许是开玩笑,哥哥打是真的打。 孟徽偷偷捂了捂屁股,感觉上次挨揍的一巴掌还隐隐作痛,连忙讨饶道: “好吧,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只有孟瑜可好奇: “哥哥,你还不快去安慰沁沁姐姐吗?沁沁姐姐都哭了!” 孟宴臣无奈极了,“她是怎么哭的你忘了?你们俩,还不去给姐姐道歉?” 给许沁这个爱哭鬼道歉,孟舒不大乐意,“哥哥偏心,沁沁姐姐自己碰瓷来着,我和姐姐可不是故意的,那你怎么不说她把我脑袋撞了,我还疼呢,我都没哭,她就是个小气鬼!” 孟徽: “小气鬼,喝凉水!哈哈哈沁沁姐姐是小气鬼!” 这还是个墙头草! 孟宴臣手痒,忍了忍还是放下,赶苍蝇似的对着熊孩子道: “赶紧回房间去,你们今天表现很不好,都不许玩儿了!” 熊孩子一哄而散,都捂着屁股跑了。 许沁躺在床上,捂着被子委屈落泪,自从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在家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这几年,大家都围着几个弟弟妹妹,可谁知道自己的委屈呢? 一想到自己寄人篱下这些年,谨小慎微,不敢踏错一步,心里的委屈就止不住,眼泪簌簌落下,是真的委屈极了。 “沁沁,沁沁,我可以进来吗?” “沁沁……” “哥哥……” 孟宴臣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 “ 沁沁,你快别哭了,哥哥已经教训了他们几个,让他们回房间反省去了。” “我看你都疼哭了,已经让管家联系了医院,带你去检查检查,快跟我下去吧!” “呜呜呜我没事儿,就是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哥哥,我不想去医院……” “怎么能行?沁沁,讳疾忌医,那可不是好事,检查一下也好放心……” 许沁崩溃,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哥哥我不是疼,我就是太伤心了!我再也不是妈妈最疼的小姑娘,再也不是这个家唯一的小仙女,再也不是哥哥的唯一了!” 孟宴臣张口结舌,倒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有这么多委屈吗? 我的人间烟火 07 人在极度委屈的时候,身体是会抽抽的。 会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反应,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抽泣。 此时的许沁便是如此,她的委屈那么大,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一旁的孟宴臣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哭成这样过,赶紧叫来家庭医生。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是呼吸性碱中毒。 家庭医生迅速给许沁进行了处理,让她呼吸装在纸袋里的空气,以增加二氧化碳的吸入量。 孟宴臣在一旁紧紧地盯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等许沁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孟宴臣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沁沁,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许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噎着说:“哥哥,我心里好难受。” 孟宴臣心疼极了,抬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以后不会了,有我在。” 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朱稚,一觉醒来成了苛待养女委屈到抽搐的恶毒养母,感觉也挺新鲜的。 看着养女躺在床上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朱稚眼角抽搐,“沁沁,自从你到这个家,妈妈真是委屈你了吗?” “妈妈……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委屈,我只是……” “你几个弟弟妹妹生下来,家里就比以往多了些吵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嫌弃家里太吵了。” “可是沁沁,家里不只是有你一个孩子,我们也给不了你和以前那样独一份儿的宠爱的。” 独一份的宠爱? 天知道,许沁以前的父母哪里给她独一份儿的宠爱,那就是两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不然也不能吵架就把家里点了,差点没把她也烧死! 许沁嗫嚅着嘴,只能看着养母的嘴巴一张一合。 朱稚还是一脸严肃的继续pua,“弟弟妹妹们是家里的一份子,自然要在家里尽情的释放天性的,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要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就不能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们计较吗?”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难道不就是应该互相包容吗?就像爸爸妈妈包容你的不够完美,包容你的成绩单,包容你的不够体面,包容你的小脾气小任性,沁沁,你也能包容弟弟妹妹们的,对吗?” “妈妈,我……弟弟妹妹们都是好孩子,我愿意包容他们的,妈妈,是我错了……” “好孩子,妈妈的好女儿,这才是我付闻樱的好女儿,大气,宽容,友善,在妈妈眼里,你就是最棒的,在别人眼里你或许不够完美,但爸爸妈妈看来,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好孩子,懂事又乖巧,那么让人心疼。” 许沁靠在养母怀里,听着对方夸赞,感受着脑袋上的抚摸,心里奇迹般的开始平静下来。 或许是养母的怀抱太过让人沉醉,她有些不愿意醒来。 孟怀瑾得知这件事,也诧异家里几个孩子的小矛盾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接下来的几天,孟宴臣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全心全意地关注起几个孩子。 尤其是许沁这个养女。 毕竟是朋友留下的孩子,要是苛待了,总觉得对不住。 他难得亲自为她夹菜,给她讲冷笑话逗她开心。 许沁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而经过这次事件,许沁在家里算是成了国宝了。 孟瑜孟舒孟徽在家里轻易不敢招惹她,生怕她委屈得又发了鸡爪疯。 多吓人啊! “姐姐,你说,沁沁姐姐那是什么病?” “不知道,应该是她们家的遗传病吧?” 我的人间烟火 08 要说起孟家来,在这个圈子里,现在可是十分受追捧的,可真是令人羡慕不已的存在了。 在这个圈子里,孟家可是出了名的多子多福。 一般人家要是能有儿有女,那就算是很幸运了,但孟家却有整整五个孩子! 尽管亲生的也就四个,不过这四个也是顶顶利害了。 就说那孟怀瑾和杜闻樱原配夫妻,人到中年还能多这么几个孩子,这可真是让人没想到。 众人都对三胞胎惊叹不已。 这孟家五个孩子一起走出去,那场面简直太壮观了,路人都会忍不住侧目观看。 大家在背地里对杜闻樱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毕竟,从外表上看,杜闻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身板儿,谁能想到她竟然如此能生呢? 要知道圈子里不是没有四五个孩子的,就是七八九十一个足球队,也是有的。 不过人家那是二婚三婚四婚,还有一众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凑数的。 孟家这样联姻夫妻,还能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多年如一日,也是少有了。 孟家夫妻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孟家的儿女们,自然也是圈子里瞩目的存在。 作为孟家的老大,孟宴臣也是不负众望,成绩十分的优秀,小小年纪成熟稳重,名校预备。 几个小的虽然是熊孩子,可脑子却不笨,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小小年纪就是有名的小天才了。 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只有许沁,作为普通人来说,她也能算得上聪明,只是在天才堆里,她还有些够不上门槛。 为此,她是十分焦虑,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在哥哥和给妹妹的光环下,总是显得黯淡无光。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了,可还是于事无补。 付出的一切和收获不成正比,看着弟弟妹妹们甚至不怎么付出就有高回报,她心态崩了。 变得有些叛逆了。 作为富家小姐,她进了孟家的门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架不住新鲜,叛逆让她对普通家庭有了向往。 得知她最近在学校和一个叫宋焰的男孩儿十分亲密,朱稚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这个年纪正是年少轻狂春心萌动的好时候。 人不轻狂枉少年,青春期不张狂一把,那不是白年轻了? 直到某一天,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才发现大事不太妙了。 “你在学校的那个谁,你和他……你们……” 许沁有些害怕: “妈妈?” 朱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打量了许久,最后还是问道: “你们居然……有没有带套?” 许沁脸色难看,整个人都傻了。 脸色霎时白得吓人。 羞愧,难堪,屈辱,愤怒,各种情绪一一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满脑子都是妈妈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在学校胡来了。 她会怎么做?骂人,还是打? 朱稚当然都没有。 没有骂她,也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只是吩咐了她回房间休息,不一会儿又让家里的保姆拿了几盒套子。 亲自到房间递给她。 许沁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盒子,难堪得不只是所错,只是眼泪不停的落下。 朱稚依旧一脸的善解人意,“沁沁,你是个好孩子,现在你长大了,妈妈知道你是大孩子了,不过我可得好好提醒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好好学习!可不能因为意外,就大着肚子,再要好的男人,也不能让你耽误自己的前途!” 许沁哭了,气哭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稚依旧满口胡言乱语: “咱们家虽然也有几个钱,可以给你铺路国内的大学你随便上,也能让你去留学,可你学到的知识永远是自己的,自己学到的东西才会印象深刻!” “你总说以后要做个医生,医生的学业可是很重的,你要知道,现在学这个专业,不读博,你以后毫无竞争力的!” 博士? 许沁没想过,妈妈眼里,自己的职业居然要求这么高,已经要排上博士了。 “你是妈妈的女儿,我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你有梦想,妈妈自然是全力支持你的,尽管我心疼你不想你做这么累的工作,可是沁沁,妈妈也不想因为心疼就拖你的后腿,我支持你的决定,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也担心你,你年纪不小,谈情说爱也不算什么,可说到底你还是个学生,在我眼里你也永远还是孩子,妈妈也不想看你大肚子生孩子,妈妈现在只想看你发光发热,还不想做外婆,你也悠着点儿,谈恋爱我不反对,可别把孩子都谈出来了,咱们可一定要学业为重事业为重啊沁沁!” 许沁原本十分难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自己的养母。 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难堪换成了为难。 博士,自己能有这么厉害的一天吗? 那宋焰呢? 自己读名校读博士,他怎么办? 他的成绩,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当然,这也不是许沁势利眼,只是宋焰的成绩她是知道的,他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这段恋情又该怎么办? 自己谈恋爱的事,养母明摆着不反对,就连初尝禁果,她都没有歇斯底里,只是一味地讲事实讲道理。 这样的善解人意,这样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自己要是恼了再闹起情绪来,追究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学校的事,那就是自己恼羞成怒无理取闹,倒是显得自己没道理了。 烦闷,压迫。 许沁心里五味杂陈。 一时间,她只是默默看着手里的计生用品,没有说话。 朱稚一脸的严肃,“沁沁,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妈妈的话?妈妈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在学校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开始觉得妈妈管得多了,妈妈说什么你都觉得心里不耐烦了?” “妈妈,我没有……” “那你告诉妈妈,你还考不考医学专业,还要不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要……妈妈,我想当医生……” “好好好!那就听妈妈的,好好的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你那什么情窦初开的男朋友,妈妈知道你喜欢,这样吧,你反应妈妈,好好学习,妈妈就不让你分手,你爸爸那边,我也不许他来干涉你的自由!” “你那个什么男朋友,你就当是个闲来无事的调剂,你要是好好努力,考好了,你想谈什么样的,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妈妈也都由着你。 “你知道的,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的前途,妈妈比你们老师更上心!只要你不因为他耽误学习耽误前途,你就是口味独特非要想谈个癞蛤蟆,妈妈也把他包装成你的青蛙王子,这最后奋斗的日子,你可得好好争气啊!” 其他学校或许可以赞助随便进去,这医学院可不是那么好作的,毕竟是培养救死扶伤的好摇篮,外行插手可不好。 孟家是有钱,可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要学好,那就好好学。 想混日子,那就不能学医了。 我的人间烟火 09 许沁在学校里谈恋爱这件事情,实际上孟宴臣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然而,出于某种原因,他下意识地选择对家里的父母隐瞒这个事实。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孟宴臣自己才真正明白。 当年孟家夫妻领养许沁的时候,孟宴臣早就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 他自然清楚亲生子女和领养子女之间存在的差异。 他深知,如果让家里人知道许沁在学校谈恋爱,恐怕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导致脆弱的家庭关系的破裂。 孟宴臣并不想成为那个挑起事端的“恶人”,他更希望家庭能够保持平静和安宁。因 此,他决定采取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背地里警告那个与许沁谈恋爱的男孩。 他觉得这样一来,既可以让那个男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不会让家里人察觉到许沁恋爱的事情。 孟宴臣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避免一场可能的家庭风暴,同时也保护好许沁和整个家庭的和谐。 只是他没想到,妹妹已经叛逆到家了,甚至和那个男孩儿有了首尾。 难道就因为青春期的自己选择了和妹妹保持距离吗? 可是…… 虽然没有血缘,孟宴臣还是把许沁当做亲妹妹来养的。 他不觉得保持距离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没想到,妹妹因此自甘堕落,跟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小混混在一起了。 一直到他出国留学,他都没敢质问许沁,她到底是不是为了气自己,才故意找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不想突破亲缘的他没有资格质问这些。 他也不想打破窗户纸,他就是个懦夫! 而朱稚作为养母,对这个女儿倒是规劝过几次,不过不是劝的分手,而是好好学习,凭借自己努力考上好大学。 许沁刚开始还觉得妈妈开明,并没有为难宋焰,也没有让自己分手。 她和男朋友是认真的,也不想就这么分手了。 两个人得了家里的默许,恩爱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越到后来,许沁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天下,会有一个母亲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支持自己的女儿早恋吗? 看过学校里的早恋小情侣,可对方的父母都是十分反对。 她迷茫了。 付女士,她真的支持,那是为什么? “你说,她为什么不反对我和你在一起?” “沁,她是你的妈妈,她当然希望你开心,我想她是爱你的!” “也或许她知道我对你好,觉得我了解你,她放心的想我留在你身边呢?” 对这个猜测,许沁嗤之以鼻。 养母是个什么人,许沁或许不十分了解,可是对方会不会看上宋焰这样的女婿,许沁是一万个了解。 绝不会! 养母半辈子富贵,眼高于顶惯了, 怎么可能看上穷人家的孩子? 别看她说得好听,要是自己真的把人带回家,她恐怕就第一个嫌弃的。 能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个癞蛤蟆,宋焰在她眼里什么形象自己已经有几分了悟。 是不是嫌贫爱富,从她的高高在上的口吻就可见一斑。 眼看着男朋友十分自信,许沁看着对方的样子,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妈妈她可看不上你,在她眼里,世界上的穷人都是没品味的,家里没有钱就是不努力,她最喜欢的就是教育我要往上爬,人往高处走。” 宋焰有些不服气,“我只是年轻,莫欺少年穷,等我以后有了本事,她还不是上赶着巴结?你也说了,她是个势利眼,我看她就是嫌贫爱富久了,不知道这世界上穷人也是有骨气的,等我以后功成名就,她还不是得讨好我?” “哈哈哈哈那我可不敢带你回家了,等你功成名就再说吧!” “你觉得好笑?你男人都被看扁了,你还笑得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不要这样……” 两人打打闹闹,许沁都没时间思考养母对自己的感到底真不真了。 烦恼也暂时抛诸脑后了。 宋焰不只是人好,他的家人也好,家里的氛围可比回家好太多了。 如果说孟家人是高高在上的,那翟家人的本色就是包容。 夫妻之间,长辈和小辈之间,都比孟家人好太多了。 在这里,她感觉到的是轻松,惬意,无拘束。 而在孟家,每次只要一进门,她觉得十分痛苦压抑,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烦闷。 真想在翟家过日子。 许沁心里想着。 而此时的孟家,家里气氛十分热络。 没有了许沁,家里氛围空前友好。 为了庆祝三个熊孩子的破格升学,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远在国外的老大孟宴臣也表示了一番。 姐弟几个很开心的收礼物。 孟瑜有些不满意,“妈妈,沁沁姐姐怎么不在?她就不祝福我们?” 孟舒一脸的无所谓,“我以前就觉得她很抠门儿,送什么东西都一股子穷酸味儿,姐姐,你也别想她的礼物了,回头真给你送两本学习资料,你就老实了!” 孟徽闻言撇撇嘴,“沁沁姐姐上次还给我送了支笔,我用了,不好使!” 别人的哥哥姐姐送礼物都是送到心坎儿里,就他的姐姐送礼物不用心,敷衍,他心里不满意很久了。 孟瑜: “你还真用啊?不就是图个心意吗?我都是给装起来,偶尔拿出来看看,你拿来用,我也是真没想到。” 姐弟几个旁若无人的吐槽,让孟怀瑾忍不住叹气,家孩子多了,感情也不大和睦。 顺风顺水几十年,到头来还得为孩子们的小矛盾操心。 真是…… 痛并快乐着。 毕竟别人家里子嗣凋零,可没有这个烦恼。 这么想着,好像又觉得没那么头痛了。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发发牢骚而已。 “好了,你们几个,沁沁这些日子课业紧,她在学校也是受累了,一时不周到也是有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体谅才是,你们以后说话也不必这么……要是被沁沁听到了,记在心里,可就不好了。” 孟徽委屈: “爸爸,我当着她当然不说了,她不在的时候我才说的,她那个人小气得很,我才不想惹她!” “背后也不许说,背后说人长短,不是君子所为。” 孟瑜脸上都是理所当然: “爸爸,你忘了,咱们家可是做生意的,无奸不商,奸商,还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以后快别提了!” 孟怀瑾: “……” 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 不过孟瑜说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孟家也做房地产的,真要是没有一点儿歪脑筋,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财。 奸商,好像也没毛病。 朱稚觉得女儿说得对,不过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集团董事,她觉得还是不能这么直白。 有些话,还没出口,一旁的孟舒就替她说了,“话不能这么说,姐姐,你觉得自己是奸商,那不就自己都骗不过了,到时候还怎么骗别人买单呢?看来咱们家的企业要做大做强,还得有一段距离呢!” 朱稚: “……” 孟怀瑾: “……” 一下子谁都没说话了。 孟瑜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当即就采纳了。 “你说得也是,做人最重要的是有信念感,我要忽悠别人买单,还是得先骗过自己才是,这才是奸商的最高境界,小舒,你比我聪明!” “好说好说,姐姐,你也聪明,只是没有我聪明罢了……” 说你胖,还喘上了! 孟徽转头,不想和这个爱嘚瑟的姐姐说话了。 几个小屁孩儿,长得小孩儿模样,说得话倒是一副装装的大人样。 孟怀瑾觉得郁闷,几个孩子打小就很多想法,现在更是不得了了,把家里都定位好了,看来真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我的人间烟火 10 孟家的家庭氛围十分特殊,让人不禁感叹。 不只是对于许沁这个养女来说…… 只是她在这个家里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尽管孟家人对她也还算不错,但她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家庭存在着一层隔阂,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孟宴臣这个作为家中长子的老大哥,自打有了几个弟弟妹妹,他也常常会有在家中感到多余的时刻。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是孟家的骄傲,但内心深处却时常感到孤独和被忽视。 孟宴臣在家庭中的地位看似重要,可实际上他却常常被家人的期望和要求所束缚。 他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儿子一个完美的大哥角色,但却发现自己的付出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这里的回报,不是别的,而是感情上的回报。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外人,与父母家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然而,许沁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就是她并没有被当作亲女儿来对待。 尽管孟家人对她也还算不错,但她总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她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家庭。 这种感觉并非毫无根据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实。 事实就是还真有这么回事呢。 许沁常常会注意到一些细微的细节,比如孟家人在某些时候就是对她的态度格外客套,与对待亲生子女有所不同。 又或者在家庭聚会中,尽管父母都没有忘了和她交流,可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漏下话茬,不自觉地被边缘化,成为那个默默坐在一旁的人。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许沁的心中逐渐积累,让她越来越坚信自己与孟家人之间的距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属于这个家庭,是否真的能够得到他们完全的接纳和关爱。 也让她更加抓紧了宋焰,更加羡慕翟家的一切,她太想要融入一个家庭,做不再多余的那一个。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孟家的那几个弟弟妹妹年纪虽小,但却个个都人小鬼大。 他们是小孩儿,父母没有特意拘束,对于天才教学,规矩也不是很严苛。 只是几个人某些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些言行,竟然会深深地伤害到许沁的自尊心。 要知道,孟家的孩子们可都是遗传了父母优良基因的,一个个都聪明绝顶,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小天才的水平。 相比之下,许沁就显得普通多了,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里些微出众的寻常人,没有什么特别尤其出众的地方。 这样一来,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天才的家庭里,许沁自然会感到有些格格不入,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 此刻依依不舍的从翟家出来,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你舅舅真厉害,他推出来的那些东西,我以前都没见过!” 宋焰挑眉,“你喜欢?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真的?不会打扰你们一家吧?” “打扰什么?舅舅舅妈都很喜欢你,你能来,他们高兴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你?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以后你常跟我回家,多感受一下我们家的氛围,改了你爱多想得毛病!” “哈哈哈你们家真的好幸福,不像我们家,每天都好紧绷,我感觉自己回家都不像是回家,像是进了什么组织,一刻都不敢松懈,好累!” 夸夸翟家,踩踩孟家,许沁好似已经习惯了说孟家的不好。 宋焰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发牢骚。 他心疼这个女孩儿,虽然是不小姐金尊玉贵养着,可在孟家到底是寄人篱下,远不如自己在舅舅家里随意。 她那个哥哥,看着就很正经,装模作样的,一看就知道孟家人都是什么样子了。 宋焰觉得有这样的家人,许沁不喜欢回家,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家里这么些人,不难受? 就说那孟家老大孟宴臣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宋焰见了就想给他脸上梆梆打两拳。 实在是装! 据说家里的养母也是个十分趾高气扬的性子,除了关心学习就是关心学习,想想都觉得好可怜。 虽然她没有勒令让沁和自己分手,但宋焰心里想的不是感激,而是觉得她为了面子督促女儿上进,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也是,这种有钱人,面子大过天的,为了面子,为了让女儿考个好成绩,她什么都能做。 不是个好人。 这是宋焰对许沁那个素未谋面的养母最大的偏见。 好吧,其实不是偏见。 朱稚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话说谁家正经人知道女儿谈恋爱还听之任之,那不得如临大敌,背地里查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八辈儿祖宗,更不要说跟一个混混在一起了。 不管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因为人家是气运男女主,注定要相遇,没必要阻拦。 也不想阻拦。 谁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不是吗? 许沁依依不舍告别翟家人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她没当回事,只当家里几个熊孩子又想什么坏主意。 直到她无意间下楼路过玩具房,听着弟弟偷偷说自己的抠门儿,肯定没准备礼物,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事儿。 不过……… 抠门儿? 说的是自己吗? 小小年纪就这么市侩,说话间都是攀比,这对吗? “沁沁姐姐来啦!” “沁沁姐姐!” “我什么都没有说,沁沁姐姐,你什么都没听到,你给我买这个乐高吧!我保证,再也不说你抠门儿了!” 孟徽拿着手里的平板,期待的看着这个姐姐。 孟瑜也掏了自己的手机,指着手机里的某款炫酷跑车,“沁沁姐姐,我不要乐高,你送我一辆这个,我好喜欢!” 许沁看了一眼对方手机里那个八位数的车,顿时无语了。 “你现在还是小孩子,买了这个也开不了啊!” 更主要的是,才几岁,就这么虚荣会攀比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已经需要送八位数的礼物了? 孟瑜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拉着许沁不放,“沁沁姐姐,你可以给我买回来,买了等我大了就可以开了!” 孟瑜不甘示弱,掏出手机里的某款快递,“我要这个!” 许沁: …… 佛了。 懒得跟几个熊孩子讨论送礼,也送不起,她只能转头就走。 假装没听见几个熊孩子说自己小气的事。 小气就小气了。 反正不能买。 我的人间烟火 11 孟怀瑾原本从许沁嘴里得知弟弟妹妹们已经开始攀比,当时还没怎么当做一回事。 直到无意间看见两个小的讨要的东西,才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孩子们。 亲自把几个孩子叫到书房,严肃的问: “你们还小,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样真的好吗?” 孟瑜吊儿郎当坐在沙发里,摇着腿,笑盈盈道: “爸爸,我就是和沁沁姐姐开个玩笑的,她兜里才几个钱,买了这个,她都得喝西北风了!我就是吓唬吓唬她,谁叫她现在整天在外面玩儿,都不带我!” 孟舒也一本正经点头,“对啊,爸爸,我就是开个玩笑的,那个快递车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咱们家做的是合法生意,又不是武装组织,怎么可能买得到?沁沁姐姐偷听我们说话,我故意逗她的!” 孟徽: …… 所以从头到尾,也只有我是真心想要个礼物吗? 孟怀瑾也有些失笑,“你们两个,别老跟沁沁胡说八道,她会当真的!” 孟舒费解: “爸爸,沁沁姐姐又不是智障。怎么会真的当真啊?” 孟怀瑾: “……” 许沁: …… 好在也就是姐妹们开个玩笑,真要是家里出了二世祖败家子,那再过几年,才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圈子里的好孩子挺多,可败家子也不少,孟家是有钱,可是也不想养几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啊! 孟瑜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爸爸的手背,安慰道: “爸爸,你就放心吧!等我长大了,我就把我们家里的公司做大做强,把全世界的笨蛋都忽悠来买我们家的物业,等我以后继承家业,我肯定不做败家子,一定能让家里的公司赚大钱的!” 这么大点儿张口闭口继承家业忽悠傻子,孟怀瑾郁闷,不过还是点头表示支持。 “那爸爸就等着你继承家业,到时候爸爸就退休回家享清福,以后的公司靠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见她这么积极,孟舒咋舌,“姐姐,那你赚了钱会不会养我?” “好说,你现在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往西,对我言听计从,以后我就让你吃香喝辣!” “那我都听你的,你看看,小徽他从来不愿意做你的狗,我不一样,我愿意,你以后赚了钱不给他花,你就给我花!” “行!不给小徽,就给你花!” “嘿嘿嘿……” 小徽: 这不公平! 厚此薄彼,拉帮结派! 凭什么她能花,我不能花? “三姐,我也要花,我也给你当狗,以后你是女王大人,我来当你的狗!” “女王,请赐予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花不完的钱,买不完的玩具!汪汪!” 孟怀瑾: …… 万万没想到,熊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当人了。 手痒了。 不知道先打哪一个。 不对,作为一个有格调有风度的绅士,从来不打孩子的开明家长,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 罪过,罪过。 朱稚可没有这些顾虑,一人脑门儿一个脑瓜崩,“好好的人不当,当狗!说出去人家都笑掉大牙!” 孟徽: “妈妈,我不当狗了,我给妈妈当骑士,女王大人,我愿意誓死守护您,请问可以赐我一个乐高吗?” “呵!” 出息! 一家人吵吵嚷嚷从书房里出来,正巧许沁“路过”见几个弟弟妹妹笑容满面,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就这几个离谱的人,没有被爸爸妈妈狠狠地训斥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没有。 “沁沁,你最近要升学了,这次月考有进步,再接再厉啊!” “爸爸,我会的!” 进步? 许沁自己心里最清楚,什么进步,其实就是退步以后的小小回弹罢了。 这些日子谈恋爱,确实耽误了一些进度,不过好在又赶上了。 这些话,倒是不好跟一向忙碌的爸爸说了,不想让他跟着担心。 朱稚没有催学习,只是让人赶紧休息去,毕竟是高中生,用脑过度,多注意休息才是。 “不要太大的压力,爸爸妈妈疼你,也不是因为成绩的好坏,你不要有负担。” 许沁本来没觉得多大的负担,这时候一听养母提起,瞬间压力倍增。 言不由衷的开口,“妈妈我会的。”心绪却飘得老远了。 许沁感觉自己可能是个双面人,总是有两副面孔,一副是父母想要的乖乖女,一副是自己最向往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每次养母说话,她就总是觉得压力十分大。 下意识找人寻求安慰。 打开手机,点开第一个联络人。 “今天在家感觉怎么样?”他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许沁把养母的话和自己的担忧都倒了出来。 “我现在感觉压力很大,有些不知所措了……” 宋焰耐心地听完,轻声安慰:“别想太多啦,你已经很努力了。学习上的事,我也帮不上你,不过有压力是正常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沁听着,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对宋焰说:“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我会加油的。” 挂了电话,她再次看向书本,眼中多了份坚定。 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学了医,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对于许沁谈恋爱的事,朱稚没有多说什么。 喜欢谈,谈他五六七八个。 只要不是为了可笑的爱情放弃学业放弃事业,那爱情就是调剂,无关紧要之余能让人心情舒畅的调剂而已。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谁还没有点儿爱好了? 就乔芝芝那个死鬼,不就是整天吃喝玩乐耍男模的? 许沁这个养女啊,养在孟家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她居然想要谈情说爱!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不过呢,朱稚对此倒是表现得相当淡定,既想不干涉,也懒得去干涉。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只要许沁没有昏了头,大事上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么朱稚觉得就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她身上也有一些气运还没收拢,现在放任男女主纠缠,总比没有强。 我的人间烟火 1 2 朱稚不想管女儿谈恋爱,不想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结果许沁自己倒是不满意了。 她觉得最近家里的妈妈对自己不怎么上心了,分明高中正是最要紧的时候。 怎么能没有嘘寒问暖? 毕竟哥哥高中的时候,每天都有耳提面命,不许几个弟弟妹妹打扰哥哥学习。 轮到了自己,怎么就除了关心谈恋爱有没有套套,其他的就不管了吗? 这样的症状,照朱稚说,就是贱骨头。 管她的时候她不乐意听,觉得窒息,觉得压抑,觉得谁都针对她,管得多。 这不管她了吧,还是不行。 就是觉得你不上心了,不在乎了。 真是矫情! 不过朱稚可没有那么多心思管她到底高不高兴,每天吩咐家里的管家注意清淡饮食,其他的就不管了。 条件都在这儿了。 好吃好喝好伺候,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调情说爱,抽出时间来学习就行,这不难吧? 能学就好好学,不能学就回来,到时候找个野鸡学校去国外蹭一圈回来,也能继续装。 至于她有没有梦想,那就是她自己需要注意的事了。 总不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拿自己的前途和梦想开玩笑。 朱稚这么想着,结果还真是一语成谶。 得知这个养女最近在学校不认真听课,整天跟小混混逃课出去玩儿,她一时也有些语塞。 不是,都不反对你谈情说爱了,怎么还要叛逆啊? 教室里不能谈,花园西子里不能谈,走廊上不能谈,围墙底下不能谈。 非他爷爷要跑到外面去谈,到底哪里见不得人了? 许沁还不知道自己的破事儿已经被老师状告,回到家里就觉得气氛古怪得很。 每天叽叽喳喳的熊孩子不见踪影,管家佣人们也都大气不敢出的躲着。 这是怎么了? 朱稚端坐在沙发上,示意她过来。 许沁觉得有些窒息,可也不敢忤逆,只能磨磨蹭蹭走过。 “妈妈……” “沁沁,妈妈对你寄予厚望,从来不干涉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妈妈都随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就是对你放心太早了,太纵容你,才让你得寸进尺的,是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许沁有些害怕,“妈妈……” “你们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这几天逃课,不好好在学校学习,老往外面跑,沁沁,你来说,你不好好学习,出去做什么?” “妈妈……” “我来告诉你!你跟着人家出去鬼混,你跟着人家出去打架,你学人家做小混混!” “你背地里偷偷的抽烟喝酒,我不说你,学校最近压力大,你受不了,我理解你,我也不反对你抽不反对你喝,可是你呢?” “你跟那个宋焰,到底有什么话非要去外面说?谈恋爱,学校里不能谈,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跑出去?就为了出去霸凌同学,为了惹是生非?” 朱稚说话不留情,也给许沁留了余地的。 只是本人似乎不这么觉得。 许沁泪流满面。 来孟家这么久,平心而论孟家夫妻对她实在是不差了。 欣慰她是领养来的,怕她多心,更是从来没有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现在却劈头盖脸的说了这么一通。 难堪。 许沁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堪过。 “妈妈,妈妈,我……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许沁哭了。 平心而论,哭得好丑,人家是梨花带雨的,她是眼泪一脸鼻涕直流。 朱稚不想看她,转头抱臂,冷笑质问: “哼!我就是对你太放纵了,总想着你是女孩儿爱面子,想着你是大孩子,给你我的信任,可你呢?” “沁沁,你就是这样辜负妈妈的信任的吗?你说,从小到大,妈妈什么时候打骂过你?什么时候没有关心你,我们把你如珠如宝的养着,我对你不够好吗?” 甭管到底好不好,反正声音大了,肯定就是好。 朱稚先声夺人。 许沁以前还会觉得大家对她不够好,没把她当一家人,如今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也就都抛诸脑后了。 仔细回想一下,其实孟家对她还是挺好的。 物质上从来不吝啬,感情上也是处处照顾。 尽管她有时候觉得和这个家里格格不入,可也不能否认孟家人对她的好。 “妈妈,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呜呜呜呜……” 朱稚扯开她的手,淡淡道: “错了?我看你不是错了,你是大错特错了!我和你爸爸带你待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珠如宝的养着,从来不大声和你说话,怕你觉得不方便,生怕怠慢了你。” “可你呢?一门心思都在外面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可前提是不能影响你的前途,孟家有钱不假,可钱能买来你的梦想,买来你向往的未来吗?” “沁沁,你知不知道,我大可以让你得过且过,家里有的是钱,随便上个学校随便学个好听的专业,等你长大了一副嫁妆把你嫁出去,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那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见了你的父母,我和你爸爸也完全有了交代了。” “可你扪心自问,我是这样对你的吗?我是这样敷衍你的吗?我对你掏心掏肺,我看重的理想,我尊重你,疼你爱你,支持你,你说要学医,我不乐意,也还是一门心思替你打算! “你有志气,我也尊重你的志气,你说以后能做个好医生,那是你喜欢的,我不喜欢也支持你了,我不想你不高兴,可现在你给我的什么回报?” 许沁被这一通整懵了,开始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朱稚却还不放过她。 “嗯?怎么不说话?说话!” 许沁嗫嚅着嘴,心里全是我有罪。 辜负了父母的疼爱,对不起父母的尊重,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爸爸,更对不起自己。 “呜呜呜呜……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再也不抽烟喝酒,我再也不跟着人家打架了,我错了妈妈,你不要……不要不疼我……” 见被洗脑得当场痛哭流涕认错,朱稚恩赐一般点点头,“很好,你还有救!” “呜呜呜……妈妈,是我错了,求你不要不爱我,不要不管我,我错了……” “嗯,我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管你?我就是太生气了,才第一次骂了你,你会记恨妈妈吗?” “呜呜呜……我不会,妈妈,我不会,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 朱稚很满意自己的功力,奖励小狗操般拍了拍她的头,“沁沁,你记住,妈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最爱你最喜欢你好的人,等你回学校,就好好学习,实现你的梦想,让大家都瞧瞧,你的梦想可不是那三分钟的热度,而是实实在在的付出行动!” “嗯……都听妈妈的!” 我的人间烟火 13 孟怀瑾回到家里,直觉有什么事儿,看了一圈,才发现养女脸上挂着两个大核桃。 “怎么了?沁沁,是不是在学校压力太大了?还是和同学有矛盾了?” 他是没想到,这个养女脸上挂的那俩大核桃,是自己被老婆骂的。 下意识就认为是学校什么人惹了她。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爸爸,是我惹妈妈生气了……我已经反省过了……” 孟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二姐,你是不是这几天不想上学,在学校埋炸弹了?” “我看是在学校闯祸了,说不定就是被叫家长了!觉得丢人,才哭了!” “我猜是被同学打了,沁沁姐姐平时说话也不像高情商,肯定在学校被孤立了,所以她一气之下对同学大打出手,完了就被告家长了!” 许沁: …… 尴尬丢脸此刻化作了无语,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闭上嘴。 几个熊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这个姐姐在学校干什么了。 猜来猜去,把孟怀瑾也整无语了。 “行了行了,你们姐弟几个在学校上了这么久的学,也该懂事了,把胡说八道的毛病改改了!” 孟瑜第一个不服气,“爸爸,我们这是合理推测,不是胡言乱语!” “对啊爸爸,我这是关心沁沁姐姐,你看她脸上那个肿啊,都丑死了,我逗她说话,也是想让她开心呢!” “爸爸,你这个周末陪我去玩儿足球吧,我们班陈楠楠她爸,都陪她踢球,可厉害了!” 对于姐姐的哭泣,姐弟几个其实除了有点好奇,也不甚在意。 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周徽不服气班里的同学爸爸踢球厉害很久了,做梦都想自己的爸爸把那个讨厌鬼的爸爸踢得心服口服。 孟怀瑾: …… 没成想随口关心一下家里孩子的教育,结果给自己的行程表拉了一肚子的饥荒。 这个要陪踢球,那个要陪玩儿游戏,还有一个想陪游泳的。 真是…… 许沁在一旁听着,倒是十分庆幸家里有这么几个孩子在了。 好歹话题转移,没那么尴尬了。 朱稚眼神扫过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又怂又爱玩儿的臭德行! 不过许沁的毛病可不只是这点儿。 耳根子软,也是她的致命缺点。 人家说几句,哄着她,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走了。 不过也有好处,回家被朱稚一忽悠,又开始反省自己了。 呵! 也不知道这次能管多久。 好歹等高考完吧。 这边孟家人教育好了孩子,那边宋焰不满意了。 最近自己的女朋友突然上进了,对自己整天爱搭不理的,这是怎么了? “沁,你要发愤图强,考上好学校,好离开我吗?”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你最近都不理我,眼里只有你的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我怎么会呢?只是我现在答应了我妈妈,要好好学习,等考上好学校,家里就不会管我谈恋爱了!” “你家里知道了我们在一起了?” “那当然,我妈妈早就知道了,不过她尊重我,没有让我跟你分手,我也很意外……” 宋焰有些诧异,“你妈妈管着你,你那么还听她的话,你……” 不是想要放肆,想要脱离她的掌控,想要做一次自己吗? 许沁拿着书,一脸憧憬,“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成绩提上去,你放心好了,以后等我事业有成,做了许大夫,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你跟我在一起,以后就是许大夫的家属了!” 宋焰: ……那我呢? 我怎么办? “沁沁,我的成绩你也知道的,我以后跟你不在一个学校,你还会一直等我吗?” “放心吧!我只爱你!” 宋焰海市有些不太高兴。 一想到要分开,就难受。 可就光成绩来看,他是绝对没有机会一起去一个学校的。 除非…… 她愿意陪着自己,不去那个什么学校。 宋焰自己成绩稀巴烂,也知道毁人前途的话不光彩。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心里却想问,能不能等我,能不能和我一起? 可是刚有这样的想法,立马就被良心谴责了。 不能这样。 心里装着事,失魂落魄回到家,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翟家人难得见他胃口不佳,舅妈欲言又止,忍不住戳了戳老公手臂。 舅舅斟酌一下,才试探开口,“你这孩子,是不是和那个沁沁吵架了?” 好吧,不算试探,这是直接问了。 舅妈有些尴尬。 “舅舅,没有的事,我跟她挺好的!” 听说挺好的,舅舅心里也放心了。 不过却是还有疑问,“那你吃饭数饭粒?怎么了,突然胃口不好?” “舅舅……我的成绩……我现在可能要准备复读了,我……” 复读也是一笔支出,家里不富裕,宋焰有些不好开口。 “你愿意复读?好好好!只要你愿意,舅舅支持你!补习班,该报哪个报,你要上进,舅舅都支持你!” 舅妈有些诧异,没想到混日子了这么久,突然要开始认真了。 不过这样最好,好好学习的都是好孩子,以后毕业有个正经工作,怎么都比胡混好。 “焰,你加油!” 宋焰吃着碗里的饭,“嗯嗯,舅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一旁的妹妹见状,也跟着快速扒饭。 心里觉得哥哥这是受刺激了,不然好好的突然要认真读书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我的人间烟火 读书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单纯靠努力就能够取得好成绩的。 与个人的天赋有着密切的关系。 有些人天生就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吸收能力,他们能够轻松地随随便便的理解复杂的概念。 也有人过目不忘,轻而易举记忆大量的信息,并且能够灵活运用所学的知识。 然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读书可能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尽管他们可能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成绩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很显然,宋焰就属于是偏后者了。 大抵是混日子荒废久了,如今的他在读书方面的天分似乎还有些欠缺。 无论他怎样努力,都难以达到与那些天赋异禀的同学相同的水平。 这并不是说宋焰不够聪明或者不够努力。 只是他在读书这件事情上,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取得一些小进步。 生活不是什么爽文,也没有什么文豪逆袭学渣逆袭系统。 在现实生活中,突然的瞬间醒悟并下定决心发愤图强,最终实现逆袭考上清华北大这样的情节,往往只存在于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无脑爽文小说里。 现实世界可没有如此简单和理想化。 要知道,这个世界考入排名前五这样的顶尖学府并非易事。 至少以宋焰的智商来说,可能还需要一些长期的努力、坚定的信念以及优秀的学习方法。 想要进步,这其中的过程还需要积累,并非一蹴而就。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放弃啦。 好歹能从爽文小说中汲取一些积极的力量。 多看爽文,可以激发我们内心的斗志和勇气。 好在人有自知之明,宋焰对自己的实力可谓是心知肚明。 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水平,想要通过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甚至在还没开始考试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着读高四的事情了。 小情侣发愤图强,家长自然是一万个支持。 孟家有钱,对于这个养女也不吝啬,花大价钱请了几位名师辅导。 宋焰也努力学习,只可惜,翟家人囊中羞涩,所以他目前还领会不了开小灶的威力。 只等最后一次模拟考,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女朋友,这才有了实感。 “你……恭喜你,我的女朋友。” “焰,我好高兴,我妈妈给我换了好几个严厉的老师,我一开始还不理解她的苦心,现在看来,我真是不识好歹……” 妈妈? 老师? 宋焰看着那一张成绩单,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心里知道自己该为她高兴。 可就是有一种眼前的人会从指缝间溜走的恐惧。 隐隐约约,不太真切。 就是下意识的,他自嘲的笑了笑,“大学霸,我以后恐怕连你的衣角都摸不着了!” “怎么会呢?这样吧,以后你就来我家做保镖,贴身保护我,看着我,这样我不就跑不掉了!” 保镖? 宋焰知道她是开玩笑,可还是气得不轻。 读书十几年,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负,难道就是为了做个区区保镖吗? 可是对方一脸轻松,一看就是开玩笑,他能生气吗? 况且看成绩,他现在就连进孟家做保镖的资格都没有。 许沁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男朋友自尊心受伤了。 最近妈妈和她说了许多心里话,什么羡慕女儿的年轻,还有的那么多选择。 孟家的女孩儿就该爱自己,事事自己为先。 什么以后要是事业有成,全世界的好男人都等着她挑选,想要什么样儿的都行。 无论是喜欢温柔学霸,还是喜欢高冷霸道的禁欲学长,或是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都随她选。 自诩情比金坚的许沁没想过要和宋焰分手。 倒是被妈妈随口说的一句真喜欢烂泥扶不上墙的,就带在身边做个装饰,不差这口饭吃。 好吧,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不过许沁没有生气。 因为她没有指名道姓。 生气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的人间烟火 15 宋焰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明确的规划和期望。然而,自从那天听到女朋友随口说出的那句“以后当保镖”,他的内心就像是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这句话虽然只是女朋友不经意间的一句调侃,但对于宋焰来说,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插他的心脏。 饶是自信如宋焰,也不禁有些自我怀疑了。 夜深人静时,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和价值,难道在女朋友的眼中,他就只能做一个保镖吗? 这个想法让宋焰感到十分沮丧和失落,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和职业选择,是否真的有那么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宋焰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自己四肢发达就自信满满,而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他开始下定决心努力提升自己,学习各种知识,期待来年高四能取得好成绩。 也好歹能够证明自己。 不仅仅是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保镖。 对于这次的小插曲,他心里有些生气,不过也就是生闷气,他现在是有些不敢对着许沁发脾气,个中缘由,自然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这天,许沁来找宋焰,察觉到他的变化,柔声问道:“焰,你最近怎么啦,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宋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句话的事说出口,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学习有点累。” 许沁心疼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毕竟以对方的成绩,如今临时抱佛脚,也是注定没什么太好的结果的。 宋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做出成绩给她看。 此后,宋焰更加拼命地学习,每天都熬到深夜。 随着知识的不断积累,他逐渐找回了一些自信。 在最后一次模拟考中,他的成绩有了些许提升。 当他拿着成绩单去找许沁时,眼里闪烁着光芒,他想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变得更优秀,不再是她口中只能当保镖的人。 许沁看着成绩单,眼中满是惊喜和欣慰,她抱住宋焰说:“阿焰,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咱们再接再厉!” 宋焰紧紧回抱她,这一刻,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只可惜,现实就是那么骨感。 孟家 大家翘首以盼的高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许沁这次超常发挥,考了个比以往更加亮眼的成绩。 孟徽一脸小大人模样,端着老式学堂老夫子的架子,朝着许沁微微颔首道: “二姐头悬梁锥刺股总算是有回报,不错,不错!” 许沁: “呵呵……” “老五,你装什么呢?快让开!” “就是,老弟,你最近看什么电影了?身上老大一股老人味儿!” 孟徽破功了。 “你们俩可真没意思!” 一点儿不懂不配合!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大人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孟怀瑾笑了笑,“沁沁这次考得不错,爸爸真为你骄傲!” 心里高兴的很,可难得爸爸直白夸赞,许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谦虚道: “爸爸,我还有许多进步空间!” 确实,和真正的天才学霸学神比起来,她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许沁现在被家里的几个小的打击得半点儿不敢骄傲。 换做别人,这会儿飘飘然起来。 可她不一样,她懂事了,知道人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做井底之蛙。 一旁的朱稚一脸赞许的点点头,“这次考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这次你考得不错,妈妈定了几桌给你庆祝庆祝,还给你安排了环球旅行,趁着年轻,让你也去看看世界,你觉得怎么样?” 许沁有些诧异。 不是庆祝,而是旅行? 自打来了这个家,就没有什么放松的时候,现在突然要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旅行,说实话她有些不习惯了。 一直紧绷着,突然间松开,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她没有拒绝。 “谢谢妈妈……”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家人去外面吃了饭,接受了恭维,各种客套夸赞,许沁笑得脸都僵了。 这样的气氛她不太喜欢。 不过对于宋焰,她的心倒是一直悬着的。 得知对方果然如一开始那样落榜,她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好生把人安慰了一番。 “你现在进步明显,等明年,你一定会考上你想去的学校的!” “嗯!我会努力的!” 宋焰想考军校,他太想要进步了,太想要让孟家人另眼相看了。 自己和许沁的爱情不受孟家父母的祝福,他心里十分清楚。 等读了军校,孟家还有什么理由嫌弃,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更有可能以后出息了,登上了高位,那孟家市侩的商人,还能不上赶着巴结? 一想到以后风水轮流转,轮到孟家对自己卑躬屈膝,宋焰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只是现在一个考上,一个没考上,从此相爱的一对儿苦命鸳鸯就要分隔两地了。 可是他总不能让对方放弃大好前途,退而求其次,选择本地的学校吧?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沁沁……” “焰,我妈妈很满意我这次的成绩,特意许我环球旅行,我在孟家这么久,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做乖乖女,怎么认真学习,怎么考好学校让爸爸妈妈满意,现在我也可以出去看看世界了!” 许沁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见她面对突如其来的放松是十分高兴的。 宋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焰,你在听吗?” “嗯,我在,我为你高兴,你终于可以放松了,恭喜你!” “焰,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吧,我们一起去旅行,一起走遍世界,一起……” 一起? 宋焰有些无奈,翟家虽然待他好,可架不住家里人囊中羞涩,日子过得紧巴巴,出去旅行,花销总不能全靠孟家吧? 花孟家的钱? 他的自尊心暂时不允许。 “沁,我恐怕不能陪你了,你知道的,我从暑假开始补课,为了以后,也只能忍痛放手了……你会想我吗?” “焰……我会的!” 许沁不是没有冲动过,她甚至想着留在本地上学,可还没敢张口,就被养母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堵了。 分明对方说的是圈子里的一个陌生人,可她就是对号入座觉得那是自己。 养母的故事就像一部残酷的现实剧,让人唏嘘不已。 这位大家小姐原本拥有着光明的未来和无限的可能,但她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失心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选择与一个贫穷的灰小伙共度艰难的生活。 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与家庭决裂,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这段看似浪漫实则充满苦难的爱情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失去了自我,从一个小学霸、天之骄女,一步步堕落成了路边无人问津的烂泥。 最终,她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生活穷困潦倒,面容憔悴不堪。 丈夫的背叛、儿女的鄙夷以及婆家的嫌弃,让她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而这一切的结局,竟然是她被灰小伙儿的母亲虐打致死。 更令人心寒的是,灰小伙儿不仅出具了谅解书,甚至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 许沁当时听完养母一脸不屑又鄙夷的说完这个故事后,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在梦中,她仿佛变成了那个为爱堕落的女人。 梦里的她不叫许沁,而是叫袁满,她从小被父母宠溺娇惯,到头来被爱情冲昏头脑,被对方的小恩小惠和不断的洗脑所迷惑,渐渐迷失了自我,最终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是她不惜一切也要跟灰小伙相守。 她宁愿放弃就读好学校和好专业的机会,也执意要跟随他。 正是心里的固执和不安,让她如影随形,片刻不离地守护着他,仿佛生怕他会被别人觊觎一般。 然而,这样的执着和痴迷却让她逐渐迷失了自我。 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完全忽略了自身的成长和发展。 最终,她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丈夫看不起她,觉得她就是废物,区区一个黄脸婆家庭主妇。 他开始对她感到厌烦,觉得她过于纠缠和烦人。 而婆婆起初对她还算满意,毕竟她是个大小姐,下嫁到他们家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婆婆发现她娘家对她不闻不问,便开始对她不再客气了。 认为她既不孝顺又没有能力赚钱。 甚至当初不顾一切还还倒贴给他们家,简直是不要脸。 于是,婆婆开始处处针对她,对她冷嘲热讽。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 她一味地讨好、迎合,就像一只卑微的舔狗,最终只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她的结局就是丈夫厌弃背叛,婆婆打骂,孩子看不起,小三得知她的经历都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 梦里的一生就是个笑话,仿佛可笑至极。 梦醒时分,许沁还有些怅然若失。 也终于从养母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表情里悟出点儿什么。 难怪她当时听的时候觉得有些不舒服,没有这个梦的时候她觉得是因为养母的高高在上没有同理心。 而梦醒来,她终于明白了。 养母的眼里那些鄙夷不屑,是真的。 她瞧不上这种人,哪怕对方惨死家破人亡,她也并不可怜这个女人。 我的人间烟火 16 许沁从小就被养在孟家,享受着孟家提供的丰富资源。 她的生活一直都很顺遂,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和挫折。 所以才会有一天,许沁突然想要体验一下放纵贫穷的生活。 也许是因为她对那种简单而朴素的生活方式产生了好奇,或者是她想要尝试一些与以往不同的经历。 于是,她才会脑子发热就跟着男朋友去那个相对贫困的地方和别人一起融入体验。 并且她还挺乐在其中。 这个决定让她身边的人都感到十分惊讶。 至少孟宴臣就不能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许沁会放弃和孟家同样的优越条件的男孩儿,非要去选择过一种艰苦生活的混混体验那些莫名其妙的生活。 但许沁是个倔驴,并没有被他人的看法所影响,她坚定地踏上了这段新的体验。 许沁好像有些喜欢这种贫穷的生活,和孟家不一样,翟家这种不谈钱的朴素,让她觉得好新奇。 她发现,虽然物质条件不如以前那么好,但她却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满足。 在这个过程中,许沁沉沦,翟家人他们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却有着和谐的家庭氛围,和善良的心。 这些人让许沁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家人就该这样,而不是孟家人那样,好像做父母的就得高高在上,端着架子,只管教孩子,很少有平等交流的时候。 总的来说,许沁偶尔过过贫穷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这种体验不仅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也让她更加向往有个这样的家庭。 她的内心深处对翟家人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那就是觉得他们非常有趣且温馨。 这种感觉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有时间的观察和相处后才产生的。 在她的眼中,翟家人虽然生活在贫困之中,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异常融洽,孩子和长辈相处也能像朋友一样。 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彼此之间都充满了关爱和理解。 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感到十分温暖,仿佛这里就是一个避风港,能够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和谐的家庭背后,其实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妥协和付出。 她完全没有看到,这个贫穷的家庭要养活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 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重担,又是谁在这个家不停的退让,谁在负重前行。 她还没有意识到没有保姆保洁的生活,变得不再那么轻松。 每天的饭菜不再是简单地打开电饭煲就能享受到热气腾腾的米饭,而是需要自己动手去烹饪。 从菜市场挑选食材到洗菜、切菜,再到烹饪调味,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亲力亲为。 菜也不是从冰箱里拿出来就能直接吃的。 可能需要解冻、清洗、处理,然后再根据不同的菜品进行烹饪。 这不仅需要花费时间,还需要一定的耐心技巧。 家里的卫生更是如此。 没有保洁,家里一开门,不再是整洁如新的景象,而是可能会有灰尘、杂物等需要清理 。地板需要清扫、拖地,家具需要擦拭,垃圾需要倒掉,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却都需要有人去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没想过,翟家人没有保姆的帮忙,需要自己承担起这些责任,去打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现在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双眼被爱情的迷雾所笼罩,已经无法看清现实。 她的脑海里充满了风花雪月的浪漫场景,对于家里那个默默付出的黄脸婆视而不见。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翟家能够和谐,那个黄脸婆才是真正付出的人。 她才是照顾大家生活的人,让大家能够不需要每天乌眼鸡一样争吵就能和谐共处的人。 她也没有想过,如果她一意孤行地嫁给这样的家庭,将来会谁去做那些琐碎的家务事呢? 此刻的她依然心满意足地在翟家享用着美食,兴高采烈地讲述着自己的游玩计划,甚至还信誓旦旦地承诺要给每个人都带回礼物。 梦里的那些场景,她倒是暂时抛诸脑后了。 总归她不会为了爱情意气用事,非要放着好好的学校不去,非要放着好好的考研不去,非要放着好工作不干,就一门心思守着一个男人照顾一日三餐。 她觉得自己和那个最后结局是家破人亡的女孩儿不一样。 至少她没有那么糊涂。 翟家人听着她兴致勃勃的说起出国旅游走遍世界,看了一眼女儿眼里的羡慕,外甥眼里的失落和强颜欢笑,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没钱,有时候真的是好愧对孩子。 舅妈借着收拾碗筷的空档,忍不住叹气,“沁沁家里真是疼孩子……” “有钱有有钱的养法,没钱有没钱的养法,咱们家没钱,可大家都好好的,不也是福气?” 话是这么说,可是别人的孩子名师辅导,自己的孩子补课费都捉襟见肘,心里不是不难受。 别人的孩子四处旅游,自己的孩子家门口小公园儿都闭着眼都能摸回来,那能一样吗? 翟家舅妈就一个女儿,心里不是不心疼。 可是家里条件就这样了,心疼又能怎么办呢? 外甥也是亲人,还是个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总不能不管吧? 舅妈叹气,“唉……我们家和孟家,实在是差距太大了,沁沁和焰在一起,以后她家里反对,我也怕伤了孩子们的心……” “我们家孩子也不是那么差吧?我肯定监督他好好学,以后活出人样儿来,不能委屈了小沁!” “我们奋斗一辈子,也赶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焰这孩子自尊心强,我真怕那孟家不乐意,再让他们必须分开,回头伤了他的心。” 平心而论,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许沁自己的女儿,舅妈肯定不能让她和宋焰纠缠。 不过屁股决定脑袋,她是宋焰的舅妈,自然是向着他的。 她心疼他,不想他谈这种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恋爱,到头来白白伤心一场。 可孩子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她虽然是亲舅妈,可到底不是亲妈,有些话倒是不敢说了,生怕孩子多心。 家长的纠结许沁不清楚,只是如往常那样和翟家人道别。 “沁沁姐,你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礼物啊!” “放心吧!我保证记得!” “去去去,你小屁孩儿不懂事,赶紧回去!” “哥,你干嘛呀,沁沁姐和我道别呢!” “你这孩子,快进去吧!” 许沁笑了笑,挥了挥手,“舅舅舅妈不用送我了,外头热,都快进去吧!” “再见!” “一次见!” 宋焰看着她,“我真舍不得你……” 二人拥抱,许沁安慰道: “不用太想我,我还会回来的!” “哈哈哈……你呀!” “我怎么样?你每天都想我,等我回来我要检查!” “怎么检查?扒开我的胸口,把心掏出来?” “哼!我自有我的办法!” “好吧,再见,我的女朋友!” “再见!” 终于上车,司机也舒了口气,真是有些晚了。 我的人间烟火 17 养女的爱情,在朱稚看来就如同那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却又脆弱易碎。 朱稚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想对养女的感情生活过多地指手画脚。 朱稚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沉痛的代价。 这个养女也不例外。 她有权去经历、去感受、去探索属于她自己的爱情世界。 自然也要承担后果。 虽然朱稚作为养母,对养女有着一份特殊的关爱和责任,适当提醒,已经是尽职尽责了。 她更愿意相信养女有足够的智慧和判断力来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朱稚会对养女的爱情不闻不问。 她会默默地关注着养女的感情动态,检测她的气运波动。 但她也不会强行干涉养女的选择,因为她知道,爱情是无法被强迫的,只有让养女自由地去追求和体验,她才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说回人话。 那就是一个俗话说得好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就像她梦里的体验一样,明明已经在梦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应该已经有所感悟了吧? 可她要是执迷不悟,不仅没有醒悟过来,反而还继续自甘堕落下去。 那这不就是她自己上赶着去投胎吗? 既然她如此执迷不悟,那到时候也只能送她一程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帮她少受几十年的苦吧。 毕竟,人生苦短,如果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动动手指的事,完全也不用谢的。 就看她怎么选了。 又少了个人,家里本应变得安静一些才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几个小家伙整天调皮捣蛋,家里依旧是鸡飞狗跳的氛围,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尤其是少了那个需要回避的姐姐后,这几个小的更是越发地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姐姐的离开,依然自顾自地玩耍、吵闹,让整个家都充满了喧嚣和混乱。 朱稚作为亲妈,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太过苛责。 她知道孩子们还小,天性就是如此活泼好动,而且她自己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管束他们。 只要不是傻子,都随便长。 许沁的敏感肌没错,也正是因为敏感,才让她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许沁的养母对她和对其他几个孩子确实很不一样。 这种不同并不是表面上的差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差异。 尽管养母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但许沁的直觉告诉她,养母对待她的方式与对待其他孩子有着本质的区别。 毕竟,人都是不一样的,亲生的和领养的,理所当然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即使是在同一个家庭中,对待不同的孩子也可能会有所不同。 许沁一开始觉得委屈,寄人篱下不够放松,渐渐明白,这种差异并不是她的错,而是人与人之间自然存在的差异。 原主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和女儿非常刻薄,没有给予他们应有的关爱和尊重。 然而,朱稚却与原主不同,反正秉承着优胜劣汰的想法,对自己亲生的几个孩子以及原主的孩子都采取了平等的放养方式。 这种放养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给予孩子们足够的自由和空间去发展自己的个性和才能。 许沁以前觉得养母疼她,但太过让人窒息,现在的她觉得养母这个人对自己没那么细致,依旧压迫感十足,可就是比以前通情达理了一些些。 至少和宋焰交往这种事,以前的养母是绝不会允许的。 人啊,往往就是这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越是拉着她往前走,人家反而越不愿意挪动脚步,觉得你害她。 可要是你对她稍加鞭策,她反而会像被抽打的陀螺一样。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有着一副“贱骨头”。 就像那叛逆的孩子,父母越是坚决反对他们做某件事,他们就越是要跟父母对着干,甚至会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一般。 如此一来,自然就难免会有许多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上演。 那些年轻人啊,往往会在父母的强烈反对下,越发坚定地相信彼此之间的爱情是无比深厚、坚不可摧的。 于是,他们便会义无反顾地为爱痴狂,甚至不惜放弃一切,只为了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样的爱情故事,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幼稚和冲动,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感人肺腑。 所以如今朱稚倒是不怎么管这些了。 许沁托了她的福,能得一定的支持。 这爱情里没有反对的,反而没那么急切的想要寸步不离跟着人家了。 我的人间烟火 18 许沁的爱情在孟家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一点至少孟怀瑾这个养父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孟家人口众多,日常生活中的琐事繁多,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孟怀瑾作为一家之主,每天都要处理各种家庭事务和工作上的问题,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干涉养女的感情生活。 对于养女许沁的恋爱,孟怀瑾采取了一种相对开明的态度。 他认为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只要不影响到家庭的和谐与稳定,他并不打算过多地干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许沁的感情生活完全漠不关心,只是他相信许沁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在孟家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环境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烦恼。 孟怀瑾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更愿意将精力放在维持家庭的平衡和稳定上。 对于许沁的爱情,他选择了尊重和信任,相信她能够在感情的道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至于养女的那个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这只是一场恋爱而已,孩子们年纪还小,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也许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不过他觉得目前来看这个可能其实概率并不大。 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很明显,当然,这不是说还有什么门第之见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人家。 而是光看学业就能看出苗头来了。 一个是名校录取,以后前途亮得睡不着。 一个是高考滑铁卢,只能等来年再战高四的学渣。 在他看来,更有可能的是也许他们会在某个阶段突然醒悟。 认识到彼此的差距,察觉到距离和学业事业带来的分歧,最后分道扬镳,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他觉得没有必要过于纠结或干涉。 在孟怀瑾眼里, 孩子毕竟还小,他们的想法总是变化无常、飘忽不定的。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难以捉摸。 所以啊,她现在可能对某个人或某件事特别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一直如此。随 着时间的推移,她会不断成长,经历更多的人和事,视野也会变得更加开阔。 等她上了大学,就会结识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他们都有着各自独特的魅力和才华。 以后进了社会,还会有更有优秀的人等着她去结识。 谁就一定能保证她回头再看,还能看得上现在的这个呢? 好歹在一起住那么久,朱稚自然也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暗骂这个人挺鸡贼的。 心里有主意,他就是不说。 打的主意无非就是任由老婆出面冲锋陷阵。 要是老婆给力,让两个孩子能立马就分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不能分,那也是没什么损失,还能再看以后。 至于老婆得罪孩子,那关他几个事? 想的挺好的。 朱稚可不是什么大傻子。 才不会如了他的意。 结果老婆不动,他也依旧不动如山。 不得不说还是挺沉得住气的。 要不那许沁总觉得孟家人不咋滴,其实还真是每个人都一肚子的心眼儿。 表面恩爱夫妻,母慈子孝,父慈子孝。 背地里大家都有些小九九。 尽管无伤大雅。 朱稚看不惯孟怀瑾的云淡风轻,故意找话,“老大这孩子在国外读书,整个人都乐不思蜀了,老孟,你说说,你不让他学那个什么专业,他是不是心里记恨了?” 不然怎么不回家呢? 提起老大,孟怀瑾一下子就云淡风轻不起来了。 本来就想这个长子接手家业,结果他倒是一门心思想着他的那些标本,有走歪的趋势。 还好刚出现一点儿苗头被掐灭了。 我的人间烟火 19 朱稚在现代社会中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闲散人员,小说也看过不老少。 可以说各种类型的小说都有所涉猎,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不少被人类称为“脑残”的小说。 这些小说往往有着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情节设定,让朱稚忍俊不禁,同时也让他很早就产生了想要吐槽一下这些剧情的冲动。 比如说,在一些小说里,主人公去国外读书,就好像是去了外太空一样,和国内的亲朋好友和霸道总裁完全失去了联系,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朱稚就想不通了,这国外和国内虽然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至于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连见个面都变得如此困难吧? 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通讯工具也多种多样,即使相隔千里,也能通过视频通话等方式随时保持联系。 而且,现在的交通也十分便利,出国旅行或者探亲访友都不再是难事。 所以,小说里那种因为去国外读书就没法儿见面的情节,在朱稚看来实在是有些牵强附会了。 交通这么发达,就是为了方便人类的。 只要你想,只有不能见的,没有见不着的,除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在逃人员。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少在逃人员都能在外面逍遥快活,也不是真不能见吧。 所以孟宴臣出了国不回家,说来说出也就是他自己不爱回家。 孟怀瑾有些郁闷,他一直是个开明家长,和儿子之间没有很多交流,但也不至于让儿子讨厌的程度吧? 儿子不回家,难道真的记仇了? 就一次,就一次啊! 身为父亲,想要儿子继承衣钵,提了一嘴,就成了罪过了? 儿子喜欢那的些,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呢? 要是他据理力争的话,孟怀瑾心想,自己肯定不会强迫他的。 朱稚见他不说话,笑了,“老孟,孩子们的事咱们以后可得少插手了,我看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得多了,孩子们不爱听。” “唉……他毕竟是长子,我也是想他以后能够接我的班……” “我看他是真的不大喜欢,几个小的耳濡目染倒是比她们哥哥强些,你还年轻,现在好好培养一个,回头也不算后继无人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大还是个闷葫芦性子,他既然不愿意,说出来我也不会强迫他,可他就偏偏那么懂事的默认了,是我对不起他……” “亲父子哪来的隔夜仇?不如你抽出个时间,亲自和他谈谈,也好过大家都闷在心里。” “也只能这样了。” 孟怀瑾有些挫败,老大是个懂事的,到头来学不喜欢的专业,去国外不回来,这样无声的反抗,他一开始居然没有察觉。 真是个失败的父亲啊。 “闻樱,你这些年真是变了好多,变得平和,变得……” 朱稚冷笑。 哼! 变了什么?变得通情达理,变得通人性了? “老孟,人活几十年,总归是要懂得变通的。” “也是,现在什么都是一天一个样,真是做什么都要与时俱进了……” “不过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做母亲的,母子一场,无非就是要孩子好,要孩子开心,就是再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多就想想这些,想不通的也就都想通了。” “开心……是啊,人生几十年,不就是要开心的过?”孟怀瑾想到家里的几个小的,每天都在家里嘎嘎大笑,好像确实挺开心的。 长子和养女,记忆里好像没有那么肆意的时候。 “真是什么都比不过一个开心!” 远在国外的孟宴臣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感冒了,否则好好的突然打喷嚏? 不过很快他就不那么想了。 “喂,老大,你最近有空吗?爸爸想来看看你……” 孟宴臣: “???” “爸爸?”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错。 是爸爸。 孟宴臣有些不习惯了,“爸爸,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公司不忙了吗?” “你是我的长子,忙我就不能看你了?你不回家,我跟你妈妈都记挂着你,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是电话不能说的?孟宴臣心里默默揣测。 孟怀瑾有些不习惯的看了一眼老婆,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电话去了书房。 沉默好一会儿,才对着电话那头小心斟酌道: “爸爸给你太多压力,你心里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这回事爸爸,我是孟家的长子……” “行了,别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了,我们是父子,你日常大小事都是你妈妈在管,倒是和爸爸疏远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 “爸爸,说这些做什么?” “你妈妈说你不喜欢现在学的这些,不高兴,不想回家,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 “爸爸,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真的吗?可你很少联络家里,你也很少笑,我不希望你为了家里就委屈自己,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觉得很痛苦,爸爸跟你道歉,我将不会再勉强你,你是我和你妈妈的亲儿子,我和你妈妈只会心疼你……” 孟宴臣沉默许久。 破天荒的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爸爸,我……” “这样吧。我和你说这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们抽个时间见面,把事情都安排好,你就做你喜欢的。” 不要勉强自己,到头来父子离心。 孟怀瑾本来也不是什么风光霁月的人,长子不乐意,那就换一个就是,孩子家里有几个,这个不行下一个。 没必要死犟着,到头来离了心。 想想脑瓜子机灵又不排斥的两个女儿和小儿子,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开始培养小的。 这边的朱稚点火让孟怀瑾为难好一阵,另一边孟宴臣只觉得幸福突然来敲门,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专制传统的父母,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十分通情达理的父母,谁懂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不过感受爱这回事,他是没觉得疑惑了。 父母是爱他的,这事儿他从来不怀疑。 否则也不会听父母的话,接受父母的安排,完成父母的期许。 我的人间烟火 20 孟宴臣突然之间获得了自由,这本该是一件值得欣喜若狂的事情。 然而,当他真正感受到这份自由时,心中涌起的却并非预期中的喜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这种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猝不及防。 他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自由的到来并没有带来预期中的快乐? 是因为他曾经失去自由太久,以至于已经忘记了应该如何去享受它吗? 还是因为这份自由背后隐藏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代价? 孟宴臣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他一方面为自己终于摆脱束缚而感到庆幸,另一方面却又被那股莫名的委屈所笼罩,无法释怀。 人就是如此。 当他人毫不留情地将你的需求弃之不顾,甚至以恩威并施的手段来对待你,你是不会觉得多委屈的。 或许会在内心深处逐渐接受这种被忽视的状态,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且还会理解别人。 然而,当有那么一个人突然回过头来,开始关心你、表示心疼你对不起你的时候,或许才会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是如此的委屈。 孟宴臣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父母会突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也涌上心头——他终于自由了! 一直以来,作为集团公子和孟家长子,孟宴臣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这些枷锁不仅来自于外界对他的期望,更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家族责任的担当。然而,就在那通电话之后,这一切似乎都在瞬间被卸下。 曾经,他需要时刻以身作则,为弟弟妹妹们树立榜样。 他要不断努力,做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以接替父亲的衣钵。 这些压力如影随形,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如今,当这些压力突然消失时,他却感到一阵迷茫。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长期囚禁在笼子里不得自由变得行为刻板的狗,突然间门被打开了,它却不知道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孟宴臣此刻便是如此,虽然摆脱了束缚,但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孟怀瑾还不知道自己突然的放手,让儿子这么不习惯。 此刻面对几个小的,他倒是十分谨慎。 “家里的公司以后由谁来接手,就看你们谁感兴趣了,爸爸也不勉强,要是你们最后都不愿意了……“” 以后就请职业经理人…… 孟怀瑾也是没辙,只能安慰自己,要是都不乐意继承,以后就做别的打算。 孩子们坐着等基金进账,一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 几个小的面面相觑,“爸爸,我们家公司要倒闭了吗?” 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几个孩子聪明,不过年纪到底还小,只隐约觉得大家都不要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爹突然提起大家都不要公司,不就是公司快不行了? 公司走下坡路,老三第一个不答应,“爸爸,我不要,我不做穷光蛋,我要吃香喝辣,我要当公主,我要做有钱人,我不要做吃饭都吃不上四个菜的穷鬼啊!” 老四老五也忙不迭点点头,谁好好的有钱人不做,要做穷鬼的?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几个孩子围着父母团团转。 老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是富贵命,我不要做穷鬼!” 朱稚斜睨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你们几个以后谁再张口闭口的穷鬼,谁的零花钱就扣下!” 朱稚虽然并非人类,但她却是机灵惯了的。 穿越各大世界也是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也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道理。 在这个时代,财富分配的极度不均衡以及阶级矛盾的尖锐程度,这些是早已众人皆知的事实。 本来大家就对于那些资本家们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 因为这些人总是能把财富收拢在自己手里,某些无良企业更是压榨劳动力,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作为集团继承人,对普通劳动者们口出恶言,动辄称他们为“穷鬼”。 话说这不是欠捅吗? 然而这些小屁孩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埋下祸根。 也就是生了个好时代,没有经历过毒打,没有经历过那个年头大多数资本家曾经历过生活的至暗时刻。 所以才会如此不懂得变通,如此不机灵。 几个熊孩子口无遮拦被骂了一顿,很听话的收了那些没礼貌的称呼。 老三一脸严肃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碎发,指天发誓道: “妈妈。我以后还要做有钱人,哪怕是受人指点,我也愿意……” “妈妈,我也要做,我也要做,我也要有钱,有钱我才什么都能买,我以后还要造飞船,我要带着爸爸妈妈去天上住!” “你能去?那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一起去!我就在飞船上当保安,以后谁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给他一枪崩了!” 朱稚: …… 孟怀瑾: …… 不说话,就这么眼看着孩子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孟怀瑾失笑,“老婆,我看孩子们都十分有动力,看来我们应该好好培养他们几个了。” “哼!他们都是我的孩子,现在家里这么多名师辅导,我还能亏待了?” “都是你教育得好,几个孩子都好,这么好的孩子,我真是高兴极了。” “那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以后还有你更高兴的时候呢!” “是了,以后还有更高兴的时候,我以后或许就是诺奖得主的父亲,是飞船项目设计师的父亲,是……” 朱稚一脸无语,心说你就提前开香槟高兴着吧。 回头等你死了,那飞船设计师的事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影儿呢! 可真能做梦! 我的人间烟火 21 孟怀瑾对这几个孩子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他满心期待着其中某一个孩子能够脱颖而出,继承他的衣钵,将他的集团好好的传承下去。 好容易攒下来的基业,没有继承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别看他好像十分开明,实际上可是老传统了。 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尊重孩子,以后请个职业经理人,可心里的想头却骗不了人,至少是骗不了自己。 好在家里孩子多,他深信,这次只要给予足够的培养和教导,这些孩子一定能够有一个展现出非凡的才华,成为他引以为傲的接班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好好的关于穷鬼的教育,还炸出来其他的孩子也有梦想了。 他这个人在教育孩子、为人处世上竟然如此贪心不足,犹如那得陇望蜀的典故一般。 当那几个熊孩子中有一个人立志要投身于航天事业,追逐自己的梦想时,他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支持态度。 这个想法真的非常不错呢! 试着想象一下,自己的孩子以后一个个都有出息,更妙的是他们三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人生道路和目标。 其中一个人将会继承家族的衣钵,将集团发展壮大,成为行业内的翘楚。 另一个人则把航天事业视为自己的毕生理想,为探索宇宙、推动科技进步而努力奋斗。 而最后一个人则身手矫健,脑袋灵活,回头说不定未来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正规军人,保家卫国,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 话说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下子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走,他怎么能不高兴? 几个熊孩子随口胡诌,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已经替自己规划好了职业道路。 说到底他们才多大? 只觉得好玩儿罢了。 朱稚倒是对此不置可否,喜欢什么就学,越是有本事,以后身上就越多气运加身。 动动嘴,以后免费吃个够,谁不爱? 反正朱稚是爱的。 只需要动嘴吩咐下去,一切都有人办好,只等着收获。 想想都觉得美了。 果然,做妖怪就该不劳而获。 舒坦! “老婆?” “怎么了?” “沁沁这次开学回来,我打算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以后就好好专心学习。” “嗯,这种小事你让助理去办吧!” “老婆……” “又怎么了?”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孟怀瑾有些无奈,“臣臣他……他以后做一个昆虫学家,你会为他感到骄傲吗?” “呵!你不是觉得他这是不务正业,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我这不是及时醒悟了吗?他是我的儿子,以后他就是再不务正业,也是我的血脉,我也是想他好……” “得了吧,老孟,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谁不想孩子继承家业?心里失落吧?别装了啊,再装,就不礼貌了。” “你啊,就是得理不饶人,我有点失落,不过还行,还能接受,以后培养他妹妹接班,也是一样的。” 长子,不能成为枷锁。 孟怀瑾想通了。 朱稚瞥了一眼他自顾自躺下的身影,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 德行! 以前把老婆当管家使,什么坏人都是老婆做,现在他倒是成慈父了。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时候。 另一边的翟家。 全家都有些紧张,为了送孩子高考,夫妻俩都起得格外早。 宋焰对电话那头说了许多话,脑海里全是要团聚的念头。 “宋焰,必须好好考,能不能彻底翻身,就看这一朝了!” 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脸上全是严肃表情。 倒是一旁的翟家人大气不敢出,生怕说错了一句话,耽误了外甥的前途。 许沁也是紧张,特意打电话安慰男朋友,“不要紧张,你一定行,我等你。” “嗯……沁,我一定会考出好成绩的!” “我相信你!加油!” “焰,加油!” 宋焰十分有自信,大跨步进了考场。 待他这考场一进,大家都蹲下来开始愁眉苦脸了。 舅妈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比那些考试的还揪心,“这孩子成绩真是让人揪心,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走,我看这次要是不行,就选个差不多的学校算了,总不能继续……” 舅舅有些不太高兴,“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还没开始考呢,你就灭自己威风了,你啊!”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现在说这些,确实晦气!” 不过心里有数是真的。 就那成绩,顶多就超常发挥考个二本,真不能太抱希望了。 不过舅妈自己也是对孩子溺爱的主,孩子从落榜到今年的二本,已经是十分努力了。 太过寄予厚望,孩子心里压力大。 有些话她从来不敢在孩子跟前说。 宋焰也是神人一个,恋爱脑发作,整天不是骚扰女朋友就是骚扰女朋友的路上。 整天都是手机哒哒哒,也不知道说什么。 舅妈也不好管狠了,毕竟对面的还是千金大小姐,无论是家境样貌学习,都样样比自家好。 要是上赶着管了,回头真吹了,那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条件? 多难得对方家里不大反对。 谁不想孩子好? 人家能默许,也是溺爱孩子的,这边倒是急赤白脸的管得多,得了便宜还卖乖,总归说不过去。 就这么着,宋焰也是得了自由了,整天除了复习,就是想着怎么和女朋友说骚话。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我的人间烟火 22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出成绩的日子就来临了。 这一天,对于许多学生来说,都是一个紧张而又期待的时刻。 而对于宋焰来说,更是如此。 当他看到自己的成绩时,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的分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得不说这个分数线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曾经的他,还是一个落榜的学渣,成绩一塌糊涂,但如今,他竟然够得上二本线了! 这个成绩对于宋焰来说,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它代表着他过去一段时间里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也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潜力。 这个好成绩不仅让他自己感到欣慰,也让他的家人和朋友们为他感到骄傲。 好吧,开个玩笑。 他失落极了,复读一个高四,到头来还是只能上个二流本科,换谁谁能不破防? 宋焰一向心高气傲,自视甚高,对于自己的能力和未来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他总是认为自己有着过人的才华和潜力,能够取得非凡的成就。 然而,当最终的成绩揭晓时,他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最终的结果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这个现实对宋焰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和选择,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挫败感。 他不禁想起曾经的雄心壮志,那些远大的目标和梦想如今都变得遥不可及。 在他的脑海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全力以赴、废寝忘食的样子。 他曾经迷之坚信,只要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上天绝对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他觉得,即使其他方面没有取得特别突出的成绩,但至少在高考中,他应该能够顺利通过一本线吧?再努力一把运气好些,说不准就得偿所愿呢? 毕竟,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每天早起晚睡,埋头苦读,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他想象着自己在考场上信心满满地答题,每一道题目都迎刃而解,最终以优异的成绩结束这场重要的考试。 想到这里,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变作无奈。 刚才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理想大学录取的那一天。 成绩一出来,再也没有侥幸了。 曾经的他,心中怀揣着一个美好的愿望。 即使无法考入顶尖学府的热门专业,他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考进女朋友所在的学校,然后根据分数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热门的专业。 以后自己吃点苦头受点委屈,就能跟女朋友在一起形影不离了。 这个想法在当时看来,似乎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同时也透露出他对爱情的执着和对未来的期许。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当他回首往事时,才发现那个念头是如此的天真和可笑。 它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境,与现实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曾经的他,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或者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甚至觉得自己十分深情,看,我为跟着了你,甚至愿意选个不怎么样的专业,这一切都是为了守着你。 现实却迎头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打醒了他。 告诉他“对不起了,咱们那学校,就算是冷门专业,你去不了了。”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人生的道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当初的那个念头,让他在深情的漩涡里膨胀,现在也让他在面对现实的残酷时感到无地自容。 “焰,你……” 宋焰有些无奈。“舅舅,我选好学校了……” “你选的什么学校?我们替你参考参考……” 学校? 宋焰早就看好了,女朋友的学校女朋友学校的冷门专业,她学校附近的学校,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没想过自己的成绩问题。 倒是没考虑过女朋友学校附近的二流学校,只是知道个大概,现在倒是正正好了解了解,毕竟依着他的分数,正好入读。 以后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防着女朋友身边的那些心机深沉会勾引人的学长学弟们。 怎么不算得偿所愿呢? 成绩不理想,孩子不太高兴,连带着舅妈自己也多有些尴尬。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安慰他。 “焰,这下子你和沁沁又能在一起了,等你上了学,离她这么近,就再也不用异地……” 宋焰也硬着头皮笑笑,“呵呵……舅妈你说得对,这也是我早就想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脸上表情太多,尴尬、失落、无奈、妥协、强颜欢笑。 调色盘似的。 我的人间烟火 237 对于气运男主的学业,朱稚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更关心的是家里的养女。 据她所知,这个养女还是被别人家的孩子穷追不舍。 这让朱稚有些无语,她是不知道这个小子是否会给养女带来困扰,也不知道养女对这个孩子的那些小恩小惠到底感觉如何。 朱稚不禁想起了养女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天真无邪,也不算叛逆。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也该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朱稚希望她能够自己想清楚。 然而,面对这个宋焰,朱稚不想过多干涉。 倒是孟怀瑾,已经有些知道该如何去引导她了。 担心自己的过多干涉会让养女反感,同时又担心养女受到伤害。 毕竟对方心机深沉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吃定自己的女儿。 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下,他还是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养女和那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会如何发展。 如果需要的话,他再适时地给养女一些建议和帮助。 至于那个小子整天不务正业对着女儿大献殷勤,又是做吃的又是接送上下学的,这些在孟怀瑾看来没什么价值的小恩小惠。 就这样让人看不起的举动,居然被那个叫宋焰的小子利用到了极致。 然而,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却足以让许沁深受感动。 她太渴望被关注被宠爱被偏爱的感觉了。 毕竟,孟家的父母都挺忙的,两口子也向来都不是那种悠闲自在的人。 他们平日里忙碌于各种事务,根本无暇下厨做饭,更不用说整天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亲自接送几个孩子上下学了。 每个人都难免会对那些自己尚未拥有的事物心生向往和羡慕之情,这其实是人类本性的一种体现。 这种心理并非绝对的负面,因为它就是现实存在的。 沟壑难填,不曾拥有总能激发人们去努力追求那些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然而,很多人就往往会在不经意间过度追逐那些自己尚未拥有的事物,而忽略了已经拥有的宝贵财富。 孟怀瑾不想打破女儿的美梦。 就如同外头那些还依旧身处贫困之中的人们,他们的一生大多都非常渴望暴富,能够获得巨大的财富和高贵的地位。 这种愿望本身并不能被简单地归结为错误,因为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和渴望。 也不能轻易地将其称为痴心妄想,毕竟人生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和机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越过越好呢? 大家都是人,已经拥有了物质上的满足,自然就开始看重精神上的需求。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大富大贵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对于另一些人而言,这可能只是生来就能有的。 有的是时间和努力的问题。 无论如何,都应该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待这种愿望,既不盲目乐观,也不轻易否定。 生活就像一场漫长的旅程,大家既然已经开始上路,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也只能是摸索着试探着。 有时候求而不得,即使付出了很多努力,也未必能够实现心中的目标。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追求,而是要学会接受现实,顺应自然的发展。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大家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生活,珍惜每一个当下,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可以坦然面对,因为我们已经尽力争取了。 许沁争取她的精神满足,也不能是错。 我的人间烟火 24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六年的时间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曾经吵闹的孟家,如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家的长子和长女,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学业上,不断地努力和拼搏。 大家为了理想日夜苦读,勤奋好学,只为了能够在学术领域取得优异的成绩。 而孟家的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已经长大许多,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步入了大学校园。 都是怀揣着梦想和憧憬,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几个小的摩拳擦掌,在大学里,他们将接触到更广阔的知识领域,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经历各种挑战和机遇。 而作为老孟家接班人的老三孟瑜,她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孟家人都没想到,竟然毫不犹豫地跨越了国内众多顶尖高校的门槛,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去国外读书。 这个决定并非轻率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孟瑜深知,要想真正成为家族的顶梁柱,开拓眼界必不可少,就不能仅仅局限于国内的教育资源。 她渴望走出国门,去亲身感受不同的文化、教育体系和社会环境,拓宽自己的视野,增长见识。 在国外的学习生活中,孟瑜积极融入当地的学术圈子,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学生交流互动。 虚心请教,努力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和综合能力。 与此同时,孟瑜也没有忘记自己出国的初衷——好好见识外面的世界,瞧瞧别人是如何翻身为云覆手为雨的。 利用课余时间,参加各种实践活动和社交场合,结识了许多的精英人士。 通过与他们的交流,孟瑜逐渐领悟到成功的秘诀和为人处世的道理。 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有良心的良心放一边,没良心的大发特发。 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小社会里,孟瑜很快就如鱼得水。 毕竟她这人吧,原本也没什么节操。 只能不断磨砺自己,为将来接手家族事业打下坚实基础。 只是这边有人如鱼得水,另一边的小情侣却是有了龃龉。 事情回到两年前。 许沁在学校成绩不差,硕博连读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能接受你的优秀,但很难接受你太优秀,就连作为男朋友的宋焰也不例外。 这日,许沁满心欢喜地将硕博连读的消息告诉宋焰,本以为能得到他的祝福,可宋焰的反应却让她如坠冰窖。 宋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阴阳怪气地说:“哟,我的女朋友居然这么厉害啊,以后我可高攀不起你了。” 许沁愣住,不明白自己的优秀为何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此后,宋焰对许沁的态度愈发冷淡,时常无端发脾气。 许沁试图沟通,宋焰却总是回避。一次争吵中,宋焰红着眼吼道:“你这么优秀,怎么不找个配得上你的人?” 许沁的心彻底凉透,她没想到自己的努力在宋焰眼中成了罪过。 最终,在无数次的失望后,许沁含着泪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的许沁并没有一蹶不振,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业中,而宋焰在失去许沁后,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狭隘与愚蠢。 我的人间烟火 25 对于那些年轻的情侣们来说,分手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毕竟,在这么个年纪,感情的道路上总是多些波折的。 小年轻常常会经历许多起伏和变化。 有些人可能会经历多次分分合合,不过很多人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最终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然而,对于许沁来说,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也许是因为她的学业太过繁忙,使得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感情问题。 所以,当她和恋人赌气分手之后,反而感觉像是摆脱了一种束缚,变得更加自由自在、如鱼得水了。 离了琐碎的许沁一身轻松,另一边的宋焰就有些不太妙了。 追着女孩儿跑了六年,突然分手,他的心情犹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追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儿身边来的,甚至不惜远离家乡,来到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只为能离她更近一些。 他在她学校附近的学校上学、在她学校附近的单位工作,每天都期待着能与她亲密相处,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有机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然而,命运却如此捉弄人,他们竟然走到了分手这一步。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宋焰有些措手不及,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让他感到幸福,又让他心如刀绞。 他恨自己不够争气,为了一个女人一退再退。 最要命的是这几年以来,他一直过着不显山不露水却稍显奢侈的生活,因为他的女友是个小富婆,所以他习惯了大手大脚地花钱。 有人补贴他花销惯了,是不会意识到什么是大手大脚的,以至于他如今倒是成了月光族,兜里也没有几个子儿。 好吧,本来他一个月工资也没几个子儿。 当他从女友家那免费的房子里搬出来时,发现房租需要押一付三,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经济状况有多么糟糕。 他不仅身无分文,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费用房租开销都难以承担。 面对这样的窘境,他感到无比的窘迫和羞愧,毕竟他已经习惯了依赖女友的财富。 如今,他不得不向家人求助,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无地自容。 每每梦醒时分,他还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 失败!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失败成这样? 他现在做梦都赚钱,想要出人头地! 再也不想体会这种任人拿捏的处境了。 宋焰咬了咬牙,决定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兜里没钱,还借了不少同事的钱,为了填窟窿,他开始四处寻找兼职,哪怕是最辛苦最底层的工作,他也愿意去做。 白天,他在公司工作,中午休息就骑车打零工送外卖。 周末扛着沉重的建筑材料,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晚上,他又去餐厅当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没有闲工夫伤春悲秋了。 朱稚一脸无辜的看着男女主的爱情走向,深藏功与名。 她才不会主动说出来,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从中作梗。 没少给养女的男朋友做美梦,梦和现实差距过大,自然心气儿不平了。 宋焰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他也有着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 所以,要想让他心中的情绪产生波动,甚至是心生不满,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需要在他的梦境之中,稍微添加一些特别的元素,就足以让他的心里不再平静。 在蜘蛛大人织出来的梦境之中,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拥有着超凡的智慧和能力,轻松地考上了那所令人梦寐以求的名校。 进入名校后,他的人生如同开挂一般,一路顺风顺水,最终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他不仅在学业上取得了卓越的成就,还结识了许多权贵和别人争相巴结的成功人士,成功抱上了金大腿。 有了金大腿的加持,他变得无比强大,面对那些不懂赏识他的领导,他毫不留情地予以还击,让他们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而对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铜臭商人(孟家人),他更是一脚踢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在这个梦境中,他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每个人都对他羡慕不已,大家都在舔他,孟家人也不拿乔了,都纷纷上门巴结讨好他。 而他则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这一切。 这样的美梦,他甚至可以睡上一整天,沉溺其中,完全不用担心现实生活中的压力和烦恼。 最令人惊叹的是,在梦境中,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迎娶了自己不敢轻易求娶的那位珍之重之的大小姐。 大小姐家人为了讨好他,巴巴争着让他做女婿,把家里的家产股份都给她带上了。 就这么的,自己的老婆不仅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美貌,还自带丰厚的家产。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一辈子全无娇纵,心甘情愿地低眉顺眼,全心全意地为他洗手作羹汤,毫无怨言地一辈子做他的煮饭婆。 不仅如此,他们还育有两个可爱的大胖小子,这无疑让他的人生更加圆满。 他的生活简直如同梦幻一般,一切都如此顺遂,他得意洋洋,甚至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从美梦中惊醒时,才赫然发现原来考上那所令人梦寐以求的名校的人竟然是他的女朋友! 而那个人生如璀璨星辰般闪耀、让人羡慕得无法入眠的人,同样也是他的女朋友! 不仅如此,家庭富裕、拥有雄厚财力的人还是他的女朋友!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个能够一路顺风顺水、顺利完成硕士博连读眼看一路高升的人,居然还是他的女朋友! 然而,与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所报考的学校不过是二流水平,所学的专业也并非热门。 毕业后,他找到的工作也只是得过且过、浑浑噩噩地度日罢了。 大手大脚的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不仅难以维持生活开销,甚至常常入不敷出。 他的口袋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永远都处于缺钱的状态。 我的人间烟火 2 更糟糕的是,他的女朋友因为学业繁忙,根本无暇为他做饭。 每天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冷冷清清的厨房,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地摆在眼前,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心中的防线似乎在一点点地被击溃。 自卑,自负。 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理,嫉妒深入骨髓。 自负让他不能忍受自己处处不如人,他不服,自己不会一直不如人的。 分手就分手。 不过分手只是暂时的。 现在的他只是缺一点儿运气,等他以后赚够了第一桶金,有出息了,再回去好好的说说心里话,许沁这么一个心软的女孩儿,想来不会拒绝的。 她还爱自己。 宋焰心里始终坚信,多年的感情可不是别的野男人三言两语可比的。 越想就越是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干劲儿,就仿佛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身体里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能量。 心里有梦想,送外卖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夸张的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弹簧上一样,充满了弹性和活力。 累了就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为了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不能再虚度光阴了! 否则就只能一辈子都无法翻身,永远只能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吃软饭的人。 想到这里,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大男人,不能总是花别人的钱,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再依赖任何人。 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都不会轻易放弃,因为他知道,只有坚持不懈地努力,才能双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做大男人的第一步,就是独立,不再依赖别人了。 不能变得有钱,依赖女朋友和家里人,总归是不可取的。 他要跟梦里那样,挺直了腰杆儿做人,一辈子硬气的说话。 朱稚觉得这就是个心气儿高的好牛马,好歹还知道奋斗呢。 至于什么时候能拿他的第一桶金创业? 她倒是不怎么看好。 毕竟这个人有点不太识时务,让他创业,想必不会那么容易。 孟怀瑾得知女儿终于和那个高中同学分手,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两口,难得的没有在家数米粒。 转眼就给女儿的生活费加了一辈。 “你现在任务繁重,爸爸也不过多叮嘱你了,我怕你家里的王妈和她女儿去你那边,亲自给你准备一日三餐打理你的衣食住行,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都不用管。” 好不容易人走了,家里可不能空着,赶紧安排人手,不是为了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而是心疼女儿读书累了。 慈父来的。 许沁冷不丁感受到父亲的关心,瞬间觉得感动极了,“谢谢爸爸!” 这些事以前都是妈妈过问的,想来这是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亲自安排了。 “我有一个好爸爸。” “你不只有好爸爸,还有好妈妈好哥哥好妹妹好弟弟,他们都很关心你,不过你最近忙,都不敢打扰你了,你妈妈也想你,什么时候你有空了,也给你妈妈打电话说说话,她心里想着你呢。” “我知道了爸爸……” “行了,你快忙吧,不是说最近有大项目正是关键时候吗?爸爸不打扰你了。” 打个电话,争分夺秒,毫不夸张。 孟怀瑾自己不是做研究的,不过大抵是听过做研究废寝忘食的。 所以才在女儿的业余保姆走了以后赶紧安排专业的人手进驻。 许沁挂断了电话,拿着手机整整看了一分钟,才把手机放好,心里高兴,也就扯了嘴角笑了笑。 是难得被亲人关心的感觉啊。 “许沁,你有这样的家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该知足了吧? 我的人间烟火 28 或许人的欲望就如同那无尽的沟壑一般,永远都难填满。 尽管许沁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学会满足,但是内心深处对于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渴望,却始终不灭,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难以平息。 孟家虽然也是许沁的一个家,但那毕竟是孟家,而她所渴望的,是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小家。 在这个小家里,她可以和自己的爱人相互依偎,共同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当然,她并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也没得了失心疯,她知道除了爱情和家庭,事业对于一个人来说同样重要。 所以,她希望在拥有自己的小家和爱人的同时,也能够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最好是爱人相伴,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实现自我价值,让自己的人生更加充实和有意义。 总之,她想要的生活是一个完整的、平衡的生活,既有温馨的家庭,又有充实的事业,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真正向往的。 在繁忙的学业压力下,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喧嚣的海洋中,被各种课程、作业和考试所淹没。 没办法,学医就是这样。 整天忙着做实验写论文的她是想有个花花肠子都没空。 然而,当这一切终于结束时,她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种境地——无尽的孤寂。 夜晚来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然而,对于她来说,这种宁静却让她感到有些不习惯。 曾经,她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与男朋友相伴,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身边,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房间和无尽的思念。 不仅如此,家里还住进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让原本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起来。 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似乎在提醒着她,这里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家了。 处处都和以往不同了,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她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那些与男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然而,时间无法倒流,她只能慢慢适应这种新的生活状态。 尽管她现在的生活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然而,在内心深处,她始终无法忘怀曾经的男朋友为她煮的那碗白粥。 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她身体不适,男朋友便亲自下厨,为她熬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那碗粥虽然简单,但却是她生平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时光荏苒,如今的她和男朋友早已分道扬镳。 分手已经两年多了,她也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但每当夜深人静,回忆起那碗白粥时,她的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涟漪。 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沉淀,又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更多的人生起伏,她终于开始意识到,当初的分手或许是一个错误。 她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和决绝,没有好好珍惜那段感情。 如今的她,虽然生活依旧安稳,但心中却始终有一个空缺。 她知道,那个空缺是属于前男友的,是那碗白粥所带来的幸福回忆。 虽然她知道白粥本身不算什么,可有人愿意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踏实,是什么厨师家政都比不了的。 “沁沁,你这次进医院规培,爸爸妈妈很看好你。” “是啊,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爸爸妈妈相信你。” “沁沁,加油,哥哥也看好你!” 今天是许沁入医院做规培生的日子,全家人除了几个小的都在门口相送。 许沁有些无奈,“爸爸妈妈,哥哥,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爸爸就不送你进去了,等你下班,咱们再好好的说话……” 一大家子来这么正式的送她,许沁突然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定了定神,“你们都不用特意等着了,快回去吧!我进去了!” “嗯嗯,快进去吧!” 看着养女快步进了医院,孟怀瑾转头舒了一口气,“老婆,咱们回去吧!” 之前一直说不要给那么大的压力。 临到头来,却忍不住跟着来瞧瞧。 孟宴臣也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安慰道: “沁沁那么优秀,表现肯定不会差的!” 朱稚一脸的无语,这可真是什么好赖话都让父子俩说了。 “回家吧!她们领导我都打点好了,想必不会有人故意为难她的……” 孟宴臣一听这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孟怀瑾也不说话了,老婆做事靠谱,不必多说。 孟家人放心的走了。 而此时的医院,正是上演偶像剧般的巧合。 许沁一进门就撞上了大帅哥,鼻子都撞歪了。 疼得她眼泪出来了。 有礼貌的帅哥出于绅士,下意识道: “抱歉,你没事儿吧?!” 许沁知道自己急着走才撞了人,也有些不好追究,只是礼貌道歉,“抱歉,是我走太急了……” “没关系,下次小心……” 说罢,抬脚就要走。 我的人间烟火 29 转角遇到投怀送抱。 宋焰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只是陪同倒霉同事去医院看个病,竟然会在这里与久未谋面的前女友不期而遇。 当对面不长眼的人抬头,他看见对面那人的脸的那一刻,心里顿时就多了几分不知所措了。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沁的眼神有些闪躲,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宋焰,那些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好久不见。” 还是宋焰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沁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嗯,好久不见。” 这时,宋焰的同事从后面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许沁。 宋焰赶紧介绍:“这是……我以前在学校认识的朋友。” 这介绍,许沁有些尴尬,勉强带着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短暂的寒暄后,大抵是双方都有些尴尬。 许沁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匆匆离开,脚步有些慌乱。 宋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和同事继续往病房走去,可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许沁刚刚的模样。 “刚才的白大褂是你的朋友?”一瘸一拐的男人有些八卦的戳了戳眼巴巴看着的朋友。 “嗯……” “我看可不止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哼!我看你还是摔得太轻,还有闲工夫看别人的热闹呢!” “哎呀,你还不好意思了?怎么样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闭嘴!” “我看还就是太老实了,我跟你说,追女生可不是你这样的,你得……” “那是我前女友!”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胸口挤出,一旁的同事彻底闭嘴了。 还以为是暧昧对象,结果是前女友? 瞧瞧这事儿闹得! 同事尴尬地挠挠头,小声嘟囔:“你小子也不早说啊,闹这么个乌龙。” 病房里,同事躺在病床上,宋焰坐在一旁,可心思却还在许沁身上。 他想起曾经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又美好的回忆,心里一阵刺痛。 而许沁回到办公室后,也久久无法平静。刚刚见到宋焰,那些被她刻意埋藏的感情又开始翻涌。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是导师打来的电话。 许沁应了几句挂了电话,眼神中满是斗志。 又得忙起来了。 或许忙碌真的能让人忘却许多事,这一下午都没闲工夫想情情爱爱了。 直到下班,许沁走出医院,刚出了门口,正准备上车回家,就又看到了宋焰。 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修长。 宋焰看到许沁,走上前说:“能一起聊聊吗?”许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你……” “你……” “你还好吗?” “最近还好吗?” “你……” “我……” 许沁有些尴尬,“你在那边的工作不做了?” “我早就不做了……” “你呢?在这边实习?” “嗯嗯……” “那你……” 那你有新的男朋友吗? 宋焰想质问,话到嘴边有些害怕。 或许是害怕她有了新欢。 毕竟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 就在气氛越发尴尬时,突然,一辆摩托车“轰”的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帅气的男生,他亲昵地朝着许沁喊道:“沁沁,等你好久啦,今天是咱们第一天……上车,咱们去庆祝庆祝。” 宋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愤怒。 “他是谁?” 许沁急忙解释:“是我同事。” 可那男生却揽上许沁的肩,挑衅地看向宋焰:“你是谁啊?沁沁,这是你朋友?” 许沁尴尬,有些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有些生气地说:“别闹了,这是宋焰。”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哦,原来是前任啊。” 语气十分轻佻,看向宋焰的眼神很不友好。 宋焰生气的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许沁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别理他,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宋焰就往旁边走去。 那男生在后面喊着:“沁沁,下次我等你啊!” 宋焰和许沁走远后,宋焰还是忍不住问:“他真只是你同事?” 许沁无奈地点点头:“嗯,他这人就爱开玩笑。” 两人继续走着,刚刚的插曲让气氛更加复杂。 宋焰有些想发火,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想要她不许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可自己就是个前男友,有什么资格质问?有什么资格不许这不许那的? 我的人间烟火 30 孟家的司机站在车旁,看着孟沁和那个男人在不远处磨磨蹭蹭,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大小姐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他焦急地看着周围,车来车往,这里可不是个能长时间逗留的地方。 其他车都在等待通行,而他的车却还停在这里不上不下的,这让他感到有些恼火。 本来他都准备好开车离开了,但没想到孟沁突然遇到了那个男人,然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就失了魂似的跟着人家走了。 司机大叔心里暗自叫苦,这可怎么办呢? 他倒不是担心被罚款,虽然罚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更让他担心的是会被扣分。 如果分都被扣光了,那他的工作可就麻烦了。 然而,让司机大叔真正恼火的并不是孟沁走不走的问题,而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他眼睁睁地看着孟沁和那个所谓的“穷小子”又开始纠缠不清,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知道,关于孟沁和那个穷小子谈恋爱走分手这件的事情,在孟家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大部分佣人保姆都觉得分得好,普天同庆。 自打大小姐那边传来分手的消息,家里的先生吃饭都多吃了许多。 作为孟家的司机,他自然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了解雇主的情况,包括他们身边的人,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可不是因为他喜欢八卦。 可现在,看着孟沁和那个男人又死灰复燃,司机大叔不禁为孟家的先生和太太担心起来。 好不容易在外地分手了,这回家又死灰复燃的。 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吧? 不确定。 再观察观察。 心里想着事儿,被人按喇叭哔哔叭叭也没生气。 反正不能鸣笛扣的是别人的分。 不过大小姐和穷小子复合了,先生太太那边日常过问起大小姐来,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呢? 就在司机大叔纠结的时候,孟沁终于和那男人分开,慢悠悠地朝着车走来。 司机大叔赶紧打开车门,孟沁上车后,一脸的严肃。 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试探。 “大小姐,今天遇到熟人啦?” 司机大叔小心翼翼地问道。 想起刚才的事,孟沁脸一红,轻咳了两声说:“嗯,碰到个老朋友。” 老朋友? 老于我眼睛好的嘞,视力可是两只眼睛都顶尖的。 分明就是老相好来的啦! 以前就老是见,大家都是熟人了,谁不认识谁啊? 司机大叔心里明白她在说谎,但也不好戳破。 回到孟家,面对先生和太太关切地询问孟沁外出情况。 司机大叔在一旁,手心都捏出了汗,赶紧开车溜进车库。 孟怀瑾: “今天累不累?” 孟宴臣也是一脸的温和,“有没有人难为你啊?” “在医院习不习惯?” 朱稚一脸的无语,这不是废话吗? 新人进门,谁不被立点儿规矩? 不习惯也得忍着呗。 孟沁开口:“爸妈,我今天很好,你们以后不必等我这么久,快吃饭吧。” “嗯,开饭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使食不言寝不语,气氛倒是难得的温馨。 许沁想到医院偶遇的前男友,想到对方说的那些霸道的宣言,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要你!我要重新追求你!等着当我女朋友吧!” 宋焰…… 吃过饭刚要交流一下感情,见她一脸的红晕,孟宴臣觉得有些纳闷儿,“怎么了?难道是发热了?” 最近医院流感病人多,被感染了? 许沁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脸,“没事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这次工作的地方在哪儿?” “我啊,我这次跟着团队去山省,等你工作适应好了,我也该出发了。” “这样啊?” 去山里蹲着看蝴蝶,许沁也有些向往。 不过自己也有自己的理想。 只能看着照片羡慕了。 兄妹俩说了会儿话,做哥哥的就识趣的散了。 朱稚在楼上听着,看着,也知道这个养女有猫腻。 司机汇报的情况来看,孽缘双方恐怕是又给偶遇上了。 不过这年头正经人谁吃回头草的啊? 那不就太…… 吃过的口香糖吐垃圾桶里,回头馋了又捡出来继续嚼吧,想想都觉得有点恶心了。 经过这么多的洗脑,还要在一个歪脖树上吊死,不能够吧? 应该? 朱稚决定试探一下许沁。 晚饭后,她把许沁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沁沁啊,今天在医院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儿没?”朱稚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许沁心里一紧,但还是镇定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和病人打交道,和家属们聊了聊天。” 朱稚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真的?我怎么听司机说你碰到个熟人,好像聊了挺久呢。” 许沁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嗫嚅着:“就是个老朋友,随便说了几句。” 朱稚冷哼一声,“老朋友?我可不信。沁沁,你可别犯糊涂,你现在正是人生最要紧的时候,不能分心,有些过去的事儿就该让它过去。” 许沁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妈,我知道分寸的。” 朱稚看着她,心里有些担忧,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儿说到底就是一点儿生活的调剂,妈妈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让我跟你爸爸失望。” 许沁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而在门外,她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宋焰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她知道,有些感情,真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妈妈以前就不喜欢宋焰,虽然说不干涉,可话里话外透出来的微妙的不待见,作为女儿的她又如何不知道? 一开始是因为宋焰成绩不好,家境不好,家里的父母最看重这些,对他不可能有好印象。 这些许沁都知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不觉得宋焰会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时候。 不能以身外之物来判定一个人的好赖。 回到自己房间,许沁坐在床边,思绪仍沉浸在与宋焰的相遇中。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宋焰发来的消息:“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我还是放不下。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老地方,我等你!” 许沁看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犹豫片刻,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许沁忙了一天,又打起精神精心打扮后赴约。 见到宋焰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 两人边吃边聊,宋焰讲述着这两年的奋斗与成长,许沁眼里满是好奇和欣赏。 捧场王当之莫属。 饭后,宋焰送许沁出门,宋焰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沁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爱你。” 许沁红着脸点了点头。 宋焰不由自主的凑近,轻轻一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又被孟家司机看到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凑巧。 我的人间烟火 31 许沁和宋焰之间的感情可谓是源远流长,他们相识于青春年少时,彼此相爱,度过了一段美好而纯真的时光。 尽管人生的道路总是充满了曲折和变数,他们最终只能分道扬镳。 可多年过去了,许沁和宋焰各自经历了不同的生活,但命运似乎对他们有着特殊的安排。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们又重新相遇了。 这一次的相遇,让他们心中沉睡已久的情感再次被唤醒。 尽管时光已经流逝,但他们对彼此的记忆依然清晰。 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日子,那些甜蜜的瞬间,都成为了他们心中无法磨灭的痕迹。 如今,当他们再次面对对方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们都有些无法抗拒。 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的默契还在,或许是因为那份年少时的纯真爱情依然深埋在心底,许沁和宋焰都愿意放下过去的种种,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他们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品尝这口“回头草”,看看是否能够找回曾经失去的美好。 于是,许沁和宋焰开始了小心翼翼的相处。 他们一起去了曾经约会的公园,坐在那棵老树下,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 宋焰会在散步时自然地牵起许沁的手,许沁也不再闪躲,而是羞涩地回握。 然而,他们的复合并非一帆风顺。 宋焰的家人尤其是舅舅得知此事后极力反对,认为宋焰给不了许沁安稳的生活那就不要去招惹人家。 面对家人的压力,宋焰没有开始动摇,可他也害怕再次陷入曾经的困境。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许沁带着来到自己的新家。 “我吃过最好吃的粥,就是你煮给我的白粥。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陪着我,就是我唯一的要求,真心和陪伴才是最要紧的。” 宋焰有些哽住了,没想到她还记得一碗粥,“沁,我知道未来会有很多困难,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曾经是我没勇气,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 宋焰深情地看着她,眼神坚定。 许沁被他的真诚打动,心中的忧虑渐渐消散。 两人相拥在一起,决定勇敢地走下去,不管未来如何,都要紧紧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情。 而此时的管家: …… 眼看着二人兜兜转转又滚在一起,赶紧识趣的溜了。 就在他们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许沁手机突然响起。 许沁有些尴尬,挂断了电话。 只是很快门口又响起了门铃声。 朱稚一脸高傲的进了门,指挥着家里的保姆把给养女带的东西放好。 得知养母来了。许沁彻底的尴尬了。 宋焰也有些尴尬,不过为了他女朋友的面子,还是识趣的没有出来搅合,而是乖乖的躲在被子里装死。 许沁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坦白的好时候,将人藏在被子里,自己出来了。 “妈妈……” “你妹妹和弟弟今天回来了,我路过楼下,正好来接你你晚上回家吃饭。” 许沁原本眉头微蹙,听是弟弟妹妹回家,随即又高兴起来,“小孟小舒都回来了?” 两个妹妹一个在国外读书,一个在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倒是难得回家一次。 “都回来了,难得有空,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不回家。” 许沁眼里闪过为难,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应下,“那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就走……” 朱稚使唤着孟家保姆,一边随口应道: “行,你赶紧收拾收拾……” 许沁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看着被子里的鼓包,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却要放鸽子了。 宋焰躺床憋得慌,感觉人回来,赶紧跳出来,“憋死我了!” 许沁有些担忧地看向宋焰。 “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弟弟妹妹回来了。我得回家吃饭,你……” 宋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想太多,“那就回去吃饭呗,我舅舅也等着我回家呢,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怎么了?舍不得了?” “才不是!” “那你可是口是心非了!” “别胡闹,我妈妈可还在外面,你小声点儿!” “她没走?” “嗯嗯。在等我呢,你先坐会儿,等我走了你再走……” 许沁也有些不想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让男朋友和自己的养母遇见。 就在这时,朱稚突然推门而入,看到宋焰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沁沁,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 朱稚怒目圆睁,声音尖锐。 许沁惊慌失措,急忙挡在宋焰身前,“妈妈,您别生气,宋焰他……” “不用解释了!”朱稚打断她,“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这种人来往,以前途为重,现在更是关键时候让你不要分心,你就是不听!” 宋焰挺直了身板,迎上朱稚的目光,“阿姨,我是真心喜欢许沁的,我会给她幸福。” “哼,幸福?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朱稚冷笑,“据我所知,你现在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让你跟她在一起,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吗?能给她优渥的物质条件吗? “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在孟家锦衣玉食养着,她平时随便一顿就能顶你们全家吃一个月,随便买个包儿你都得不吃不喝攒十年,你说说,你怎么给她幸福?” “跟着你吃糠咽菜,就是幸福了?” “我告诉你,吃惯了山珍海味,吃两顿小菜那是解解腻,吃上十天半月,那是忆苦思甜,可吃上三年五载吃一辈子,那就是痛苦是折磨!” “妈妈……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觉得痛苦……” 这话一出,有人立马得了圣旨一般。 宋焰看不惯对方鼻孔朝天的样子,哼笑: “听到了吗?她不觉得痛苦,她愿意跟我吃糠咽菜!” 朱稚不理他,只对着许沁一味输出洗脑: “你跟他在一起玩玩儿我不管,我们孟家不是养不起一个闲杂人等,可是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他好端端的分手这么久,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又来沾染你?” “沁沁,妈妈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龌龊看不出来?他什么心思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盐比他吃过米还多,我还不知道他什么主意?” 许沁有些为难,“妈妈……他没有坏心思,他就是太爱我了……我们彼此相爱,错过了也太可惜了,才……” 朱稚睨了一眼吊儿郎当的男人,朝着许沁,露出失望的眼神。 “最要紧的高考,他带着你逃课打架带着你到处乱窜,带着你不学好,让你成绩一落千丈,后来我看你好歹没有彻底堕落,才默许你谈恋爱。” “可他呢?他从来不为你着想,从来都是拉着你堕落!后来更是在你学业最紧张的时候她跟你分手,你那会儿压力多大,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许沁有些诧异,“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些? 朱稚: “你不是我亲生的,我知道你也没把我当亲生的妈妈,可养了你这么多年,是养猫养狗也有几分真感情了,我是心疼你,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汇报你的近况,知道你学习压力那么大,我跟你爸爸一点儿帮不上忙,我们在家有多心疼你!” “他就不想想,也不体谅你,说分手就跟你分手,现在正要紧的时候又来缠着你,到底是何居心?是存心要毁了你的前途是不是?!” “我看他就是存心的,他就是仇富,他嫉妒你,嫉妒你家境优渥锦衣玉食嫉妒你成绩好千方百计拉着你堕落,他就是心思不纯!” 养母一番歇斯底里的指控,许沁难得感动,可听她攀扯男朋友,误会他的人品,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妈妈,你和他有些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挺好的。” “挺好?好在哪儿?带你学坏,带你四处玩玩儿,给你煮个不知所谓的白米粥,就是对你好?我跟你爸爸对你千娇百宠,都比不上他一碗粥是吗?” “他几次三番故意耽误你的前途,就是想毁了你,他就是想要报复我们家,他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几次三番接近你吗? “曾经的我以为他是喜欢你,可是每次都那么多巧合,我就是傻子也觉得不对了,我已经查了他们一家,他……他恨我们孟家,他根本就不是爱你,他就是想毁了你!沁沁,他对你根本没安好心啊!” 宋焰脸色难堪,“你凭什么敢查我?” “我凭什么不敢?你勾引我女儿,几次要毁她前途,引她堕落,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你,还真是让我查到前因后果,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那你敢说,我凭什么恨你们孟家?” “哼!有什么不敢的?你父亲当年在孟氏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想在我跟前弄鬼带着人讹诈,我不过是杀鸡儆猴把他解雇罢了,谁知道他从此一蹶不振,把自己喝死了!” “你!” 对方语气轻慢,态度也很欠揍,宋焰拳头紧握,很想打人。 朱稚偏偏喜欢火上浇油。 “我什么?我告诉你,这事儿你怪天怪地也怪不上我们孟家!说到底还是他不识抬举,仗着手底下一堆人干活就想狮子大开口,我只解雇他,他管不住老婆,自己酒瘾犯了管不住自己喝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也是工作过的人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工作是做什么的,公司不是你家,更不是敬老院,谁也没义务为别人的人生负责,你以后也少给我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今天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你爸爸是酒鬼他自己喝死的,不是我们孟家害死的!谁被解雇了过得不好都怪公司,子子孙孙都要报仇,那我看这世界上的人都别活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可不信全世界都是你这样思想的巨婴!” ”我们孟家雇佣他,是给他发工资的,不欠他的,当年解雇那些人不用人家也是给了赔偿的,是他自己太贪婪太愚蠢太放纵,才有你的家破人亡,有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要怪就怪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老婆没有又是什么破事儿再找就是了,是他自己要找死,我们可不背这个黑锅!” 宋焰有些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够了!”就要冲上去打人。 许沁有些懵了,死死的拉着他不放,“焰,别这样……她是我妈妈……” 宋焰死死的攥着拳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闭嘴!我让你闭嘴!” 朱稚才不闭,“舍不得怪他自己,你怪你妈吧,要不是她嫌贫爱富给人家做了情人给他戴了绿帽让他下不来台,刺激了他脆弱的男人的自尊,说不定他也不能一蹶不振自己喝死,你说呢?” “啊啊啊!你闭嘴!” 许沁死死的拽着他,拉着他往外走,“你别冲动,你回去,你先回去……” “怎么说不过就恼羞成怒了?你回去吧,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来勾引我女儿,你家里的那些事我懒得管,但是你休想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家头上,把你报复的小手段收收,我可不吃这套!” “在我眼里,你用的这些手段太过下三滥,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是在复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我劝你也别费劲儿了,我女儿这辈子就是不做医生,依旧锦衣玉食高枕无忧,而你,整天装着受害者,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活得就好像一滩烂泥!” “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以为伤了一个女孩儿的心就了不得,典型的精神胜利法!有本事就闯一番事业,再来高高在上把我们踩在脚下,那才是你的本事!” 许沁紧紧握住宋焰的手,坚定地说:“妈妈,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和宋焰在一起的感觉。” 朱稚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就别再回这个家了!”说完,朱稚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许沁望着养母离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宋焰轻轻抱住她,“沁,别难过,她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你不要在意她的话。” 许沁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依偎,仿佛在这纷乱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才是依靠。 我的人间烟火 32 朱稚走了,剩下的两人心情都如坠冰窖一般。 尤其是宋焰,他的内心更是像被点燃了一团怒火,熊熊燃烧着,恶意和恨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了。 就在刚才,那个女人说出的那些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心脏,哪里痛就捅哪里。 这到底算是什么啊? 什么狗屁的咎由自取,这完全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还有什么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不是她故意在那儿胡搅蛮缠吗?要不是孟家做事狠毒,怎么会有那么多事? 还阴阳怪气的说公司又不是敬老院,难道就不能有点人情味吗?这些话简直就是混账至极! 她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得一干二净,好像自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似的。 所有的错误都被她硬生生地安在了别人的头上,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还能把自己父亲一个死人拿来做挡箭牌,就那样毫不避讳的都骂来骂去,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和敬畏。 宋焰越想越觉得那个女人简直不是人,她所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痛彻心扉。 她的那些长篇大论的狡辩和推脱,宋焰心里自然是觉得不服气的。 只是一想到她理直气壮狡辩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撕裂开来一样,被刺得鲜血淋漓。 而那女人的话语却还在耳边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毒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忍受。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他真的很后悔,就想冲上去狠狠地揍那个女人一顿。 最好能把她打得跪地求饶认错,这样或许才能稍稍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然而,宋焰毕竟还是有些理智的,他知道这样做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可他实在是太生气了,那个女人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说实话,活了这么二十几年,也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嘴巴竟然可以如此恶毒。 许沁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刚才就是自己的养母在说,不停的说那些话。 竟然如此强势地贬低自己的男朋友,将他说得一文不值,仿佛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还把他的动机说得那么龌龊,要不是自己和男朋友相处多年,知道他的为人,恐怕这会儿都得在心里开始怀疑上人家了。 不仅如此,她还毫不留情地把男朋友的那个过世的父亲也拉出来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言语之刻薄让人不忍卒听。 许沁从来没想过,一向讲究礼貌教养讲究面子的养母,说起话来居然能够这么刻薄。 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连男朋友的妈妈也不放过,将其拎出来赤裸裸地讥讽了半天,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和尊严。 本来母亲跟别人跑了这种事,说出来也并不怎么光彩。 偏偏她非要特意拿来说。 唉…… 眼神扫过备受屈辱的男朋友,许沁还会觉得过意不去。 无论养母所说的那些话是否属实,单就她这样毫不顾忌地当着最亲密的人肆意贬低、羞辱他人的行为而言,就已经让人感到非常难堪和下不来台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心和面子,这样被人毫不留情地践踏,实在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事了。 被人知道家里的丑事被人用同情的目光打量,别说是宋焰受不了一点,任谁在这里,都受不了的。 或许是尴尬,毕竟家里的丑事摊开来,赤裸裸的摆在那里任人取笑,他的自尊心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宋焰解释了几句,说了几句自己不是因为报复才接近的话。 “沁,我是真的爱你,你不要听她的,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没有想那些,我就是太爱你了……” 而此刻许沁想起养母赌气离开的样子,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和稀泥,“嗯,我相信你,焰,你脾气或许有些急,但人不是那样的人,是我妈妈误会了你。” “嗯……” “她也是太担心我太爱我,太舍不得我以后的前途了,所以才有些草木皆兵,所以她才会误会了你才会那么口不择言……” “她也是为了我好,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替她向你道歉,你不要跟她生气,好不好?” 宋焰有些生气,根本不想接受这样的道歉。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刚才那些话就气得发抖,好想要破口大骂那个恶毒的女人。 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他不能这么干,否则好好的女朋友就又要掰了。 只能捏着鼻子做善解人意状,“伯母她关心则乱,我不会跟她见识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心都在滴血。 我的人间烟火 33 心里天大的委屈。 一切都是为了爱情,才如此言不由衷! 许沁见他这么绷着脸,也知道他委屈,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我妈妈误会你的事,我会解释清楚的,不会让她一直这么误会下去。” “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不想你们这样剑拔弩张的相处,我希望你们以后解除误会,还能好好相处。”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宋焰吃了一记识大体的精神攻击,瞬间无力反驳,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只能苦中作乐的欣慰她没有真的信那个女人的话。 两人又说一会儿话,搂搂抱抱好一阵才走了。 许沁不想养母误会,只得赶紧回到了孟家。 朱稚故作满脸怒色,质问道: “沁沁,你怎么又和那个宋焰搅和在一起了?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你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吃下这个回头草,他到底能给你什么?” 许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妈妈,我爱的是他,他能给我真心和陪伴,这就够了。” 朱稚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白,“你真是糊涂!” “妈妈,你今天真不该说话那么难听……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错了?沁沁,他为什么耽误你的前途,为什么对我们家有恶意,这些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妈妈说的你就当耳旁风,外人说的几句话你就深信不疑,你信那些花言巧语?你里外不分,糊涂啊!” “妈妈,我相信他不是抱着那样的想法接近我,而且他没了爸爸已经很可怜了,何必摊开来再往他身上撒盐呢?” “当年的事我们说不清楚,可毕竟是他没了爸爸,他怨我们也是应该的,可我跟他的感情是另一回事,不必混为一谈……” “你!” “妈妈,我爱你,可我也爱他,你也说了一切都是误会,我希望你跟他以后和平相处,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妈妈?” “为了我,各退一步,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好不好?” “哼!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你着想为你心疼,我到头来又是为谁?你就为了一个外人,就这么忤逆我!” 眼看老婆着急上火,孟怀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上前好声劝道: “行了行了,消消气,孩子不懂事,你做长辈的还能跟她一般见识?” 这高帽戴的不咋地高明,朱稚没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 “哼!” 倒是孟徽有些诧异,怎么好好的家庭聚会,难得在一起吃饭,还一进门就吵上了。 “妈妈,怎么了?沁沁姐又叛逆了?” 孟瑜一脸八卦地凑到妈妈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唉,沁沁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啊。” 孟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兴奋地说:“我来猜猜,是不是沁沁姐养小白脸不听话,还挑拨咱们一家的家庭和谐了?” 孟怀瑾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别乱猜。你沁沁姐姐的事情,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孟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嘟囔道:“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懂了?” 这时,一旁的孟舒也插嘴道:“沁沁姐,你可别犯糊涂啊。男人都是贱骨头,你上赶着,他不把你当回事,你得好好调理他才行……” 孟怀瑾本来就对沁沁的事情有些恼火,听到小女儿这番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转过头,用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孟舒,道:“你说什么?” 孟舒被爸爸的吼声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想到自己这个爸爸念经的本事,她赶紧举双手投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看小说都这么写的啊……” 孟怀瑾气得笑了他指着孟舒,沉声道:“你才多大,就开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还学得有模有样的,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歪理邪说?” 孟舒见爸爸真的生气了,吓得赶紧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哭丧着脸说:“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看了……我这不是学了点儿皮毛,就想显摆一下吗?您就当我放了个屁,风一吹就散了,一点儿不臭!” 孟怀瑾: “……” 粗鲁! 差点起了杀心,罪过! 原来是看小说看的! 许沁也狠狠地松了口气,生怕妹妹被带坏呢。 还好不是。 不过…… 许沁拉着她,轻轻地道: “小舒,你快别胡说了,我跟他不是那回事,这里面都是误会。” “你也帮我劝劝妈妈,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你帮我劝劝不要太上火了……” 孟舒“什么误会?你给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此处的出出主意,读作唯恐天下不乱。 孟舒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在学校搞研究可是憋坏了,不想错过大瓜。 学校里别人吵架她都得支着耳朵听,更不要说自己家里的爱恨情仇了。 孟瑜也有些好奇,“沁沁姐,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我也给你出出主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不定我们出个好主意,妈妈就不生气了呢?” 许沁有些难为情,况且这事儿是别人的家事,也是丑事,真不好说。 见她支支吾吾,两个妹妹觉得无趣。 眼看自家起火开始不和谐了,气氛古怪,孟怀瑾赶紧揽着老婆上楼。 “我看你呀,也别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会儿咱们先吃饭,咱们家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这阴阳怪气的,影响不好……” “你也知道影响不好?那你怎么不管管她?人家明摆着没安好心,她倒是昏了头引狼入室,一点儿听不进劝。 “我这么急赤白脸的,到底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啊,整天就知道和稀泥,谁都记你的好,我成了坏人了。” 见老婆一脸严肃,孟怀瑾倒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了。 他平时在家确实爱和稀泥没错。 朱稚见他不说话,顿时嗤笑,“咱们调查那混小子的事其中真相你自己也知道的,你来说说,我说他想报复咱们家,故意要毁人前途这事儿他到底是不是误会?” 是啊,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呢? 感情的事太复杂,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孟怀瑾没有受过什么感情上的挫折,不禁感到有些烧脑。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做事也喜欢实事求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连串的巧合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仿佛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首先,那个男人在高考前就频繁地带女儿出去玩,导致女儿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这也不是冤枉了谁,而是事实。 一开始或许就觉得是寻常,经过后来的这些事实推敲,这显然不是一个偶然的行为,更像是有预谋地让女儿分心。 证据就是在女儿学业最为关键的时候,他竟然突然分手了。 这无疑给女儿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让她在情感和学业上都受到了双重困扰。 而如今,女儿正处于实习的重要阶段,那个男人却又莫名其妙地跑回来要求复合。 这一切都太过凑巧,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更让孟怀瑾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男人与自己家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他不禁想道:“难道他是故意来报复我们的吗?” 这样的猜测让孟怀瑾的心情愈发沉重。 综合以上种种迹象,孟怀瑾越想越觉得这绝对不是一场误会,而是那个男人蓄意为之的复仇计划。 “不行,不能让沁沁再跟这种人在一起,她太单纯了,到时候被人家拿在手里,恐怕还得吃大亏!” 朱稚阴阳怪气: “你还知道着急,不劝我心平气和了?” “唉……真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没想到,我们还得做一次棒打鸳鸯的坏人!” 孟怀瑾自诩是个十分开明的父亲,不想干涉孩子们的自由,可事到如今,他也对哥没安好心的男孩儿有些芥蒂。 就凭两家有这样的渊源,往后如何再做一家人? 就在孟怀瑾内心纠结之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的人间烟火 34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孟怀瑾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爸爸,你们还吃饭吗?”孟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孟怀瑾一脸无奈,没好气地回答道:“吃!” 他心里其实正为女儿的事情烦恼着呢,但毕竟饭点到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到底是年纪不小了,这按时吃饭才是养生之道嘛。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别有用心的男人了,赶忙上前拉住老婆,一起下楼去吃饭。 然而,这顿饭吃得却是异常沉闷。 一家人虽然围坐在餐桌前,但各自心里都藏着小九九,谁也没有心思去品尝这顿丰盛的饭菜。 许沁更是被一家人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被养母时不时瞥一眼,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背后扎着一样,让她如坐针毡,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许沁如释重负,匆匆放下碗筷,随口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瑜见状,不禁有些诧异,戳了戳弟弟,“她怎么走得这么快啊?难道有恶鬼在后面追着她不成?” 孟徽眼神示意一下自己的母亲,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舒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老母亲,心中暗暗称奇。 她心里暗自感叹,这个家里谁最牛?还得自己这个亲妈。 真是个厉害角色啊。 简直就是个“鬼见愁”!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能把老姐吓得如此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抓心挠肝就想知道妈妈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来整治这个姐姐和那个“野姐夫”的。 竟然能让人连一刻都不敢在她面前多待。 姐弟几个好奇心发作,鬼鬼祟祟跟着父母上花房散步,刚要偷听老两口说话,就被发现了。 孟怀瑾: “你们几个,自己家里探头探脑的,成什么样子?” 都多大的人了,还一点儿正经人的样子都没了。 “爸爸,我们就是好久不在家,这才回来,不得到处溜达溜达?什么探头探脑的。我们这是消食呢!” “对啊爸爸,总不能只能您和妈妈散步,咱们都不能散了吧!” “哈哈哈真巧啊,咱们一家子都是心有灵犀,不愧是亲生的!” 孟怀瑾: …… 朱稚: “我看你们就是闲的!” 八卦属性爆发了吧? 孟徽嬉皮笑脸一屁股坐下: “嘿嘿嘿……妈妈,你说说,沁沁姐怎么惹你生气了?还是她最近又给我找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姐夫了?” 孟舒: “我猜啊肯定是沁沁姐恋爱脑发作了,死活不听老人言,妈妈恼羞成怒去那个男人家里撒钱了!” “给你两个亿,从此不许出现在我女儿面前,否则我要你家破人亡!” 学得挺像那么回事。 孟瑜鄙夷的看了一眼妹妹,指指点点批判道: “咦……你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桥段了,土,太土了!这完全不符合妈妈的品味!” 孟怀瑾: …… 无语是今晚的康桥。 孟徽: “我猜猜,那肯定是妈妈看不惯那些小白脸,暗中早就物色好了新姐夫,沁沁姐不喜欢,妈妈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所以才生气了!” 孟舒: “那你怎么不说沁沁姐不识好歹,觉得妈妈棒打鸳鸯,梗着脖子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许看不起她的小白脸,才把妈妈气坏了呢?” “你这都是八十年前的老情节了,太土了!” 被姐姐弟弟批半天土,孟舒有些绷不住了,瞪了一眼弟弟,“这也土那也土,那你说什么不土?” 孟徽摇头,“我看就是妈妈羞辱那个小白脸,小白脸茶言茶语说自己和沁沁姐是真爱,所以才把妈妈恶心坏了!” “你这个不土?”孟舒鄙夷的踢了一下他的鞋子。 “当然不土了,茶艺可是高端才艺,再过几十年都不过时的,你不懂。” “我不懂?还有人比我更懂泡茶吗?” “我是品茶的,我比你懂!” “你就吹牛吧!” “我怎么吹牛了?” 孟舒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那敢不敢你打赌,我要是说对了,你就把你那兜里的刚发的零花钱全都打给我!” “赌就赌,你要是赌输了,那你兜里的零花钱就是我的!妈妈,你说,我们谁猜对了?” 孟怀瑾: …… 朱稚无语的起身,随口道: “小徽说对了一大半儿吧……” “哈哈哈哈给钱!给钱!” 孟舒郁闷的垂头,“唉……看来我看的那些真是过时了……” 害得自己钱都飞了。 无语。 孟徽摇头晃脑走过,“老四,不是弟弟我看不起你啊,你不要老觉得你是姐姐就多了不起,觉得比我多吃了几口奶,你看看,你这点儿人情世故的拿捏,还不如我呢!” “闭嘴吧!” 孟瑜见妹妹输钱,赶紧拉偏架: “行了,妈妈不是说了吗?小徽也就说对了大半,也不算全对,这样吧,愿赌服输,你的零花钱就打六成,也算是公平了。” 孟舒郁闷的打钱,心里还是不服气。 她不服气,孟徽更不服气。 “说好的赌这次发的零花钱,怎么还分六成?是不是玩儿不起?” 孟瑜使了个眼色,示意弟弟见好就收。 冷不丁被这个大魔头瞪了一眼,孟徽也只好闭嘴了。 孟怀瑾: …… 全程见证闹剧,心累。 什么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才是真的见识了。 好奇心发作,追着偷听,闹了半天就为了赌钱? 胜负欲太强了。 这姐弟几个,偏偏就是孟家亲生的,以后这个家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35 孟家难得人这么齐,虽然少了一个孟宴臣,可大家都难得齐聚一堂了,这么一个阖家欢乐的时候,孟家人自然是珍惜的。 然而,有些不速之客似乎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 就在大门处保安刚刚为司机打开车门的瞬间,又突然瞥见宋焰竟然还是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直直站在门口,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宋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刚刚上岗的新保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突兀和不合适。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似乎对进入孟家有着十足的把握,就好像孟家是他家一样,想来就来。 要知道,孟家在这片地区可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人家,岂是这种穷酸之人能够轻易找上门的? 而且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孟家人又怎么会是他这种身份低微的人能够随便找的呢? 贼眉鼠眼,虽然没穿衣服,但他火眼晶晶一眼看他就是个送外卖的,想要溜进去富人区,这不是笑话吗? 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孟家人住在这片才来的。 没有预约没人邀请,说进去就想进去,也不知道是想来碰运气攀高枝,还是进去顺东西。 以往这种大门口碰瓷的不是没有,可得好好看着,不能让这种人混进去了,否则工作就保不住了。 保安甲某死死地瞪着那人,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举一动。 另一个保安眼神也落在门口那个为难兄弟的人身上,心里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刚才还说是孟家小姐的男朋友孟家的准女婿,拜托,那里头孟家的那位大小姐大家都见过,能看上这样装笔耍酷一股穷酸的屌丝? 笑死。 他真是孟家的女婿,那保安觉得自己兄弟几个回头也能做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以前光顾着工作不敢想别的,以后也能肖像一下里头那几家的千金小姐了。 现在千金大小姐口味儿变了,吃惯了山珍海味高级餐厅,要吃吃路边摊儿苍蝇馆儿了。 不过这人在这地界蹲了半天都不走,也不是个事儿。 保安觉得晦气,今天心情美美的,在这儿好好的工作呢,结果来了个神经病。 真是太晦气了。 想了想刚才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眼看这人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还是试着给孟家的这头打个招呼提醒。 话说得委婉,意思就一个,门口来了个神经病,说是你们雇主孟家的女婿,你们还是当心吧,记得提醒雇主。 管家有些纠结,心里把对讲机那头的人暗骂了一顿,还是老实汇报,“先生太太,是大小姐的朋友来了……” 朋友? 这吞吞吐吐的,一准就不是朋友。 听着管家为难的说在门口有个姓宋的守了几个小时候,顿时无言以对。 人都追到家里来了,作为一家之主,也不能太失礼了。 梦怀瑾有些无奈,“请进来吧!” 管家如释重负,赶紧转身吩咐人去接。 宋焰一路进门,也有些紧张,一路都是恶心的金钱暴发户的味道。 他知道孟家有钱,但不知道孟家背地里居然这么有钱。 毕竟孟家的儿女还和他上一个学校,在他眼里,真正的有钱人都是读贵族学校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自卑都吞进肚子里,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卑永远地埋葬。 不能让人看不起,他的步伐变得越发坚定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他的身体挺直得像一块坚硬的木头,没有丝毫的弯曲或摇晃。 走在他前面的佣人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位真的就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吗? 从外表看,他的五官倒是颇有几分端正,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有点装模作样的感觉。 佣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是来女朋友家拜访,可这人的举止却像是去参军一样严肃,还差点走起正步来了。 这让人感觉有点假正经啊! 然而,尽管心里对他的言行举止有诸多不解,佣人还是很有礼貌地保持着微笑,一路引领着他走进孟家大门。 毕竟,作为一名专业的服务人员,礼貌待客是最基本的准则。 被人偷偷用余光打量了好几次,宋焰又不是木头人又不死了,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 他心里暗自感叹,孟家的这些下人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简直和他们的女主人付女士如出一辙。 不过还好,许沁虽然被付女士养了这么多年,但却一点儿都没有沾染到她的那些坏毛病。 宋焰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几分功劳呢。 待人进了孟家大门,孟家人都齐刷刷的好奇盯着他。 宋焰故作镇定说道:“伯父、伯母,我想和你们好好谈一谈。” 孟怀瑾和朱稚对视一眼,让他进了客厅。 许沁还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已经背着自己登堂入室了。 此刻的孟家,气氛是十分的古怪。 宋焰一脸诚恳地说:“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接近沁沁是有报复的想法,但我真的是真心爱她。当年高考前带她出去玩,是因为她压力太大,她太想放纵,我也只是想让她放松。” “后来分手,是我知道自己没用,她前途大好,而我……我不想连累她。现在回来,也是因为放不下她。” 孟怀瑾和老婆眼神交汇,只是静静地听着,表情有所缓和。 朱稚依旧刻薄开口道:“这些话你说得轻巧,我们怎么能轻易相信?好听话谁不会说?” 宋焰坚定地说:“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真心,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沁沁能好好走下去。” 孟怀瑾思索片刻,知道女儿如今正眼巴巴的喜欢这个小子,也不得不点头,又说:“那好,我们就再观察观察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朱稚一脸无语。 这就给个机会了? “老孟,你也太草率了吧?你忘了之前查出来的那些东西?” 是谁说这个小子是个混账,又是谁说的那个小子不安好心,又是谁说不能让心术不正的男人在女儿身边围着。 这些都是谁说的? 你可真是健忘啊! 果然是人上了年纪了。 老糊涂了已经。 而宋焰则是连连点头,见孟家的一家之主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这个老岳丈是个讲道理的,这要是和女朋友那个不讲理的刻薄怪脾气养母一样,自己今天指不定就得叫救护车了。 毕竟付女士的刻薄他亲身体会,说话不带脏,却是一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刻薄。 他现在对孟家的这位付女士简直是气得咬牙切齿,一想到这个人他就觉得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 曾经的他甚至被气到失了智,恨不得打她一顿,一度感觉自己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然而,尽管如此,家仇终究是比不过爱情。 经过分手复合,失而复得的他内心深处对许沁的爱却愈发深沉。 正因为他如此深爱着许沁,所以他绝对不希望她的家人对他产生误解。 他深知一旦许沁的家人对他有了偏见,那么这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绊脚石,阻碍他们感情的发展。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忍下这口气。 他是万万不能也不会讨人嫌的付女士的行为影响到他和许沁的关系。 他愿意为了许沁去承受这一切,哪怕是被人讥讽谩骂,他也在所不惜。 还好,孟家还有明事理的人。 那就是梦怀瑾这个一家之主。 许沁的养父。 而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几个小的也已经醉了,本来准备听老父亲和母亲好好儿调教这个野姐夫的,结果就这? 孟瑜有些不得劲。 孟舒更是直白上前,“你就是我沁沁姐男朋友?” 面对这个传说中的小姨子,还是天才小姨子,宋焰下意识矮了一头似的,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我……” 孟徽一脸的好奇,“我看你也长得也就那样儿吧,只能说不丑,学历学历一般般,气质……穿搭也就一坨……,是怎么勾得沁沁姐为咣咣撞大墙的?” 梦怀瑾:…… 好歹是客人,这么没礼貌,真的好吗? 朱稚眼神扫过。 孟徽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没有退下,依旧八卦的拉着人不放。 宋焰:…… 心里暗骂这个死小子长得不愧就跟那个鼻孔朝天的大舅哥一个死样子,说话一样的讨人嫌。 孟家人见了个遍,他觉得就付闻樱母子几个一看就是亲生的。 一个个的长得人模人样,结果说话都是一样的毒。 “你是沁沁的弟弟,她的事你不了解,我和她的爱情,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 “那你长话短说啊!” “……” “哎呀,老五,你就是个大傻子,妈妈整天在家拉拉脸,沁沁姐和大哥在家整天端着,心里肯定早就满腹牢骚,早就想叛逆一回了!” “我看这位宋先生,就是沁沁姐释放的渠道,你不懂就少过问,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小屁孩儿能听的!” “不是我能听的?那你呢?也就比我多吃两口奶粉,你还摆上谱儿了?那你说说,我跟你差在哪儿?你都知道,我就不能听了?” “三姐,你来听听,老四她说话有逻辑吗?” “我觉得她说得对,你整天打破沙锅问到底,不懂就别问,赶紧滚蛋吧,想知道就自己琢磨去!” “那我不要,我就要问清楚!” 宋焰:…… 被拉着上楼,他是拒绝的。 这个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指不定上楼就要给个下马威呢。 脑海里闪过许多拿钱羞辱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姐姐的情节,宋焰脸色十分难堪。 结果是他想多了。 刚被人讹了一笔的孟徽兜里本来就没几个子儿,怎么舍得花在这外人身上? 他带着人上楼,只为好奇。 “喂,姐夫,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宋焰:…… 孟徽以为自己说中了,顿时露出一脸你可不要执迷不悟的样子,偷偷凑了过去,小声透露。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这些钓富婆的榜上我沁沁姐可没用,我们家的钱,以后都是我三姐的,家里的产业也都是她的,可落不到别人头上。” “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以后就看老三的脸色过日子的,她高兴了,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她要不高兴,不乐意施舍,咱们哥儿几个姐几个也拿她没辙。” “你还是换个富婆吧,换个独生女家庭,以后人家家里什么都是你的,吃香喝辣,可不比跟着我我沁沁姐看人脸色过日子强?” 宋焰觉得此人就是有病,他虽然没有拿钱拿支票来羞辱自己,可他话里话外比拿钱更让人觉得难堪。 还不如拿钱来羞辱呢。 搞半天就为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告诉自己他家的钱不是自己能肖想的。 这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吗? 孟徽也是好心,但不多。 他在学校也见过很多不正经的学长,本能的觉得这人不像好的,想替老姐把人打发走。 毕竟老姐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养父养母日理万机,根本不贴心,好容易谈个朋友,遇上个没安好心的。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就想帮帮这个姐姐。 只是抠搜让他不能像电视剧脑残剧情演的那样甩支票。 好吧,他其实根本不想拿一分钱钱来打发这个穷酸姐夫。 只能好心告诉人家富豪家里也有难念的经,孟家继承人已定,这样的“真相”了。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36 朱稚眼神扫过。 孟徽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没有退下,依旧八卦的拉着人不放。 宋焰:…… 心里暗骂这个死小子长得不愧就跟那个鼻孔朝天的大舅哥一个死样子,说话一样的讨人嫌。 孟家人见了个遍,他觉得就付闻樱母子几个一看就是亲生的。 一个个的长得人模人样,结果说话都是一样的毒。 “你是沁沁的弟弟,她的事你不了解,我和她的爱情,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 “那你长话短说啊!” “……” “哎呀,老五,你就是个大傻子,妈妈整天在家拉拉脸,沁沁姐和大哥在家整天端着,心里肯定早就满腹牢骚,早就想叛逆一回了!” “我看这位宋先生,就是沁沁姐释放的渠道,你不懂就少过问,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小屁孩儿能听的!” “不是我能听的?那你呢?也就比我多吃两口奶粉,你还摆上谱儿了?那你说说,我跟你差在哪儿?你都知道,我就不能听了?” “三姐,你来听听,老四她说话有逻辑吗?” “我觉得她说得对,你整天打破沙锅问到底,不懂就别问,赶紧滚蛋吧,想知道就自己琢磨去!” “那我不要,我就要问清楚!” 宋焰:…… 被拉着上楼,他是拒绝的。 这个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指不定上楼就要给个下马威呢。 脑海里闪过许多拿钱羞辱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姐姐的情节,宋焰脸色十分难堪。 结果是他想多了。 刚被人讹了一笔的孟徽兜里本来就没几个子儿,怎么舍得花在这外人身上? 他带着人上楼,只为好奇。 “喂,姐夫,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宋焰:…… 孟徽以为自己说中了,顿时露出一脸你可不要执迷不悟的样子,偷偷凑了过去,小声透露。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这些钓富婆的榜上我沁沁姐可没用,我们家的钱,以后都是我三姐的,家里的产业也都是她的,可落不到别人头上。” “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以后就看老三的脸色过日子的,她高兴了,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她要不高兴,不乐意施舍,咱们哥儿几个姐几个也拿她没辙。” “你还是换个富婆吧,换个独生女家庭,以后人家家里什么都是你的,吃香喝辣,可不比跟着我我沁沁姐看人脸色过日子强?” 宋焰觉得此人就是有病,他虽然没有拿钱拿支票来羞辱自己,可他话里话外比拿钱更让人觉得难堪。 还不如拿钱来羞辱呢。 搞半天就为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告诉自己他家的钱不是自己能肖想的。 这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吗? 孟徽也是好心,但不多。 他在学校也见过很多不正经的学长,本能的觉得这人不像好的,想替老姐把人打发走。 毕竟老姐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养父养母日理万机,根本不贴心,好容易谈个朋友,遇上个没安好心的。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就想帮帮这个姐姐。 只是抠搜让他不能像电视剧脑残剧情演的那样甩支票。 好吧,他其实根本不想拿一分钱钱来打发这个穷酸姐夫。 只能好心告诉人家富豪家里也有难念的经,孟家继承人已定,这样的“真相”了。 而宋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孟家人果然是狗眼看人低。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37 狗眼看人低的孟家人,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意识到,就在此时此刻,已经有人在内心深处将他们狠狠地咒骂了一番。 而且用词之激烈,简直可以说是狗血淋头! 宋焰这个人,性格倔强得很,而且自尊心极强。 他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被狗眼看人低的小舅子提醒一下,就乖乖地知难而退呢。 他可没那么容易屈服,更不会轻易接受这种所谓的“好意”。 孟徽原本还哥俩好的给人家提醒,就见人家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死命的昂着头。 且还十分高傲的扫了他一眼,眼里有鄙夷,有不屑。 “我爱你姐姐,因为她是她自己,是许沁,而不是因为她是孟家的养女,也不是看重她背后的孟家能给她多少家产,你这样口口声声的说是为我好,未免也把我看得太轻了!” 孟徽被宋焰这番话说得有些愣住,他没想到宋焰反应这么大。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宋焰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孟家人心里都瞧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许沁。但我有自己的骄傲,我会用我的努力让你们看到,我能给许沁幸福。” 孟徽皱了皱眉,“宋焰是吧?我看你长得浓眉大眼的,没必要死磕我姐,才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别意气用事,现实很残酷的。” “我姐在孟家跟我们一样,都是表面光鲜罢了,我们家孩子还多,大家最后分不了多少资产的,你要是去隔壁,那才是真发财了……况且你就算真的喜欢她,那你也不想想,她习惯了优渥的生活,你能保证以后让她还能像在家里似的这么过吗?” “虽然她跟我们几个一样以后注定分不了几个家产也分不了什么股份,可怎么也是孟家的大小姐,吃穿用度都是有谱儿的,家里不会少了她最基本的开销,总不能回头跟你在一起还整个消费降级了吧?” 宋焰眼神坚定,“我会努力的,现在给不了,不代表以后给不了。而且她和我认识这么多年,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她,她也不是那种只看重物质的女人,她也能吃苦的。” 孟徽小大人般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等你经历多了就知道,爱情在现实面前很多时候是不堪一击的。” 被小几岁的男孩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做人,宋焰忍不住冷笑一声,“不用你教训我,我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孟徽在原地摇头叹息。 真是多管闲事了。 孟徽是自己脑瓜子聪明,打小就会搞钱,家里的产业以后他不插手,以后就算埋头做实验也不会缺钱花。 想想老姐找了个没用的穷酸以后都得过向下兼容的苦日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惜,劝不住。 倒不是说真的会以貌取人,或者狗眼看人低对出身贫寒却努力拼搏、想要逆袭成为人上人的人有什么偏见。 然而,这个所谓的未来姐夫,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怎么样。 从他的外表和言行举止来看,实在难以让人觉得他有多大的潜力。 首先,他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条件去考取公务员或者编制工作,这在当今社会可是相当重要的稳定职业选择。 其次,他的脾气不仅又臭又硬,而且对人还很傲慢,总是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仅仅是看他一眼,就能感觉到他绝对不是那种能够发财致富的人。 放不下身段儿,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样的人,以后还能有什么大的出息呢? 一看就是只能跟着老婆啃老,还不安分那种。 不是养不起赘婿,就怕人家心比天高,回头分几个家产,都能被他拿去败光了。 就看他毕业这些年,一直折腾始终一事无成还自命不凡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老实人了,至少不可能老实的认清自己,心甘情愿做大小姐的赘婿。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38 且说这宋焰啊,近年来的运气着实是有些欠佳呢。 总觉是事事不顺心。 就好似那被乌云遮蔽的太阳一般,虽有点儿光芒,却难以穿透那厚重的云层,更不要说将温暖洒向大地可。 经过多年的努力学习,终于迎来了毕业的时刻。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要让自己成为人上人,就这么开始了寻找工作的旅程。 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找到了一份看似不错的工作。 然而,现实却是不惯着他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快就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工作中的人际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同事之间的明争暗斗、上司的偏袒与不公,让一个高傲不可一世的人感到无所适从。 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这让原本热爱工作的人逐渐失去了热情。 尽管努力地去适应和融入这个环境,但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 有人使绊子,有人看笑话,工作能力也不足以打脸,他开始感到疲惫不堪,工作效率也大幅下降。 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份工作,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 好了吧,工作没了,总不能回家混吃等死的吧? 他也是发了狠的想要翻身,心中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真的非常渴望能够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人生的逆袭。 经过长时间的辛勤努力,他终于积攒了一些微薄的工资,再加上平日里利用业余时间兼职送外卖所赚取的额外收入,他父亲留下来落他舅舅手里的钱,这些钱虽然不说让人富裕,但对于他创业阶段来说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 他怀揣着这些来之不易的资金,满怀信心地计划着要开启属于自己的创业之路,打算大干一场,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的梦想瞬间破灭。 行商不规范,手续不齐全,没几天被人举报了。 这个变故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得他措手不及,原本充满希望的事业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呢,毕竟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然而,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把舅舅偷偷摸摸拿出来给他的那张卡给败光了!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这跟他想象的自己白手起家,拳打孟氏,脚踢付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场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 他潜意识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失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年他的本命年,却碍于面子没有穿红裤衩,所以才会影响到他的运势呢? 很多人都说本命年要穿红裤衩才能辟邪转运呢。 宋焰现在是有些不自在的。 不久前他才在孟家人面前夸下海口,要给大小姐一个幸福的未来。 结果转头发现自己家徒四壁处处碰壁,花销还得勒紧裤腰带。 如今蹭孟家女朋友的零花钱,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抹不开面子了。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39 朱稚最近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充满了各种乐趣。 首先,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在家,这让她感到格外轻松自在。 没有孩子们在身边吵闹,她终于可以享受一段宁静的时光,不用再被孩子们的琐事烦扰不用听他们在家鬼喊鬼叫。 更让朱稚开心的是,她的养女和她的男朋友时常会为她表演一些节目。 动不动就爱来爱去,动不动就我爱你会给你幸福,别说,就像古代的那什么彩衣娱亲一样。 这些节目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温馨和爱意。 每次看到养女和她男朋友精心准备的表演,朱稚都会感到无比的满足。 这样的日子对于朱稚来说,简直是太有滋味儿了。 她可以尽情地放松自己,看着剧目一边享受生活的美好。 没有了孩子们的打扰,她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出门找乐子,偶尔和家里老头聊聊家常。 而养女和她男朋友提供的乐子,也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亲情的可贵。 没有家没有倒霉孩子,能有这样的乐子近距离接触? 对于未来女婿的创业之路,朱稚全都看在眼里。 对于未来女婿的创业之路,朱稚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这段路人家走得确实有些太过坎坷了,这人就不是干事业的料。 至于孟怀瑾这个对荣焰不太感冒的老丈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对他的家境颇有微词。 虽然孟怀瑾也知道荣焰这个人本身还算不错,但毕竟家庭背景也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 然而,由于女儿对荣焰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孟怀瑾最终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接受了这门亲事。 可谁能料到呢,如今的荣焰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里折腾来折腾去,年纪一大把了却一事无成。 这让孟怀瑾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对荣焰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冷淡和不待见了。 这天,荣焰又垂头丧气地来到了孟家。朱稚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好吧,是忍俊不禁。 她把荣焰拉到一旁,轻声“安慰”道:“你那边的情况阿姨已经听说了,你也别灰心,创业哪有那么容易的。” 荣焰苦笑着点点头:“阿姨,我知道,我就是差点运气。”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会在心里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当然,表面上还得装作毫不在意,越挫越勇的样子。 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自尊才是一辈子的立身之本。 就在这时,孟怀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荣焰,脸色立马“缓和”下来。 “来啦,怎么样,听沁沁说你最近在物流方面,事业有起色了吗?”孟怀瑾关心道。 本来是好意问话,听在别人眼里,就是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扎心。 还物流事业,其实就是送快递。 还开垮了。 荣焰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稚赶紧打圆场:“老孟,你别这么说,孩子也不容易,最近经济不景气,做什么都不好赚的。” 孟怀瑾心里一声叹:“不容易?他要是真有本事,能混成这样?” 大概是两口子太高高在上让人不适了,荣焰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说:“叔叔,我知道您一直看不上我,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让您认可我,放心把沁沁交给我。” 孟怀瑾不由轻轻地笑了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没有说大话,可得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我才好放心的将女儿嫁给你。” 说罢,又是随口客套几句,便转身回了房间。 荣焰望着孟怀瑾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许沁收拾好下楼,就觉得气氛怪怪的,看了一眼男盆友一言不发的样子,又看了看养母微微勾起的嘴角,也没发现具体哪里不对。 只微笑的冲着养母道“妈妈,今天我就走了,周末我值班,就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来没事儿,注意吃饭,别把身体熬坏了。” “嗯嗯,我知道的妈妈。那我们走了?” “去吧!” “阿姨再见……” 看着二人有闲工夫你侬我侬的样子,朱稚笑了。 梦怀瑾从书房出来就忍不住叹气。 “闻樱,你说这沁沁……到底喜欢这个宋家小子什么?” 年轻人的爱情,真是让人费解啊。 朱稚笑着拍了拍梦怀瑾的肩膀,“老孟,年轻人的爱情咱们不懂,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而且这荣焰看着也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说不定哪天就成功了呢。” 梦怀瑾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如此吧,我就怕沁沁跟着他受苦,他是个心高气傲的……。” 另一边,许沁和荣焰走出家门后,许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刚刚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宋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和叔叔聊了聊,有点压力。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许沁轻轻靠在荣焰的肩膀上,“我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正说着,荣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惊恐。 挂断电话后,荣焰兴奋地对许沁说:“沁沁,刚刚店里有人说仓库着火了,事情紧急,我……” 许沁也跟着激动起来,“这……那还是赶紧回去看看!” 宋焰如丧考妣,想想即将到来的灾难,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拉着许沁的手,朝着希望大步走去。 翟家人早就到了,看着面前的浓烟,心里痛得无法呼吸。 翟家舅舅捂着心口,喘不过气来,“我的天爷爷啊,这得赔多少钱啊?” 舅妈也是一脸的菜色,“早知道我就守着,你说我怎么就没来守着呢!” 外甥创业失败,好不容易拉下脸找女朋友拿了钱才开的这个快递站,结果回头又要破产了。 这可真是…… 世事无常? 不对,真是倒霉到家了。 拿了人家的钱,本应该全力以赴地去完成梦想,取得一点儿成果才对。 然而事与愿违,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甚至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更糟糕的是,现在还需要再去借一笔钱来赔偿给别人。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压力。 而且,这笔钱虽然在孟家看来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自家孩子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它可能不足以让孟家放在眼里,可却意味着孩子的信誉和声誉。 一旦失去,将会对孩子未来的情路产生负面影响。 尤其是在孟家人面前,孩子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难以抬起头来。 舅妈脸都要焦烂了。 不过见了外甥匆匆赶来,她还是没有说扫兴的话,只宽慰他,“没事儿,人没事就好……” 宋焰:…… 看着烧得黑漆漆的仓库,他是真的没话说了。 眼看消防员进进出出,火光冲天到被灭之后变作淡淡的烟雾,舅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舅舅怎么了?” 许沁吓坏了,赶紧上前把人都推开,“快,散开,我是医生,保持距离,好让病人空气流通……”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宋焰心里自责,“舅舅……舅舅……” “呜呜呜淼淼他爸,老头子……呜呜呜……别吓唬我啊!” “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呜呜呜呜……” 宋焰自责得捶地,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手上也早就一片模糊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样的人就不被眷顾。 为什么会如此的命运多舛? “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扫把星,害得这个又害那个,现在就连最疼我的舅舅,也被我害的成了这个样子,我……” 翟淼有些受不了了,吸了吸鼻子,“哥,你就别说你的那些封建迷信了,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听了就觉得晦气得很,咱爸这病还得是看医学……他一定会好的!” 宋焰一噎,看着女朋友急救的样子,好歹没说那些丧气话了。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0 只是心里却觉得不甘,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这样才是。 至于什么样? 宋焰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现场。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快步走到宋焰身边,说道:“宋焰,我听说了这里的事,你别慌。” 宋焰抬头一看,竟是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一位富商。 富商接着说:“你之前帮过我大忙,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这次仓库的损失我来承担,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一笔资金,让你重新创业。” 宋焰又惊又喜,眼眶泛红,“真的吗?这太感谢您了!” 富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这时,救护车也赶到了,许沁和翟淼一起将舅舅抬上了车。 宋焰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又看看富商,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做出一番事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也让孟家人,尤其是孟怀瑾真正认可自己。 眼看哥哥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翟淼狠狠地推了一把,“哥!傻蹲着干什么呢?救护车来了,一起走啊!” 陷入幻想的宋焰被推了一把,终于醒来,“我……” 放眼再看,他瞬间苦笑。 现场没有什么豪车,也没有什么赏识自己的超级富豪,更没有人大方的掏出钱来给自己创业。 就在宋焰满心失落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麻木地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宋焰,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听说了仓库的事,别担心,我会帮你解决资金问题。” 宋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面前,父亲的朋友从车上下来。 “愣着干什么,上车。”男人淡淡地说。 宋焰机械地上了车,一路上都处于恍惚状态。 到了公司,男人更是直接带他进了办公室,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投资协议,好好看看。” 宋焰看着合同上的条款,手都在颤抖。男人笑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认可你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宋焰眼眶再次泛红,用力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他心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成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哥哥?” “哥哥?” “焰?” “焰?” 谁? 谁在叫我? 宋焰艰难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几人,还有些失神。 许沁有些自责。 当时自己居然光顾着给舅舅做急救了,没有来得及安慰他,让他就这么晕倒,真是不该。 “你醒了?” 简单一句问候,让宋焰皱眉不已。 梦又醒了。 原来是梦里有梦,现在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点不想醒来了。 许沁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安慰的话含在嘴里,不知道怎么说了。 舅妈倒是赶紧上前安慰,“你别怕,你舅舅没事儿,已经醒来了,医生说抢救及时,住上几天观察观察就能回家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哥,你刚才那一下可真是把大家都吓得够呛啊!就那么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还好没有把我给砸死!”翟淼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儿,心里不禁暗自庆幸。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擦伤,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疼痛。翟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叫苦。 宋焰见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的脑子转得可不慢,看到翟淼手臂上的擦伤,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在她身边晕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把她给弄伤了。他不禁有些自责,轻轻地拍了拍翟淼的头,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然而,翟淼却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打断了宋焰的话:“嘿嘿嘿,那倒不用啦!你也别太自责了,我看你肯定不会那么倒霉的,我觉得肯定没有下次啦!”说完,她还调皮地冲宋焰眨了眨眼。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她的内心却如明镜一般。 她现在对那个上次卖给自己转运符的老和尚可谓是恨之入骨。 觉得那就是个死骗子。害的自己花了钱,还倒了大霉,也连累了家里的运势。 心中暗暗将他咒骂了无数遍,想到还在病房里的爸爸和哥哥,还有那个被烧得现目全非的仓库,翟淼欲哭无泪。 倒是她非要搞什么封建迷信,也是真的巧了,那老和尚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说她运气欠佳,被晦气缠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遭遇血光之灾。 为了避免厄运降临,她急需一个转运符来扭转运势。 她本来并不想买这所谓的转运符,觉得自己就算倒霉,咬咬牙也能挺过去。 可那老和尚却不依不饶,硬说她的晦气具有传染性,如果不及时转运,不仅会影响到她自己,到头来还会连累到家人也跟着大祸临头。 无奈之下,她只好忍痛掏出了五十大洋,买下了那个转运符。 本以为从此就能时来运转,摆脱霉运的纠缠,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转运符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用了它之后,她的运气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无语死了。 女儿表情不好看,翟家舅妈还以为是太疼了,“淼淼,你哥哥醒了,你快别守着了,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吧!” “”没事儿……一点小擦伤……” “别犟,赶紧走,去清洗一下,上点儿药……” “好好好,我去……” 母女俩把病房留给了小情侣。 宋焰一脸的自责,“你……” “这事儿你也别太想多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你舅舅没事儿,仓库那边也没有人受重伤,都是些小伤,你放心养着……” “人没事儿,这些事儿都是小事儿,你也不用憋在心里……” 许沁心里也不禁感叹男朋友的运气似乎真的有点背,但她还是温柔地安慰道: “这次的事儿你也别太在意啦,只要人没事儿,其他的事儿都这只是个小挫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她眼中,仓库起火亲戚住院这件事虽然有些麻烦,但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钱没了可以再努力去挣,货物没了也可以花钱赔偿,只要人平安无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宋焰却无法像许沁那样轻松看待这件事。 小事? 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事故不知道要赔出去多少钱呢,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负担。 而且,舅舅住院需要花费一大笔医药费,自己住院同样也需要不少费用,再加上其他各种零零散散的开销,这些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宋焰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人类终究还是独立的个体啊! 事到如今,他实在不想太过依赖女朋友。 尽管许沁心甘情愿地把钱拿出来给他花,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创业的时候许沁已经帮了他一次,这次出了事大家都吓得六神无主,她肯定又默默地垫付了不少钱。 如果再让她拿钱来周转,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那种自己最看不起的、靠脸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吗? 宋焰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他就是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对那些依靠女人生活的软饭男嗤之以鼻。 虽然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他坚信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要是个生来带老鼠的,就该要像一座山一样为女人遮风挡雨,这是男人最基本的责任和担当。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心高气傲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可眼看着自己的创业之路一次又一次地以失败告终,不仅花光了女人的钱,而且最终也未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没有能够证明自己。 这无疑是对他自尊心的极大打击。 如果他能够成功地利用女人的资金创业,那么他或许还能够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并不是依靠女人,而是凭借自身的能力白手起家,最终取得成功。 他会认为自己确实有真本事,所以才能够在创业道路上一帆风顺。 而为自己提供钱财身外物的人,不过是看重他这个潜力股而已,只能证明她有眼光,看中了一个注定会事业有成的香饽饽。 也能证明自己确实能耐,不然怎么会有人看重投资?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的钱只是一种前期投资,而他的成功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 女人所提供的资金,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个助力而已。 然而,事与愿违,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打击有点大,他开始有几分自闭了。 就在宋焰陷入自我怀疑的消沉中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逆着光径直走到宋焰床边,递上一张名片,“宋先生……我们是” 宋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又在开始做梦了。 难道是机缘终于来了? 他颤抖着接过那人递来的东西,上面的信息却无比真实。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觉得心都瞬间凉透了。 根本不是什么富豪的名片,也不是富豪随手甩出的钞票。 而是警察叔叔的警官证。 原来是火灾事故调查,查到了点儿事,现在是警察方面还有事儿需要他配合调查。 看清两个男人女人身上的制服,宋焰又开始头晕了。 被打击的!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1 许沁心里也不禁感叹男朋友的运气似乎真的有点背,但她还是温柔地安慰道: “这次的事儿你也别太在意啦,只要人没事儿,其他的事儿都这只是个小挫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她眼中,仓库起火亲戚住院这件事虽然有些麻烦,但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钱没了可以再努力去挣,货物没了也可以花钱赔偿,只要人平安无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宋焰却无法像许沁那样轻松看待这件事。 小事? 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事故不知道要赔出去多少钱呢,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负担。 而且,舅舅住院需要花费一大笔医药费,自己住院同样也需要不少费用,再加上其他各种零零散散的开销,这些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宋焰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人类终究还是独立的个体啊! 事到如今,他实在不想太过依赖女朋友。 尽管许沁心甘情愿地把钱拿出来给他花,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创业的时候许沁已经帮了他一次,这次出了事大家都吓得六神无主,她肯定又默默地垫付了不少钱。 如果再让她拿钱来周转,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那种自己最看不起的、靠脸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吗? 宋焰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他就是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对那些依靠女人生活的软饭男嗤之以鼻。 虽然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他坚信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要是个生来带老鼠的,就该要像一座山一样为女人遮风挡雨,这是男人最基本的责任和担当。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心高气傲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可眼看着自己的创业之路一次又一次地以失败告终,不仅花光了女人的钱,而且最终也未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没有能够证明自己。 这无疑是对他自尊心的极大打击。 如果他能够成功地利用女人的资金创业,那么他或许还能够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并不是依靠女人,而是凭借自身的能力白手起家,最终取得成功。 他会认为自己确实有真本事,所以才能够在创业道路上一帆风顺。 而为自己提供钱财身外物的人,不过是看重他这个潜力股而已,只能证明她有眼光,看中了一个注定会事业有成的香饽饽。 也能证明自己确实能耐,不然怎么会有人看重投资?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的钱只是一种前期投资,而他的成功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 女人所提供的资金,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个助力而已。 然而,事与愿违,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打击有点大,他开始有几分自闭了。 就在宋焰陷入自我怀疑的消沉中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逆着光径直走到宋焰床边,递上一张名片,“宋先生……我们是” 宋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又在开始做梦了。 难道是机缘终于来了? 他颤抖着接过那人递来的东西,上面的信息却无比真实。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觉得心都瞬间凉透了。 根本不是什么富豪的名片,也不是富豪随手甩出的钞票。 而是警察叔叔的警官证。 原来是火灾事故调查,查到了点儿事,现在是警察方面还有事儿需要他配合调查。 看清两个男人女人身上的制服,宋焰又开始头晕了。 被打击的!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2 宋焰和翟家人的倒霉,就像是一场闹剧,而朱稚则是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她看着宋焰那一脸的无奈和翟家人的手忙脚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 缺德了。 这笑声并不是因为她对他们有什么恶意,而是因为这场景实在是太滑稽了。 宋焰一直以来都是个自信满满的人,如今却和翟家人一起被搞得如此狼狈不堪,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而翟家人呢,他们似乎是太溺爱这个外甥了,哪怕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无比。 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朱稚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群唱戏的在舞台上表演,而她则是那个坐在观众席上哈哈大笑的人。 当然,朱稚也知道这样笑不太好,毕竟自家的未来女婿宋焰和翟家人此刻都正处于困境之中。 但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而这些小事情往往会成为我们生活中的调味剂,让人在忙碌和压力中找到一丝轻松和快乐。 这也告诉我们,如果你一心想要拼命地赚大钱,那么很有可能会遭遇破财的情况。 这就像是一个无法逃避的定律,无论你怎样努力,结果往往都与你的期望背道而驰。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许多事情都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愿发展的。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让人感到无奈和沮丧。 据许沁所言,宋焰在赔钱之后,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鼻孔朝天不可一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坚信自己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他算是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失败,才导致家里的舅舅舅妈也跟着一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宋焰对自己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不断地责备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生活中的挑战。 他觉得自己不仅让自己陷入了困境,还连累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这种愧疚感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大抵是花了太多许沁的钱,他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尤其是面对孟家人的关心的时候,他总觉得低人一头,自尊心受挫。 每次来孟家,都是一副恨不得把背绷得比钢还硬。 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梦怀瑾也是不满这个一事无成的女婿,不过笑着笑着,心中又不免泛起一丝怜悯。 作为男人,他也明白宋焰此刻内心的煎熬,一个曾经骄傲的人,如今被现实打击得千疮百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只是站在一旁嘲笑挑刺。 这时,许沁匆匆从楼上赶来,看到宋焰面对父母时候那副正襟危坐实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地走上前,轻声安慰着他。 宋焰看着许沁,眼中满是愧疚,嗫嚅着说不出话。 梦怀瑾不想多数,走上楼之前,拍了拍宋焰的肩膀,“年轻人,谁还没个低谷呢,别太往心里去。” 说罢又看向许沁,“你也也别着急,一起想办法总会过去的。” 宋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感受到了来自孟家人的鼓励。 也许,生活的挫折并非绝境,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振作,不再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也不再让自己的自尊心被轻易击溃。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3 且说这孟家,那可是名门,家底殷实,富贵逼人。 一般人想见他们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让他们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快递点儿的生意了。 可如今,孟家人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屈尊降贵地去关心起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生意来,这放在以前,那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要知道,以孟家的地位和财富,他们完全有资格对这种小生意不屑一顾。 然而,他们却如此重视一个小生意,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他们的养女面子。 毕竟,这个快递点儿很可能与养女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她出了钱的。 或者也可以说是养女特别在意的人的事情。 所以,孟家人才会如此破例,展现出对这个小生意的关注。 这样的小生意,若是放在平常时候,恐怕连孟家人的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毕竟,以孟家的实力和地位,他们所关注的往往是那些规模更大、利润更丰厚的生意。 就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视为不入流的小生意。 孟怀瑾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养女面子,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不仅关心了后续投资,还特意给女儿发了一笔零花钱。 然而,在宋焰这样的高自尊男孩儿的眼中,这一切都变了味。 在他看来,孟家人根本就是看不起他,只不过是通过女朋友的关系,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给他罢了。 宋焰心里很清楚,自己确实需要钱。 但他内心深处并不想接受这种带有施舍意味的钱财。 谁都不是傻子,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但问题在于,这钱是孟家人给的。对他来说,花女朋友的零花钱和花孟家人的钱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孟家和他之间,严格意义上来讲,那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的。 说得更严重一些,孟家人就如同杀父仇人一般。 如今,这些“仇人”竟然像施舍可怜虫一样给他一点零花钱,难道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这合适吗? 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宋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满是挣扎与不甘。 这时,女友孟沁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忧:“宋焰,我爸妈给我们钱也是一片好意,你别往心里去。” 宋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沁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钱我不能要。我不想因为钱,让我们之间变得复杂,更不想在孟家面前抬不起头。” 孟沁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爸妈也是希望我们过得好,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等你赚了钱,那也是我的钱,我们是一家人,哪里分这么清楚?这样说可就生分了啊!” 宋焰坚定地说:“我会靠自己的努力给你幸福,不需要他们的施舍。” 挂了电话,宋焰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他决定去寻找别的赚钱途径,不再纠结于孟家的钱。 哪怕前路艰难,他也绝不退缩,他要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尊严和未来。 许沁感到身心俱疲,仿佛被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的规培工作异常繁忙,各种琐事源源不断地涌现,让她应接不暇。她不禁感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她看来都算是小事一桩了。 然而,更让她感到疲惫的是她的男朋友。 最近的他是霉运连连接连遭遇挫折,整个人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许沁专业本就注定了忙碌不堪,还需要时刻照顾男朋友的情绪,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面对男朋友的情绪勒索,许沁感到十分无奈。 她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却还要分出精力去安抚他的情绪,这让她的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要支撑不下去了。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4 朱稚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和现代差不多的末法时代。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沮丧或无助,相反,她还更加如鱼得水般地适应了这个环境。 更令人惊喜的是,朱稚发现自己这次可是身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地位了。 原来,他所拥有的气运使得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中至关重要的人物。而这个世界的气运男女,女的竟然就是他的养女,男的则是养女的男朋友。 可以说是占尽优势,这样的优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闻着气运的美妙,朱稚不禁感叹自己的好运。 还有这个世界的科技……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她的儿女在这个世界中大展拳脚,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自己美美收割。 越想越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有大冤种倒霉,这可真是令人惋惜。 宋焰这个可怜的人,至今都尚未察觉到自从与许沁相恋之后,他的生活已经变得越来越黯淡无光。 可以说他的如今的未来就更是一眼能够看到头,毫无希望可言。 不仅如此,他的运气也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每况愈下,糟糕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连喝口水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能够呛得他面红耳赤。 命运好像总是让他遭遇意想不到的麻烦。 仿佛命运故意在捉弄他似的。 也正因如此,他在创业道路上才会屡战屡败,始终无法取得成功。 命运就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偏偏让他如此倒霉。 竟然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不期而遇。 要知道,黑寡妇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她的名声在外,手段更是理所当然的狠辣无比。 相比之前,他所拥有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气运,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与那些曾经遇上过的其他世界气运滔天的人物相比,他的气运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即便如此,那点气运也并非完全无用,毕竟俗话说得好:“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 所以,朱稚可不会对这一点点气运视而不见,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囊中,脸上还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毕竟,在这充满机遇和挑战的末法世界里,任何一点气运都可能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 宋焰最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霉运笼罩着,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原本还算温和的脾气也渐渐失控。 开始变得像他那个家暴酗酒的父亲一样,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跳如雷。 然而,与他父亲不同的是,宋焰并没有动手打人的习惯。 他更多的是通过啧啧咂嘴大声咆哮来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愤怒。 虽然这样的行为不会对他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他那震耳欲聋的吼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惊恐和不安。 尤其是对于翟家人和许沁来说,宋焰的这种变化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翟家人本来就对宋焰的父母心存芥蒂,现在更是对他这个外甥也有些害怕起来。 都是一家人,养了许久的,倒是没有避之不及。 只是觉得他的脾气最近变化还是大了,回到了高中时期,一言不合就叛逆了。 而许沁虽然对宋焰有一定的感情,但面对他如此暴躁的脾气,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被人用如此不耐烦的态度对待,这让她心中一阵烦闷。 毕竟,大嗓门谁都不爱听,她许沁自然也不例外。 想当年,她可是从住进孟家开始,就一直被众佣人前呼后拥、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啊! 这样的成长环境,使得她已经吃不得什么委屈了。 平日里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许沁心里委屈极了,她开始反思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 而朱稚这边,正美滋滋地看着气运一点点汇聚。 这天,许沁和宋焰又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宋焰再次大声咆哮起来。 许沁忍无可忍,离开了两人的爱巢,哭着跑回了孟家。 孟家众人看到许沁如此伤心,都心疼不已。 孟怀瑾更是对宋焰的行为大为不满,开始劝许沁和宋焰分手。 朱稚得知此事后,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开始在许沁身边煽风点火,说宋焰如今脾气暴躁,有家暴倾向,管理不好自己情绪的人,以后更是难有大出息。 许沁本就心烦意乱,听了朱稚的话,更加坚定了分手的念头。 宋焰发现许沁不再理他,心中有些慌乱,可他那暴躁的脾气又让他拉不下脸去道歉。 而他的霉运还在继续,创业项目又一次面临危机,他的气运也在一点点流逝,而这些都被朱稚稳稳收入囊中。 第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5 孟家的人口众多,家族庞大,成员之间相互联系紧密。 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中,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和特点,但却没有一个真正的蠢人。 孟家的人都非常聪明,他们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思考能力,能够迅速地理解和解决各种问题。 几个孩子无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孟家人都表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和才能。 这种家族的智慧传承不仅仅体现在个体的聪明才智上,更体现在家族整体的协作和团结上。 孟家人相互支持、相互帮助,共同面对各种挑战和困难。 他们懂得如何发挥每个人的优势,使得整个家族能够不断发展壮大。 家里的生意目前看起来确实相当不错,花图锦簇,利润颇丰,不知道的看了那财务报表,或许还觉得以后前景也颇为可观。 然而,大家都不是傻子,风雨欲来,并没有人因此而满足或懈怠,反而有着更为长远的眼光和规划。 在孟家老三的深思熟虑和睿智建议下,我们意识到市场的变化无常以及传统产业所面临的潜在风险。 年轻人嘛,更激进,更有魄力。 于是,在梦怀瑾的支持下,在孟老三果断决策和卓越领导下,孟家毅然决定迈出关键的一步——向新兴产业进军。 这并非易事,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源去探索、学习和适应新的领域,去试错。 但为了以后的财富还能传下去,孟家人是毫不退缩,积极与各方合作。 梦怀瑾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不过他好在从不刚愎自用。 看着女儿列出的那些条条框框,开始引进先进的理念,努力打造属于孟氏自己的竞争优势。 同时,我们也在不断优化现有业务,提高效率和质量,以确保在转型过程中能够保持稳定的现金流和市场份额。 这是一场持久战,需要持之以恒、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多年的老狐狸,也吃够了行业红利,不过他深知,只有不断创新、与时俱进,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孟氏将全力以赴,争取早日实现全面转型,开创家族企业的新篇章,。 毕竟阵痛只是一时的,家业可是要一代一代再传承的。 吃够了行业红利的孟怀瑾,一开始觉得觉得确实是香,。 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要是回头孟家真被这时代的海浪拍死在沙滩上,那就真的完蛋了。 孟瑜这个人是有点儿魄力的,家里的产业现在看着挺赚钱的,可敏锐的嗅觉让她知道这生意注定不能再长久。 行业衰落的时候来了,要是还不赶紧抽身搞点别的,以后被套牢了,也就是瞬间的事儿。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现在的他们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啊!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气质出众,仿佛生活在云端一般。 然而,命运却总能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要是真破产,由奢入俭难,那就如同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一切都变得灰暗无光。 从此以后,这一家人就不得不狼狈不堪地转移资产,像是被追赶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他们失去了原本的家园,无法再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着失败。 从此故土难回,成为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社会所唾弃和遗忘。 曾经的荣耀和尊严都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想想就可怕。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6 对于那些整日沉浸在山珍海味中的人而言,一旦有朝一日从神坛跌落,便如同那被娇惯坏了吃惯了露水的鸟儿,再也无法适应那每日仅有清粥小菜的生活。 因此,孟家人的产业绝对不能衰败,这就如同那巍峨的高山,必须坚定不移地耸立。 唯有全力维护好孟家的荣耀,才能为孟家的子孙后代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 否则,他们又怎能继续品尝到那甜美的果实呢? 像孟家这样的名门望族都要竭力维护家族产业的长盛不衰。 其他那些稍逊一筹的家族,更是需要全力以赴地拼搏奋斗。 像宋焰这样的人家,更是恨不得做梦都在努力向上攀爬,好让自己也能做个有人样被人看在眼里的人上人。 谁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成为人中之龙、人中之凤? 翟家舅舅对外甥是又爱又恨,爱他有心气儿肯上进,爱他不放弃,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今这个家里最为紧迫的问题,亦是最为现实的问题,家里的钱财已然见底。 谁能知晓他如此折腾下去,未来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昔日家中也算是比下有余,至少那张从来不曾动过的卡里也算略有薄财。 只是后来却是不凑巧了,外甥创业屡战屡败,把卡里的那些买命钱给他挥霍殆尽便也罢了,反正大家心态好,这些都没动过这笔钱,就权当从未拥有过这笔财富,感觉不出什么损失。 岂料后来外甥竟如同一只贪吃饕餮般,吞噬了众多不属于他自己的钱财。 不只是有他自己工作攒的钱,兼职的从嘴省出来的钱,还有他那合伙人的血汗钱。 现在最让人觉得尴尬的是他还不止如此,还花了不老少那女朋友许沁家里给她的的积蓄,却依旧一败涂地。 试问要是回头发现自己女儿有这样的男朋友,整天花自家的钱还不少折腾,他们翟家还能乐意? 答案显然是不能。 换位思考一下,谁都不是冤大头。 平心而论,翟舅舅甚至怀疑自己的外甥或许真的并非那块料,也曾拐弯抹角地规劝他速速寻个工作干着,好歹也有个正事。 他自认这些年为着亲情,每每对外甥关爱有加,多年来对其的疼爱更胜亲生女儿。 这些都是他身为舅舅的分内之事,这些劝告亦是为外甥着想,绝无私心的。 倒也不是做舅舅的长他人志气来灭自己的威风,自己人还看不起的老外甥。 可事实就如同那沉甸甸的石头一般摆在眼前了,他也是真的没辙了,难不成外甥这么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还要一辈子像那寄生虫一样吃软饭吗? 这天,翟舅舅正坐在家中唉声叹气,外甥宋焰突然回来了。 看着外甥一脸疲惫又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翟舅舅心里一阵复杂。 舅妈也是一阵无语,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一句话不对口,就伤了老外甥的自尊心。 气氛古怪,还是翟淼先受不了了,赶紧活跃气氛,“都不说话干什么呢?哥,你上次答应给我买的那个新手机都说了几回了,什么时候兑现呢?” 翟家舅舅无语,狠狠地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女儿,“你哥最近手头不宽裕,你的手机好好的,怎么就非得换了?” 翟淼有些委屈,“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再说了,我这不是随便开个玩笑嘛?他最近没钱,我也不是非要买贵的,爸,你给妈说,让妈给我买个便宜的!” “淼淼别哭了,周末你跟我去手机店,哥给你买,也不是经常买,没事儿,哥负担得起!” “你这孩子,没眼色,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几十年前的古董,你欠揍是吧?” “我不说了……” “舅舅,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一个手机而已,你就别说她了。” “哥,你今天发财了?” “没有,我有发财的命吗我!” 舅舅有些无奈,“你啊。你就惯着她吧!” 宋焰开口说道,“没事儿,一个手机罢了,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们一人买两个一个拿来用,一个拿来放着积灰!” “但是舅舅,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还有想法,还想再试一次。” 翟舅舅皱了皱眉,“焰啊,不是舅舅不支持你,你看看现在这个情况,你已经欠了这么多钱,你拿什么再去折腾?” 宋焰握紧了拳头,“舅舅,我会想办法的,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也知道花了沁沁家里不少钱,我会还给他们的。” 翟舅舅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这孩子就是太轴了。不过既然你决心已定,舅舅也不拦你。但你得答应舅舅,这次要稳扎稳打,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冲动了。” 宋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舅舅,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不让您失望。” 翟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舅舅就再信你这一次,你要是遇到难处,就跟舅舅说。” 虽然没钱,可是家里还有个破房子,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倾家荡产了。 舅妈吃着碗里的菜,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外甥,“你跟小沁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她这些日子都没上咱们家来吃饭了……” 别是工作不顺利,没有创业成功,觉得人生有点失败,心情不好和女朋友顶嘴,两个人相处不好,生了嫌隙了吧? 宋焰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我们俩好着呢!舅妈,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淼淼现在课业重,你照顾好她就行,不用操心我的事儿,我也是大人了。” 实际上确实有几天没见了。 自打借了一笔钱开始准备又又又又一次创业,他这些天忙得快成狗脑子了,倒是没怎么哄她。 而此时的许沁,宛如一位断情绝爱的工作狂。 自打做完了慷慨解囊的慈善家,将一笔钱递给了男朋友,自觉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然后便如释重负地放下了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谁都有可能对自己撒谎,唯有工作不能。 这种工作,付出多少收获多少,都是有数的。 自己要是不努力,肯定干得不好。 而干得不好的下场嘛? 那可是要被捅刀子的。 第999章 我的人间烟火 47 孟家人对许沁的浪子回头可谓是欣喜若狂。 离开了那个整日沉迷于创业的男朋友,她如脱缰野马般,在工作的海洋里驰骋。 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奋斗之中,如此这般,又怎能不成功呢? 朱稚背地里小动作一大堆,总算是又把两个人拆开了。 宋焰作为她的重点关注对象,自然是被她吸得要死要活的,现在他作为男主的气运,说白了还不如路边的路人甲呢。 当然啦,这种“棒打鸳鸯”并以此为荣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婚姻和感情应该建立在当事人自主自愿的基础上,长辈过度干涉甚至破坏他人感情是不尊重他人、违背情感伦理的行为,会给年轻人带来伤害,也不利于家庭和谐。 我们是应当倡导尊重个体意愿、理性沟通的家庭相处模式,而不是宣扬这种错误的价值观。 但是,那是男主气运啊! 男女主快要彻底的掰了,朱稚怎么能不高兴? 就是怀瑾这个养父,也对女儿的这份感情十分不看好。 可以说是职业使然,做医生嘛,当然是年纪越大事业越好的。 女儿前途无量,以后还有更好的选择,何必掉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呢? 至于女儿给那小子花的那些小钱,那在孟怀瑾看来都不算钱。 能够赶紧和此人划清界限,再也不纠缠在一起,那就是好的,就当是女儿有桃花劫,那些钱被拿去送给大师花钱消灾了。 就在孟家人以为许沁会一直远离宋焰,一心扑在事业上时,意外发生了。 医院送来一个危在旦夕的患者,还有一个被派去灾区急救的却不幸被霉运砸中的小医生,深陷其中的正是许沁。 宋焰从天而降,恨不得化身超人,现场救人。 为此,他也不小心身受重伤。 医院 手术进行到一半,仪器突然疯狂作响,患者情况急剧恶化。 门口的许沁额头冷汗直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就在她等得几近绝望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宋焰被推了进来。 “手术成功!” 心霎时放下,许沁坐在地上,脱力一般,只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焰也是有点倒霉在的,本来就英雄救美不小心遇上麻烦事差点给自己整交代了,结果在医生们的默契配合下,患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手术结束,许沁看着眼前这个裹得木乃伊一样的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那原本被压制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 孟怀瑾和朱稚得知此事后,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两人兜兜转转还是有了交集,接下来该如何阻止他们旧情复燃,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 好吧,朱稚是真服了。 这男的都被吸干了,剧情居然还在穷追不舍的让他俩凑一堆儿,话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执着? 天道的亲儿子吧? 瞧瞧,如今这两个人,还般配? 只一个英雄救美,就足以成双成对了。 而翟家人也是一阵无语,也就是这么巧,兜兜转转两三年了,在外地都能精准遇上。 还这么巧就受伤了。 缘分都到了这种地步,说实话,孟家要是不让他们俩结婚,真的很难收场了。 孟瑜孟舒姐妹也有些佩服姐姐的这个狗皮膏药男朋友,不对,是姐夫了。 这么多年了,大家的身边来来回回都走了好几茬了,偏偏她俩还在纠缠。 孟徽幸灾乐祸:“该说不说这可真是孽缘啊!” 孟宴臣脸色不大好,想到自己的妹夫是讨人嫌的软饭男,脸就忍不住拉拉下来,黑的锅底似的。 不过对方为了妹妹连命都不要,花点钱也就不算事儿了。 孟家人,都是兜里有钱的主,养他花那点三瓜两枣,总不能真那么小气。 憋屈。 该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 天知道这有多离谱! 孟宴臣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要笑,怎么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不过有人憋屈,那必然就有人得意。 宋焰算是嘚瑟得没边儿了。 创业失败不假,现在可是孟家的真女婿了,以后每个月也能拿生活费。 虽然屈辱,但怎么不算成功呢? 这些钱可是自己当仁不让的,人家想拿,还拿不上呢。 就那些歪瓜裂枣! 许沁笑着给大家敬酒,心里也终于满足了,就好像是终于找回了缺失的另一半儿。 大家都对这个来自清贫人家的女婿十分好奇,不过得知是校园恋爱到走进婚姻,又都赞叹缘分美妙。 兜兜转转十多年,走到一起,再是有不满,也没辙了,太久了。 这是朱稚待过的最锲而不舍的世界。 男女主之间的宿命,剧情想要撮合的顽固。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1 朱稚再次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进入别的世界,开始下个赛季了。 这里的剧情让人感觉有些难以描述,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有些颠倒错乱。 一切都不再按照常理出牌,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事情,却突然变成了那样,让人猝不及防。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梦境一样,没有逻辑,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吧,说人话,就是癫公癫婆遍地,法律都是摆设了。 如果说在以前的世界里,有些人拥有气运光环,这还能勉强算得上有点逻辑可言。 毕竟,气运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也许是主角光环的缘故,以前的世界主角好歹他们的命格特殊,他们身上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庇佑着他们,使得他们在生活中总是能够顺风顺水,运气好到让人羡慕。 然而,当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却发现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毫无逻辑可言,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在这里,气运光环似乎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人们的命运不再受到任何法律的束缚,一切都变得那么随机和不可预测,就看癫公癫婆的心情啦。 在这个世界里,好人不一定有好报,恶人也一定不会受到惩罚。 努力奋斗的人可能一无所获,而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人却可能一夜暴富。 运气好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成功,而那些运气不佳的人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也难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世界让人感到无比的困惑和无奈,因为就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这一切。 它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混沌和无序的迷宫,让人迷失其中,找不到出路。 你真的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气运女主,她的人生充满了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她不仅要遭受他人的耳光、鞭挞,还要被抽血、挖肝挖肾,甚至被打至流产、砍掉手指。 更惨的是,她还会被人动不动就推下楼,扔进海里,最终下场也不过是早早离世草草收场结束没用的废物的一生。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尽管她经历了如此多的痛苦和磨难,她仍然被视为女主角。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男主深爱着她。 男主对女主的爱是如此的深沉,以至于他可以容忍女主所遭受的一切苦难。 他愿意为了女主看承受所有的痛苦,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这种“无私”的爱,让女主在男主心中变得无比珍贵。 无论她经历多少磨难,无论她多么像一摊烂泥,男主都不会放弃她。 不会放弃那些纠葛。 最后幡然悔悟,自己爱她。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男主虐女主,不正常人觉得是男主不好,骂男主不是人。 正常人就会觉得女主也不是没有错啊。 双向奔赴的选择。 男主就算有再多的不好,犯再多的错,他也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啊! 他的一帆风顺的人生因为女主的存在充满了苦难和挫折,中年丧妻更是让他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想象一下,一个人在中年时期,本应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自己的伴侣。 这种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没有女主,他可能会幸福,现在有了女主,可她却早早的就撒手人寰,男主岂不是感到孤独、无助,甚至对生活失去信心。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可能会失落,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适合恋爱的年纪,或者新的伴侣无法理解他的过去和痛苦。 这些不都是可怜之处? 所以,尽管男主有他的问题和错误,但我们不能忽视他所经历的痛苦和不幸。 他是一个值得同情和理解的人,而不是一个被轻易批判和指责的对象。 男主他失去了女主,这无疑让深情款款的他堕入地狱,女主的离世必然让他身心俱疲,身心俱疲必然让他痛苦万分。 然而,命运总是对他毫不留情,任由他承受无尽的痛苦折磨。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誓言要让自己发疯,想要去杀人,想要天凉王破,让女配家破人亡,甚至想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他怒吼着,咆哮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恨和绝望全部释放出来。 可是,无论他怎样发泄,怎样挣扎,都无法换回女主的生命。 她已经离他而去,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男主他最后留下的只有那冰冷的千亿资产。 这些财富在他眼中变得毫无意义,它们不过是一堆毫无生气的数字,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他孤独地守着这些财富,如同守着一座空城。 每一个夜晚,他都在回忆中徘徊,回忆着与女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时光如今都成了刺痛他心灵的利刃,让他痛不欲生。 这样的他,难道不可怜吗? 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悔恨。 即使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缺,无法让他重新找回幸福和快乐。 退一万步讲,如果没有了女主这样耐造的女人,男主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每天清晨都会从那张足足有八百米长的大床上醒来,然而身边却空无一人。 那张巨大的床就会显得格外空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有了女主的陪伴,男主的日子将会变得无比寂寞。 他无法再与女主分享生活中的点滴,也不能再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关怀,这么好用的比金牌保姆还牛的女人,失去了她,他又怎么会不心痛? 每天早晨,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那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张冰冷的大床,没有了女主的存在,那种孤独感势必就会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 没有能女主,他就只是一个行尸走肉一个活着的躯壳罢了,他会试图用各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替代女主在他生命中的位置。 毕竟,女主是那个让他心动、让他牵挂的人,失去了她,男主的生活将会从此失去色彩。 没有了女主的存在,男主的生活变得异常空虚和无趣。 他无法忍受孤独,于是也只能委屈自己退而求其次,后半生活在痛苦里,唯有开始不断地寻找一个又一个的冒牌货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这些冒牌货或许有着与女主相似的外貌,或许有着相似的声音,但她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女主。 男主看着这些假货们挥霍着他的钱财,却毫无节制;看着她们故作姿态、矫揉造作,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厌恶。 这个家,原本是他和女主共同建立的温暖港湾,如今却因为女主的离去而变得冷冷清清。 尽管他努力让这些冒牌货融入这个家庭,但无论怎样,这个家都再也找不回女主在时那种温馨的氛围和家的味道。 男主不禁痛苦,自己是否真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可怜之人 ?他失去了心爱的女主,也失去了真正的家。 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缺,无法重新找回那份失去的幸福。 可怜,太可怜了! 这简直就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沦丧! 是这个世界对男主最大的恶意! 有人不禁要问了,怎么会有男主这么惨的? 朱稚接收了剧情,当场狠狠地骂了一顿男主的祖宗十八代。 给男主祖上每一个长辈都编排了一顿小菊花二三事的黄谣,心里终于能暂时地狠狠地咽下这口气了。 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一下这个世界,那就是没辙,无话可说,真它爷爷的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男主这个瘟神,把女主瘟得那么惨,到头来居然最后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坐拥亿万家产,左拥右抱一辈子,睡了这个睡那个,生了一大堆的私生子私生女,这些儿女又再生儿女,最后寿终正寝的时候他家里那叫一个儿孙满堂,家庭成员加起来都能排一个加强连,真它爷爷的好不快活! 而朱稚,运气不能说不好。 好消息,她现在不是女主本人,不是那个倒霉的被家暴被男主给挖肝挖肾抽血做血包。 不是被女配整天惦记心肝脾肺肾的移动器官库。 也不是男主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儿就给一顿嘴巴子拳打脚踢的大沙包。 可要说运气好吧,也不咋滴好。 朱稚是女主的冤种闺蜜,爱说点大实话劝分手,最后被男主天凉王破的王总的女儿,甜甜。 这个名字挺好,她父母就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能过得甜滋滋的。 原本也是如此。 这位大小姐可谓是天之骄女,家中的独苗苗,自然成为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备受万千宠爱。 她的生活就像是被阳光照耀着的花儿,无比绚烂多彩。 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她都得到了最好的呵护和满足。 作为富豪家庭的女儿,在这个圈子里是罕见的没有私生子弟弟妹妹来争她的一切。 父母恩爱,爷奶疼爱,姥姥姥爷也把这个唯一的女儿生的唯一的孙女视作掌中珠。 家里的公司也是蒸蒸日上,从小就是家里的女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 结果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这样的一个幸运儿,后来居然运气竟然如此之差,竟然会遇上这样一个朋友。 自打遇上了女主,从此,她的人生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小时候就因为维护女主成了别人眼里的跋扈任性熊孩子。 大了更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最后成为了那个癫公癫婆游戏中的 Npc,完全失去了幸运光环,失去一切。 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她想要维护与女主之间的友谊。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决定却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她为朋友鸣不平,为朋友争取,不仅惹恼了男主和女配,还让她的家庭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最终,他们一家七口,无一幸免,全部惨遭不幸。 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悲惨了! 简直就是惨绝人寰啊! 让人不禁为他们感到痛心和惋惜。 朱稚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改变这个冤种闺蜜的命运的。 她开始着手调查男主和女配的弱点,同时也提醒女主不要再一味地忍受。 至于女主如何精虫入体每每被男主的“深情”蒙蔽,对好朋友的劝告置若罔闻,那不重要。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既然该死,那就去死得了。 只一个,自己死就赶紧死,死得干净,最好是不要连累别人。 也算她功德一件了。 王总最近心里一直犯嘀咕,总觉得女儿有点不对劲。 以前,女儿总是不喜欢在家里和公司之间来回奔波,不关心公司的事儿,而且还经常嚷嚷着要出去玩儿。 可最近一段时间,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除了公司就都待在家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出门玩耍了。 更让王总感到奇怪的是,女儿以前对她那个所谓的“窝囊废”朋友特别好,经常为她强出头到处得罪人。 可现在呢,女儿似乎对这个朋友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都不再提起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王总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女儿和她的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还是说女儿突然之间长大了,变得更加成熟懂事了呢? 王总越想越觉得困惑,他决定找个机会和女儿好好谈一谈,了解一下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毕竟,女儿已经十几二十岁了,也到了该有自己想法和主见的时候了。 亲爹,有话就问。 “宝宝,你最近怎么了?你怎么不开着你那个炸街的糊一脸的车出去买东西炫富了?也不出去找你那个整天哭丧着脸的小姐妹了,是不是终于受不了她那么晦气的样儿,终于跟她俩闹掰了?” 朱稚:“……” 真是直接啊! 刘女士在一旁听着,顿时觉得无语,狠狠地掐了一把老公大腿,示意他闭嘴。 “她爸,你说话真不中听!” 不中听? 那不是大实话吗? 王总委屈,王总不说。 刘女士凑到女儿身边,赶紧插一块儿水果递给女儿,见她没生气,心里顿时放下一块儿大石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女儿是真的要开始洗心革面远离瘟神了! 刘女士高兴得合不拢嘴。 赶紧再接再厉,拉着女儿喂一口水果,“宝宝,你告诉妈妈,最近都不搭理那个宋家闺女,是不是和那个宋家闺女生气了?” 朱稚被塞了了一嘴的水果,一时腾不出嘴来。 刘女士误以为她默认了,顿时又来了劲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道: “妈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跟她不是一路人,咱们家是什么人家,她是什么人家,咱们老王家可是家风清正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她们家的那个龌龊……” “你跟她在一起玩儿,这里面的事儿可是太多了!你从小就单纯,没见过事儿,你搞不定的!” 王总默默点头,又赶紧拿崇拜的眼神看向老婆。 女中豪杰,话说的好,真是一语中的啊! 刘女士还在滔滔不绝:“你看看她们家,那个歪风邪气,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了,那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都能组上个足球队了,事儿精转世都没她家那么多事儿!” “以前妈可是不敢说这些,怕伤了你的自尊,可你看看这些年,你跟她好,咱们家得罪多少人,搭进去多少人情?她配得上你的好吗?” ”宝宝,你就是全世界最漂亮最最善良的宝宝!你不懂得外头那些人有多黑暗的,妈妈早就想说了,真是把我憋死了!” “她每天就知道哭丧着脸,受了委屈就对你说些有的没的,你每次帮她,替她出头,她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等你完事儿,她倒是出来做好人,到头来你倒是成了多管闲事的,两头不是人,你瞅瞅你自己琢磨琢磨呢,那能是朋友干的事儿?” 王总点头,“就是就是,咱们家从来都教你交朋友讲义气,可你就是太讲义气了,你那个好闺蜜,她就不够讲义气,有事儿就找你哭,没事儿就把你抛诸脑后,什么人嘛!” 朱稚:……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2 被迫听了一脑门儿对原主闺蜜的审判,现在脑袋都要炸了。 原来原主父母心里早就对女主一肚子不满了。 好吧,要是换作朱稚自己,可能也会不高兴,。 倒也不是多心疼闺女,而是气自己的闺女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家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成了专用工具人了! 原主的这个闺蜜,对于女主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她不仅是女主的好朋友,还是女主的好金主和好靠山。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个会煲心灵鸡汤的暖心人,总能在女主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鼓励。 而且,这个闺蜜还是女主生活和情感上的杂事儿助理,无论是生活中的琐事还是情感上的困扰,她都能帮忙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就像女主的老妈子一样,时刻关心着女主的身体和心理健康,让人感觉无比安心。 这样的闺蜜,真的是比祖上传下来的家生子儿还要好用呢! 女主自然也非常乐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委屈和烦恼。 因为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这个闺蜜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 朱稚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水果,无奈地开口:“爸妈,我就是觉得以前太幼稚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也该关心关心家里的公司了。” “至于她宋灵儿,我们是朋友不假,可我是觉得大家都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围着她转,我又不是同性恋,大家也都一把年纪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要是还天天跟她腻在一起,我以后还怎么给家里传宗接代啊?” “我们这老刘家可没有孩子呢,老王家也是几代单传,我可得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不能再为了她,耽误我们家的传承大事啊!” 王总和刘女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刘女士拉着朱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宝宝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以后咱就好好把心思放在自己生活上。” 王总也在一旁点头赞同,眼里含着泪花儿,女儿终于懂事了。 天爷啊,这可真是让人感觉好幸福啊! 朱稚看着父母欣慰的模样,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原主这个女主冤种闺蜜的命运。 她开始更加用心地参与公司事务,同时也留意着男主和女配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他们一个狠狠的反击。 让他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让自己和家人不再受这荒唐命运的摆布。 好吧,说点儿人话。 就是眼馋男主的气运了。 把女主虐了又虐,他最后还能一辈子财运亨通,身体康健,儿孙满堂,一辈子顺风顺水,这样的男主,气运不可谓不强。 这主角光环,简直逆天了,谁不馋? 朱稚反正眼馋。 而此时的王家,王总和刘女士赶紧联络隔壁的父母双亲,赶紧上家里庆祝。 为了女儿的开窍。 王家的父母觉得孙女开窍不容易,特意准备了好些礼物,除了首饰,准备的都是朴实无华的股份和不动产。 刘家老两口自然也不甘示弱,赶紧上女儿家里。 很快,双方父母都来到了王家。 一见面,大家就热烈地讨论起朱稚的转变。 王家爷爷笑着说:“咱们孙女这是长大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 说着便把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递给朱稚,“你懂事了,家里的产业以后都交给你,爷爷奶奶也放心……” 刘家姥姥也赶忙拿出遗产公证,“乖孙女,这是姥姥给你的,以后你自己也有个保障。” 这一出,刘女士笑得肚子疼,“爸妈,你们俩可真不嫌晦气,早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做什么?” 姥爷脸色十分不以为然,“你懂什么?现在那些想吃绝户的可是多了去了,我不这么写清楚,以后便宜了外人,那我白干一辈子,光想想都憋屈!” 朱稚看着这些厚重的礼物,心里满是感动,也更加坚定了改变命运的决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刘女士兴奋地讲述着朱稚最近的变化,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王总则在一旁盘算着,既然女儿最近上心公司的事儿,那可得要好好给女儿安排些重要的公司事务,好好锻炼她。 以前总觉得什么公司不想管就交给女婿,现在想想,真是猪油蒙了心了,那宋家的闺女,现在结了婚被个男人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不就是不能顶事,人家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那宋家闺女,要是跟家里这位女大王似的,谁敢在她跟前大小声? 当然,他这么多年老老实实,不乱来,也不是因为迫于女大王的淫威,那是爱! 爱让人洁身自好! 朱稚一边认真听着家里几个老人说的话,一边在心里构思着对付男主和女配的计划。 肯定是不能让男主有好果子吃的,不然回头让他吃个没完,回头王家刘家的产业也要肥了他的腰包了。 另一边 厉家 “你说,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宋灵儿,你说,你说呀!装死是吧?” 得知老婆推了白月光大姨子,厉大少回来越想心里生气,这不,把老婆从卧室踢了出来,正掐着呢! 偏偏宋灵儿是个倔强的,不是她做的,她是不会解释的。 见她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的男人手上越发的用力收紧。 “说!你为什么要欺负果儿,她是你的姐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妈妈抢了她妈妈的宋家太太的位置,害的她只能当私生女吃尽苦头,她身体不好,那也是你欠她的,你就这么恶毒,这么看不惯她吗?” 咆哮帝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别墅的佣人都被他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房间不敢动。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女人的脸色因为被他紧紧掐住脖子而变得异常涨红,仿佛血液都要从她的面庞喷涌而出。 男人身材高大威猛,犹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在那里,他经过多年的健身锻炼,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此刻,由于极度的愤怒,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身体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全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而女人则因为身娇体软,在这场家暴里完全处于下风。 她的身体被男人牢牢地控制住,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如铁钳一般的束缚。 随着男人掐住她的脖子越来越紧,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眼看着她双眼翻白,似乎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尽管如此,她依然在拼命地想要继续蹬腿儿,试图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来摆脱男人的控制,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在那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一只小小的蜘蛛正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它那敏锐的眼睛仿佛能够洞察一切,将厉家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收入眼底。 这只小蜘蛛虽然身形微小,但却肩负着重要的使命。 它就像一个忠实的观察者,默默地记录着厉家的日常生活。 无论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争吵、欢笑,还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小蜘蛛尽职地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了它的同伴们,让它们也能了解到厉家的情况。 通过这种方式,厉家的日常被完整地呈现出来,没有丝毫遗漏。 朱稚靠在床上观察了这场现场直播,心里吐槽,光让她说,你他爷爷的掐着人家的脖子她怎么说? 吵架归吵架,家暴归家暴,好歹把空气给一下吧? 没看见这人都要被掐死了? 死人怎么说话?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3 朱稚越看越精神,突然想到自己似乎还能做点什么。 妖怪拥有神秘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场直播中的场景。 她集中精神,尝试着让男主松开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男主的手竟不自觉地松开了。 宋灵儿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委屈。 男主也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松手。 男主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让自己反常的来源,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觉得自己可能中了邪了。 “你用了什么妖法?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我没有!” 宋灵儿缓过神来,失望地看着男主:“我没推她,我是被冤枉的,你别再被她蒙蔽了,她就是在利用你而已。” 说完便哭着跑回了房间,藏进被子里哭个不停。 差点被掐死的恐惧和委屈,此刻终于爆发。 朱稚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而男主厉大少,心里还是对老婆十分不满。 果然是个没娘养的,没规矩! 刚才不过是掐了一把她的脖子,她就一副恨不得反抗到底的样子,还用那样的眼神瞪着自己。 要不是自己身强力壮,她是不是就要翻天了? “该死的女人!就该狠狠地让她吃点教训,她这样恶毒的女人,不吃苦头,是不会知道忏悔的!” 男人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不解气的上楼。 狠狠地撩开被子,一把提起哭得眼泪鼻涕的女人,“你还没说清楚,今天你为什么要把你姐姐推倒?你是不是嫉妒她,嫉妒她拥有我的爱?我已经娶了你,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为什么这么贪得无厌?” “”厉太太的位置,你就这么看不上吗?我对你不好吗?厉太太让你做了,你还要动手欺负我的女孩儿,你真该死啊!” 宋灵儿被打得头晕眼花,下意识摇头,“我没有!” 厉阳卫恶狠狠地揪住她的头发,一手取下裤腰带:“没有?你还敢狡辩!” “看来不给你一点儿苦头吃,你是学不会尊重人了。” “啪!“ 皮带落在身上,女人疼得满地打滚。 “”啪!” “呜呜呜不要,我不要,你凭什么打我?” “我是你的丈夫,有义务纠正你的坏习惯,你不是仗着自己是原配的女儿,就爱欺负人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 “”呜呜呜……” “啪啪啪!” 女人被抽得满地打滚,却硬是不肯求饶,很快就全身血肉模糊。 男人越打越兴奋,激动得肾上腺素飙升。 待终于打够了,手酸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宋灵儿晕倒了,家里的佣人不敢动她。 还是管家不想闹出人命,偷偷趁男主人不在家请了家庭医生上门处理伤口。 半梦半醒之间不停的哭泣。 梦里,有好朋友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看着朋友被家暴这一幕,怒从心头起。 没想到男主竟如此残暴,当下决定不再坐视不管。 抬手扯过皮带,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把可怜的血葫芦抱着,出了厉家的大门。 梦里的一切太美好了,好朋友施展了超能力,狠狠地扯飞了打得自己皮开肉绽的皮带,一只手控制了丈夫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狠狠地警告了丈夫。 带着自己扬长而去。 男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带走。 “你这个畜生,竟为了一个小三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我不会让你好过!你要是不知悔改,再跟那个女人欺负她这个傻女人,以后你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了!”女人天神一般,通过法术让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宋灵儿从地上被抱起来,眼中满是惊喜与委屈。 而天神接着说:“从现在起,你若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说完,解除了对男主的控制。 男主瘫倒在地,望着宋灵儿的眼神充满了悔恨。 宋灵儿看着他,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爱意,只有无尽的委屈。 为什么,他为了那个私生女的一句话,就回来对自己大发雷霆?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那么爱他,自己曾经救了他的命吗?他不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不记得自己的那些承诺? 为什么? 宋灵儿沉浸在情绪里,却听一声,“醒了?” 医生温柔的声音响起。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天神闺蜜没来带走自己,一切都是梦。 不过温柔的医生是真实存在的。 “”你这几天不要沾水,当心感染,外用的药已经上好了,还有口服的药,我都写了剂量,你……” “谢谢你,温先生……”宋灵儿轻轻别过头。 “你……需要帮忙吗?”报警?通知家里? “谢谢你,我跟他挺好的,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就挺好,昨天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医生有些失望,他就那么好吗? 好到……让你这样挨打也要把他爱到骨子里? 他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儿,看着眼前被包得木乃伊一样的女人。 不过还是点点头,“那我走了……你注意休息吧。” “嗯……” 虽然脸皮厚,可老这样让老熟人旧情人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她心里也是会觉得难堪的。 朱稚这边,时隔两天还是接到女主电话诉苦。 在得知宋灵儿又被家暴后,她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亲自上门探望了一番好闺蜜。 一看她的那副惨样儿,掏出手机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要报警。 女主好说歹说,“他是我的丈夫,我……一日夫妻百日恩,要是报了警,我该怎么收场呢?” “厉家公司那么多员工,他们都指着他吃饭呢,要是因为我公司股票动荡,那我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你这个时候了,都还想着他?还想着他的公司?” “他……我是不想因为我,让别人也蒙受损失,我不想……” “唉……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傻,你就是善良到已经傻掉了,所以才吃苦头,他就是吃定你的善良,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拿捏你的!” “”灵儿,看看你这个样子,都成什么了?你真的不要这么圣母了!” “我要是你,我就闹得天翻地覆,管他什么集团股票,什么员工生计,又不是我的集团,又不是我的生计!” 宋灵儿不赞同的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也是无辜的……” 朱稚嘴角抽搐,忍着心里的烦躁,“那不连累无辜,这样的吧,我给你几个人当贴身保镖,回头他狗改不了吃屎肯定来招惹你,到时候就让保镖狠狠地把那个该死家暴男打一顿,给你报仇! “最好把他打得半身不遂,以后坐轮椅最好,看他坐在轮椅上还怎么欺负你? “”回头要是真出了事儿,顶多多花点儿钱让保镖坐几年牢,他这这辈子都得成废物,以后就拿你没辙了。” “你也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他坐轮椅也能上班儿,不耽误员工生计,还能做集团代言人,身残志坚的典范,活招牌,公司蒸蒸日上,员工生计不愁,两全其美了,你觉得怎么样?” 宋灵儿目瞪口呆,“甜甜,你没事儿吧?” 怎么几天不见,就突然变得…… 变得这么暴力了? “不行的,甜甜,不行的,他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儿?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想看我大老远的来你家生气,白跑一趟?气死我!这就是你的诉求吗?” 宋灵儿舍不得,只能吞吞吐吐,“我……我不是,我……他平时不打我的,是宋果儿,她……巧言令色,蒙蔽了厉哥哥,我……” 朱稚一点儿不含糊,立马戳破了她的重点。“哦,你的意思是姓厉的你舍不得打,要让我替你教训那个私生女是吗?那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我们俩什么关系,有话你直说就是了,跟我哪还需要掩着藏着的?” 这话说的,男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舍不得给点儿教训,还觉得是她姐姐的锅。 啊不是,分明她姐姐和她老公都是贱人,一个整天给她上眼药,一个直接动手打她,还分谁是该打,谁不该打? 两个贱人一块儿打,这不行吗? 家里缺这几个身手矫健的保镖吗? 大概是朱稚的眼神太过赤裸裸,宋灵儿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果儿身体不好,你不要找她的麻烦,回头厉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朱稚动了动手指,差点没忍住当场就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它爷爷一个电话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死了全家祖坟被刨了似的,结果到头来就在这儿逗姐玩儿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这个不能收拾,那个舍不得打,谁都打不得骂不得,都他爷爷是你的宝了,所以到底要姐干啥? 来听你在这儿犯贱呢? “好好好!我看你就是猪油蒙了心,被那个厉家的狗东西迷了眼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感情你就是把我当乐子逗着玩儿呢,白瞎我担心你一场! “来的时候还想着给你撑腰,给你找回一点儿面子,给渣男渣女一点颜色看看呢,结果你来来回回就把我一个人当猴儿耍了,你可真是个没骨气的臭犊子!” “我走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联系,看你这窝窝囊囊小媳妇的样儿我就来气!” “别,你别生气,甜甜,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耍你玩儿……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姐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关系不好,我也是为难啊!” 朱稚没忍住心里破口大骂。 你他爷爷不整天在我跟前说你姐姐每天在家怎么欺负的你,说你老公怎么移情别恋,搞婚外情,怎么跟你大小声,怎么打你欺负你,我他爷爷能看这俩瘪犊子不顺眼吗? 我能找他们的麻烦? “哼!那你不用为难了,以后你就好好的在厉家发烂发臭,跟你的好好丈夫,跟你的身娇体的姐姐一起过日子吧!我是谁?我就是一个大傻子,你们是一家人,我才是外人呢!” 而宋灵儿,在好朋友赌气离开后,独自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突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医生发来的消息:“别怕,我会帮你的。”看到这条消息,宋灵儿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没有全是一地鸡毛,自己还有人心疼的。 还有气冲冲跑掉的好朋友,她就是一时气话,回头她气消了,对自己不会坐视不管的。 与此同时,男主还在为公司的盈利和自己的本事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一场风暴正悄然向他袭来。 朱稚冷笑一声,她现在就是正义的化身。 要让男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知道,欺负自己的“好朋友”,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4 虐女文,顾名思义,就是以虐待女性角色身体和心理虐待为主要情节的文学作品。 这类小说作品也往往充满了各种残酷的折磨和痛苦,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无尽的快感代入感。 在虐女文中,女主角通常会遭受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她可能会被简单的殴打、虐待、这种挖器官,甚至有恶俗的强奸情节,失去自由和尊严。 而这些情节往往被描绘得非常详细和逼真,让人不忍直视。 不仅如此,虐女文还常常涉及到复杂的情感纠葛和人际关系。 女主角可能会被爱人背叛、朋友抛弃,甚至被家人虐待。 这些情节不仅让人感到心痛,更让一部分人对此猎奇情节心之向往,对产生深深的受虐情节。 然而,正是因为虐女文的这种极端性,使得它在网络文学中拥有了一定的市场。 一些读者喜欢通过阅读这类小说来体验那种极端的情感冲击,感受的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喜欢其中的虐恋情节。 一切的虐待,都是为了最后的追妻火葬场。 但同时,也有很多人对虐女文持批评态度,认为它过于残忍和不道德。 总的来说,虐女文是一种具有争议性的文学类型。 它虽然能够满足一部分读者的需求,但也引发了很多关于道德和人性的讨论。 而我们的钢铁巨人宋灵儿,她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 剧情里可是说了,无论是被人打巴掌、被抽鞭子还是被挖器官,她都毫不畏惧。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奇女子,在不久前,这位勇敢的女主竟然在家中遭遇了一顿毒打不说,还因为不知悔改惹怒了她的丈夫。 这一顿打可不轻啊,但令人惊讶的是,宋灵儿的身体素质异常出色。 尽管遭受了如此猛烈的抽打,她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甚至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有留下。 然而,她的内心却犹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穿一般,痛苦不堪。 刚刚遭受的毒打还在身体上留下隐隐作痛的伤痕,而现在,她又因为倔强地不肯认错,被人半托半拽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将那床被子扯到了宋家。 一路上,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她的自尊心告诉她,绝对不能在此时流泪。 不能流泪,要是眼睛红了,待会儿让害死母亲的女人和她的女儿宋果儿看了笑话。 自尊心被践踏,一路上的煎熬,她不知道向谁说。 可自己的丈夫,他却丝毫不顾及这些,生拉硬拽把她从房间拖出来,半拖半拽的扯到宋家,让她低声下气的亲自给不小心滑下楼梯的姐姐道歉。 女主心中充满了愤恨和委屈,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要向那个冤枉她的私生女道歉。 这简直就是对她人格的一种侮辱!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她无法违背丈夫的意愿。 尽管内心痛苦不堪,但女主深爱着她的丈夫,她知道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可能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和争吵。 于是,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泪水,缓缓地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有千斤重,让女主感到无比的屈辱。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摔倒,我没有推你的意思,我……” “哎呀,妹妹,你这话就见外了,我摔倒的事儿我早就说了,不是你的错,可是厉哥哥他非要说是你的错!” “”他就是太认死理了,非要说我和你一起在楼梯上,你没有照顾好我就是最大的错,唉……我也拿他没办法……” 宋果儿的一番话,犹如春风拂面般轻柔,却又似那绵里藏针般让人难以招架。 她的言辞中虽看似无明显的指责之意,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对厉阳卫的占有与有意无意的显摆,以及对宋灵儿的故意挑衅。 宋灵儿心里闪过一丝不满与埋怨,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厉阳卫听着宋果儿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子,心中暗自感叹:她果然是自己的白月光啊! 即使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她仍然能够保持如此宽容和大度。 她这次都因为她趾高气昂看不起她处处找她麻烦欺负她的妹妹摔伤了,还要大度的说不是宋灵儿这个恶毒女人的错,为那个对她恶语相向的妹妹说话。 厉阳卫越想越觉得宋果儿的美好,他甚至毫不犹豫又开始怀疑起宋灵儿的品性来。 毕竟,如果不是宋灵儿在家中胡言乱语,又怎么会导致宋果儿在楼梯上与她发生口角呢? 而正是因为这场争吵,宋果儿才会不慎摔倒受伤。 “果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宋阮范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我们果儿本来就是善良的好孩子,不像这个……跟她妈一个德行,整天在家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心的!” “她姐姐和她妈妈在家跟她说话,她都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死样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逆女,家门不幸啊!” “也就是厉总不嫌弃,还愿意娶了她做厉太太,她平时没少添麻烦吧?唉……真是惭愧啊……我……” 宋灵儿脸色涨红,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着丈夫的面诋毁自己,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丢脸的? 后妈也一脸饱受欺凌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不存在泪,“我是做后妈的,怎么能不受点儿委屈呢?不过为了这个家,我也就能忍就忍了。” 宋阮范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着我,真是受委屈了……” 委屈? 宋灵儿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整天都戴着两副面具,在爸爸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在背后对自己恶语相向,甚至还让家里的佣人也一起来欺负自己。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 明明就是她在欺负人,却还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更可气的是,爸爸竟然对这个女人的话深信不疑,完全不顾及自己和妈妈的感受。 难道爸爸就看不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 而且,这个女人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才是爸爸的原配,而妈妈则是横刀夺爱的小三儿。 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可是领了证的,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凭什么她这个女人骂自己的妈妈。 可恨爸爸却从来不阻止她在家欺负自己,每次有冲突,都要说是自己不懂事,没教养,不懂得尊重长辈。 宋灵儿越想越气,当时听到这个女人说出那样的话,她再也无法忍受,当场就和这个女人推搡了起来。 然而,让宋灵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只见她顺势往地上一躺,然后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一些姨妈血,装作一副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把后妈打流产,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结果可想而知,爸爸看到这一幕后,根本不听宋灵儿的解释,直接就将她打了一顿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她每天又饿又痛,身心俱疲。 宋灵儿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心中的愤恨就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她对这个恶毒的女人简直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偏偏她还不收敛! “老爷子,你也不要说灵儿了,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我占了她母亲的位置,她就是一时的想不通,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我毕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是做长辈的,还能跟她一个小辈去计较不成?” 这话传入宋灵儿的耳中,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能自己立刻长出八张嘴来,将这些虚伪的话语一一学个透彻,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爸爸看清这个女人的真实嘴脸。 只可惜啊…… 宋灵儿深知自己口才笨拙,根本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尽管心中愤怒难平,但她却无可奈何,只能像个闷葫芦一样,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就这么默默地听着那女人和她的女儿一唱一和,给自己不停地“上眼药”。 而厉阳卫就不一样了,高高兴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白月光,嘴角是难得笑意。 “厉哥哥,容家最近要举办一场宴会,听说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的,你也会去吗?” 容家? 厉阳卫有些厌恶的蹙眉,“容家老二订婚,你也想去?” 不会也喜欢容老二那个小白脸吧? “我还没见过这样热闹的订婚宴呢,想去涨涨见识……厉哥哥,你去不去啊?” “去!”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听说那容家少爷的未婚妻是妹妹的好朋友,大名鼎鼎的王氏集团的独女,我怕…… “毕竟妹妹她一直就对我和妈妈有些误会,她的朋友……也误会我,我也不想因为我,惹大家不高兴,把大喜的日子闹得太难堪了……” “怕什么?我带你去,我看她还敢欺负你不成?他们王家可不是只手遮天的,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有多硬气!” 厉傲天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亲自带着大姨子去参加容家和王家的订婚宴。 他二话不说,当场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电话那头说道:“立刻给我送几套最顶级的礼服和首饰到宋家去,要快!”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是否能够及时完成这个任务。 接着,他转头看向宋果儿,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果儿,等会儿礼服和首饰就会送到,你可以亲自挑选你喜欢的款式,有我在,在哪儿都不会有人敢看不起你。”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不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戴我给你准备的珠宝,更好的震慑他们那些拜高踩低的人。” “哎呦,怎么好让厉总破费呢?” “呜呜呜……厉哥哥,你对我太好了……妹妹不会吃醋吧?” 一旁的宋灵儿目睹着这一幕,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绪交织,险些就要当场落下泪来。 她的内心此刻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认知,她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这位厉大总裁,到底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姐姐的丈夫了。 如果说丈夫真的喜欢姐姐,那他为何不直接放弃与自己的婚约呢? 毕竟,婚姻可是人生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然而,他却选择了迎娶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这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呢? 另一方面,如果丈夫真的喜欢的人就是自己,那他又为何要与姐姐保持那种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关系呢? 这实在让人费解。 宋灵儿左思右想,始终无法想通这其中的缘由。 她不禁感到一阵迷茫和困惑,心中的疑问如同迷雾一般,让她难以看清事实的真相。 朱稚要是在这里,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告诉她,她实在是太高估那个吃绝户的贱男人了! 那个男人对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喜欢,之所以会娶她,无非就是贪图她外公和妈妈留给她的那笔丰厚的绝户财产罢了。 难道还能指望那个男人会因为宋阮范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勉强自己去迎娶他的女儿吗?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呢嘛! 那个男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至于为什么不娶他喜欢的宋果儿呢?原因其实非常简单明了。 喜欢这种东西,又能值多少钱呢?在现实面前,所谓的喜欢往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与宋灵儿背后强大的杨家所拥有的巨额财富相比,一个宋果儿简直微不足道,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因此,无论他对宋果儿有多少喜欢,都不可能娶她为妻。 然而,让人费解的是,既然他已经娶了宋灵儿,为何还要与宋果儿保持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呢? 答案其实也很现实——他只是想贪图杨家的绝户财,却懒得麻烦去迂回,不想把宋灵儿当个人敬着罢了。 他根本不在乎给妻子宋灵儿一点面子,甚至将她视为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仅仅是养在家里好看而已。 不仅如此,他还不把她当个人,屡次三番地不尊重宋灵儿,对她动手打骂,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的自尊心。 这就是所谓的霸总,聪明人,仗着自己吃得下,既要又要。 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尊严。 宋灵儿就是猪油蒙了心,她的眼前没有利益没有自尊,只有一片模糊,只有混沌。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迷雾笼罩着,让她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么说吧,自打爱上这个厉哥哥,她的思绪早就渐渐飘远远离了正常人范畴了,仿佛陷入了一个虚幻的梦境之中。 在这个梦境里,她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浪漫的恋爱。 她不是和那个心仪的人漫步在街头巷尾,手牵着手,彼此倾诉着心中的爱意。 而是另一种调调,他们一起品尝着爱情的酸甜苦辣,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的时候也很爱。 哪怕她被人打得像狗一样狼狈不堪,但她却依然对那个人痴心不改,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去舔舐他的脚趾头,舍不得离开他。 这种酸涩的文学情节,让宋灵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明知道这样的爱情是不健康的,是不应该继续下去的,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她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找不到出路,只能在痛苦中徘徊。 好吧,就是没妈了,想要抓一个人爱她,偏偏她选的人把她不当回事。 她把人家当做救命稻草,人家把她当个沙袋,心情不好就练练,她不愿意放手,所以看起来就像贱骨头痒痒了。 也是个可怜人呢。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5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容家和王家的订婚宴在一家豪华酒店隆重举行。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旁摆放着精美的鲜花和华丽的烛台,营造出浪漫而庄重的氛围。 各界名流纷纷盛装出席,他们或是商界精英,或是政界要人,或是文化界的名人,不管怎么样的心情,每个人面上都是带着微笑和祝福来的。 就这么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对新人的订婚仪式。 这场订婚宴之所以备受瞩目,不仅仅是因为容家和王家都是名门望族,更是因为这是一场拥有绝对继承权的独生女大小姐和无继承权的废物二少爷的结合。 娶了王家的大小姐,那就意味着收拢数不尽的财产。 容家大小姐,作为家族的独苗,从小就备受宠爱,她聪明、美丽、优雅,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而容家二少爷,虽然也是容家的少爷,但由于他并非长子,有他哥哥在公司一手遮天,在家族中的地位相对较低,甚至被一些人视为“废物”。 然而,尽管容二少在容家的地位不高,但看在他联姻王家大小姐的面子上,这场订婚宴依然极尽奢华。 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顶级美酒,现场还有乐队演奏着悠扬的音乐,为整个宴会增添了一份浪漫的氛围。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朱稚自然是盛装出席。 王家老爹欣慰至极,“瞧瞧,瞧瞧。我们甜甜这么一打扮,那叫一个仙女下凡啊!” 王爷爷捧场的点点头,“就是,爷爷打眼一看,还当是天宫里的小仙女来喽!” 朱稚:…… 有那么夸张吗? 血缘滤镜真可怕。 一旁的姥姥姥爷也是一脸褶子,“女大十八变,咱们甜甜刚生下来的跟个小猴子似的,现在可是成仙女了!” 刘女士嘴角抽搐,不过还是夸到,“不愧是我的亲闺女!” 一旁的容二原本还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未婚妻装扮一新,忍不住嘴角上扬,“叔叔阿姨,我可是有福气了,这么美的小仙女是我未婚妻,以后就是我的太太,我得谢谢您二位了,把我们甜甜生得这么好!” “哼哼!你小子可不能这么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我们甜甜配你确实是你赚了,以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给我们老王家老刘家多做贡献,我们亏待不了你!” 王爸爸这副动不动就掏卡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做派,惹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咋舌。 最高兴的当然是容二,笑得跟老鼠偷了腥似的,恭敬接过卡片,“哎呦,王总,不对,叔叔……不对,我的亲爹哎,您可是比我爸大方多了,以后您就把我当亲儿子使唤,可别客气!” 王总摆摆手,“瞧你这点儿出息!” 容二笑得合不拢嘴,“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可不得把您讨好了?爸爸,您放心吧,咱们老王家这么慷慨,以后甜甜姐就是我的天,尽情的把我当模子使,当驴使也行,不然我拿的不安心……” 作为后妈所生的老二,他的成长历程可谓充满了艰辛和不公。 从小,他就被周围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仿佛他天生就是个贼,需要被严密防范。 容家人对他更是吝啬至极,抠门得让人难以忍受。 无论是什么好东西,都要优先留给那个所谓的丧母可怜人容老大,而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中的委屈和不满与日俱增。 这样的生活让他倍感压抑和无奈,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却在不经意间降临。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王大小姐,这位富家千金正急需一个外表出众、身材高挑盘靓条顺的老公做种公。 或许是上天眷顾,他恰好符合王大小姐的要求。 于是,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被人轻视的老二,而是成为了王大小姐的未来伴侣,不再是每月领着高达二十万的零花钱到处打秋风的可怜虫了。 有了慷慨的岳父,他的生活变得奢华起来。 整天无所事事的他,打小就嘴甜。 也幸好长了一副好皮囊,现在好了,凭借着自己的外表,咸鱼翻身了! 想想王大小姐的财富,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到处打秋风,就能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爽! 谁说咸鱼不能翻身的? 养废了,也还能废物再利用呢! 感谢亲妈提供的长手长脚牛奶皮肤和绝美脸蛋儿。 “宴会开始了!” 王家和容家来往不多,今天倒是大好日子,两家人轮番上场,感谢来宾。 容家老爷子是个人精,还是贪心的人精。 得知儿子有这样的造化,高兴得合不拢嘴。 在他看来,王家大小姐就是个和老二一样的草包,等她家里的两个老的没了,万贯家财还不是落到容家人手里? 是以他早就把王家刘家的钱看做自己的钱了。 老大是个有能耐的,以后借着合作把对方的产业吞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越想越美,老爷子现在是看谁都顺眼。 难得对儿子有个好脸色。 容母嘴里都是客套话,别人恭喜恭喜,她好话一箩筐。 儿子的喜事,能不高兴? 儿子从小争不过那个心机深沉的哥哥,现在好了,有了王家人做靠山,到时候结婚,难道就让儿子光溜溜的分出去? 少不得要大出血,拿出诚意来。 容母心里恨容老头无情,也恨容老大贪心什么要吃独食,一想到这次容家出血,心里就高兴。 笑得合不拢嘴。 “容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今天容光焕发啊!” “郭太太,你才是让人羡慕呀,听说令公子最近可是在公司大展拳脚,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吴太太,你的千金把公司管理得多好呀,小小年纪滴水不漏,也是年轻有为啊!” “哈哈哈同喜,同喜……” 好话不要钱的冒,大家寒暄不停。 变故也就出现在主角事故高发地。 餐桌前,红酒洒了一地。 厉霸总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质问老婆,“你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姐姐穿着礼服不方便,让你拿个酒杯,你就非要置气?这是什么场合,你非要让我难堪?”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她……”宋灵儿有些不自在,好朋友的喜事,自己却不小心出了乱子浑身都是酒水,狼狈至极。 大家都看着这边,她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丢人了。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还是丈夫厌恶的看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的眼神。 好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 朱稚走到跟前,才发现两个女主女配又开始上演固定剧情了。 “这是怎么了?快,快去更衣室……” “甜甜……”宋灵儿委屈的快哭了。 “你快别说话了,你的衣服脏了,去换一身儿吧!” “这位……宋小姐,你也去清理一番吧。” 宋果儿笑了笑,“对不起啊甜甜,我也没想到妹妹她会这样,扰了你的订婚宴……” 朱稚仿若未闻,只看着厉阳卫,“哼!我看灵儿方才吓得不轻,厉总,作为丈夫,你不去瞧瞧安慰安慰?” 厉阳卫没有闲工夫关心老婆,只冷漠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笨手笨脚惯了,哪里有这么娇气?” “倒是果儿,被她突然发疯吓了一跳,果儿,走,我送你回家吧!” 宋果儿一脸的自责,“厉哥哥,都怪我,要不是我不方便,也不能惹出事来……” 容家人面面相觑,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格外莫名其妙,这厉家人又是唱哪一出? 参加宴会时如众星捧月般左拥右抱,正经夫妻却如同陌生人般貌合神离,和大姨子的举止更是暧昧得如同偷情一般,最后丈夫竟然像丢垃圾一样丢下妻子,拉着大姨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老头对厉家这个继承人早有耳闻,大名鼎鼎的新贵,力挽狂澜拯救大厦将倾。 是个人物。 此刻却觉得传言果然不可信,依着他来看,厉家老头这个儿子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不懂得收敛。 身为豪门继承人,最不能做的就是拎不清,让人家看笑话。 顾全大局。 豪门做派,你别管背地里撕的你死我活,明面上还得装作没事儿人呢。 这厉家的儿子,任由自己的两个女人都争到明面上来了,到别人的订婚宴争得头破血流,难堪至极,可不就是丢厉家的人? 容老头以前也是联姻的,不过他倒是会做人,娶了人家就给几分面子,相敬如宾。 他理解不了厉卫阳的做派。 都联姻了,不就是图利? 既然为了利益,不还得装装样子,装都不装,就不怕到头来鸡飞蛋打? 要知道现在时代变了,离婚都成常态了,真太过了,人家拍拍屁股要离婚,那不就白琢磨了? 容老头不解,容老头大受震撼。 也就是容老头是个现实主义,还不懂什么叫恋爱脑,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 当年他想吞第一任老婆家里的资产,可是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家才逐渐信任他,被他啃下一块儿一块儿肉来。 他也想不到这个厉家的倒是厉害,演都不用演,就能把人家拿在手里搓扁揉圆了。 代沟啊。 容大心思缜密,自打容二和王家人勾搭上,他就把这个弟弟视作眼中钉了。 看人不能看表面,别看容二这人成天游手好闲,可就凭他忍辱负重给王家做半个上门女婿,他就知道这个弟弟是个人物了。 谁能忍辱负重,谁就有翻身的可能。 在他看来,容二这个弟弟毛都没长齐就有这么深的心机,借着王家的势讨好老爷子,那他肯定是所图甚大。 还得小心提防。 一旁的容二挽着未婚妻的手一顿,总觉得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容二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容大那充满警惕的眼神。 他心中一凛,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朱稚的手,凑近了这个大哥。 嬉皮笑脸道:“大哥,今天可是我和甜甜的好日子,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这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表示表示?”容二调侃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容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老二,我这不是怕你得意忘形,做出什么让王家不满意的事,坏了咱们容家的名声。” 容二心中暗恨,这个抠门儿精!话都说到这个份儿,还一毛不拔,脸皮真厚! 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王家对我不薄,我自然会好好珍惜这门亲事。” 两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暗流涌动。 朱稚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有些担好笑,她轻轻捏了捏容二的手,希望他不要没脑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犀利,气场强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容二和容大同时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跟着他的大姨子跑了吗?” 容二有些奇怪,脑海里闪过烂梗。 还好这个厉总家里不是开皮革厂的。 “宋灵儿,你姐姐被你吓坏了,现在在车里正不舒服,你赶紧回去照顾她!” 最要紧的是跟她道歉。 这话他没有明说,宋灵儿不是傻子,刚换了衣服就被拽着走,面对众人的眼神,顿觉丢脸。 “甜甜,那我先走了,祝你和……” 朱稚一脸刻薄的拉着她不让走,“怎么就要走了呢?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订婚你还匆匆忙忙就要走?怎么,厉总也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我们灵儿那个姐姐家里没有保姆,要让她回家当保姆照顾着?” “倒是好大的派头!” 知道的呢,还说那是个身娇体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家厉家都穷得喝西北风了,需要让厉家的太太,宋家的小姐,亲自当保姆照顾人了。” “”不过是见了点酒水,就不舒服了,就需要依偎在妹夫怀里,让妹妹照顾了,我真是开了眼了!” “以往只听说有大度的亲自照顾老公的小三儿小四坐月子的,我只不信,这都9035年了,人人平等,哪来这么多的贱骨头呢?今天倒是长见识了!也是你们厉家怪事多,左拥右抱都得挑姐妹俩的,口味儿不俗啊!” 厉阳卫气得半死,“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敢羞辱宋小姐,你就这么没素质!” 小小休息室剑拔弩张。 容二有些无奈,“好了甜甜,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三口子的事就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管得多了,只会是里外不是人的,还是少说几句吧?” “你!放肆!胡说八道,我看你们容家是想破产了!” “哎呦呦,甜甜,快让他们走,吓死人了,你这个好姐妹的老公真是个人物,这动不动的就要天凉容破的,真是吓死人了!” 厉阳卫被看不起的废物纨绔挤兑,顿时冷笑一声。脸上的扇形图暴露了他的愤怒。 想到王甜甜这个多管闲事羞辱白月光的女人肯定是受了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撺掇,越想越气的他没忍住拉着老婆狠狠地拽了一把,“还不走?” 宋灵儿有些委屈,“我手疼……你不要拉我,我自己走……” “女人,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容二 “……” 朱稚:…… 人走了,容二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老婆的姐妹和她的死鬼老公是真有节目。 难道现在大家都流行这种调调了? 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有点土啊? 就在容二吐槽的时候,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的女子带着一群保镖走了进来。 她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容二和朱稚身上。 容二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来坏事的。 “王甜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我抢男人!”女子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朱稚眉头一皱,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是谁?我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女子冷笑一声,“我是陈家的大小姐,今天这订婚宴本就是个笑话,容家二少爷不过是贪图王家的财产,而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家?谁啊?” “不知道,没听过……” “没见过,面生啊……” 容二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搅局。 这个女人可是个疯子,学校里就是搅屎棍,自觉有几个小钱,她是狂得不知道姓什么了,见谁有几分姿色都要人家给她做舔狗,容二特讨厌这女的。 就他混日子的野鸡学校能有几个顶级豪门子弟? 真会装! 还不就跟他一样家里的废子,家里舍不得花钱给捐楼读不起好学校,也舍不得废心给送国外花大笔生活费让孩子逍遥自在的。 大家都是废物,装什么呢? 当然不是他清高,不愿意放下身段去舔。 不是不能做舔狗,那不是要物尽其用,给顶级豪门继承人做舔狗吗? 不然都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白瞎了绝美脸蛋儿,白瞎了大长腿,白瞎了他脱衣有肉的身材了。 他迅速镇定下来,拉过朱稚的手,“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爱你甜甜,我们的“感情”是真的。” 给大小姐当模子,给大小姐的孩子当爹,那不得真情实感啊? 他可不像那些渣男。 女人眼神一寒,正要发作,这时王家老爹和王爷爷匆匆赶来…… 老容有些抬不起头,好好的订婚宴,是个人都能来撒野了? 这位小姐,我们家的请柬有这么个人吗? 这些人……一个个的真是把老容家当屁放,太不把容家放在眼里! “这位走错门口的小姐请出去……” 一个油头粉面的二代赶紧出来做好人,“抱歉容叔叔,这是我……”带来的。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06 容家老爹被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容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如今难道是落魄到任人欺凌的地步了不成,竟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如饿狼般上门找事了。 现在两家联姻,要是让这个疯女人继续发疯,把容家和王家联姻闹黄了,他不得呕气? 顿时看面前的“”侄儿”也没了好气,来就来,还带的什么东西! 非要把自家老二的婚事搞黄了,回头他要扒了他的皮! 容家老爹正怒不可遏时,那闹事的女人突然撒泼打滚起来,边哭边嚎:“容家没一个好东西,欺负我陈家没人,欺负我孤苦伶仃!容二,你这缩头乌龟,你说句话啊!你真的要跟这个女人订婚结婚吗?” 这一闹,周围聚集的人更多了。 容家老爹脸色愈发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火,转头对“侄儿”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疯女人弄走!要是坏了老二的婚事,你也别想好过!” “侄儿”心里叫苦不迭,可也不敢违抗,硬着头皮上前去拉那女人。谁知女人力气极大,反手就给了“侄儿”一巴掌,哭喊道:“你敢碰我,我跟你拼了!” 场面愈发混乱不堪。 她刚才出场的御姐样儿,挺能唬人的,现在哭闹起来,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智商堪忧,没素质没教养的乡野泼妇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容家老管家匆匆赶来,容大脸色发青,他看了眼这混乱的场景,眉头紧锁,低声在老爹耳边说了几句。 容家老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随后容太太上前,对着那女人说了些软话,又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女人这才渐渐止住了哭闹,被人带了下去。 而此刻的王家人,才是真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了。 王总虽然姓王,可却不是随便天凉王破的王,王家也是圈内顶级豪门了,今天这么一出,王家人着实有些老生气。 容二有些抬不起头来。 自己在野鸡学校洁身自好,没想到因为一个疯婆子毁于一旦。 眼看对自己另眼相待的岳父脸色黑如锅底,因为自己的脸蛋儿和口才对自己十分和善的丈母娘也开始目露凶光,容二赶紧收了吊儿郎当,赶紧解释。 “甜甜姐,你可别误会啊,我可是就你一个金主……不对,就你一个女人,我跟她根本就不熟,就是一起同学聚会,那也是一大堆人一起,平时跟更是毫无交集。” “你是不知道,她这个人有桃花癫的,非要觉得全世界有点姿色的男的都得做她的舔狗,全世界好看的男的都爱她。“” “”今天这事儿我也没请她,是容七这个没出息的舔狗,他没见过女人,他把人带来的,我真是冤枉死了啊!” 朱稚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有出息!” “嘿嘿嘿那是,没出息那我也不能遇上您呢,您瞧瞧,我这盘靓条顺的,只有您老人家才配享用,那些看不清自己的癞蛤蟆,我是真不熟!” “这白天鹅身边哪能没几个癞蛤蟆呢?您说是吧?” 白天鹅? 朱稚上下打量一通眼前的男人,嘴角抽搐,这样的姿色,确实勉强配得上白天鹅吧。 不过把人家女孩儿比做癞蛤蟆…… 好吧,这个嘴巴是真的有点欠了。 王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就这个傻小子会哄女儿开心。又觉得看他顺眼几分。 不过嘴上可不能承认,不能让这个死小子得意了,“哼!今天这事儿你们容家可得给个交代,甜甜,我们看人可不能只看脸,他身边的苍蝇要是多了,那他不就成了……! “”我们王家的千金,坐拥亿万家产,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什么样的资色随便挑,你可不能被他油嘴滑舌骗了。” 容父:…… 容大:…… 这个老王,真是好大的口气! 王家牛掰,我们容家就差了? 还以为是挑大白菜呢? 还挑上容家子弟了,看不起谁呢? 容父忘了,自己从小刻薄后生的儿子,把人家剔除继承人行列,容二在圈子里早就是个笑话了。 偏偏容二不争气,一听王总的话,心里着急,赶忙赔笑道:“伯父,我对甜甜那可是一心一意,以后我保证把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清理干净,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朱稚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刘女士板着脸,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是个自觉的就好。 容父强压着心中的不满,上前打圆场道:“王总,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容家的疏忽,我们一定会给王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容二这孩子,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 王总脸色稍缓,但依旧严肃道:“希望如此,我们王家对这门婚事还是很重视的,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容大开口了:“王总,容二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有时候行事有些莽撞。这次的事就当一个小插曲,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往心里去了。” 见容大一副长辈的样子,王总难得没有再说,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容二偷偷看了眼朱稚,见她似乎消了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收敛自己的性子,好好对待这个未婚妻,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容母面对此生最大的挑战。 她也是多拿年的老狐狸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的人呐! “伯母,我和容二是同学,我们早在校园里就认识,他对我一见钟情,经常在学校里关注我,可我那时候还不懂他的好……” “我也是才知道的,他居然要听家里的安排商业联姻了,他根本就不爱那个什么甜甜,他是你的亲儿子,你难道就要让他委屈一辈子,联姻那个狗屁王家,过得憋屈吗?” 容母:…… 知母莫若子,母子俩在容家过的什么日子,她自己最清楚。 她是家里的太太,其实就是个内宅大管事,还是个面子光鲜的挂名管事,家里的一切都跟她关系不大。 平时的首饰是借的,衣服是老头子派人置办的,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个花瓶,当个听话的花瓶。 对于这个容家的抠门儿,母子俩都深有体会。 也就是王家,出手阔绰,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儿都是诚意十足。 谁不是傻子。 家里产业没他的份儿,现在有这么个阔绰的未婚妻,还能替他争点儿三瓜两枣的家产,还要什么自行车? 儿子不爱王家大小姐? 他爱死了好吧! 行走的人民币,大方的富婆,谁不爱? 不爱的,都是傻子。 都是装的! 容母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说:“姑娘,你可能是误会了。” “”容二和王家小姐的婚事可不是两家早就定好的,是他们小年轻自己看对了眼,家里才帮着张罗的。 “这婚事是他自愿的,甘之如饴的,对容家很重要,对他也是不容有失的。而且我看他对王家小姐也是真心喜欢。”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伯母,您别被他骗了,他心里爱的是我。您就劝劝伯父,取消这门婚事吧。” 容母实在听不下去了,脸色一沉:“小姑娘,你也别在这胡搅蛮缠了。我们家容二喜欢王家小姐,他看那个王家的甜甜眼睛里分明全都是光,怎么可能不爱她?” “他就是不爱他啊,他陪着她一起,根本就不开心,阿姨,你就非要让他和不爱的女人在一起?” “他会痛苦的,那个王家小姐一看就是个霸道的性子,难不成让容二以后都要唯唯诺诺吗?” 容母两眼一翻,差点被她气晕过去,“容家的决定不是你能左右的。今天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你若识趣,就赶紧离开,不要再来纠缠我儿子了,别再闹得大家都难堪,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绝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他最喜欢的就是王小姐那样的长相的女孩儿,更喜欢王小姐的性子。” 当然,最爱的还是王家大小姐兜里的钱。 这就不必直说了。 “”你不必说你的那些一见钟情的天方夜谭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让你这么笃定我不知道,反正我儿子绝不可能和你有瓜葛,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我看你也是个有格调有教养的人,全世界男人多得是,好看的一抓一大把,何必闹得难堪呢?” 那女人被容母这番话镇住,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站起身,跺跺脚走了。 容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这闹剧终于快结束了,接下来得好好想想怎么给王家赔罪,可不能让这婚事黄了。 女人一路跑出容家,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凭什么说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比那个傻白甜的王甜甜,自己到底差在哪儿了? 都是二世祖,就凭她老爹比自己的爹厉害,她就成了容家二少奶奶呢? 真是见鬼! 容家人也是够势利眼,够嫌贫爱富的! 女人越想越气,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容家如此势利眼看不起自己,那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不是卖儿子吗? 偏不让他卖,最好让他容老头鸡飞蛋打! 她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各路媒体,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容家今天发生的闹剧,尤其着重渲染容二与自己的“深情过往”以及容家为了利益让儿子抛弃爱情的“丑恶嘴脸”。 她自己和容二成了苦命鸳鸯。 容家成了卖儿子的势利眼家族。 而王家,自然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横刀夺爱,拆散苦命鸳鸯了! 到时候关于容家的负面新闻便在网络上疯传开来,各种不堪入目的标题和虚假报道铺天盖地,看他容老头还敢不敢嫌贫爱富。 正好,是人都有仇家,厉阳卫在订婚宴上吃了亏,心里正想给点儿教训呢。 “让他们给容家留个位置,我要头版头条!” “是,总裁!” 容家顿时陷入了舆论的漩涡,王总看到这些报道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容家的态度也急转直下。 这家人怎么这么废?一个神经病都调理不好?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容父得知此事后,气得暴跳如雷,责令容大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挽回容家的声誉和与王家的婚事。 容二更是心急如焚,这花边新闻要不得,别管他真假,次数多了可就真把名声搞烂了。 嫁入豪门,图的不就是钱,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个该死的桃花癫,居然敢害朕! 他深知如果不能解决好这次危机,不仅会失去王甜甜,还会让容家在圈子里沦为笑柄。 舔狗赘婿没当成被退货,他都能想到容大这个该死的抠门儿精背地里怎么取笑他们母子了。 真是该死啊! 一场因为发神经引发的风波,让容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命苦啊!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遇上贵人,还跳出来一个拦路虎!” “儿子,你可得好好给甜甜说说,你跟那个女人清清白白的啊,不能让她误会了……” 容二拍着胸脯保证:“妈您放心,我肯定把事儿处理好。”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先去找王甜甜解释清楚。 容二火急火燎地赶到王甜甜家,朱稚版王甜甜正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看到容二进来,头也不抬。 容二赔着笑脸凑过去,“甜甜,我跟那女人真没关系,就是她单方面犯花痴。现在网上那些报道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朱稚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腌臜手段,一看就是厉阳痿给自己添堵呢。 刘女士在一旁冷哼一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现在网上都传成那样了,她爷爷奶奶都快被气坏了。” 容二赶紧说:“我这不是来解决问题了嘛,我已经让我爸和大哥找好公关团队,会尽快把舆论压下去,这次来是想再给您老人家好好赔罪。您就再信我一次。” 王总看着容二诚恳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赶紧去办,要是再出问题,这婚就别结了。” 容二忙不迭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办妥。”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去安排后续事宜了。 王家人脸色不好,这事儿一看就是有人要给两家难堪,没安好心呢。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6 在订婚宴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上,一般人都会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和表现。 然而,朱稚这个大傻子满不在乎的样却显得与众不同,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而感到难堪。 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与众不同的心态,或者是她对这些事情看得比较淡。 不过无论如何,那位真爱小姐在订婚宴上的表现确实怎么都让人印象深刻。 那些什么不知所谓的未婚夫的校园前女友,还有那什么一见钟情却舔而不得的女神,这些统统都是无稽之谈! 这些不过是某些人一厢情愿地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如果不是那个可恶至极的厉阳卫,非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瞧瞧,这事情或许就像一个屁一样,放了也就放了,风过无痕,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然而,与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厉阳卫。 在订婚宴上的表现就够让人瞠目结舌的了。 原本应该是喜庆祥和的场合,他却与大姨子之间产生了一些暧昧的互动,这种行为实在是有悖常理。 更糟糕的是,这一幕竟然被人当面拆穿,让厉阳卫顿时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掐死王甜甜这个胡说八道的死女人。 回到家收拾了一顿老婆,面对大姨子若有似无的暧昧,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 原本还气愤难平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怪宋灵儿,都是她非要在订婚宴上发脾气撒红酒引人注目! 当时自己作为他的丈夫,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而且还是那种令人难堪的焦点。。 越想越气,厉阳卫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愤怒的情绪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恨不得再上楼把卧室里的女人拉下来抽一顿。 倒是宋果儿眼神闪了闪,委屈的拉着他的手,“厉哥哥,宴会上的事儿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妹妹她……害得厉家丢人不是我的本意,我……” 厉阳卫看着楚楚可怜的宋果儿,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他轻轻拍了拍宋果儿的手。 当惯了霸总,他也是难得柔声说道:“果儿,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这事儿不怪你。”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宋灵儿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厉阳卫和宋果儿亲密的样子,心中一阵委屈。 “这大半夜的,哥哥妹妹聊得挺开心啊。”宋灵儿嫉妒得发狂,下意识嘲讽道。 厉阳卫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指着宋灵儿骂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在订婚宴上闹事,能有这些破事儿吗?厉家的脸被你丢尽了!” 宋灵儿惨笑一声:“我闹事?你作为我的丈夫,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维护我,你和你的大姨子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搂搂抱抱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丢人?” 宋果儿眼眶泛红,哭着说道:“妹妹,你别再闹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把气撒在厉哥哥身上。” 厉阳卫心疼地看着宋果儿,转头又对宋灵儿吼道:“你看看果儿多懂事,再看看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懂事?她推我,你骂我不懂事!我才是最丢脸的那个,我的狼狈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而我的丈夫也不向着我,反而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这个厉家太太有什么脸面?” 宋灵儿自嘲一笑,“”我的脸没了,你们厉家的脸也早就被你丢到马里亚海沟了!” 厉阳卫气急,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楼梯,就下意识想扯她的手腕儿。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宋灵儿像一个被抛弃的布娃娃一样,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她的身体在台阶上不停地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剧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而痛苦的滚落之后,宋灵儿重重地摔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撞击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宋果儿站在楼梯上方,目睹了这一切。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很快就被她用惊恐的尖叫掩盖了过去。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宋果儿假惺惺地尖叫着,快步跑下楼梯,来到宋灵儿身边。 她蹲下身,故意装得满脸焦急,手上却是使劲儿地摇晃着地上的宋灵儿,似乎想要把她从昏迷中摇醒。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宋果儿的伪装罢了。当她看到宋灵儿脑袋下那摊触目惊心的鲜血时,她的内心其实是无比激动的。 别误会,她并不是被吓得惊慌失措,也不是因为心疼这个妹妹而感到难过。 相反,她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这个可恶的贱骨头,难道终于要死了?!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她就此死去,但由于厉阳卫在场,碍于自己原本人美心善的人设,她也不能表现得幸灾乐祸。 明明心里都巴不得这个妹妹死在当场。她的面上却呈现出一副极度焦急的模样。 对妹妹关心的好姐姐模样,谁不能装? 她心急如焚地连拍了几下宋灵儿的脸颊,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 宋灵儿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原本已经昏厥过去,却又被她如此剧烈地摇晃,身体如风中残叶般左右摆动,其惨状绝非一个“惨”字所能形容。 更过分的是,宋果儿心里早就想动手收拾这个妹妹,现在正是绝佳机会。 她竟然趁机公报私仇,一脸焦急的呼喊着,对着宋灵儿的脸一顿猛打,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能打这个从小趾高气昂的妹妹,能打这个抢走自己父亲还要倒打一耙骂自己是小三生的私生女贱骨头,原本就身娇体软的她手上立马充满干劲儿! 使不完的牛劲儿冲着仇人的脸打,爽! 不一会儿,宋灵儿的脸便肿得像个猪头一般,而且嘴巴上方的位置还被宋果儿的指甲掐烂了一块,鲜血直流。 可当别人问起时,宋果儿就能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她这是没有急救经验,因为太着急叫醒人,所以才会如此粗鲁地对待宋灵儿,目的是为了给她做急救呢。 宋果儿一连串的动作也就是片刻之间。 与此同时,站在楼梯上的傻傻反应不过来的厉阳卫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暗自思忖:“是我把她拉下来的吗?” 可仔细一想,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啊,我根本就没有碰到她,连她的手都没碰到,怎么会摔倒?” ”好啊,肯定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在装死!一点不如意就发脾气,一点不高兴就要装死!” “这样的女人,和那些贫民窟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泼妇有什么区别?她也配做厉家的太太?” 想到这里,厉阳卫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几步冲下楼梯,对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宋灵儿狠狠地踹了几脚。 觉得不解气,嘴里还恶狠狠地骂道:“给我起来!你好歹也是接受过教育的人,宋家的千金厉家的太太,动不动就撒泼打滚你有脸吗?“ 宋果儿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厉阳卫对妹妹的恶意有这么大。 她自认为自己对这个妹妹已经是心怀恶意了,恶意还挺大的。 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狠,这是还有高手啊。 眼看着人都快要死了,而这个做人家丈夫的,竟然如此残忍地直接用脚去踹去踩! 和他比起来,自己动手摇晃,趁机借题发挥扇耳光掐人中,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宋果儿不禁感到一阵恐惧,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这个男人的判断是否正确。 难道他真的这么恨宋灵儿? 什么叫恨欲其死。 这就是了! 这么可怕吗?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呢?还是他们夫妻俩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厉阳卫的脾气向来很大,以前在家里没人听他的时候,这种脾气还没有那么明显。 然而,自从他成功地弄死了自己的哥哥,上位之后,他就开始变得越发嚣张跋扈。 这里面在公司在家里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穷人乍富就猖狂,私生子翻身就更狂妄,他喜欢唯我独尊,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 如今,当他看到自己的老婆竟然敢不听从他的命令,还躺在地上装死时,心中的那股邪火便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此时的厉阳卫,仿佛化身为一个暴力的恶魔,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地上的宋灵儿的脸上。 这一脚的力度之大,让人不禁为宋灵儿的生命安全担忧。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厉阳卫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他又抬起穿着皮鞋的脚,不停地在宋灵儿的脸上碾压着,仿佛要将她的脸踩进地里一般。 “还不起来!再敢躺在地上装死,看我怎么收拾你!”厉阳卫怒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宋果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场面。 以前,她顶多只是在背后撺掇厉阳卫和他的妻子不和吵架,而厉阳卫平时也只是打打妹妹的巴掌,或者背地里抽抽鞭子之类的,这些事情她都不在场,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只觉得解气。 现在他一脸暴怒的用脚不停的踢死人,顿时吓得她尿意大发。 有点想回家了。 宋果儿:“呜呜呜……厉哥哥,你不要生气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晕倒了,我掐了半天人中,她还是不醒,要不还是赶紧给她送医院去看看吧。” 厉阳卫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她皮糙肉厚的,怎么可能晕了?刚才我分明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非要从楼上滚下来,这是想给我颜色看呢!” 果然,宋果儿还是太善良了,难怪老是被宋灵儿这个跋扈的妹妹欺负。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厉阳卫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宋果儿也吓得一哆嗦,心虚让她颤抖,脸上的惊恐不似作假。 门打开后,竟是宋灵儿的闺蜜王甜甜。 朱稚看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宋灵儿,眼睛瞬间瞪大,冲过去一把推开厉阳卫,护住宋灵儿,怒目圆睁地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两个奸夫淫妇,居然把灵儿害成这样!” 厉阳卫冷哼一声:“她自己装死,还想给我难堪。” 朱稚一脸正义,被面前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灵儿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说她冤枉她,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你娶她,就是为了作贱她吗?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当年做私生子饱受欺凌的时候,是谁替你出头?现在你翅膀硬了,一朝翻身,还作贱起她来了,你真是个白眼狼。” 说着,朱稚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厉阳卫最最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听到别人说他是私生子了!这简直就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每次被人提起,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一样,让他痛苦不堪。 他的出身,本就是一个不体面、不光彩的存在。 他的母亲在未婚当三的情况下生下了他,这在那个传统而保守的社会里,无疑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他的父亲,却在他出生前不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这样的身世,让厉阳卫从小就受尽了他人的冷眼和嘲笑。 同学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耍,甚至还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对自己的身世充满了自卑和怨恨。 他的母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在娱乐圈中摸爬滚打多年,始终未能大红大紫。 然而,命运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给了她一个“捷径”——傍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大款。 这段感情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当母亲发现自己意外怀孕时,那个大款显然并不愿意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于是,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将他丢给了保姆照顾。 好不容易艰难的长到了七岁,她母亲就不容分说把他送给了厉家。 厉家老头年轻时候就是个爱面子的渣子,哪里容得下他这个私生子?差点让人给他送去国外自生自灭。 可厉家太太是个性格软弱的善良女人,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并没有过多地表示反对。 反而让管家安置了他对他照顾有加,让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能在厉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而,厉家的其他人却对他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他们觉得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一种耻辱,是厉家的一个污点。 好吧,就是冷不丁多了一个争家产的,谁都不喜欢他,厌恶他。 因此,他们对他百般刁难,甚至经常在言语上对他进行羞辱和攻击。 那厉老大也就罢了,老爷子看重他股份最多当家做主,他的儿子是正经厉家大少爷,龙家的外孙。 他厉阳卫呢?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家产要多来他一个私生子分走? 当年可没少被人拿来做乐子取笑,大家都因为他是私生子,孤立他嘲笑他。 如今王甜甜这么肆无忌惮的拿他的出身说事,骂他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还能不生气? 眼睛都气红了。 抬手就想给她一耳光。 朱稚可不是什么善茬,见他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即就抬手给了他几个大耳刮子。 厉阳卫被打得眼冒金星,顿时恼了,“你……” “啪啪啪!” 一时间,空旷的别墅不在宁静。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回荡在整个别墅里。 这声音如此响亮,以至于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而被打的人,竟然是厉阳卫。 宋果儿目瞪口呆,没想到王甜甜还是个大力士,居然单手打倒这样的壮汉! 偷偷瞄一眼自己的暧昧舔狗,宋果儿不敢出来表演茶艺了,只恨不得缩成一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打我啊。 要知道这可是厉阳卫啊! 那强壮的身体此刻也无法承受这一巴掌的力量,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只见厉阳卫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片红肿,原本就有些粗犷的面容此刻更是变得狰狞可怖,活像一个猪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痛苦,显然这一巴掌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旁的宋果儿吓得目瞪口呆只能装死做不存在。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眼看王甜甜一步步走近厉阳卫,一旁的宋果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惊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个王甜甜的动作。 她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这个王甜甜能够适可而止,不要再继续打下去了。 毕竟,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打的对象。 她的脸可比那个皮糙肉厚的厉阳卫要娇嫩得多呢! 一想到自己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是自己的脸蛋儿被王甜甜这一顿大嘴巴子招呼下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的脸肯定会肿得像个猪头一样,到时候可就没法见人了。 不过好在,王甜甜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的意思,而是一直死死地盯着在场的那个唯一的男人。 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朱稚打够了,擦了擦手,这还不忘倒打一耙,“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动手?” 厉阳卫气死了,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你这个泼妇,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我打你是你的荣幸,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挨本小姐巴掌的人,跪安吧!” “你这个疯子!不可理喻!” “知道我是疯子,以后遇上我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我可不是你娇滴滴的老婆,谁敢在我跟前放肆,我必然要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以为你联合外人入了集团,做了总裁,就能高枕无忧了?可别忘了,你那个二叔手里的股份可不比你少!” “以后看见姐,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少给我装你的霸道总裁,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真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人了?” “你也就是在你的厉家别墅里咋咋呼呼有人捧场,出了你这一亩三分地,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他们怕你这个下三滥,我可不怕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王家祖上是干什么的,这次先放你一马,下次再犯,我才要叫你好看!” 厉阳卫气晕了,心里想的都是,“你……你……贱人,我才要你好看!” 不一会儿,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将宋灵儿抬上担架。 朱稚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厉阳卫和宋果儿一眼。 宋果儿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竟莫名有些不安,想要跟着去看看,又觉得没面子。 她可不想看那个可恶的疯女人王甜甜的脸色。 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宋灵儿这一去就别再回来了。 不想因为她再惹上疯子了。 至于地上晕着的厉阳卫? 宋果儿矫揉造作的叫着保镖把他送医院,“厉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7 厉阳卫在苏醒之后,心中的怒火就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怎么都无法遏制。 一想到自己堂堂厉氏集团当家人,厉家的家主,竟然被王甜甜的无情铁砂掌给打晕了过去,他就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这个死女人,下手也太重了吧!” 厉阳卫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要这么对我?” 他越想越气,觉得王甜甜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好吧,他已经忘了自己怎么挨打的了? 而且,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自己一个一八八的大男人,还是练过的男人,竟然被打晕了。 这不就是告诉别人,自己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吗? 经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厉阳卫心肝儿都在疼。 王甜甜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啊?”厉阳卫不禁感叹道,“简直就是个怪物!” “该死的女人,等我腾出空来,定要让她好看!”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总裁,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不禁懊悔起自己为何要长这双眼睛,因为此刻,她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听说总裁是被王家大小姐给打的,但具体情况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助理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作为狗腿子,他竟然亲眼目睹了总裁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这可如何是好呢? 要知道,总裁向来都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形象,如今却被打得如此凄惨,这简直就是一代霸总的难堪时刻啊! 而更糟糕的是,自己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他这么难堪一幕。 以这位的小心眼儿,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会有穿不完的小鞋吗? 一想到这里,助理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日子里,自己被各种刁难和折磨的情景。 以往都是自己被使唤得跟条狗似的。 累就累了,好歹拿得多啊。 现在好了,要是总裁有心刁难,自己就是长了八只手也忙不过来啊。 厉阳卫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经想要跑路了,心里恨恨的把王甜甜骂了个狗血淋头。 “柳助,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你去办吧!” 助理满脸问号,总裁怎么了?王氏,是那个医药和互联网都深耕的王氏吗? 我办? 我又何德何能? 这比东游记里山大王让小弟出面抓唐僧师徒还要离谱。 想吃唐僧肉的是你,死的是我! 助理只想委婉表示拒绝。 只见他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总裁,这件事情恐怕确实存在一些难度……”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总裁,这件事情恐怕确实存在一些难度……”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香蕉狠狠地砸了头,“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个新助理,跟之前的那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只可惜之前那个如臂使指般好用,可他却执意要去国外。 美其名曰有个留学梦,非要去国外留学,说是他奶奶的遗愿,然后就拖家带口地去了国外留学了。 前助理:…… 留你爷爷,我它爷爷是留学吗? 我那是跑路了! 本来就是个正经人家的儿子,结果出了社会发现诱惑太多了。 为了搞钱,他从善良小伙儿一去不复返,在集团里误入歧途了。 整天不是在违法就是在犯罪的道路上狂奔,谁不得想个退路? 就他这样的人家,跟着法网狂徒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拿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钱,不跑还等着以后东窗事发落网吗? 劳资可不是煞笔! 而现任助理是个新兵蛋子,还不知道总裁的厉害,也不知道那些违法犯罪事儿都等他去干。 不过他不是傻子,就凭自己得罪领导,见识了领导最难堪的一幕,他就得琢磨跑路了。 厉氏集团特助职位是好,是个让人心动的offer,大家求不得的好福气,可他也得有命享啊。 厉阳卫不养闲人,见这个助理呆头呆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赶紧去,让王氏集团的死女人吃吃苦头,让她知道我厉家人不是好惹的!” 助理无话可说,只能打哈哈,“呵呵……我这就去……” 心里打定主意,还得磨洋工。 宋果儿带着鸡汤进来正好遇上助理满脸的无语,知道是有事,也不问,只把鸡汤放在一旁。 “厉哥哥,你终于醒了,我特意为你熬了一锅香浓的鸡汤……快尝尝……” “你来啦?”厉阳卫收敛起满身的戾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量温柔地说道: “果儿,你来了?那个疯女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宋果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很想提醒他不必强颜欢笑。 毕竟好好的一个人,居然顶着一张猪头脸笑,青青紫紫的猪头肉在一边笑,惊悚! 也实在是太过滑稽可笑了。 不过想想对方的超绝自尊心,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淡淡笑笑,摇头,“厉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王小姐她没有欺负我,我好着呢。” 说着还好像想到什么,又欲言又止道:“也许她不打女人吧……” 厉阳卫:…… 法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厉阳卫吓了一跳,就王甜甜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走进来,“哟,醒啦?猪头!” 厉阳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怎么敢到这里来!” 王甜甜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宋果儿见状,赶紧挡在厉阳卫身前,“王小姐,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王甜甜随手把人扯开,白了她一眼,“你让开,我今天就是来跟这个猪头算账的!” 说着就把人从床上扯了下来,“你这个家暴男,只敢打女人的废物,就会窝里横的窝囊废一个,跟我去灵儿床前忏悔吧!” 厉阳卫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女人,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朱稚顺手扔在地上,双手叉腰,挑衅道:“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你把宋灵儿打得脑震荡,现在她成了傻子了,我今天不把你打成傻子,我就不姓王!”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助理突然进门,见了这场面,赶紧喊保镖,“快保护总裁!” 厉阳卫:…… 还嫌不够丢人? 助理见他脸色难看,又灵机一动,“总裁,要不我们先把伤养好了再跟她计较?” 厉阳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好,今天先放过你,等我好了,有你好受的!” 王甜甜不屑地哼了一声,“我随时奉陪!” “不过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宋灵儿床前跪着,什么时候她醒了,你什么才能起来!” “你敢!” “我凭什么不敢?” “啊啊啊啊该死的女人,我要你王家人破产,我要你不得好死!” 宋果儿大气都不敢出,只躲在病床边瑟瑟发抖。 朱稚扫了一眼宋果儿,“你也给我赶紧走,你们俩狼狈为奸,害的宋灵儿以后都要成了傻子了,你也给我好好忏悔……” 宋果儿一看还有自己的事,顿时慌了。 “呜呜呜……我没有,甜甜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和厉哥哥清清白白的,我发誓……” 她指天发誓,这是真的。 她只是吊着他,亲嘴儿都没亲过呢,还清清白白的。 她倒是聪明,只字不提自己使劲儿摇人,也不提自己趁机打了多少个巴掌还把人家嘴巴子掐烂的事。 “哼!少来,医生说宋灵儿的脑子就是被人晃的,还有她脸上的巴掌印,不是你是谁?” ”少给我打马虎眼!欺负了她,还想给我打哈哈?还不赶紧滚去跪着!” 宋果儿嘴角苦笑,见她硬要自己去看宋灵儿,又演上哭哭啼啼白莲花的那一套,“呜呜呜妹妹,我不知道,妹妹她摔了,我只是想要叫醒她,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啊……” 朱稚耐心告“走不走?” 自己的白月光女神被人欺负,厉阳卫目眦欲裂,“果儿,你没错,都是这个疯女人,她不可理喻!” “啪!”巴掌落在头上,厉阳卫只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朱稚:“少给我满嘴喷粪,你才是疯子!” “我是厉家家主,厉氏集团总裁。”不是疯子。 厉阳卫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从小到大,挨了不少讥讽谩骂,可还真没人敢这么打过他。 打人不打脸。 这死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居然不讲武德,就知道专门打脸! 他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刚要发作,却见朱稚眼神冰冷,气势逼人。 “你瞪什么?赶紧走!” “别以为就你会天凉王破,我看你们厉家也是一块儿大肥肉呢。再敢欺负我的朋友护着这个假惺惺的女人,我让你厉氏集团以后就从这世上消失。” 朱稚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厉阳卫心中一凛,他深知朱稚背后的势力,暂时还不能轻易招惹正面对抗。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对宋果儿说道:“果儿,你先去宋灵儿那,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 宋果儿委屈地看了厉阳卫一眼,又看了看朱稚,只好哭哭啼啼地离开了病房。 朱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厉阳卫,“你也别闲着,现在就去给宋灵儿道歉,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厉阳卫恨恨地瞪了朱稚一眼,但还是不敢违抗,只能阴沉着脸,跟着朱稚走出了病房。 该死的疯女人,等着,我要你碎尸万段! 朱稚哪里怕他的小动作? 宋灵儿病房里。 躺在床上的女人静静的睡着,机器滴滴声响。 医生说宋灵儿这个倒霉鬼是血块儿堵塞,失忆了。 一行人拉拉扯扯到了病房,厉阳卫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不知怎么的,心就突然揪了了一下。 “喂,宋灵儿,你醒醒啊!”厉阳卫推了推床上的女人。 宋果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呜呜呜妹妹,我是姐姐,你醒来看看我,我好担心你,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你成了这样,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跟他们说啊?” 这哭得,泪流满面分,知道的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昏迷不醒,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床上的是她父母双亲的尸首呢。 宋果儿是个会装模作样的,分明恨不得宋灵儿死了算了,可此时却难过的死了爹妈似的。 朱稚在一旁点点头,会装!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8 选择性失忆的宋灵儿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是被突然抽出了那个被诅咒的恋爱脑,对自己的便宜老公不再爱得深沉了。 只记得自己的好朋友王甜甜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当然不只是忘了她的亲亲老公,她还忘了她的父亲和后妈以及后妈带来的私生女姐姐。 这一切当然就是朱稚的锅。 当时在厉家别墅,那个死鬼厉阳卫可是根本就没有碰到她的一根手指头的,当她为什么会摔下楼梯? 自然是躲在厉家的小蜘蛛们倾力相助的结果。 厉阳卫这个死人,居然一再对女主虐身虐心还能全身而退。 最后更是坐拥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财富,就这样的渣渣还能一辈子顺风顺水的。 朱稚眼馋,少不得就要着手想办法削弱他的气运。 而他的气运所在,其中有一半儿来源于气运女主的垂青。 现在好了,女主都不认识他了,张口闭口就是你老公,看来是嫌弃得很了。 朱稚瞧着宋灵儿如今对厉阳卫的态度,心里暗喜,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但她知道,光让女主失忆还远远不够,还得进一步打击厉阳卫。 于是,朱稚开始暗中策划,她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厉阳卫在生意场上接连遭遇挫折。 先是一笔大订单被竞争对手抢走,接着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也突然终止了合作。 厉阳卫原本顺风顺水的事业开始摇摇欲坠。 厉氏集团,厉阳卫和心腹们最近负责的项目都遭遇了滑铁卢,公司股东已经对他的领导能力产生怀疑了。 最气人的新一轮的竞标更是被对手公司以一块钱的优势拿下,他怎么能够不生气? 对手公司的老总就是故意的,故意挑衅他! 肺都要气炸了! 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大发雷霆。 “废物,废物!内鬼找不出来,公司损失那么大,都要你们干什么?废物!”一通乱砸乱打,只恨不得把内鬼拖出来打死才好。 昔日里,向来都是他厉阳卫背地里使出那些卑鄙龌龊的手段,岂容这些人在厉氏集团面前班门弄斧? 然而,最终的结局却是怎样的呢? 偏偏那卑鄙龌龊的鼻祖,竟被另一个更为阴险狡诈的卑鄙龌龊之徒给坑了!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莫大挑衅! 他在这条赛道上遥遥领先,所依仗的便是那毫无底线的行径,能够在厉家崭露头角,他的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厉家老头、厉家老爹、厉家大哥以及厉太太等人的陨落,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一个没底线的人,现在发现居然有人比他还鸡贼,这又让用惯了下三滥手段并且每每无往不利的他如何不慌? 他都气成这样,他的心腹于杜那更是怒发冲冠了。 项目是总裁钦定的,可执行却是他领着人做的,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了纰漏,他自然是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 公司的利益受损,他自然是难辞其咎,罪责难逃。 而如今为了保住厉大总裁这个上司,他也只能做那替罪羊,引咎辞职了。 厉阳卫觉得自己最近点儿背,做什么都不顺利! 家里家里乱得一团糟,好容易捏着鼻子娶了老婆,现在老婆也不认识他了。 好不容易用尽手段谋来的公司,公司也因为他的带领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要不是厉氏还有别的项目盈利,等集团资金链一断,少不得就要跌入深渊。 往往大厦将倾,就是从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累积的。 而此时的宋灵儿,在朱稚的引导下,结识了一些优秀的“”朋友”,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完全不再把厉阳卫放在心上。 厉阳卫看着事业受挫,老婆也不再关注自己,整个人开始变得焦虑暴躁。 尤其是看着照片里的女人身边变化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该死的贱女人,居然背着我勾三搭四!不守妇道!该死!” 助理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不存在。总裁大人绿得心发慌,可不能呼吸太大声了,免得被他迁怒了。 头上绿得发光的总裁大人眼看他还杵在那,一点眼色都没有,忍不住咆哮:“滚滚滚!滚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 好嘞!这就滚。 脚底抹油,开溜! 厉阳卫看着照片,恨得目眦欲裂:“宋!灵!儿!” 这个该死的不守妇道的女人! 朱稚的小蜘蛛兵躲在暗处,把这一幕传到大王识海。 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削弱厉阳卫气运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接下来,她要一步步的开始让厉阳卫彻底从人生巅峰跌落谷底。 “甜甜,我要出去玩儿了,你不陪我吗?” 笑容一滞,朱稚收敛了垂涎,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和以前的她真是判若两人! 以前老穿那个死了人才穿的白孝服。 现在是爱上了五彩斑斓的黑。 整个成了八点档狗血剧黑化的富家千金装扮。 可惜,脑子还是那个没什么褶皱的脑子。 眼看她巴巴要等着自己一起,朱稚断然拒绝,“你自己去吧,我家里的这个都还没玩儿腻呢,就不和你一起了!” “哎呀,你真是夫管严啊,你们家那个小漂亮管得真紧!” “得了吧,你要是能玩儿上他这种姿色的,你也乐意修身养性消停一会儿!” 宋灵儿砸吧砸吧嘴,怎么说呢? 好像也是哦。 容二那样的姿色…… 虽然不是她的菜,可她还是认可他的姿色的。 其他的那些,大多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庸脂俗粉! 还真比不上人家。 “那好吧,我自己去玩儿,你在家恩爱吧!” 宋灵儿最近迷上了包小明星,脸嫩,会说话,情绪价值拉满。 比传说中的那位丈夫可人疼多了。 这样的温柔乡,她已经彻底的深陷其中了。 要不是理智还在,觉得有点不干净,她这会儿早就生扑了人家了。 这都是朱稚给她洗脑的结果。 人生就是要用来享受的。 既然有这样的条件,那为什么找能让自己舒心的,非要倒贴当舔狗当贱骨头被人家打骂还不离不弃? 三条腿儿的蛤蟆少见,那两条腿儿的男人可是满大街都是。 再说了,都是娘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就要委屈自己呢? 那不是大傻子→_→ 大傻子宋灵儿彻底悔悟,她要开始享受人生。 家里的钱那么多,不用都存着积灰了。 亲妈留下来的钱,就是要她挥霍的,不然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花! 首饰,挑好的! 吃喝,要最纯天然了! 模子? 点最贵的! 什么都要好的! 第999章 虐女文冤种闺蜜 09 一代纨绔大小姐的崛起,意味着世界上的舔狗又少了一个。 作为舔狗的跪舔对象,也作为舔狗的老公,厉阳卫很不满意,恨不得掐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女人。 要不是自己花了死对头多两倍的大价钱压下,如今厉氏集团总裁夫妻相看两厌,夫人屡屡私会小鲜肉的新闻就会登录各大平台头版头条。 到时候不光是他厉阳卫当绿毛龟丢人现眼的问题这么简单。 整个厉氏集团的股票也会因为她凋落。 到时候厉太太的花边新闻和公众对厉阳卫这个总裁的揣测,还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 试想一下,嫁给厉氏集团总裁这样的青年才俊钻石王老五,英俊多金,温柔体贴,无一处不好。 那厉太太为什么还要如饥如渴的到处私会小鲜肉? 是因为不识好歹吗? 屁! 必然是会有人恶意揣测,厉氏总裁那方面是不是不行,不然怎么会有人不要金饽饽,去吃那些掉价的馊馒头? 厉阳卫想到这些,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 就在他满心愤懑时,秘书匆匆走进来,神色紧张地说:“总裁,夫人她又出门了,好像是去见之前那个姓吴的小鲜肉。” 厉阳卫怒极反笑,“好啊,我给她自由,等着她忏悔回到我身边,她倒是不领情,还越来越过分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宋灵儿和那个小鲜肉。 很快,厉阳卫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餐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两人。 “哈哈哈宋小姐,你真幽默……” “你也不赖,你这么会说话,在公司被打压,肯定受委屈了,回头我给你引荐一下容家二少,他现在管着王家的娱乐公司,手里不少资源……” “那就谢谢灵儿姐姐了……” “好说……只要你肯……” “肯什么?”厉阳卫冷冷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二人。 居然敢在这里招摇过市! 宋灵儿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这位……先生,打扰我们约会,你有何贵干?” 厉阳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缓缓走到他们桌前,冷冷地说:“夫人,该回家了。” 咬牙切齿的样子,分明是准备回家算账。 小鲜肉吓得瑟瑟发抖,不过还是鼓起勇气拦住他,“你有话好好说……宋小姐她……” “宋小姐?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太太?” 啊? 小鲜肉惊呆了,“太太?”男人都有好胜心的,面对礼品男人,身为男人的他也不禁有些不服气。 可打量一下对面男人的身材,再瞟一眼自己的竹竿儿小细腿…… 眼神不由得转向宋小姐。 这都做了别人的太太了,家里有这么正点的男人,还出来偷吃? 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要尝尝外面的清清粥野菜? 这么刺激的吗?! 那…… 现在是抓奸现场吗? 妈耶,好刺激! 新傍的富婆姐姐老公找上门来了! 呵呵呵…… 好尴尬,怎么办? 谁来救救…… 厉阳卫不把这个小白脸放在眼里,只直勾勾顶着宋灵儿,“还不赶紧跟我走?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这话宋灵儿不爱听,抬抬手,示意小鲜肉先走。 小鲜肉尴尬的退走,决定以后还是暂时不要傍富婆了。 没这个天赋,傍不明白。 以前觉得会说话情商高就行,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啊,还得脸皮厚,能抗揍,不然一不小心被打,岂不是歇菜了? 还是没有准备好啊! 碍眼的走了,厉阳卫上前扯过害自己大出血的女人,“走,回家!” 宋灵儿却不屑地笑了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厉阳卫眼神一凛,“你别忘了,你的行为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厉氏集团。” 说罢,他一把拉起宋灵儿,不顾她的挣扎,大步离开了餐厅。 “你这个疯子,捏疼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朋友!” “谁的朋友都休想给我丢人现眼!”狐假虎威?还是想仗着王甜甜那个疯子? “你抓我回去,甜甜不会饶了你的!” 厉阳卫冷笑。 “你是我老婆,我带你回家天经地义,就是警察来了,也只是我和你之间的家务事,谁管得着?你给我老实点儿!”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一家人,我跟你离婚!你放开!马上离婚,听见没有?” 离婚,她早就想离了,自从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开始。 不过这些日子没回去,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不过现在提也不迟。 她这副恨不得立马离婚的样子,惹毛了厉阳卫。 “你说什么?你跟我,离婚?” 离婚? 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凭什么? 厉阳卫气得七窍生烟,手里越发的用力了,“是你哭着求着嫁给我的,现在想离婚?我厉阳卫没有离婚的,只有丧偶,想死,我就成全你!” “别以为你那个朋友能救你,她……我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宋灵儿彻底慌了。 “别以为你那个朋友能救你,她……我还不把她放在眼里!”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灵儿的耳边炸响,让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宋灵儿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也就没有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自然看不出来他在说大话。 王甜甜他厉阳卫不放在眼里,这话就是放屁! 最近吃了这么多苦头,跌了这么多的跟头,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捣鬼了。 自己的那几个老对头突然咸鱼翻身,他第一个不相信那几个废物突然变聪明。 毫无疑问,肯定是王甜甜那个可恶的女人! 想当初,自己不知怎的就得罪了她,而她偏偏又是个心胸狭隘、极其记仇的人! 如今,她居然堂而皇之地进入公司,还大张旗鼓地准备大干一场,显然是把厉家这块大肥肉给盯上了。 不仅如此,她还教唆厉家的老对头在其中兴风作浪,妄图浑水摸鱼,坐收渔利! 一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火便愈发熊熊燃烧起来,难以遏制。 盛怒之下,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女人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摔进后座,然后自己也气鼓鼓地一屁股坐进车里,怒声吼道:“开车!” 司机见状,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不敢多嘴,只是默默地打火,启动车辆。 车内的气氛异常诡异,仿佛能凝结成冰。司机凭借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意识到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以免引火烧身。 毕竟,总裁和夫人吵架这种事,他可不想掺和进去。而且看总裁这副模样,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这会儿就算他有话想说,恐怕也不敢说出口啊。 车内,宋灵儿被摔得生疼,她揉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厉阳卫,“厉阳卫,你别太过分!我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处置的人,我是宋家女儿,别忘了,你在公司还和我妈妈留下来的人有合作,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合作伙伴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甜甜已经说了,这个软饭男软饭硬吃,一边靠着自己在厉家公司拥有话语权,一边又看不起自己,把自己当傻子! 既要又要,之前还敢这么苛待自己,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当然,匪夷所思的不是这个人胆子多大,而是以前的自己居然如此纵容他! 第999章 冤种闺蜜 宋灵儿词严厉色,厉阳卫却置若罔闻,只是紧紧盯着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司机惊恐地喊道:“总裁,前面有一群人拦住了路!” 厉阳卫眉头一皱,定睛一看,眼熟得很。 该死的,那个大块头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竟是王甜甜的手下! 这时,就见讨人嫌的王甜甜果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胸,冷笑道:“厉阳卫,你胆子可真不小,敢动我的人!” 厉阳卫冷哼一声,“王甜甜,这是我和我太太的家务事,你少管闲事!” “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法律上我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监护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我的家事?”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厉阳卫当病猫,你以为你们王家还能只手遮天吗?” 厉阳卫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空气中炸响。 王甜甜却对他的怒吼不以为意,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家务事?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软饭硬吃还欺负灵儿没人管,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她双手抱胸,一脸的不以为然。 “给我上!把这个人给我拉开!把宋灵儿给我请回来!” “把他们给我拿下!”厉阳卫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一群保镖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王甜甜。 保镖头子却有些迟疑,他看着王甜甜,回头面露难色,“王小姐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王甜甜带来的人有些忌惮。 王甜甜见状,冷笑一声,“怎么,怕了?我可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厉家吃不了兜着走!” 王家的保镖头子也有无奈地看了看厉阳卫,又看了看王甜甜,心中暗自叫苦。 那人坐在车里死死地塞着拦着,确实有点难办啊。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宋灵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有些高兴。 她没想到王甜甜真的会来,而且还如此果断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好闺蜜够意思!”宋灵儿在心里暗暗为王甜甜点赞,她肯定是听那个小明星说自己被带走,马上就来救人了。 而厉阳卫则死死地盯着王甜甜,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警惕。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甜甜会如此强硬地插手这件事,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就在此时警察呼啸而来。 众人:“……” 宋灵儿的面上原本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笼罩,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不安和担忧。 毕竟,这不只是她老公和她闺蜜的事儿,还是可是两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之间的巅峰对决啊! 谁能预料到这场激烈的冲突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呢? 要是真打成狗脑子呢? 她不禁想到,到时候说不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混乱局面。 万一自己因为卷入其中而连累了王甜甜,那可真是让她心中过意不去啊! 然而,就在她忧心忡忡之际,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警察竟然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大家都不再为难,也无需再继续这场可怕的争斗了。